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61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之江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留下街道刹桥头。法定代表人：汪加明，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金帅言，男，199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大东吴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三里桥路***号。法定代表人：吴仲清，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卢中保、杨倩，浙江东方绿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州之江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之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大东吴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东吴集团）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5）杭萧瓜商初字第1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10月20日，之江公司作为甲方、浙江大东吴集团建筑三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租赁钢管等，租赁物只使用于合同约定的工地，其中钢管0.007元/米/日，扣件0.005元/只/日，国标钢管0.007元/米/日，国标扣件0.005元/只/日，套管0.005元/只/日，合同产生的费用另加税金8%；乙方于每月底到次月的前五天支付租金；租赁物灭失的，按钢管20元/米，扣件5元/只，国标钢管24元/米，国标扣件7元/只进行赔偿；乙方不按时支付租金，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按日千分之三承担违约金；乙方委托人为夏世锦、夏清杨（必须有以上一人签字有效）、谭从江、陈帝陆等内容。合同打印有定金壹仟元字样，后有手写删除“壹仟”痕迹，删除处有“浙江大东吴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安吉美丽乡村工程项目部”印章。甲方处盖有之江公司合同专用章，由汪加德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乙方处盖有“浙江大东吴集团建筑三公司”章，并由夏世锦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并注明合同约定的工地为安吉下扇安置房公寓楼。2009年11月至2010年6月期间，之江公司按约向大东吴集团提供钢管等租赁物，大东吴集团在2010年8月至2011年1月期间陆续归还部分租赁物。截止2012年2月18日，夏世锦向之江公司支付租金31万元。2012年2月19日，夏世锦向之江公司出具安吉工地钢管结账单一份，载明“下剩租金：总计38万元-已付31万元=7万元。国标钢492米，赔偿24元/米，钢管9835米，赔偿20元/米，国标扣件5500只，赔偿7元/只，扣件3455只，赔偿5元/只，计26万元。下剩26万+7万=33万-4万=29万。29万-2012.2.19号支付15万=下剩14万元”。后由之江公司代理人汪加德在结账单下方书写“今天收到大东吴安吉工地下扇安置公寓楼钢管租费（15万元）（壹拾伍万元）”并签章。2012年6月24日，夏世锦又向之江公司支付5万元。2014年1月14日，夏世锦在之江公司关于2013年10月1日至2013年10月31日止的租金结算明细表（明细表显示未还国标钢管492米，钢管9835米，国标扣件5500只，扣件3455只）上书写“以上数据已核对，付款部分待查清楚以后双方进行最后结算”字样，并签章。另查明，夏世锦作为大东吴集团职员接受大东吴集团委托参与（2013）湖安天民初字第59号、（2013）湖安天民初字第94号两案的诉讼。诉讼中，大东吴集团对“浙江大东吴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安吉美丽乡村工程项目部”项目部及夏世锦出具的承诺书无异议，认为夏世锦系大东吴集团委派至安吉下扇安置房工程的唯一一名管理人员，“浙江大东吴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安吉美丽乡村工程项目部”项目部公章由夏世锦持有。