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高行终字第7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熊焕祈，男，1972年10月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建通，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9号银谷大厦10－12层。
法定代表人张茂于，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荣，该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万琦，该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泉州日新流量仪器仪表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南环路二号桥日新大厦。
法定代表人倪聪明，总经理。
上诉人熊焕祈因实用新型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273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熊焕祈的委托代理人王建通，被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王荣、万琦，原审第三人泉州日新流量仪器仪表有限公司（简称日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倪聪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案涉及申请号为200620051170.3、名称为“应变式靶式流量计”实用新型专利（简称本专利），专利权人为熊焕祈。2009年10月20日，日新公司针对本专利权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了无效宣告请求。2010年11月25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15697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简称第15697号决定），维持本专利权全部有效。日新公司不服第15697号决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一中知行初字第1264号行政判决（简称第1264号判决），撤销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第15697号决定。专利复审委员会以及熊焕祈均不服第1264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12年12月20日，本院作出（2012）高行终字第544号行政判决（简称第544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专利复审委员会依法另行成立合议组，对该无效宣告请求重新进行审理。2013年6月13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20877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简称第20877号决定），宣告本专利的权利要求1无效，在权利要求2-4的基础上维持专利权继续有效。熊焕祈不服第20877号决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第544号判决为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在该判决中认定：区别B为证据2所公开，区别C与证据1的技术特征没有实质性区别，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出异议，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熊焕祈在本案中主张其在原二审诉讼过程中，针对区别特征B、C提出了异议，但由于没有提交足够的证据予以支持，故对其此项主张，不予支持。此外，第544号判决还认定：证据4A的附图16.3的右侧视图已经公开了内贴式的力传感器简图，其中弹性体为上端封闭的一体式结构，即单盲孔结构，在此情况下，结合本领域技术人员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容易想到利用双盲孔结构的技术方案。据此，专利复审委员会根据该判决所确定的事实重新作出第20877号决定，并认定在证据1的基础上结合证据2、证据4A得到本专利权利要求1请求保护的技术方案对于本领域技术人员而言是显而易见的，本专利权利要求1不具备创造性，该行为是对生效判决的正确执行，予以支持。《专利审查指南》中规定，审查实用新型专利创造性的标准应低于发明创造性的标准，对于实用新型专利而言，一般情况下可以引用一项或两项现有技术来评价其创造性。但上述规定并未完全排除使用多篇对比文件的情形，熊焕祈主张“只能”使用两篇对比文件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第20877号决定。
熊焕祈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第20877号决定。其理由为：1、本领域技术人员不可能通过日新公司提供的证据1、2、4A容易得到技术启示，并将三个证据的技术方案组合起来得到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法院使用三篇对比文件无效本专利，违背《审查指南》关于实用新型的创造性的规定。
专利复审委员会、日新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本案涉及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07年1月17日授权公告的名称为“应变式靶式流量计”实用新型专利，申请号为200620051170.3，其申请日为2006年5月26日，专利权人为熊焕祈。本专利授权公告的权利要求书包括4项权利要求，其中独立权利要求1为：
“1、一种应变式靶式流量计，由受力信号发生体、传递杆、应变式测力传感器、传感器座体、上下固定座、信号处理及显示装置组成，其特征在于：应变式测力传感器通过传感器座体安装于下固定座上，信号处理及显示装置固定于上固定座上，应变式测力传感器包括中部有封闭隔层上下均形成肓孔的筒体和贴设于此筒体上侧壁的应变片，应变片通过导线与信号处理及显示装置连接；传递杆固定于筒体的下方，受力信号发生体紧固于传递杆的下端，上述受力信号发生体与流体流向相对应的受力面呈凸起弧面状。”
