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21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雅顺针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恒。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永锋，王素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义乌市丽诺针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海钢。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菁、贾金辉。
上诉人杭州雅顺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义乌市丽诺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诺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4）杭余余商初字第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8月，丽诺公司与雅顺公司订立编号为ys13116的《合同》一份，对应的货号为201586100，约定雅顺公司向丽诺公司订购女童连脚拉毛裤10797条，单价为5.8元／条，交付时间为2013年9月20日。合同第一、3条约定，严格按照欧洲标准，使用环保染料。第一、4条约定，表面纹路整齐、正常，不能出现横纹、单丝、断丝、勾丝、破洞等现象。第一、5条约定，严格按照雅顺公司包装要求执行。除商标由雅顺公司提供外，所有包装材料、辅料由丽诺公司提供，不能出现短装、多装、乱装等现象。包装箱外面的产品描述要与箱内所装产品一致。第二条约定，在雅顺公司规定交货时间内，由丽诺公司送货到雅顺公司仓库然后由第三方验货。第三条约定，出货后45-50个工作日付款。第四、1条约定，丽诺公司必须按雅顺公司指定的交货时间交货，如不能按时交货，给雅顺公司造成的损失及外商索赔由丽诺公司承担。第四、2条约定，丽诺公司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或环保检测（化学测试、物理测试）不达标或逾期交货等给雅顺公司造成损失的，由丽诺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雅顺公司2013年10月12日收到女童连脚拉毛裤4914条，2013年10月23日收到女童连脚拉毛裤5883条。另，丽诺公司与雅顺公司共订立六份合同，除本案所涉合同外，另有编号为ys13101、ys13102、ys13106、ys13107及ys13110的合同，对应原审法院（2014）杭余余商初字第276-280号案件。雅顺公司在五个案件中举证其共计已向丽诺公司付款580000元且丽诺公司确认前述款项全部收到并将该580000元货款视为优先付清ys13101合同项下的货款（余款列为ys13102合同货款）。经计算，ys13101《合同》项下的货款为500246.4元，ys13102《合同》项下的货款为589712.5元。再，雅顺公司订购丽诺公司货物的用途为出口，由于雅顺公司没有出口代理权，故委托浙江中大对外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大公司）办理ys13116合同出口相关事宜。因涉案合同项下的货物迟延交付，中大公司选择空运方式将部分货物出口。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雅顺公司与丽诺公司签订的编号为ys13116的《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其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该约定履行义务。丽诺公司将雅顺公司已支付的共计580000元货款视为优先付清ys13101合同项下的货款且余款列为ys13102合同货款的主张合法合理，原审法院予以准许，故本案中雅顺公司举证的已向丽诺公司预付的50000元货款不再在ys13116合同的货款中进行扣减。本案中雅顺公司应支付丽诺公司的货款为：女童连脚拉毛裤10797条，单价5.8元／条，共计62662.6元。因丽诺公司确存在迟延交货问题，在原审法院（2014）杭余余商初字第276号案件中雅顺公司就编号为ys13102合同主张3191.5元空运费（对应的货物数量为90725条，实际收货时间比约定交付时间迟延30日左右，运输批次为一批），结合本案雅顺公司的证据3，涉案货物空运运输批次为一批，且货物数量比（2014）杭余余商初字第276号案件中货物数量少，故原审法院酌情认定雅顺公司支出的空运费损失为3000元。雅顺公司其余的反诉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雅顺公司支付丽诺公司货款62662.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丽诺公司支付雅顺公司因本案支出的空运费损失3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雅顺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损失。案件受理费1366元，减半收取682元，由雅顺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原审法院；反诉案件受理费367元，减半收取183.5元，由丽诺公司负担25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原审法院，由雅顺公司负担158.5元。