再查明，大东吴集团承建的安吉下扇安置房公寓楼于2010年11月30日完工。2015年12月25日，之江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之江公司和大东吴集团之间的《租赁合同》；2.大东吴集团立即向之江公司返还国标钢管492米、钢管9835.20米、国标扣件5500只、扣件3455只；如不返还，折价进行赔偿；3.大东吴集团支付自2009年11月10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尚欠租金（暂计算至2015年12月31日为85510.83元）；4.大东吴集团赔偿自2009年12月6日起按日千分之一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实际履行之日止的违约金（暂计算至2015年12月31日为98286.56元）；5.本案保全费及诉讼费由大东吴集团负担。后经之江公司核实，大东吴集团已支付款项应为51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为之江公司与大东吴集团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从合同本身看，租赁合同上盖有真实的“浙江大东吴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安吉美丽乡村工程项目部”印章，根据大东吴集团在他案诉讼中的陈述，夏世锦确系其在安吉下扇安置房公寓楼的管理人员。现大东吴集团否认夏世锦之代理行为，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之江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夏世锦系无权代理，故即使夏世锦代表大东吴集团签订合同系无权代理，之江公司相信合同相对方为大东吴集团也是善意且无明显过失的，租赁合同应对之江公司与大东吴集团发生法律效力。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是否已经终止。根据大东吴集团提交的记账单显示，夏世锦对截止2012年2月19日尚未归还的租赁物按照合同约定折价赔偿，并对尚欠租金、赔偿款项、已付款项等进行结账后将结账单交由之江公司委托代理人汪加德签字。之江公司认为结账内容由夏世锦书写，未获得之江公司的同意，大东吴集团认为结账内容与汪加德书写的收款事项和签章是同一整体，不能割裂，在对未还的租赁物进行赔偿的情形下，相当于大东吴集团已经归还所有租赁物，之后不应再继续计算租金。该院认为，上述文字形成于同一纸张之上，之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汪加德签章于结账内容之下，汪加德为之江公司业务员，在双方对租赁合同所约定的定金进行修改后，其要求夏世锦在修改处使用项目部印章进行盖章确认，可见汪加德对于合同内容的最终确定具有谨慎注意的习惯，但其在本案结账单上签字后将结账单交由夏世锦保管的情形下，对于其不认可的结账内容却未予明确书写异议，与其之前的习惯不符。之江公司作为专业从事建筑设备租赁业务的商事主体，对租赁物的使用量及使用周期有优于常人的基本认知和判断能力。合同明确约定租赁物只使用于安吉下扇安置房公寓楼工地，大东吴集团承建的安吉下扇安置房公寓工程于2010年11月30日完工，工程施工期间陆续存在之江公司提供租赁物及大东吴集团返还租赁物的业务行为，但之江公司在2010年6月之后不再提供租赁物，大东吴集团在2011年1月之后不再返还租赁物，2012年2月夏世锦对于尚未返还的租赁物按照合同约定作出了折价赔偿的意思表示。至此，之江公司应对案涉租赁物是否仍在安吉下扇安置房公寓工程中使用有一定的认知，汪加德亦在结账单上进行了签字。之江公司认为案涉租赁物在2012年2月之后继续由大东吴集团租赁使用于安吉下扇安置房公寓，夏世锦对2013年10月的租金表上的签字，系代表大东吴集团继续向之江公司租赁案涉标的物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综上分析，案涉租赁物在法律意义上已灭失，且就该部分灭失的租赁物双方已达成一致赔偿协议，租赁合同关系已经终止。故之江公司要求解除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承上分析，截止2012年2月19日大东吴集团对之江公司所负债务金额为经结账确认的14万元。