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一终字第023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桂娥，女，满族。
委托代理人：汪明贤，男，满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庆高，男，满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栾淑英，女，满族。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立杰，男，满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梦雪，女，满族。
委托代理人：衣德苓，女，满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科，男，满族。
法定代理人：衣德苓，自然情况同张梦雪委托代理人衣德苓。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刘川，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沈静，女，满族。
委托代理人：崔靖，女，汉族。
原审被告：魏广阔，男，满族。
委托代理人：汪明贤，男，满族。
上诉人洪桂娥因与被上诉人张庆高、栾淑英、张梦雪、张明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简称保险公司）、原审被告魏广阔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庄河市人民法院（2015）庄民初字第5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洪桂娥及其委托代理人汪明贤，被上诉人张庆高、栾淑英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立杰、被上诉人张梦雪委托代理人及被上诉人张明科法定代理人衣德苓、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委托代理人崔靖，原审被告魏广阔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庄河市人民法院（2015）庄民初字第5096号民事判决认定，2015年5月31日13时30分许，张立国驾驶辽BW7B**号小型轿车，沿张庄线由北向南行驶至238KM＋200M处，在通过弯道时由于操作不当驶入逆向，与相对方向由被告魏广阔驾驶的超过核定载重量的辽C97M**号轻型箱式货车相撞，造成双方车辆损坏，张立国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庄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5年6月24日作出庄公交认字（2015）第9570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立国驾驶机动车操作不当驶入逆向，其行为的过错及所起的作用是造成此起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过错，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魏广阔驾驶超过核定载重量的机动车，其行为的过错及所起的作用是造成此事故的次要原因、过错，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魏广阔对该事故责任认定不服，在复核期内申请大连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复核，大连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5年8月7日作出大公交认字（2015）第08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认为：此事故事实不清，补充调查，对庄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5年6月24日作出庄公交认字（2015）第9570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撤销，望重新作出事故认定。2015年8月25日，庄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重新作出庄公交认字（2015）第95713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立国驾驶机动车操作不当驶入逆向，其行为的过错及所起的作用是造成此起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过错，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魏广阔驾驶机动车超过核定载重量且遇险情采取措施不当，其行为的过错及所起的作用是造成此事故的次要原因、过错，负事故的次要责任。2015年6月3日，庄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作出（庄）公（刑）鉴（法医）字（2015）1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死者张立国系生前机动车辆肇事致胸腹部脏器损伤死亡。张立国（1971年6月11日出生，系非农业人口）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父亲张庆高、母亲栾淑英、女儿张梦雪及儿子张明科（系非农业人口）。张庆高（系农业人口）与栾淑英（系农业人口）共生有四名子女。结合原告的诉请，并参照大连市2015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主要数据计算，因张立国死亡给四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有：死亡赔偿金671820元（33591元／年×20年）、丧葬费31805.50元、被扶（抚）养人生活费151374.50元［其中儿子张明科生活费96187元（27482元／年×7年÷2人）、母亲栾淑英生活费30905元（8830元／年×14年÷4人）、父亲张庆高生活费24282.50元（8830元／年×11年÷4人）］、交通费800元，合计855800元。另查，辽C97M**号轻型箱式货车机动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被告洪桂娥，被告魏广阔与被告洪桂娥系母子关系，事故当天，被告魏广阔为被告洪桂娥经营的商店进货发生本案事故。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20万元，并约定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第二十条规定：“发生保险事故时，保险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他法律法规中有关机动车装载的规定，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原判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的过错比例分担责任。本案张立国与被告魏广阔各自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立国死亡，张立国与被告魏广阔均存在过错，应按各自的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参照庄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交通事故认定，本院确定被告魏广阔对四原告的合理损失按30%的比例赔偿为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魏广阔为被告洪桂娥商店进货，在从事帮工活动中驾驶车辆致张立国死亡，魏广阔应承担的30%赔偿责任应由被帮工人即被告洪桂娥承担，被告魏广阔不承担赔偿责任。因辽C97M**号轻型箱式货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被告保险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对原告的合理损失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应由被告洪桂娥按30%的比例赔偿。原告主张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2500元，提供的交通费票据有瑕疵，考虑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交通费800元合理。四原告因张立国死亡，造成精神损害，要求被告洪桂娥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确定给付60000元为宜。原告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合理请求为：死亡赔偿金671820元、丧葬费31805.50元、被扶（抚）养人生活费151374.50元、交通费800元，合计855800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不足部分745800元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内按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按30%的比例予以赔偿。因被告洪桂娥所有的辽C97M**号轻型箱式货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的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20万元，并约定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同时该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第二十条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保险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他法律法规中有关机动车装载的规定，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即商业保险20万元限额内免赔10%即2万元，故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都险限额内应赔偿18万元，不足部分43740元（745800元×30%-18万元）由被告洪桂娥赔偿，被告洪桂娥并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共计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9万元（11万元＋18万元）。