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7）甘刑终97号原公诉机关甘肃省酒泉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男，汉族，生于1999年10月1日，甘肃省民乐县人，户籍地甘肃省民乐县，住青海省西宁市，务工人员。系被害人杨某2之子。原审被告人叶尔库力，女，生于1986年3月9日，哈萨克族，初中文化，户籍地甘肃省阿克塞哈萨克族自治县，住阿克塞哈萨克族自治县，无业。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5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甘肃省敦煌市看守所。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酒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叶尔库力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附带民事�讼原告人杨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3月7日作出(2016)甘09刑初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叶尔库力服判，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5月6日20时40分左右，被告人叶尔库力酒后到阿克塞哈萨克族自治县新城旅社的歌厅跳舞，因被害人杨某2跳舞时对被告人叶尔库力非礼发生纠纷，被告人叶尔库力用脚在被害人杨某2头部及胸部多次踢、踏，撕住杨某2头发碰撞地面。杨某2被送往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杨某2系脑挫裂伤出血、肺挫裂伤出血死亡。原审判决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医院《救治记录》、住院病历、《24小时入出院记录》、现场勘查笔录、尸检意见书、指认笔录、鉴定意见书、户籍证明、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为：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3208.50元，案发后，被告人叶尔库力亲属支付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丧葬费3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依法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并赔偿杨某2死亡赔偿金60万元，参加死者善后事宜人员的误工费2万元，共计62万元。原审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辩称:本案具有突发性和偶发性，应当与有组织有预谋的故意伤害案件区别对待；本案的起因是被害人对被告人实施了非礼行为，激怒了被告人导致的，因此被害人自身存在过错；根据阿克塞医院救治记录，医院存在延误救治时机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嫌疑，因此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原因到底是被告人伤害�为所致，还是医院延误救治造成，缺乏相关证据。另外被告人具有坦白、认罪、悔罪并赔偿被害人损失等法定、酌定从轻情节。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叶尔库力因琐事肆意殴打被害人，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叶尔库力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叶尔库力能够当庭认罪、悔罪，且案发后，其亲属能主动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部分损失，可对被告人叶尔库力酌情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因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赔偿范围，不予支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具有突发性和偶发性，应当与有组织有预谋的故意伤害案件区别对待、被告人具有认罪、悔罪的辩护观点符合事实，应予支持；所提被告人具有坦白的法定从轻情节的观点，经查，被告人叶尔库力到案后，并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在相关鉴定作出后才承认被害人并未强奸她的事实，其行为不构成坦白；所提本案的起因是被害人对被