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7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崇鑫，男，1954年8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罗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新标，男，1960年2月2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庆，上海浦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上海沪申高速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长兴镇江南大道1333弄1号楼101室5座。
法定代表人：季倩倩，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顺烨，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崇鑫因与被上诉人吴新标、原审第三人上海沪申高速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申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43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崇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遗漏了被上诉人吴新标非法出租涉案桥孔谋取暴利，对上诉人遭受损失存在重大过错的事实，且纵容吴新标占有非法所得，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于过错认定明显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吴新标不是有“一定过错”，而是有重大过错和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庭的陈述均被证实为虚假，对于其欺骗法庭的行为不仅没有承担法律后果，反而得到保护，实在不符合情理。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实际使用了涉案桥孔，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仅仅是使用土地进行建设，但因为吴新标出租的土地是非法占用，在建成投产之前就被拆除，所有建设成本都血本无归。一审认为被拆除的钢结构另有剩余价值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拆除的钢结构是为了搭建立体停车库专门定制，被拆除后就是废铁一堆，只能按几百元一吨卖废品处理。二、一审法院已明确认定租赁合同无效，但并未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因该合同取得的租金人民币（下同）58万元，缺乏法律依据。且被上诉人明显有过错，应当赔偿上诉人因此受到的损失。一审法院纵容被上诉人无任何法律依据占有上诉人支付的租金58万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上诉人的损失数额远高于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金额。
被上诉人吴新标辩称，不同意陈崇鑫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沪申公司述称，不同意陈崇鑫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崇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吴新标返还陈崇鑫已收取的上海市浦东新区XX公路XX号东侧两桥孔土地租金580,000元；二、吴新标赔偿陈崇鑫经济损失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租赁土地位于S32申嘉湖高速公路跨沪南公路高架桥的桥孔下。
2010年8月23日，上海市公路管理处出具行政许可证，同意沪申公司临时占用S32申嘉湖高速公路（23.364km-23.605km）沪南公路两侧桥孔建设牵引公司停车场，许可期限为一年，自2010年8月1日至2011年7月31日，占路尺寸为203m×44m。
2011年1月20日，沪申公司与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签订桥孔租赁合同，沪申公司同意将S32申嘉湖高速公路22.38km-22.751km和23.34km-23.79km处共25跨桥孔出租给XX公司，由XX公司按照约定的条件承租使用该桥孔，经营项目仅限于仓储和停车场，期限3年，自2011年2月1日至2014年1月31日，XX公司不得再以任何形式将租赁标的全部或部分转租、转包第三人，或与第三人共同经营。
吴新标系X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2011年5月起，吴新标将承租桥孔下约1,750平方米土地出租给陈崇鑫，租金每天每平方米0.30元，双方未签署书面租赁合同。
陈崇鑫承租后，用夹芯板沿承租区域外围构筑了“围墙”，并在约700平方米土地内搭建了钢结构停车库。
2015年6月，上海市浦东新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向吴新标出具限期拆除决定书，认为吴新标在沪南公路东西侧和周东南路至周园路（S32高速下）实施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进行建设（三处建筑面积合计33,740.9平方米）的行为，责令立即拆除。
2015年11月，桥孔下建筑被拆除。
双方对已付租金存有争议：陈崇鑫认为，陈崇鑫已付租金总额为58万元，其中55万元是2011年8月至2014年7月的租金，3万元是2015年8月之后的租金；2014年8月吴新标将陈崇鑫承租土地中约1,000平方米租赁给“锦行公司”，为此还拆除了陈崇鑫搭建的几间房屋，当时双方明确以2014年8月至2015年7月的租金抵偿。为证明其支付租金情况，陈崇鑫提交了收条、转账凭证等证据。
吴新标对陈崇鑫提供的收条中2011年4月23日、2011年5月16日、2011年6月由马某或“老马”出具的3份各10,000元的收条持有异议；对陈崇鑫主张的2014年1月14日现金支付无收据的10,000元持有异议；对2015年2月13日陈崇鑫转账给吴新标妻子沈某的20,000元则表示需要核实；对其余款项无异议。同时，吴新标不认可2014年8月将1,000平方米租赁他人并免除陈崇鑫一年租金的事实。
陈崇鑫主张，其搭建停车场等建筑的损失100多万元，现只主张10万元，同时，陈崇鑫表示由于是找的私人施工队施工，故没有合同、发票等证据，仅能提供当时的部分现场照片以证明其损失。吴新标确认陈崇鑫承租后曾用夹芯板将所有场地外围围起来，并在700平方米承租范围内建造了部分钢结构停车库。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桥孔虽经上海市公路管理处批准同意临时占用设置牵引公司停车场，但许可期限仅为一年。XX公司向公路管理人沪申公司承租涉案桥孔后，由吴新标将涉案桥孔转租给陈崇鑫，现没有证据证明其转租经过了沪申公司同意。因此，陈崇鑫、吴新标之间的租赁合同应属无效。
虽然合同无效，陈崇鑫实际占有使用了涉案桥孔，应当承担相应的使用费，故陈崇鑫要求吴新标返还租金的诉请应予驳回。
陈崇鑫承租桥孔后，未经批准擅自搭建夹芯板围墙、钢结构停车库，具有重大过错。吴新标对陈崇鑫搭建未提出异议，应推定为同意陈崇鑫搭建，也有过错。鉴于吴新标在合同无效以及擅自搭建问题上均有一定的过错，故吴新标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应的赔偿责任。陈崇鑫负有举证证明其搭建损失具体数额的举证责任，但陈崇鑫在本案中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损失数额。一审法院考虑到陈崇鑫确实存在损失，故根据双方过错程度，结合陈崇鑫提供的照片以及双方庭审陈述，并考虑钢结构部分另有剩余价值等因素，酌情判令吴新标赔偿陈崇鑫损失5万元。
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吴新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崇鑫50,000元；二、驳回陈崇鑫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00元，减半收取5,300元，由陈崇鑫负担4,775元，吴新标负担52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已支付的租金58万元以及要求被上诉人赔偿10万元经济损失是否能够成立。根据查明的事实，沪申公司临时占用涉案桥孔的许可证至2011年7月31日到期。故XX公司再将涉案桥孔出租给上诉人的行为，并未取得相应的许可，双方的租赁合同应属无效。依照无效合同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的处理原则，租赁合同无效后，承租人应当返还根据无效合同所取得的财产，由于承租人基于占有租赁物所获得的利益并非有形财产，无法现实返还，而只能以折价方式进行补偿，支付使用费则为折价补偿方式的体现。因此，鉴于上诉人实际占有使用了涉案桥孔，因此应当承担相应的使用费。上诉人虽称其并未使用，但其又承认使用土地进行建设，可见涉案桥孔确实由上诉人占有使用。基于此，上诉人要求返还租金的诉请，本院难以支持。至于上诉人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部分，被上诉人在明知其缺乏出租权限的情形下将涉案桥孔出租于上诉人具有过错，但上诉人作为承租人，亦负有审核出租人是否具有出租权利的义务。上诉人虽在二审审理中申请证人出庭欲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欺骗上诉人等人其有权出租的情形，但首先其应在一审中申请证人出庭，其二即使该情节属实亦不能免除上诉人作为承租人应负的义务。因此，租赁合同无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均有过错。关于上诉人的损失，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10万元，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二审中，上诉人又称其损失达数十万，且损失数额也仅系其单方制作，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撑。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在上诉人对其损失不能提供有效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自的过错程度，在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基础上酌情确定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5万元，尚在合理范围，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崇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100元，由上诉人陈崇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兵
审判员 杨斯空
审判员 郑卫青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强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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