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52民终1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揭西县棉湖镇考溪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揭阳市揭西县棉湖镇考溪村。
负责人：沈静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桔盛，广东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宋波，男，195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映树，男，195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西县。
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佳盛，广东冠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揭西县棉湖镇考溪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考溪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沈宋波、沈映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揭西县人民法院（2016）粤5222民初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考溪村委会上诉请求：1.判令沈宋波、沈映树归还考溪村委会垫付的住院医疗费52253.4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沈松波、沈映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事实认定错误，考溪村委会没有向沈宋波、沈映树主张“不当得利”，“不当得利”系一审法院强加给考溪村委会。考溪村委会在一审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均明确陈述，考溪村委会既没有法定义务也没有约定义务为沈宋波、沈映树支付52253.4元医药费，沈宋波、沈映树应当将考溪村委会垫付的款项无条件归还。根据《汉语百科》的释义：“垫付”即“暂时替人付钱”。考溪村委会的意思表示相当清晰，因当时救人的需要，暂时为沈宋波、沈映树付医药费。考溪村委会暂时替沈宋波、沈映树付钱后，没有表示赠与或放弃催讨，沈宋波、沈映树依法依理应当主动归还垫付款。但沈宋波、沈映树不但没有感恩，反而辩解拒绝将款项归还考溪村委会，其行为完全不符合道德的要求，也不符合法律的规定。考溪村委会垫付行为法律性质属于普通的借贷，而非不当得利。一审判决认定“综上分析，考溪村委会主张沈宋波、沈映树不当得利不能成立”系强加给考溪村委会。二、《协议书》违反法律的规定，合同无效，一审认定错误。1.《协议书》内容关于重大财产处分的约定，该约定明显对考溪村委会集体经济不利，明显有损集体经济的利益。52253.4元对于农村集体经济是一笔巨款，如此重大借贷关系的协议的签订，按理必须经过村民代表会议的同意，但《协议书》的内容及签订均没有体现已获得村民代表会议的同意或授权。沈通艺、沈汉生、沈汉松三人虽然作为协议的一方在协议书签字，但三人并没有得到授权，无权代表考溪村民委员会签订上述协议书。因此，《协议书》从内容到形式，均违反法律的规定无效。2.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条件必须是合法事实，违反法律、社会公德或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以及侵害他人权利为目的的事实，不能作为条件。《协议书》所附条件约定“则甲方不得向乙方催讨”，严重侵犯了考溪村委会集体经济的利益。52253.4元垫付款是农村集体经济的公共财产，并非私人财产，沈通艺、沈汉生、沈汉松三人无权擅自作出处分。因此，以侵害集体经济公共财产为目的的事实，不能作为条件，《协议书》的约定无效。三、一审法律适用错误。考溪村委会由于垫付行为与沈宋波、沈映树产生借贷关系，考溪村委会在一审中并没有向沈宋波、沈映树主张不当得利，无须负不当得利举证责任。沈通艺、沈汉生、沈汉松三人作为合同的一方，擅自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对考溪村委会不产生效力。一审对事实认定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纠正。
沈宋波、沈映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客观公正、合理合法。考溪村委会的上诉纯属无理缠讼，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理由如下：
一、本案的案由是不当得利，而非考溪村委会上诉称的借贷关系。一审认定本案定性属于不当得利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在本案中，考溪村委会与沈宋波、沈映树主观上并无借贷的意向、合意或意思表示，客观上也没有资金融通的发生，故考溪村委会认为本案是借贷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二、沈宋波、沈映树在本案中并不构成不当得利，理由是：1.2011年3月29日当考溪村村民沈洁锐（初中生）被刘晓旋殴打时，当时作为考溪村村干部（任统计兼会计）的沈宋波上前进行制止是维护村民利益，是为了维护村治安，是履行村干部的义务和职责，属于公益、公事，也属于见义勇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考溪村委会有维护本村社会治安的职责，客观上考溪村委会在本案中也属于受益人，故考溪村委会在本案中有为沈宋波垫付、支付医疗费用义务。2.