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嘉民终字第3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
××支公司。
代表人：李某。
委托代理人：于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某某。
原审被告：安徽省××司。
。
法定代表人：刘某某。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公司（以
下简称人××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某某、曹甲、潘某某，
原审被告安徽省××司（以下简称临泉××司）道路交通事故
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海宁市人民法院（2010）嘉海民
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7月13
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9年12月26日凌某1时36分左右，马某某驾
驶皖k／×××××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k／×××××挂号重型
普通半挂车沿塘许线由北向南行驶至塘××市许村镇铁路立交
桥地方时，与本案死者曹乙驾驶的浙a／×××××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曹丙死亡的交通事
故。2009年12月26日，该事故经浙江省海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
大队认定，马某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另查，本案中两肇事车
辆虽登记于某某七运公司名下，但均系马某某实际所有，且两
车分别在人××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均自2009年
6月27日至2010年6月26日止。事故发生时，马某某未依法取得
机动车驾驶证，两肇事车辆也未按规定进行安全技术检验。
原审还查，本起交通事故的死者曹丙系曹甲、潘某某之
子。其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共有2人，即父亲曹甲，1956年3
月13日出生，母亲潘某某，1958年12月30日出生。
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死者曹丙的死亡赔偿
金是否应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2．两肇事车辆在本案事故
发生时是否挂靠于某某七运公司；3．人××支公司是否因马
某某无证驾驶以及行驶证未年检而免予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争
议焦点1，马某某、人××支公司、临泉××司均认为�者曹
丙系农村户口，应按农村标准而不是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
，但从曹丙生前的两份暂住证可以看出，曹丙自从2007年12月
l0日已离开位于安某某的住所迁至杭州市萧山区居住，这也与
曹丙生前签订的劳动合同上的合同签订时间相接近，另外，虽
然两份暂住证在时间上并不连续，但上面登记的暂住地址均位
于杭州市萧山区蜀山街道越寨社区内，结合死者曹丙的劳动合
同、工资清单以及工伤认定书，可以认定本案死者曹丙在事故
发生前已连续在杭州开运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开运公
司）从事司机工作近两年，期间一直在杭州市萧山区居住，因此曹丙生前的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均为杭州市××
区，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对于争议焦点2，临泉
××司提交（2006）临民二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书系生效法律
文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
九条之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
，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例外。
现该判决书已将临泉××司与案外人王某之间就皖k／×××
××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与皖k／×××××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即
本案中的两肇事车辆）达成的挂靠协议予以解除，现马某某在
庭审中自认，其在事故发生时所驾驶的两肇事车辆均是从案外
人王某处转让而来，但马某某既不能举反证证明临泉××司与
案外人王某间就两肇事车辆达成的挂靠关系仍然存在，且已随
上述车辆的转让而效力延及于作为受让人的自身，也�能证明
其已与临泉××司就两肇事车辆在事故发生前形成了新的挂靠
关系，因此结合本案现有证据，不能确认事故发生时两肇事车
辆挂靠于被告临泉××司的事实。对于争议焦点3，人××支
公司认为，由于马某某系无证驾驶且车辆行驶证未年检，根据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某制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对于曹甲
、潘某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但我国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某制保险制度，目的就在于强
化对受害第三人的保护，使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得到充分、及时
、有效的保障。且《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已规定，保
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该赔偿责任属于
法定赔偿义务，保险公司认为不应承担赔偿�任的，应就其免责事由进行举证，现本案交通事故中虽存在马某某无证驾驶及
两肇事车辆未按时年检等情节，但上述情节并不属于《道路交
通安全法》规定的免责事由，现人××支公司认为不应承担赔
偿责任的意见，其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原审认为
，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起交通事故导致曹丙死亡
而给曹甲、潘某某造成的损失，相关赔偿义务人应依法予以赔
偿。死者曹丙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在城镇，应参照
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2008年度浙江省处理道路交通事故行
业具体赔偿计算标准，结合认定的证据和曹甲、潘某某的诉讼
请求，曹甲、潘某某的各项财产性损失确认为：交通费1500元
、死亡赔偿金454540元（22727×20）、家属误工费2130.25元
（25918元／年÷365×10×3）、丧葬费12959元（25918元／
年÷2）、家属住宿某1000元，合计472129.25元，应全部归于
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由于皖k／×××××号重型
半挂牵引车与皖k／×××××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两肇事车辆分别
在人××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
某制保险条例》有关分项赔偿限额的规定，应由人××支公司
先行赔偿曹甲、潘某某220000元。由于本案系机动车与机动车
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且马某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对曹甲、潘
某某余下损失252129.25元，应由马某某全部承担。由于凭借
现有证据无法确认事故发生时两肇事车辆挂靠于某某七运公司
的事实，故临泉××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
