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39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嘉瑜（JIAYUSHEN），英国人。
委托代理人：张科峰，广东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潘惠慧，广东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丽斌，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华建，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朱爱金，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嘉瑜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三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嘉瑜一审诉称：我与沈丽斌是朋友关系，沈丽斌与郭华建是夫妻关系。2013年4月8日，沈丽斌因经营困难向我借款2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简称借条一），借款期限为一年，2013年4月9日至2013年8月8日不计算利息，2013年8月9日至2013年12月30日利息按2％计算，超过借款期限未能偿还本金的，月息按3％计算，月息每月付清。2014年6月13日，沈丽斌又向我借款22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简称借条二），约定两年内还清。沈丽斌借款后，并没有按照约定还款，我多次催讨，沈丽斌均不予理会。沈丽斌也未与我商量还款计划。借条二是沈丽斌单方意思表示，就还款期限并未与沈嘉瑜达成合意，且“两年内还清”约定模糊，应当视为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沈嘉瑜有权要求随时履行。沈丽斌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沈丽斌与郭华建为夫妻关系，应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共同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沈丽斌、郭华建向沈嘉瑜偿还归还借款共22万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沈丽斌和郭华建负担本案诉讼费。
沈丽斌一审辩称：我无需支付22万元及利息给沈嘉瑜，虽然我签订借条，但是沈嘉瑜至今为止都没有支付贷款金额给我，因此双方签订的借条至今未生效。
郭华建一审辩称：沈丽斌与沈嘉瑜借条签订之日起，沈嘉瑜至今为止没有支付贷款金额给沈丽斌，因此他们之间的借条至今为止没有生效，我无需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法院驳回沈嘉瑜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9日沈丽斌出具收据，内容为:收到沈嘉瑜现金50000元。同年3月13日，案外人林某甲向沈丽斌转账10万元，林某甲于2015年9月23日出具声明：证实其上述转账是受沈嘉瑜委托执行。沈嘉瑜确认上述15万元为其当时投资喷涂厂的投资款。沈丽斌确认上述事实,但认为与本案无关。
2013年4月8日，沈嘉瑜、林某乙、沈丽斌、郎某出具借条，内容为：由于资金周转问题，由其四人向沈嘉瑜借款贰拾万元整，借款期限为壹年，借款日期从2013年4月9日至2013年8月8日为无利息期，从2013年8月9日至2013年12月30日为有息期，月利息为百分之二，利息每月付清；如超过借款期限未能偿还本金的，月利息按百分之三收取，月息每月付清。此借条由林某乙、沈嘉瑜、沈丽斌、郎某四个合作人签名立即生效。沈丽斌确认与沈嘉瑜及案外人林某乙、郎某从2013年3月开始合伙经营喷涂厂，但认为该厂是2014年4月结束经营，且该借条涉及的是合伙纠纷，与本案无关。
2013年4月9日，沈嘉瑜向案外人朱某乙转账18万元，沈嘉瑜称朱某乙是其妻子，当时在喷涂厂担任财务工作；另2万元为现金支付，该20万元即为2013年4月8日借条记载的借款。沈丽斌认为上述事实与本案无关。
2014年6月13日，沈丽斌签下借条，内容为：“今沈丽斌借沈嘉瑜投资款220000万元正。贰拾贰万元。在两年内还清。”
2015年7月14日，证人林某乙出具证言，内容为其与沈嘉瑜、沈丽斌合伙经营品诚公司，股份比例1:1:1，公司财务出入账由沈嘉瑜私人账号流通，由于经营不善，于2014年6月中解散。2015年10月12日，证人林某乙出具证明，内容为其与沈嘉瑜、沈丽斌、郎某经营的喷涂厂，在2013年4月资金不足，经其提议，向沈嘉瑜借款20万元作流动资金，由四人共同承担，后在2014年4月商议解除合作时，沈丽斌接手，当时投资比例是林某乙15万元，沈嘉瑜15万元，沈丽斌10万元，解除合作时，沈丽斌承诺承担返还公司借沈嘉瑜的本金20万元及利息2万元。
庭审中，证人林某乙出庭作证，证实上述陈述真实，并陈述喷涂厂之前是朱某乙担任财务，后来大约在2013年11月离开喷涂厂，喷涂厂由于没有办理营业执照，当时对外以广州市品诚联合通信器材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当时沈嘉瑜借给喷涂厂的20万元具体如何支付的不清楚。
广州市品诚联合通信器材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郭华建，股东为沈丽斌和郭华建。
