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二中民（商）终字第115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蔓菁，女，1965年2月2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国章，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晨，女，1974年12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姜彩芹，女，1952年3月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荀恒栋，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军区法律顾问处律师。
原审第三人姜宝麟，男，1960年4月26日出生。
上诉人林蔓菁因与被上诉人齐晨、原审第三人姜宝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5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曹欣担任审判长，法官种仁辉、武子文参加的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14年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蔓菁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国章，被上诉人齐晨及其委托代理人姜彩芹、荀恒栋，原审第三人姜宝麟到庭参加诉讼；并于2014年12月16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林蔓菁的委托代理人王国章，被上诉人齐晨及其委托代理人姜彩芹、荀恒栋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姜宝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蔓菁在一审中起诉称：
2003年1月14日，林蔓菁与其前夫姜宝麟向齐晨出具了内容为“今向齐晨借人民币六十五万元整，齐晨代付利息四十八万八千元整，共计欠齐晨一百一十三万八千元整。”的借条，但事实上，双方根本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齐晨也没有向林蔓菁提供过借条中的任何款项，所以林蔓菁和齐晨之间的借条未生效。现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林蔓菁与齐晨2003年1月14日签订的借条未生效；2、本案诉讼费由齐晨承担。
齐晨在一审中答辩称：
不同意林蔓菁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2014）二中民终字第01414号民事判决确认2003年1月借条有效，因此不存在未生效的问题；2、林蔓菁要求确认2003年借条未生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而应当驳回；3，法院应当采取坚决有效地措施，依法制止林蔓菁无休止的起诉。
姜宝麟在一审中述称：
借贷关系是真实存在的，借条已经生效，不同意林蔓菁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
2003年1月14日，林蔓菁与姜宝麟向齐晨出具《借条》，载明：“今向齐晨借人民币陆拾伍万元整，齐晨代付利息肆拾捌万捌仟元整，共计欠齐晨壹佰壹拾叁万捌仟元整”。2004年4月29日，林蔓菁、姜宝麟（甲方）与齐晨（乙方）签订《债务由房屋抵还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本金陆拾伍万元整，乙方代付利息肆拾捌万捌仟元整……，共计欠乙方壹佰壹拾叁万捌仟元整”等。上述借条及债务由房屋抵还协议的内容均由林蔓菁书写。
一审庭审中，林蔓菁提供1999年2月28日“借条”一张，载明：“截至97年10月共借款陆拾万伍千贰百贰拾贰元，彩琴代付利息肆拾叁万零捌佰伍拾贰元，共计欠彩琴壹佰零叁万陆仟零柒拾肆元。北京汇款给彩琴几笔未查，经查后总帐息本再减”。该借条有曾被撕碎痕迹。姜彩琴系齐晨之母。
林蔓菁曾起诉齐晨请求确认上述借条无效，被法院终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
民间借贷是自然人与自然人之间产生的借贷关系，相对于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而言，形式较为随意，故借条是证明自然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最为常见的证据。一般情况下，借条即可以证明借贷关系的存在，可以证明出借方已经向借款方交付了相应的款项。如果在借条存在的情况下，仍要出借方提供借款实际交付的证据，显然极大加重了出借方的举证责任。在此情况下，林蔓菁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本案争议的借条，未能证明借款未实际交付。林蔓菁称借条源于姜彩芹的债权转让，但姜彩芹借条数额为103万余元，且借条中明确标示“北京汇给彩琴几笔未查，经查后总帐息本再减”，而本案争议借条数额高于该借条，与林蔓菁所述矛盾，且林蔓菁自书的房屋抵还协议又确认了借款关系的存在。综上，林蔓菁请求确认借条未生效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于2014年9月12日判决：驳回林蔓菁的诉讼请求。
林蔓菁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