当沈宋波被刘晓旋打伤后，考溪村委会的村干部沈通艺（时任村党支部书记）、沈汉松（时任村治保主任、现任村民兵营长）、沈汉生（时任村出纳、村委会委员）让沈映树用汽车帮忙载沈宋波到医院治疗，后协助村干部劝阻刘晓旋等人对沈宋波的殴打才致伤，其是受考溪村委会指派、协助考溪村委会办理本村的公共事务过程中受伤，属于帮工性质，也属于见义勇为，考溪村委会在本案中也属于受益人。根据《民法通则》第１０９条规定：“因防止、制止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的财产、人身遭受侵害而使自己受到损害的，由侵害人承担赔偿责任，受益人也可以给予适当的补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１４２条规定：“为了维护国家、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的财产、人身遭受侵害而使自己受到损害的，在侵害人无力赔偿或者没有侵害人的情况下，如果受害人提出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受益人受益的多少及其经济情况，责令受益人给予适当补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１５条也明确规定：“为维护国家、集体或者他人的合法权益而使自己受到人身损害，因没有侵权人、不能确定侵权人或者侵权人没有赔偿能力，赔偿权利人请求受益人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可以由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故考溪村委会在本案中有为沈映树垫付、支付医疗费用义务。考溪村委会在本案中正是基于前述事实和原因，客观上才主动、自愿为沈宋波、沈映树垫付相关医疗费用。以上事实有（2011）揭西法刑初字第42号揭西县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及证人证言予以佐证，足以认定。（3）沈宋波、沈映树制止不法侵害，主观和客观上均是为了考溪村委会的利益，与考溪村委会存在利害关系。且为沈宋波、沈映树垫付医疗费一事，系考溪村委会自愿、主动给付。棉湖镇委、镇干部均有明确指示，赞同考溪村委会为沈宋波、沈映树垫付医疗费，该事实有证人证言予以佐证，且考溪村委会在一审法庭调查中对此也予以认可。3.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不当得利指没有合法根据，或事后丧失了合法根据而被确认为是因致他人遭受损失而获得的利益，应负返还的义务。根据《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还受损失的人。”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有四：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一方受有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没有法律上的根据。其中，一方取得财产利益是指:1、财产或利益的积极增加；2、财产或利益的消极增加，(1)债务的减少或消灭；(2)本应设定的权利负担未设定；(3)劳务或物的使用。本案沈宋波、沈映树的财产或利益不属于没有积极或消极增加，且如前所述也不属于没有法律上的根据。二、考溪村委会和沈宋波、沈映树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依法应受到法律的保护。沈宋波、沈映树没有收到刘晓旋付还的赔偿款，双方所约定的沈宋波、沈映树付还考溪村委会款项的条件未成就，考溪村委会请求沈宋波、沈映树归还52253.4元违反《协议书》的约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1）考溪村委会和沈宋波、沈映树订立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的规定，双方关于垫付款的处分约定依法受到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依约履行。（2）原村委会主任沈映雄在一审法院所作的调查笔录中也没有否认村出具《协议书》的真实性。且针对本案案发后如何处理的问题，棉湖镇委、镇干部均有多次明确指示并赞同考溪村委会垫付医疗费，该事实有证人证言予以佐证，且考溪村委会对此也予以认可。考溪村委会提交的《村委会代垫款证明》与沈宋波、沈映树提供的《协议书》从证据形式上、程序上能相互应证，均有村二委签名并加盖村委会公章，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和日常习惯，具有公信力。至于考溪村委会的村干部谁签名是其内部的事，沈宋波、沈映树作为普通老百姓没有能力和义务知悉考溪村委会内部管理的事。（3）双方对该垫付款处分的约定有二：一是沈宋波、沈映树在收到刘晓旋按法院判决或强制执行付还赔偿款时应将52253.4元付还给考溪村委会；二是如刘晓旋经法院强制执行后仍无赔偿给沈宋波、沈映树，则考溪村委会不得向沈宋波、沈映树催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考溪村委会并没有证据证明沈宋波、沈映树业已收到刘晓旋的付还的赔偿款项（该条件应当由考溪村委会进行举证），故考溪村委会的诉求缺乏证据佐证，应予以驳回。相反，沈宋波、沈映树的损失虽经揭西县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并强制执行，至今没有收到刘晓旋分文赔偿款，故考溪村委会依约不得向沈宋波、沈映树催讨。三、考溪村委会要求沈宋波、沈映树归还52253.4元的诉求不具体、不明确，依法不应当得到支持。沈宋波、沈映树在本案中所发生的医疗费具体明确，是可区分的，考溪村委会没有按份进行请求，而沈宋波、沈映树依法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故考溪村委会要求沈宋波、沈映树归还52253.4元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当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定性正确、责任划分合理合法、客观公正，考溪村委会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