庭审中，沈嘉瑜确认涉案借条中的20万元最初是借给合伙企业经营的喷涂厂，但散伙结算时已由沈丽斌承担并出具了借条，故沈丽斌应归还投资款。沈丽斌认为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沈嘉瑜的陈述与本案无关，沈嘉瑜主张的转账时间为2013年，而借条发生时间为2014年，当时借款事实并未发生。若是合伙的喷涂厂所欠款项应由合伙企业承担。
另查,沈丽斌与郭华建系夫妻关系。
以上内容，有借条、收据、付款凭证、结算业务申请书、企业设立变更资料、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管辖权及法律适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条规定：“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进行民事诉讼，必须遵守本法”，本案属于在我国领域内进行的民事诉讼，而本案被告沈丽斌和郭华建住所地在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位于原审法院辖区，原审法院具有涉外商事案件管辖权，且起诉标的额在原审法院受案标的额范围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对公民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之规定，本案应由原审法院管辖。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因当事人对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未作选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应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纠纷与我国有最密切联系，故本案的处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
沈嘉瑜主张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且涉案借条所记载的款项是由合伙期间债务转化而来，并认为证人林某乙的证言也证实了这一陈述，以及其与林某乙、沈丽斌、郎某于2013年4月8日共同出具的借条能够证实。但原审法院通过查明事实，2014年6月13日的借条的是因沈嘉瑜、林某乙、沈丽斌、郎某四人合伙期间发生的债务，并非真实的借款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五条规定，合伙经营期间，个人以合伙组织的名义借款，用于合伙经营的，由合伙人共同偿还；借款人不能证明借款用于合伙经营的，由借款人偿还。因此，合伙解散时的债务应有全部合伙人的约定，但涉案借条却只有沈嘉瑜和沈丽斌两人签订，并没有其他合伙人的参与。沈嘉瑜提供的证据并未充分证实该投资款已转化为其与沈丽斌的个人借款，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合伙组织解散时各合伙人对权利义务有明确的约定，故本案借条涉及的法律关系为个人合伙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并涉及案外合伙人的权益，沈嘉瑜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驳回，沈嘉瑜可另行以合伙纠纷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条、第二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沈嘉瑜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4600元由沈嘉瑜负担。
判后，沈嘉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两张借条的转换实际是债务的转移。1、原审判决对于个人合伙的终止过程没有查明，对上诉人向个人合伙借款20万元的交付认定不清。案外人郎某申请退伙，经其他合伙人同意，合伙组织退回了郎某的投资款，后来该合伙一直由上诉人、沈丽斌和林某乙共同经营，直到2014年6月终止。林某乙的证言和上诉人的陈述相印证，当时对于个人合伙终止，各合伙人约定由被上诉人沈丽斌接手个人合伙的财产和债权债务。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合伙人有权对于合伙财产协商处理，该约定并未损害他人利益，应为有效。沈丽斌一直参与合伙经营，清楚合伙的财产和债权债务情况。2014年6月上诉人退出合伙后，在原借条的基础上，沈丽斌向上诉人出具了涉案借条，确认了向沈嘉瑜借投资款22万元。此时，上诉人作为个人合伙的债权人要求重写借条，沈丽斌同意后亲自誊写了借条，此时，债务已经实质上和形式上发生了转移，但债务性质没有变，仍属于借贷纠纷。2、关于20万的交付，上诉人已经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和林某乙的证言可以证明，该20万元并非上诉人对个人合伙的投入，而是对个人合伙的借款。3、被上诉人抗辩借款未实际发生，但未能说明为何在上诉人未提供借款的情况下即出具借条，而且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不可能形成新的借款合意，之前的债务尚未还清，上诉人不可能出借新的款项，而在上诉人未交付借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没有提出异议更是在2014年6月17日还款1万元，明显该抗辩不能成立。