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3民终20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乐清三阳液压气动有限公司，住所地乐清市翁垟街道九房后村沿滨路8弄2号。法定代表人：虞兴阳。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守如，浙江不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山耐斯气动有限公司，住所地乐清市柳市镇凌云路。法定代表人：钱松青。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东，浙江海昌律师事务律师。原审第三人：浙江南气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乐清市柳市镇腾飞路（乐清市摄氏龙电气有限公司内）。法定代表人：章虎。上诉人乐清三阳液压气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山耐斯气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耐斯公司）、原审第三人浙江南气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6）浙0382民初8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三阳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山耐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书第四页认定“三阳公司与南气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南气公司向三阳公司出具八份零部件外协结算单及四份入库凭证”是错误的。三阳公司提交的证据---八份零部件外协结算单及四份入库凭证虽然抬头是“浙江南部气动有限公司”，但是该外协结算单及四份入库凭证签名人是叶培琴、从功国、潘小勇，均是山耐斯公司员工，三人兼职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浙江南部气动有限公司负债累累，是失信企业，其自认欠债的目的不言而喻。二、关于山耐斯公司与南气公司的关系。二审中，三阳公司补充提供了新证据，对比这些证据，无法区分南气公司与山耐斯公司。1、南气公司与山耐斯公司在一幢大楼顶部共用一个广告牌。2、点击淘宝网分别搜索关键词“浙江南部气动”和“浙江山耐斯”，网页页面设计板式一样，图片一样。首页“山耐斯”滚动后第二页出现“南部气动”页面，南气公司与山耐斯公司合体为“浙江南部山耐斯公司”，位于柳市镇东风工业区凌云路60号，广告词都是“乐清市气动元件制造出口基地”、“气源处理件国家标准起草单位”、“中国气动行业十强企业”、“气源处理件国家标准起草单位”。3、虽然两个企业注册地不同，但企业名称广告牌并列设置在一幢大楼外，厂区内也并列企业招牌。4、结合社保缴费档案与南气公司变更登记情况看，屠永东的社保一直在山耐斯公司，是山耐斯公司员工，但自2004年公司核准日起，屠永东为法定表人，公司大股东，直至2013年11月5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章虎。同样，钱佩佩的社保也一直在山耐斯公司，为该公司员工，自2006年6月6日取得其婆婆章彩芬的股权，只是2013年12月4日股权变更登记为章虎。截止2013年12月，屠永东、钱佩佩夫妻貌似退出南气公司，由章虎、章阿远取代。章阿远是屠永东表弟，章虎也是屠永东表弟，同时还是山耐斯公司的员工，社保只缴纳工伤保险。南气公司实际控制人是屠永东、钱佩佩夫妻，历经多次变更，投资人变更为钱佩佩的夫妻钱青山与钱佩佩的叔叔钱松友，公司监事还是钱佩佩。所以，山耐斯公司与南气公司实际上就是由屠永东、钱佩佩夫妻控制的关联法人。5、南气公司是没有实体的空壳公司。6、根据温州市的规定，失信人员无法担任委员职务，屠永东退出南气公司的目的是其有政协委员的身份。三、原审证据山耐斯公司银行汇款凭证以及增值税专用发票证实双方有交易事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山耐斯公司辩称：一、山耐斯公司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三阳公司在之前起诉的案件中已经自认涉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是南气公司，现又主张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是山耐斯公司，自相矛盾。二、山耐斯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支付货款或连带支付货款的责任。山耐斯公司与南气公司是独立的法人，根本不存在混同的情形，三阳公司所称的“无法区分，导致接受引起争议的入库单和对账单”显然与事实不符。南气公司未做述称。三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山耐斯公司支付货款671733元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山耐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阳公司与南气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南气公司向三阳公司出具八份零部件外协结算单及四份入库凭证。另查明，三阳公司曾于2016年5月以山耐斯公司、南气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其在该诉状中的事实与理由部分称，浙江南部气动公司于2013年11月5日变更为南气公司。山耐斯公司、南气公司是关联企业，是一个厂房挂两个牌子。三阳公司与山耐斯公司、南气公司均有业务往来。截止2015年1月，南气公司拖欠三阳公司货款合计671733元，上述欠款事实有南气公司出具的结算单和入库凭证予以证明，但是在结算单和入库凭证上签名的“李新亚、潘小勇、叶培琴”是山耐斯公司的员工。一审法院认为，三阳公司与南气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山耐斯公司与南气公司是否构成公司人格混同，山耐斯公司对南气公司的上述债务是否承担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阳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显示，山耐斯公司与南气公司的公司人员存在混同的情况，但山耐斯公司与南气公司注册的经营范围不同，法定代表人不同。虽然两公司的人员交叉任职，但并不足以证明两公司构成财产混同、账目混同、业务混同等事实，故三阳公司的举证尚不足以认定两公司具备公司人格混同的表征因素。公司法人制度的基本原则是公司人格独立、股东承担有限责任，而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则是该原则的一种例外适用，只有在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被滥用并严重危害债权人利益时，才能为保护债权人利益而否认公司的独立人格。