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681民再2号
原审原告：林丰收，男，1963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峰杰，福建明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龙海市榜山诚信锡箔加工场，住所地龙海市榜山镇崇福村下井***号，注册号350681600268995。
经营者：方清忠，男，196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赞枝，福建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周瑞州，男，1984年11月11日，汉族，住址福建省福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国川，福建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雄，福建闽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原告林丰收与原审被告龙海市榜山诚信锡箔加工场（以下简称诚信锡箔加工场）、周瑞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6）闽0681民初5202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7年4月27日作出（2017）闽0681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在原审诉讼中，经原审原告申请，本院作出对诚信锡箔加工场和经营者方清忠财产诉讼保全民事裁定书。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林丰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峰杰、原审被告诚信锡箔加工场经营者方清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赞枝、被告周瑞州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国川、周志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林丰收称，诚信锡箔加工场由经营者方清忠开办。2015年初方清忠向原告购买锡箔，由原告送货到其龙海市榜山镇崇福村下井190号加工场所内，其间方清忠指定由雇员周瑞州接货和签收，货款由方清忠以及通过周瑞州向原告支付。截止2016年8月12日，被告尚未支付的货款为464260元。经原告催讨，2016年8月31日、9月2日，被告共还款30000元，现尚欠434260元。在讨款中，同年9月9日发现诚信锡箔加工场关闭停业，被告借口推脱拖延无意还款。
诚信锡箔加工场辩称，一、诚信锡箔加工场没有与原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诚信锡箔加工场不是合同的相对人，原告请求缺乏依据：1、原告与周瑞州的买卖关系，方清忠并不清楚，诚信锡箔加工场和方清忠没有在原告所谓的送货单据上签名确认，也未雇请周瑞州，更没有委托周瑞州对原告接货和验收；2、原告向龙海市榜山派出所和龙海经侦大队报案时，都是声称被周瑞州拖欠434260元，并未要求向诚信锡箔加工场和方清忠追讨；3、原告与周瑞州通话录音也说明原告与答辩人没有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二、原告提交的所谓送货单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告要求诚信锡箔加工场和方清忠清偿欠款43426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诚信锡箔加工场的诉讼请求。
周瑞州辩称，一、本案债务确实是本人拖欠原告货款，与诚信锡箔加工场无关；二、本人愿意继续偿还拖欠的货款434260元。现经济困难要求分期清偿。每年偿还50000元，直至还清为止。
林丰收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货款434260元。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2012年7月11日，诚信锡箔加工场经龙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开业，经营者方清忠、经营场所龙海市榜山镇崇福村下井190号、注册号350681600268995、组成形式个人经营、经营范围锡箔裁剪、纸制品加工。诚信锡箔加工场向林丰收购买锡箔，2015年2月1日起至2016年2月19日止，方清忠多次通过自己银行账户大额转账向林丰收支付货款295000元，在买卖关系发生期间，通过周瑞州银行账户向林丰收支付货款。林丰收送货到诚信锡箔加工场经营场所龙海市榜山镇崇福村下井190号时，由业主方清忠指定周瑞州验收、结算、签名。2016年3月1日，诚信锡箔加工场经营者方清忠或周瑞州，诚信锡箔加工场出租给周瑞州未告诉林丰收双方订立了《工场出租协议书》。林丰收继续送货到诚信锡箔加工场经营场所龙海市榜山镇崇福村下井190号，周瑞州继续向林丰收验收、结算、签名。截止2016年9月2日，林丰收被拖欠货款434260元。
