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6民终1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国来，男，1961年8月2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斌，江苏敏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强，江苏敏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照芳，女，1958年2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斌，江苏敏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强，江苏敏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宋良贵，男，1988年1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斌，江苏敏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强，江苏敏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忠然，男，1959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华，如皋市城北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中翔制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法定代表人：张卫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被告：范璇，女，1987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上诉人宋国来、石照芳、宋良贵因与被上诉人谢忠然、南通市中翔制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翔公司）以及原审被告范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2民初6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国来、石照芳、宋良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充分审查案涉欠款组成，对重要事实认定不清。案涉欠款数额较大，被上诉人一审中未对欠款的组成以及交付款项予以充分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上诉人并非案涉借贷关系主体，责任主体应为中翔公司。2011年9月28日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谢忠然在中翔公司创办及经营过程中累计借给公司1704779元，上诉人之所以在后来的还款协议中签字是因为法律意识淡薄，错误地理解了股东和公司之间关系，上诉人的签字属于职务行为。案涉欠款中部分属于水电费和房租，更说明了属于公司债务，而非上诉人个人债务。3.案涉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石照芳不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多份证据表明案涉款项是中翔公司创办和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借款、水电费、房租，明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谢忠然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1年9月28日至2015年7月19日上诉人先后签订两份还款计划和五份结账清单，明确双方欠款数额以及利息计算标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签名确认的法律后果应当知晓。上诉人主张案涉欠款没有交付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中宋国来和石照芳未到庭应诉答辩，属于对自己权利的放弃。关于本案债务主体问题，还款协议上已经明确宋国来应当偿还谢忠然欠款，并不涉及中翔公司。双方签订还款协议后宋国来已经先后偿还二十余万元，石照芳对此应当知晓，根据婚姻法以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案涉欠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中翔公司、范璇未应诉答辩。谢忠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国来、石照芳、宋良贵、范璇立即给付欠款2009654元及以2009654为本金按年利率10%自2015年5月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宋国来、石照芳、宋良贵、范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6日，中翔公司全体股东即谢忠然与宋国来以会议形式达成股东会决议，同意谢忠然将其持有的65.28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51%的股权转让给宋良贵。同日，谢忠然作为甲方与宋良贵作为乙方签订《南通市中翔制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其中“转让的标的、价格及价款的支付”约定“1.甲方将持有的南通市中翔制管有限公司65.28万元占公司股权的51%的股权转让给乙方。2.该股权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以原值人民币65.28万元价格转让，自本协议生效后2日内由乙方将转让款65.28万元一次性直接支付给甲方”。2011年9月28日，谢忠然与宋国来、宋良贵签订《还款协议》，载明：“甲方：谢忠然，乙方：南通市中翔制管有限公司、宋国来、宋良贵，谢忠然在南通市中翔制管有限公司创办及经营过程中累计借给公司人民币1704779.00元，经双方协商，借款总额定为170万元，2011年12月31日前宋国来已还款12万元，借款总额尚余158万元，双方就还款事项签订如下协议：1.