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桂阳法刑初字第179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吕德秀，女，198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2月9日被桂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12月26日被桂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3年12月27日由桂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郴州市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谢某，男，1984年8月7日，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系被告人吕德秀的丈夫。
指定辩护人欧阳忠海，湖南志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桂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湘桂检刑诉（2014）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吕德秀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5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4年5月14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0日在桂阳县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桂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黎石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吕德秀及其法定代理人谢某、辩护人欧阳忠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桂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2月8日上午，被告人吕德秀带着被害人谢某甲（3岁）、被害人谢某乙（不满1岁）从桂阳县浩塘乡浩塘圩租乘摩托车到浩塘乡深村村欧家组，将谢某甲、谢某乙扔进一口水井里后离开。同日下午17时许，被告人吕德秀主动到桂阳县公安局投案，后民警根据吕德秀的供述，在深村村欧家组的水井里找到了已死亡的被害人谢某甲、谢某乙。经鉴定，被害人谢某甲、谢某乙系生前溺死；被告人吕德秀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后抑郁，作案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为证明其指控的事实，当庭出示和宣读了立案决定书，到案说明，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户籍证明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吕德秀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两人死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吕德秀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没有异议。
法定代理人谢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认为本案的发生，不仅是被告人吕德秀一个人的错，他作为丈夫没有照顾好被告人，也存在一定过错，希望不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辩护人欧阳忠海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认为被告人吕德秀因患有精神病才导致本案的发生，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根据本案的案情、被告人的病情、被害人家属的关爱，建议对被告人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份至7月份期间，被告人吕德秀因患有精神分裂症，曾在郴州市精神病医院接受过治疗。2013年12月8日中午12时许，被告人吕德秀带着被害人谢某甲（2010年5月18日出生，系被告人的女儿）、被害人谢某乙（2012年12月20日出生，系被告人的儿子），从桂阳县浩塘乡浩塘圩租乘摩托车来到浩塘乡深村村欧家组，将被害人谢某甲、谢某乙扔进欧家组岸头湾井杀害。同日下午5时许，被告人吕德秀主动到桂阳县公安局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2013年12月17日，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3）精鉴字第674号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认为被告人吕德秀目前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后抑郁，作案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2013年12月26日，桂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作出桂公物鉴（法检）字（2013）48号、4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认为被害人谢某甲、谢某乙系生前溺死。
上述事实有如下经庭审质证并且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说明证实，2013年12月8日下午，被告人吕德秀主动到桂阳县公安局投案，如实供述杀害被害人谢某甲、谢某乙的犯罪事实。
2、现场勘查笔录、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桂阳县浩塘乡深村村欧家组，中心现场位于欧家组岸头湾井，该处四周被农田环绕。岸头湾井呈四方形，四周用水泥墙环绕，水泥墙外高69厘米，长141厘米，宽139厘米，厚29厘米，内侧距水面79厘米，经测量水井水深200厘米，水面为89厘米×93厘米。水井水面上浮有一男一女两具尸体，男性尸体上穿蓝色外套，里穿红色毛线衣，下穿白色裤子，脚穿棕色鞋子，裆部夹有尿不湿。女性尸体上穿黄色毛线衣，下穿紫色裤子，脚穿粉红色鞋子，右脚处浮有一件红白相间外套。
3、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吕德秀案发时已成年，被害人谢某甲于2010年5月18日出生，被害人谢某乙于2012年12月20日出生。
