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内05刑终167号
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科尔沁科左中旗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叶孝东，化名董某甲，男，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2001年8月22日通辽市公安局将被告人叶孝东列为网上逃犯进行追逃，2015年7月6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万寿寺派出所抓获并羁押。2015年7月9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通辽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8月13日经通辽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通辽市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
辩护人杨玉新，北京市盛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斌，北京市商伴律师事务所律师。
科尔沁科左中旗人民法院审理的科尔沁科左中旗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叶孝东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6年6月13日作出（2016）内0521刑初2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叶孝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1996年被告人叶孝东加入其同学李某某投资设立的北京某贸易有限公司任经理，负责进出口和销售业务。此后，李某某陆续注册成立了北京某生化发展有限公司、科尔沁某旗某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某生化有限公司、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等一系列公司，之后以李某某、科尔沁某旗某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为股东，以相关某公司为关联企业注册成立通辽某集团有限公司。科尔沁某旗某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为李某某、叶孝东、王某某、张某某（已判刑）、孙某某（已判刑），法定代表人孙某某，业务经理张某某。1998年8月，通辽某集团有限公司入股山东某甲股份有限公司，成为某甲股份有限公司的第一大股东，1998年9月叶孝东作为通辽某集团有限公司方代表，出任某甲股份有限公司下属的某乙进出口有限公司经理，负责公司经营管理。
被告人叶孝东在北京某贸易有限公司和某乙进出口有限公司任职期间有下列犯罪事实：一、1997年7月，被告人叶孝东向内蒙古呼和浩特市某丙公司经理王某甲（已判刑）提出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给科尔沁某旗某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呼和浩特市某丙公司欠北京某贸易有限公司的货款抵顶好处费，王某甲为叶孝东提供了河北某丁有限公司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1枚，税额111880.34元。叶孝东将发票交给张某某，由张某某寄回科尔沁某旗某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入账后抵扣税款。二、1997年9月，王某甲应被告人叶孝东要求从北京市某戊厂获取3枚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给科尔沁某旗某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3枚发票税额共计48798.72元。被告人叶孝东将该3枚发票交给张某某，再由张某某寄回科尔沁某旗某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入账后抵扣税款。三、1998年9月至12月，被告人叶孝东任某乙进出口有限公司经理，并负责公司经营管理期间，在没有货物交易的情况下，指使公司员工与张某某合作为科尔沁某旗某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虚开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206枚，税额共计3377100.44元。四、1998年9月，被告人叶孝东任某乙进出口有限公司经理，并负责公司经营管理期间，指使张某某通过王某甲、董某某（已判刑）二人，购买了出票单位为河北省某戌集团公司、某寅工业公司、某己化工有限公司、某庚物资供应公司的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16枚，虚开给某乙进出口有限公司，税额共计1833820.51元。综上所述，被告人叶孝东让他人为科尔沁某旗某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某乙进出口有限公司虚开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226枚，税额累计5371600.01元。案发后，被告人叶孝东逃匿，后在山东省办理了名为董某甲的新户籍，以逃避公安机关的抓捕，后于2015年7月6日被抓获归案。
