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524刑初311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谢东阳，曾用名谢双福，男，199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福建省安溪县。曾因犯诈骗罪于2014年3月7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2015年3月12日刑满释放。现因本案于2015年7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逮捕。
辩护人林宝成，福建信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检察院以安检诉刑诉（2015）8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谢东阳犯伪造身份证件罪，于2015年11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7日作出（2015）安刑初字第963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谢东阳在法定期间内提出上诉。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日以原判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发回重审。本院于2016年4月11日立案受理，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飞将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谢东阳及其辩护人林宝成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因补充侦查需要建议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6月间，被告人谢东阳向陈某1谎称其在厦门交警有熟人，无需考试便可办理摩托车驾驶证，以每本两轮摩托车驾驶证800元（人民币，下同）、三轮摩托车驾驶证1，200元的价格，让陈某1、刘某向其提供需要办证人员的身份证复印件、照片并收取订金，先后伪造摩托车驾驶证48本。
指控提供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辨认笔录，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谢东阳为谋取不法利益，伙同他人伪造机动车驾驶证，情节严重，其行为应当以伪造身份证件罪追究刑事责任，属共同犯罪。其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其在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谢东阳辩称，涉案驾驶证不是其经手办理的，其仅是赚取中介费，其不知道证件为假证。
辩护人林宝成的辩护意见是：1、起诉书指控谢东阳伙同他人伪造机动车驾驶证48本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没有证据证实谢东阳明知证件是虚假的，谢东阳的目的是为了赚钱，其主观上没有参与伪造证件的共同故意，本案不适用牵连犯择一重罪处罚的原则，本案不应以伪造身份证件罪追究其刑事责任。2、公诉机关以48本驾驶证的伪造数量认定情节严重，缺乏法律依据。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间，被告人谢东阳向陈某1谎称其在厦门交警有熟人，无需考试便可办理摩托车驾驶证，以每本两轮摩托车驾驶证800元、三轮摩托车驾驶证1，200元的价格，让陈某1、刘某向其提供需要办证人员的身份证复印件、照片并收取订金，后通过他人以非正常渠道先后两次伪造摩托车驾驶证48本，从中非法获利共计23，400元。
2015年7月1日，公安机关在安溪县凤城镇抓获被告人谢东阳。涉案的摩托车驾驶证48本已由陈某1缴交公安机关。
以上事实，有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如下证据证明：
1、受案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侦破本案的情况。
2、证人证言。⑴陈某2证实2015年6月27日谢东阳约其到厦门玩，在厦门湖里区万达广场，其看到一名女子拿一些摩托车驾驶证给谢东阳，其怀疑是假证，当晚其又与谢东阳讲那些摩托车驾驶证的事情，谢东阳说是假的又怎样，让其别管，其判断那些摩托车驾驶证是假证。2015年6月29日谢东阳让其到安溪凤城找一女子拿9，000元，其听说谢东阳为他人办证，一本800元，其没有从中得利，谢东阳的别名叫谢双福。⑵刘某证实2015年6月18日，听陈某1说只要提供相片、身份证复印件和800元，本人不需要考试，可办理摩托车驾驶证，每人先交一半的费用400元，拿到证再交400元。之后，其与陈某1于6月19日将6，400元及16个人（包括陈某1本人）相片等的材料交给一名叫“建福”（辨认出是谢东阳）的男子；6月22日，其去找陈某1拿驾驶证时还把16个人每人需再交400元的钱拿给陈某1，6月25日晚其与陈某1又将35人的身份证复印件、相片及每人400元（吴某办理三轮摩托车驾驶证，订金600元）的款项在安溪县凤城镇交给谢东阳，6月29日下午，其拿到陈某1转交的驾驶证，发现是假证即报案。第一批办理的还有卓某、林某、陈某3等三个人没有上缴驾驶证，这三人也是交了800元的，其听说谢东阳答应办成一本给陈某1抽成100元。⑶陈某1证实2015年6月17日“建福”（辨认出是谢东阳）说可代办摩托车驾驶证，是找他在厦门交警上班的表哥办理的，一本800元，本人不必考试，每本先交400元，6月19日共收了16个人（含其本人）的身份证复印件、相片及每人400元的款项交给谢东阳，6月22日，谢东阳将16本驾驶证交给其，并收走余款；6月25日晚其与刘某又将35人的身份证复印件、相片及34人每人400元（吴某是办理三轮摩托车驾驶证，订金600元）的款项交给谢东阳，6月29日其收到谢东阳交付的35本驾驶证后发现是假证即报案。第一期办理驾驶证16本，谢东阳付给其1，600元，其本名的驾驶证谢东阳没收取办证费用800元。⑷陈某4证实2015年6月22日其与妻子陈某5通过陈某1的朋友办理摩托车驾驶证，每本800元，其交了订金800元（二本），后发现是假证即报案。⑸吴某证实2015年6月25日其通过陈某1办理一本三轮摩托车驾驶证，交了订金600元，后发现是假证即报案。⑹廖某、骆某、王某1、柯某、黄某1、张某1、陈某6分别证实其通过陈某1或者刘某办理一本摩托车驾驶证，各交了800元，后发现是假证即报案。⑺陈某7、陈某8、陈某9、陈某10、苏某、王某2、蔡某1、张某2、杨某1、杨某2、白某、李某、郭某、吴某、陈某10分别证实其通过陈某1或者刘某办理一本摩托车驾驶证，各交了400元，后发现是假证即报案。⑻官某、黄某2证实2015年6月23日其通过陈某1办理三本摩托车驾驶证交了1，200元，发现是假证即报案。⑼杨某3、蔡某2（夫妻）证实通过刘某办理二本摩托车驾驶证，交了1，600元，后发现是假证即报案。⑽许某1证实其与妻子许某2委托他人办理二本摩托车驾驶证，交了800元，后发现是假证即报案。⑾陈某11证实其委托刘某办理一本摩托车驾驶证，交给刘某850元，后刘某说被骗了，有退回650元。
3、辨认笔录及相片，证实被告人谢东阳辨认出找其办理摩托车驾驶证的陈某1；陈某2辨认出谢东阳；刘某、陈某1辨认出办理摩托车驾驶证的谢东阳。
