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甘刑终字第15号
原公诉机关巴塘县人民检察院。
翻译人员苏德西，巴塘县法院干警。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呷玛，男，1978年6月5日出生。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4年3月8日被巴塘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巴塘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世健，四川支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巴塘县人民法院审理巴塘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呷玛犯抢劫罪一案，于2014年6月24日作出（2014）巴法刑初字第0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呷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甘孜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褚欣毅、代理检察员牟飞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呷玛及其辩护人刘世健等到庭参加诉讼，巴塘县人民法院干警苏德西作为藏语翻译出席法庭。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5月10日，仁真某某与其弟洛松某某在找到高绒某某（以上三人已另案处理）和本案被告人呷玛后，商量去底勒库银矿工地偷汽油，四人到工地时，已是晚上十点半左右，天已黑了，仁真某某和高绒某某去偷装载机上的汽油，呷玛和洛松某某在帐篷附近望风，呷玛和洛松某某在被工人发现，二人向帐篷打石头，冲进帐篷内，洛松某某对工人进行语言威胁，随后仁真某某和高绒某某也进入帐篷，威胁工人，仁真某某为控制工人，拿起帐篷内的一根木棒对睡在床上的工人进行敲击。四人在控制工人后，对财务进行抢劫，抢走现金400多元，发电机一台、手机十二部、电瓶两个、高压锅一个，以及箱子、衣服等生活用品，抢得物品后四人将所抢赃物藏于闹高山上柏树底下，案发后3人被公安机关抓获，而呷玛跑到措普沟山背后藏起，2014年3月8日凌晨3时许，公安机关在“樟德坝子”牛场上将被告人呷玛抓获。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接警记录、到案经过、户籍资料、抓获经过、现场勘验笔录、图、照片、指认笔录、鉴定结论、辨认笔录、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呷玛同伙仁真某某、高绒某某、洛松某某（三人已另案处理）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对列衣乡底勒库银矿工地帐篷内的工人采取语言威胁、胁迫的方法，致使工人屈服，当场对工人实施抢劫，劫得各项财物折合人民币13964.00元和现金400.00元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和财产权利，已构成抢劫罪。在此次抢劫行为中仁真某某、高绒某某、洛松某某（未批准逮捕）、本案被告人呷玛事前有通谋，且共同实施了犯罪，应认定为共同犯罪，被告人呷玛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呷玛在犯罪后认罪态度好，有一定悔罪表现，可酌情处理。据此依法作出判决：被告人呷玛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3000元；被抢物品退换失主。
上诉人呷玛上诉理由为：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一直在帐篷附近望风，并没有向帐篷打石头以及冲进帐篷内对工人进行言语威胁并与其他三人控制工人；2.上诉人精神不正常；3.上诉人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原判量刑过重；4.要求巴塘县公安局赔偿在逮捕上诉人过程中打死的一条狗和枪击上诉人右手及造成的损害及其父亲系三老干部，家庭困难。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呷玛在庭审中辩称：1、公安机关在逮捕过程中手段不合法，对我造成人身伤害，现我生活不能自理；2、所抢物品我现在记不到了，我冲进帐篷但没有打人。
