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1民再1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辽宁金戈房产开发有限公司。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岑俊元。再审申请人辽宁金戈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戈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岑俊元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辽01民终10386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2017）辽民申115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金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刘姣，被申请人岑俊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廉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戈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2016）辽01民终10386号民事判决，维持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5）沈铁西民二初字第02485号民事判决；2、判令岑俊元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岑俊元在一审庭审中称其已向金戈公司交付全部购房款，其中480余万元是现金支付，对此金戈公司予以否认，岑俊元应承担现金部分购房款已经交付的举证责任；2、2011年11月5日岑俊元向金戈公司财务转款200万元购房款，说明其并未完成交付现金部分购房款的义务，岑俊元称该200万元与本案购房款无关，但未提供证据证明；3、金戈公司在与岑俊元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向岑俊元出具购房款发票以及为岑俊元办理房屋产权证书的过程中，一直在向岑俊元主张欠款事实，岑俊元期间也有过还款，不存在二审法院认定的金戈公司长达10年时间未提出主张的情况。岑俊元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事实和理由：1、原审岑俊元已经提交了不动产购房统一发票，该证据能够证明岑俊元作为购房人已经完成了付款义务；2、2011年转款200万元的事实与本案无关，因为该转款并不是直接发生在金戈公司与岑俊元之间；3、如果该200万元由金戈公司工作人员代收，则该笔款项是否已经进入公司账户，何时进入公司账户，没有相应证据佐证；4、该笔200万元转款并未载明款项用途及性质，金戈公司主张其与本案争议法律关系有关，应由金戈公司举证证明；5、本案从双方签订购房合同，到岑俊元贷款完毕，再到岑俊元取得全部8套争议房屋房产证的整个交易过程中，金戈公司从未提出过任何岑俊元欠付房款的异议，显然与其现在提出的主张相矛盾。金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岑俊元支付购房款余款3253120元；2、判令岑俊元支付3253120元余款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4倍计算），利息损失从签订合同时至给付止；3、岑俊元承担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0月31日金戈公司与岑俊元签订8份购房合同，岑俊元购买金戈公司开发的位于沈阳市铁西区兴工北街网点、总房款为8653120元。2007年11月9日金戈公司为岑俊元出具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2007年11月16日岑俊元与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签订个人住房抵押贷款合同，贷款380万元并支付金戈公司。2011年5月3日岑俊元取得所购房屋所有权证。2011年11月5日岑俊元支付金戈公司200万元。金戈公司自认岑俊元总计支付54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金戈公司于2007年11月9日为岑俊元出具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2007年11月16日岑俊元与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签订个人住房抵押贷款合同，2011年11月5日岑俊元又向金戈公司支付200万元，且不能说明该款用途，而金戈公司主张该款为房款。因此岑俊元仅以金戈公司出具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为由主张已经支付全部房款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金戈公司收到岑俊元贷款380万元，金戈公司主张已经返还岑俊元100万元贷款，因其所提交的收条系复印件，岑俊元对其予以否认，且即使该款存在，也系另一法律关系，因此对于金戈公司主张其仅收到280万元贷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岑俊元未提交足够证据证明其已经全部支付房款及已经支付房款数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金戈公司要求岑俊元支付剩余房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因双方合同中并未约定付款时间，因此岑俊元主张金戈公司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金戈公司要求岑俊元承担签订合同时至给付之日的4倍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能全部支持，利息应从金戈公司起诉之日起算。一审法院判决：一、岑俊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辽宁金戈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房款2253120元；二、岑俊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辽宁金戈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房款2253120元之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从2015年12月30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双方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467元，保全费5000元，由岑俊元承担。岑俊元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令金戈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庭审中，本院向金戈公司就其自认已收到的540万元涉诉房屋购房款构成进行了询问。金戈公司称，第一笔为2007年12月1日，岑俊元贷款380万元，金戈公司在当天又返给岑俊元100万元的装修款（三张支票）；第二笔为2011年9月6日，岑俊元打给金戈公司的关联公司辽宁方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国银行沈阳分行账户，现金30万元；第三笔为2011年10月28日支付现金10万元给伊双梅；第四笔为2011年11月5日，岑俊元支付给伊双梅200万元；第五笔为2012年12月28日，给伊双（艳）梅现金20万元，以上总计540万元。本院二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岑俊元与金戈公司签订的8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金戈公司已将房屋交付给岑俊元，并为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书，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关于岑俊元是否履行完毕交付购房款的义务，是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所在。岑俊元以合同履行现状主张其已履行完毕付款义务，金戈公司则主张没有收到岑俊元全部购房款，本院认为，鉴于金戈公司自2007年至今，在长达近10年的时间里，先后与岑俊元签订了买卖合同，并向其出具了购房款发票，为其办理了房屋产权证书，在此过程中均未对岑俊元的尚欠购房款提出异议，其怠于行使向岑俊元主张给付尚欠购房款的权利，故金戈公司对于其提出的诉讼请求应承担较高的举证证明责任。