另查明，科尔沁某旗某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具备一般纳税人资格，增值税进项税额可以抵扣销项税额，2000年9月6日被科尔沁某旗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1999年9月29日淄博市某国家税务局作出税务处理决定书，责令某乙进出口有限公司对涉案的16枚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已抵扣税款1833820.51元进行补缴。案发后，某乙进出口有限公司将股权出让，该企业已转制。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列举的如下证据证实：1、发案报告、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案件移送函，证实本案由科尔沁某旗国税局于1999年8月23日报案至科尔沁某旗公安局，科尔沁某旗公安局于1999年9月26日将案件移送至通辽市公安局。2、户籍证明二份、证明，证实被告人叶孝东出逃后化名董某甲3、准予迁入证、工作说明、户口迁移证。4、在逃人员信息表、到案经过、临时羁押证明书，证实叶孝东化名董某甲，于2001年8月22日被列为网上逃犯。5、北京某贸易有限公司资料，证实北京某贸易有限公司于1996年8月14日注册登记，股东有李某某、吕某，法定代表人张某某，1998年10月26日变更为张会勇。6、科尔沁某旗某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申请注册登记资料，证实科尔沁某旗某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1997年5月21日申请注册登记，股东有李某某、叶孝东、王某某、张某某、孙某某，法定代表人孙某某。7、某乙进出口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某甲股份有限公司1998第42号文件，证实某乙进出口有限公司于1998年7月7日成立，法定代表人孙某甲，1998年9月4日叶孝东被任命为经理。8、某甲股份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实某甲股份有限公司于1993年11月20日成立，通辽某集团有限公司受让股权后，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某某。9、张某某的供述，1996年下半年，张某某高中同学某办事处职员叶孝东给张某某打电话，邀请张某某到美商某驻京办事处工作，张某某于1996年7、8月份将某厂的工作辞掉来到北京找叶孝东。开始某办事处总代理李某某让张某某为办事处推销民用防盗器材，1997年6月份左右，李某某让张某某跟叶孝东为北京某贸易有限公司作贸易，1997年11月份，李某某安排张某某到科尔沁某旗某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任业务经理，负责做贸易，并听从叶孝东的指挥。叶孝东是整个某公司贸易系统的总负责人，所以张某某为科尔沁某旗某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和北京某公司作贸易时，都要跟叶孝东请示。张某某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成北京某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但还是做聚乙烯的推销工作，受叶孝东直接领导。科尔沁某旗某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所做的贸易都是通过北京某公司联系订货，因为北京某公司在税收上具有一般纳税人资格，企业必须达到总销售税额2%以上，否则根据规定税务机关将取消企业的一般纳税人资格，基于以上原因，北京某公司就利用科尔沁某旗在税收方面的宽松条件，采取由北京某贸易有限公司实际做贸易，由科尔沁某旗某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办法来完成其正常的经营。所有的购货、订货都由叶孝东负责，张某某只管销售，那些结账单票据原始都在叶孝东那里，科尔沁某旗某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票据都是复印件。因为王某甲的公司欠北京某贸易有限公司聚乙烯原料款几十万元，在这种情况下，叶孝东跟张某某说王某甲能开一些增值税发票，从中可还清尾欠公司的货款。张某某与王某甲协商每次按进项税额的2%-2.5%给王某甲公司回扣用于抵顶欠款，并由张某某提供科尔沁某旗某农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企业信息传真给王某甲，之后王某甲派董某某和程某某分别单独把发票给送到北京某贸易有限公司，送去多少枚张某某记不清了，这些发票的供货方是山东某塑料制品厂、北京某丁有限公司。张某某和王某甲做了两单开票业务以后，董某某就主动找张某某要求直接与其做开票业务，双方协商后张某某给董某某进项税额1.5%的回扣，这些发票都邮寄到科尔沁某旗某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销项抵扣了，供货方有河北某丙工贸集团公司等公司为销货单位开具的3枚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叶孝东从呼和浩特市某丙公司王某甲处购买的，由董某某交给张某某寄到科尔沁某旗某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孙某某的。1998年8月份，叶孝东被任命为某乙进出口有限公司经理以后，叶孝东便安排张某某负责某乙进出口有限公司操作聚乙烯业务。叶孝东在某乙进出口有限公司任经理期间，因该公司进项小了，让张某某搞点增值税专用发票，张某某记得从董某某手中买过一次，具体买了多少枚，是以什么单位买的张某某记不清了，给董某某的回扣也是按进项税额的1.5%计算，从尾欠货款中给付的。因为北京某贸易有限公司没有资金做聚乙烯贸易，叶孝东就与某甲公司协议，由某甲公司给担保或出资，由张某某和叶孝东负责做贸易，按照某甲公司担保或出资的10%以上给某甲公司分利润。1998年下半年，叶孝东从某丁有限公司进了一批货，开始把货物直接进到某乙进出口有限公司，为了能控制货款，叶孝东叫张某某把这批聚乙烯发票开到科尔沁某旗某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随后张某某安排某乙进出口有限公司会计刘某将这批货物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到了科尔沁某旗某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科尔沁某旗某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没有给泰山某乙进出口公司汇款。10、王某甲的供述，王某甲系呼和浩特市某塑料销售公司法定代表人，因呼和浩特市某塑料销售公司欠北京某贸易有限公司货款，于是叶孝东找王某甲要求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997年7月26日，王某甲从河北省某商贸有限公司开具了1枚发票卖给叶孝东；1997年9月19日王某甲从北京市某戊厂开具了2枚发票后卖给叶孝东；1997年9月25日，王某甲又从北京市某戊厂开具了1枚发票并卖给叶孝东。