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1刑终1104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旭张某，男，1993年1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住址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绍军，男，1993年6月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贵州省。2010年1月5日因犯盗窃罪被贵阳市南明区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0年2月24日刑满释放。2015年8月27日因涉嫌犯协助组织卖淫罪被云南省曲靖市公安局麒麟分局先行寄押于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看守所，同年9月2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贵阳市公安局云岩分局刑事拘留，同月15日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
辩护人董天芳，贵州慧歆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211560800。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孔晶晶，男，199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贵州省六枝特区。2010年1月5日因犯盗窃罪被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三个月，2012年5月3日因犯抢夺罪被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3年12月24日因获减刑刑满释放。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利辉，男，1995年8月17日出生，苗族，初中文化，无业，住贵阳市花溪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文，男，1991年9月28日出生，彝族，中专文化，无业，住贵州省。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男，198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
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审理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郑绍军犯故意伤害罪、协助组织卖淫罪，被告人杨某、孔晶晶、任利辉、黄文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8月11日作出（2015）云刑初字第246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旭张某、原审被告人郑绍军、杨某、孔晶晶、任利辉、黄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旭张某进行调查，提审了原审被告人郑绍军、杨某、孔晶晶、任利辉、黄文，认真听取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6月5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郑绍军、任利辉、杨某、黄文、孔晶晶、“小玉”（另案处理）在本市云岩区公园路路口与河东路交界处因琐事与被害人蒋某、张某发生纠纷，并对二被害人进行殴打，在打斗的过程中，被告人郑绍军持刀将被害人蒋某、张某杀伤。经贵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蒋某因外伤致左眼外眦部皮肤裂伤疤痕形成属轻微伤、因外伤致左大腿皮肤裂伤疤痕形成属轻微伤；张某因外伤致中度失血性休克属重伤二级。
2015年7月至8月期间，被告人郑绍军、黄涛（另案处理）在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多次帮助其上线“老方”（另案处理）运送陈某、胡某等卖淫女进行卖淫活动，并负责收取嫖资。
2014年8月11日凌晨5时许，被告人杨某与李鸿峰、曹力、周光建、吴茂（该四人另案处理）在本市云岩区威清路汽车三场对面因琐事与被害人林某2发生打架，后持刀追赶林某2至威清路与枣山路交叉路口将其砍伤。经贵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林某2全身多处锐器伤致左肺上叶裂伤伴血气胸、中度休克行手术治疗属重伤二级；右手背锐器伤致右小指近节不全离断伤属轻伤二级。
审理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旭张某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请求被告人郑绍军、杨某、孔晶晶、任利辉、黄文赔偿原告人残疾赔偿金180385.68元、医疗费70187.85元、误工费110000元、护理费3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30000元、交通费8000元、精神损失抚慰金等共计476873.53元，并向本院提交医疗费票据、出院记录、户籍信息、职业及收入证明、火车票、证明、鉴定费票据等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杨某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0万元，并向本院提交医疗费票据、出院记录、收条、鉴定费票据、协议书等证据。
另查，同案犯周光建的家属已向原告人林某1赔偿人民币18万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郑绍军、杨某、孔晶晶、任利辉、黄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使他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郑绍军妨害社会管理秩序，多次为组织卖淫的人运送人员，其行为已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被告人郑绍军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五被告人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郑绍军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杨某、孔晶晶、任利辉、黄文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从轻处罚。被告人孔晶晶系累犯，应从重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旭张某向本院提出要求赔偿476873.53元的诉讼请求中，医疗费69979.02元、鉴定费700元均有票据佐证予以支持；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根据住院天数及具体情况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伤残赔偿金及其他费用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五被告人应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旭张某各项费用共计113031.3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提出要求被告人杨某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0万元的诉讼请求中，医疗费153369.25元、鉴定费700元均有票据佐证予以支持，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根据住院天数及具体情况酌情支持；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其他费用，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人杨某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费用共计186069.25元。因被告人杨某的同案犯周光建的家属已向原告人林某1赔偿人民币180000元，故被告人杨某赔偿的费用应扣除原告人林某1已经得到赔偿的180000元，被告人杨某应赔偿原告人林某16069.25元。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三百五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第三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郑绍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数罪并罚，总和刑期十年，决定执行九年六个月；二、被告人杨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三、被告人孔晶晶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四、被告人任利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五、被告人黄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被告人郑绍军、杨某、孔晶晶、任利辉、黄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旭张某113031.3元；七、被告人杨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人民币6069.25元；八、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旭张某、林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旭张某以“请求判决被告人赔偿经济损失476873.53元；驳回伤残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郑绍军以“1、量刑过重；2、赔偿金额过高；3、事前不知从事酒店小姐生意”、杨某以“1、量刑过重；2、2014年8月11日这桩系未成年人犯罪；3、2015年5月这桩是从犯”、孔晶晶、任利辉、苏黄文均以“量刑过重、民事赔偿过高”为由提出上诉理由。