告人实施了非礼行为，激怒了被告人导致的，因此被害人自身存在过错的观点，经查，被害人虽有非礼被告人的行为，但该行为不应成为被告人肆意殴打他人，致人死亡的借口，该辩护观点不能成立；所提阿克塞县医院存在延误救治时机，有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嫌疑的观点，经查，依据相关鉴定意见及证人证言，被害人是被告人殴打致脑挫裂伤出血、肺挫裂伤出血死亡，与医院是否延误救治时间无因果关系，该辩护观点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叶尔库力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叶尔库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3208.50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其他诉讼请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上诉理由是，1、请求改判被告人叶尔库力死刑；2、改判赔偿上诉人死亡赔偿金60万元，参加死者善后事宜人员的误工费2万元，共计62万元。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6日20时40分许，被告人叶尔库力酒后到阿克塞哈萨克族自治县新城旅社的歌厅跳舞，在该旅社住宿的被害人杨某2与被告人叶尔库力跳�时，因用手摸拍被告人叶尔库力屁股而引起被告人不满，被告人叶尔库力将杨某2拖拽出舞厅，在旅社门前将被害人杨某2摔倒在地，用脚在被害人杨某2头部及胸部多次踢、踏，撕住杨某2头发碰撞地面，在他人报警、出警警察到场后才将被告人叶尔库力拉开。杨某2被送往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死亡。经甘肃省敦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杨某2系脑挫裂伤出血、肺挫裂伤出血死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物证、书证（1）阿克塞哈萨克族自治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5月6日21时许,居住于阿克塞县商业一条街9号的居民王某向阿克塞县公安局报案称，在阿克塞县商业街新城旅社，叶尔库力醉酒后殴打住宿的旅客杨某2，导致杨某2受伤，该局于次日立案。（2）阿克塞哈萨克族自治县公安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2016年5月7日，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处依法扣押其所穿牛仔裤一条、内裤一条、黑色帆布鞋一双；并在犯罪现场提取被套一条、白色床单一条、白色带花床单一条。（3）阿克塞县人民医院《救治记录》、敦煌市医院住院病历、《24小时入出院记录》证明，被害人在阿克塞县人民医院于2016年5月6日21时37分被送到阿克塞人民医院抢救治疗，2016年5月7日11时20分被送往敦煌市医院抢救治疗经过，敦煌市医院《死亡通知书》证明，被害人经抢救无效于2016年5月7日23时10分死亡。（4）被告人叶尔库力、被害人杨某2及其儿子杨某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被害人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信息情况。2、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照片证明，2016年5月7日侦查机关对犯罪现场进行勘验检查，现场位于阿克塞县商业一条街9号新城美发厅东北约8.3米处，勘验人员在现场提取5处血迹及三块黑色塑料片。（2）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6年5月7日，被告人叶尔库力辨认出新城旅社门口北侧就是其实施犯罪的现场。（3）曹春花、包某辨认笔录证明，经辨认，2016年5月6日晚在新城旅社门口殴打杨某2的女人是被告人叶尔库力。3、鉴定意见（1）甘肃省敦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公（敦）鉴（临床）字〔2016〕21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明，经尸体检验，被害人杨某2身体左额发际处皮肤有3×3.5厘米挫擦伤，表皮剥脱，右面颊部挫伤肿胀、皮下淤血，右耳前及耳后挫伤肿胀青紫，皮下淤血。上下颌部挫伤肿胀，皮下淤血。胸部左侧皮肤7×7.5厘米挫伤。右上肢前臂内侧皮肤有12×5厘米皮下淤血，左上肢前臂外侧在9×8厘米范围内皮肤有条状挫擦伤。经解剖检验，被害人硬脑膜下弥漫性淤血，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脑膜中动脉破裂，左右颞叶脑挫裂伤。胸腔内左右肺挫伤，肺内出血。