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66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俗，女，1987年2月2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洋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兴隆街56号601室。
法定代表人张美华。
委托代理人王林林，女，1980年4月1日出生，海洋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直客销售部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新雨，1991年1月5日出生，海洋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台湾销售部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携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北路甲10号院304号楼C区101。
法定代表人范敏，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梦寻，上海铭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人李俗因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1民初6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6年4月，李俗起诉至原审法院称：2015年12月17日，我在携程旅游网付款预定了携程网与海洋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海洋国旅公司）共同销售的旅游产品“台湾台北+台湾高雄+台湾花莲+台湾嘉义+台湾台东8日7晚跟团游”，并支付费用14360元。2016年1月21日，海洋国旅公司向我发送了旅游合同，但我并未对合同进行确认和回传。2016年2月6日出团前，因为目的地发生地震，我告知海洋国旅公司因地震属于不可抗力并出于自身安全考虑决定取消行程，并要求携程网和海洋国旅公司退还相应费用，均遭拒绝。我认为海洋国旅公司向我发送了旅游合同，但我并未签字、盖章等形式确认合�内容，双方也没有在事实上履行合同内容，该旅游合同并未成立及生效；海洋国旅公司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我擅自转团至北京市源丰通国际旅行社（下称源丰旅行社），存在明显欺诈行为，故我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海洋国旅公司、北京携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下称北京携程公司）返还我旅游费用14360元。
海洋国旅公司辩称：源丰旅行社是地接社，和我公司系合作关系。李俗通过携程网购买了我公司提供的旅游产品并交纳了费用，通过携程网购买及付款流程，能够确认李俗系认可携程网载明的合同条款后购买的旅游产品，双方旅游合同关系成立。依据上述合同条款约定，旅游者出团前当天提出退团的收取旅游费的100%作为违约金。之后，我公司向李俗发送了电子版旅游合同和成团通知单，李俗对合同条款均没有提出异议。李俗直至出团前就履行合同均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并且也将材料交给我公司办理入台手续，出行当天李俗还到了集合地点。当天飞台湾的航班全部正常起飞，我公司也没有收到取消出团的任何官方通知，除了李俗提出退团外，其余客人均正常出行。同时，我公司已向地接社等支付的费用高于李俗交纳的旅游费，没有余款可以退还李俗，故不同意李俗的诉讼请求。
北京携程公司辩称：携程旅游网经营者系上海携程商务有限公司，海洋国旅公司确认的收款单位也是上海携程商务有限公司。在李俗预定产品过程中，携程旅游网已经多次披露交易相对方为海洋国旅公司，携程旅游网作为交易平台已经尽到披露义务。我公司和本案没有关系，李俗起诉我公司主体不适格，不同意李俗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所谓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订、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地震属于不可抗力因素，但本案中不可抗力没有构成对合同履行的阻碍，不能作为免责事由，李俗系因自身原因单方提出解除合同，应承担相关违约责任。旅游经营者可以将目的地的接待业务委托给地接社，此并非旅游经营者将旅游业务转让给其他旅游经营者。本案中，李俗关于海洋国旅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存在私自转团的主张并不成立。根据已查明事实，李俗在携程网完成了涉案旅游产品的订单流程，支付了相关费用，并且李俗和海洋国旅公司实际履行了部分旅游合同内容，李俗和海洋国旅公司之间的旅游合同关系成立。海洋国旅公司提供的电子版合同未经李俗签字确认，该电子版合同内容对双方无约束力，但携程网订单行程过程中载明的预定须知等内容应视为双方合同约定内容。虽然按照双方旅游合同约定，旅游者在行程开始当日解除合同的，收取旅游费用总�100%的违约金。但该约定与我国旅游法第六十五条“旅游行程结束前，旅游者解除合同的，组团社应当在扣除必要的费用后，将余款退还旅游者”的规定相悖，且合同文本系海洋国旅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上述约定有损旅游者的合法权益，故该条款当属无效。李俗提出取消行程后，海洋国旅公司应当在扣除必要的费用后，将余款退还李俗。海洋国旅公司已经支付机票费用4074元，应与扣除。虽海洋国旅公司没有举证证明截止至李俗取消行程时的其他实际支出，但根据实际情况，可知海洋国旅公司确有支出的费用已无法退还，故法院将酌情确定应退还的金额。另，李俗起诉北京携程公司系被告主体不适格，李俗要求北京携程公司退还旅游费用，应于驳回。据此，原审法院于2016年6月23日判决：一、海洋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退还李俗旅游费三千一百元；二、驳回李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李俗不服，上诉至本院称：我与海洋国旅公司的合同并未生效，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成立，属于认定事实有误；我于2016年2月6日前往集合地点，仅是为了取回个人证件，并非为了履行合同参与赴台游；源丰旅行社不具备赴台游组团或者地接社资质；环游假期旅行社不具备地接社资质；出行领队赵强强并非海洋国旅公司员工，赵强强不具备出境领队资格；原审法院判决退还旅游费数额，属于明显偏袒海洋国旅公司、北京携程公司，要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海洋国旅公司、北京携程公司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李俗于2015年12月17日在�程旅游网购买海洋国旅公司组织和安排的“台湾台北+台湾高雄+台湾花莲+台湾嘉义+台湾台东8日7晚跟团游”旅游产品，订单号为1621426902，旅游者系李俗和宋歌2人，出发时间为2016年2月6日，出发城市为北京，返回日期为2016年2月13日。预定过程中，“预定须知”一栏提示载明“旅游者违约：在行程前解除合同的，必要的费用扣除标准为：……行程开始当日，收取旅游费用总额100%的违约金。……”，客户点击“同意以下条款，去支付”链接后完成付款流程。后李俗完成订单确认，并通过微信支付交纳了旅游费14360元。
