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6民终14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和县语欣园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平和县小溪镇金宝路23号，组织机构代码57296726-8。
法定代表人：赖碰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晓鹏，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松坤，男，汉族，1981年10月1日出生，住福建省平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市百富农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平和县霞寨镇群英村，组织机构代码67404496-6。
法定代表人：卢文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勇，福建中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和县霞寨镇蜜柚协会，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平和县霞寨镇工商所。
法定代表人：周荣河，会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良明，男，1988年2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平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勇，福建中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平和县语欣园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语欣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漳州市百富农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富公司）、平和县霞寨镇蜜柚协会（以下简称蜜柚协会）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1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语欣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晓鹏、赖松坤与被上诉人百富公司、蜜柚协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勇及被上诉人蜜柚协会的法定代表人周荣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语欣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人民币2158299元。事实及理由如下：1、上诉人将货物交给两被上诉人，以被上诉人的名义出口，出口退税由被上诉人享有，该行为是有偿性的行纪行为。被上诉人在于国外客户确定产品销售价格及销售费用的时候，应当告知上诉人，征得上诉人同意，如果未征得上诉人同意自行开展委托业务，必须以善良管理人的标准，保证委托人的利益不因此而受损。被上诉人作为行业协会及专业的蜜柚出口经营单位，对上诉人蜜柚成本一清二楚，对于蜜柚出口及在国外销售的各项费用也应当清楚。被上诉人对于出口销售的价格有控制权，对于销售佣金有决定权，如果具有明显的过错，必须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出口该批蜜柚已经亏损近90万元，而两被上诉人却获得高达四十几万元的出口退税。两被上诉人未尽善良管理人职责，导致委托人利益受损，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提交的销售报告、国外销售合同均系国外形成的证据，未经公证、认证，不应当确认。即使确认该电子邮件的证明力，也缺少22柜的报告，被上诉人应当持有这些报告，拒不提供，应推定上诉人主张的22柜销售价每柜9欧元成立。上诉人出口蜜柚的成本每斤1.5元，39柜货物的成本是人民币2007720元，收货款项为人民币1136080元，亏损高达人民币871640元。2、报关单上的案件已经反映出国际市场价格，也是我国出口货物及办理出口退税相关政策的依据，被上诉人如果不具有骗取出口退税的目的，就应当按照实际市场行价报关，所以出口报价单上的单价是被上诉人认可并确信的合理出口销售价，双方《出口贸易合作协议书》中虽未对委托保底价进行明确约定，但被上诉人的行为表明双方均同意以此价格出口，被上诉人在事后确已按此价格办理出口退税，则该出口报关单价应当作为委托的底价予以认定。根据报关单的价格出口总销售额为528160欧元，被上诉人宣称其国外销售收入为272380欧元，相差255780欧元，按汇率8.25计算，为人民币2110185元，该部分差价应当由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
