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4）中中法行终字第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廖观寿，男，195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代理人：廖少威，男，1989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与廖观寿系父子关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人民政府五桂山办事处，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五桂山商业街82号，组织机构代码00733327-0。法定代表人：霍嘉来，主任。委托代理人：熊小薇、吴炳胜，广东共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助理。原审第三人：中山市五桂山镇长命水管理区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五桂山镇长命水村委会，组织机构代码C0389398-0。代表人：廖保光，社长。委托代理人：包居玉、刘世龙，广东共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观寿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人民政府五桂山办事处（下称五桂山办事处）、原审第三人中山市五桂山镇长命水管理区经济联合社（下称长命水经联社）行政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行初字第23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廖观寿自出生起户籍均登记在中山市五桂山长命水村至今，系原长命水第二生产队的成员，享有生产队的集体资产经营收益分配。2003年，长命水村共有329户，有表决权的为321户。当年，长命水村进行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成立了长命水经联社，长命水村的经济事务相应由长命水经联社管理。长命水经联社同时以中山市五桂山镇长命水村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名义对外经营管理。随后，长命水经联社组织上述有表决权的户的代表参加成员大会，其中，283户的代表表决通过中山市五桂山镇长命水村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章程（以下简称长命水经联社章程），该章程第四条规定：“经济社的清产核资范围，包括本社的各种生产性固定资产和流动资产，正在使用未被征用的土地、林地、林木……”第九条规定：“本着尊重历史、实事求是的原则，对在册本村户口中个人合作股的股东，符合下列情况之一，给予个人合作股。1.原已享受集体分配的村民……”，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合作股股东，分别作以下规定，并将其分红计入股份合作经济组织的公积金。1.因犯罪被判处劳教（××）、有期徒刑的股东，在上述处理规定期限内取消分红，待刑满释放后恢复其下年度分红……”。第二十五条规定：“股东承担下列的义务：1.承认并遵守本章程，服从并执行股东代表大会和董事会的决议……”。自2003年11月8日起，长命水经联社实施上述章程，并于同月20日将章程提交原五桂山农业办公室备案。长命水经联社确定股东名单后，向包括廖观寿在内的股东核发了股权证。自始，廖观寿按照长命水经联社的分配制度，于每年的1月份收取上一年度的集体资产经营收益分配款。2011年1月20日，廖观寿因涉嫌妨害公务被羁押。同年11月24日，廖观寿犯妨害公务罪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刑期自2011年1月20日起至2012年4月19日止），并于2012年4月19日刑满释放。期间，长命水经联社以廖观寿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为由，按照章程的规定，取消其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的集体资产经营收益分配款3笔，分别为2012年1月、2013年1月发放的上一年度的年终分红3927元、3927元，2012年11月发放的2011年集体土地出让收益分配款41650元。2013年2月18日，廖观寿向五桂山办事处提出申请，请求：“1.五桂山办事处责令长命水经联社修正2003年11月8日起实施的与国家宪法、法律、法规相违背的长命水经联社章程；2.认定长命水经联社章程的第九条第八款、第九款和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违法；3.责令长命水经联社向廖观寿补发2012年11月的股份分红卖地款41650元和2012年度收益分红3927元。”同年4月17日，五桂山办事处作出桂行受字[2013]1号行政受理通知书，告知廖观寿，五桂山办事处决定受理其上述申请。随后，五桂山办事处展开调查，收集了长命水经联社章程、签名确认书、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通知书等材料。2013年9月9日，五桂山办事处作出中桂调处字[2013]1号行政处理决定，认为长命水经联社章程依法经股东代表通过并生效，其对因犯罪被判处刑罚的人员在服刑期间不予分配的规定，并未违反国家宪法、法律、法规和规章，也不属于侵害股东合法财产权利的情形，该规定对长命水经联社的股东具有约束力。对违反法定和章程规定的义务的股东，应当依法、依章程承担相应的责任。而对长命水经联社章程第九条第八款、第二十条第二款中违反计划生育政策超生的股东在处罚期15年内不予分红的规定，突破了《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分别于2002年7月25日、2008年11月28日修订）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应责令长命水经联社改正，对此，五桂山办事处另行作出决定，责令长命水经联社限期改正违法行为。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五条、第二十七条，《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决定：1.驳回廖观寿关于确认长命水经联社章程中对服刑人员在服刑期间不予分配（分红）的规定违法并责令修正的请求；2.驳回廖观寿要求长命水经联社补发相关收益的请求；3.维持长命水经联社的决定。同时，五桂山办事处告知，如不服决定，可以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并将中桂调处字[2013]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于同年9月10日分别送达给廖观寿和长命水经联社。廖观寿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撤销五桂山办事处于2013年9月9日作出的中桂调处字[2013]1号行政处理决定；2.