4、被上诉人自愿承担合伙组织的债务不需要其他合伙人的同意。5、两张借条的关联：20万借条和涉案借条签订主体实际上是一致的，20万借条签订的主体是上诉人与四人合作经营的喷油厂即个人合伙，涉案借条的签订主体是上诉人与沈丽斌，此时，个人合伙已经终止，沈丽斌是实际控制人；两张借条金额趋同，均为20万左右，上诉人在涉案借条中作了让步；签订时间上，20万元借条是在个人合伙开始时形成，涉案借条是在合伙终止时出具；涉案借条写的是借投资款，应理解为该款项的用途而不是性质，因此两张借条是债务的转移。20万元的借条借款期限已到且约定了2分利息，即使上诉人要承担四分之一，至起诉时产生的本金和利息也高于涉案借条且债务人更多，上诉人放弃该20万元的借条而以涉案借条起诉，就是因为当初终止个人合伙时，三名合伙人达成了和解协议，上诉人依照借条主张权利。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并不适用个人合伙散伙的有关规定，而应适用民间借贷的规定进行审理。三、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达到了盖然性的标准，被上诉人未就其主张提交任何证据，更没有到庭说明情况。四、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借条说明其认为双方是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立案时要求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均是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法院应按照民间借贷作出公正判决，而不是以上诉人起诉案由不争气为由驳回诉请。五、被上诉人一再否认与上诉人的借贷关系已经构成逾期违约。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沈丽斌、郭华建向上诉人归还22万元及利息，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负担。二审过程中，上诉人补充认为，原审法院引用的《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为任意性规范，当事人可以约定排除，《最高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若干意见》并不能得出退伙时债务承担需要有全体合伙人的签名才生效的结论，不能以此否认涉案借条与合伙退伙的关系；根据《关于最高院关于贯彻民法通则若干问题意见》第五十二条，合伙人退伙可以口头原则上应予准许，故合伙人之一的郎某于2013年11月之前退伙，散伙时其已不是合伙人。
对沈嘉瑜的上诉，被上诉人沈丽斌和郭华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在一审的事实理由中已经明确陈述被上诉人沈丽斌因经营困难向其借款22万元，但上诉人没有按约定支付款项，因此双方的借贷关系至今未生效，被上诉人不需要偿还任何款项。上诉人上诉的事实和理由都与本案无关。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在二审过程中陈述，其与被上诉人沈丽斌之间共有三份借条，除其上诉主张存在转换关系的2013年4月8日由沈嘉瑜、林某乙、沈丽斌和郎某四人共同出具的借条和2014年6月13日沈丽斌个人出具的借条外，还有一份2013年4月8日由沈丽斌出具的借款金额为20万元的借条；上诉人在诉状中所谓的2014年6月13日沈丽斌又向其借款22万元是因为上诉人没有回国，一直与代理人网上沟通，所以是代理人书写的问题，该2014年6月13日借条记载的金额22万元不是当时给的现金，其中有20万元是2013年4月8日四人合伙体借条的本金，2万元是从2013年4月8日到2014年6月13日的利息，该利息没有全部计算，上诉人作了让步仅算作2万元。上诉人在提起本案诉讼同时，根据2013年4月8日沈丽斌出具的借条向原审法院提起另案诉讼，案号为（2015）穗云法民三初字第21号。原审法院在该案中查明，该案借条签署后，2013年4月9日，沈嘉瑜向沈丽斌账户汇款180000元。原审法院对该案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沈丽斌向沈嘉瑜偿还借款本金128231.68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5月31日起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付至清偿之日止）,本金的计算方式见附表一；二、郭华建对上述第一项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沈嘉瑜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判决现已生效。
再查明，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供了其在中国农业银行广州人和支行帐号为62×××72的账户流水情况，上述生效判决即原审法院作出的（2015）穗云法民三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账户在2013年11月1日到2014年6月8日为沈嘉瑜、沈丽斌和案外人个人合伙体公用账户。该账户显示，朱某乙多次向该账户存入款项，沈嘉瑜对上述款项均备注：客户存进朱某乙账户，朱某乙再转存给沈嘉瑜。
二审过程中，沈丽斌确认其在2014年6月13日出具借条时，四人之间的合伙体（喷涂厂）已经解散，并称就合伙体的债权债务如何处理合伙人之间没有约定。沈丽斌另陈述其出具借条后没有收到沈嘉瑜的借款，曾电话追讨过，但沈嘉瑜不在国内，很难联系上，后来就算了，没有追回过借条。