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行为更符合抢夺的特征，而非抢劫；2、被告人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有法定及酌定的从轻情节，一审量刑畸重。
甘孜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10日22时许，仁真某某、高绒某某、洛松某某（以上三人已另案处理）伙同呷玛商量到巴塘县列衣乡底勒库银矿工地偷汽油，到达列衣乡底勒库银矿工地帐篷附近时被工人发现，四人便向帐篷内的工人砸石头，呷玛和洛松某某手持藏刀继而四人进入帐篷内，对工人进行威胁，为控制工人仁真某某拿起一根木棒对睡在床上的工人进行敲打。之后四人抢走现金400多元，发电机一台、手机十二部、电瓶两个、高压锅一个，以及箱子、衣服等生活用品后四人逃离现场。四人将所抢物品背下山，后高绒某某和呷玛两人把所抢来的赃物藏于闹高（山名）山上。2014年3月8日凌晨3时许，巴塘县公安局民警在巴塘县列衣乡牛场小地名“樟德坝子”处将呷玛抓获。所抢物品经鉴定总价值为13964.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接（报）处警登记表、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案件来源及侦破、揭发情况。
2.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呷玛的身份情况。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巴塘县列衣乡底勒库矿山工地帐篷处，该帐篷座南向北，北面是囊甲乌玛山，南面是邛罩山，西面是囊甲翁玛山，东面是闹高山。中心现场位于巴塘县列衣乡底勒库山帐篷处，现场未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痕迹，未能提取到任何物证。制作现场图一张，照相八张。
4.收缴赃物经过，证实经罪犯高绒某某交待，侦查员于2011年7月29日在闹高（地名）搜出被抢赃物。
5.巴塘县公安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巴塘县公安局扣押发电机l台、娇子香烟3条、红塔山香烟8包、555香烟4包，中南海香烟4包、充电器9个、眼镜2个、剃须刀4个、钳子3个、改刀4个、搬手1个、茶杯3个、洗发水4瓶、沐浴露l瓶、婷美修护霜1瓶、爱诺防晒霜2瓶、雪梨膏l瓶、雪颜洗面奶1瓶、洁尔阴1瓶、电筒1把、电池1个、大宝SOD1瓶、军大衣3件、上衣7件、毛衣5件、裤子11件、内衣13件、春秋裤7件、鞋子2双、收音机1部、牙膏1个、透明皂1个、高压锅1个、笔记本2本、内裤5条、袜子4双、手机12部、电瓶2个。
6.甘孜州价格认证中心甘价鉴（2011）72号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鉴定标的总价格为13964元。
7.被害人钟某、孙某某，辨认笔录，证实诺基亚手机是孙某某被抢的手机；钟某在编号为1-12号12部手机里辨认出6号手机是自己被抢手机。
8.证人高绒某某、仁真某某指认现场照片，证实该地点就是自己2011年5月10日晚上实施抢劫的地方。被告人呷玛对被抢现场照片的指认，证实照片中的地点就是自己2011年5月10日晚上实施抢劫的地方。
9.证人高绒某某、洛松某某、仁真某某指认赃物照片，证实照片上的物品就是自己“2011.5.10”抢劫案中所抢的物品。被告人呷玛对赃物照片的指认照片及指认笔录，证实照片上的物品就是自己“2011.5.10”抢劫案中所抢的物品。
10.证人高绒某某指认藏匿赃物地点，证实该地点就是“2011.5.10”抢劫案中藏匿赃物的地方。被告人呷玛对藏匿赃物地点的照片的指认照片及指认笔录，证实照片上的地点就是“2011.5.10”抢劫案中藏匿赃物的地方。
11.多某指认上交的作案工具藏刀一把，以及洛松某某对该藏刀的指认，证实该藏刀就是“2011.5.10”抢劫案中的作案工具。
12.巴塘县公安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扣押藏刀一把。
13.巴塘县法院刑事判决书，（2012）巴法刑初字第12号，证实仁真某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0元；高绒某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0元。
