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982刑初338号
公诉机关新泰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女，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张宪芝，山东平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现虎，男，因涉嫌故意杀人罪，2016年4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泰市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刘修国、朱树朋，山东昌琪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泰市人民检察院以新检公刑诉﹝2016﹞3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现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7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9月9日、2016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新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洪静、张晶晶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张宪芝，被告人张现虎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刘修国、朱树朋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2016年10月5日经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期审理七十五日。现已审理终结。
新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自2014年，被告人张现虎与肖某夫妻关系紧张。2015年9月3日22时许，二人在家发生争执，肖某离家出走在自家附近的路上被张现虎追上，相互推搡争吵中被告人张现虎见肖某仍拒绝回家，很气愤地说：我弄死你！我也不活了！张现虎用手掐肖某的脖子，见其无反应后认为肖某已死，拖肖某至自家老宅子北面的院子中，张现虎回家服食一瓶安眠药后返回，发现肖某苏醒，肖某哀求说自己改了，张现虎仍执意要杀死肖某，对肖某说：改了也白搭，今天非弄死你！又用手掐肖某的脖子将其掐晕，一段时间后肖某又苏醒，张现虎拿出壁纸刀骑坐在肖某身上欲杀肖某时肖某拼命反抗，夺过断掉的一半刀片仍一旁，张现虎再次用手掐肖某的脖子，肖某昏厥后，张现虎用壁纸刀割肖某双手手腕。被告人张现虎认为肖某已经死亡，欲自杀，用壁纸刀将自己的双手手腕割伤。经鉴定，被害人肖某颈部损伤出现窒息征象为轻伤二级，双腕部损伤为轻伤一级，面部裂伤为轻微伤。2015年9月6日，被告人张现虎委托亲属报案。
以上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李某某等人证言，被害人肖某陈述，伤情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等笔录，被告人张现虎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现虎采取扼颈、割腕手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现虎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建议依法量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请求判令被告人张现虎赔偿医疗费1300元、护理费451343.64元、误工费7225.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残疾赔偿金155160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600元，共计617559.32元。
被告人张现虎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同意依法赔偿。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张现虎主观恶性小，具有自首情节，系犯罪中止，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案发后积极救治，与被害人矛盾有所缓解，同意积极赔偿，应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现虎与被害人肖某系夫妻，自2014年始两人关系紧张。2015年9月3日22时许，二人在家中因琐事发生争执后肖某离家。后在自家附近的路上被张现虎追上，二人发生争吵，张现虎声称弄死肖某，自己也不活了，并用手掐肖某脖子，见其无反应后认为肖某已死亡，遂拖肖某至自家老宅子的院子中。张现虎回家服食一瓶安眠药后返回现场发现肖某苏醒，肖某哀求说自己改了，张现虎称非要弄死肖某，又用手掐肖某的脖子将其掐晕。一段时间后肖某又苏醒过来，张现虎遂拿出壁纸刀骑坐在肖某身上，肖某反抗并夺过断掉的一半刀片仍在一旁，张现虎再次用手掐肖某的脖子，肖某昏厥，张现虎又用壁纸刀割肖某的双手手腕。后张现虎认为肖某已死亡，遂用壁纸刀将自己的双手手腕割伤欲自杀。肖某颈部损伤出现窒息征象构成轻伤二级，双腕部损伤构成轻伤一级，面部裂伤构成轻微伤。2015年9月6日，张现虎委托亲属报案后在新泰市中医院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伤后在新泰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1天，住院期间2人护理，肖某及护理人均系农村居民。肖某伤残等级为六级，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定残日为2016年10月27日。肖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300元、误工费14805.56元、护理费29611.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交通费600元，以上共计46946.68元。
