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46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一石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丽水市缙云县五云街道大桥南路***号。法定代表人：沈立松。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炳军，浙江丽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瑛，女，1962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淳安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承进，浙江千岛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余田桔，女，196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淳安县。原审被告：徐垒明，男，1961年2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桐庐县，现住淳安县。原审被告：徐懋奇，男，198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原审被告：常山县中振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山县辉埠新区。法定代表人：徐垒明，执行董事。原审被告：淳安县千岛湖百信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淳安县千岛湖镇南山一路**号。法定代表人：徐垒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被告：浙江一石装潢工程有限公司千岛湖分公司。住所地：淳安县千岛湖镇南山一路**号。代表人：徐垒明。上诉人浙江一石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瑛、原审被告余田桔、徐垒明、徐懋奇、常山县中振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振石业公司）、淳安县千岛湖百信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信建材公司）、浙江一石装潢工程有限公司千岛湖分公司（以下简称一石公司千岛湖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16）浙0127民初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王瑛通过农业银行分五次共计向余田桔账户转账240万元，分别于2013年4月28日转账80万元，2013年7月30日转账50万元，2014年7月10日转账60万元，2014年7月14日转账40万元，2014年7月16日转账10万元。2014年7月23日，王瑛与余田桔、百信建材公司就上述240万元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书》，约定余田桔向王瑛借款24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7月30日起至2015年7月30日止，利息按月利率1.5%计付，并由百信建材公司向王瑛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5年8月10日，徐垒明、徐懋奇、中振石业公司、百信建材公司、一石公司千岛湖分公司共同向王瑛出具一份《共同还款承诺书》，承诺书载明余田桔的上述借款利息已付至2015年1月30日，徐垒明、徐懋奇、中振石业公司、百信建材公司、一石公司千岛湖分公司愿意对余田桔的240万元借款本金及该款自2015年2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各承诺人分别在承诺书上签名盖章，其中一石公司千岛湖分公司盖的是技术部的章。庭审中，王瑛自认2015年2月、3月的利息已经付清。原审另查明，截至2016年4月11日，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一石公司千岛湖分公司仍登记在册，负责人为徐垒明。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借款人应按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逾期后，王瑛要求余田桔返还借款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徐垒明、徐懋奇、中振石业公司、百信建材公司、一石公司千岛湖分公司自愿为余田桔的借款向王瑛承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此在余田桔未还款的情况下，王瑛有权要求徐垒明、徐懋奇、中振石业公司、百信建材公司、一石公司千岛湖分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石公司辩称，承诺书上加盖的是一石公司千岛湖分公司技术部的章，该章由徐垒明私自刻制，且一石公司千岛湖分公司已经被撤销，徐垒明分公司负责人的身份也已被免除，故一石公司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从原审法院目前查明的事实来看，一石公司千岛湖分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并未被注销，负责人仍是徐垒明。且即使总公司与分公司之间有撤销协议，该协议也只是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外部债权人。至于技术部的印章，一石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系徐垒明私自刻制，故对一石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一石公司仍应对一石公司千岛湖分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余田桔、徐垒明、徐懋奇、中振石业公司、百信建材公司、一石公司、一石公司千岛湖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瑛借款24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4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逾期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88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33880元，由余田桔、徐垒明、徐懋奇、中振石业公司、百信建材公司、一石公司、一石公司千岛湖分公司共同负担。