14.医院相关证明，证实呷玛因右手枪伤在成都现代医院住院、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总医院治疗的情况。
15.被害人石某某、曹某某、姜某某、杨某甲、周某某、罗某甲、叶某、杨某乙、钟某、孙某甲、陈某某、罗某乙、队主、任某某的陈述，证实昨天22时30分左右，我们已经下班了，正准备休息时，矿长出去解手回来说外面有动静，我们正准备穿衣服起来，这个时候，外面四面八方就有人用石头砸我们，大概持续了几分钟，我们的帐篷被打烂了，这时，进来了四、五个人，全是藏族，手上拿得有电筒和很长的刀子他们进来后就说：“全部人埋在铺盖里头，不准抬头，哪个动了杀了哪个”，“这儿是藏族人的地盘，我们说了算，不是你们想怎样就怎样”，“先看下有没有藏族，有的话先杀死”等等的话，只要你动一下，他们就拿石头，钢管那些打、还有人在说：“刚才就是那个人说的话，先把他打死”然后我们就听到我们矿长在挨打，他们将我们控制后就开始搬，我们的生活物资和工具，搬完了后就叫我们把手机拿出来，手机交了后，又让我们把衣服放在铺盖上，不准把头露出来，就把我们的手机和衣服里的财物全部抢起走了，然后他们一边威胁我们不准动，一边打石头，就慢慢撤走了，过了大概10分钟，人些陆陆续续起来了查看有哪些受伤，当时看了下有四个人受伤比较严重（一个是矿长、一个叫孙某乙、还有一个做饭的、另一个姓周）当时有两部手机他们藏起来没被收走，石某某就给公司的副总林建云打了电话。
17.证人连某某的证言，证实5月10日22时30分我从矿山下来到达巴塘，凌晨两点员工过来叫我，我才知道矿山上出事了。
18.证人多某证言，证实我知道我儿子仁真某某、洛松某某和其他人到底勒库矿山抢东西的事情后，我就问他抢来的东西在哪里，他说他只拿了两个电瓶，在泽某那里。我就找泽某，他说电瓶藏在他家后面的山坡上，我就去那附近找，后在那找到两个电瓶和十二部手机，我就给派出所所长打电话，就把东西交给刑警队了。2011年7月3日我就把两个儿子带到公安局去了，后来公安局的人给我说儿子偷了我的刀子，我就从家把刀子拿到公安局了。我希望宽大处理我的大儿子仁真某某。
19.证人洛松某某证言，证实今年5月份左右，（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我哥哥仁真某某，给我说他们要去牛场上的矿山偷油，问我去不，我说你们去我就去。然后仁真某某先去喊呷玛和高绒某某，我在半路上等，他们三个来了我们就一起去矿山上偷东西。到他们矿山上搭帐篷那里时，我们本来是想偷他们的油，结果被他们发现了，我们就向他们的帐篷里扔石头，扔完石头我们就冲进帐篷去了，我和呷玛手上都拿了一把藏刀，我对他们说：不要动，用被子把头盖住，哪个敢动就把哪个杀了，我喊他们把手机和钱全部拿出来，他们就听话的把钱拿出来，其中对方有一个人在看我，我喊他不要看，就用铁棒打了他一下，他们就都没动了，我们就抢了12部手机、一个发电机、二个电瓶、钱400元，被盖一个，呷绒拿了一些衣服，还有两桶清油，两个手电筒，一共5个包包，我们就把东西些拿到下面牛场上，呷玛和呷绒就把东西藏起来了，事情就是这样的。
20.证人仁真某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5月份左右，有一天呷玛与高绒某某俩骑了一辆摩托车来找我耍，后我、呷玛、高绒某某、洛松某某我们四人一起走路准备到矿山上玩，走到半路高绒某某就说我们去抢矿山上工人的东西，我与呷玛两人说，抢我们不敢，我们最好是偷矿山上的油，呷绒平措坚持说去抢，就这样我们就到了矿山上，呷玛准备偷发电机时，被矿山上的工人发现了，我们就朝他们的帐篷打石头，然后我们进入帐篷，我和洛松某某用汉话威胁工人，叫他们不要动，我们抢了衣服、裤子、发电机，为了防止他们报案还把他们的手机全部（共十二部）都抢走了，我们还抢了两个挖土机的电瓶，两桶清油，一个高压锅，一个可以充气的垫子，我弟洛松某某抢了一支手表。进帐篷时我在门口拿了一根木棒，呷玛拿了一把藏刀，高绒某某拿了一把电筒，洛松某某拿了一把藏刀，两把藏刀都没有动过，只是用来吓唬他们，我用木棒打了一下一个工人，洛松某某也用一根钢管打了一下另一个工人。我们把抢来的东西藏在矿山下的石堆里，后来呷玛和高绒某某两人又重新换了藏匿地点，具体位置我就不知道了。