被上诉人百富公司、蜜柚协会答辩称：三方之间的关系是语欣园公司由蜜柚协会中介委托百富公司发货到国外批发商代为销售，是委托关系。出口贸易合作协议书中明确语欣园公司对产品的销售、货款的授权承担一切法律后果；百富公司是在外国批发商有进行结算时，代为结算。如果国外批发商没有与百富公司进行结算，不能收取货款的后果由语欣园公司承担。在2013-2014年之间，语欣园公司共委托百富公司代为销售数额为：法国34柜、英国5柜，共计39柜，但其中有1柜少装了1托即75箱，少装的集装为CRLU1340006（发往法国）。即，实际装箱为60765箱。现总收到的货款是269466.3欧元，经过结汇后为人民币2223389.804元；总的费用是人民币1132764.16元，应支付给语欣园公司的款项为：人民币1090625.64元，现已支付给语欣园公司的金额为人民币1136080元，超额支付了人民币45454.3元；支付给语欣园公司在法国的亲戚的劳务酬金为人民币21454元，以上共计超额支付给语欣园公司人民币66908.3元。语欣园公司诉称总销售额为541325欧元是错误的。该数额是根据发货单、报关单、出口退税发票价格来计算的，这个计算是错误的。本案是委托寄售，为了报关、报检的需要，根据国外批发市场的参考价，不是实际的销售金额。百富公司委托出口的法国、英国批发商的出口价都已经明确。国外批发商在产品还未出口前就已经声明寄售价格不能以报关单上的价格作为结算价格。合作协议上明确，每个柜蜜柚协会收取人民币2000元的服务费，按协议语欣园公司的39柜，应支付给蜜柚协会人民币78000元，该款也尚未支付。
上诉人语欣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百富公司、蜜柚协会偿还款项261612欧元，折合人民币2158299元整；本案诉讼费用由百富公司、蜜柚协会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8月28日、2013年9月、2013年10月18日，以语欣园公司为委托方（甲方）、蜜柚协会为居间方（乙方）、百富公司为受托方（丙方），三方签订三份内容一致的第38周出口琯溪蜜柚范本的《出口贸易合作协议书》，三方约定：一、标的。乙方提供琯溪蜜柚出口销售信息，甲方通过乙方提供居间中介服务委托丙方就琯溪蜜柚产品出口代为销售相关事宜。二、出口琯溪蜜柚产品规格。保鲜蜜柚：无腐烂，无黑斑，无花皮；粒头：8／9／10／11／12（12粒头不得超过1托），净重11公斤／箱；自然比例；产品必须符合出口规定和标准；数量：4个柜1560＊4=6240箱。三、货款结算。国外市场批发商收到提单正本支付2.5欧元／箱（2.5＊1560＊11=42900欧元，结汇人民币355762元，汇率8.2928元／欧元）给丙方，其中该笔货款的70%支付给甲方，该笔货款的30%留给丙方支付纸箱托盘等材料及海运费等费用。丙方支付给甲方每柜人民币22600元。本周甲方出货4柜共人民币90400元（甲方账户：福建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用户名：赖松坤，账号：6221840108042803651）余款在国外市场批发商为甲方代为销售完毕本批产品后及时与丙方结算，并通过丙方支付甲方全部货款。四、甲、乙、丙三方的权利义务。（一）甲方的权利、义务：1、甲方负责产品的收购加工，并按乙方和丙方的要求准时发货，确保产品符合出口相关质量、包装要求，对产品销售、货款的收取承担一切法律责任；2、出口产品的环保膜、网袋，工厂人工费用及叉车费，由甲方自己负责。3、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和丙方提供国外市场批发商相关的资料及代为销售相关信息；4、甲方在结清货款后，应当向乙方支付服务费（包括法国留学生劳务酬金）每柜人民币2000元。5、甲方同意产品出口退税的待遇由丙方享有。（二）乙方的权利、义务：1、乙方提供琯溪蜜柚出口销售信息，并为甲方委托丙方就琯溪蜜柚产品出口由国外市场批发商代为销售提供居间中介服务；2、乙方为甲方和丙方提供琯溪蜜柚出口销售信息，提供国外市场批发商相关资料；3、乙方有权向甲方收取每柜人民币2000元的服务费（包括法国留学生劳务酬金）。（三）丙方的权利、义务：1、丙方负责将甲方的产品的出口至国外委托国外市场批发商代为销售，相关报关需要的清单、发票、合同、报关委托书等均由丙方负责；2、甲方出口产品的纸箱、彩带、托盘材料由丙方统一提供，拖车港杂费及运费先由丙方垫付，纸箱、彩带、托盘材料费用与拖车港杂费及运费由丙方在与甲方结算货款时直接扣取；费用大概明细如下：①纸箱：5.1元＊1560=7956元；②彩带0.01元＊22斤＊1560箱=343.2元；③托盘；1300元；④报验：100元／吨＊17.16吨（0.011＊1560）=1716元；⑤拖车港杂包干：4600元（含税）；⑥海运费：2130美金（含税），即人民币12993元；费用总计：7956＋343.2＋1716＋1300＋4600＋12993=28908.2。3、丙方提供国外市场批发商相关的资料及代为销售的相关信息；4、丙方享有甲方委托出口产品的出口退税的待遇。协议签订后，在2013年9月至2013年12月份的蜜柚季节期间，语欣园公司以这三份协议为基础，通过蜜柚协会提供中介服务委托百富公司出口至国外市场，并由百富公司委托国外市场批发商代为销售蜜柚果实数额为：法国34柜，52965箱；英国5柜，7800箱，合计39柜，60765箱。结算汇率法国34柜，按8.25元／1欧元；英国5柜，按8.258元／1欧元。国内市场费用总共人民币1132764.16元。蜜柚协会服务费人民币78000元（未付）。百富公司已经付给语欣园公司货款人民币1136080元。