利息计算：甲乙双方约定借款利率按年利息10%计算，即2012年度乙方应支付借款利息158000.00元。2.本息偿还时间，在每一年度乙方分三次偿还本息（即每年的4月、8月、12月），即2012年4月还本金4万元+利息5万元=9万元2012年8月还本金4万元+利息5万元=9万元2012年12月还本金4万元+利息5.8万元=9.8万元以此类推3.还款期限甲乙双方约定还款期限为6年，即2018年12月31日前乙方必须全部还清借款本息，如有特殊情况须征得甲方同意，双方另行协议。4.在借款总额发生变动后，应付利息也随之而变化，双方应重新另立借据进行确认。本协议签订之日前双方之间的借条及协议一律终止作废……甲方;谢忠然乙方：宋国来宋良贵20**年9月28日”。2011年12月31日，谢忠然之子谢跃进与宋国来经结账，形成《结账清单》一份，载明：“原宋国来欠谢忠然往来款人民币壹佰柒拾万元，2011年12月31日结账还款柒万元。截止2011年12月31日止宋国来还欠谢忠然壹佰陆拾叁万元整。电表载2011年12月31日底数为7400（当时已给电费7400*0.60*0.90=399600元）结账人谢跃进宋国来2011年12月31日”。2012年8月1日，谢跃进与宋国来经结账，形成《结账清单》一份，载明：“原宋国来欠谢忠然往来款壹佰陆拾叁万元整，现2012年元月至2012年7月份重新结账，增加利息（16.3万/12*7）9.50万，房租（10万/12*7）5.8万元，减少已添支电费（15.95万-8万元）7.85万，已还款（现金5万+承兑2万）7万，双方约定截止2012年7月31日利息及房租已结。自2012年8月1日起宋国来借谢忠然往来款总额为壹佰陆拾叁万元整，年利息按10%计算，以此为凭。注：电表底数截止2012年7月31日为8900结账人：宋国来谢跃进2012年8月1日”。2013年4月1日，谢跃进与宋国来经结账，形成《结账清单》一份，载明：“原宋国来欠谢忠然往来款壹佰陆叁万元整。现2013年3月份重新结账，增加利息（16.3/12*8）10.86万元，房租（10万元/12*8）6.6万元，减去已添电费132444-54756=77688，已还三万元，减代缴利息18300元，双方约定截止2013年3月31号利息房租已结，自2013年4月1号宋国来借谢忠然往来款总额壹佰柒拾壹万伍仟元整（1715212元）年息按10%计算，以上为凭（电表度（830度）2013年3月31号止结账人：宋国来谢跃进2013年4月1号”。2014年5月31日，谢跃进与宋国来经结账，形成《结账清单》一份，载明：“原宋国来2013年3月底结欠谢忠然往来款1715212元-宋国来2013年代垫电费44097-已给承兑汇票60000+2013年4月-12月房租75000+2013年4月1日-2014年5月31日利息（161000/12*14）187833元截止2014年5月31日，宋国来结欠谢忠然往来款￥1873948元（大写）壹佰捌拾柒万叁仟玖佰肆拾捌元整，以后利息仍按年息10%计算，以此为凭从2014年1月份起房租不再计算电费从2014年1月20日不再抄表，由宋国来自结。结账人：宋国来谢跃进2014年5月31日”。2015年4月30日，谢跃进与宋国来经结账，形成《结账欠款凭证》一份，载明：“原宋国来2014年4月30日止结欠谢忠然往来款1873948元+2014年6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利息（1873948*年息10%/12*11个月）171778元截止2015年4月30日止宋国来结欠谢忠然往来款为2045726元（大写人民币）贰佰零肆万伍仟柒佰贰拾陆元整从2015年5月份起宋国来保证每月还款不少于伍万元多还不限以此为凭结欠人：宋国来结账人：谢跃进2015年4月30日”。2015年7月19日，宋国来、宋良贵出具《还款计划》一份交谢忠然收执，载明：“立还款计划人甲：宋国来，男，身份证号码：320622196108228131住如皋市：宋良贵，男，身份证号码：宋良贵320682198801188137……2011年9月28日，甲、乙与谢忠然结账后，结欠谢忠然人民币158万元，利息按年利息10%计算。至2014年4月30日止，甲、乙计欠谢忠然人民币1873948元，2014年6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的利息（1873948*年息10%/12*11=171778元）171778元。即截止2015年4月30日，甲、乙计欠谢忠然2045726元，2015年5月31日付现金贰万元整，5-6月份应结利息（17017+16881），截止2015年6月30日计欠2059654元，立计划人定于从2015年5月份起，每月还款伍万元整，若立计划人未能按约还款，则谢忠然有权要求立计划人立即还清全部款项，并要求立计划人承担2059654元本金，按年10%计至全部还清时止的利息。立计划人：甲：宋国来乙：宋良贵20**年7月19日”。另查，宋国来与石照芳未经结婚登记。1983年7月14日，石照芳将其户籍从原如皋县何庄乡六大队七组迁入原如皋县袁桥乡袁桥村五组宋国来户，双方虽然未经结婚登记，但其同居行为发生于1994年2月1日之前，且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法律禁止结婚的情形，故应认定为事实婚姻。宋良贵与范璇于2012年4月11日登记结婚。中翔公司股东历经“谢忠然、宋国来-宋良贵、宋国来-宋良贵、张卫东”的变更。审理中，经谢忠然申请并提供担保，一审法院对宋良贵、范璇名下位于如皋市城北街道鑫品佳园16幢404室的房屋进行查封。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本案中，谢忠然与宋国来、宋良贵签订《还款协议》，后谢忠然之子谢跃进代表谢忠然与宋国来就该协议中往来款本息数额的变化先后形成五份结账协议，宋国来、宋良贵更是在2015年7月19日的《还款计划》中作为“立计划人”签字确认，故谢忠然要求宋国来、宋良贵偿还案涉债务于法有据。关于应偿还款项数额及利息的认定问题。本案中，债权人与债务人双方经过多次结账，故对应偿还款项的数额的确定应以2015年7月19日的《还款计划》中载明的2059654元为准，现谢忠然自认宋国来方已经偿还5万元，故应偿还款项数额为2009654元。又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于法不悖，应予支持，计息时间酌定自2015年7月20日起至还款完毕之日止。