4、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向陈某1扣押摩托车驾驶证48本。
5、办案说明，证实涉案的部分受害人仍有三人未上缴驾驶证及制作笔录。
6、安溪县交警大队的证明，证实涉案48本驾驶证，其中有47名驾驶人信息不存在，另一本驾驶证已损坏。
7、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公安机关根据陈某1报案于2015年7月1日抓获被告人谢东阳。
8、本院（2014）安刑初字第196号刑事判决书、罪犯档案资料，证实被告人谢东阳曾因犯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2015年3月12日刑满释放。
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谢东阳的基本身份情况。
10、被告人谢东阳的供述和辩解。2015年6月17日，其遇到陈某1，告知其朋友在厦门交警上班可代为办理摩托车驾驶证，本人不必考试，每本800元，第一批陈某1提交了16人的资料及每人订金400元（计6，400元）让其办理，其将材料寄给厦门朋友办理，其朋友每本收费100元，款项通过ATM机汇给他。后其约陈某2到厦门玩，在万达广场向朋友拿到16本驾驶证，当晚交给陈某1并取回余款6，400元（其实际取回4，000元，其中每本给陈某1抽成100元计1，600元，陈某1本人的证不收费计800元），6月25日陈某1又拿35个人的材料让其办理，其以同样方式寄给厦门的朋友，款项通过ATM机汇给他。6月28日其又约陈某2到厦门玩，仍在万达广场取到35本驾驶证，后其寄客车给陈某1，6月29日陈某1打电话让其去取余款，其让陈某2去取，后联系不上陈某2，其共获利19，300元。后又供述其在厦门路边看到一名女子拿着牌子，上面写办证，那名女子说可以办理摩托车驾驶证，每本100元，但其不知道这些驾驶证是假证。第一批给陈某1：1，600元及她本人的证800元，付给那办证的女子1，600元，其获利8，800元，第二批35本，付给那办证女子3，500元，其获利10，500元。庭审中供述这些证件不是其办理的，其仅从中赚取中介费，不知道证件是假证。
上述除被告人谢东阳的罪轻辩解的证据外，其他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对控辩双方有异议的事实作如下分析和判定：
争议焦点一，关于被告人谢东阳的主观故意。
经查，被告人谢东阳关于其不知道证件为假证的辩解及辩护人林宝成关于没有证据证实被告人谢东阳明知证件是虚假的辩护意见。因证人证言证实被告人谢东阳明知证件为假证，同时基于被告人谢东阳通过路边不相识的人办证，且不需考试等，足以认定其为获取非法利益，通过他人以非正常渠道办理驾驶证，其应当知道是证件是虚假的事实。
争议焦点二，关于被告人谢东阳行为的定性及法律适用。
首先，被告人谢东阳为骗取他人钱财，伙同他人办理虚假驾驶证，其行为既构成诈骗罪又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因其伪造虚假驾驶证是为了达到诈骗他人钱财的目的，存在手段与目的的牵连关系，应择一重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处罚。
其次，2015年11月1日施行的刑法修正案（九）将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的罪名修正为伪造身份证件罪，修正后该罪的刑罚需并处罚金，高于修正前的刑罚，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应当以修正前的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定罪处罚。
争议焦点三，被告人谢东阳的行为是否达到情节严重。
被告人谢东阳伙同他人伪造机动车驾驶证的行为应以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到目前为止，相关司法解释仅对伪造机动车行驶证、登记证书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的情节作出明确规定，而对伪造其他国家机关证件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的情节并未作出明确的解释。在法无明文规定的情况下，不宜作扩大解释或参照，根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本案不宜认定为情节严重。
本院认为，被告人谢东阳为牟取非法利益，伙同他人伪造机动车驾驶证48本，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属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谢东阳的犯罪事实成立。根据从旧兼从轻原则，被告人谢东阳的行为应以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定罪处罚。公诉机关参照关于伪造机动车行驶证、登记证书等相关司法解释中的情节规定，据此指控本案情节严重，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谢东阳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谢东阳关于其不明知证件为假证的辩解意见和辩护人林宝成关于被告人谢东阳对证件虚假不明知及行为定性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法律规定不符，均不予采纳；辩护人林宝成关于本案不能认定情节严重的辩护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为维护国家机关的正常管理活动，依据被告人谢东阳的犯罪事实、情节及认罪态度，依照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谢东阳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
追缴被告人谢东阳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3，400元，属非法款项，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述罚金和违法所得款均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
被扣押48本伪造的机动车驾驶证，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佳霖
人民陪审员 吴瑜敏
人民陪审员 何庆红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瑜芳
速 录 员 王兰英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如下：
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八十条伪造、变造、买卖或者盗窃、抢夺、毁灭国家机关的公文、证件、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的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伪造、变造居民身份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