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刑终255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华娣，男，1979年10月21日出生于广东省遂溪县，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广东省遂溪县。因本案于2015年3月17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何可夫，广东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宋华娣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16年11月22日作出(2016)粤01刑初179号刑事判决：一、被告人宋华娣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二、继续追缴被告人宋华娣的违法所得上缴国库(由黄埔海关缉私局执行)。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宋华娣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6日收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和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宋华娣与同案人戚某（另案处理）系夫妻关系。2011年5月27日，被告人宋华娣夫妇注册了广州市黄埔区鑫富水产经营部（以下简称鑫富水产），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是销售水产品，经营者为戚某。
2014年2月起，被告人宋华娣夫妇从泰国购买冻红三鱼、冻大口鱼、冻水真鱼等各种冻鱼，为牟取非法利益，同案人戚某与广州市×鸿贸易有限公司（已起诉，以下简称×鸿公司）的老板陈某（已起诉）商谈，委托×鸿公司以包税方式为鑫富水产代理进口上述冻鱼。被告人宋华娣夫妇联系泰国供应商以低于真实成交价的价格伪造发票、合同等单证提供给×鸿公司用于申报进口上述冻鱼。被告人宋华娣受戚某指使参与报关单证传递、包税费用核对支付、货到接货点货等。
经统计，2014年2月至2015年2月期间，被告人宋华娣参与走私进口冻鱼共计5803680.61千克，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偷逃应缴税额合计人民币3666434.36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扣押清单、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宋华娣伙同他人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走私普通货物入境，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宋华娣受同案人戚某指使参与部分走私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作出前述判决。
上诉人宋华娣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宋华娣系听从妻子戚某的安排负责鑫富水产经营的卸货和转账工作，没有参与走私犯罪，没有走私的故意，不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请求公正判决。1、宋华娣的妻子戚某长期从事水产进口贸易，业务比宋华娣更熟悉，宋华娣只是协助戚某工作，对具体的进口环节运作并没有参与，也不知道×鸿公司报关时存在偷税行为。2、宋华娣夫妇并没有向代理报关公司隐瞒进口冻鱼的数量、重量，代理公司的瞒报行为与宋华娣夫妇无关。3、在包税的情况下，得益人是代理的报关公司，而不是宋华娣夫妇，实际上宋华娣夫妇支付的代理费已经与实际缴税数额相当，宋华娣夫妇没有走私偷税的动机。4、没有证据证明宋华娣夫妇联系供应商以低于真实成交价的价格伪造发票、合同等单证提供给包税方用于申报进口。综上，宋华娣没有参与伪造报关用的发票，对代理报关公司的走私偷税行为不知情，也没有走私的主观故意，不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宋华娣与同案人戚某（另案处理）系夫妻关系。2011年5月27日，宋华娣夫妇注册了广州市黄埔区鑫富水产经营部（以下简称鑫富水产），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是销售水产品，经营者为戚某。
2014年2月起，上诉人宋华娣与同案人戚某从泰国购买冻红三鱼、冻大口鱼、冻水真鱼等各种冻鱼，为牟取非法利益，戚某与广州市×鸿贸易有限公司的老板陈某商定，委托×鸿公司以包税方式为鑫富水产代理进口上述冻鱼。宋华娣与同案人戚某联系泰国供应商以低于真实成交价的价格伪造发票、合同等单证提供给×鸿公司用于申报进口上述冻鱼。其中，上诉人宋华娣参与报关单证传递、包税费用核对支付、货到接货、点货等行为。
经统计，2014年2月至2015年2月期间，上诉人宋华娣参与走私进口冻鱼共计5803680.61千克，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偷逃应缴税额合计人民币3666434.36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宋华娣的户籍资料，证实宋华娣的身份情况。