一、一审判决查明案件基本事实错误，没有客观公正的记录法律事实，故意规避对齐晨不利的案件事实，案件基本事实审查出现严重错误。本案中，双方就2003年1月14日签订的本金和利息1138000元的借条发生诉讼，一审法院针对此案一开始的审判思路是正确的，即在巨额资金发生争议的情况下应当由出借人齐晨自己举证证明已经履行了1138000元出借款支付义务，但判决结果与庭审查明的事实大相径庭。第一次开庭，因齐晨不能就借条中的任何一分钱举证证明已经向林蔓菁支付过，且姜宝麟突然与齐晨母亲展开同一笔款项的对质，结果齐晨母亲说1999年2月28日的借款林蔓菁和姜宝麟已经还清，总共还了1138000元，第三人姜宝麟陈述1999年2月28日的借款还了900000万左右，在齐晨诉林蔓菁合同纠纷案件审理中，齐晨母亲说1999年2月28日的借款用180000全部还清了，第三人姜宝麟在该案中也陈述说用180000还清了1036074元。面对如此严重矛盾的陈述，法官被迫宣布休庭，并严正告知齐晨回去收集证据证明已经向林蔓菁支付过出借款的证据。第二次开庭前两天，法官打电话说齐晨提供了6个证人（仅人名）可以证明齐晨向林蔓菁支付过出借款，但齐晨拒绝向法院和林蔓菁提供任何证据材料。开庭时五个证人全×出庭，只有一个证人出庭陈述了不真实的情况。前述内容，林蔓菁一审提供的其他证据以及齐晨一审中根本不能成立的证人证言等其他证据都没有如实准确的记录入案件查明部分，不能真实反映案件审判法律事实，一审案件法律事实和客观事实查明部分都没有做到客观公正。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争议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是1138000元，而不是300元、500元或一万、两万元的小额纠纷，而是上百万元的借款纠纷，不能仅仅从形式上审查认定双方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应当严格适用法律严肃认真的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没有做到。（二）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是法律特别规定的生效条件，证据规则亦是法律的特别强制性规定，一审法官在判决书第三页部分改变了举证责任的分配。在有借条的情况下让出借方举证证明出借款支付的事实是法律规定的义务。（三）一审判决错误适用举证规则及证据规定。在林蔓菁已经对相关事实作出充分合理的说明，并举出相关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在第三页把本来由齐晨承担的举证责任转嫁到林蔓菁身上是错误的，并据此否定林蔓菁的一审主张是适用法律的错误。综上，一审判决在案件基本事实的审查认定和法律使用上存在严重的错误，特别是一审查明的事实与判决中记载的事实大相径庭，判决书故意规避了一些核心关键的事实，这影响了一审判决的思路和结果。
林蔓菁的上诉请求为：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由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林蔓菁一审的诉讼请求，确认2003年1月14日借条未生效；2、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齐晨承担
齐晨服从一审判决，其针对林蔓菁的上诉理由答辩称：
齐晨在一审中已经向法院提交了三方面的证据，充分证实齐晨向林蔓菁实际提供了借款，因此借款合同早已生效。
一、林蔓菁称齐晨没有向其实际提供一分钱的借款，然而齐晨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五份证人证言并有一人出庭作证，都证明齐晨用自己的钱为林蔓菁、姜宝麟向六个证人代×，这说明借款合同早已经生效。五份证言的证人之×出庭作证，是因为疾病或者路途遥远，这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证人可×出庭作证的规则。
二、林蔓菁与齐晨签订债务由房屋抵还协议，进一步证实2003年的借条已经生效。林蔓菁与齐晨签订的债务由房屋抵还协议约定，用林蔓菁、姜宝麟所有的房屋抵还2003年借条上的借款，如果林蔓菁不认可2003年借条已经生效，为何之后还要与齐晨签订债务由房屋抵还协议。2003年的借条和债务由房屋抵还协议均是由林蔓菁亲笔书写的，这又一次证明了借条和债务由房屋抵还协议都是林蔓菁的真实意思表示。
三、林蔓菁认为2003年借条是由1999年借条债权转移而来的理由是不能成立的，林蔓菁与姜宝麟向姜彩琴借款103万余元已经结清，且关于债权转移的观点存在三个漏洞，即借款时间、金额、来源都不符合，因此也就根本不可能存在其债权转移到齐晨名下的问题。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二审法院应当依法驳回林蔓菁的上诉请求。
姜宝麟服从一审判决，其陈述称：
借条是真实的，用房屋抵债也是真实意思表示，林蔓菁起诉的原因是不想把房屋过户给齐晨。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借条、债务由房屋抵还协议、一审法院（2013）丰民初字第17433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4）二中民终字第01414号民事判决书及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本案系林蔓菁因与齐晨之间借款发生纠纷而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之诉，林蔓菁请求人民法院确认“林蔓菁与齐晨2003年1月14日签订的借条未生效”，其理由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因齐晨未向林蔓菁提供借条中的款项，借款合同未实际履行，所以借条不生效。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是对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何时生效所作出的特殊规定，林蔓菁请求人民法院确认涉案借条未生效，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确认之诉；其次，林蔓菁要求确认涉案借条未生效的诉讼请求不适当，其可以在借款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时进行相应的抗辩。因此，林蔓菁的起诉不符合受理条件。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9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542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林蔓菁的起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曹 欣
审判员 武子文
审判员 种仁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梁艺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