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行终13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崔方明，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张娜娜，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山市好生活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头镇升辉北工业区东福北路尾。
法定代表人梁燕嫦，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明星楠，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鲁雪，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好太太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广东好太太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化龙镇石化公路21号之一、之二。
法定代表人沈汉标，董事长。
上诉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中山市好生活电器有限公司（简称中山市好生活公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243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5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6年12月30日，上诉人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崔方明，上诉人中山市好生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明星楠、鲁雪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
第4988384号“Haotaitai”商标（简称被异议商标，见本判决附件），其申请日为2005年11月8日，指定使用商品为第20类的家具、陈列架、餐具柜、办公家具、金属家具、陈列柜（家具）、沙发、金属台、家具非金属部件、非金属盘等，商品类似群为2001-2003、2012。2014年4月20日该商标经核准转让给中山市好生活公司，现商标注册人为中山市好生活公司。
第1407896号“好太太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见本判决附件）由广州市佳腾晾具有限公司（简称佳腾公司）于1999年3月15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2000年6月14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1类的晾衣架商品上。2002年11月21日，经核准佳腾公司将引证商标转让予广东好太太家居实业有限公司。2003年6月10日，广东好太太家居实业有限公司更名为广东好太太环保科技有限公司。2003年10月7日，经核准广东好太太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将引证商标转让予广州市好太太实业有限公司。2005年1月28日，广州市好太太实业有限公司又将引证商标转让予广东好太太环保科技有限公司。2010年10月20日，经核准引证商标又转让予广东好太太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简称好太太科技发展公司）。经续展，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0年6月13日。
第4400696号“HoTaTa”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见本判决附件）于2004年12月7日向商标局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20类的木条板、写字台（家具）、挂衣架、有抽屉的橱、柜台（台子）、阅书架（家具）、镜子（玻璃镜）、家具门、家具非金属部件、家具等商品上，类似群为2001、2004、2012，商标核准日期为2008年2月21日，商标专用期限至2018年2月20日，商标专用权人为好太太科技集团公司。
广州好太太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属于广东好太太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好太太投资集团公司）的子公司。好太太投资集团公司于2011年3月9日变更企业名称为广东烨标投资集团有限公司。2011年12月23日，广东烨标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烨标投资公司。烨标投资公司于2012年3月15日变更企业名称为广东诚必惠箱包有限公司。2013年10月15日，广东诚必惠箱包有限公司经核准后注销。
经查，在被异议商标法定异议期内，好太太投资集团公司向商标局提出异议，商标局于2012年3月31日经审理作出（2012）商标异字第17239号裁定（简称第17239号异议裁定），对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2012年6月19日，广东诚必惠箱包有限公司不服第17239号异议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请求不予核准被异议商标注册。
2013年12月16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3]第135551号《关于第4988384号“Haotaitai”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第135551号裁定），该裁定认定：
一、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二在字母构成、呼叫上存在一定差异，共存于类似商品上，不会造成消费者的混淆误认，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
二、驰名商标的认定需要综合考虑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及地理范围、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等因素。在非类似商品上扩大对已注册驰名商标的保护应以存在混淆、误导的可能性为前提。驰名商标的认定遵循个案认定原则，虽然广东诚必惠箱包有限公司的“好太太”商标曾被法院认定为驰名商标，但广东诚必惠箱包有限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己达到驰名商标。且本案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家具”等商品与广东诚必惠箱包有限公司商标指定使用的“晾衣架”商品在功能、用途、消费对象、销售渠道等方面具有一定差异，被异议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不致误导公众，致使广东诚必惠箱包有限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故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01年10月27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指情形。
三、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保护的一般为未注册商标，保护的“在先权利”一般指除商标权以外的其他权利。广东诚必惠箱包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侵犯了广东诚必惠箱包有限公司除商标权以外的其他权利，亦不足以证明广东诚必惠箱包有限公司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已在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商品或类似商品上使用与被异议商标相同或相近的商标并达到有一定影响的程度。故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
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好太太科技发展公司不服第135551号裁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诉讼中，好太太科技发展公司向法院提交（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4320号判决书复印件、（2014）高行（知）终字第3259号裁定书复印件，其中（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4320号判决书中认定引证商标一为驰名商标。
2014年3月21日，好太太科技发展公司经核准变更企业名称为好太太科技集团公司。
原审庭审中，好太太科技集团公司主张引证商标一在晾衣架商品上为驰名商标。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
异议复审申请人广东诚必惠箱包有限公司的主体资格在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第135551号裁定前因注销而消灭。虽然好太太科技发展公司与广东诚必惠箱包有限公司是相互独立的法人主体，且并无证据证明好太太科技发展公司系广东诚必惠箱包有限公司注销后权利义务的承继主体，但鉴于好太太科技发展公司（即更名后的好太太科技集团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已经受让取得引证商标，作为引证商标的权利人，好太太科技发展公司（即更名后的好太太科技集团公司）与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第135551号裁定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可以作为原告提起行政诉讼。中山市好生活公司主张好太太科技集团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于法无据。