原审被告人杨某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害人有过错；2、两桩犯罪中都是从犯；3、杨某交代2014年8月11日的事情系自首；4、2014年8月11日这桩系未成年人犯罪；3、量刑过重”。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判决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所列证据已在开庭时当庭举证质证，复经本院查证属实。在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旭张某、郑绍军、杨某、孔晶晶、任利辉、黄文及辩护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依法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张旭张某提出“请求判决被告人赔偿经济损失476873.53元；驳回伤残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依据上诉人张旭张某提交的医疗票据、鉴定费票据、住院治疗天数等具体情况，作出的判决赔偿金额符合法律规定，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之规定，在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中，伤残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均具有精神抚慰性质，都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范畴，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对上诉人张旭张某赔偿金额判决符合法律规定，驳回伤残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适用法律正确。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郑绍军提出“事前不知从事酒店小姐生意”的上诉理由，经查，在上诉人郑绍军、同案犯黄涛的供述、证人陈某、胡某的证言等证据证实，上诉人郑绍军事前与黄涛（另案处理）等人商量分工、收钱等事宜，上诉人郑绍军是负责带小姐到宾馆、酒店卖淫的人员之一，证据间能互相印证，证实郑绍军事前明知，事后参与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郑绍军、孔晶晶、任利辉、黄文提出“量刑过重、赔偿金额过高”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郑绍军、孔晶晶、任利辉、黄文等人因故意伤害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原判根据被害人提供的有效凭证及住院治疗天数，依照法律规定所作出的判决赔偿金额符合法律规定；原判根据各上诉人的犯罪事实、情况和社会危害程度，在法定刑幅度内对其分别量刑适当。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杨某提出“2015年5月这桩是从犯”、辩护人提出“在两桩犯罪中都是从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在判决中已认定上诉人郑绍军在2015年5月共同故意伤害中与上诉人孔晶晶、任利辉、黄文系从犯，从轻处罚的情节，且在量刑时已予以考虑。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杨某在2014年8月这桩故意伤害案件中，持刀与他人砍伤被害人的事实清楚，上诉人杨某与同案犯周光建、曹力、吴茂及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上诉人杨某与他人持刀砍伤被害人林某2致其身上一处重伤二级、一处轻伤二级，几被告人的作用地位等同，都起主要作用。故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杨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杨某参与的两次故意伤害案件，均是双方因口角发生争执，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害人有过错，辩护人也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杨某的辩护人提出“杨某交代2014年8月11日的事情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杨某因为故意伤害被公安机关抓获后，主动交待2014年8月11日故意伤害的事实，属主动交待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同种较重罪行，系坦白认罪，应从轻处罚，但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自首情节。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杨某及其辩护人提出“2014年8月11日这桩系未成年人犯罪、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杨某出生于1996年9月25日，2014年8月11日未满十八周岁，该核犯罪确系未成年人犯罪，应从轻处罚。原判未认定该法定情节，因此量刑时也未依法从轻。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郑绍军、杨某、孔晶晶、任利辉、黄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使他人重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郑绍军妨害社会管理秩序，协助组织他人卖淫，且卖淫人员中有未成年人，属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应依法处罚。上诉人郑绍军一人犯数罪，应对其数罪并罚。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郑绍军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杨某、孔晶晶、任利辉、黄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从轻处罚。上诉人杨某在2014年8月11日故意伤害案中未满十八周岁，系未成年人犯罪，应从轻处罚；上诉人杨某到案后，主动交代公安机关未掌握的同种罪行的犯罪事实，系坦白情节，应从轻处罚。上诉人孔晶晶系累犯，应从重处罚。原审被告人郑绍军、杨某、孔晶晶、任利辉、黄文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旭张某提出的诉讼请求中，伤残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其余诉讼请求，原判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原判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上诉人郑绍军、孔晶晶、任利辉、黄文的量刑适当，对附带民事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但原判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未认定上诉人杨某在2014年8月11日这桩犯罪中系未成年人犯罪，导致量刑过重，本院予以改判。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旭张某和上诉人郑绍军、孔晶晶、任利辉、黄文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杨某及其辩护人所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中，“2014年8月11日这桩故意伤害系未成年人犯罪、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其余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5）云刑初字第246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六、七、八项，即“一、被告人郑绍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数罪并罚，总和刑期十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三、被告人孔晶晶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四、被告人任利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五、被告人黄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被告人郑绍军、杨某、孔晶晶、任利辉、黄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旭张某113031.3元；七、被告人杨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人民币6069.25元；八、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旭张某、林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5）云刑初字第246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人杨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12日至2020年12月11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峥嵘
代理审判员 马 丽
代理审判员 陆 燕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汪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