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民终38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强，男，198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金东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跃娟，女，198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金东区。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智，浙江宾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磊，男，198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委托代理人陈从荣，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厉卿，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蒋强、徐跃娟为与被上诉人沈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6）浙0703民初2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蒋强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主要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0年4月19日，上诉人蒋强与被上诉人沈磊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并非双方进行土地转让，而是蒋强代吴念与沈磊签订此协议。吴念是义乌上溪人，在签订协议之前，吴念向傅村镇村民购买了3.3亩土地的购地指标，并于沈磊协商将该指标转让给沈磊。而吴念提出要蒋强代其与沈磊签订协议，因蒋强与吴念是朋友，于是同意以自己的名义代吴念与沈磊签订该协议，沈磊也同意由蒋强代吴念签订该协议，因此，该协议双方实际上应当是吴念和沈磊。在签订协议当时，蒋强向沈磊出具收条一张，但该款项并未由蒋强收取，而是沈磊直接将钱交付给吴念。因此，本案事实并非一审所认定上诉人蒋强向沈磊转让土地安置指标，并收取其46万元，而是蒋强代吴念与沈磊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由吴念向沈磊转让土地安置指标，并且46万元是沈磊直接交付给吴念。因此，本案被告应当是吴念而不是上诉人蒋强。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为合同纠纷，合同纠纷涉及的是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而上诉人徐跃娟并非合同当事人，不应当承担合同义务。至于因合同纠纷产生的后果是否由夫妻双方共同承担，并不应当是本案审理的内容。因本案所涉《土地转让协议》，实际上并非上诉人蒋强与沈磊有买卖土地的合意，只是蒋强代吴念签订了协议，协议的履行都是沈磊与吴念之间进行的，本案所涉之债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因此，上诉人徐跃娟不应当成为原审被告。
被上诉人沈磊答辩称，上诉人认为土地转让发生在吴念和被上诉人之间，与客观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和吴念之前并不认识，本案被上诉人是经他人介绍和蒋强认识，由于蒋强是本村人，所以被上诉人对其拥有所涉及土地指标深信不疑，最后双方商定由被上诉人向蒋强购买上诉土地指标。而吴念是蒋强叫来作为签订协议的见证人，并不是该土地的转让方，这一点可以从协议甲乙双方及见证人签字得到印证。所涉及土地指标转让款也是由蒋强收取，故本案土地转让合同双方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与吴念无关。上诉人认为徐跃娟没有签字，不是合同当事人，不承担还款义务，这一观点也与法律相违背。蒋强与徐跃娟是夫妻，本案土地转让协议签订及款项交付时间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以该债务应由夫妻双方共同偿还。蒋强到二审中也没有提供合法持有本案所涉土地指标权属依据，涉嫌合同诈骗。
被上诉人沈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2010年4月19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2、原审被告返还转让款46万元并赔偿损失（从2010年4月20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19日，原告沈磊（乙方）与被告蒋强（甲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约定：甲方转让的地块位置在金东区傅村镇金利华以西工业区块（选择资格为第10号），面积为三亩；地块价格为每亩40万元，其中甲方向乙方每亩实际收取17万元，三亩共计51万元，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先付给甲方46万元，余款5万元须甲方帮助乙方办好更名手续并拿到土地证后付清，另每亩23万元由乙方自行交给开发区管委会。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当日，原告支付被告蒋强46万元，由被告蒋强向原告出具收条一张。
另查明，被告蒋强、徐跃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4年5月31日登记结婚。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沈磊与被告蒋强于2010年4月19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从其内容看，实质为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转让方未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土地使用权，起诉前转让方已经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之规定，被告蒋强未向本院举证证明其已取得转让土地的使用权证书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故其与原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应认定无效。依照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被告收取的转让款46万元，应予返还。依照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沈磊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为其支付的款项被被告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被告蒋强将自己没有取得使用权的土地转让给原告沈磊，原告沈磊明知被告蒋强尚未取得土地使用权却与其签订协议，双方对于《土地转让协议》的无效均有过错，且过错程度相当。据此，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予以部分支持。被告徐跃娟与被告蒋强系夫妻关系，原告与被告蒋强签订相关协议支付相关款项均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本案中返还相应款项及赔偿利息损失之债应属于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沈磊与被告蒋强于2010年4月19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二、由被告蒋强、徐跃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沈磊转让款460000元。三、由被告蒋强、徐跃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沈磊利息损失的50%（利息损失以46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2010年4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原告沈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00元，诉讼保全费2820元，合计6920元，由被告蒋强、徐跃娟共同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蒋强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录音材料一份，系蒋强与被上诉人母亲及吴念二人的电话录音，证明蒋强是为吴念帮忙而与被上诉人沈磊签订转让协议，相关款项也由吴念收取，因此，吴念是本次转让协议的当事人。证据二，吴念向村民收购购房指标的收条复印件一份，证明当时确实向村民收购过指标，因为政策改变，所以无法落实，所以转让给沈磊。
被上诉人沈磊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据发生时间是2015年11月19日，不属于民事诉讼规则中的新证据，不予质证，其中内容也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因为沈菊仙在录音中说，只认识蒋强，不认识吴念，因为蒋强是村里的干部，所以相信他，这反映出合同双方是蒋强和被上诉人，至于钱是吴念拿走的，即使该事实存在，也不能否定本案中蒋强基于合同无效所应承担的返还责任。而根据上诉人的陈述，也并不存在吴念收取款项的事实。证据二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三性都有异议。
对上诉人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证据一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足以证明系蒋强代吴念与沈磊签订协议。对证据二、均为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对真实性不予认定，且即使存在相关收条，也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性。
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土地转让协议》、收条均由上诉人蒋强签字，即使蒋强与案外人吴念存在一定的经济往来或者其他合作关系，根据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认定《土地转让协议》、收条系上诉人蒋强代吴念签订。因本案所涉债务发生于蒋强、徐跃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依据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律规定一并处理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蒋强、徐跃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上诉人蒋强、徐跃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红彦
审 判 员 周楚臣
审 判 员 杜月婷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 周璟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