2009年10月20日，日新公司针对本专利权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了无效宣告请求，其理由为：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1不具备新颖性；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1-4的结合不具备创造性；权利要求2相对于证据4的图16.2不具备新颖性和创造性；权利要求3不具备实用性；权利要求4的附加技术特征被证据7公开，因此权利要求4不具备新颖性。同时，日新公司提交了7份证据。
2010年6月30日，专利复审委员会进行了口头审理。日新公司当庭明确其无效理由、范围和证据为：（1）本专利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1-3的结合不具备创造性；（2）本专利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1-6的结合不具备创造性；（3）本专利权利要求2的附加技术特征被证据4公开，因而不具备创造性；（4）本专利权利要求4的附加技术特征被证据7公开，因而不具备创造性；（5）本专利权利要求3不具备实用性。日新公司当庭放弃本专利权利要求1、2、4不具备新颖性的无效理由。
2010年11月25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15697号决定。该决定认为：证据1-2、4A、5、6可以作为现有技术使用来评价本专利的新颖性和创造性，其中证据2的公开内容以其中文译文（证据3）为准。经比较，本专利权利要求1要求保护一种应变式靶式流量计，证据1公开了一种内置式数显靶式流量计（参见证据1的说明书及其附图），包括由信号处理电路和显示器组成的数据处理装置、传感装置和采样装置，其中传感装置包括传感器座和传感器，数据处理装置通过固定座2设置于传感器座上，传感器固定于传感器座上，传感器由金属应变筒体和设于筒体内壁的应变片组成，应变片通过导线与数据处理装置连接，采样装置包括靶杆和固定于靶杆下端的靶片，靶杆固定于传感器的筒体外。本专利权利要求1与证据1的区别在于：A.权利要求1的筒体中部有封闭隔层使筒体上下均形成了盲孔，传递杆固定于筒体的下方，即传递杆顶部位于筒体的下盲孔中，而证据1中并未记载筒体具有前述的上下盲孔结构，并且证据1的靶杆设于金属应变筒体外；B.权利要求1的受力信号发生体与流体相对应的受力面呈凸起弧面状，而证据1的附图显示其靶片与流体相对应的受力面是平面状的；C.权利要求1的靶式流量计还包括下固定座，应变式测力传感器通过传感器座体安装于下固定座上，而证据1中的传感器仅固定在传感器座上，即本专利相对于证据1的传感器座而言实际上是分成了传感器座体和下固定座两个部件。对于区别A，专利复审委员会经审查认为：证据1中对筒体的结构以及筒体与靶杆的具体固定方式均无任何文字记载，尽管附图中附图标记4下方有两个矩形图样，但是在没有文字记载的情况下，由上述附图内容不能唯一确定其结构为分隔的盲孔结构，而且从该附图中及其相应文字记载中也难以确定该结构与筒体及靶杆之间的关系，所以证据1未公开区别A的结构，也未给出其技术启示，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无法说明这种特定的上下盲孔结构属于本领域通常采用的公知常识。对于区别B，专利复审委员会经审查认为该区别B已被证据2公开。对于区别C，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将支撑传感器的座体制成一个一体的整体还是采用两个部件组合为一个整体其作用实质上相同，没有实质的区别。因此，本专利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1-3的结合具备创造性。另外，证据4A及证据5、6并没有公开区别A，同时也并未给出相应的技术启示，因此，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1-6的结合也具备创造性。相应地，其从属权利要求2、4也具备创造性。同时第15697号决定还认为本专利权利要求3具备实用性。基于上述理由，专利复审委员会维持本专利权全部有效。
日新公司不服第15697号决定，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证据4A的附图16.3中的右视图清晰地显示该图中的弹性体的下端与左右两侧的阴影部分是一体结构，该结构上端实际上形成不通孔的单盲孔结构，这种结构对于该结构下端需浸入液体内部的靶板而言，同样可以起到防止被测液体侵入筒式弹性体内部损坏力应变片的作用，该右视图虽然没有公开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双盲孔结构，但是本领域技术人员基于该右视图公开的结构容易想到在证据1的筒体中增加隔断结构，从而得到将筒体的通孔变成上下两个盲孔的双盲孔结构的技术方案，即证据4A已给出区别技术特征A的技术启示。第15697号决定有关证据4A未给出区别技术特征A技术启示的认定有误，关于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1-6具备创造性的结论认定有误。本专利权利要求3具备实用性。因此，原审法院作出第1264号判决，撤销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第15697号决定。
专利复审委员会以及熊焕祈均不服第1264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第15697号决定。经审理，本院作出第544号判决，认为：第15697号决定中已经认定，区别B为证据2所公开，区别C与证据1的技术特征没有实质性区别，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出异议，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上述区别技术特征A，本专利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主要是其说明书中所述的“传感器的筒体一般为通孔，且通孔下的紧固传递杆必须进行密封连接，工作时由于振动会导致此密封失效，流体介质便会渗入或者进入筒体内使得应变片失效，影响检测结果的准确性，同时工作可靠性低，特别是对有腐蚀性液体流量的计量检测的准确性更差”。证据4A的附图16.3的右侧视图已经公开了内贴式的力传感器简图，其中弹性体为上端封闭的一体式结构，即单盲孔结构，在此情况下，结合本领域技术人员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原审法院认定本领域技术人员容易想到利用双盲孔结构的技术方案并无不当。第544号行政判决结果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专利复审委员会依法另行成立合议组，对该无效宣告请求重新进行审理。
