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4民终13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平顶山市。
法人代表人王琰，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生伟，河南国俊律师事务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郏县城关镇第一初级中学。住所地，郏县。
法定代表人张云峰，任校长。
委托代理人时永涛，河南长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某。
法定代理人孙亚飞。
委托代理人李旭歌，郏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郏县城关镇第一初级中学（以下简称郏县一中）、孙炯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孙炯原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保险公司、城关一中赔偿孙炯医疗费、住院伙食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5万元整（伍万元整）。2、由保险公司、郏县一中承担诉讼费用。郏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4日作出（2015）郏民初字第154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郏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8日将本案移送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0日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孙某某系郏县一中寄宿生，2015年1月15日在学校课间教室内摔倒受伤。孙某某受伤后在郏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49天。诊断为：右锁骨骨折。住院治疗期间共花医疗费9126.6元，郏县一中垫付30000元。2015年3月4日郏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诊断：右锁骨骨折，意见：住院手术治疗。出院医嘱：休养6个月，功能锻炼，每月复查一次，6个月左右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物（费用约需4000元）。2015年10月10日孙某某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进行评定。2015年11月4日，平顶山利民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平利民司法鉴定所（2015）临鉴字13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孙某某的伤残程度构成九级伤残。鉴定费用700元，保险公司、郏县一中对该鉴定均无异议。2014年9月1日，郏县一中为孙某某在保险公司投保校方责任保险，期限12个月，限额为30万元。2014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391.45元∕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28472元／年。2012年9月至2015年11月孙某某在郏县一中就读。一审庭审中，孙某某将诉讼请求增加至128174.4元，并交纳了相应的诉讼费用。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孙某某于2015年1月15日在学校课期间摔倒受伤，说明郏县一中未完全尽到管理责任，且郏县一中、保险公司对孙某某的受伤过程无异议，故郏县一中对孙某某受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赔偿范围的确定：赔偿范围依法包括医疗费、二次手术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赔偿数额的确定：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收据等相关证据确定。孙某某提供的各种医疗票据（包括检查费用）为9126.6元，对此费用，本院予以支持。护理费：因医疗机构有明确意见护理人员为一人，护理人数应按一人计算，按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的标准计算，护理期限，原告于2015年1月15日至2015年3月4日入住郏县人民医院治疗，共计49天，护理费应为28472元／年÷365天×49天，即3822元；关于孙某某请求二次手术费，因医疗机构有明确意见为4000元，本院予以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省内出差每人每天30元计算，即30元×49天，计1470元；营养费每天按10元计算，即10元／天×49天，计490元；交通费：孙某某为限制行为能力人，父母因其伤情需要经常去医院照顾，提供交通费票据1000元，鉴于孙某某治疗伤情的受伤情况与住院天数，该费用酌定500元为宜；残疾赔偿金，孙某某系九级伤残，2012年9月至2015年11月孙某某在城关一中就读，故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即24391.45元／年×20年×20%，计97565.8元；精神抚慰金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所造成的后果及承担责任的能力综合考虑，酌定为10000元为宜，上述费用共计126974.4元。关于保险公司辩称，保险条款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精神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保险公司没有提供履行告知义务的相关证据，故对其辩称理由不予支持。因郏县一中在保险公司投有校方责任保险，而该保险的最高赔偿限额为300000元，该费用在保险限额内，故保险公司应在300000元之内对孙某某赔偿126974.4元，因郏县一中已垫付30000元，该费用应从中扣除，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郏县一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某某医疗费、二次手术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共计86974.4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某某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郏县城关镇第一初级中学30000元；四、驳回孙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6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承担2836元，孙某某承担27元；鉴定费7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承担。
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保险公司承担1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错误。保险条款明确约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而且保险公司已在投保单上对该约定进行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应当认定保险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该条款应当产生效力，原审以保险公司未作出说明义务认定该条款无效显然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2863元、鉴定费700元错误。保险条款明确约定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予承担，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应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郏县一中答辩称：一、郏县一中在保险公司作出投保时依据教育部、财政部、保监会、河南省教育厅、河南省财政厅、河南省保监局关于进一步推进校方责任险，完善校园伤害的通知进行投保，不是双方通过协商进行的投保，教育部、财政部的文件明确规定，校园责任险赔偿的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项目执行，该解释包含了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所以，原审判决合理合法；二、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是格式条款，没有经过双方平等协商，该条款部分内容违背了教育部财政部要求投保校园责任险规定的精神；三、郏县一中投保到保险公司，保险公司出具保单，根本没有履行相关的告知义务，所以该条款中免责条款是无效条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炯答辩称：一、保险合同是郏县一中与保险公司签订的，孙炯并没有参与投保过程，因此，双方约定的条款对孙炯不产生效力，且精神损害抚慰金是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中规定的项目，原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二、鉴定费是孙炯受伤造成的直接损失，并非保险公司提到的间接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三、案件受理费是法律规定由败诉方负担，根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并无关系；四、本案是教育机构责任纠纷，郏县一中在保险公司投有保险，原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费用并无不当。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教育机构投保校（园）方责任险是在发生教育事故时由保险公司承担本应由教育机构依法应当承担的责任，而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在教育活动中发生人身损害事故后，相关责任方依法应当承担的赔偿项目之一，亦属于教育机构应当承担的赔偿项目，且在河南省教育厅、河南省财政厅、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河南监管局《关于进一步推进校（园）方责任保险工作完善校园伤害的通知》中，也明确赔偿范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条款规定的项目执行。”精神损害抚慰金也是该司法解释中规定的赔偿项目。由此可见，精神损害抚慰金纳入保险理赔范围，符合投保精神。本案中，保险公司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保险理赔内容，所依据的保险条款属于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应当对免责条款予以明确说明，但投保人郏县一中称并未见到保险条款，保险公司也未提供向郏县一中送交保险条款并进行明确说明的证据，故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因此，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关于诉讼费和鉴定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之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保险公司依据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二）被保险人的间接损失”作为主张免除责任的理由，因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其免责理由不能成立，保险公司依法应当承担相关费用。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大民
审判员 郭国会
审判员 李双双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杨晓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