被告洪桂娥共计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3740元（43740元＋60000元）。被告洪桂娥、魏广阔辩称，被告魏广阔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因本次事故已经庄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两次作出责任认定，被告魏广阔均负事故次要责任，故对被告洪桂娥、魏广阔该项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内赔偿原告张庆高、栾淑英、张梦雪、张明科合理经济损失共计29万元；二、被告洪桂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庆高、栾淑英、张梦雪、张明科合理经济损失43740元，并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共计103740元；三、驳回原告张庆高、栾淑英、张梦雪、张明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71元，减半收取1286元，由原告张庆高、栾淑英、张梦雪、张明科负担64元，由被告洪桂娥负担1222元。
上诉人洪桂娥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其上诉理由是，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涉事故中，原审被告魏广阔没有责任，庄河市交管大队对事故责任的认定错误，在没有证据证明原审被告魏广阔驾驶机动车超过核定重量遇险情采取措施不当的情况下，认定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不当，张立国的尸检报告中得出结论，其血液中酒精含量为14%，即使不属于醉酒驾车，也可以证明是酒后驾车，应当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张立国系农业人口，原判以非农人口标准计算各项赔偿金错误，张立国户口本记载其为粮农，应以农业人口标准计算各项赔偿数额；原判认定精神抚慰金过高，即使根据公安机关的事故责任认定，张立国负主要责任，原判上诉人赔偿精神抚慰金60000万过高且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应由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对肇事车辆在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进行了投保，投保时保险公司并未对上诉人关于超载免赔10%的条款进行说明，保险公司应当全额赔偿，原判不应支持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免赔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张庆高、栾淑英委托代理人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意原判。张立国检验出来的酒精含量，不能证明是酒驾，根据相关规定车辆驾驶人员血液中酒精含量大于或等于20mg／100ml，小于80mg／100ml的驾驶行为为饮酒驾车，张立国检验血液中的乙醇含量为16mg／100ml，不能证明是饮酒驾车，且没有证据证明张立国超速行驶。
被上诉人张梦雪委托代理人及张明科法定代理人衣德苓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上诉人所述不是事实，同意原判。
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保险公司在合同约定的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根据合同约定，同意原判确认的赔偿数额。
原审被告魏广阔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中原审被告没有违章行驶，是张立国反向行驶造成事故，张立国应承担全部责任，交管队的事故责任认定不符合发生事故时的事实，原审被告不应承担次要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除与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外，另据原审卷宗第63页《离婚协议书》查明，2013年8月29日张立国与衣德苓经普兰店市民政局登记协议离婚，婚生女张梦雪、婚生子张明科由衣德苓抚养；第70页普兰店市三十里堡街道红果社区2015年8月7日出具的《证明》，证明张立国、衣德苓、张梦雪、张明科于2009年2月13日在该社区买房落户，户口性质变更为非农业户口。
本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张立国驾驶车辆与原审被告魏广阔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车辆损坏、张立国死亡的后果，根据公安机关的事故责任认定，张立国负本案事故的主要责任，魏广阔负次要责任，故原审被告魏广阔应对张立国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原审被告魏广阔在为上诉人洪桂娥帮工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故原审被告魏广阔的赔偿责任应由洪桂娥承担；因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承保了本案中发生交通事故的上诉人的车辆，保险公司应当依法在承保险种的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判依据查明的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判令保险公司和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公安机关事故责任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因没有上诉人没有提供足以推翻该责任认定事实的证据，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认为张立国系农业户口，原判计算相关赔偿标准错误的上诉理由问题，该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认为即使根据公安机关的事故责任认定，原判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60000元过高且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应由上诉人赔偿的上诉理由问题，因本次事故造成张立国死亡的后果，对其亲属造成精神上的损害，应当赔偿相应的精神抚慰金，根据公安机关的事故责任认定，死者张立国对本案涉事故承担主要责任，原判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60000元与责任认定的事实不符，上诉人的此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调整，确定30000元为宜；因被上诉人张庆高、栾淑英、张梦雪、张明科原审中未主张该项赔偿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支付，原判由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赔偿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上诉人认为保险公司免赔10%的条款未作说明的上诉理由问题，经查，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保险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他法律法规中有关机动车装载的规定，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原判支持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有合同依据，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关于赔偿精神抚慰金数额过高的上诉理由成立，与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理由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庄河市人民法院（2015）庄民初字第509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三项；
二、变更庄河市人民法院（2015）庄民初字第213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上诉人洪桂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张庆高、栾淑英、张梦雪、张明科合理经济损失43740元，并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73740元；
三、驳回上诉人洪桂娥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8元，由上诉人洪桂娥承担568元，被上诉人张庆高、栾淑英、张梦雪、张明科承担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开伦
审判员 缪 明
审判员 王良家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冯安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