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7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文炳。
委托代理人熊辉伦、王琰。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江城支公司。
负责人孙新华。
委托代理人卢楠、陈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国建。
上诉人周文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江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江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国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杭经开民初字第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1月8日，朱国建驾驶浙A×××××号小型轿车由西向东行驶到路口时，与由南向北行驶的周文炳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碰撞，造成周文炳受伤和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根据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下沙大队认定，朱国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周文炳受伤后进行门诊及住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7268.68元。2013年3月29日，经周文炳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出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二份，鉴定意见为：周文炳于2010年1月8日因交通事故受伤致左胫腓骨骨折，目前遗留左下肢负重受限、长距离活动障碍，该损伤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X（十级）伤残。其损伤后的护理期限建议为90日左右，营养期限建议为60日左右，误工期限建议为15月左右。周文炳为此支付鉴定费2260元。本案诉讼过程中，经人保江城支公司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对周文炳的伤残等级以及误工期限进行重新鉴定。2013年12月10日，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出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周文炳于2010年1月8日因交通事故受伤，致左胫骨上段骨折、左胫腓骨中段粉碎性骨折，经手术及相关对症治疗后骨折愈合，内固定物拆除，伤情稳定。其伤残程度依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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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相关条款规定，不构成伤残等级。周文炳的误工期限为15个月。人保江城支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1500元。另查明，朱国建驾驶的浙A×××××号小型轿车在人保江城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本案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周文炳在涉案事故发生前从事蔬菜种植及零售的工作。周文炳请求判令朱国建、人保江城支公司赔偿其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82873.04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生命健康权。周文炳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受伤的事实清楚。公安机关交警部门对事故作出的认定，依据充分、程序合法、结论客观公正，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周文炳因本次交通事故可列入赔偿范围的损失包括：医疗费7268.68元（含非医保费用1172.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22天×30元／天）、营养费1800元（60天×30元／天）、护理费7557.53元［90天×（30650÷365）元／天）。此外，虽然涉案事故发生时周文炳已年满六十周岁，但周文炳当时仍从事蔬菜的种植和零售工作，考虑到事发时周文炳的年龄、从事的具体工作以及误工期限，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周文炳的误工费为12000元。关于周文炳支付的鉴定费2260元，因朱国建、人保江城支公司对周文炳自行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的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均无异议，且该鉴定意见书中关于误工期限的鉴定也合理，该份鉴定意见书中合理部分的鉴定费用应由朱国建、人保江城支公司承担，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该笔鉴定费由周文炳承担1200元，朱国建、人保江城支公司承担1060元。综上，周文炳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为30346.21元。由于浙A×××××号车辆在人保江城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故周文炳的损失首先应由人保江城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人保江城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应赔偿周文炳30346.21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9728.68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9557.53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1060元。人保江城支公司关于非医保费用和鉴定费不属于交强险理赔范围、周文炳主张的营养费偏高以及周文炳无权主张误工费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周文炳因本次事故受伤并未构成伤残，故周文炳要求赔偿伤残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周文炳的损失已由人保江城支公司赔偿，故周文炳再要求朱国建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也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江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文炳支付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30346.21元；二、驳回周文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2元，减半收取936元，由周文炳负担657元，朱国建负担279元；鉴定费1500元，由周文炳承担7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江城支公司承担750元。周文炳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原审法院退费，朱国建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周文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误工费12000元过低，不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首先，周文炳确因此次交通事故无法从事正常工作导致收入的减少。误工费是受害人在误工时间内因无法从事正常工作而实际减少的收入。周文炳是一名菜农，上诉人平时依照种植、出售蔬菜维持生计，且一审法院对于周文炳提交的工作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这就说明周文炳确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而导致其不能正常工作，直接导致了收入减少。其次，周文炳的误工时间应当认定为15个月。2013年3月29日，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出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建议护理期限为15个月。其后，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12月10日出具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也认定上诉人的误工期限为15个月。由此可知，上诉人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导致的误工期限应为15个月。再次，误工费的认定不应受到年龄的限制。现今，年满60周岁以上的老人仍在工作的比比皆是，而在广大农村60周岁以上的农民大多数仍依靠自己的劳动维持生计。老年人权益保障法鼓励老年人在自愿和量力的情况下，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其第四十二条规定：“老年人参加劳动的合法收入受法律保护。”因此，老年人从事力所能及的劳动是受法律保护的。现行法律和司法解释均未排除老人误工费的求偿权。只要遭受了收入的丧失和减少，不论年龄。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朱国建、人保江城支公司支付上诉人误工费39557.83元。
人保江城支公司答辩称：人保江城支公司并不否认60周岁以上老人的误工费，但是周文炳提供的证据不充分，居民委员会的证明不能证明周文炳的误工损失，该出具的单位是居民委员会，其不具有资质，该证明的内容是周文炳在2012年1月之前无社保，但根据周文炳作为证据提交的2010年2月23日的门诊费发票，周文炳的市老年居民卡号为10×××79险种类型是城区医保，因此该证明的内容是不真实的。请求驳回周文炳的误工费主张。
上诉人人保江城支公司上诉称：一审关于误工费部分的判决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周文炳存在误工损失仅仅依据的是一份牛田社区的证明，而该份证明在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上都有异议。首先，社区并无任何资格证明是否在工作，只有正式的工作单位或者农贸市场才有资格证明是否在工作。其次，工作的概念指的是在长时间内，做着重复的一系列动作。而根据一审的庭审调查，周文炳也自认是偶尔将吃不完的菜拿去摆摊。实际上这种情况﻿在整个浙江省甚至全国都很常见，但这并不属于工作所得。另外，周文炳在一审调查中也对种了多少土地的蔬菜以及贩卖蔬菜的收入情况语焉不详。再次，该份证据仅仅证明了从事种植蔬菜、摆摊卖菜的工作，但并没能证明其受伤前的收入情况。退一步说，即使能证明其受伤前的收入情况，但也无法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因为周文炳不属于固定工作者，也不属于无固定工作者，其收入只能视为偶然所得，即使没受伤，也不一定会产生收入。一审法院在对方证据不足的情况下酌情认定误工费为12000元，属滥用自由裁量权，且显失公平公正。请求撤销原审关于误工费的判决，并予以改判。
周文炳答辩称：周文炳是撤村建居的农民，并不存在社保。该社区也是撤村建居后的基层组织，所以其具有出具证明的资质，其所出具的证明能够反映周文炳的实际情况，可以证明存在周文炳自谋生计的事实。周文炳如果没有车祸，完全可以自食其力。原审酌情只支持了一小部分的误工费，周文炳靠自己卖菜等行为，可以赚取的钱款更多，由于朱国建的加害行为，导致周文炳无法自谋生计，误工费周文炳主张39557.83元。
被上诉人朱国建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有效证据，能够证明周文炳年满60周岁仍从事劳动，原审法院考虑其已年过七旬及其从事的工作等情况，酌情认定周文炳的误工费为12000元，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8元，由上诉人周文炳负担650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江城支公司负担138元。周文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东红
审判员 李国标
审判员 余江中
二〇一四年五月四日
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