分析认为，被害人头面部及身体表皮挫擦伤以及硬脑膜下弥漫性淤血，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脑膜中动脉破裂，左右颞叶脑挫裂伤，胸腔内左右肺挫伤，肺内出血符合外力打击、撞击作用所致。检验意见为被害人杨某2系脑挫裂伤出血、肺挫裂伤出血死亡。（2）酒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酒公鉴〔2016〕00061号、00177号《DNA个体识别鉴定书》证明，现场提取的可疑斑迹、被告人叶尔库力所穿鞋子上可疑斑迹中检出同一男性DNA分型，支持为杨某2所留。（3）兰州大学第二医院司法精神病鉴定所〔2016〕精鉴字第72号《对叶尔库力司法精神病鉴定书》证明，被鉴定人系酒后作案，目前精神未见异常，故应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4、证人证言（1）证人王某证明，2016年5月6日20时20分左右，被告人叶尔库力到其经营的新城旅社舞厅唱歌、跳舞，期间，在旅社住宿的被害人杨某2到舞厅与被告人叶尔库力搂抱着跳舞，并用一只手拍、摸被告人叶尔库力的屁股，被告人叶尔库力突然将被害人杨某2推开，嘴里连声说:“你这个流氓，还想强奸我呢”。她将两人劝开后，关闭舞厅音响后出来，就听人喊打架了，她跑到前面见被告人叶尔库力用手扇被害人杨某2的脸，杨某2双手护着脸不还手，叶尔库力一脚将杨某2踹倒在地，用脚在杨某2的头上乱踏，又从旁边的树沟内捡了块黑色的塑料对着杨某2的脖子插了一下，她报警后警车来的时候，叶尔库力把杨某2的头发撕住，将头往地上使劲磕。直到警察来才将叶尔库力拉开带走。（2）证人曹某证明，2016年5月6日晚，一个哈萨克女人到新城旅社，约半个小时后，那个哈萨克女人撕着杨某2从舞厅出来了，边走边用拳头打杨某2的头、扇嘴巴，并把杨某2头发撕住按的趴倒在地，用脚在杨某2头上和胸脯乱踢，一直打了大概至少有半小时。（3）证人马某麦证明，2016年5月6日21时许，其听到店外有吵闹声，出去看见一个老汉和哈萨克族女子相互扯在一起，老汉摔倒在地，哈萨克族女子就把老汉头发撕住压在身下，然后站起来骂老汉，骂了一会就用脚在老汉的头部、脸部乱踢，还抓住老汉的头发把老汉的头在地上撞了几下，又用塑料板在老汉的脖子上砸了一下，在老汉肚子上踹了两脚。老汉躺在地上起不来，这女的又开始骂老汉，骂完后又在老汉的头部、脸部乱踢，就这样反反复复在老汉头部、脸部踹了四五次，过程持续了将近20�钟。期间也有人劝但劝不开，之后，这个女的看见警车后，又一次在老汉的头部、面部踹了三四脚，最后被警察拉走了。（4）证人妥某某证明，2016年5月6日18时左右，被告人叶尔库力在其饭馆喝了一瓶啤酒并打包带走一份大盘鸡。（5）证人许某证明，2016年5月6日19时左右，一个哈萨克女人到新城旅社，过了半个小时后，见与他一起放羊的老杨被那个哈萨克族女人打了，躺在旅社门口，那女人在老杨的头部踢了两脚。（6）证人包某证明，2016年5月6日19时左右，他到新城旅社大厅，一个哈萨克族女人与王某到舞厅去跳舞，过了一会那个哈萨克族女人把挨了打的那个男人拉进舞厅，他看见那个女人和挨了打的那个男人抱在一起跳舞，他在旅社门口闲转期间，见那个哈萨克族女人撕住挨了打的那个男人的头发从旅社出来，边走边骂边用拳头在头上乱打，把男人头发撕住按倒在地用拳头乱打男人的头，又用脚在男人的头上、胸脯乱踢乱踏，还把男人头发抓住使劲往地上乱磕，直接把男人打的不动弹了；之后又捡了一块黑色塑料板，照男人头部打了一下，又用塑料板卡在男人脖子上，使劲往下按，警察来的时候还用脚在男人头上、胸脯乱踢。5、被告人供述被告人叶尔库力供述，2016年5月6日下午4、5点钟的时候，她在敦煌喝了点酒后回到阿克塞县城妥老板的临夏四季青饭馆要了一个大盘鸡，等饭的时候她一个人喝了4瓶啤酒，大盘鸡做好后对面开店的蔡老板（王某）来了，蔡老板让她到自己的店里去，两人提着大盘鸡到蔡的店里与店里的一男三女把大盘鸡吃了后，她在蔡的舞厅里喝酒跳舞，跳舞过程中那个男的对她又搂又抱乱摸乱动她，她特别生气，所以殴打了被害人杨某2。�述证据，经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认证，经本院审查属实，予以确认。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的上诉理由，经查，所提刑事部分改判被告人死刑及赔偿死亡赔偿金，无法律依据；所提误工费，原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判赔适当。故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因与被害人杨某2跳舞引起纠纷，伤害致死被害人杨某2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及适用法律均正确，民事判赔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侯 磊代理审判员  李旭东代理审判员  王 强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书 记 员  刘 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