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0民终26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秋强，男，1991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艺能，福建嘉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上无霸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玉环县坎门街道方岩头。
法定代表人：李振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臻，浙江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秋强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上无霸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无霸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玉环县人民法院（2016）浙1021民初4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事实清楚而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蔡秋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在经营期间只有向公司股东借款，没有对外借款。原审判决认定“公司对外借款”不是事实，没有依据。2、被上诉人出具的会计报表账面记裁于“其他应付款明细表-
蔡秋强往来”，其中还款2058734.15元中，有归还本金145万元，利息款608734.15元。原审认定事实中没有对上述己经确定的归还本金和支付利息进行客观认定，不仅显失公允、甚至是错误。二、被上诉人向包括上诉人在内的股东借贷中，不仅确定了借贷利率，双方也已实际履行，原审认定双方没有约定利息错误。1、上诉人提交原审法院的由被上诉人出具的会计年度账务报表“其他应付款明细表-
蔡秋强往来”和“其他应付款明细表-
张德华往来”，详细记载了被上诉人向股东借款的利息计算标准，即从2010年12月31日的年利率12%到2011年07月的年利率14.4%、再到2013年01月起按年利率18%计算利息，且没有出现复利情况。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所提供的明细表以及原告度后提供的单方计算的利息清单无法认定双方即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并且明细表按月计息存在复利现象”显然错误。三、原审法院以判决取代公司会计重新按年利率6%分段计算利息并确定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属适用法律不当。自2010年下半年起，被上诉人向包括上诉人在内的股东借款，即确定支付利息，从2013年1月起约定年利率为18%计算利息，被上诉人亦按年利率18%计付至2013年10月30日。因为被上诉人资金被他人挪用导致自2013年11月01日起拖欠借款，但在公司账务报表上仍然记载。以上事实均有被上诉人出具给上诉人明细表相互印证。根据明细表记载，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利息事实：2013年09月30曰支付蔡秋强利息款25万元，2013年11月04日支付蔡秋强利息款30万元，2013年11月25日支付蔡秋强利息款58734.15元，并且备注利息款计付截止时间为2013年10月30日。另外，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事实:2012年11月13日支付本金50万元，2013年9月30日支付本金35万元，2013年11月29日支付本金40万元，2014年3月25日支付本金10万元，2014年3月24日支付本金10万元。从上述事实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借贷明确约定利息，不存在不确定。原审法院自行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不符合最高法院于2015年8月6日公布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置公司财务报表于不顾，认定双方借贷没有约定利息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上无霸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及是否应支付业务提成。被上诉人对明细表的真实性有异议，借款185万元其中25万元并非上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2011年1月13日被上诉人收到25万元借款，但根据收款收据显示，该款项系海星集团出借给被上诉人，而非上诉人与蔡友辉。至于利息的结算方式和业务提成被上诉人并不认可。明细表中把业务提成计算入内显然错误，因为蔡友辉并非被上诉人的业务人员。如果存在业务提成，也不能归类为民间借贷，不宜在本案中处理。海星集团借给上诉人的25万元也应当剔除。出借款项时被上诉人尚系在校学生，既无款项来源也无业务提成。蔡友辉系建海星公司的销售人员，蔡秋强只是挂名股东，蔡友辉以其子蔡秋强的名义出借款项和开展业务。被上诉人认为该款项未约定利息，双方系合伙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蔡秋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被告上无霸公司偿还借款人民币1035398元及利息款暂计36000元（自2015年1月1日起至还清日止，按1.5%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蔡友辉与原告蔡秋强系父子关系。被告上无霸公司成立于2008年9月25日，由李祥益（现法定代表人李振威的父亲）出资设立。2010年10月21日，股东变更为谷映祥（5%）、蔡秋强（20%）、张程（20%）、张德华（20%）、李振威（35%）。为此，原告蔡秋强投资了人民币100万元。因公司对外借款需要，原告通过其父亲蔡友辉向被告出借185万元。由被告的账面记载于“其他应付款明细表-
蔡秋强往来”，其中2010年12月31日，25万元；2011年1月13日，25万元；2011年7月23日，50万元；2012年1月31日，14万元；2012年1月31日，71万元。以上共计185万元。该明细表同样记载被告上无霸公司还款如下：其中2012年11月30日，还50万元；2013年9月30日，还25万元、35万元，共60万元；2013年11月30日，还30万元、58734.15元、40万元，共758734.15元；2014年3月31日，还10万元；2014年4月30日，还10万元。以上共计2058734.15元。该明细表另记载，2013年12月31日，被告上无霸公司应付蔡秋强销售业务提成6016.98吨，截止2013年12月31日共528398元。截止2014年12月31日，余额为1035398元。2015年1月26日，被告上无霸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形成决议：自2015年1月27日起，公司经营权由股东李振威全权负责，公司经营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及一切税费和管理费均由股东李振威承担，与其他股东无关。股东张德华退股后，张德华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按同样出具给张德华“其他应付款明细表-