宣判后，一石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在证据采信方面存在严重错误。1、王瑛提供的证据，于其他被告来说无异议，但对一石公司来说是有异议的。这份证据与一石公司无关。在王瑛提供的《共同还款承诺书》中，打印好的共同承诺人只有三人即余田桔、徐垒明和百信建材公司，没有一石公司的名称或名字，而在盖章时却盖上一个一石公司千岛湖分公司技术部的印章。一石公司只设立过干岛湖分公司，没有设立千岛湖分公司技术部，也没有批准刻制干岛湖分公司技术部的印章。一石公司千岛湖分公司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没有独立的经济能力，无权签订协议；千岛湖分公司技术部，是徐垒明虚构的一个部门，不是分支机构，也不能代表千岛湖分公司，更不能代表一石公司。在《共同还款承诺书》中加盖这个印章是徐垒明的个人行为。作为一个分支机构的下属部门没有资格代表一石公司签订任何协议包括承诺。2、一审判决对徐垒明提供的证据不予采信，这也是严重错误的。一石公司可以提供原件进行核对。一石公司早在2013年4月19日就与徐垒明签订了“终止千岛湖分公司协议”，这份协议明确约定，一石公司与徐垒明经协商注销一石公司千岛湖分公司，并于2013年4月18日终止双方签订的协议，由徐垒明向当地有关部门办理千岛湖分公司有关注销手续。因此，对于徐垒明来说，一石公司千岛湖分公司在2013年4月18日就已经终止是明知的，而且作为千岛湖分公司技术部更是不存在。二、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方面也有错误。1、一石公司千岛湖分公司在2013年4月18日已经终止，而在2015年8月10日已经不存在，不存在愿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徐垒明在《共同还款承诺书》上加盖千岛湖分公司技术部的印章完全是徐垒明的个人行为，与千岛湖分公司无关，更与一石公司无关。2、一石公司从未刻制过千岛湖分公司技术部的印章，该印章是徐垒明私自刻制的。徐垒明明知在2013年4月18日就已经终止了千岛湖分公司，千岛湖分公司已经不存在，而且印章由一石公司收回。而徐垒明仍然用私自刻制的千岛湖分公司技术部印章用于《共同还款承诺书》，明显无效。作为有完全行为能力的王瑛，明知千岛湖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主体资格，却仍然默认徐垒明加盖千岛湖分公司技术部的印章，完全是一种故意行为，无视法律的规定。徐垒明私自刻制千岛湖分公司技术部印章，一石公司不知情，因而徐垒明私刻印章行为与一石公司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后果应当由徐垒明个人负担。3、一审判决将一石公司的千岛湖分公司列为共同被告，并判令一石公司的千岛湖分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是严重错误的，也是违法的。一石公司千岛湖分公司是一石公司的一个分支机构，不是独立的经济主体，没有能力承担法律责任。既然一审判决已经将一石公司的千岛湖分公司列为被告，就不应当将一石公司列为被告。如果将一石公司列为被告，就不应当再将一石公司的千岛湖分公司再列为被告。4、根据我国《担保法》第十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职能部门不能作为保证人，若未经授权属于无效。同样也能推理出，作为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职能部门也不能作为债务主体，若未经授权，自愿作为债务主体，同样也是无效的。三、一审判决在适用法律方面存在错误。由于一审判决在采信证据方面存在错误，又在认定事实方面存在错误，导致适用法律方面也存在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王瑛要求一石公司共同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瑛答辩称：一、一石公司千岛湖分公司，于2010年3月23日核准成立，负责人为徐垒明，注册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30127000023494，核准的营业期限自2010年3月23日至2016年3月27日，上级企业为一石公司。2016年4月11日查阅的淳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档案室的分公司登记基本情况显示，上述登记信息没有改变。经2016年8月8日，再次到淳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档案室查阅，得知一石公司千岛湖分公司已经于2016年由一石公司在工商部门办理了注销手续。二、2015年8月10日，一石公司千岛湖分公司负责人徐垒明在《共同还款承诺书》盖上一石公司千岛湖分公司技术部公章，应当视为一石公司千岛湖分公司自愿加入该笔债务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1、徐垒明是分公司负责人，虽然盖的是分公司技术部的公章，但作为善意相对人的债权人有理由相信徐垒明有权代表一石公司千岛湖分公司实施的民事行为，该行为应为有效。2、《终止干岛湖分公司协议》开庭时提供的是一份复印件，事后也未向法院提供原件，认定该份证据不予采信符合民事证据认定规则。一审法院同时认定即使该份协议真实，但该协议也只是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外部债权人，符合法律规定。3、一石公司千岛湖分公司技术部公章系徐垒明私自雕刻一说，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徐垒明对此在一审开庭时也予以了否定。4、一石公司所称早在2013年4月18日分公司就终止，早己不存在的说法，与工商登记显示明显矛盾。一石公司千岛湖分公司至少在2016年4月11日一审开庭日仍旧存在，分公司的负责人仍为徐垒明。5、本案并不存在保证担保的法律关系，一石公司在上诉状中以《担保法》第十条的规定，来推理一石公司千岛湖分公司在《共同还款承诺书》上盖章的共同还款行为为无效，明显站不住脚。