2．宋华娣与戚某婚姻登记资料，证实宋华娣与戚某于2005年3月22日登记结婚。
3．广州市黄埔区鑫富水产经营部的开业基本资料，证实鑫富水产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是销售水产品，经营者为戚某。
4．抓获经过，证实宋华娣被抓获的情况。
5．搜查笔录，证实黄埔海关缉私局侦查人员对宋华娣夫妇住处进行搜查，搜查到费用结算表、货物到港通知书、装货清单、付款通知书、记录销售情况的笔记本，戚某手写的差价详细明细、买卖合同报关单等资料，并对电脑主机、手机等进行了扣押。
6．声像资料司法鉴定报告书，证实广东中证声像资料司法鉴定所受侦查机关委托，对扣押宋华娣的电脑主机中相关数据恢复提取固定。
7．调取证据通知书、提取复制电子数据经过、宋华娣邮箱页面照片、宋华娣住处工作台照片打印件，证实侦查人员让宋华娣本人操作打开其邮箱供侦查人员提取邮箱电子内容并进行复制、封存。
8．从宋华娣邮箱中打印出来的装箱明细单证、发货明细、冻鱼买卖合同、往来邮件、费用结算表，证实宋华娣夫妇向泰国供应商金×公司采购进口冻鱼的真实价格、数量等情况，宋华娣夫妇收到泰国供应商真假两套发票的情况，宋华娣夫妇与×鸿公司结算包税费用的情况。
9．宋华娣手机聊天记录，证实宋华娣在手机上与金×公司的林某聊天交涉货款的情况。
10．买卖合同、装箱明细对比表及随附资料，证实从宋华娣QQ邮箱提取的装箱明细与买卖合同基本一一对应。
11．装货明细、费用结算对比表，证实鑫富水产品经营部进口冻鱼的时间、货柜号、数量、品名、真实价格等情况。
12．宋华娣签认的走私冻鱼对比大表、报关单证、缴税发票、装货单价格发票、装货明细等资料，证实鑫富水产经营部从2014年2月到2014年12月期间境外采购冻鱼报关进口的情况，其报关价格远低于采购价格，鑫富水产经营部进口冻鱼的报关资料与真实的装货明细是一一对应的。
13．经营单位“中国国投”、“中国乡镇企业”“中轻资源”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报关资料确认，证实×鸿公司陈某使用上述经营单位为他人包税进口冻鱼，其中包括宋华娣夫妇委托进口的冻鱼。
14．伟×运输公司出具的应收运费对账单及情况说明，证实×鸿公司为宋华娣、戚某包税进口冻鱼通关后委托伟×运输公司承运从码头至指定冻库的情况。
15．银行交易明细，证实宋华娣夫妇个人账户支付货款、包税费用等资金往来的情况。
16．黄埔海关出具的莞(凤岗关)计核走字（201509016）、（201509007）号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涉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实宋华娣参与走私进口冻鱼共计5803680.61千克，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3666434.36元。
17．证人陈某的证言及其辨认宋华娣夫妇的笔录，证实其从2010年开始为戚某兄妹代理报关进口冻鱼，后来再为戚某夫妇代理进口冻鱼，陈某平时和戚某联系生意比较多，宋华娣和陈某公司员工联系较多，陈某听说鑫富水产经营部的资金是戚某家的，感觉戚某的地位要比宋华娣高，陈某是按包税方式为宋华娣夫妇代理进口冻鱼的，报关资料的发票是宋华娣夫妇联系境外供应商制作的，通关后，陈某会将报关资料复印件交给宋华娣夫妇。
18．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宋华娣夫妇通过陈某包税进口冻鱼，刚开始，宋华娣夫妇会亲自送包括价格信息在内的通关申报资料给×鸿公司，后来就由境外供应商做好快递给×鸿公司。
19．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宋华娣和戚某是夫妻，通过×鸿公司包税进口冻鱼。每次来公司对账都是戚某夫妇一起来的，包税费用结算单的邮件发给宋华娣之后，高某会打电话给宋华娣，他们夫妇就会把包税费转账到其私人账户，每次宋华娣都会打电话给其确认是否收到。
20．证人林某的证言及其辨认宋华娣夫妇的笔录，证实金×公司卖冻鱼给宋华娣夫妇，由于他们经常不按时付款，林某就代表金×公司与宋氏夫妇签订合同、收取货款。林某制作好合同后经杨某确认，给宋华娣发邮件过去，戚某签字后快递给其盖金×公章。林某是用个人名义开设的银行账户向宋华娣夫妇收取货款。
21．证人梁某1、张某的证言及辨认宋华娣夫妇的笔录，证实宋华娣夫妇从泰国进口冻鱼到其冷冻厂冷藏。
22．证人张某1、任某、刘某的证言，证实中轻资源进出口公司、中国乡镇企业总公司、中国国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为陈某代理过水产品进口。
23．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伟×运输公司帮×鸿公司拖过货，接到送货地址后会安排司机把货送到李某指定的仓库。
24．证人黄某、梁某、陈某的证言，证实广州市番禺金×报关服务公司、广州市黄埔东×报关服务有限公司南沙分公司为×鸿公司代理进口冻鱼。
25．宋华娣在侦查阶段初期的供述及其对陈某的辨认笔录，证实：宋华娣与戚某是夫妻关系，共同经营鑫富水产经营部，通过广州市×鸿贸易有限公司代理进口从泰国购买的各种冻鱼，泰国供应商制作包含真实价格的装箱明细发到其邮箱，另外还会制作另一份资料给×鸿公司用于报关。与×鸿公司确定包税进口的费用是戚某去谈的，货物通关后，陈某会制作费用结算表发到宋华娣邮箱，宋华娣就交给戚某看，然后戚某再安排其付款。进口的冻鱼到了冷冻厂，宋华娣会到场负责点货、卸货。宋华娣在鑫富水产的工作都是戚某安排的，包括银行转账、收发邮件、传递资料、收货卸货等。
