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崇明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崇民二（商）初字第192号
原告上海银桥装饰材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孔纵斌。
委托代理人朱紫林，上海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鹤，上海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博海方舟（上海）国际控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崔宣博。
委托代理人毛佩章，上海市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银桥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桥装饰材料公司）诉被告博海方舟（上海）国际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海方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3月2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李洋独任审理，于同年5月14日、6月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朱紫林、周鹤及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毛佩章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银桥装饰材料公司诉称，被告博海方舟公司系一家家庭装饰装修企业，双方口头约定由原告为被告承接的装修工程提供石膏线。立约后，原告依约向被告供货，至2014年1月14日，经双方对账，被告确认结欠原告货款共计人民币60，790元，分别是：2013年4月份34，424元，6月份19，580元，10月份1，675元，12月份5，111元。2014年1月20日，在上海市徐汇区信访部门的协调下，被告再次确认了上述欠款，但仅支付了其中12月份的货款5，111元，剩余货款55，679元虽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货款55，679元。
被告博海方舟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55，679元的诉请，理由是：原告不能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也未进行过结算；被告曾经与上海某某装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装潢公司）合作成立了一家名为上海某某方舟国际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方舟公司）的公司。2013年7月份，被告已经终结了与某某装潢公司的合作，原告提供的证据系针对某某装潢公司的，不应由被告承担责任；信访事件是经徐汇区信访办协调，由夏某某和王某某律师向公司汇报后支付了一部分钱款，但支付的依据不清楚；夏某某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对欠款进行的确认，如果交易真实，原告应当提供原始的交易凭证。
原告向本院递交的证据以及被告的质证意见如下：
第一组证据：2014年1月14日对账单、1月20日对账单各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员工吴某某、王某对原、被告之间发生的四笔账目分别进行了确认，另一员工夏某某在信访部门对上述账目予以再次确认。被告对对账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被告并未授权员工对外签署文件或处理信访事件。
第二组证据：发票存根联及上海某某建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建材公司）出具的《证明》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就2013年4月份的石膏线货款34，424元向被告开具了发票，之所以收款单位写明为某某建材公司，系因为路某某是原告及某某建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与被告的业务往来中，路某某根据自身需要选择开票公司，现某某建材公司明确表示将该笔债权转让给原告，由原告向被告进行主张，且在2014年1月20日的对账单上已经载明被告系欠“上海银桥石膏线路某某账目清单”，说明原告已经就该笔债权转让告知了被告，被告对此是知情的。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发票反映的交易并非发生于原、被告之间，且债权转让需要通知被告，但被告对此并不知情。
第三组证据：路某某所有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一份，用以证明被告于2014年1月24日向原告支付了对账单上确认的2013年12月份货款5，111元。被告对该份证据不持异议。
第四组证据：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徐汇分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用以证明施某某、王某某、夏某某均为被告员工。被告对该份证据不持异议。
第五组证据：证人吴某某、施某某、王某某证言。
1、证人吴某某出庭作证，述称：其自2013年10月份起至2014年2月份止在被告处工作，任公司材料员，主要负责与材料商之间的下单、对账、请款工作；总经理是闫某，材料部主管是夏某某，其前任是施某某，材料员还有王某某、王某；原告系被告的供应商之一，被告确实有货款没有付清；原、被告之间业务往来流程为：被告工地的施工队长将要货单交给材料部员工，由员工将要货单传真给原告，原告将货物发至工地现场，由施工队长代表被告签收，若无人签收，则原告将货物留在工地，之后由施工队长和材料员核对后补签。每隔一段时间，原告工作人员凭其留存的送货底单至被告材料部，由材料员凭其留存的收货底单进行对账，核对无异后由材料员签字确认；原告提供的对账单中2013年12月份的5，111元确系本人与原告对账之后确认的，欠款金额属实，对账是在2014年1月14日，本人在信访事件发生前就向夏某某汇报过对账结果，因为这是材料员的正常工作要求；对2013年4月份、6月份、10月份的账目，因并非本人经手，故未作确认。被告对吴某某的证言认为：吴某某系其公司员工，但是认为对外进行对账应当有被告的书面授权；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真实交易不能以吴某某或者其他人的认可、签字为准，应以实际交易为准。