判令五桂山办事处对廖观寿的申请事项重新作出具体行政处理决定；3.由五桂山办事处承担本案的一审案件受理费。原审法院另查明：在诉讼过程中，廖观寿确认其提出申请补发的“2012年度收益分红3927元”指的是长命水经联社于2013年1月发放的2012年度的年终分红3927元。同时，廖观寿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长命水经联社章程的签名确认书中的“廖观寿”三字是否为人为笔迹签署还是复印而成进行鉴定，但不申请笔迹真伪的鉴定，以证明长命水经联社章程的真实性。五桂山办事处在原审中辩称：1.廖观寿认为我办事处作出行政处理决定违法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廖观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认定我办事处超过法定期限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对廖观寿的申请事由，现行法律、法规并无受理和处理期限的具体规定，廖观寿认为我办事处超过法定期限作出处理决定无法律依据。2.廖观寿要求撤销我办事处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及要求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行政处理决定应予维持。长命水经联社章程属村民自治章程，廖观寿作为股东，应当受约束，依法、依章程履行义务，而遵守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是股东的首要义务。对违反法定和章程规定义务的股东，应当依法、依章程承担相应的责任。且上述章程中对犯罪服刑的股东在服刑期间不予分配（分红）的规定，并未违反国家宪法、法律、法规和规章的规定。综上，廖观寿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我办事处的行政处理决定合法，应予维持。第三人长命水经联社在原审中述称：同意五桂山办事处的答辩意见，而且长命水经联社章程于2003年11月8日经村民会议，并由283户村民代表签名表决通过，并于同月20日交五桂山农业办公室备案，其制定程序合法。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的规定，同时参照[2011]2号《市府常务会议决定事项通知》，中山市人民政府已通过常务会议决定形式，进一步明确将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作出处理决定的职权交由镇政府或区办事处行使，即五桂山办事处具有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职权。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讼意见以及举证、质证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廖观寿要求五桂山办事处责令长命水经联社向其补发“2012年11月的股份分红卖地款41650元和2012年度收益分红3927元”的请求，理据是否充分。首先，因廖观寿自出生起户籍均登记在长命水经联社所在地至今，系原长命水村第二生产队的成员，且持有股权证，属于长命水经联社的成员，符合法律规定。其次，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六条第（二）项、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廖观寿作为长命水经联社的成员，应当依法享有集体资产经营收益分配的权利，但也应当履行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同时，结合长命水经联社章程第二十五条关于成员应遵守章程的规定，廖观寿应受合法章程的约束。据此，应先行对长命水经联社章程的制定程序和据以取消廖观寿集体资产经营收益分配款的条款是否合法作出判断。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章程由本组织成员大会表决通过……”和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应当有本组织具有选举权的成员的半数以上参加，或者有本组织2/3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半数以上通过”，长命水经联社章程已由当年长命水村2/3以上的户的代表表决通过，其制定程序符合上述规定，程序合法。而关于据以取消廖观寿集体资产经营收益分配款的条款即第二十二条“因犯罪被判处劳教（××）、有期徒刑的股东，在上述处理规定期限内取消分红，待刑满释放后恢复其下年度分红”的规定，由于此类成员既未履行法律规定的强制性义务，在处理期间也未参加集体资产的经营管理，在此情况下，集体经济组织取消其在一定期限内的资产经营收益分配，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因此，长命水经联社章程的上述条款，合法有效，廖观寿应受此约束。最后，根据长命水经联社章程第四条规定清产核资的范围包括了该社的各种生产性固定资产和流动资产。即无论是“年终分红”、“年度收益分红”还是“股份分红卖地款”，均属于集体资产经营收益，均应按照长命水经联社章程的规定管理、分配。现廖观寿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显然，其自被羁押之日即2011年1月20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的集体收益经营分配款应被取消。也就是说，在廖观寿未履行法律和章程规定的义务的情况下，长命水经联社依照章程规定取消其相应期间的“年终分红”和“股份分红卖地款”，并无不当。五桂山办事处驳回廖观寿要求责令长命水经联社向廖观寿补发涉案集体资产经营收益分配款的申请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廖观寿要求五桂山办事处责令长命水经联社认定长命水经联社章程的第九条第八款、第九款和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违法并予以修正的申请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侵犯人身权、财产权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可提起行政诉讼。虽镇政府（区办事处）基于行政管理职权对违反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规定的章程具有责令改正的职权，但章程修改与否本身并不直接确定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也就没有直接侵犯当事人的人身权和财产权，且结合[2011]2号《市府常务会议决定事项通知》的规定，镇政府（区办事处）责令改正章程并不属于具体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因此，虽原审法院在审查五桂山办事处驳回廖观寿补发具体分配款决定时，已将五桂山办事处据此作出决定的章程条款作为证据予以审查，但基于上述理由，五桂山办事处就长命水经联社章程作出责令改正与否的决定，并不列入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而且，五桂山办事处已另行作出决定，责令长命水经联社修改部分章程内容。