此外，王某甲还委托董某某从山东莒县某农用塑料厂等地为叶孝东、张某某购买过增值税专用发票，具体开多少枚王某甲记不清了，开票的费用是税额的2%-2.5%，从公司欠北京某贸易有限公司的货款中扣除。1999年8月28日晚，叶孝东给王某甲打电话称让董某某先躲一下。第二天王某甲从公司账上借给董某某2000元钱，让董某某外出为公司要账，目的是让董某某出去躲一下。11、董某某的供述，案发前，董某某系呼和浩特市某丙公司业务科长。王某甲与北京某贸易有限公司的叶孝东做买卖增值税专用发票交易是从1997年开始的，而且业务量较大，多数都是山东、北京的。董某某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是按王某甲安排和要求购买的，开票所需的地址、开户行、公司名称、税号等是张某某用传真发的，然后董某某按要求将发票开到科尔沁某旗某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地址是某镇。通过河北省某外贸化工有限公司业务员刘某甲开出的，按进项税额的1.3%给刘某甲回扣，开票费用由董某某经手在公司财务打借据后现金支付给刘某甲，听经理王某甲说公司欠北京某贸易有限公司的货款，因此回扣从欠款中扣除。从1998年4、5月份开始，张某某直接找董某某联系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具体给张某某开多少枚发票董某某记不清了，但都是刘某甲给开的，给刘某甲1.3%的回扣，供货单位有河北某联工贸公司、、某己化工有限公司、某庚公司等公司6枚增值税专用发票也是王某甲安排董某某从刘某甲处购买的，此前董某某根本不知道这个公司。张某某与董某某买卖增值税专用发票叶孝东是知道的，叶孝东直接操纵张某某，1999年8月28日，叶孝东给董某某打电话说张某某被科尔沁某旗公安局扣住了，让董某某马上跑，并说张某某已经供出董某某，让董某某通知刘某甲马上躲一下，董某某将此事告知刘某甲，当晚王某甲也将张某某被抓的事告知董某某，并让董某某出去躲一下。第二天，王某甲让董某某从单位借款2000元钱，让董某某去包头要账顺便避一避。12、孙某某的供述，李某某是美商某驻京办事处总代理。1997年5月份李某某注册成立了科尔沁某旗某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李某某占70%的股份，名义上投入3500万元，实际上投入1000万元，孙某某、张某某各占5%的股份，王某某、叶孝东各占10%的股份，实际上都没投放，属干股。孙某某任该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张某某任业务经理，同时张某某也是北京某贸易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张某某曾经打电话说他联系到一个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地方，孙某某知道如果这样在销售货物的时候，拿着这些虚开的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到宝龙山国税局开具销项发票的时候，可以少交或者不交税款，所以孙某某表示同意。科尔沁某旗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没有实际做过贸易，实际上是北京某贸易有限公司做贸易，账目都在科尔沁某旗某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资金来源于哪里孙某某不清楚，都是张某某操作的，做法是由北京某贸易有限公司将一些虚假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邮寄给科尔沁某旗某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然后由科尔沁某旗某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当地国税部门进行抵扣税款，再按张某某授意开出销项发票，这样做能使北京某贸易有限公司逃避应缴纳税款，科尔沁某旗某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账目中的进项发票都是张某某和叶孝东提供的，销项发票是按张某某或者叶孝东的授意开具。13、证人张某甲证实，张某甲系某甲股份有限公司计划财务部部长。李某某于1998年9月2日出任某甲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某乙进出口有限公司是某甲股份有限公司的子公司，某甲股份有限公司有绝对控股权。某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孙某甲，叶孝东于1998年9月调致某乙进出口有限公司任总经理，叶孝东进入公司后由其主管公司业务。某乙公司与科尔沁某旗某公司有塑料业务往来是从叶孝东进入公司后才开始的，某乙公司的增值税发票是他们内部管理的，与某甲股份有限公司没有关系，但会计是某甲股份有限公司计划部派去的，温某是通辽某集团公司派到某甲公司分管财务的副总经理。14、证人温某证实，温某于1998年9月2日任某甲股份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主管财务和审计。某乙进出口有限公司是某甲公司的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孙某甲，叶孝东于1998年9月至1999年4、5月份任总经理，其担任总经理后开始开展塑料化工贸易，为了增加公司的效益，所以由张某某来具体操作细节。张某某不是泰山某乙进出口公司的职员，是某甲股份有限公司的控股集团一个关联公司的职员，公司与张某某达成口头协议，由泰山某乙进出口有限公司投入资金，张某某具体操作，无论赔挣，张某某给泰山某乙进出口有限公司10%的利润。张某某在办理塑料业务时直接与刘某联系。15、证人刘某证实，刘某于1998年4月6日进入美商某北京代表处任职，后来通辽某集团有限公司收购某甲股份有限公司时做通辽某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温某的秘书，之后还做过李某某的秘书，叶孝东进入泰山某乙进出口有限公司后开始做叶孝东的秘书，案发前任某乙进出口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叶孝东是1998年9月至1999年3月份任泰山某乙进出口有限公司总经理。