考溪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宋波、沈映树归还52253.4元；2.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沈宋波、沈映树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29日，沈宋波由于制止案外人刘晓旋在村前大道殴打考溪村委会的村民沈洁锐，被刘晓旋打伤；沈映树受考溪村委会村干部的委派陪同沈宋波去棉湖华侨医院治疗，在医院急诊室因劝阻刘晓旋等人殴打沈宋波，也被刘晓旋等人打伤。事故发生后，考溪村委会为平息纠纷，为沈宋波、沈映树垫付了相关医疗费用。2011年5月12日，考溪村委会立下垫付款单据一份，证实考溪村委会自2011年3月29日至2011年5月12日止为沈宋波、沈映树垫付了住院医药费52253.4元，并加盖了考溪村委会的印章且有经手沈汉生、沈通艺、沈汉松、沈宋波等5人签名。2011年10月13日，考溪村委会（甲方）与沈宋波、沈映树（乙方）就上述垫付的住院医疗费用问题签订了《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收到刘晓旋按法院判决或强制执行付还赔偿款时，应将52253.4元付还给甲方。如刘晓旋经法院判决强制执行后仍无赔偿给沈宋波、沈映树，则甲方不得向乙方催讨。沈宋波、沈映树作为乙方在《协议书》上签名，甲方则有沈通艺、沈汉生、沈汉松的签名并有考溪村委会盖章。2016年9月26日，考溪村委会以其没有为沈宋波、沈映树垫付医疗费用义务为由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案外人刘晓旋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9月29日被一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被判决应赔偿沈宋波医疗费24700.8元，赔偿沈映树医疗费28141.8元。该判决生效后，刘晓旋没有履行赔偿义务。沈宋波、沈映树于2011年11月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立案执行后，因未发现刘晓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遂于2011年12月12日裁定该案终结本次执行。
再查明，事故发生时，沈宋波在村委会任统计兼会计职务，沈通艺任村党支部书记，沈汉生任村委会委员，沈汉松任村治保主任职务（现任村委会民兵营长）。村委会主任由沈映雄担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不当得利纠纷。考溪村委会为沈宋波、沈映树垫付住院医疗费52253.4元，事实清楚，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沈宋波、沈映树对涉案垫付款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二、沈宋波、沈映树是否应返还垫付款；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由此可见，不当得利必须满足四个成立要件即：一方取得不当利益；一方受到损失；取得利益与他人受到损失间有因果关系；没有合法的根据。沈宋波作为考溪村委会的村干部，为了制止本村村民遭受不法侵害而受伤，沈映树受考溪村委会村干部的指派在陪同沈宋波就医过程中也因劝阻不法行为致伤；而考溪村委会作为村委会，依法有协助维护所辖社区治安的职责，沈宋波、沈映树制止不法行为，客观上也是为了考溪村委会的利益，与考溪村委会存在利害关系。考溪村委会为平息纠纷，自愿为沈宋波、沈映树垫付医疗费，可以认定考溪村委会的垫付行为是主动给付，其垫付原因、目的明确，垫付的对象、数额具体，而且事后双方对于垫付款的归还时间也做出约定，双方对该涉案款项所作的处分意思表示真实，并未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就垫付款问题已设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现考溪村委会行使不当得利请求权，但没有举证证明其垫付欠缺法律上的原因，也即给付原因、目的，对此考溪村委会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外，沈宋波、沈映树的医疗费虽经一审法院判决由刘晓旋赔偿，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沈宋波、沈映树至今没有收到赔偿款，并未因考溪村委会的垫付款而增加不当利益。综上分析，考溪村委会主张沈宋波、沈映树不当得利不能成立。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考溪村委会与沈宋波、沈映树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考溪村委会主张《协议书》没有村主任签名系伪造无效，但因其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反驳，考溪村委会该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认定。据以上分析，且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沈宋波、沈映树在收到刘晓旋付还赔偿款时，应将52253.4元付还给考溪村委会。如刘晓旋经法院判决强制执行后仍无赔偿给沈宋波、沈映树，则考溪村委会不得向沈宋波、沈映树催讨。沈宋波、沈映树虽于2011年11月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并未发现刘晓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故裁定该案终结本次执行；考溪村委会也没有举证证明沈宋波、沈映树已收到刘晓旋的赔偿款，故双方约定的沈宋波、沈映树付还考溪村委会款项的条件未成就，现考溪村委会请求沈宋波、沈映树归还垫付款52253.4元违反了双方约定，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考溪村委会虽为沈宋波、沈映树垫付了医疗费，但双方就垫付款问题于2011年10月13日签订《协议书》一份，对垫付款的返还附了一定的条件，现考溪村委会收回垫付款的条件未成就，沈宋波、沈映树依约尚无返还考溪村委会垫付款的义务，故尚不能认定考溪村委会的权利受到沈宋波、沈映树的侵害，本案诉讼时效并未起算。