一审法院认为，语欣园公司与百富公司、蜜柚协会签订的《出口贸易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有效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根据合同约定，语欣园公司与百富公司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语欣园公司与蜜柚协会之间是居间合同关系。由于语欣园公司与百富公司、蜜柚协会签订的《出口贸易合作协议》太过简单、笼统，对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没有约定清楚，特别没有明确约定与国外销售商之间转委托的蜜柚销售最低价格，同时也未约定蜜柚国外销售具体费用，导致语欣园公司与百富公司结算缺乏相关事实依据。语欣园公司主张以《出口报关单》的单价来确定蜜柚销售价格，与《出口贸易合作协议》中的货款结算约定不符。语欣园公司因对自己的主张，不能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应负举证不能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语欣园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067元，由语欣园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语欣园公司提供一份平和县琯溪蜜柚协会出具的证明，证明2013年9月光果蜜柚价格每斤是1.55元，10月是1.45元。被上诉人百富公司、蜜柚协会对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2013年9月份蜜柚的价格是非常低迷的，琯溪蜜柚协会没有资格证明当时蜜柚价格。本院认为平和县琯溪蜜柚协会出具的证明是其单方对蜜柚价格的陈述，不具有作为认定蜜柚价格的证明效力。
案经本院审理，被上诉人百富公司、蜜柚协会对原审查明的国外市场批发商相关的资料及代为销售的相关信息由百富公司提供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国外市场信息是由蜜柚协会提供，百富公司是根据上诉人语欣园公司的指示委托国外市场销售。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语欣园公司是否有权要求两被上诉人赔偿损失人民币2158299元或者上诉人诉求被上诉人偿还款项人民币2158299元能否成立。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上诉人语欣园公司在原审以百富公司未将销售所得535392欧元全部支付给上诉人为由，提起诉讼，要求被上诉人偿还261612欧元。二审上诉中，上诉人又以被上诉人未征得上诉人同意自行开展委托业务，应尽善良管理人义务，保证委托人的利益不因此而受损。两被上诉人有明显的过错，必须承担赔偿责任，要求两被上诉人赔偿损失以差价计算为人民币2110185元。因上诉人语欣园公司二审上诉主张的法律关系与一审诉求的法律关系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在二审庭审释明时，上诉人语欣园公司明确表示选择赔偿损失，两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语欣园公司当庭变更诉讼请求，明确表示不同意，因此，上诉人语欣园公司就赔偿损失的请求，应当另行解决。报关单上的价格是被上诉人百富公司出口报关的价格，与蜜柚在国外的实际销售价格不同，上诉人语欣园公司委托被上诉人百富公司出口蜜柚，双方之间形成委托法律关系，被上诉人百富公司在国外销售的价格应由委托人即上诉人语欣园公司承受，因此蜜柚在国外市场的销售价格才是上诉人语欣园公司与被上诉人百富公司结算货款的计算依据。现被上诉人百富公司提供国外的销售合同，上诉人语欣园公司不予认可合同上的单价，应自行举证证明蜜柚在国外的销售价格。因此上诉人语欣园公司主张以报关单上的单价作为确认被上诉人百富公司出口蜜柚的单价，依据不足，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语欣园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067元，由上诉人平和县语欣园果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跃光
审 判 员 廖书茵
代理审判员 许伟森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麦远宏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