4、吕德秀的病历及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证实，2013年2月份至7月份期间，吕德秀因患有精神病在郴州市精神病医院接受过治疗。2013年12月17日，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3）精鉴字第674号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认为吕德秀目前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后抑郁，作案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5、被害人谢某甲、谢某乙肝肺组织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尸体解剖照片、死亡原因司法鉴定书证实，2013年12月26日，桂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作出桂公物鉴（法检）字（2013）48号、4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认为被害人谢某甲、谢某乙系生前溺死。
6、证人谢某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12月8日中午12时许，他在浩塘圩大留村路口摆摩托车出租时，他搭乘一个30岁左右的妇女去浩塘乡深村村欧家组，这个女的抱着一个男孩，还带着一个女孩。他知道这个女的住在浩塘圩，她老公的姑姑谢某丁住在欧家组，但不知道她的姓名。谢某丙从辨认笔录中辨认出吕德秀就是当天租摩托车去欧家组的人。
7、证人贺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8日中午1时许，吕德秀乘坐她的中巴车到了桂阳县二市场。
8、证人谢某戊的证言证实，他听说儿媳妇吕德秀将孙女谢某甲和孙子谢某乙丢到浩塘镇深村村欧家组的井里杀死后到公安局自首了。他赶到案发现场时，已有公安人员在处理，他看见孙女谢某甲和孙子谢某乙的尸体浮在井水上面。吕德秀从2013年12月份生了谢某乙后，精神方面就开始有问题，说身边有人跟着她要害她。2013年2月份他儿子谢某带她到郴州市精神病医院去检查，诊断出她有精神分裂症。吕德秀的姑姑也患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吕德秀和谢某的感情很好，从没吵过架，家里的经济状况也较好。
9、证人何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8日9时许，儿媳妇吕德秀带谢某甲、谢某乙两个小孩出去玩，到了中午12时，还没有回。她与丈夫谢某戊到处去找也没有找到。事后，听说吕德秀杀害了两个小孩。吕德秀平时与她的关系一般，交流少。2013年农历正月，吕德秀老怀疑家里有鬼，谢某就带吕德秀到郴州市精神病医院看病，医生说吕德秀有间歇性精神分裂症，并从医院开了药。
10、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8日下午2时许，他得知吕德秀带着两个小孩出去了下落不明，随后报了警。不久他接到公安局的电话，得知吕德秀把两个小孩扔在欧家的井里面杀害了。他和吕德秀是2003年在广东打工时认识的。吕德秀以前精神是正常的，2013年生下谢某乙两个多月后患上精神分裂症，到郴州市精神病医院治疗过，因为不是很严重就没有住院治疗，一直在家里服药控制病情。吕德秀发病时就是感觉到有人跟着她，要害她，她有一个姑姑也患有精神病。
11、证人谢某丁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8日下午4时许，她哥哥谢某戊要她帮忙寻找吕德秀及两个小孩的下落，但她没有找到。晚上6时许，她才得知在村里的井里面发现了小孩谢某甲和谢某乙的遗体。当天11时许，她在浩塘看见吕德秀抱着谢某乙、牵着谢某甲，但没有跟她打招呼。吕德秀于2013年3月开始患有精神病，属于间歇性发作，时而正常时而不正常。谢某甲和谢某乙是正常的。吕德秀并不常来深村，只是2013年谢某带着她来打过几次泥鳅。
12、证人吕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8日下午4时许，她得知妹妹吕德秀带着两个小孩下落不明后，与其兄弟姐妹寻找。当晚7时许，谢某告诉她两个小孩已经被吕德秀杀害了。2013年元月，谢某曾告诉她吕德秀有精神分裂症，要她经常打电话开导吕德秀。她二姑姑也有精神病。
13、证人谢某己的证言证实，她与吕德秀都羁押在郴州市看守所第三监区303监房。吕德秀很少说话，目光很呆滞。同监房的其他人坐着，吕德秀就一个人在监房里走来走去，要是不走了，找个地方坐着，有人走过去，吕德秀就会站起来继续在监房里走来走去。
14、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她与吕德秀同在一个监房，吕德秀被羁押后，总是一个人待在角落，很少跟其他人说过话，看起来没什么精神，感觉与其他人不大一样。
15、被告人吕德秀的供述证实，因她患有精神病，想到要是她不在了，女儿谢某甲、儿子谢某乙会很可怜，两三个月前她想起她丈夫姑妈家附近有口水井，便产生了将两个小孩扔下井淹死的想法。2013年12月8日中午11时许，她带着谢某甲、谢某乙搭乘谢某丙的摩托车来到深村村欧家组，下车后她带着谢某甲、谢某乙到井边玩耍，看着他们是那么可爱，一时不忍心杀了他们。待了二十多分钟的样子，她想起谢某甲自从她生病后就变得不爱说话，不喜欢跟其他小孩子玩，但很懂事。谢某乙还不满一岁，若她不在的话，没人带得好。以后谢某甲、谢某乙会很可怜，也会拖累丈夫，所以就决定把他们杀死。她先带着他们到井口边，把谢某乙放在井口边，抱起谢某甲朝井眼扔了下去，随后又抱起谢某乙扔了下去。后来她走路回到家里，拿了几百块钱坐辆中巴车到了桂阳县城二市场车站，又坐车到了郴州火车站，最后到桂阳县公安局投案自首。2013年农历正月，她觉得自己身边有鬼，后来丈夫谢某带她到郴州精神病医院检查出了精神分裂症。她和丈夫谢某是2003年在广东番禺打工认识的，2006年结婚，婚后感情很好，她现在非常后悔杀害了自己的孩子。
本院认为，被告人吕德秀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两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案发时，被告人吕德秀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属于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病人，依法可以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吕德秀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认为对被告人吕德秀适用缓刑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吕德秀因患有精神分裂症而将两名被害人杀害，犯罪情节严重，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法定条件，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吕德秀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9日起至2020年12月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邓红亮
人民陪审员 曹书平
人民陪审员 刘文斌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德慧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与醉酒的人的刑事责任能力】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九十五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
（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
（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