本院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以后以被代理人名义签订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根据本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有效证据，结合法律规定，经综合分析判断，与林丰收发生锡箔买卖关系的相对方应认定为诚信锡箔加工场，周瑞州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诚信锡箔加工场应当对林丰收承担支付积欠货款的民事责任。1、从林丰收提供的其妻林惠英漳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城支行存款明细账看。本案虽未签订直接的书面买卖合同，但诚信锡箔加工场业主方清忠用自己的银行账户和周瑞州的账户支付货款，双方无异议；2、从送货单载明的收货单位看，林丰收提供的送货单可以反映出购买锡箔的相对方。送货单全部载明收货单位“清忠”，说明林丰收在交易时认为购买方是诚信锡箔加工场；3、从收货人周瑞州的身份看，林丰收提供的送货单上“验收人”、“收货单位经手人”栏有周瑞州签字，虽然诚信锡箔加工场认为周瑞州不是该场雇工，但周瑞州长达一年多在诚信锡箔加工场内向林丰收收取货物和向林丰收支付货款，诚信锡箔加工场无提出异议，属于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归属于诚信锡箔加工场；4、从涉案标的物交付方式、地点和用途看，本案锡箔的交付方式并非需方上门自提，而是供方送货至诚信锡箔加工场，并由周瑞州签收。既没有证据证明涉案锡箔被告周瑞州或者他人挪用他处，也没有证据证明林丰收与周瑞州存在恶意串通的嫌疑等情形；5、关于未支付货款434260元的事实，林丰收要求讨回货款434260元，周瑞州无异议，予以确认。林丰收要求诚信锡箔加工场支付货款434260元，应予支持。周瑞州的行为是代理行为、职务行为，林丰收要求周瑞州与诚信锡箔加工场共同承担支付货款和周瑞州要求自行偿还货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诚信锡箔加工场辩称工场已出租给周瑞州，要求不承担支付货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龙海市榜山诚信锡箔加工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林丰收434260元；二、驳回原告林丰收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2年7月11日，诚信锡箔加工场经龙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开业，经营者方清忠，经营场所龙海市榜山镇崇福村下井190号，注册号350681600268995，组成形式个人经营，经营范围锡箔裁剪、纸制品加工。从2015年初开始，诚信锡箔加工场多次向原告林丰收购买锡箔，由林丰收送货到诚信锡箔加工场，周瑞州验收、结算、签名。2016年3月1日，方清忠（甲方）与周瑞州（乙方）签订一份《工场出租协议书》，约定：一、租赁时间：一定一年，从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底止；二、租金：每年租金25000元／年，年年付清；三、铺底材料：甲方预垫铺底锡小牌12988．2斤，同样承包期满乙方同甲方结算清楚；四、经营方式：乙方经营自负盈亏，一切材料及成品买卖由乙方自己处理，一切债权债务由乙方自己承担，甲方供给乙方的水、电设施完整，但乙方要自己缴交水电费。在乙方施工当中，一切安全措施自负。在承租期内，一切经营权由乙方自行处理，债权债务由乙方自行负责，甲方不负一切的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从2015年2月1日起至2016年2月19日止，方清忠通过银行账户转账共向林丰收支付货款8笔295000元；周瑞州从2015年9月2日起至2016年1月9日止通过银行账户转账共向林丰收支付货款5笔110000元，后经林丰收催讨，周瑞州又分别于2016年8月31日和9月1日支付共30000元。截止2016年9月2日，林丰收被拖欠货款434260元，其中2016年3月1日前货款为157510元，2016年3月1日后货款为276750元。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买卖关系和结欠货款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从发生买卖关系至2016年3月1日两被告订立《工场出租协议书》，送货单虽无诚信锡箔加工场业主方清忠签名，但全部载明收货单位为“清忠”，且方清忠在2016年2月19日前也通过银行账户转账向林丰收支付货款8笔295000元，应认定为林丰收与诚信锡箔加工场发生的买卖关系，诚信锡箔加工场应承担偿还货款责任，周瑞州自愿债务加入承担，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允许。2016年3月1日，方清忠与周瑞州订立《工场出租协议书》，该协议属于内部关系，具有承包性质，名为出租实为承包，周瑞州仍然以诚信锡箔加工场名义生产经营，并不改变诚信锡箔加工场生产经营属性。周瑞州系诚信锡箔加工场实际经营者，应清偿其经营诚信锡箔加工场期间所欠的货款。诚信锡箔加工场注册登记的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登记经营人为方清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故诚信锡箔加工场对周瑞州承包期间所欠债务应承担清偿货款的连带责任。原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闽0681民初5202号民事判决；
二、龙海市榜山诚信锡箔加工场、周瑞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丰收货款157510元；
三、周瑞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丰收货款276750元，龙海市榜山诚信锡箔加工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龙海市榜山诚信锡箔加工场偿还货款后，有权向周瑞州追偿。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7814元、诉讼保全费2670元，由诚信锡箔加工场、周瑞州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郭漳明
审判员 黄国强
审判员 林建华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甘叶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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