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黑高商终字第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齐齐哈尔市龙利熔炼厂。
法定代表人王秀君，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李柏涛，黑龙江宇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油脂化学厂破产管理人。
代表人朱榕，该破产管理人副组长。
委托代理人陶岩，黑龙江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国轻工物资供销东北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镝，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齐齐哈尔隆鑫拍卖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志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晓芳，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齐齐哈尔市龙利熔炼厂（以下简称龙利熔炼厂）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油脂化学厂破产管理人（以下简称油脂厂管理人）、第三人中国轻工物资供销东北公司（以下简称中轻东北公司）、第三人齐齐哈尔隆鑫拍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隆鑫拍卖公司）取回权纠纷一案，不服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齐商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龙利熔炼厂的委托代理人李柏涛，被上诉人油脂厂管理人的委托代理人陶岩，原审第三人隆鑫拍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晓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中轻东北公司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989年至1990年间，因原黑龙江油脂化学厂（以下简称油脂厂）拖欠中轻东北公司货款，中轻东北公司于1993年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审理中，双方自愿达成和解协议，该院作出（1993）辽经初字第160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为：由油脂厂分三次偿还货款本息计8，066，254.57元，如不能偿还，承担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直至还清为止，为保证还款计划的履行，油脂厂用自有电厂及附属设备（位于油脂厂单位内）作为抵押。1997年3月，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向油脂厂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其履行义务。1997年6月，油脂厂与中轻东北公司签订《偿还债务协议书》，约定：“一、依据（1993）辽经初字第160号调解书规定，双方一致认同应依法偿还债务。二、油脂厂处于长期停产，确无资金偿还债务，在不能启动生产面临破产的情况下，同意依据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组织双方已达成的调解条款，并经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查封的油脂厂厂区内自有电厂的厂房、设备及厂房所占土地作价还债。三、协议达成并提请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确立后，再按1995年对该资产重估明细表及图纸、资料办理交接。四、本协议书自双方盖章之日起生效。五、协议书未尽事项，或出现偿还债务争议，共同商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处理。”1997年5月6日，油脂厂出具固定资产明细表。1997年10月20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1994）辽法执字63号民事裁定：“将被执行人油脂厂自有电厂及附属设备厂房所占土地抵债给申请执行人中轻东北公司，抵债金额按双方达成的偿还债务协议书履行。”该裁定书已向油脂厂送达并签收。
原审判决同时查明：2003年，中轻东北公司与广东高要市金业轧钢厂、齐齐哈尔市铁锋物资回收公司第九门市部签订转让协议，将油脂厂自备电厂残余设备和可拆卸废钢以92万元的价格转让。2007年，中轻东北公司委托有关部门对油脂厂电厂厂房和所占土地进行评估，厂房（车库等5处房产）的评估价值为98万元，土地使用权（13661.7平方米）评估价值为349.74万元。2008年3月18日，中轻东北公司就上述资产委托隆鑫拍卖公司进行拍卖，拍卖保留价为108万元，双方签订了委托拍卖合同，2008年3月19日，在鹤城晚报刊登拍卖公告，拍卖标的为油脂厂电厂车库108.75平方米、收发室35.88平方米、水处理车间436平方米、电站厂房3017平方米、办公室344.5平方米及划拨土地13661.7平方米。2008年3月27日，龙利熔炼厂以108万元拍卖成交，与隆鑫拍卖公司签订了成交确认书，并支付价款。
原审判决再查明：2008年12月12日，油脂厂向原审法院申请破产，原审法院立案受理后，于2013年4月24日宣告油脂厂破产，本案所涉上述财产在破产财产当中。2013年5月6日，龙利熔炼厂向油脂厂管理人提交异议申请书，主张对案涉财产依法享有所有权和使用权，油脂厂管理人不应将该财产列入破产财产。2013年10月24日，油脂厂管理人对异议申请作出答复，认为：在2013年4月26日的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上提出的《油脂厂破产清算报告及财产分配方案》等四个方案已经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房屋产权证和土地权属没有发生转移登记，可以纳入破产财产清算，且已分配完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的规定，争议的财产权利、权属没有变更，自然属于油脂厂，隆鑫拍卖公司拍卖程序违法，拍卖主体错误等。龙利熔炼厂对该答复持有异议。
