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04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荷乐盛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闸北区。
法定代表人：张喆，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辉，住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
原审被告：广州晶东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浦区。
法定代表人：刘强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蔚，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上海荷乐盛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荷乐盛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宝辉及原审被告广州晶东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5）穗黄法民一初字第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宝辉于2015年8月7日在晶东公司处购买了荷乐盛典公司经销的“健美生牡蛎提取物复合片（浓缩小片）”30瓶，每瓶109元，打折优惠后，支付3190元。该产品外包装标签显示：健美生牡蛎提取物复合片（浓缩小片），配料：牡蛎粉、麦芽糊精、甘油、柠檬酸三乙酯、水溶性膳食纤维、维生素D3（胆钙化醇）。营养成分(每1片1.72克)含：维生素D10.0微克（ug），钙600毫克（mg）。食用方法：每日1-2次，每次1片，随餐食用。注意事项：避免儿童自行取用。药物治疗期间，请遵医嘱食用。原产国：加拿大，中国总经销：荷乐盛典公司。净含量：129克ml（1.72克×75片）。双方在庭审中均确认涉案产品为普通食品。
张宝辉提供了晶东公司2015年8月7日开具的发票，发票列明：折扣：-80元，1瓶，健美生牡蛎提取物复合片浓缩小片（超级钙+D3）1.72克×75片，单价109元，30瓶，3270元，合计3190元。
荷乐盛典公司提供了案涉产品《卫生证书》及海关进口报关单的网上下载打印件。《卫生证书》显示包括案涉产品在内的检验结果为：该批进口食品业经检验检疫。
张宝辉原审诉讼请求：1.判令晶东公司退还张宝辉货款3190元；2.判令晶东公司、荷乐盛典公司共同向某甲辉赔偿31900元；3.晶东公司、荷乐盛典公司共同承担案件诉讼费用。原审庭审中，张宝辉明确要求晶东公司退还张宝辉货款3190元，并向某甲辉赔偿319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我国《食品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除食品安全标准外，不得制定其他的食品强制性标准。第五十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的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制定、公布。第六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以及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后，海关凭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签发的通关证明放行。另查，《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对维生素D等允许使用品种、使用范围及使用量均作了规定。维生素D3所属类别为维生素AD属。涉案产品不在维生素D作为营养强化剂添加的使用范围内。荷乐盛典公司辩称维生素D3在涉案产品中不是添加剂或营养强化剂，而是产品原料，但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维生素D可以作为原料添加到普通食品中。荷乐盛典公司提供的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的《卫生证书》只是表明案涉产品经过检验检疫，但没有标明所检的具体项目，故不能证明案涉产品添加维生素D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案涉产品为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张宝辉在庭审中明确选择向某乙公司提出诉求，请求晶东公司退还购物款3190元并赔偿31900元，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宝辉要求退还货款应是指退货，故晶东公司退还货款时，张宝辉应将所购买的案涉商品退还给晶东公司。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五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九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晶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某甲辉退还货款3190元，同时，张宝辉将所购买的健美生牡蛎提取物复合片（浓缩小片）30瓶退还给晶东公司，如不能返还上述商品的，则按106.33元/瓶的价格折抵晶东公司应退还给张宝辉的上述货款；二、晶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某甲辉支付赔偿款31900元。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8元，由晶东公司负担。（张宝辉已预付了案件受理费，并同意由晶东公司迳付张宝辉。）
判后，上诉人荷乐盛典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遗漏必要判项，应依法改判驳回张宝辉对荷乐盛典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张宝辉诉讼请求为要求晶东公司及荷乐盛典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而原审判决并未对荷乐盛典公司是否需承担赔偿责任作出判决，违反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三款和第四款的规定，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原审法院以荷乐盛典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维生素D可以作为原料添加到普通食品为由，认定涉案产品违法，属法律适用及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明责任原则，张宝辉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除法律有特别规定的外，荷乐盛典公司无需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荷乐盛典公司并不需要证明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应由张宝辉证明该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因此，在举证责任的分配上，原审法院存在法律适用错误。且荷乐盛典公司提供了多份保健食品批准证书，证明对于更严格监管的保健食品，以维生素D作为原料而制成的产品可取得保健食品批文，已充分证明维生素D可以作为原料添加到普通食品中。（三）维生素D属于配料中自带物质，是涉案产品提供的主要营养元素。食品添加剂是为了改善食品的色香味，而营养强化剂是为了弥补食品在生产加工中原有营养成分的流失，本案中维生素D并不是为了改善食品的色香味、也不是为了弥补营养成分的流失，而是作为主要配料、提供食品主要营养成分而存在。