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4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庆阳。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云平（又系安庆阳父亲、法定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文菊。
上诉人安庆阳、安云平因其他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3）长民一（民）初字第2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秦文菊递交上诉状，但未在规定期限内缴纳案件受理费，故对其上诉人地位不予确认，在本案中列为被上诉人。本院于2014年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庆阳、安云平的委托代理人任A，被上诉人秦文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安庆阳系安云平与案外人郁B之子。2006年5月25日，安云平与郁B就秀沿路房屋产权归属问题签订《协议书》，约定两人自愿永久放弃对该房屋的全部产权；双方无论发生解除婚约、一方或双方离世等状况，该房屋产权均由安庆阳所得。同年6月21日，秀沿路房屋产权登记于安云平、安庆阳名下。同年7月27日，安云平与郁B协议离婚。在《自愿离婚协议书》中，两人约定安庆阳由安云平抚养，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保险费由安云平承担，并声明双方共同财产（包括房地产）已自行分割完毕，无纠葛。
2008年2月2日，安云平与秦文菊登记结婚。婚后，安云平、安庆阳从其居住的秀沿路房屋搬出，与秦文菊共同居住于秦文菊名下的古楼路房屋内，安云平与秦文菊共同抚养安庆阳。2008年8月29日，安云平将秀沿路房屋出租给意大利籍人士C，约定租期12个月，租金24，000元（人民币，以下同）／月，收款账户为秦文菊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955888100100005＊＊＊＊。此后，C及D公司上海代表处分别于2008年10月7日、2008年11月4日、2008年12月8日、2009年1月5日、2009年1月22日、2009年2月25日、2009年3月27日、2009年4月28日、2009年5月25日通过中国银行上海市分行转账方式将每月租金及健身卡费用28，000元汇入秦文菊名下账户内，并备注用途“房租”，合计汇款252，000元。后因C于租赁期限届满前提前退租，安云平、安庆阳与秦文菊于2009年6月搬至秀沿路房屋居住，直至2011年1月搬回古楼路房屋。在安云平、安庆阳与秦文菊居住在秀沿路房屋期间，秦文菊将古楼路房屋出租。2011年3月11日，安云平将秀沿路房屋出租给E公司，租赁期限12个月，租金21，000元／月，押金42，000元。E公司按约将押金42，000元及每月租金21，000元汇入秦文菊名下兴业银行账户。2012年2月10日，安云平与E公司签订续租协议，并将租金调整至28，000元／月，押金调整至56，000元。E公司将补缴的押金14，000元支付给秦文菊，并按月将租金支付给安云平。2013年5月3日，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判决准予安云平与秦文菊离婚。
2013年5月9日，安庆阳、安云平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令秦文菊向安庆阳归还财产658，000元。原审审理中，安庆阳、安云平将其诉讼请求调整为请求判令秦文菊向安庆阳归还财产540，000元。
原审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财产所有权人依法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本案系争款项是秀沿路房屋出租后取得的租金收益，现安庆阳以其对该房屋享有全部所有权为由要求秦文菊返还租金，故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秦文菊收取的租金数额？2、安庆阳是否有权主张秦文菊全额返还上述租金？
关于争议焦点一，因双方一致认可E公司共计向秦文菊支付秀沿路房屋租金及押金合计308，000元，原审对此予以确认。对于安庆阳、安云平主张的意大利籍人士C自2008年10月7日起先后9次将合计252，000元的租金汇入秦文菊名下账户，秦文菊对此予以否认，并辩称其银行账户内的上述收款系其为朋友的公司提供财务咨询服务以及讲课收入。为查明该节事实，原审依职权调取了上述争议款项的汇款人贷记凭证，相应凭证显示的汇款人名称、日期、用途与安云平提供的租赁合同能够相互印证，对于实际支付的租金与合同约定租金之间的差额安云平亦做出了合理解释。相反，秦文菊对其辩称的上述款项来源则不仅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在原审依法释明后其仍然以个人隐私为由拒绝说明，并称贷记凭证中备注的“租金”系汇款人随意所写，其不清楚原因。原审认为，秦文菊的上述辩称与在案事实明显不符，在原审法院依法调取相应证据后其仍然歪曲事实作虚假陈述，不仅有违诚实信用，亦人为造成司法资源浪费，秦文菊对此应予以反思。基于此，原审认为安庆阳、安云平就秦文菊先后9次收取租金合计252，000元的主张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原审确认秦文菊共计收取秀沿路房屋租金560，0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安庆阳、安云平主张安庆阳系秀沿路房屋的唯一产权人，因安庆阳系未成年人无法单独进行产权登记故房屋产权登记于安庆阳、安云平名下。然而，根据本市房地产权属变更登记政策，安庆阳、安云平主张的上述理由并不成立，且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客观上存在无法将房屋产权登记于安庆阳一人名下的原因。