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海南一中民一终字第10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澄迈县老城镇潭池村民委员会美且村民小组。负责人林升存。委托代理人邢小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丽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苒希。法定代理人林丽贞。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薛伟芳。上诉人澄迈县老城镇潭池村民委员会美且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美且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林莲、林清、林丽贞、王苒希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澄迈县人民法院（2015）澄民初字第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3日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美且村民小组委托代理人邢小娟、被上诉人林丽贞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薛伟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林莲、林清、林丽贞均出生在美且村民小组且户籍也登记在美且村民小组，该三原告父亲林日初、母亲林桂兰。1998年包括三原告在内的一家人以父亲林日初为代表向被告美且村民小组承包土地4.77亩，承包期限为199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号为“澄迈县农地承包权（老城）第1010039号”。该证上登记的名字林妚莲、林亚珠、林亚贞分别是本案原告林莲、林清、林丽贞。后原告林莲出嫁到文昌市铺前镇铺前村民委员会云楼村，原告林清出嫁到临高县皇桐镇美本村民委员会美本村。2011年原告林丽贞出嫁到澄迈县金江镇仁丁村民委员会南来村，同案外人王武登记结婚。经查上述三原告在嫁入地均未分配到承包地，也未参与分配征地补偿费。2013年11月28日，原告林丽贞同丈夫王武共同生育女儿王苒希，原告王苒希户籍也登记在被告美且村民小组。原告林莲、林清、林丽贞结婚前后均在被告美且村民小组参加合作医疗保险和社会养老保险。2012年至2015年期间，政府分六次征用被告村集体所有的土地，被告也分别组织村干部、党员、村民代表召开会议，讨论通过了六个土地补偿费的分配方案。分别是：2010年南二环路征地于2010年12月1日签订征地补偿协议，2011年1月27日每人分配5500元；海南省高级技工学校2011年征地及海中·新加坡花园征地分别于2011年2月23日、2011年11月29日签订征地补偿协议，2012年6月16日每人分配1000元；海南省软件园自建区征地于2012年5月28日签订征地补偿协议，2012年11月25日每人分配12000元；美伦河改造、商业街及安置区征地于2012年12月17日签订征地补偿协议，2013年1月29日每人分配13000元；征用水田口粮费及省技工学校指标工生活补助于2013年1月29日每人分配800元；软件园E地区征地于2014年3月23日向每人分配8000元；2015年1月25日召开村民代表会议，通过会议纪要，2015年2月10日向每人分配西环高铁征地补偿费4000元。上述征地补偿费合计每人44300元，均已分配给有关村民。因被告未向四原告分配征地补偿费，四原告以被告侵害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为由，诉请法院判令被告向其分配征地补偿费144900元（其中向原告林莲、林清、林丽贞各分配44300元，向原告王苒希分配12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被告美且村民小组是否应向原告林莲、林清、林丽贞各分配44300元，向原告王苒希分配12000元，共计144900元征地补偿费；二、原告主张被告于2013年1月29日前分配的共计32300元是否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因此，本案中，原告是否具备美且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其能否参加美且村民小组征地补偿款分配的依据。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界定，应以该成员是否在本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具有依法登记的常住户口以及是否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并考虑农村土地承包地具有的基本生活保障功能为基本判断标准。参照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条规定，原告结婚后户籍仍留在被告美且村民小组，且在夫家未分配到承包地，并且也在被告美且村民小组参加了医疗保险，故可以认定原告具有被告美且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与其他村民一样同等参与涉案征地补偿款的分配。因此，原告林莲、林清、林丽贞各请求被告向其分配土地补偿费44300元的主张，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此外，原告王苒希户口登记在被告美且村民小组，故应具有被告美且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与其他村民一样同等参与涉案征地补偿费的分配，但是其于2013年11月28日出生，故只能参与分配其出生后被告向村民分配的征地补偿费。原告王苒希出生后，被告于2014年3月23日向每人分配8000元，于2015年2月10日向每人分配西环高铁征地补偿费4000元。上述两项共计12000元。因此，原告王苒希诉请被告向其分配12000元征地补偿费，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于2013年1月29日前分配的共计32300元是否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物权是一种支配权，是权利人对于归属于其所有的任何物的直接支配、管理的权利。本案中，被告向村民分配的征地补偿费从其性质来看属于对集体土地所有权经征收后而消灭的货币补偿，对原享有该集体土地所有权的农民集体而言，相应的土地补偿款是其财产和财产性权利丧失的补偿。因此，本案中，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征地补偿费事实上是在行使物权请求权。如果该物权请求权也同样适用现行的诉讼时效制度，则尽管权利人享有物权，但其由于侵权人的侵占而无法支配、享有该项权利，也就是该权利实为空洞的权利，与物权的立法宗旨相左。这不利于物权的保护，也鼓励不法的侵权行为，容易造成极大的不公平，故物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因此，被告关于原告诉请2013年1月29日前分配的共计32300元的征地补偿费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之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参照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澄迈县老城镇潭池村民委员会美且村民小组向原告林莲、林清、林丽贞各支付征地补偿费人民币44300元；向原告王苒希支付征地补偿费12000元。该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完毕。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9元，由被告被告澄迈县老城镇潭池村民委员会美且村民小组负担。宣判后，美且村民小组不服，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明显缺乏证据佐证。在被上诉人原审提交的证据材料当中，所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登记的人员名单包括林妚莲、林亚珠、林亚贞，并提供了潭池村委会作出的林妚莲、林亚珠、林亚贞是被上诉人林莲、林清和林丽贞的曾用名的“证明书”。对此证明书，上诉人己经明确提出，村委会没有权利对公民的曾用名进行证明，对该证明书的效力提出了明确的质疑，而三被上诉人也没有其他的证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以该“证明书”作为查明三被上诉人的身份，明显证据不足。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界定，应以该成员是否在本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具有依法登记的常住户口以及是否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并考虑农村土地承包地具有的基本生活保障功能为基本判断标准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界定是错误的。