关于之江公司所提交的违约金计算表格中所载明的2月20日收到的款项15万元，大东吴集团认为系2月19日支付15万元后另行支付的款项，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2月19日之后大东吴集团方又另行支付款项5万元，总计支付金额远超尚欠金额，不合常理。考虑实践中业务员收取款项后交给公司，公司财务入账需要一定时间，再结合此后另行支付的5万元款项数额分析，之江公司所提交的违约金计算表格中所载明的2月20日收到的款项与结账单上汪加德所写收到之款项为同一笔。故，大东吴集团所欠金额为租赁物的赔偿款9万元。庭审中，经法庭释明，之江公司表示在法院采信大东吴集团提交的结账单的情况下，对于诉讼请求仍不作变更，故对于之江公司在本案中要求大东吴集团支付租金、赔偿违约金及返还租赁物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杭州之江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76元，由杭州之江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之江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损害了之江公司的合法权益。(一)《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原审查明“夏世锦系大东吴集团委派至安吉下扇安置房工程的唯一一名管理人员”，既然夏世锦是大东吴集团的项目负责人，大东吴集团就应当对夏世锦的职务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应当就案涉合同项下的款项承担支付义务。夏世锦在2013年10月1至2013年lO月31日的租金结算明细表中书道“以上数据已核对，付款部分待查清楚之后双方进行最后结算”，表明大东吴集团实际上对租金计算至2013年lO月31日、租费总额共计460812.06元、尚欠材料数量等事实是予以认可的，而原审法院罔顾夏世锦代表之江公司在2013年10月的租金表上签字认可的这一事实，片面作出判决。(二)原审认定“之江公司作为专业从事建筑设备租赁业务的商事主体，对租赁物的使用量及使用周期有优于常人的基本认知和判断能力…大东吴集团承建的安吉下扇安置房公寓工程于2010年11月30日完工…”等等，是对建筑行业不了解产生的认知错误。其一，大东吴集团作为大型的专业从事建筑施工的单位，其名下有大量在建工程，换句话说，即使案涉工程已经竣工，大东吴集团也可以轻易的将之江公司的管材料用至其他工地。自案涉工程竣工后，大东吴集团却长达五年没有来归还材料是不合逻辑、有异于常理的，对此唯一的合理解释就是大东吴集团将钢管材料用到了别的工地，也就是说不能简单的依据工地竣工时间来认定租赁物是否使用完毕，工地竣工不代表大东吴集团已经归还了租赁物，钢管材料此时仍在大东吴集团的使用和控制当中，谁用了钢管，谁就要支付租金。对于该事实大东吴集团也是认可的。从之江公司提供的《租金结算明细表》可以看出，截止至2010年11月30日租费总额为323735.88元，截止至2012年2月29日租费总额为389402.17元，而该38万余元总额与大东吴集团提交的《安吉工地钢管结算单》中记录的38万元是一致的，也就是说虽然工程已经竣工，大东吴集团对于其仍在继续使用钢管材料、租费要继续计算是一直认可并遵循的，大东吴集团是愿意就其使用行为支付对价的，这也是符合当事人双方的契约精神的。如果大东吴集团对此有异议，根本就没有必要按照实际产生的38万余元的租费与之江公司业务员进行结算，原审却在大东吴集团片面的抗辩的引导下作出错误的判断。其二，之江公司是专业从事钢管租赁、而非专业从事建筑施工的商事主体，比起对租赁物的使用量及使用周期等因素的了解，大东吴集团及其项目负责人夏世锦更加具有认知和判断能力。假若大东吴集团不再需要租赁钢管材料，大东吴集团完全有能力将剩余材料在合理期限内归还给之江公司，因为大东吴集团一直在使用钢管材料，所以大东吴集团并没有来归还。此外，建筑工地上存在大量的钢管材料灭失、毁损的情况，大东吴集团未能按照之江公司租出规格的钢管材料进行归还，就应当对灭失、毁损材料承担赔偿责任。同时，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赔偿材料在付清所有费用前租费照常计算，直至付清之日止。夏世锦在2013年10月1日-2013年10月31日的租金结算明细表上签字，也证明了大东吴集团对该条约定的认可，并按照该约定履行。(三)从证据的形成时间上来讲，大东吴集团提交的证据《安吉工地钢管结算单》形成时间是2012年2月19日，夏世锦在《租金结算明细表》签字的时间是2014年1月14日，夏世锦是代表大东吴集团的，说明双方对租金的结算内容已经进行了变更，大东吴集团应当就夏世锦的签字行为负责、应当就未归还材料产生的累计计算的租费承担付款义务。