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1民终4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启林，男，195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启华，男，1964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启术，男，196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启全，男，1966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玉智，男，1955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开容，女，1964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
前列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朝东，重庆天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正兰，女，196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书，女，1955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
原审被告：宋启永，男，1969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
原审被告：龙莉，女，1965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
上诉人宋启林、宋启华、宋启术、宋启全、宋玉智、王开容因与被上诉人季正兰、原审被告宋启永、原审被告龙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1民初3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宋启林、宋启华、宋启术、宋启全、宋玉智、王开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朝东及宋玉智本人、被上诉人季正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启林、宋启华、宋启术、宋启全、宋玉智、王开容等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季正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按照本案转让协议内容，共有10名投资人，但有2人没有签字，且一审判决也认定龙莉未签字无需承担责任，故该转让协议因投资人未全部签名而无效。此外，有关转让的标的包括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营业执照等依法严禁转让，故协议也应为无效。该转让协议现客观上也因为安全生产许可证、采矿许可证已被吊销，无法开采矿石，企业已经停产歇业并注销，故不能再履行。
季正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宋启永、龙莉未答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7日，季正兰与宋启永、宋启林、宋启华、宋启术、宋启全、宋玉智、王开容签订了《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季正兰自愿将其所有的大足县鹏兴建材厂的所有证件一次性作价转让给宋启永、宋启林、宋启华、宋启术、宋启全、宋玉智、王开容，转让价为26万元。宋启永、宋启林、宋启华、宋启术、宋启全、宋玉智、王开容因生产需要，同意接受季正兰的转让，并分三次将转让款支付给季正兰，即2015年5月底付一次、2015年8月底付一次、2015年11月底付一次，每次支付86666元，三次共计26万元。
庭审中，季正兰自认，《转让协议》甲方签字处“龙莉”的签名及捺印均非龙莉本人所为。季正兰自认，《转让协议》签订之后，宋启林等人共计向其支付了10万元的转让费，其中有5万元转让费是宋启林于2016年5月29日支付给季正兰的。
一审法院认为，季正兰与宋启永、宋启林、宋启华、宋启术、宋启全、宋玉智、王开容之间系企业出售合同关系，季正兰与宋启永、宋启林、宋启华、宋启术、宋启全、宋玉智、王开容签订了转让协议，协议明确约定了季正兰将其所有的大足县鹏兴建材厂的所有证件一次性作价26万元转让给宋启永、宋启林、宋启华、宋启术、宋启全、宋玉智、王开容，宋启永、宋启林、宋启华、宋启术、宋启全、宋玉智、王开容亦同意接受季正兰的转让并分三次支付转让款。双方的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企业出售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一方当事人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对方当事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本案季正兰已经将其所有的大足县鹏兴建材厂转让给宋启永、宋启林、宋启华、宋启术、宋启全、宋玉智、王开容，宋启永、宋启林、宋启华、宋启术、宋启全、宋玉智、王开容未按照协议约定的期限支付转让费的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当继续履行并承担由此给季正兰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故季正兰起诉要求被告宋启永、宋启林、宋启华、宋启术、宋启全、宋玉智、王开容支付转让费余款16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分两段计算，第一段以21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6年5月29日止；第二段以16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转让款时止）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季正兰要求龙莉支付转让费及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季正兰已自认《转让协议》甲方签字处“龙莉”的签名及捺印均非龙莉本人所为，故季正兰无权要求龙莉支付转让费及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宋启永、宋启林、宋启华、宋启术、宋启全、宋玉智、王开容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季正兰转让费余款16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分两段计算，第一段以21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6年5月29日止；第二段以16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转让款时止）；二、驳回原告季正兰本案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季正兰以新证据为由申请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2009年2月24日，季正兰与宋启林、宋玉智签订的协议；2.