2、证人施某某出庭作证，并递交了其与被告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施某某述称：其自2012年10月份起在被告处工作，目前的人事关系仍然在被告处，最初担任材料部主管职务，2013年11月份调任业务部主管，由夏某某接任材料部主管，总经理是闫某；原告系被告的供应商之一，被告确实欠原告的货款未予结清；材料商与被告之间的业务往来流程为：被告工地的施工队长将要货单交给材料部，材料部员工将要货单传真给材料商，材料商进行送货、安装等。在此过程中，材料部保存有底单，每隔一段时间，由材料商和材料部员工各凭底单对账，确认之后由材料部员工签字，然后由材料部将请款单交财务部进行付款事宜。若材料商带着发票来，则审核之后通知材料商来领取支票；若材料商没有带发票，则等审核之后通知材料商凭发票来换领支票，划账付款是极个别的现象；原告提供的发票上的签字系本人签名，意味着被告收到了该份发票；货款应当付给原告，因为对被告而言，原告和某某建材公司就是一家，发票一般是通过某某建材公司开具，但是货款是付给原告的；原告提供的对账单属实。被告对施某某的证言认为：认可施某某的身份，但认为原告应当提供原始的交易凭证作为证据。
3、证人王某某出庭作证，并递交了其与被告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王某某述称：其自2012年5月份起至2014年1月止在被告处工作，任公司材料员，主要负责与材料商之间的材料配送和对账工作；原告系被告的供应商之一，被告确实欠原告的货款未结清，虽然本人并不是该笔业务的经办人，但是因为材料部会频繁地就材料商业务开会，故对欠款事实清楚，但对具体结欠的金额不清楚。被告对王某某的证言认为：王某某系其公司员工，但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真实交易不能以吴某某或者其他人的认可、签字为准，应以实际交易为准。
被告博海方舟公司未提供证据。
经审理查明，被告成立于2012年12月18日，公司原名为上海某某方舟国际控股有限公司。2013年8月12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名称变更为上海博海方舟国际控股有限公司。2013年9月6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再次变更为现用名称。夏某某、施某某、吴某某、王某某、王某均为该公司职员。
另查明，原告制作对账单一份，写明：“博海方舟（上海）国际控股有限公司欠银桥石膏线款明细：四月份：34，424元，票已开；六月份：19，580元；十月份：1，675元；十二月份：5，111元，票已开。……”其中六月份、十月份的账目由被告员工王某于2014年1月14日签名确认，并注明“账未结”；同日，被告员工吴某某在该份对账单上写明：“2013年石膏线12月份应付账款5，111元（伍仟壹佰壹拾壹圆整）核对无误。”
为查明本案所涉信访事件，本院于2014年5月16日至上海市徐汇区人民信访接待处（以下简称信访处）调查，查明如下事实：2014年1月20日，包括原告在内的材料商、施工队40余人（以下简称信访群众），至信访处要求政府出面协调被告欠款事宜。当日早晨，被告员工夏某某来到信访处，信访群众遂要求由夏某某代表被告进行协商，期间夏某某虽通过报警等方式希望离开信访处，但因信访群众人数众多，致其无法离去。在信访处工作人员的协调下，信访群众要求夏某某就对账单予以确认，当时原告出具对账单一份，写明：“博海方舟（上海）国际控股有限公司2013年欠上海银桥石膏线路某某账目清单：四月份34，424元，六月份19，580元，十月份1，675元，十二月份5，111元，总计60，790元，陆万柒百玖十元整”。夏某某当时通过电话与被告公司进行了沟通，并与同事王某某、吴某某等人进行了沟通。当日，夏某某在对账单上签名确认，但签名后信访群众因未实际获得钱款，故仍不同意夏某某离开信访处。
2014年1月21日、22日前后，一位自称被告财务人员至信访处。2014年1月23日晚间，被告委派王某某律师至信访处处理相关事宜。次日，在信访处工作人员的协调下，王律师经与被告沟通，公司同意拿出一部分钱款解决此次信访事件，但声称该笔钱款专门用于解决2013年7月1日之后的债务，该时间节点之前的债务通过诉讼解决。钱款发放流程为：被告以电汇方式付款，信访群众确认收到钱款之后在被告制作的收条上按捺手印，然后离开。该过程经信访处维持秩序，于2014年1月24日晚间结束。
被告依据原告提供的上述对账单，于2014年1月24日向原告支付了对账单上载明的2013年12月份欠款5，111元。
本院认为，本案中，确认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关键是吴某某、夏某某、王某签字确认的对账单能否视为原、被告之间结账的依据。对此，被告认为，夏某某等员工对外签署文件或处理信访事件等未获公司授权，故确认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应以实际交易凭证为准。对此，本院认为，因被告对夏某某、吴某某、王某系其员工之事实予以确认，故吴某某、王某就对账单的签字确认应当视为职务行为，系对双方发生业务往来的确认。且吴某某、王某的对账确认在其后也得到了夏某某的再次确认，即使夏某某签字时处于身心疲惫、自由受限的状态，但在其身处国家机关办公场所，与被告公司电话沟通无碍、与公司员工沟通无碍的情形下，夏某某对账目做出的再确认理应认定为系代表公司，对账结果真实有效。况且，在2014年1月20日夏某某就对账单进行再确认之后，由公司委派专门处理本次信访事件的王某某律师负责操作钱款的支付事宜，并实际支付了其中的5，111元，除原告提供的相应时间段的对账单之外，被告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付款依据，亦未就已付款项的用途作出合理解释。现被告对具有相同外在表象的对账单，仅以2013年7月1日这一时间节点为据，认可在后债务，否认在前债务，有悖诚信原则。综合上述考量，本院认定夏某某、吴某某、王某某签字确认的对账单系原、被告之间真实的对账结果，可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
至于被告另辩称因其与合作方某某装潢公司于2013年7月结束合作，故该时间节点之前的债务应由某某装潢公司承担。本院认为，根据工商档案材料显示，即使存在被告与某某装潢公司合作的事实，二者之间的合作方式亦非各自独立运作，而是以被告前身某某方舟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展业务，现被告系由某某方舟公司变更名称而来，相应的债务理应由被告承担，其主张以内部合作的时间节点作为对外承担债务分界线的辩称意见，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本院认为，虽然原、被告之间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被告员工的证人证言、对账单上的签字确认，以及被告经信访部门协调向原告支付部分欠款的事实，均表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现被告未履行足额支付货款的义务，显属违约，理应承当相应的违约责任，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货款55，679元的诉请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博海方舟（上海）国际控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银桥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55，67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92元，减半收取计596元，由被告博海方舟（上海）国际控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李洋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
……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