根据法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因此，秀沿路房屋产权应属安庆阳、安云平共有，安庆阳仅可就其享有的一半份额主张相应权利。关于秦文菊是否负有向安庆阳返还租金的义务。原审认为，安庆阳作为秀沿路房屋的产权人之一，依法享有对该房屋的相应收益权。秦文菊在与安云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安庆阳共同生活并承担相应的抚养和监护职责，应依法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现秦文菊与安云平已经离婚，秦文菊基于监护关系保管的、属于安庆阳所有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至于秦文菊辩称的其已将上述款项用于家庭及其个人开销，秦文菊与安云平共同作为安庆阳的监护人，为其提供相应的生活、教育等条件系法定义务，且除非为安庆阳的利益外不得处理其财产。至于秦文菊辩称的秀沿路房屋产生租金系因安庆阳、安云平居住在秦文菊房屋内，原审注意到，在安云平与秦文菊结婚之前，安庆阳、安云平居住于秀沿路房屋内。后因安庆阳、安云平迁至古楼路房屋内居住，秀沿路房屋在此期间才得以出租并取得租金收益。秦文菊将所有房屋的部分使用权让渡给安庆阳、安云平以实现秀沿路房屋的收益权，故秦文菊对涉案租金的取得具有重要贡献。事实上，秀沿路房屋的出租与日常维护也将产生税费等一定的合理费用。基于此，原审在综合考虑上述因素的基础上，将秦文菊应向安庆阳返还的租金金额酌情确定为180，000元。
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三十九条、第七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秦文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安庆阳人民币180，000元；二、驳回安庆阳、安云平的其余诉讼请求。财产保全费人民币3，810元，由安庆阳、安云平负担人民币2，540元，秦文菊负担人民币1，270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380元，由安庆阳、安云平负担人民币6，920元，秦文菊负担人民币3，460元。
原审判决后，安庆阳、安云平不服，上诉称，根据安云平与前妻郁B的约定，涉案房屋应归安庆阳所有，当时安庆阳只有四岁，经多次向房产交易中心咨询得知房屋无法过户到其一人名下，且当时该房屋有133万元的贷款，安云平没有能力一次性还贷，银行及房产交易中心均不同意过户。安云平与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也曾居住于秀沿路房屋，被上诉人收取古楼路房屋租金收益40万元。被上诉人仅收取房屋租金且用于股票投资，物业等费用均由安云平承担，被上诉人并非对系争租金收益具有重要贡献。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为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安庆阳、安云平向本院递交两组证据：证据一、税收通用完税证（共二十四份），证明秀沿路房屋出租期间税金由安云平缴纳，且2008年9月至2009年7月期间营业税计税金额为28，000元；证据二、（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3593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2006年7月取得秀沿路房屋抵押贷款133万元。被上诉人秦文菊对证据一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安云平缴税花费的是夫妻共同财产；对秀沿路房屋贷款情况予以认可。
被上诉人秦文菊辩称，对安云平与其前妻的离婚协议不认可，二人在民政部门备案的离婚协议中没有涉案房屋的处理意见。依据房屋产权登记，秀沿路房屋为安云平、安庆阳共有。每月28，000元共九笔银行进账金额与租金金额不符，不能证明是租金收入。被上诉人为涉案房屋的出租和装修花费了大量精力。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对本案事实认定属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安庆阳系秀沿路房屋的唯一产权人，因安庆阳系未成年人且该房屋办理了抵押贷款，无法将房屋产权单独登记于安庆阳一人名下。本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且本案涉及被上诉人利益，即使存在上诉人主张的客观障碍，房屋权利主体亦应根据公示状态加以认定，至于两共有人内部基于安云平与案外人郁B之间的约定，可以依约自行分割房屋的租金利益。本案中，上诉人明确其主张的系安庆阳享有的租金利益，原审法院仅对此作出认定及处理，至于安云平应享有的租金利益，当事人可另案加以主张。对于被上诉人收取的系争房屋租金金额，原审已作出认定并阐明理由，本院予以认同。关于被上诉人在取得系争租金收益过程中所做出的贡献，本院认为，房屋租金的产生需投入一定的时间及精力加以经营管理，被上诉人确实为此有所付出，房屋所有人取得租金收益有赖于此，被上诉人亦应当分得部分租金利益，综合考量该因素，原审对本案的酌定处理无明显不当。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000元，由上诉人安庆阳、安云平负担。
审 判 长 孙春蓉
代理审判员 邹 骥
代理审判员 王韶婧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程剑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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