张德华往来”的2014年12月31日的余额支付577482.19元（其中2013年12月31日记载付张德华业务提成费35765元）。该案经调解，该院作出（2015）台玉商初字第162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由被告于2015年10月15日前偿还张德华借款人民币5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关于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虽然被告上无霸公司对外出具借条的对象均是案外人蔡友辉。但是蔡友辉与原告系父子关系，在本案的处理过程中，蔡友辉作为证人明确承认该笔债权的债权人实际是原告。故蔡友辉与原告之间存在债权转让的合意，且该债权转让行为并不损害被告的利益。同时原告提起诉讼的行为可以表明已履行通知被告的义务。因此，原告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欠款金额的认定问题。首先，有关借款185万元本息的偿付。庭审中，被告对借款共185万元没有异议并认为已还出200万元，而原告对陆续收到被告还款共200万元予以认可，并认可其于2013年11月30日另收到被告58734.15元。由于被告承认收到的185万元为借款，如果没有约定利息，则被告不可能还出200多万元。根据原告所提供的明细表以及原告庭后提供的单方计算的利息清单无法认定双方即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并且明细表按月计息也存在复利现象。该院认为，明细表除对计提利息不清楚外，原、被告之间所有款项往来都能一一对应。该明细表由被告公司加盖财务章，但双方对利息支付存在争议。故对明细表有关双方债务的往来该院予以认定，而有关利息的“计提”并不当然予以认定。考虑本案实际存在利息，该院确定双方的借款利率按年利率6%计付。按照被告还款的时间还款先付利息再还本金的计算方式，经计算：2012年11月30日，本金185万元利息款为139375元，被告偿还50万元，其中还本为360625元，尚欠本金1489375元。2013年9月30日，本金1489375元利息款为67022元，被告偿还60万元，其中还本为532978元，尚欠本金956397元。2013年11月30日，本金956397元利息款为9564元，被告偿还758734.15元，其中还本为749170.15元，尚欠本金207227元。2014年3月31日，本金207227元利息款为4145元，被告偿还10万元，其中还本为95855元，尚欠本金111372元。2014年4月30日，本金111372元利息款为557元，被告偿还10万元，其中还本为99443元，尚欠本金11929元。其次，明细表有关原告业务提成528398元。该笔费用由被告明细账账面反映在2013年12月31日，并且类似的张德华的业务提成费也在之前的诉讼中被告也予以认可且调解结案，故该笔债务该院予以确认。为减少诉累，被告账面即作为借款入账，由本案按借款处理并无不妥。但是该笔款项没有约定利息，显然不能按原告的请求支付利息。同时考虑到实际情况，由被告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15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损失较为妥当。综上，原告诉讼请求合理的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判决：一、限被告上无霸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蔡秋强人民币540327元。其中本金11929元从2014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其中本金528398元从2015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蔡秋强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443元，由原告蔡秋强负担7000元，由被告上无霸公司负担7443元。
二审中，上诉人蔡秋强向本院提交了福建省海新集团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一份，旨在证明2011年1月20日25万元借款的债权人为上诉人蔡秋强。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债权主体无异议，但该证据证明不了上诉人的主张。本院认证认为，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而该证据能够证明该25万元借款系上诉人所有，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蔡秋强分多次出借给被上诉人上无霸公司款项共计185万元，既有汇款依据，且被上诉人上无霸公司在公司账册中予以记载，被上诉人上无霸公司除了认为2011年1月20日25万元借款真正出借人为“海星集团”外，其他借款的真实性均无异议。鉴于该25万元借款的款项由上诉人方交付给被上诉人，而上诉人父亲蔡友辉在出借款项时系福建省海新集团有限公司的员工，而被上诉人在明细表中亦已将该款项列为上诉人借款，何况福建省海新集团有限公司对该借款明确表示非其所有，故被上诉人辩称该25万元借款的真正出借人非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分多次出借给被上诉人借款185万元并无不当。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他应付款明细表-
蔡秋强往来”，盖有被上诉人公司的印章，且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在明细表中均能一一对应，被上诉人对该公章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且在张德华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其他案件中被上诉人对类似明细表亦予认可，故对该明细表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该明细表，2013年12月31日被上诉人应付上诉人销售业务提成6016.98吨，折合提成款528398元，鉴于类似的张德华的业务提成费也在之前的诉讼中被告也予以认可且调解结案，故该笔债务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利息问题，双方对此虽有争议，但根据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借款约定了利息，且根据该明细表记载内容，2013年1月31日按1.5%补提了2012年1一12月份借款利息，而扣除被上诉人的对应还款金额，各个月份的借款利息亦能与明细表的金额一一对应，故上诉人上诉称双方约定了借款月利率1.5%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根据该明细表，截止2014年12月31日，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借款本金40万元，利息107000元，业务提成为528398元。虽然被上诉人在明细表中已将该提成款按借款入账，但对该业务提成未计算利息，故应认定双方已实际将提成款转为了借款但并不计算利息。综上，截止2014年12月31日，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借款928398万元（其中528398元未约定利息），利息1070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玉环县人民法院（2016）浙1021民初48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上诉人蔡秋强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变更浙江省玉环县人民法院（2016）浙1021民初4875号民事判决为：限被上诉人上无霸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蔡秋强借款本息1035398元并按本金400000元、月利率1.5%从2015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至履行完毕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443元，由被上诉人上无霸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443元，由被上诉人上无霸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杰
审 判 员 梅矫健
代理审判员 李 霞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日
代书 记员 何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