本案中，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家具、陈列架、餐具柜、办公家具、金属家具、陈列柜（家具）、沙发、金属台、家具非金属部件、非金属盘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木条板、写字台（家具）、挂衣架、有抽屉的橱、柜台（台子）、阅书架（家具）、镜子（玻璃镜）、家具门、家具非金属部件、家具商品，在功能用途、服务内容、消费对象等方面类似，属于类似商品。被异议商标的标志为“Haotaitai”，引证商标二的标志为“HoTaTa”，引证商标二的所有英文字母均包含于被异议商标之中，两商标标志的字形、呼叫、各个字母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上述商标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引证商标二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故，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二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好太太科技集团公司主张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二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的理由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驰名商标的认定遵循按需认定、个案有效的原则。本案中，虽然好太太科技集团公司在商标异议阶段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一在核定使用的晾衣架商品上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但考虑到法院已认定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二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好太太科技集团公司所享有的商标利益已获得法律保护，因此好太太科技集团公司主张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第135551号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异议复审裁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和中山市好生活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商标评审委员会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第135551号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二在字母构成、呼叫上存在一定差异，共存于类似商品上，不会造成消费者的混淆误认，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
中山市好生活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第135551号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近似商标，相关消费者认读不同语种的文字时，会有明显的区分识别；2、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未构成类似商品；3、中山市好生活公司通过自身优异的品质及不断宣传推广，使得相关公众逐渐认可“好太太/Haotaitai”家用电器品牌。
好太太科技集团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被异议商标和引证商标一、二的商标档案、第17239号异议裁定、商标异议复审申请书、第135551号裁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复审及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诉讼中，中山市好生活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1、“好太太/HAOTAITAI”商标在多个类别的商标注册列表及档案；
2、“好孩子”商标在多个类别的商标注册列表及档案；
3、“好先生”商标在多个类别的商标注册列表及档案；
4、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好太太自动晾衣架总汇工商查询页；
5、上海爱东贸易有限公司工商查询页；
6、无锡招商城永泰五金装饰工商查询页；
7、沈阳市铁西区嘉业装饰五金商行；
8、（2016）京中信内民证字124119号《公证书》，通州市佳乐燃器具厂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宋泽清名片、燃器具产品胶贴，律师调查笔录（尹志刚）；
9、（2016）京中信内民证字71744-71747号《公证书》；
10、杜广财与老健明之间的《付款单》和《发货单》（2002、2003）；
11、临沂市广东万得燃具总公司售货单（2001）；
12、山东省临沂市好太太电器总公司销货发票（2003年1月）；
13、第3563073号“Haotaitai”商标注册档案；
14、关于认定“Haotaitai”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商标驰字[2012]66号）；
15、第3563073号“Haotaitai”商标广东省著名商标证书；
16、第3563073号“Haotaitai”商标概述；
17、中山市好生活公司基本情况介绍；
18、第3563073号“Haotaitai”商标注册情况、最早使用及商标管理；
19、第3563073号“Haotaitai”商标2008-2010年广告宣传情况；
20、第3563073号“Haotaitai”商标2008-2010年主要经济指标；
21、第3563073号“Haotaitai”商标2008-2010年销售情况；
22、第3563073号“Haotaitai”商标知名度等其他驰名证据材料；
23、中山市好生活公司企业产品质量管理体系、标准及技术情况；
24、中山市好生活公司因驰名遭受侵权材料；
25、在先判例信息表；
26、（2010）高行终字第1118号；
27、(2013)高行终字第61号；
28、(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2177号；
29、(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9844号；
30、(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3593号；
31、(2006)高行终字第188号。
商标评审委员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部分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
另查，2016年3月2日，好太太科技集团公司经核准变更企业名称为广东好太太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好太太科技股份公司）。
以上事实，有中山市好生活公司在本院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当事人陈述和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
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
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认定商品是否类似，应当以相关公众对商品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的参考。
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他人在先注册商标具有特定联系。判断商标是否构成近似，应当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或服务的关联程度，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
本案中，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家具、陈列架、餐具柜、办公家具、金属家具、陈列柜（家具）、沙发、金属台、家具非金属部件、非金属盘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木条板、写字台（家具）、挂衣架、有抽屉的橱、柜台（台子）、阅书架（家具）、镜子（玻璃镜）、家具门、家具非金属部件、家具等商品在生产部门、产品原料、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关联密切、存在较大程度的重合，构成类似商品。被异议商标由拼音“Haotaitai”构成，引证商标二由字母“HoTaTa”构成，两商标在字母组成、排列方式、发音和视觉效果上相似程度较高，相关公众在施以一般注意力的情况下，容易认为使用上述两商标的商品来源于同一主体或认为其提供者之间存在特定联系，从而产生混淆误认。因此，被异议商标和引证商标二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和中山市好生活公司关于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二未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商标之间允许适当共存的前提是存在特殊历史原因、历史延续等特殊情形，且需考虑在先权利人意愿以及客观上是否形成了市场区分等因素。本案中，引证商标二的申请注册时间早于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时间，且并无证据证明好太太科技股份公司同意上述商标共存，中山市好生活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被异议商标在其指定使用的商品上已和引证商标二分别建立了各自的消费群体、客观上形成了市场区分。中山市好生活公司关于被异议商标经不断宣传推广已使相关公众逐渐认可“好太太/Haotaitai”家用电器品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和中山市好生活公司所提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和中山市好生活电器有限公司各负担五十元（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继祥
审判员 俞惠斌
审判员 亓 蕾
二〇一七年二月四日
书记员 郑皓泽
书记员 刘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