21.证人高绒某某的证言，证实今年5月份，具体时间记不清了，仁真某某到我和呷玛一起住的房子里耍时说他挖虫草时看见山对面有汉族的工人在修路有挖机，边上还有汽油桶，然后呷玛就说我们去偷油桶，我们都同意后，我、呷玛、仁真某某就出发了，在半路上和洛松某某碰头后，我们四人一起向山上走。到了后，我和仁真某某在挖机边上抬油桶，呷玛和洛松某某跑到汉族人住的帐篷那儿偷东西，结果被发现了，我听到洛松某某在说汉话我听不懂，我和仁真某某也跑过去了，我看见呷玛和洛松某某在向帐篷里打石头，于是我和仁真某某也向帐篷里打石头，没过多久帐篷里的人没说话了，我和仁真某某把帐篷的门拉开进去了，呷玛和洛松某某从另一头门进来了，他俩都拿有刀子，然后洛松某某对汉族人说什么我不知道，说完后汉族人就把衣服脱了，我们就开始抢东西，我们抢了手机、400元钱、刮胡刀、两个电瓶、发电机、毛毯一件、衣服、一个包包、烟、两桶清油、高压锅、一个拖的大箱子，到山下后天还没亮我们就把东西藏在仁真某某家不远的一个石洞里，当时呷玛拿走一桶清油，仁真某某拿走一桶清油，第二天我们挖虫草时碰见仁真某某，他说怕家人发现东西，把东西藏远点，我们商量后两天我和呷玛在夜里把东西藏到很远的山上，我们俩搬了两次才搬完，事情经过就是这样的。
22.被告人呷玛的供述，证实2011年5月10日，我在山上挖虫草时，遇到了高绒平错和仁真某某、洛松某某他们三人，仁真某某给我说底勒库矿山上来了些工人，我们去偷他们的油桶去，我当时没有多想就同意了。在偷油桶时被工地上的工人发现了，我们就朝帐篷处打石头，然后我们四人就跑进帐篷后巴登就用汉语叫工人睡到不准起来，用被子把头盖到。记不清是谁说的抢，我们就开始抢工人的东西了，抢了手机、包包、衣服、一些生活用品、还有四百多元钱，其他的我记不清了，然后背起抢来的东西就跑了。抢来的东西藏在修勒山上树子多的地方了，我们就把钱分了，具体分了好多忘记了。
以上经一审质证的证据，二审予以确认。
辩护人在庭审中提交以下证据：
1.照片两张证实，被告人并没有拒捕，开枪行为是在屋外向屋内射击。
2.巴塘县列衣乡人民政府证明、巴塘县列衣乡自热村村民联名申请书证实，被告人呷吗父亲为三老干部，母亲病故，其妻子也离世，家中还有年幼小孩，家庭困难，且被告人身体多出疾病，文化水平极差，精神不正常，望对其从轻处罚。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合议庭评议后认为：照片两张来源不明，且不能证实辩护人所称的抓捕过程中公安机关枪击被告人现场的具体情况，该照片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巴塘县列衣乡人民政府证明、巴塘县列衣乡自热村村民联名申请书，该证据与本案的定罪量刑无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呷玛伙同仁真某某、高绒某某、洛松某某以非法占有他人财物为目的，使用暴力手段劫走他人财物的行为确已构成抢劫罪，原判定性准确。辩护人所提本案系抢夺罪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对该辩护意见不予支持；上诉人呷玛所提原判认定事实有误，其一直在帐篷附近望风，并没有向帐篷打石头、冲进帐篷内对工人进行言语威胁，也未与其他三人控制工人，所抢物品现在记不到了，冲进帐篷但没有打人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该意见与被害人和本案其他三名同案犯证言及上诉人自己的供述等证据证实的事实不符，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支持；所提上诉人精神不正常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在公安机关及庭审中的多次供述均逻辑思维清晰，精神正常，能与本案另三名同案犯证言及其他物证相互印证抢劫的事实，且上诉人不能提供其精神不正常的证据，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支持；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原判量刑过重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原判已充分考虑上诉人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等情节，对其予以在法定幅度内量刑，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支持；所提要求巴塘县公安局赔偿在逮捕上诉人过程中打死的一条狗和枪击上诉人右手造成的损害及其父亲系三老干部，家庭困难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上述意见与本案的定罪量刑无关联性，故对以上辩解意见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夏梅
审 判 员 唐建
代理审判员 洛青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马坤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