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9民终23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北环中路运河桥西。
负责人：邢运江，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寿强，河北东方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旗。
委托代理人：吴金花，孟村回族自治县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泽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振忠。
委托代理人：孙琦，孟村回族自治县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因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孟村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孟民初字第1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8月3日20时40分，原告乘坐被告周泽国驾驶的冀J×××××号出租小客车沿团结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东方汽车修配厂路段时，与被告孙振忠停放在修配厂门前溜到公路上的无牌照大货罐车发生交通事故，原告受伤，被送至沧州市医结合医院治疗。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周泽国、被告孙振忠负事故同等责任，原告无责任。被告周泽国驾驶的出租车冀J×××××号小客车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座位数5个，每座责任限额10万元，合计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原告杨国旗当日被送往沧州市医结合医院进行治疗，诊断为：右肱骨开放骨折；肱三头肌断裂；尺神经断裂等。原告住院治疗45天，于2014年9月17日出院，花费医疗费合计45431.36元。后原告分别于2014年9月25日、10月20日、12月22日、2015年3月2日、3月30日、5月5日数次到沧州市医结合医院门诊检查治疗，合计花费2036.99元。原告认可被告周泽国已经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8000元。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情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杨国旗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300日；营养期60日；护理期90日，护理人数一人；二次手术费6000-7000元；二次手术误工期30日；营养期15日；护理期15日。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000元。以上事实由原、被告庭审陈述及提供相关证据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承运人责任险是指客运经营者、危险货物运输经营者根据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规章的规定，保险自己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或者其他事故，致使旅客遭受人身伤亡和直接财产损失或者危险货物遭受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对旅客或者危险货物货主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给予赔偿的一种保险，是国家为了保护道路运输受害人能够得到及时救助或者赔偿而采取的一种强制保险制度。本案原告杨国旗乘坐被告周泽国出租车，运输合同成立，原告杨国旗也成为承运人责任保险的乘客，而被告周泽国从事出租车行业并按国家规定投保了承运人责任保险，事故又发生在保险期间，而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又未证明该事故存在免赔事由，故依照我国相关法律规定，人民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对原告损失负赔偿责任。原告是基于运输合同及保险合同主张权利，被告孙振忠既非运输合同当事人，亦非承责险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合同违约的民事责任，但其对原告损失存有过错，故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履行赔偿责任后，就超出投保人也就是被告周泽国赔偿范围之外所负赔偿责任，有权向孙振忠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本案原告与被告周泽国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故被告周泽国应对原告超过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承责险赔偿限额之外的损失负赔偿责任，被告周泽国履行赔偿责任后，有权就超出自己应负担份额的部分，向被告孙振忠追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标准，计算原告杨国旗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本案原告提供了沧州市医结合医院的病历、诊断证明、收费票据，用药明细，本院确认其医疗费合计47468.35元，二次手术费参考司法鉴定意见，本院酌定65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河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按100元计算，原告住院治疗45天，合计款为4500元。3、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意见确定。原告伤残评定为十级伤残，参照《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准则》及司法鉴定意见（首次手术营养期60日、二次手术营养期15日），本院确定营养期75日，每天按照25元计算，即：75天×25元／天=1875元。4、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原告杨国旗未提供备案的劳动合同、未提供有关劳动、医疗保险、社会保险或交税凭证，不足以充分确凿证明原告与孟村县伟杰法兰厂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不予采信。原告系农民，参照河北省2014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农林牧副渔业职工年平均工资13664元计算，参考司法鉴定意见（首次手术误工期300日，二次手术误工期30日），确定误工期为330日，计算原告误工费为13664元／365天×330天=12353.7元。5、护理费：原告未提供备案的劳动合同、未提供有关劳动、医疗保险或交税凭证，不足以证明原告主张的护理人员与孟村县伟杰法兰厂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不予采信。故本院确定，原告住院期间护理费参照河北省2014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职工平均工资42532元计算，参考司法鉴定意见（首次手术护理期90日、二次手术护理期15日），确定护理期为105日，1人护理，则住院期间护理费为：42532元／365天×45天=5243.6元；因原告户籍地在农村，其出院后护理费参照河北省2014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农林牧副渔业收入13664元计算为：13664元／365天×60（105-45）天=2246.1元，两项合计7489.7元。6、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1500元，并提交了41张交通费票据，但交通费票据显示数额不足410元，考虑原告住院、亲人看护必然支出相关交通费用，参考原告所住医院距离及住院期间，本院酌定1000元。