上述事实，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肖某陈述，张现虎案发前一两个月开始吃安眠药。2015年9月3日22时许，张现虎想搂着其睡觉其未答应，二人在家发生争吵，张现虎将其手机摔坏，其离家想回娘家，张现虎跟着，二人边吵边走，走到婆婆家的宅子东边的小卖部时，张现虎说“我弄死你！我也不活了！”张现虎将其摔倒在地，其站起来求饶，张现虎将其摁倒在地并用手掐其脖子，其被掐晕。其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婆婆家宅子北边的一个院子里，张现虎在身边，其呼喊后张现虎打了其左眼一拳，其说自己改了，张现虎说“改了也白搭，今天非弄死你！”张现虎又掐其脖子将其掐晕。其迷迷糊糊醒来后听到张现虎说“肖某，我拿了刀子来了，我必须弄死你，咱俩都不活了，你先死我也不活了！”其想起身，张现虎拿着壁纸刀骑坐在其身上，其害怕张现虎拿刀杀自己就时拼命夺刀，刀被弄断，其将刀片扔在一旁，张现虎再次用手掐其脖子将其掐晕。过了不知多长时间其听到张现虎叫自己，其哼了一声但没有知觉，张现虎说他吃药了要找人救自己。张现虎给他的姐夫李某某打电话说把肖某杀了让来救人，后来其被送往医院，其手腕的伤可能是张现虎割的，其他部位的伤是张现虎造成的。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甲证言，2015年9月5日晚其弟弟张现虎在医院断断续续醒来后让其到公安机关帮他报警，张现虎说2015年9月3日晚，张现虎吃了安眠药想和肖某过夫妻生活，肖某不愿意，后来肖某穿衣服从家里出来，张现虎跟出来，二人争执厮打，后来张现虎用手掐肖某的脖子，肖某没了反应后张现虎拖着肖某进了老宅子，肖某醒来后二人又厮打，张现虎又掐肖某的脖子，肖某没了反应后他以为肖某已死亡，张现虎拿出刀片将自己的两个手腕割了后肖某又从地上起来，张现虎见肖某没有死，再加上安眠药的作用，又过去与肖某发生冲突，张现虎用刀片将肖某的两个手腕割破后就迷糊了，醒后在医院。
2、证人李某某证言，其系张某甲的丈夫，其到公安机关报案。2015年9月3日23时58分，其内弟张现虎打电话说“姐夫救救我”，后电话挂断。其和张现虎的家人在他母亲房子后边的院子里发现躺在草地上的肖某，后来120急救车将肖某拉走。后来其听张某乙说在发现肖某的地方找到了张现虎，二人均昏迷，医生说二人的手腕都被利器割破。
3、证人张某丙证言，2015年9月3日晚上快12点时，其接到张现虎的姐夫李某某的电话说张现虎与肖某打仗了，其和妻子孟某某在张现虎的老宅子里找到浑身是血的肖某，肖某很虚弱，醒来后又昏迷，120急救车来后将肖某送往医院。快天亮时其接到电话说张现虎找到了，他喝了一瓶安眠药，现在医院抢救。出事之前的一年多，其感觉张现虎和肖某好像有点问题，肖某与以前不一样了，连庄稼活都不怎么干了。
4、证人孟某某证言，2015年9月3日晚上快12点时，其和丈夫张某丙被李某某砸门叫醒，李某某说张现虎与肖某打仗了，张现虎让人就肖某，三人在张现虎的老宅子里找到肖某，肖某身上有血，其将张现虎的母亲孟某甲找来，120急救车来后将肖某送往医院。后来其听说张现虎找到了，他喝了一瓶安眠药，把自己手腕割了，后送到医院抢救。出事半年之前，其感觉张现虎和肖某好像有点问题，肖某与以前不一样了，连庄稼活都不怎么干了，家里什么事都不管。
5、证人孟某甲证言，其系张现虎的母亲，张现虎与肖某感情出现一点问题，张现虎说肖某有外遇。2015年9月3日晚上，孟某某将其叫醒后其在屋后看到张某丙扶着肖某坐在地上，120急救车来后其看到肖某身上有很多血。快天亮时邻居说张现虎喝了一瓶安眠药把自己手腕割了。
三、书证
1、新泰市公安局立案决定书、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证实新泰市公安局于2015年9月7日对本案立案侦查，张现虎于2016年4月20日被逮捕；2015年9月6日，被告人张现虎委托亲属报案。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现虎、被害人肖某户籍情况，被告人张现虎案发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伤情照片、住院病历，证实被告人张现虎受伤治疗情况。
4、山东省立医院肌电图检查报告，新泰市人民医院预交款收据、诊断书，护理人员肖某甲、肖某乙户籍信息，山东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关于肖某伤残等级等事项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交通费票据一宗，证实被害人肖某伤后在新泰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1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被害人肖某及护理人均系农村居民。被害人肖某伤残等级为六级，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定残日为2016年10月27日。肖某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300元、误工费14805.56元、护理费29611.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交通费600元、以上共计46946.68元。