此外，在张宝辉所提交的补充证据广州越秀区食药监局的函也明确指出：只有当维生素D及钙作为食品添加剂添加入食品中时，才需要遵守GB2760及GB14880的规制。这也说明，当维生素D在本案中不是以食品添加剂而是以主要营养成分的配料存在于涉案产品时，涉案产品不存在是否适用GB2760及GB14880的问题，不存在违反该标准的问题。原审法院也认可涉案产品并不适用GB2760及GB14880，故不应认定涉案产品违反食品安全标准。（四）含有维生素D不是判断产品是否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唯一必要因素。食药监局可以审批通过以提供维生素D3为主要配料的产品作为严格监管的保健食品，说明食药监局也认可食品中含有维生素D3并不必然违反食品安全标准。同理，进出口检验检疫局做出的卫生证书也证明该部门认可涉案产品没有违反标准。食药监局对含有维生素D3及钙的保健食品作出批文，国家质检总局对含有维生素D3及钙的产品发出生产许可证，以及现食药监局对有关食品发出生产许可证，均说明食药监局、国家质检总局等均认为含有维生素D3及钙的产品并不必然违反食品安全标准。食药监局与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属于不同的食品安全管理部门，但是，双方均认为含有维生素D3及钙的产品不违反食品安全标准。食品安全法第七十四条、卫生部卫监督函(2011)110号文也充分说明，食药监局批准的保健食品不能游离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而且应受到较普通食品更严格的监督管理，既然保健食品中都可以含有大量的维生素D及钙，本案经颁发卫生证书的产品含有维生素D及钙当然也不会违法。不能仅以涉案产品含有维生素D3及钙就认定其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五）涉案商品来源合法，荷乐盛典公司己履行必要的查验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涉案产品是经我国海关依法放行的进口产品，来源合法。且该产品经进出口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并出具卫生证书，符合我国法律法规与各项标准，是质量合格、准予销售的产品。2009年7月22日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卫生部关于进口食品、食品添加剂检验有关适用标准问题的公告，以及2012年3月1日，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验总局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正式施行。对我国尚未出台食品安全标准的进口食品的检验要求再度重申。而我国有关部门尚未出台涉案产品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及地方标准，不管食品安全法实施前有无进口记录，涉案产品于2013年经海关进口并检验合格，检验结果描述为：“经检验，所检项目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要求，准予销售使用”，足以证明其是符合法律规定许可进口并在国内销售的产品。其次，涉案产品符合进口产品需具备的相关标准。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详细规定了检验检疫机构对进口产品的各项检验要求。合格证明即是卫生证书，进出口检验检疫机构在检测时已经依法对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要求进行了检验，因此才会颁发涉案产品的卫生证书，证明涉案产品并未违反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且荷乐盛典公司提供了有关进货来源及供货单位的食品流通许可资质，证明荷乐盛典公司已履行了本法规定的进货查验等义务，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即使涉案产品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也应对荷乐盛典公司免予处罚。另，张宝辉并没有食用涉案产品，不存在食用涉案产品对其造成人身损害的情况，因此亦不存在荷乐盛典公司需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综上，荷乐盛典公司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张宝辉的全部诉讼请求；3.由张宝辉承担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张宝辉答辩称：荷乐盛典公司所上诉的内容无效，原因是原审判决判令晶东公司退货和赔偿。晶东公司也认同判决结果，并没有上诉，而现荷乐盛典公司提起上诉，主体不对，请法院驳回荷乐盛典公司的全部请求。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护消费者合法权益，维护法律的公平公正，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原审被告晶东公司未作答辩。
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荷乐盛典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产品是否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及是否适用食品安全法关于十倍赔偿和退一赔一的规定。
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6月1日施行）明确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根据GB14880-2012《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涉案产品不在维生素D作为营养强化剂添加的使用范围内，而涉案产品成分配料中明确显示含有维生素D3，故原审认定涉案产品添加上述成分系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荷乐盛典公司上诉称维生素D3在涉案产品中不是添加剂或营养强化剂，而是产品原料，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荷乐盛典公司在本案中虽然提供了进口货物报关单、卫生证书等证据，但经审查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产品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方面的法律规定，故此，荷乐盛典公司、晶东公司作为涉案产品的销售商，其对涉案产品未尽审查义务，应属于明知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予以销售。
综上，张宝辉在原审庭审中明确选择向销售者晶东公司提出诉求，请求晶东公司退还购物款3190元并赔偿31900元，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6月1日施行）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判令晶东公司向某甲辉退回货款3190元，并支付十倍赔偿金31900元，张宝辉向某乙公司退还相应产品，如不能退还，则扣除不能退还部分的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荷乐盛典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8元，由上诉人上海荷乐盛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东劲
审判员 陈舒舒
审判员 唐佩莹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莫碧航
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