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
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
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
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公司赔偿曹甲、潘某某财产性损
失220000元；二、马某某赔偿曹甲、潘某某财产性损失252129
.25元；上述一、二项，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
×支公司、马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曹
甲、潘某某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
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
�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
费3246元，减半收取1623元，诉前财产保全费1150元，合计27
73元，由曹甲、潘某某负担473元，由马某某负担2300元。
原审判决宣告后，人××支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一
、死者曹丙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虽然曹甲、潘某
某已提供死者曹丙生前的劳动合同、暂住证明，但劳动合同无
单位其他相关证明，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单位的合法存在，况且
暂住证时间不连续，暂住地址与务工地址不一致，不能证明死
者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本案应适用农村标准计算。二、
马某某未取得驾驶资格驾驶牵引车，其行为属于无证驾驶。根
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某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和《机动
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九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在驾驶人
未取得驾驶资格而上路行使，造成受害人财产损失的，保险公
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而最高人民法院（2009）民立他字第42号
答复明确此条文所指的财产损失包括伤残赔偿金以及死亡赔偿金等。因此，原审判令人××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系适用法
律错误，请求二审改判驳回曹甲、潘某某要求人××支公司承
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曹甲、潘某某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曹乙生
前的劳动合同和暂住证明、工资收入清单等证明曹乙在2007年
12月离开老家至萧某某住，至发生交通事故时已经连续居住二
年以上，因此原审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正确。二、原
审适用法律正确。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
，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
亡、财产损失承担无过失赔付责任。除受害人故意外，不能将
任何非可归责于受害人自身的事由作为保险公司对受害人的免
责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某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
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
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
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某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此条将损
失规定为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两种情形，因此第二十二条中规
定的财产损失不应包括死亡伤残赔偿金等项目。本案保险公司
对受害人财产损失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不能免除其支付受
害人死亡赔偿金的法定义务。最高院的批复系对个案的答复，
不能适用本案。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临泉××司、马某某二审未作答辩。
各方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及人
××支公司是否可因马某某无证驾驶免予承担赔偿责任。
赔偿标准问题。曹甲、潘某某原审向法院提交了曹乙暂
住证2份、劳动合同1份、杭州开运公司出具的曹乙工资收入清
单1份、运输清单24份、证明1份、杭州市萧山社会保障局出具
的工伤认定书1份，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已形成证据链条
，足以证明曹乙自2007年12月份开始在杭州开运公司工作，并
居住在萧�区，即至事故发生时，曹乙已连续在萧某某住一年
以上，根据相关规定，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
责任承担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某制保险条例》
第二十二条对垫付费用问题作出规定，目的在于回应《中华人
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关于抢救费用的规定，
解决特殊情形下的紧急费用垫付及追偿问题。最高人民法院（
2009）民立他字第42号复函，针对的是驾驶人无证、醉酒驾车
致人死亡，车主向受害人作出赔偿后，再向保险公司提出理赔
请求的情形，而不包括受害人直接向保险公司提出赔偿请求的
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
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
在机动车�三者责任某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交通
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造成的，机动车一
方不承担责任。保险公司负有在第三者责任某制保险责任限额
范围内直接向交通事故受害人赔偿人身伤亡及财产损失的法定
义务，免除该义务的唯一事由是受害人的故意行为。驾驶员无
证驾驶、酒后驾驶等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所规定的保险公司对受害人的直接赔偿义务的免责事由。
本案中，曹甲、潘某某要求人××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作出
赔偿，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
规定，人××支公司应当予以赔偿。人××支公司认为其不应
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人××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根据《中华
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
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4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
份有限公司××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伟
审判员 刘坤
审判员 褚翔
二〇一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邵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