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刑终366号
原公诉机关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勇，男。
辩护人汪某华，广东XX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某刚，男。
原审被告人吴某萍，女。
原审被告人颜某裕，男。
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某勇、王某刚、吴某萍、颜某裕犯容留、介绍卖淫罪一案，于2015年11月27日作出（2015）深龙法刑初字第124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某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盛平路XX宾馆共七层楼，一楼为XX宾馆、XX休闲会所的合并服务台，二、三楼为XX休闲会所，四、五、六、七楼为宾馆。XX宾馆由被告人吴某萍经营，XX休闲会所由文某华（在逃）、朱某东（在逃）、王某梅（在逃）出资经营，朱某东（在逃）为会所经理，负责会所的全部经营管理，包括员工、技师的招聘、培训等。王某梅（在逃）负责财务管理。被告人陈某勇为XX休闲会所部长，负责接待客人、安排技师上钟、管理技师、服务员。被告人王某刚为休闲会所领班，负责一楼接待客人，带客人进房间、安排技师上钟、协助收银员即被告人颜某裕登记技师的工号、上钟时间、服务项目等。被告人颜某裕为XX宾馆、XX休闲会所的收银员，负责收费、负责账单（技师工号、上钟时间、服务项目、费用等）登记。经查，XX休闲会所招聘了失足女徐某厉、王某秀、姜某、舒某、蒋某、段某等人为技师进行色情服务，在XX宾馆进行卖淫。其经营的服务项目：正规浴足收费为人民币48、68、88元，推油收费为人民币118、138、168元。提供性交易服务的有人民币300、400、500元。
2014年10月21日22时许，民警在龙岗区横岗街道盛平路XX宾馆703房抓获涉嫌卖淫嫖娼的违法行为人徐某厉（女，另案处罚）、朱某（男，另案处罚），在二楼8205房抓获色情交易的违法行为人王某秀（女，另案处罚）、董某（男，另案处罚）。随后民警将XX宾馆的经营者被告人吴某萍、XX休闲会所部长被告人陈某勇、领班被告人王某刚、收银员被告人颜某裕以及XX休闲会所技师姜某、舒某、蒋某、段某等人抓获审查。
另，深圳市公安局燕子岭派出所出具了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吴某萍在2015年5月22日到该所举报在坪山新区南布社区一居民楼内有人藏毒，民警在吴某萍配合下到场搜查，查获疑似毒品一袋（730.6克，经鉴定含氯胺酮），抓获犯罪嫌疑人梁某某。目前该案尚未移送起诉。
原判证明的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陈某勇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称其在XX休闲会所担任部长，负责将客人带到房间，介绍技师和服务项目，女技师提供的服务有浴足、按摩、推油，也有性服务，提供性服务的场所是在金凯利宾馆开的房间，宾馆房间由休闲会所付费。XX休闲会所的老板文总，股东有王某梅和朱某东，只有其一个部长。
2、被告人王某刚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称其在XX休闲会所负责在一楼招呼客人，如果是来按摩的就会用对讲机通知二楼的部长和服务员，XX会所有提供按摩和推背服务，也有提供性服务，性服务一般在楼上的金凯利酒店进行，有时也会在休闲会所的房间内提供性服务。其工作由二楼的部长陈某勇安排，陈某勇也负责向客人介绍服务项目内容，其有时会帮收银台登记技师的工号、上钟时间、服务项目和该收费用。一楼负责收银的是一个姓颜的男子，他也负责登记技师的工号、上钟时间服务项目并负责收钱，他是宾馆的工作人员。
3、被告人吴某萍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称XX宾馆是其开的，宾馆二楼的休闲会所之前是其登记开设，2013年4月转给了文某华、王某梅、朱某东三人，宾馆和休闲会所现在是租赁关系，其知道休闲会所现在有向客人提供性服务，休闲会所的老板、老板娘会拿身份证到其宾馆开房，一般每天开1到2间房，如果休闲会所的房间够用就不会到宾馆开房。休闲会所每月给其3000元让宾馆的收银帮忙收钱。
4、被告人颜某裕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称其在XX宾馆一楼收银台工作，收银台也负责宾馆2、3楼XX休闲会所的收银，休闲会所会向客人提供性服务，一般休闲会所的房间就够用了，生意好的时候房间不够用会在宾馆开房，部长陈某勇就会过来拿房卡，其除了负责收银外，还要负责记录休闲会所的账单。
5、证人蔡某的证言，证实其是XX宾馆二楼XX休闲会所的服务员，负责给客人送饮料、茶水和打扫房间卫生，会所的老板是文总、财务王某梅和经理朱某东，其不清楚休闲会所有卖淫嫖娼的事情。
6、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XX休闲会所的技师，休闲会所向客人提供价格不等的性服务，案发当天其与客人谈好了以300元的价格提供性服务，并将客人带去XX酒店的703房，随后在房间内被查获。
7、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其在2014年10月21日21点30分许到XX宾馆二楼XX休闲会所消费，在房间内选了一个技师为其做揉背服务，期间其问技师有无特殊服务，技师说有，并向其介绍收费情况，其选择了300元的服务，10分钟后技师领其到XX宾馆703房，22时许民警来检查时将其查获。
8、被告人王某秀的证言，证实其是XX休闲会所的技师，案发时其在二楼的8205房准备给客人做168元的推油（“打飞机”）服务，刚开始给客人按背没多久，警察来查房，就将其和客人带回派出所协助调查了，其以前曾经向客人提供过性服务。
9、证人董某的证言，证实其在2014年10月21日22时许，在横岗XX宾馆二楼XX休闲会所的8205房，点了一个168元套餐的全身推油服务，技师给其按背没多久，警察来查房，就将其带回派出所协助调查了。
10、证人姜某的证言，证实其是XX休闲会所的技师，休闲会所要技师向客人提供性服务，价钱有300、400、500元的，收取的费用技师可以得一半，当天被查获时其正在技师房看电视休息，休闲会所有三个股东，王某梅、朱某东还有一个姓文的，有一个部长姓陈。
11、证人舒某的证言，证实其是XX休闲会所的技师，休闲会所有正规按摩，也有向客人提供性服务，性服务的收费技师可以分一半，被查获时其正在技师房休息。
12、证人蒋某的证言，证实其是XX休闲会所的技师，其有向客人提供性服务，休闲会所是知道其向客人提供性服务的，收取的费用其分得一半。被查获时其在技师房。
13、证人段某的证言，证实其在XX休闲会所上班，休闲会所会向客人提供性服务，如果客人确定需要性服务，其就会打电话给部长，向部长说明，然后技师出去找部长拿房卡，然后去会所一个房间内拿避孕套，之后带客人到楼上宾馆房间提供性服务。部长姓陈，平常会所的收银统一在一楼，收取的费用其可以分一半。
14、记账本，证实XX休闲会所向客人提供性服务的技师情况、具体时间以及收费情况等。