7、鉴定费：根据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收费票据，本院对原告花费伤残鉴定费用2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8、伤残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根据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20年计算，60周岁以上，年龄每增加1岁减少1年，本案中，原告杨国旗被评定十级伤残，不满60周岁，且系农民，按河北省2014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农村居民人均年纯收入9102元，计算原告残疾赔偿金为：9102元／年×20年×0.1（伤残赔偿指数）=18204元。9、精神损害赔偿金：考虑原告的年龄、家庭状况及伤残等级等因素，庭审中原告主张10000元，本院酌定6000元。综上，原告各项损失合计为107391元，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承运人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00000元，余款891元，由被告周泽国负担。原告应退还被告周泽国垫付医疗费18000元。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被告周泽国履行赔偿责任后有权就超出自己责任限额部分，向被告孙振忠追偿。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承运人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杨国旗医疗费、误工费等合计100000元。二、被告周泽国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损失7391元。三、原告杨国旗退还被告周泽国垫付医疗费18000元。四、被告孙振忠不承担合同违约民事责任。五、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70元，减半收取1585元，财产保全费520元，合计2105元，由原告杨国旗负担385元，被告周泽国负担1720元。
判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被上诉人周泽国驾驶的冀J×××××号出租车虽投保乘责险，但根据保险合同及相关条款的约定，乘责险医疗赔偿限额为2万元且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没有查清，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杨国旗全部医疗费用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及相应依据。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免除上诉人33468.35元的赔偿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杨国旗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周泽国辩称：特别约定清单是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在我签订保险合同时保险公司并没有向我说明有该特别约定清单，该特别约定清单对我没有法律效力，保险公司应按照一审判决对我进行赔偿。
被上诉人孙振忠辩称：一审人民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依法维持，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二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杨国旗进一步明确，要求被上诉人周泽国承担合同违约赔偿责任。上诉人保险公司提交保险单、特别约定、保险合同条款各一份，主张根据特别约定，10万元限额中包含死亡伤残8万元，医疗费用2万元；根据保险合同条款，对精神抚慰金不予赔偿。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相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杨国旗乘坐被上诉人周泽国驾驶的运输车辆，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客运合同法律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周泽国应当在约定的期间或者合理期间内，将被上诉人杨国旗安全送到约定地点。被告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被上诉人杨国旗受伤，已构成违约。故被上诉人周泽国应向被上诉人杨国旗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
由于被上诉人杨国旗选择合同违约之诉，要求被上诉人周泽国承担违约责任，而合同之诉具有无因性，不考虑过错对于赔偿的折抵，在违约之诉中对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在本案中支持被上诉人杨国旗精神抚慰金诉求并酌定6000元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周泽国驾驶的车辆投保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对于周泽国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保险公司应予给付。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保险单的正面明确写明“每人（座）责任限额（元）”为10万元，上诉人主张其中医疗费赔偿限额为2万元，其证据为二审过程中提交的一份“特别约定”中写明“每座责任限额10万元，其中死亡伤残8万元，医疗费用2万元”，但被上诉人杨国旗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就该限额约定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其提出减免医疗费赔偿数额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被上诉人杨国旗因被上诉人周泽国违反客运合同约定而造成的实际损失应为101391元，其中10万元应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负担；剩余1391元，由被上诉人周泽国负担。因被上诉人周泽国已为被上诉人杨国旗垫付18000元，双方互为给付，经折抵被上诉人杨国旗应退还被上诉人周泽国16609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孟村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孟民初字第10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第五项；
二、撤销北省孟村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孟民初字第10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被上诉人杨国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被上诉人周泽国16609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70元，减半收取1585元，财产保全费520元，合计2105元，由被上诉人杨国旗负担505元，被上诉人周泽国负担1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7元，由被上诉人杨国旗负担1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负担53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振东
审判员 李宗哲
审判员 郭亚宁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孙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