三、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余田桔、徐垒明、徐懋奇、中振石业公司、百信建材公司均未提交书面答辩。二审期间，上诉人一石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缙云县公安局证明1份，证明千岛湖分公司技术部的公章编号与一石公司公章编号不一致。证据2，终止协议书1份，证明双方当时明确约定在2013年4月18日由徐垒明去办理终止手续。证据3，公章使用管理办法1份、公章、项目部等印章使用管理办法1份，证明一石公司公章管理很严格。被上诉人王瑛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分公司登记注销登记申请书、基本情况、决定各1份，证明分公司是于2016年4月21日办理了注销手续，并且注销后的债权债务是由一石公司承担的。证据2、淳安公安局证明1份，证明分公司技术部公章是通过公安备案的公章，不是私刻的。证据3、萧山区民事裁定书（打印件），证明2015年3月23日民事裁定书被告之一是千岛湖分公司。原审被告余田桔、徐垒明、徐懋奇、中振石业公司、百信建材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质证，对一石公司提交的证据，王瑛认为,证据1，公章不能否定技术部公章的真实性，此证据没有关联性。证据2，与一审意见一致。证据3、真实性无法予以确认，也没有关联性，不能对外抗辩，没有追溯力。对王瑛提交的证据，一石公司认为，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分公司注销后的债权债务由公司承担是对分公司的约定，本案的借款不是分公司的债权债务，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审被告余田桔、徐垒明、徐懋奇、中振石业公司、百信建材公司均未发表意见。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一石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2，王瑛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2，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一石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3，王瑛向本院提交的证据3，均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可。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一石公司千岛湖分公司工商登记经营范围为：建筑幕墙专业承包、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建筑装饰专项涉及（凭资质经营）；石材销售（法律法规规定须经审批的审批后经营）。一石公司千岛湖分公司已于2016年4月21日办理注销登记手续。本院认为：本案中一石公司所争议的系案渉共同还款承诺书所加盖的“一石公司千岛湖分公司技术部”章是否对一石公司具有约束力。审查本案现有证据后本院认为，首先，一石公司千岛湖分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建筑幕墙专业承包、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建筑装饰专项涉及（凭资质经营）、石材销售（法律法规规定须经审批的审批后经营），故一石公司千岛湖分公司于案渉共同还款承诺书中加盖“技术部”印章予以加入余田桔借款债务的行为显然并不在其正常的经营范围内；其次，所谓“债务加入”行为在我国现行法律体系中并无确定的规范予以定义，鉴于案渉共同还款承诺书中明确约定了“连带还款责任”，故就一石公司千岛湖分公司于本案中债务加入行为的法律特征而言更接近于保证行为，应当适用担保法的相应规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本案中王瑛未能举证证明一石公司千岛湖分公司进行案渉行为时已经具有一石公司的书面授权，故王瑛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至于行为无效后一石公司是否具有过错，因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即分公司的行为能力就其权利外观而言区别于企业法人而显有限制，更何况案渉共同还款承诺书中加盖的系“技术部”印章，故本案现有情形尚不足以认定一石公司于其分公司在非分公司正常经营范围内为他人提供担保等无对价义务性行为时具有过错。综上，因一石公司千岛湖分公司已经注销，而一石公司在本案中尚无过错可言，故案渉共同还款承诺书所加盖的“一石公司千岛湖分公司技术部”章对一石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一石公司不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基本清楚、但实体处理有所不当，一石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16）浙0127民初541号民事判决；二、余田桔、徐垒明、徐懋奇、常山县中振石业有限公司、淳安县千岛湖百信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瑛借款24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4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逾期利息；三、驳回王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88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33880元，由余田桔、徐垒明、徐懋奇、常山县中振石业有限公司、淳安县千岛湖百信建材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880元，由王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雪原审 判 员  陈 剑代理审判员  张 蕊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金佳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