2013年6月13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20877号决定，认定：
一、关于证据。证据1-2、4A、5、6可以作为现有技术使用来评价本专利的创造性，其中证据2的公开内容以其中文译文（证据3）为准。
二、关于2001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
（1）关于权利要求1
本专利权利要求1与证据1相比，其区别在于：A.权利要求1的筒体中部有封闭隔层使筒体上下均形成了盲孔，传递杆固定于筒体的下方，即传递杆顶部位于筒体的下盲孔中，而证据1中并未记载筒体具有前述的上下盲孔结构，并且证据1的靶杆设于金属应变筒体外；B.权利要求1的受力信号发生体与流体相对应的受力面呈凸起弧面状，而证据1的附图显示其靶片与流体相对应的受力面是平面状的；C.权利要求1的靶式流量计还包括下固定座，应变式测力传感器通过传感器座体安装于下固定座上，而证据1中的传感器仅固定在传感器座上，即本专利相对于证据1的传感器座而言实际上是分成了传感器座体和下固定座两个部件。
对于区别技术特征B：从证据2中的附图2和附图3可以看出，靶片通过横杆与靶杆相连接，其中靶片与横杆由于处于流体流动的空间中而具有受力面，其中受力面即附图中左向，在该受力面上，靶片具有一定弧度、构成凸起形状，而横杆也具有凸起，靶片和横杆在受力面上的前述形状显然会起到有效消除靶片所受冲击力、防止该靶片来回振动的作用，而流体的全部受力面在靶片上、抑或受力面部分在横杆上部分在靶片上并不能改变流体受力面整体呈凸起弧面状这一事实。因此，区别技术特征B已被证据2公开。
对于区别技术特征C：将支撑传感器的座体制成一个一体的整体还是采用两个部件组合为一个整体其作用实质上相同，没有实质的区别。
对于区别技术特征A：在本院第544号判决中已经认定，证据4A的附图16.3的右侧视图已经公开了内贴式的力传感器简图，其中弹性体为上端封闭的一体式结构，即单盲孔结构，在此情况下结合本领域技术人员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容易想到利用双盲孔结构的技术方案。亦即，基于证据4A公开的上述内容本领域技术人员容易想到在证据1的筒体中增加隔断结构，从而得到将筒体的通孔变成上下两个盲孔的双盲孔结构的技术方案。
综上可知，在证据1的基础上结合证据2、证据4A得到本专利权利要求1请求保护的技术方案对于本领域技术人员而言是显而易见的，该权利要求1不具备创造性。
由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已不具备创造性，应当予以无效，因此专利复审委员会在第20877号决定中不再对关于权利要求1的其它无效理由进行评述。
（2）关于权利要求2
证据4A中并未公开从属权利要求2的附加技术特征，日新公司提出的该无效理由不能成立。
（3）关于权利要求4
首先，证据7不能作为评价本专利创造性的现有技术使用；其次，在证据7中也不能看出权利要求4中限定的应变片结构。因此，日新公司提出的该无效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权利要求3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的规定，日新公司提出的该无效理由不成立。
综上，专利复审委员会宣告本专利的权利要求1无效，在权利要求2-4的基础上维持专利权继续有效。
上述事实有本专利授权公告文本、第15697号决定、第1264号判决、第544号判决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鉴于熊焕祈对于专利复审委员会关于本专利与证据1存在3项区别技术特征的认定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由查明的事实可知，第544号判决为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在该判决中认定：区别B为证据2所公开，区别C与证据1的技术特征没有实质性区别，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出异议，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中，熊焕祈主张其在原二审诉讼过程中，针对区别特征B、C提出了异议，但由于没有提交足够的证据予以支持，故对其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外，第544号判决还认定：证据4A的附图16.3的右侧视图已经公开了内贴式的力传感器简图，其中弹性体为上端封闭的一体式结构，即单盲孔结构，在此情况下，结合本领域技术人员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容易想到利用双盲孔结构的技术方案。据此，专利复审委员会根据该判决所确定的事实重新作出第20877号决定，并认定在证据1的基础上结合证据2、证据4A得到本专利权利要求1请求保护的技术方案对于本领域技术人员而言是显而易见的，本专利权利要求1不具备创造性，该行为是对生效判决的执行，本院予以支持。熊焕祈关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具备创造性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审查指南》规定，对于实用新型专利而言，一般情况下可以引用一项或两项现有技术来评价其创造性，但上述规定并未完全排除使用多篇对比文件的情形，熊焕祈关于原审判决及第20877号决定使用三篇对比文件来评价本专利的创造性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及第20877号决定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熊焕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熊焕祈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岑宏宇
代理审判员 戴怡婷
代理审判员 焦 彦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孙鑫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