2016年1月21日下午，海洋国旅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向李俗发送了电子版合同，并要求李俗将签署合同后拍照回传。李俗收到该电子版合同，并同意签字后回传照片。审理中，李俗认可曾经阅读了上述电子版合同内容，但因故未�电子版合同打印并签字回传。2016年2月2日，海洋国旅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向李俗发送了《出团通知》，李俗回复“好的，呀，我还没有给你合同。。。晚上给你啊”。后李俗未将电子版合同打印并签字回传。
原审审理中，李俗以未将电子版合同打印并签字回传为由主张双方旅游合同关系未成立。海洋国旅公司则认为李俗完成携程网订单流程并支付费用，双方旅游合同关系已经成立，虽然李俗未将电子版合同打印并签字回传，但李俗收到并阅读了电子版合同和出团通知，并没有对合同内容和出团通知提出异议，双方也实际履行了合同，双方旅游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李俗认可曾将赴台旅游办理证件所需的照片等材料交给海洋国旅公司为其办理入台手续。
2016年2月6日，李俗前往了集合地点，但因为目的地发生地震，李俗出于自身安全考虑决定告�海洋国旅公司取消了行程。李俗所报旅游团正常出行。后李俗和海洋国旅公司因为退费问题协商未果，李俗向国家旅游局投诉，海洋国旅公司向李俗出示了《出团确认书》一份，上有环游假期国际的确认章，载明李俗和宋歌的团费共计15160元。海洋国旅公司为证明实际支出费用，提交了李俗和宋歌的电子客票行程单、环遊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一张以及自行制作的费用明细说明表，李俗仅认可电子客票行程单的真实性。其中环遊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系台湾地区形成，未履行相应的证明手续。电子客票行程单显示机票费用共计支出4074元。
另查，携程旅游网经营者系上海携程商务有限公司。
本院审理中，李俗提交：1、接待大陆旅客来台观光之旅行社名单，用以证明环游假期旅行社不具备地接社资质；2、北京市旅游行业信用信�网网络打印件，用以证明赵强强不具备领队资质。海洋国旅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台湾地接社并非环游假期旅行社，而是环遊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环游假期只是该旅游产品的名称，为此提交台湾交通部观光局网站的打印件及台湾环遊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与源丰旅行社之间的委托代收款证明复印件；证据2、亦不认可，并提交赵强强领队证复印件以及赵强强单位的借调函，证实赵强强系从北京市中西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借调而来。李俗对海洋国旅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可。
上述事实，有携程网网页截屏打印材料、微信支付凭证、微信通信记录、电子机票行程单、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中，李俗在携程网完成涉案旅游产品的订单流程，并支付了相关全部费用，李俗亦提交其个人相关材料，海洋国旅公司为其办理了相关证件的手续，双方已实际履行了部分合同内容，虽李俗辩称其没有在电子版合同上签字确认，但双方在携程网订单行程中载明的预定须知等内容应视为双方合同之约定内容，双方已形成旅游合同关系。李俗在出发当日提出解除旅游合同，但并未就此提出充分合理的理由，故李俗应承担相关合同违约责任。原审法院参照我国旅游法的相关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海洋国旅公司退还旅游费数额，并无不当。关于退还旅游费主体，海洋国旅公司为涉案旅游产品的组织者，北京携程公司并非组织者，故李俗诉北京携程公司，属于被告主体不适格，对李俗要求北京携程公司退还旅游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是否存在转团的问题，李俗称源丰旅行社不具备赴台游组团或者地�社资质，海洋国旅公司存在转团行为，但在海洋国旅公司已就上述问题作出解释为其公司并未转团，源丰旅行社仅系台湾旅行社的大陆接收账款的公司的情况下，李俗并未就其主张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李俗关于存在转团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环游假期旅行社是否具备地接社资质的问题，本院审理中，海洋国旅公司为证明台湾地接社并非环游假期旅行社，而是环遊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环游假期只是该旅游产品的名称的主张，提交台湾交通部观光局网站的打印件及环遊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与源丰旅行社之间的委托收款证明复印件为证，虽李俗对上述均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否认，故对李俗关于环游假期旅行社不具备地接社资质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出行领队赵强强并非海洋国旅公司员工，赵强强不具备出境领队资格�问题，本院审理中，海洋国旅公司为证明赵强强的领队资质及工作情况，提交赵强强领队证复印件以及赵强强单位的借调函，虽李俗对上述证据及解释均不认可，但亦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李俗关于出行领队赵强强并非海洋国旅公司员工，赵强强不具备出境领队资格的抗辩，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李俗负担55元（已交纳），由海洋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李俗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苑薇
审 判 员 刁久豹
代理审判员 刘慧慧
二〇一六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刘梦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