根据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3条关于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的规定，是以是否以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为依据，兼顾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户籍以及是否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作为判断标准。根据以上规定，明确了是否以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为依据是界定是否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首要条件，户籍的登记及是否固定的生产、生活是兼顾的条件，也就是说，虽有户籍登记，但并未依赖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作为基本生活保障，仍然不能认定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2）原审判决认定了三被上诉人林莲、林清和林丽贞在夫家未分配到承包地的事实认定缺乏依据。三被上诉人提供其在夫家没有分配到承包地的证据为其嫁入地所在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书”，分配承包地是由村民小组做出分配决定的，对村委会出具证明书的合法性及证明效力，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已经提出明确的异议，另在该证明书中，仅是说明了三被上诉人没有分得承包地，并没有说明没有分得征地补偿款。即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登记的人员名单包含三被上诉人，但三被上诉人均长期外出打工，并没有真正依赖美且村的土地作为基本的生活保障，她们在美且村也没有形成固定的生产和生活是不争的事实。（3）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苒希的户口登记在上诉人处，故应具有上诉人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事实认定同样错误。对外嫁女所生育子女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依赖的是对外嫁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后兼顾是否具有户籍及是否形成固定的生产和生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四被上诉人具有美且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4）原审法院认定王苒希从其出生开始就可以参与上诉人村民小组的征地补偿费的分配是错误的。王苒希2013年11月28日出生，但其落户于上诉人村民小组的时间为2014年11月04日，其在落户之前，并不具有上诉人村民小组的户籍，而其本人也在外生活，认定其在落户之前仍然具有参与分配的事实认定是明显错误的。（5）原审法院将本案诉争标的确认为物权的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本案中，各被上诉人原审主张的是支付征地补偿款，并不是请求对土地本身的占有和使用，当土地所有权本身转换为货币价款后，物权就已经转换为债权了，应当作为债权请求权进行处理。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的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综以上所述，原审法院审理本案，在查明和认定事实上存在明显错误，导致了判决结果的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以维护上诉人集体组织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辩称：l、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根据海南省海口市及各市县的实践经验，此类案件我方的补偿均应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认可该村村民林日初生有三个女儿，系被上诉人林莲、林清和林丽贞，但不能说明林日初家庭土地承包经营证中林妚莲、林亚珠、林亚贞与林日初的关系，根据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当地派出所和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结合当地方言习惯，且上诉人不能提供林妚莲、林亚珠、林亚贞不是林莲、林清、林丽贞的相关证据，可以推定本案被上诉人林莲、林清、林丽贞分别是林日初家庭土地承包经营证中的林妚莲、林亚珠、林亚贞。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对证据的认证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及对证据的认证意见一致，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被上诉人是否具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被上诉人主张分配2013年1月29日及之前分配的土地补偿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具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被上诉人林莲、林清、林丽贞自出生后便落户在上诉人处，并参加了该村民小组的土地承包和医疗保险，婚后虽不常在该村居住生活，但其户口并未迁出上诉人处，且在嫁入地未分配到承包地及征地补偿费，因此，其作为农业人口，应是以上诉人的土地作为基本生活保障，故应认定其具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被上诉人王苒希尚未成年，出生后随母林丽贞落户于上诉人村民小组，被上诉人林丽贞对其负有抚养义务，故应同是以上诉人的土地作为基本生活保障，因此，被上诉人王苒希也应具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被上诉人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享有与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同等的权利，上诉人应当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分得的征地补偿费标准向其分配征地补偿费。本案中，上诉人向其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分配征地补偿费而未向被上诉人分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关于“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的规定，因此，上诉人的行为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被上诉人的诉请于法有据。关于被上诉人主张分配2013年1月29日及之前分配的土地补偿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属于物权纠纷的范畴。集体所有是一种特殊的物权形式，集体成员对集体财产依法享有集体所有权，农村土地归集体所有，土地补偿费所体现的是集体土地所有权的替代物价值，土地补偿权益不仅表现为财产权，更是一种生存权，因此，本案被上诉人所行使的不是债权请求权，而是物权请求权。因物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故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主张分配2013年1月29日及之前分配的土地补偿费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美且村民小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9元，由上诉人澄迈县老城镇潭池村民委员会美且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敏审 判 员  王东史审 判 员  陈小燕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符子娇书 记 员  闫海宁附：适用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