关于案涉债务能否确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因案涉债务发生在宋国来和石照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石照芳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上述债务为宋国来的个人债务，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讼争债务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讼争债务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石照芳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案涉债务产生在宋良贵和范璇结婚登记之前，而后面的数次结账亦是债务的延续，故范璇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宋国来、石照芳、宋良贵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返还谢忠然2009654元及利息（以2009654元为本金，自2015年7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10%计算至被告给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谢忠然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7800元，由宋国来、石照芳、宋良贵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江苏银行转账支票、业务专用凭证各两份，证明中翔公司成立后，谢忠然将128万元注册资金中的127万元抽逃至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如皋市红星金属瓦有限公司，相应款项应当在谢忠然主张欠款中予以扣除。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凭证系两公司之间资金往来，而本案系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关系。被上诉人申请中翔公司原会计吴建华出庭作证，证明本案双方借款组成以及金额的确定，并提交部分财务草稿。上诉人认为，证人陈述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其提供的财务草稿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证人陈述案涉借款系上诉人经营中翔公司过程中的借款，再结合谢忠然陈述的包含注册资金，可见谢忠然和宋国来之间所有的出资、支付均是一种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被上诉人认为，证人证言客观真实，可以显示双方资金往来的明细以及借款资金的组成，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账支票、业务专用凭证仅能证明中翔公司与如皋市红星金属瓦有限公司之间存在资金往来，在上诉人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该证据无法证明谢忠然抽逃资金，且谢忠然是否抽逃资金与本案借款之间并无直接关系，且该转账行为发生在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之前，上诉人以此要求扣除相应款项不能成立。关于证人证言，证人庭审中提供的财务资料并非正规财务账册，亦非经双方签订确认的材料，无法证明双方结算经过以及借款组成。本案审理中，上诉人以中翔公司诉谢忠然和如皋市红星金属瓦有限公司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已由如皋市人民法院受理为由，要求中止本案审理。本院认为，本案系上诉人与谢忠然之间借款纠纷，双方之间就借款经七次结算并形成书面协议，该案审理结果并非本案审理依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对于上诉人中止审理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双方自2011年9月28日至2015年7月19日先后形成七份结算凭证，宋国来、宋良贵在结算凭据上签名确认，且上诉人亦偿还了部分欠款，现被上诉人谢忠然根据双方签订的还款计划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上诉人对双方欠款事实存在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签订协议存在法定无效或者可撤销的情形，其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上诉人主张其并非本案债务主体，其签名系职务行为，应当由中翔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2011年9月28日还款协议中虽载明中翔公司为债务人，但之后六份结算凭证中均明确宋国来或宋国来、宋良贵为欠款人，两人亦在协议上签字确认。本案所涉结算凭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是规范双方权利义务的契约。对于双方所达成的合意未经依法认定无效或者被撤销前，法院应当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结合已经查明的事实，依法认定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夫妻共同债务，石照芳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石照芳未能按照该规定举证证明案涉债务为个人债务，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认定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宋国来、石照芳、宋良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宋国来、石照芳、宋良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红晏审判员  杨 谦审判员  卢 丽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邱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