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浙07刑终1390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浙江名媛工艺饰品有限公司，单位地址义乌市廿三里街道惠民路510号。
诉讼代表人王雪萍，女，系被告单位员工。
辩护人骆兴洪，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虞卫东，男，1969年7月6日出生于浙江省义乌市，汉族，大学文化，系被告单位法定代表人，户籍地义乌市，案发前住义乌市。2015年1月26日因本案被义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7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6年1月26日被义乌市人民法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同年12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义乌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大为，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审理义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浙江名媛工艺饰品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虞卫东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16年12月1日作出（2016）浙0782刑初18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单位浙江名媛工艺饰品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人虞卫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卢金有、书记员黄攀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单位浙江名媛工艺饰品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王雪萍及其辩护人骆兴洪、上诉人虞卫东及其辩护人陈大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5月以来，被告人虞卫东明知自己经营的被告单位浙江名媛工艺饰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媛公司）水钻后道工序未经义乌市环保局批准，没有正规的污水处理设施，产生的生产污水可能外排，仍聘任蒋某（另案处理）担任公司总经理助理，组织谢某、李某1、吕某、赵某、黄某、李某2等人在公司6号厂房5楼化镀车间内进行水钻化镀生产，将生产后产生的污水经四个蓄水桶沉淀后，排放至6号厂房北侧雨水井内。在厂内的管道中，部分污水经管道流入沉淀池，其余污水流经4、5号厂房中路雨水井，继续流至厂外市政污水管道。2014年3月27日，义乌市环保局对浙江名媛工艺饰品有限公司窨井积水进行抽样监测。监测结果显示，6号厂房北侧雨水井内的污水六价铬超标10.78倍，总铬超标3.11倍，4、5号厂房中路雨水井内的污水六价铬超标6.02倍，重金属含量超国家排水标准3倍以上。2015年1月26日10时30分，被告人虞卫东主动到义乌市公安局食品药品环境犯罪侦查大队投案，但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浙江名媛工艺饰品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被告人虞卫东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原审被告单位浙江名媛工艺饰品有限公司上诉称：案涉实际取样点、视频及图片显示的取样点、监测报告记载取样点、样品来源是否一致不能确定，涉案样品不能作为检测依据，本案取样、监测等各环节均不符合技术规范，105-1号报告指向的三个取样点均未有检查（勘察）笔录，义乌市环境监察大队的执法行为不符合行政执法规范，监测报告未依法完成刑事诉讼证据认可程序，故案涉监测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公司的污水处理循环系统系闭合式系统，与外环境相区隔，采样点车间六北侧窨井、车间四五中路雨水井均在该循环系统内部，不与外界环境相连通，该两处采样点的检测结果不能说明案涉污水污染环境的程度，与外环境直接连通的采样点监测报告结果并未显示超标，故其公司并未实施排放、倾倒或者处理有毒物质或其他有害物质的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公司未取得排污许可证而进行试生产的行为属于行政违规行为，不能仅以其未取得排污许可证为名，对应处以行政处罚的行为动用刑法处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宣告上诉单位无罪。