对廖观寿提出的鉴定申请，因其个人的签名情况不足以证明其要证明的事实，因此，对廖观寿的申请，原审法院不予准许。对廖观寿提出，五桂山经联社超过法定期限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属程序违法的主张，因五桂山办事处已在接到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受理决定，而对于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期限未有具体法律规定，且五桂山办事处于2013年9月9日作出了涉案行政处理决定，此期限并未影响廖观寿的实质权利，因此，对廖观寿的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五桂山办事处作出的中桂调处字[2013]1号行政处理决定，并无不当。廖观寿要求撤销五桂山办事处于2013年9月9日作出的中桂调处字[2013]1号行政处理决定，并判令五桂山办事处对廖观寿的申请事项重新作出具体行政处理决定的诉讼请求，理据不充分，原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廖观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廖观寿负担。上诉人廖观寿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对长命水经联社章程的制定程序及真实性进行审查，上诉人在章程制定后长达十年的时间内，对章程内容完全不知情，而且对章程进行表决的签名确认书的真实性也存疑；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公民的合法财产是受法律保护的，任何单位和个人均不得侵犯，而本案中，依照章程的规定，上诉人在服刑期间的财产权利受到了侵害，明显违反了我国法律对私有财产的保护；三、长命水经联社章程并未对分红收益作出具体划分；四、根据长命水经联社章程，只要具备股民身份，无论其在死后、户籍迁移或移居港澳台，均可以参加集体资产经营管理，但是这类人也未履行法律规定的义务，仅因上诉人未履行法律规定的强制性义务就取消上诉人的分红不公平；五、原审法院不应适用[2011]2号市府常务会议决定事项通知的规定来认定本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行初字第235号行政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重新作出支持上诉人请求的行政处理决定；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是涉及农村人口集体收益分配权益的行政处理纠纷。对于五桂山办事处作出的桂行受字[2013]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合法性，应从其职权依据、事实认定、处理程序及处理结果上予以审查。第一，在职权依据上，中共广东省委办公厅、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于2006年12月13日以粤委办[2006]142号文件明确了基层政府有对集体收益分配纠纷作出处理决定的职能，五桂山办事处虽为中山市人民政府的派出机构，但是在不辖县的中山区镇行政建制中具有区基层政府的行政职能，其受理上诉人的申请，并作出处理决定，职权依据充分。第二，在事实认定和处理结果上，五桂山办事处在审查长命水经联社章程时认定该章程的有效性方面，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八条第二款关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章程由本组织成员大会表决通过……”和第十条第一款关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应当有本组织具有选举权的成员的半数以上参加，或者有本组织2/3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半数以上通过”的规定，长命水经联社章程已由当年长命水村2/3以上的户的代表表决通过，其制定程序符合上述规定，程序合法。至于上诉人主张据以取消其集体资产经营收益分配款的条款即第二十二条“因犯罪被判处劳教（××）、有期徒刑的股东，在上述处理规定期限内取消分红，待刑满释放后恢复其下年度分红”的规定违反法律对私有财产的保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十三条关于国家依法保护公民的私有财产的规定，是指国家保护公民已依法取得的财产，是即得权利，而长命水经联社章程的上述规定是对触犯刑法的犯罪股民取消其未来分红的规定，取消的是一种期待权利，该规定并未损害上诉人的即得权利，故该规定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由此，五桂山办事处认定长命水经联社的章程有效事实认定正确，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据此在处理结果上，对于长命水经联社依法制定的章程中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条款，其每个成员都应受该条款的约束，故五桂山办事处对上诉人要求确认长命水经联社章程中对服刑人员在服刑期间不予分红的规定违法以及要求补发2011年至2012年分红的申请事项均予以驳回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上诉人要求确认长命水经联社章程第九条第八项对违反计划生育超生的夫妇，在处罚期15年内不予股份分红的规定违法，由于五桂山办事处已在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中确认该规定违法，并要求长命水经联社限期改正，故本院对此不另作处理。第三，在处理程序上，五桂山办事处在受理上诉人的行政处理申请后，有向长命水经联社送达，并调取了涉及该村集体经济股民身份认定和收益分配的章程、分配情况等证据，并在作出处理决定后向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双方送达。该处理程序尊重了事实以及利害关系人的陈述、申辩权利，应予认定程序合法，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上诉人廖观寿上诉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判决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廖观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薇审 判 员  刘良才代理审判员  高 琳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洪绮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