叶孝东在任职期间公司开始经营塑料业务，在这期间，叶孝东告诉刘某凡是以泰山某乙进出口公司名义作聚乙烯业务的发票都由泰山某乙进出口公司开具，具体操作听张某某的。张某某每次把开具发票的细节传真给刘某，然后由刘某把传真交给具体开票人赵某某，再由赵某某邮寄给购货单位或者由刘某邮寄给张某某。从海关收到货以后，开进项发票给进出口公司，然后张某某把货销售出去以后，再以传真的方式指令某乙进出有限公司开具销项发票，具体开具的发票销向哪里，由张某某决定。16、被告人叶孝东的供述与辩解，叶孝东的高中同学李某某辞职进入外企后成为美国某公司驻中国办事处首席代表。1994年，叶孝东也辞职进入某驻京办事处工作，开始做聚乙烯进出口贸易，后来李某某、叶孝东的同学张某某、孙某某也陆续进入某办事处工作。因李某某想自己发展事业，便经过美国某公司同意使用某的名称注册成立了北京某贸易有限公司，李某某系法定代表人，叶孝东负责进出口及国内聚乙烯业务，张某某负责财务。1996年，李某某以招商引资的形式在科尔沁某旗成立了科尔沁某旗某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北京某贸易有限公司开始成立的时候，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业务做，主要业务是从科尔沁某旗某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才开始做的。科尔沁某旗某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成立的初衷是搞农业开发，进行玉米深加工搞柠檬酸生产。为以后柠檬酸投产后的销售业务，李某某又成立了北京某生化公司。1997年，李某某注册成立通辽某集团有限公司，以该集团公司入股山东某甲股份有限公司，成为第一大股东，并出任法定代表人，按照当时的有关规定，上市公司法定代表人不能兼任关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以由叶孝东担任北京某生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只是挂名，不管业务。叶孝东在北京某贸易有限公司任业务经理，张某某担任北京某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主管财务，张某某与叶孝东在工作上没有隶属关系，有事均向李某某汇报。孙某某担任科尔沁某旗某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孝东、张某某、孙某某都是挂名，实际老板还是李某某。李某某入股某甲股份有限公司后，把叶孝东调到某甲公司下属泰山某乙进出口公司任经理。1997年，因进口聚乙烯时由于各种原因有时没有进项发票，所以就需要开些进项发票，叶孝东便让呼和浩特市某丙公司的王某甲帮忙开些增值税进项发票，报酬按开票金额的百分比计算，因当时王某甲的公司欠北京某贸易有限公司货款，于是双方协商回扣在所欠的货款中扣除。叶孝东把王某甲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交给张某某，再由张某某拿到科尔沁某旗某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入账。发票具体从哪里开的、开多少张、每张金额是多少叶孝东记不清了，只记得跟王某甲购买过两次发票，后来张某某与王某甲认识以后，再需要发票时张某某就直接找王某甲办理了。叶孝东知道虚开发票是违法的事情，因此不愿做，张某某买发票的事叶孝东知道，但没有参与。张某某向王某甲、董某某购买发票所支付的部分报酬也是从呼和浩特市某丙公司欠北京某贸易有限公司的货款中扣除的，此事叶孝东知道。张某某买发票的事应该是按照李某某的指示做的，叶孝东找王某甲开发票也是按照李某某的指示做的，包括给付回扣的百分比都是李某某定的。叶孝东于1998年初到某乙进出口公司工作并任经理职务，任命书是后下发的，负责进出口业务，不管财务，财务由某甲公司财务部管。因当时已经谈好重组某甲公司，在股权变更及李某某任法定代表人之前，某公司已经有部分人员进驻并开始接管业务。叶孝东到泰山某乙进出口公司实际履行职务时，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没有变更，还是某甲公司的人，但只是挂名，不参与管理。泰山某乙进出口公司向科尔沁某旗某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出销售聚乙烯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情叶孝东不清楚，叶孝东在泰山某乙公司任职期间没做过聚乙烯业务，也没有和河北省某京联工贸集团公司、某寅工业公司、某己化工有限公司、某庚物资供应公司发生过货物交易，取得这几家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叶孝东不知情，可能是为了做业绩集团财务部才做的。科尔沁某旗某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被税务局调查期间，李某某派张某某去处理此事，结果张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李某某让叶孝东打电话告诉王某甲让他躲一躲，于是叶孝东电话告知王某甲因科尔沁某旗某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事张某某被抓，让王某甲躲一躲。案发后，叶孝东在山东躲了一段时间，之后泰山某乙进出口公司叶孝东就没有再管。出逃后，因为害怕公安机关抓获，叶孝东办理了名为董某甲的新户籍信息，之后一直使用董某甲的身份直至被抓获归案。17、增值税专用发票1枚，经王某甲辨认，1997年7月26日，王某甲从河北某丁有限公司购买1枚聚乙烯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卖给叶孝东，购货单位为科尔沁某旗某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税额111880.34元。18、增值税专用发票3枚，经王某甲辨认，1997年9月19日、1997年9月25日，王某甲将北京市某戊厂提供的3枚聚乙烯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卖给叶孝东，购货单位为科尔沁某旗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税额累计48798.72元。