辩护人骆兴洪辩护提出：被告单位浙江名媛工艺饰品有限公司当时属于试生产，没有大规模的生产，化银车间的污水流到楼下的储存罐里，并没有外排；检测样品采集的容器不符合技术规范，也没有编号，检测样品来源的合法性存疑；105-1号报告指向的三个采样点都没有在现场检查勘验笔录中体现，检测报告本身也存疑。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原审被告人虞卫东上诉称：其公司买了五只收集桶进行水处理沉淀，污水是拿到外面处理的，没有排到下水道，且公司的其他废水是进行循环利用的，不会外排；本案勘查点和取样点自相矛盾，现场取水录像中水样清澈，而鉴定中是粉红色，检测点的数据与水流方向也相悖，义乌市环保局出具的检测报告是伪造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辩护人陈大为辩护提出：在105-1报告中，6号楼5楼化镀车间的指标是最低的，低于6号楼北侧雨水井的检测报告，源头的污染指标低于之后取样的指标不合常理，检测中的指标中间高，两头低，与污水的流向也不相符；从证人证言及虞卫东的供述来看，虞卫东不知道会存在污染环境，虞卫东一直认为整个污水是闭合系统，不会外排，虞卫东主观上不存在污染环境的故意；6号楼北侧的雨水井属于污水闭合系统里，不能作为采样点，本案的采样点应当是排到惠民路的地点，而这个采样点是达不到污染环境的标准。综上，本案事实不清，证据没有排除合理怀疑，达不到充分的标准，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无罪。
金华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被告人虞卫东的供述存在多次反复；污染环境的案件要在内部循环系统和公共的水域连接的地方采样，从本案的照片和鉴定报告看，采样点正是在这样的地方；蒋某、谢某、李某1、黄某等人均证实污水是直接排放出去的；本案电子证据可以证实5号厂房中路拍摄取水的情况，6号楼5楼化镀车间的取样也有相关视频证实。综上，建议二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单位浙江名媛工艺饰品有限公司、被告人虞卫东污染环境的事实，有证人蒋某、谢某、吕某、李某1、赵某、黄某、李某2、刘某1、杜某、楼某4、申某4、刘某2、汪某、吴某、张某的证言，检测报告，浙江省环境保护厅《关于义环监（2014）水字第105-1号、第121号、第125号检测报告的认可意见》，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关于浙江名媛工艺饰品有限公司的调查处理情况，情况说明，电子数据，函，到案经过，自首表现认定意见书，营业执照，户籍证明，被告人虞卫东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取证程序合法，所证明的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1、证人蒋某、谢某、杜某、吕某、李某1、黄某、李某2等人系浙江名媛工艺饰品有限公司的管理人员或员工，均证实浙江名媛工艺饰品有限公司在6号厂房5楼化镀车间进行水钻化镀生产产生的污水排放至一楼的蓄水桶，经沉淀后再排放至下水道，故被告人虞卫东所提污水收集在蓄水桶不外排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义乌市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义乌市环境监察大队关于浙江名媛工艺饰品有限公司的调查处理情况与证人谢某、杜某、李某1的证言之间能相互印证，证实浙江名媛工艺饰品有限公司6号厂房5楼化镀车间产生的污水经一楼蓄水桶沉淀后排放至下水道，部分污水流入沉淀池，部分污水流至市政污水管道，故被告单位浙江名媛公司饰品有限公司、被告人虞卫东及辩护人所提公司污水循环系统系闭合系统，污水不外排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3、义乌市环境监察大队出具的说明证实2014年3月27日上午、下午对浙江名媛工艺饰品有限公司进行了两次采样，每次采3瓶水样，与监测报告显示水样的交接时间、现场取样照片及证人杜某的证言能相互印证，可以认定义乌市环境监察大队执法人员在2014年3月27日两次对浙江名媛工艺饰品有限公司取样的情况，义乌市环境监察大队出具的义环监（2014）水字第105-1号、121号监测报告经浙江省环境保护厅认可，可以作为证据使用，被告单位浙江名媛工艺饰品有限公司、被告人虞卫东及辩护人对监测报告所提相关意见均不能成立。4、被告单位浙江名媛工艺饰品有限公司未经环保部门许可擅自开展水钻后道工序，未安装专门的污水处理设备，部分污水外排，经检测污水中六价铬、总铬超国家排水标准3倍以上，被告单位浙江名媛工艺饰品有限公司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虞卫东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亦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单位浙江名媛工艺饰品有限公司、被告人虞卫东及辩护人所提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浙江名媛工艺饰品有限公司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含重金属污染物，严重污染环境；被告人虞卫东系浙江名媛工艺饰品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被告单位浙江名媛工艺饰品有限公司、被告人虞卫东所提上诉理由、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金华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所提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建议，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单位浙江名媛工艺饰品有限公司及上诉人虞卫东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金 峰
审 判 员 应 俊
审 判 员 金 琳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梁昊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