关于上诉人宋华娣及其辩护人所提理由和意见，经查:上诉人宋华娣与同案人戚某系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登记设立鑫富水产经营部，共同经营。侦查机关当场扣押的宋华娣夫妇个人使用的电脑主机、手机以及费用结算表、货物到港通知书、装货清单、付款通知书、记录销售情况的笔记本，戚某手写的差价详细明细、买卖合同、报关单等资料，邮箱中所有邮件及其附件依法均进行了电子证据提取，从宋华娣邮箱中提取的装箱明细单证、发货明细、冻鱼买卖合同、往来邮件、费用结算表等打印件，经宋华娣签认，证实宋华娣夫妇向泰国供应商金×公司采购进口冻鱼的真实价格、数量等情况；证实宋华娣夫妇收到泰国供应商真假两套发票，以及宋华娣夫妇与×鸿公司结算包税费用的事实。其中，境外供应商金×公司既发送反映货物真实品名、规格、价格、柜号等信息的装箱明细给宋华娣，也发送另行制作用于报关的低价发票、装箱单、原产地证等报关资料给宋华娣，包括将上述伪造的报关资料快递给×鸿公司的快递单封页扫描件也发送给宋华娣，证实宋华娣夫妇知道提供给×鸿公司的报关资料是虚假的。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宋华娣知道进口冻鱼的报关价格，宋华娣前期提供过报关资料给×鸿公司报关，联系×鸿公司员工付款、收货等；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与宋华娣有邮件往来联系制作报关资料的事情；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与宋华娣联系支付包税费的事情；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宋华娣向其支付购买金×公司进口冻鱼的货款；证人梁某1、张某的证言证实宋华娣进口的冻鱼在其冷冻厂冷藏。上诉人宋华娣的前期供述证实，宋华娣不仅参与了鑫富水产进口货物采购，还参与处理将货物交给×鸿公司、报关单证制作传递、包税费用核对支付、货到接货点货等，并在抓获当天为侦查人员打开自己涉案邮箱提取涉案走私进口单证，签认有关办案照片、邮件打印件。上诉人宋华娣的前期供述能与上述书证、电子数据、证人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
综上，上诉人宋华娣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上诉人宋华娣的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是走私普通货物罪的共犯。原判已认定上诉人宋华娣是从犯，并予以减轻处罚，量刑适当。上诉人宋华娣及其辩护人的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宋华娣伙同他人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走私普通货物入境，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鉴于上诉人宋华娣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宋华娣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 莉
审判员 王晓文
审判员 刘伟宏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刘 莹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三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本法规定有数个量刑幅度的，应当在法定量刑幅度的下一个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
犯罪分子虽然不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但是根据案件的特殊情况，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也可以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上诉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走私普通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偷逃应缴税额较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二百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
走私普通货物、物品，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偷逃应缴税额在三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偷逃应缴税额在一百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其他特别严重情节”：
（一）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 （二）使用特种车辆从事走私活动的； （三）为实施走私犯罪，向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贿的；
（四）教唆、利用未成年人、孕妇等特殊人群走私的； （五）聚众阻挠缉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