19、增值税专用发票206枚，1998年9月28日、9月29日、11月23日、11月24日、12月10日、12月25日，某乙进出口有限公司为科尔沁某旗某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具了206枚聚乙烯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累计3377100.44元。20、增值税专用发票16枚，1998年9月8日至26日，张某某按叶孝东的指令从董某某处购买16枚聚乙烯增值税专用发票，供货单位分别为河北省某戌集团有限公司、某寅工业公司、某己化工有限公司、某庚物资供应公司，购货单位均为某乙进出口有限公司，税额累计1833820.52元。21、内蒙古科尔沁某旗某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进项虚开情况统计表，该统计表为哲里木盟国家税务局出具，证实叶孝东为科尔沁某旗某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份数及税额。22、董某某从呼和浩特某丙公司借款据13枚，证实董某某从公司借款用于为叶孝东等人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23、税务处理决定书，证实1999年9月29日某国家税务局作出税务处理决定书，某乙进出口有限公司用涉案的16枚增值税专用发票已抵扣税额1833820.51元，责令其补缴增值税1833820.51元。24、（2002）通刑初字第83号刑事判决书、（2002）内刑二终字第81号刑事裁定书，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2年10月11日作出刑事判决书，董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20万元；张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孙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王某甲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上诉后，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03年3月4日作出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5、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证实本案同案犯刘某甲在逃。以上证据中，被告人叶孝东辩称没有参与实施起诉书指控的第三起和第四起犯罪行为，其在某乙进出口有公司任职期间没有做过聚乙烯业务，与张某某之间不存在工作上的隶属关系，且该两起案发生时其本人已离开某乙进出口有公司的辩解理由与张某某的供述及证人温某、刘某、张某甲的证言相矛盾，无其它证据佐证该部分供述的真实性，故对被告人叶孝东该部分辩解不予采信。控方列举的其他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原审审查认为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与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采信。针对指控，辩方当庭列举如下证据：1、复举侦查第二卷2015年7月10日叶孝东第一次讯问笔录，证明叶孝东在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和第二起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复举2015年7月22日叶孝东第二次讯问笔录，证明叶孝东任泰山某乙进出口公司经理期间没有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情；复举2015年9月17日叶孝东讯问笔录（第4页），证明在第一起、第二起中叶孝东所起作用较小，且在泰山某乙公司任职期间，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与叶孝东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2、复举侦查第四卷1999年9月3日张某某交代材料（第48-49页），证明科尔沁某旗某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在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让其他公司代开的，并且在真实货物交易时已经交了税款；复举1999年10月18日张某某第十六次讯问笔录（第84-85页），证明泰山某乙进出口公司虚开发票的具体操作人是刘某和张某某，是张某某让刘某开具的。3、复举侦查第五卷1999年10月22日王某甲第六次讯问笔录（第24-25页），证明北京某贸易有限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和张某某有关系，和叶孝东没关系。4、复举侦查第九卷1999年9月27日张某甲询问笔录（第3页），证明叶孝东在泰山某乙进出口公司的工作时间很短。5、复举侦查第九卷1999年9月28日温某询问笔录（第8页），证明温某证言虚假，因为某乙进出口有限公司没有经营过塑料业务，而温某的证言却证实泰山某乙进出口公司办理过塑料业务；同时证明办理塑料业务是张某某与刘某联系，而张某某是李某某安排的。6、复举侦查第六卷1999年10月22日董某某第五次讯问笔录（第41-44页），证明王某甲和董某某在羁押期间有过串供行为。7、复举侦查第八卷股东证明书（第13页），证明股东证明书上的签字是假的，叶孝东在科尔沁某旗某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身份也是假的。8、复举侦查第八卷北京某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履历表（第41页），证明1998年6月5日北京某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实际管理人是张某某，张某某与叶孝东任职的某乙进出口公司是不同的两个公司，没有隶属关系，不存在指使命令的事实。