宣判后，雅顺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一、丽诺公司ys13116合同项下货物迟延交付，交货短少原审认定丽诺公司于2013年10月12日收到丽诺公司发货女童连脚拉毛裤4914条；于2013年10月23日收到丽诺公司发货女童连脚拉毛裤5883条，迟延交货20多天至30多天。但原审认定的交货数量除了丽诺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并无其他证据加以证明。二、丽诺公司存在交货迟延、数量短少，质量包装、装配等问题，造成雅顺公司损失，根据合同约定，丽诺公司应当承担损失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双方合同的第二条“在雅顺公司规定交货时间内，由丽诺公司送货到雅顺公司仓库然后由第三方验货”的约定，可以确定该约定的含义是：首先，货物的质量及包装由雅顺公司及丽诺公司之外的第三方公司验货，其验货的结果应得到双方的承认；其次，丽诺公司需按时交货。由于丽诺公司未能按时交货，导致雅顺公司由于时间紧急无法在出口前在国内找寻第三方机构进行验货，但是，货物出口后，德国ceg公司验货后发现了货物存在严重的质量、数量及包装、装配问题，并出具了《情况说明》、问题订单明细、扣罚款单等证明。德国ceg公司的验货结果，符合双方合同对“第三方公司验货”的约定。虽然，由于国际贸易的复杂性，该证据未能经所在国公证机关证明及经使领馆认证，但是，结合雅顺公司原审证据上海市对外贸易浦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东公司）收货证明、浦东公司情况说明，以及王晓江、俞鸣山等人的证人证言，可以确定丽诺公司交货迟延；质量及包装存在问题；因交货迟延、数量短少、质量包装、装配等问题，雅顺公司被罚款10多万美元，该罚款已在货款中扣除。因此，应当认定，由于丽诺公司所交付的货物存在交货迟延、数量短少、质量包装、装配等问题，导致雅顺公司被外商罚款10多万美元，造成损失。丽诺公司上述问题还造成雅顺公司空运费损失21090元、包车费等各项损失1600元。根据双方合同第四条的约定，丽诺公司应当承担上述所有损失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丽诺公司赔偿雅顺公司空运费损失21090元、包车费等各项损失1600元及以上各项利息损失（利息自雅顺公司支付之日起按日万分之二点一标准计算至丽诺公司履行完毕之日止），一、二审诉讼费用丽诺公司承担。
丽诺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丽诺公司实际交付儿童连脚拉毛裤10797条。一审判决之所以认定10797条的数量，是根据原审庭审中雅顺公司的当庭自认（中大公司的证据证明）。二、对于雅顺公司的反诉部分。1、一审判决驳回雅顺公司要求赔偿其被外方罚款的公司损失的反诉请求，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一审庭审结果，可以查清的事实是，由于发货时间紧，雅顺公司就没有安排第三方机构检测，而是指令丽诺公司直接发送机场，并通知浦东公司办理货品出口手续。由于其自身原因没有检测而受到的德国方罚扣款，应当由其自己承担，一审对此判决正确。且雅顺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均不是有效的域外形成的证据，因此，不具备证据的效力。2、关于空运费。雅顺公司提交的加盖了浦东公司财务印章的发票复印件。确切说，复印件和加盖印章的复印件都是由浦东公司提供。因此，加盖浦东公司财务印章的发票复印件不能视同“与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且其内容都无法证明与本案所涉5个合同项下的货物运输有关。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雅顺公司从未向丽诺公司提出关于交货延期的问题，因此，雅顺公司认可丽诺公司继续生产、发货，实质上是变更了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交货时间。3、一审法院驳回雅顺公司其他反诉请求是正确的。所有检测费发票上均不能显示其检测的是本案5个合同项下的货物，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整柜费证据其形式不符合法定要求，并非邮件的原始载体，且其内容无法证明该笔整柜费与丽诺公司有关以及雅顺公司已经支付该笔整柜费的事实。雅顺公司提交的证明装箱、验货、包车等其他费用损失的证据，均是其单方制作，不具有证据的效力。辅料款和原料款，除了一审庭审丽诺公司自认，已经在诉讼金额中扣除。双方没有正式对货款进行结算，因此不存在利息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雅顺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丽诺公司要求雅顺公司支付货款，提供了双方签订的合同、发货单等证据予以证明，雅顺公司也未否认收到丽诺公司的货物，只是对收货数量提出了异议，故丽诺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主张的相关事实。根据查明的事实，丽诺公司存在交货迟延现象。双方合同约定，如果丽诺公司不能按时交货，给雅顺公司造成损失以及外商索赔由丽诺公司承担，但是雅顺公司提交的有效证据，不足以证明丽诺公司的迟延交货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数额。雅顺公司用以证明其自己主张的丽诺公司交货数量短少、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等事实的主要证据形成于我国领域之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该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但雅顺公司提供的证据不符合上述要求。雅顺公司提供的其他有效证据同样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上诉人雅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33元，由杭州雅顺针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依群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黄江平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