15、抓获经过、身份材料、营业执照、收据、行政处罚决定书等其他书证。
16、深圳市公安局燕子岭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两份。
17、讯问录像。
18、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某勇、王某刚、吴某萍、颜某裕容留、介绍多人卖淫，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容留、介绍卖淫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某勇是休闲会所部长，负责接待客人、安排技师以及会所日常管理，是起主要作用的主犯，应依法处罚；被告人王某刚负责为休闲会所领班，负责接待客人、协助收银台登记、收银，被告人颜某裕为XX宾馆、XX休闲会所的收银员，负责收费、负责账单登记，被告人吴某萍为XX宾馆的经营人，明知休闲会所提供性服务而允许收银台为休闲会所收银并提供宾馆客房，被告人王某刚、颜某裕、吴某萍均是起次要作用的从犯，应当减轻处罚，根据三被告人在犯罪中所起的作用予以区别量刑。被告人吴某萍主张其有立功情节，但其举报的案件目前公安机关正在侦查之中，尚未移送起诉，其立功情节不能认定。被告人陈某勇、王某刚、吴某萍、颜某裕在归案后均能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尚可，予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吴某萍、颜某裕犯罪情节较轻，认罪态度好，其没有再犯罪的危险，依法决定对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及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某勇犯容留、介绍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二、被告人王某刚犯容留、介绍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三、被告人吴某萍犯容留、介绍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四、被告人颜某裕犯容留、介绍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某勇上诉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量刑过重。本案共同犯罪中，按照在犯罪中所起作用，认定其为主犯，不符合事实，其不是股东，只是一名打工者，负责接待客人，招聘技师和日常管理，其只领取工资。其认罪态度好，无犯罪前科，是偶犯，家境不好。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陈某勇为主犯不当，量刑过重。上诉人陈某勇只是一个普通的打工者，受聘于XX休闲会所，其职务不是自己任命的，而是该场所的实际管理控制者任命的，其只是执行老板分配的工作，在老板没有归案的情况下，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在整个犯罪行为中起主导、组织作用的情况下，将陈某勇认定为主犯是错误的。上诉人陈某勇没有犯罪前科，是初犯，社会危害性较小，其家庭经济困难，上有老下有小需要其照顾，对其适用缓刑。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处。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陈某勇、王某刚、吴某萍、颜某裕容留、介绍他人卖淫的事实清楚，本案所采用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查证属实，经本院审理亦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某勇、原审被告人王某刚、吴某萍、颜某裕无视国家法律，容留、介绍他人卖淫，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容留卖淫罪，应依法惩处。上诉人陈某勇、原审被告人王某刚、吴某萍、颜某裕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陈某勇及辩护人所提的上诉意见及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系共同犯罪，上诉人陈某勇并非涉案XX休闲会所的实际经营者或者股东之一，其受雇于该会所，担任部长一职，协助容留、介绍他人卖淫，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与原审被告人王某刚、吴某萍、颜某裕均系从犯，依法应减轻处罚。原判认定上诉人陈某勇系主犯不当，上诉人陈某勇及辩护人所提从犯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陈某勇具有的坦白、认罪态度较好等情节，原判已依法予以认定，并据此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陈某勇提出的家庭因素，不属于法定的量刑情节。另，原审被告人吴某萍案发后检举并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审法院以原审被告人吴某萍所举报的案件尚未移送起诉为由不予认定其立功情节，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刑初字第1244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四）项以及第（一）项中对原审被告人陈某勇的定罪部分、第（三）项中对原审被告人吴某萍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刑初字第1244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中对原审被告人陈某勇的量刑部分以及第（三）项中对原审被告人吴某萍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勇犯容留、介绍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21日起至2018年4月20日止。罚金应于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缴纳。）
四、原审被告人吴某萍犯容留、介绍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应于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正 茂
审 判 员 杨 爱 云
代理审判员 何 远 彬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杨思兰（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