四、鉴定意见
1、新泰市公安局（新）公（刑）鉴（伤）字[2016]023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肖某颈部损伤出现窒息征象为轻伤二级，双腕部损伤为轻伤一级，面部裂伤为轻微伤。
2、泰安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泰公刑鉴（DNA）字[2015]688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距南墙170cm地面红色斑迹”、“距南墙190cm地面红色斑迹”、“距南墙246cm地面红色斑迹”检材上均检出人血迹，该血迹系肖某所留的似然比率为9.7436006×1021。送检的“刀片”检材上未检出人血。
五、笔录
现场勘查笔录，证实新泰市公安局在案发现场现场勘验、提取痕迹、物品情况。
六、视听资料
同步录音录像光盘三张，证实侦查机关讯问被告人张现虎情况。
七、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张现虎供述，2014年下半年，其与妻子肖某的关系不好，其怀疑肖某有外遇。2015年9月3日22时许，二人发生争执，肖某穿上衣服向家外边走，其在家附近追上肖某，肖某拒绝回家，二人相互推搡争吵，肖某说了一句难听的话，其服用的安眠药已经起作用，脑子不太清醒，其气愤上头说“你不回家，我就掐死你”，其用手掐肖某的脖子将其掐昏。其认为肖某已被掐死，其将肖某拖至自家老宅子后面的院子里，其也不想活了并回家服用了剩下的安眠药，后回到院子想和肖某一块死。其发现肖某清醒了，肖某说自己改了但改了以后二人的关系不能像以前一样了，其又生气后二人再次争吵厮打，其又用手掐她的脖子，肖某又没有反应了。其认为肖某确实死了，其用裤子里的壁纸刀割了肖某的手腕，也割了自己的手腕想自杀。后来其想起儿子，就用手机给其姐夫打了一个电话说“救我”，后来其晕了。当晚其共掐了肖某两次，其当时想把肖某掐死但决心不大。出事后其在新泰市中医院住院，一两天后才苏醒，肖某在新泰市人民医院住院，其让大姐张某丁、二姐张某甲报警。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现虎因家庭矛盾，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害人肖某的陈述，证人张某甲、李某某、张某丙、孟某某、孟某甲的证言，新泰市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泰安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法医物证鉴定书，现场勘查笔录、同步录音录像光盘等证据与被告人张现虎的供述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被告人张现虎因家庭矛盾，数次对被害人实施扼颈并割被害人手腕，欲致被害人死亡后再自割手腕自杀的事实。被告人张现虎存在非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关于被告人扼颈的次数，被害人的陈述客观、真实，应当采信被害人关于犯罪过程的陈述。被告人张现虎已经着手实行犯罪，因其误认为被害人已经死亡而未得逞，系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被告人张现虎事后让他人施救的行为不影响其犯罪未遂的认定，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系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于法相悖，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现虎因受伤住院治疗期间委托亲属报案，应视为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由于被告人张现虎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医疗费1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交通费6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护理费、误工费计算至原告人定残日的前一日共计418天，原告人、护理人均系农村居民，误工费支持14805.56元，护理费由两人护理支持29611.12元；原告人肖某的伤残等级残疾系重新鉴定，鉴定费不予支持，残疾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亦不予支持；原告人的合理经济损失认定为46946.68元。被告人张现虎系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具有自首情节，可予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现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20日起至2024年4月19日止。）
二、被告人张现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经济损失46946.68元（含医疗费1300元、误工费14805.56元、护理费29611.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交通费600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平岭
审 判 员 白彦平
人民陪审员 王宗平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马宗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