针对辩方列举的证据，控方提出，被告人叶孝东的辩解不足以全部采信，因没有其他证据支持，本案有其他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叶孝东在某乙进出口公司任职期间开展过聚乙烯业务，且安排张某某、刘某向科尔沁某旗某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具过增值税专用发票；辩方摘取的是张某某供述的一句话，不能证明其证明指向成立，且有证据证明科尔沁某旗某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呼和浩特市某丙公司没有货物交易，因此代开一词不能成立；辩方宣读的王某甲供述内容与其证明指向不符；既然辩方认为温某的证言是虚假的，就不应该用温某的证言证明是张某某指使刘某操作的虚开行为。原审审查认为，辩方列举的证据在无其他证据相互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其指向成立，不予采信。本案恢复审理后，公诉机关向法庭补充列举如下材料：1、对侦查卷宗来源于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复制件进行了补正。2、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科尔沁某旗某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00年9月6日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3、某乙进出口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企业变更情况登记信息，证实某乙进出口有限公司是某甲集团的子公司，股权已转让，企业已转制。4、情况说明一份，证实因叶孝东一直在逃，故对某乙进出口有限公司涉嫌犯罪情况始终未能处理。原审审查认为，以上证据经过当庭质证，某乙进出口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叶孝东的任职时间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其他证人证言不符，不予采信，控方列举的其他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采信。针对指控，辩方复举补充侦查卷宗第9页补充侦查情况说明一份，证实2003年9月1日李某某被抓获归案，却没有被追究刑事责任，李某某是全部案件的指使者，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不到案，就难以界定叶孝东应承担多大的刑事责任。针对辩方列举的证据，控方没有异议，但提出不能证明叶孝东无罪。原审审查认为，仅凭一份情况说明不能证明叶孝东在本案中不应承担刑事责任，且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对其证明指向不予采信。
原审认为，被告人叶孝东为牟取单位利益，违反税收征管及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规定，在没有真实货物购销的情况下，让他人为科尔沁某旗某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某乙进出口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国家税款，虚开税款数累计5371600.01元，数额巨大，科尔沁某旗某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某乙进出口有限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且系单位犯罪。案发后，某乙进出口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其他公司，企业已转制；科尔沁某旗某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被告人叶孝东作为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对科尔沁某旗某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和某乙进出口有限公司虚开增值专用发票的犯罪行为承担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叶孝东个人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被告人叶孝东辩解称其没有参与起诉书指控的第三起、第四起犯罪，当时管理层是为了提高公司业绩才允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这种违法行为存在，且1998年9月至12月其不在泰山某乙进出有限公司，其无权协调两个公司之间关系的该辩解理由与张某某的供述及温某、张某甲、刘某等证人证言相矛盾，且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叶孝东既不是某乙进出口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直接责任人员，因此不应承担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某乙进出口有限公司自叶孝东任经理并经营管理公司期间开始开展聚乙烯进出口业务，而且由叶孝东负责，对此有温某、张某甲、刘某的证言足以认定叶孝东在单位犯罪中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因此应对单位犯罪承担刑事责任。辩护人另提出企业为夸大销售业绩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应接受行政处罚，不会造成国家税款损失，不构成刑法上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同案犯王某甲、董某某有串供嫌疑，无证据佐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侦查机关没有对叶孝东立案就启动侦查程序，属程序违法，且本案已过追诉时效的辩护意见。经查，侦查机关在侦查同案犯王某甲、董某某、孙某某、张某某的犯罪行为过程中，根据查明的事实于2001年8月22日将叶孝东列为网上逃犯进行追逃，且后来同案犯被依法判处刑罚，侦查机关将叶孝东抓获后根据已查明并经依法判决的事实对叶孝东采取强制措施并依法讯问；因犯罪数额巨大，其法定刑为十以上有期徒刑或无期徒刑，追诉时效应为二十年，故对辩护人以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的第四起犯罪事实本院没有管辖权的辩护意见。