沈宋波、沈映树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由于考溪村委会未能举证证明涉案款项构成不当得利，也未能举证证明沈宋波、沈映树已收到相关赔偿款，故考溪村委会请求沈宋波、沈映树归还垫付款52253.4元，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揭西县棉湖镇考溪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06.33元，由揭西县棉湖镇考溪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考溪村委会向本院提交了一份2016年12月19日考溪村委会的村民代表会议的会议记录复印件，证明村民代表会议要求讨回这笔为沈宋波、沈映树垫付的医药费，并对此前的协议予以否定的事实。沈宋波、沈映树对上述证据的意见是首先认为考溪村委会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法律上的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一审判决作出的时间是2016年12月14日，而该证据形成的时间是2016年12月19日，该会议记录明显是为上诉而杜撰出来的，其中出席人，缺席人，实际列席人数都没有记载，相关签名的人是否是合法的村民代表也无法证实。另外该会议记录第一项有关村委会先垫付医疗费一事最后一行“与会村民代表一致同意收回该笔款项”的记载明显是后来加上去的，其笔迹形成的时间明显与原先记载的不属于同一时间。该证据是考溪村委会单方制作的，不足以对抗考溪村委会与沈宋波、沈映树2011年10月13日所签订的协议书。最后该会议记录不能证明考溪村委会证明的目的，考溪村委会想要以此证明对之前签订的协议书予以否定，但具体到证据的内容也没有要否定之前双方签订协议书的这一意思表示。考溪村委会与沈宋波、沈映树之间于2011年10月13日所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并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考溪村委会不能在5年以后单方予以否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因考溪村委会与沈宋波、沈映树签订的《协议书》引起的纠纷，应属合同纠纷。一审将本案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沈宋波、沈映树是否应向考溪村委会返还垫付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一）本村享受误工补贴的人员及补贴标准；（二）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三）本村公益事业的兴办和筹资筹劳方案及建设承包方案；（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六）宅基地的使用方案；（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法律对讨论决定村集体经济组织财产和成员权益的事项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考溪村委会与沈宋波、沈映树签订《协议书》没有经过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协议书》约定考溪村委会为沈宋波、沈映树垫付医疗费用52253.4元属处分村集体财产，其中“如刘晓旋经法院判决强制执行后仍无赔偿给沈宋波、沈映树，则考溪村委会不得向沈宋波、沈映树催讨”这种以附条件的方式放弃村集体财产的约定明显损害了村集体的经济利益。52253.4元垫付款是村集体经济的公共财产，并非私人财产，沈通艺、沈汉生、沈汉松三人无权擅自作出处分。《协议书》的约定侵害了村集体的经济利益，其约定的内容无效，沈宋波、沈映树应向考溪村委会返还52253.4元。鉴于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给予沈宋波、沈映树一定的宽限期，沈宋波、沈映树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80日内向考溪村委会返还52253.4元。对于考溪村委会请求沈宋波、沈映树支付讼争款项的利息的问题，因考溪村委会在一审诉讼时没有提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故此，考溪村委会在二审诉讼提出上述问题，本院不作审查。
综上所述，考溪村委会关于沈宋波、沈映树返还垫付款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揭西县人民法院（2016）粤5222民初477号民事判决；
二、沈宋波、沈映树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80日内返还揭西县棉湖镇考溪村民委员会52253.4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106.33元，由沈宋波、沈映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06.33元，由沈宋波、沈映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树君
审 判 员 黄小贺
代理审判员 吴海燕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邱勇勇
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