依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金戈公司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金戈公司对其诉讼主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其提供的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岑俊元欠付购房款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仅以金戈公司的单方陈述和质疑观点即对岑俊元诉讼主张予以部分支持，有失妥当。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金戈公司并未完成全部举证证明责任，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5）沈铁西民二初字第0248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辽宁金戈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7467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467元，共计119934元，均由辽宁金戈房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金戈公司与岑俊元签订的案涉8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如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金戈公司已将案涉8套房屋交付岑俊元，并为岑俊元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书，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岑俊元亦应将约定购房款全部交付金戈公司。现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8套房屋购房款总额为8653120元，已于2007年11月16日以案涉8套房屋办理抵押贷款380万元并支付给金戈公司无异议，仅对4853120元首付款是否交付发生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故岑俊元负有证明其已履行完毕交付购房款义务的举证责任。岑俊元在原审提供了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再审提供了专用收款收据作为证据，并结合金戈公司已经为其办理房屋产权证并交付房屋的事实，主张其已经于2007年以现金方式交付完毕4853120元首付款。金戈公司主张岑俊元至今未付清首付款，系因私人关系以及办理贷款的需要才在岑俊元未付清首付款的情况下为岑俊元开具收据和发票，并办理房屋产权证及交付房屋。本院认为，从本案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看，金戈公司于2007年11月9日为岑俊元开具发票，岑俊元2007年11月16日办理贷款，从上述办理顺序看，发票内容并不能真实反映金戈公司实际收款情况，而办理房证、交付房屋也并非以完全支付购房款为前提条件，故仅凭发票和收据以及办理房证、交付房屋的事实不能充分证明岑俊元的主张，岑俊元需要对其已付清首付款的主张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而岑俊元对其支付首付款的时间、次数、每次支付金额均陈述不清；虽主张付款方式均为现金支付，但对于480余万元现金的资金来源无法提供任何银行取款和转款凭证，亦无法对其主张的资金来源中的借款部分提供任何借款凭证，故岑俊元的举证责任并未完成，不能证明其已经实际付清首付款。同时，金戈公司主张岑俊元于2011年9月6日支付30万元购房款，2011年10月28日支付10万元购房款，2012年11月5日支付200万元购房款，2012年12月28日支付20万元购房款，以上共计260万元购房款。对此，岑俊元承认其于2011年—2012年期间，向金戈公司老板尤金及亲属支付过款项，未向金戈公司支付过款项，但主张其支付的款项均不是案涉8套房屋的购房款，而是车库款和弟弟岑俊杰的借款，但对付款日期、金额均陈述不清，且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款项性质。其中，关于2012年11月5日岑俊元向伊双艳转账支付的200万元款项性质问题，岑俊元称其中100万元是偿还先期尤金借给岑俊元经营饭店的装修款项，另外100万元是弟弟岑俊杰在金戈公司购买10个车库，由岑俊元担保暂付100万元。岑俊元为证明其与金戈公司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提供了2004年8月12日金戈公司与沈阳蓝空新型防水材料有限公司签订的《防水施工协议》及《防水施工补充协议》，但金戈公司对两份协议的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协议施工方并非岑俊元，且协议约定施工款项全部用房产抵账，与本案购房款无关，岑俊元亦未主张两份协议与本案购房款存在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因岑俊元无法提供其与金戈公司存在购买案涉房屋以外的其他资金往来证据，亦无法证明上述款项的性质，故上述260万元的款项性质应认定为岑俊元的已付购房款。因岑俊元在2011年至2012年期间向金戈公司支付款项的行为明显与其提出的购房款已支付完毕的主张相矛盾，故对于岑俊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岑俊元2011年至2012年期间支付购房款260万元，加上金戈公司收到的380万元贷款，应认定金戈公司共计收到案涉8套房屋购房款为640万元，岑俊元尚欠购房款为2253120元（8653120元-640万元）。关于金戈公司再审期间提交的《还款协议》问题，因协议双方均非金戈公司和岑俊元，而系沈阳市安赛海鲜食府及韩香阁烧烤店，虽然金戈公司提供沈阳市安赛海鲜食府营业执照记载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伊双艳，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沈阳市铁西区韩香阁烧烤店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岑俊元，但金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刘戈，金戈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还款协议》签订主体及约定内容与本案岑俊元欠付购房款存在关联性，且岑俊元对于该《还款协议》并不认可，故无法证明该协议与本案有关，本院不予采信。对于金戈公司要求2012年至2016年期间按照《还款协议》第四条约定的由岑俊元每年支付30万元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案涉8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均未约定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从金戈公司起诉岑俊元支付剩余房款之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利息适当，再审予以维持。关于金戈公司再审期间提出的从2007年12月至2011年3月31日应以4869415.23元为基数计算利息，从2011年4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应以4269415.23元为基数计算利息的请求，因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再审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辽01民终10386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5）沈铁西民二初字第02485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57467元，保全费5000元，由辽宁金戈房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7665元，由岑俊元负担448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467元，辽宁金戈房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7665元，由岑俊元负担398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鹏审 判 员  戈利利审 判 员  安一凌二〇一八年五月三日法官助理  陆政贤书 记 员  徐向同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