二、原审对证据的认定前后矛盾，有失公允。大东吴集团在《租赁合同》上加盖分公司名称章和项目部印章，表明其对案涉工程的租赁事宜是认可且清楚的，大东吴集团委派夏世锦代表其处理相关业务，一是基于对夏世锦的信任，二是基于对其名下工地的管控。既然夏世锦在2013年lO月的租金结算表上签字，同时并未对租金结算表上的租费、尚欠材料等记载的内容表示异议，表明大东吴集团对钢管材料在实际使用、租费在继续产生是知晓且认可的，故大东吴集团应当对之江公司的诉讼请求承担付款责任。换句话说，既然原审是依照大东吴集团提供的有之江公司业务经办人员汪如德签字的《安吉工地钢管结算单》认定案件事实，那也应当对有大东吴集团项目负责人夏世锦签字的租金结算表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同理，既然原审认为汪如德在《安吉工地钢管结算单》中未予明确书写异议即是对面单内容表示认可，则大东吴集团项目负责人夏世锦在租金结算表上也未对结算表上记载的租费总额及尚欠材料数量表示异议，其意思表示也应当是表示认可的。原审顾此失彼、自我矛盾的判定是经不起推敲的。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之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等由大东吴集团承担。大东吴集团答辩称：一、之江公司的上诉主张与本案事实不符。原审判决认定“安吉工地钢管结账单(2012-2-19)”是有效证据，且之江公司在原审第二次庭审中也认可了该证据。该证据证明了以下的事实：一是截止2012年2月19日总计租金为38万元、已付31万元尚欠租金7万元；二是毁损租赁物(国标钢管492米、钢管9835米、国标扣件5500只、扣件3455只)应折价26万元，实折价赔偿22万元加欠租金7万元共结欠29万元(即结账单中“下剩26万+7万=33万-4万=29万”)；三是夏世锦当场再给付15万元后尚欠之江公司14万元(即结账单中“29万-2012.2.19号支付15万=下剩14万”及汪加德签署)。既然双方在此对租赁最终结账、毁损钢管扣件的赔偿达成一致，且承租方据此再付给了出租方15万元，以行为表明达成了一致意见，所以双方至此结算终止(2009-10-20)租赁合同的事实显而易见。从道理上讲，既然认可这些钢管扣件作毁损灭失赔偿，就不存在之江公司还可以就这些钢管再收租金的事实；即使该钢管扣件未灭失该所有权也不属于之江公司，不存在之江公司可以请求解除租赁合同、返还租赁物的事实。故之江公司的主张与本案事实不符，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之江公司的上诉主张因违反逻辑而明显错误。本案事实是，夏世锦在签署2012-2-19结账单(已付46万结欠14万)后，实际多付了4万元。之江公司在一审起诉时主张大东吴集团(即夏世锦所付)已付49万元，但该49万元不包括2Ol2年2月19日夏世锦当场付给汪加德的l5万元，据此之江公司共收到64万元。而按结账单上约定的租金加赔偿款共60万元，夏世锦实际多付给之江公司4万元。正是夏世锦发现自己可能多付，才会出现之江公司提供的夏世锦在2014年1月14在租金结算表上签署“以上数据己核对、付款部分待查清后双方进行最后结算”情况。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虽然大东吴集团代理人夏世锦于2014年1月14日签字确认的租金结算明细表载明“未还国标钢管492米、钢管9835米、国标扣件5500只、扣件3455只”，但根据夏世锦于2012年2月19日出具的安吉工地钢管结账单，“国标钢管492米、钢管9835米、国标扣件5500只、扣件3455只”已折价赔偿，且经与之江公司代理人汪加德结算，双方确认尚有14万元未支付。因此，之江公司要求解除本案租赁合同及归还租赁物，理由不能成立。另在二审中，之江公司自认已于2012年2月20日收到13万元，2012年6月24日收到5万元，因此之江公司上诉称大东吴集团尚欠未付款项，亦与事实不符。综上，之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之江公司的诉讼请求，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76元，由上诉人杭州之江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 正 茂审 判 员 夏 明 贵代理审判员 王杨沁如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日书 记 员 边 佳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