原大足县鹏兴建材厂（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季正兰）于2009年3月25日注销的工商登记档案；3.大足县鹏兴建材厂（普通合伙）于2009年3月25日登记成立的工商登记档案；4.大足县鹏兴建材厂出资人（合伙人）工商登记名册；5.宋启林于2009年3月2日出具给季正兰的建材厂转让、工资费6万元欠条；6.季正兰经营原大足县鹏兴建材厂（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季正兰）获取的石灰岩采矿权登记档案；7.大足县鹏兴建材厂（普通合伙）的采矿权登记档案（2010年12月16日至2015年2月27日期间）；8.季正兰获得的重庆市大足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颁发的安全资格证书；9.季正兰出具给宋启林等人的收到卖设备款73000元收条。宋启林等人对有关证据材料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有关证据材料与本案案情具有重要关联，可以证明本案转让协议的性质及双方当事人履行协议的情况，故采纳有关证据作为本案二审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如下：2004年12月31日，季正兰注册字号为大足县鹏兴建材厂的个体工商户，并以个人名义取得有关地段的石灰岩采矿权。
2009年2月24日，季正兰与宋启林、宋玉智签订协议，约定季正兰自愿把鹏兴建材厂的营业执照交与宋启华、宋启林等人使用，暂定四年；宋启林等人在使用时以上班时间为准每月付给季正兰工资1000元；使用四年后，如季正兰自愿去学习并取得各方面的资格证，宋启林等就把营业执照转给季正兰，如不去学习，工资还是付到2015年，使用六年过后如继续使用，工资照付等内容。2009年3月2日，宋启林向季正兰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季正兰鹏兴建材厂转让、工资费共计人民币陆万元正，限于2009年12月30日付贰万，2010年12月30日付贰万，2011年12月30日付贰万元”。2009年3月25日，季正兰注册的个体工商户鹏兴建材厂注销并工商登记。同日，另行成立并注册登记了性质为普通合伙的大足县鹏兴建材厂，出资人登记为宋启全、宋启术、宋玉智、宋启华、宋启林、季正兰、宋启永7人。原大足县鹏兴建材厂（个体工商户）矿山的采矿权人也变更登记为大足县鹏兴建材厂（普通合伙）。
2012年11月30日，季正兰取得重庆市大足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办法的安全资格证书。
2015年3月7日，宋启林、宋启华、宋启术、宋启全、宋玉智、宋启永、王开容等人为甲方，季正兰为乙方，双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1.乙方自愿要求把原属于自己的大足区鹏兴建材厂的所有证件一次性作价转让给甲方（即卖给甲方），转让价格为贰拾陆万元正；2.甲方在2015年因为生产需要，同意接受乙方的转让，并分三次把款付给乙方，即2015年5月底一次、8月底一次、11月底一次，每次支付捌万陆仟陆佰陆拾陆元正，三次共计26万元；3.甲方买断证件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扰甲方生产或收回证件；4.乙方转让给甲方的证书，甲方目前在现有的地方（忠义村六组）使用，如此处资源开采完后，转让给别人，或移点别处开采，其证件属于原有9个股东另加季正兰共计10人共同所有，不单属于某一个人所有；5.今后证件移点另处开采，或转让给别人，移点别处不愿参与的，均以现有价格每人2.6万元付给。转让给别人，转让费由10人平摊。任何人都不得高价故意刁难；6.证件转让后，乙方从2015年3月起再不能在甲方领取工资；7.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并从签字之日起生效。”龙莉虽名列协议台头“甲方”处，但季正兰自认龙莉的落款签名并非本人所签。
2016年11月26日，季正兰向宋启林等9名鹏兴建材厂合伙人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卖设备款”73000元。
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诉讼标的并非企业出售合同，应当系季正兰与宋启林等人就合伙经营鹏兴建材厂有关事宜达成的协议所产生的权利义务，案由应当变更为合伙协议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季正兰与宋启林等人签订的本案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根据该协议约定内容，结合2009年2月24日季正兰与宋启林、宋玉智签订协议以及字号为鹏兴建材厂的个体工商户注销、新成立字号为大足县鹏兴建材厂的普通合伙等一系列事实，可以认定季正兰与宋启林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实际是要约定由季正兰完全退出合伙，使得鹏兴建材厂完全由其他合伙人经营，而由相关合伙人支付一定对价。协议有关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宋启林等人应当按约履行其义务。
宋启林等人上诉称，转让的标的包括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营业执照等，依法均不得转让，故转让协议无效。本院认为，转让协议中虽在文字表述上存在转让有关证件的内容，但根据本院查明事实，季正兰与宋启林等人于2009年签订有关协议后，原设立的个体工商户性质的鹏兴建材厂注销，由宋启林等人新注册成立了普通合伙性质的鹏兴建材厂，原个体工商户性质的鹏兴建材厂开采的矿山的矿产开采权亦由新的普通合伙性质的鹏兴建材厂申请取得并予以了登记，可以据以了解季正兰与宋启林等人数次约定的“转让”性质，实系将有关企业在法律许可范围内进行相应注销和新设处理，并对有关采矿权利依法进行申请和登记，并未违反有关法律规定。根据现鹏兴建材厂系普通合伙性质的事实，有关证件权利人目前均系鹏兴建材厂，不存在在合伙人之间再进行相互转让的可能，其实际意思表示应当是季正兰退出合伙，不再参与经营，而由有关合伙人支付相应对价，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宋启林等人还上诉称转让协议不具有履行可能，本院认为，有关转让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季正兰退出合伙后，鹏兴建材厂是否能继续开展生产经营不能构成宋启林等有关合伙人不履行约定义务的抗辩理由，故本院对有关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宋启林等人还上诉称，转让协议甲方中有两人未落款签字，故协议应当无效。本院认为，虽然甲方中有两人未签字，仅能据以认定协议内容对未签字落款的人不产生法律拘束力，但对于宋启林等签字落款的上诉人，依法具有法律约束力，故本院对有关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
关于宋启林等人于一审判决作出后给付季正兰“卖设备款”73000元，季正兰认可其系对本案债务的给付，本院认定其系宋启林等人对本案债务的自动履行。该履行款项可在一审判决判令给付内容中进行相应抵充，但无需就此变更一审判决，本院特此阐明。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宋启林、宋启华、宋启术、宋启全、宋玉智、王开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毅
审 判 员 彭海波
代理审判员 翟苏南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