经查，叶孝东在指使他人为某乙进口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某乙进口公司为科尔某旗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过程是持续的犯罪行为，且主要犯罪地在科尔沁某旗，因此起诉书指控的第四起犯罪事实由本院管辖符合法律规定，对辩护人该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叶孝东在单位犯罪中介入程度及社会危害性较小，认罪态度较好，且系初犯，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综上，综合考虑本案的成因、社会危害性及犯罪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叶孝东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6日起至2027年7月5日止）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叶孝东不服，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原审认定上诉人参与四起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其中后两次的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原审对李某某、张某某及上诉人在关联公司中的实际地位及犯罪中所起作用没有查清。涉案的所有关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李某某，最终受益人也是李某某，上诉人及张某某工作变动均由李某某决定，李某某一直在参与犯罪。张某某负责整个集团公司的财务工作，所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最终交给张某某负责入账处理。上诉人只是负责具体进出口贸易工作，张某某事实上是上诉人上级，原审认定上诉人指使张某某等人犯罪的事实错误。对于后两起案件，上诉人当时在北京照顾妻子生产，没有犯罪时间，没有参与上述两笔犯罪。对于前两笔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事实，上诉人一直承认，且上诉人只是从中负责联系，所起作用较轻，应当从轻处罚。上诉人在本次犯罪中属于初犯，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应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只参加两起犯罪，原审量刑畸重，请求改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全部采信。
本院认为，原审认定被告人叶孝东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上诉人叶孝东为牟取单位利益，违反税收征管及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规定，在与出票或购票公司之间没有真实货物购销的情况下，让他人为科尔沁某旗某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某乙进出口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国家税款，数额巨大，科尔沁某旗某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某乙进出口有限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系单位犯罪。上诉人叶孝东作为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对科尔沁某旗某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和某乙进出口有限公司虚开增值专用发票的犯罪行为承担刑事责任。上诉人提出李某某是关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是最终受益人，上诉人及张某某工作变动均由李某某决定，李某某一直在参与犯罪的上诉理由，无相关证据佐证，故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其只是负责具体进出口贸易工作，张某某负责整个集团的财务工作，事实上是上诉人的上级，原审认定上诉人指使张某某等人犯罪的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与张某某的供述及温某、张某甲、刘某等证人证言相矛盾，故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其没有参与原审认定的后两起犯罪，案发时已回北京照顾妻子生产，没有犯罪时间的上诉理由，因上诉人作为单位的主管人员，只是授意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由他人具体实施犯罪行为，故在案发时，本人是否在案发地，不影响其犯罪行为的成立。上诉人提出其对原审认定的前两起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事实一直承认，上诉人只是从中负责联系，所起作用较轻，且上诉人在本次犯罪中属于初犯，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应予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因原审量刑时对上述情节均已综合考量，对其全部犯罪事实的量刑并无不当，故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根据上诉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危害程度及认罪和悔罪表现等，对上诉人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阿 古 达 木
审判员 础鲁审判员金影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七日
书记员 祝 家 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