本院认为，上诉人沈嘉瑜为英国国籍，本案为涉外民间借贷纠纷。因沈丽斌和郭华建住所地均在广州市白云区，故原审法院作为被告住所地有涉外商事案件管辖权的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依法对本案行使管辖权正确。因涉案法律关系发生在我国内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原审法院适用我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首先，关于上诉人沈嘉瑜与沈嘉瑜、陈某、沈丽斌和郎某的四人合伙体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沈嘉瑜为证明该借贷关系，提供了四人签署的借条和其在借条签署第二天向朱某乙的账户转账18万元的转账记录。上诉人主张朱某乙当时是四人合伙体的财务，该账户是合伙体公账户，结合证人林某乙在一审过程中的陈述以及2013年11月之后用作合伙体公账户的沈嘉瑜在中国农业银行62×××72账户的收支情况中频繁出现朱某乙转入客户存入货款的情况可以看出，朱某乙虽然是沈嘉瑜的妻子，但沈嘉瑜主张其在合伙体成立之初作为合伙体的财务有充分证据，沈丽斌在一审中否认朱某乙的财务身份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沈嘉瑜、陈某、沈丽斌和郎某等四名合伙人于2013年4月8日签署了借条、合伙体财务朱某乙亦于2013年4月9日收取了18万元的款项，沈嘉瑜主张另有2万元是现金支付，该主张和（2015）穗云法民三初字第21号案中其向沈丽斌个人支付借款的方式相同，本院予以采信，故上诉人主张其与沈嘉瑜、陈某、沈丽斌和郎某等四合伙人合伙体之间存在2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本院予以采信。
其次，关于2013年4月8日四合伙人签署的上述借条和2014年6月13日沈丽斌个人出具的借条是否存在转化关系。沈嘉瑜主张在2014年6月四人合伙体解散后，根据各合伙人协议，上述借款由沈丽斌继受，故沈丽斌在上述四人合伙的借条基础上，加上一年多的利息，重新出具了2014年6月的借条。沈嘉瑜该主张有陈某的证人证言和沈丽斌确认真实性的2014年6月份的借条为证，两份借条在金额上虽然不完全一致，但沈嘉瑜对此作出了合理解释。沈丽斌否认沈嘉瑜上述陈述，但其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合伙体解散时就上述债务另有约定，亦未对其签署的2014年6月份借条作出合理解释：结合沈丽斌尚欠沈嘉瑜另案借款并未还清、沈丽斌在未收到借款的情况下亦未主张沈嘉瑜返还借条甚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催促沈嘉瑜提供借款的情况，沈丽斌所谓的签署该借条是向沈嘉瑜重新借款后未收到借款即不了了之的解释明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涉案借款原为四人合伙体的借款，虽然相关法律规定个人合伙的债务由各合伙人按出资比例或合伙协议约定共同负担，但相关法律法规并未禁止合伙人之间就合伙体债权债务的承担达成协议，更未禁止合伙人对合伙体的债务进行债务承担。沈丽斌签署2014年6月份借条、沈嘉瑜选择以该份借条向沈丽斌主张权利，该合伙体的借款已经转化为沈丽斌的个人借款且获得债权人沈嘉瑜的确认，沈丽斌应按照借条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现借条约定的还款期已经界至，沈嘉瑜诉请沈丽斌归还借款22万元有理，本院予以支持。沈嘉瑜另诉请沈丽斌支付从起诉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本院认为，2014年6月份的借条并未约定在还款期内另外计收利息，上诉人亦确认其在沈丽斌出具2014年6月份借条时对利息作出了让步，故双方对于是否计收利息应以2014年6月份的借条为准，上诉人上述关于利息的主张不符合该借条的约定，本院不予采纳，但沈丽斌在约定还款期内未按时还款，应支付从逾期之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上诉人另主张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涉案债务是由个人合伙债务转化而来，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相关款项用于沈丽斌和郭华建的夫妻共同生活，上诉人主张郭华建作为沈丽斌的妻子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三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
二、沈丽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沈嘉瑜（JIAYUSHEN）偿还欠款220000元和逾期还款利息（从2016年6月13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
三、驳回沈嘉瑜（JIAYUSHEN）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600元均由沈丽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明艳
审判员 陈弋弦
审判员 徐玉宝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刘洁珺
朱志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