2013年11月6日，龙利熔炼厂以其经拍卖取得案涉车库、收发室等所有权及划拨土地使用权为由提起诉讼，请求确认隆鑫拍卖公司与龙利熔炼厂之间的拍卖合同有效，取回案涉房屋及土地，并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由油脂厂管理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判决认为：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1997年10月20日作出的（1994）辽法执字第63号民事裁定书，已经向中轻东北公司和油脂厂送达并签收，是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公示效力。中轻东北公司依据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定享有抵债财产的物权。2008年3月，中轻东北公司将抵债财产委托隆鑫拍卖公司进行拍卖，该财产仍然登记在油脂厂的名下，权属登记未变更至中轻东北公司名下。在该财产仍存在争议的前提下，其权属变更仍需执行法院履行相应行为。根据《物权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本案所涉财产属于依法应当办理登记的不动产，中轻东北公司只有先办理登记手续，将取得的不动产物权变更登记在自己名下，才能就本案诉争的标的物的物权作出处分，否则不能发生物权效力。因此，中轻东北公司在未办理抵债财产变更登记的情况下，通过拍卖方式处分该财产时，虽然龙利熔炼厂竞买成交，但该财产的所有权不能直接发生转移给龙利熔炼厂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取回权，是指财产所有人行使的一种权利，具有物权性质，故龙利熔炼厂要求作为该财产所有权人，向油脂厂破产管理人行使财产取回权的诉讼请求，尚不具备条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中轻东北公司在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的情况下，拍卖本案标的物，龙利熔炼厂要求确认其与中轻东北公司之间的拍卖合同有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龙利熔炼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龙利熔炼厂负担。
龙利熔炼厂向本院上诉称：一、根据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1993）辽经初字第160号民事调解书、（1994）辽法执字第63号民事裁定书所认定的事实，油脂厂申请破产时已经不拥有案涉房屋、土地的所有权及使用权，龙利熔炼厂通过隆鑫拍卖公司购买案涉房屋及土地后，属于事实物权人；二、龙利熔炼厂作为拍卖财产的买受人，虽然未办理变更登记，但已经支付了对价。事实物权人中轻东北公司对龙利熔炼厂的财产转让，其法律效力及于油脂厂，没有进行公示的物权，只不过不能对抗第三人，但足以对抗油脂厂管理人。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龙利熔炼厂的诉讼请求，油脂厂管理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油脂厂管理人辩称：一、执行和解协议仅履行机器设备抵债部分，中轻东北公司需要通过执行程序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才能取得物权，买受人龙利熔炼厂只享有与中轻东北公司相同的权利和义务，其未取得案涉房屋、土地的物权；二、油脂厂现在已进入破产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规定，中轻东北公司应当向油脂厂管理人申报债权，不再享有物权请求权。同理，买受人龙利熔炼厂也只能是申报债权，不享有取回权。
隆鑫拍卖公司辩称：一、隆鑫拍卖公司与中轻东北公司签订了委托拍卖合同，并刊登了拍卖公告，龙利熔炼厂以108万元的价格拍得案涉房屋及土地使用权；二、隆鑫拍卖公司拍卖依据充分，拍卖程序合法有效，其同意龙利熔炼厂的上诉请求。
中轻东北公司向本院邮寄了答辩意见：一、油脂厂以其自备电厂6832.67平方米房产及所占土地抵偿中轻东北公司债务的法律事实清晰、明确，油脂厂管理人将上述6832.67平方米房产及所占土地纳入破产财产范围错误；二、中轻东北公司于2008年3月27日通过拍卖方式处置原油脂厂自备电厂3942.13平方米房产及所占土地使用权的行为合法有效，程序完备；三、油脂厂自备电厂抵债的5处房产在房屋管理机关登记面积为6832.67平方米，中轻东北公司处置的房产面积为3942.13平方米，中轻东北公司尚对剩余2890.54平方米房产拥有所有权，中轻东北公司同样享有破产财产取回权并保留这一权利。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1994）辽法执字63号民事裁定将油脂厂的案涉房屋及所占土地抵债给中轻东北公司，并送达该裁定，根据《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中轻东北公司应自该裁定生效时取得案涉房屋及所占土地的物权。但根据《物权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中轻东北公司需要进一步处分案涉房屋及所占土地时，必须按照该规定先办理登记手续，将其已经取得的物权纳入不动产登记，然后再进行处分，否则不发生物权效力，即中轻东北公司出售案涉房屋及所占土地的行为不产生物权移转的效力。后中轻东北公司将案涉房屋及土地通过隆鑫拍卖公司拍卖，龙利熔炼厂拍得并与隆鑫拍卖公司签订成交确认书，应视为龙利熔炼厂与中轻东北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轻东北公司是否将案涉房屋及土地登记到其名下并不影响该合同的效力，故应认定为有效。案涉拍卖合同虽然有效，但中轻东北公司未办理产权登记而拍卖案涉标的物的行为，致使龙利熔炼厂不能据此取得物权，故其主张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本院不予支持。同理，龙利熔炼厂不具有案涉房屋及所占土地的物权，也就不享有该物取回权，原审判决驳回其该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龙利熔炼厂的上诉主张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龙利熔炼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剑
代理审判员 黄世斌
代理审判员 张静峰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马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