因此，三阳公司要求山耐斯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请，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南气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进行缺席审判。据此，该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三阳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517元，由三阳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三阳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南气公司工商登记基本情况，用以证明南气公司原来的投资人是屠永东及其母亲章彩芬，后来变更为屠永东及其妻子钱佩佩，2013年开始屠永东、钱佩佩的股权转让给屠永东的表兄弟章虎和章阿远。2、山耐斯公司职工社保相关材料，用以证明章虎、钱佩佩、屠永东在山耐斯公司缴纳社保的情况。3、山耐斯公司、南气公司办公楼照片及淘宝店铺页面截图。4、百度查询山耐斯公司、南气公司的查询页面截图。证据3、4用以证明山耐斯公司与南气公司实际上属于一套班子两块牌子的情形。二审期间，山耐斯公司及南气公司均没有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供证据材料。对三阳公司二审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山耐斯公司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三阳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据3中办公楼照片并不能证明两个公司混同的事实，证据3中淘宝店铺的页面可能是公司的代理商发布，与山耐斯公司无关；证据4也可能是公司的代理商发布，与山耐斯公司无关。本院认为，证据1、2的真实性当事人没有异议，但有关南气公司股东变更情况、社保缴纳情况以及南气公司股东与山耐斯公司股东之间存在一定亲属关系等事实尚不足以直接证明三阳公司主张的南气公司与山耐斯公司存在混同的事实，本院对三阳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不予认定；证据3中有关厂房照片的真实性当事人没有异议，其内容可以客观反映山耐斯公司与南气公司共同设置广告牌位的客观事实，但从广告牌的内容看还是做了“浙江山耐斯”、“南部气动”或者“南部”、“山耐斯”两个不同的广告牌或表述，并不存在三阳公司主张足以让人产生混淆的情形，本院对三阳公司该待证事实不予采信；证据3中有关淘宝页面截图的照片显示淘宝店铺对“山耐斯气动”和“南部气动”作了明显不同的文字和字母上的区别，并不足以证明两个公司存在混同或足以令人混淆的情形，本院对三阳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不予采信；证据4仅属于百度搜索页面，其内容的真实性难以确定，本院不予认定。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三阳公司主张其是与山耐斯公司发生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山耐斯公司和南气公司则辩称是南气公司与三阳公司发生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因此本案当事人争议的就是与三阳公司发生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山耐斯公司还是南气公司以及山耐斯公司与南气公司是否存在混同的问题。本院对上述争议问题评析如下。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三阳公司主张其与山耐斯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其次，诉讼期间三阳公司提供的主要证据——八份零部件外协结算单和四份入库凭单的抬头均有用加浓字体明确印制“浙江南部气动有限公司”字样，其记载的内容并无涉及山耐斯公司。该证据可以证明涉案买卖合同买方的相关人员在进行收货和结算时对买方主体是南气公司已经进行了明示，且三阳公司对此也是明知的事实。第三，三阳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收取上述零部件外协结算单和入库凭单时曾对买方主体为南气公司的事实提出过异议。这印证了三阳公司在送货和结算当时对买方主体是南气公司的事实是予以认可的。第四，上述事实与2016年5月16日三阳公司就本案货款向原审法院起诉南气公司和山耐斯公司时在民事起诉状中有关“截止2015年1月，南气公司拖欠山耐斯公司货款合计671733元，上述欠款事实有南气公司出具的结算单和入库凭证以资证明”的陈述相互印证。第五，在涉案零部件外协结算单或入库凭单上签字确认的潘小勇、叶培琴、从功国等人虽是山耐斯公司的员工，但鉴于山耐斯公司与南气公司的股东构成以及办公场所等方面确实存在的一定的关联，山耐斯公司和南气公司有关该三人作为山耐斯公司员工的同时也有代表南气公司进行收货和结算的辩称意见具有一定的可能性，一审法院结合零部件外协结算单、入库凭单、南气公司的答辩意见以及其他相关证据认定该三人的收货以及结算行为是代表南气公司并无不当。最后，三阳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虽然可以证明山耐斯公司与南气公司在办公场地、广告设置、淘宝店铺等方面存在一定的关联以及两个公司的股东存在一定的亲属关系等，但山耐斯公司与南气公司在法律上仍属于两个独立的法人，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两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形。根据上述分析，三阳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与其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山耐斯公司，以及山耐斯公司与南气公司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的事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三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517元，由上诉人三阳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杨建珍代理审判员  叶 恒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书 记 员  周翰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