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浙民申315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岳堂，男，1968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委托代理人：孟令大，浙江一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温州新力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滨海园区滨海二路***号。法定代表人：曹绍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冯蒋华，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云治，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黄岳堂为与被申请人温州新力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力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温商终字第2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黄岳堂申请再审称：1、在二审判决书第24页，温州中院认为再审被申请人“交车前检查发现排挡杆破裂而更换变速箱控制模块属于PDI操作”，该认定没有事实依据。相反，再审申请人在该案的一审和二审中提出了大量的理由和依据可以证明本案再审被申请人的更换行为根本不属于PDI操作，而是一种维修行为，故本案温州中院所认定的该项事实缺乏证据加以证明。再审申请人在购买车辆及提起本次诉讼前，从不知所谓PDI这一概念，但通过诉讼，结合百度查询、再审被申请人自己举证的PDI手册、其他品牌车辆的PDI流程，再审申请人认为PDI就是新车交付前的检查维护行为，而不包括在检查后发现问题所后续作出的任何带有修理性质的行为。经PDI后发现问题所做的后续性的处理措施与PDI检查和维护行为有本质区别，PDI是在车辆经厂家生产验收合格后出厂到交付给买受人之前，维护车辆之合格状态并检查车辆是否具有瑕疵和缺陷的行为及过程；而后续性的处理措施是在发现车辆有瑕疵或缺陷后，解决这些瑕疵或缺陷的行为或过程。事实上，无论是PDI还是维修行为，其目的均是将车辆的缺陷与瑕疵修复，本身并无好坏之分。本案并不是讨论更换配件行为本身会不会导致欺诈的发生，而更换后的是否告知即后行为才会导致欺诈是否发生。2、温州中院认为本案更换变速箱控制模块是在交车前检查发现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5年3月31日，提取车辆的日期是2015年4月1日。而被申请人更换变速箱控制模块的时间是2015年3月29日。所以，在被申请人实施更换行为时，根本还没有确定构成的消费者，更不存在交车行为。所以，显然其行为性质就是在发现车辆缺陷后的修理维修行为。3、基于上述基本事实，本案被申请人的更换行为就是对车辆的维修行为，其对车辆进行了维修却不告知作为消费者的再审申请人，其主观的故意明显，其行为完全符合欺诈的构成要件。温州中院关于欺诈需要主观上具有恶意的观点实难成立。于主观角度出发，在法律领域内，探讨主观意识要么是故意要么是过失，在确定了故意或过失后，当要探讨情节和目的性的时候，往往会考虑恶性的大小、过错的程度等。由于温州中院对被申请人的维修行为性质认定错误，又对欺诈的构成要件错误适用“恶意说”，进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再审申请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新力虎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再审申请人提出两项再审事由，其一，本案二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交车前检查发现排挡杆破裂而更换变速箱控制模块属于PDI操作”此节事实缺乏证据加以证明；其二，本案二审判决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认为上述两项申请再审事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成立。具体理由如下：1、本案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即被申请人“交车前检查发现排挡杆破裂而更换变速箱控制模块属于PDI操作”有充分的证据予以支持，具体包括：（1）被申请人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即被申请人与捷豹路虎汽车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虎中国”）之间签订的《经销商协议》、涉案车辆的《新车交车前检查手册》以及被申请人为涉案车辆进行PDI作业的相应单据（包括领料单、施工单、配件出库凭据、配件批准单、配件发票及财务结算单）等，即被申请人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证据1、2、4、5、6；（2）被申请人在本案二审中新提交的证据材料，即四行业协会（中国汽车流通协会、浙江省汽车流通协会、温州市汽车流通行业协会以及温州市机动车维修行业协会）针对新车PDI作业程序出具的书面说明、路虎中国出具的三份书面说明以及相关附件和专家辅助人当庭提供的专业意见，即被申请人在本案二审中提交的证据1、2、3、4、5、8；（3）温州中院依职权进行现场勘验取得的材料以及勘验笔录；（4）温州中院在本案二审期间向中国汽车流通协会发函询问后中国汽车流通协会作出的回复。其中，中国汽车流通协会明确表示变速箱控制模块零配件即指排挡杆及其连接的线束，属于结构相对简单的汽车配件，更换过程也十分简单。上述全部证据在本案一、二审庭审中已经过双方当事人质证，且完全能够相互印证。温州中院正是基于上述书面证据并结合法庭调查所了解的相关情况方在本案二审判决中认定“交车前检查发现排挡杆破裂而更换变速箱控制模块属于PDI操作”之事实。2、二审判决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是正确的。二审判决在认定本案基本事实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的规定，认定被申请人的行为不构成欺诈后，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认定被申请人未告知再审申请人涉案车辆因排挡杆破裂而变速箱控制模块的事实损害了再审申请人的知情权，并据此酌定被申请人赔偿35万元人民币，适用法律正确。被申请人在交车前更换案涉车辆变速箱控制模块的行为不构成欺诈。被申请人没有告知再审申请人虚假情况或者隐瞒真实情况的行为；没有欺诈再审申请人的主观故意；再审申请人不会因为被申请人的行为而陷入错误认识；再审申请人的认识与其购车的意思表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本院认为：一、再审事由是指当事人据以提出再审申请，请求法院通过再审撤销或者变更生效裁判所必须具备的事实和理由。当事人必须按照再审事由范围提出原判决应予再审的理由，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本案中，黄岳堂提出的申请再审事由包括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两项内容，分属于“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和“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两种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严格按照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对再审事由进行审查。二、关于“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这一再审事由，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一为“交车前检查发现排挡杆破裂而更换变速箱控制模块属于PDI操作”。首先，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陈述，结合相关行业协会的说明，原二审法院认为“在PDI程序进程过程中，对于坚持发现的问题该如何处理，现行法律法规没有明文规定，也没有成文的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予以规范”有相应的依据。其次，在“现行法律法规没有明文规定，也没有成文的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予以规范”的情况下，原二审法院根据《施工单》、《领料单》等证据，结合相关行业协会的说明及现场勘验的情况，认定“交车前检查发现排挡杆破裂而更换变速箱控制模块是否属于PDI操作”，并不构成“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三、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首先，法律上对于欺诈的法定构成要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６８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原二审法院适用该条文对欺诈作出认定并无不当。当事人的主观过错，包括故意和过失两种情形。应当注意的是，本案中二审判决并非一般性的认定欺诈的构成要件在主观上需要“恶意”，而是指“其中的‘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应当以经营者具有主观恶意为要件”。其次，原二审法院在不认定欺诈的情况下，认为新力虎公司未将“检查发现排挡杆破裂并更换了变速箱控制模块”的行为主动向黄岳堂告知，损害了黄岳堂的知情权，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的规定酌情判令新力虎公司向黄岳堂赔偿350000元，亦适当平衡了双方当事人的利益，法律适用并无不妥。综上，黄岳堂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黄岳堂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黄培良审 判 员  梅 冰代理审判员  王雄飞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周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