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右刑初字第248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雷贵川，男，1964年11月25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汉族，大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广西南宁市江南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11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被执行逮捕。
辩护人玉石，广西明峻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检察院以百右检刑诉（2015）2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雷贵川犯诈骗罪，于2015年8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铭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雷贵川及其辩护人玉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检察院以补充侦查为由，向本院建议延期审理二次，后分别于2015年12月18日、2016年4月18日向本院建议恢复审理本案，本院均于同日决定恢复审理。经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2009年7月，被害人林某为了能帮助在玉林市容县人民检察院工作的表弟何柏君晋升，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李铁新，李铁新以晋升需要活动经费疏通关系为由，向林某要了14万元。随后李铁新将其中的11万元交给被告人雷贵川，让雷贵川找关系帮忙。雷贵川通过邬纯新帮忙办理此事，并将所得的11万元钱款交给邬纯新去疏通关系，但此事一直没有办得下来。林某因此多次催促李铁新等人偿还14万元，至案发前仅归还5.5万元。
二、2009年2月份，被害人黄金明、黄某和马明相三人为了能够帮助各自的小孩黄韬、黄品超和马俊找到一份在政府里面的固定工作，便找到李铁新帮忙找关系。随后李铁新以要费用疏通领导关系为由，分别向黄金明要了7万元、黄某5万元、马明相6万元，并承诺在2个月办不成即退款。之后，李铁新将其中的16万交给了雷贵川。雷贵川通过邬纯新和闭世旺帮助安排工作，但一直都没有得到落实。2010年，因马俊、黄韬和黄品超三人的工作没有得到落实，黄金明、黄某和马明相多次催促李铁新偿还之前的活动经费，但雷贵川未予以退款。
三、2009年1月份，被害人苏某和罗某1经向某1介绍认识了雷贵川。两人为了让在南宁工作的小孩找到一份在政府里面的固定编制的工作，2009年2月份，两人分别交给雷贵川3.8万元和5.5万元现金的活动经费。苏某将钱交给雷贵川后，雷贵川一直没有为其小孩向某2联系工作。经过邬纯新的介绍，雷贵川帮罗某1的小孩卢璐联系了一个南宁市武鸣县花花大世界的会计职位，并带卢璐到花花大世界面试，卢璐发现该职位并不像雷贵川所说是南宁市园林局的单位，也不是有固定编制的职位，于是便不愿意到该单位上班。此后，雷贵川又通过邬纯新和闭世旺帮助卢璐找其他工作，但一直没有落实，也未还款。
针对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辨认笔录，情况说明、到案经过，银行回执、账户流水情况及银行卡取款凭条复印件、中国电信百色分公司通话记录、收条、收据和户籍证明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雷贵川诈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雷贵川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辩称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
被告人雷贵川之辩护人的意见为，其一，被告人雷贵川从李铁新处接受款项后转托邬纯新代办工作的行为属民事居间行为，所欠款项亦属于民事债务纠纷，雷贵川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请托人钱款的故意，客观上亦没有捏造和虚构事实的行为，且退还部分款项并承诺尽力退还尚欠款项；其二，请托人请托事项不合法，其行为不是刑法所保护的社会关系。综上，雷贵川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
经审理查明，2009年初，被害人苏某的儿子向某2因未顺利考取公务员，苏某便想让其参加公务员补录；被害人罗某1亦欲在南宁市为其女儿卢某谋求一份有固定编制的工作。后二被害人经向某1的介绍认识被告人雷贵川，雷贵川对苏某、罗某1谎称其有能力可以帮助解决二人的谋求，但需要一定的活动经费。2009年1月16日，苏某交给雷贵川3.8万元；同年2月6日，罗某1通过卢某转交给雷贵川5.5万元，收款后，被告人雷贵川向二被害人出具了收据。之后，雷贵川帮卢某联系了南宁市武鸣县花花大世界的会计职位并带其去面试，但因该职位并不是雷贵川事先承诺的有固定编制的职位，卢某也因此未到花花大世界就职。雷贵川亦介绍向某2去参加公安厅招聘面试，但并非公务员补录，两个职位均没有落实，雷贵川亦没有按规定退款，而是将收取的钱款用于个人日常开销。
另查明，2014年11月25日22时许，公安民警在广州市白云区京溪街君辉宾馆508号房抓获被告人雷贵川。
又查明，2014年12月4日，罗某1收到雷贵川还款1万元，剩余款项均未退还。
上述事实，有以下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1、被害人苏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09年1月，其儿子参加南宁市公务员考试没有被录取，随后公务员考试网上发布补录通知，其通过熟人认识了雷贵川，雷贵川说在南宁市高新区开有一家公司认识很多领导，可以找关系帮儿子进入公务员考试补录，但需要钱来疏通关系，如果事情办成需要78000元，可以先收38000元，事情办不成就全额退款。2009年1月16日上午，其在南宁市青秀区园湖路某个茶馆交给雷贵川现金38000元让其去疏通关系，雷贵川收到钱后写了一张收条。后来其儿子未能进入公务员补录，雷贵川没有按约定退钱。被害人苏某从一组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6号就是雷贵川。
2、被害人罗某2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女儿卢璐是学会计专业的，其一直想帮女儿找到一个更好的部门。2009年1月底或2月初，其表妹夫向某1说有个朋友认识南宁市人事局的人，能够要得到南宁市园林局里一个会计专业的事业编制指标。2009年2月3日左右，其到南宁见到雷贵川，他拿出一张政府的编制表格，还说政府部门里面的事业编制要招多少人，还要多少个公务员，并说要指标是要花钱的。于是其将这件事跟卢璐说，卢璐本人同意。2009年2月6日，向某1说活动经费定在5.5万元，当天其让女儿卢璐拿5.5万元给雷贵川，过了几天，雷贵川让其女儿到南宁市武鸣县花花大世界一个单位面试，但女儿回来后说那里根本不是南宁市园林局的单位，也不是事业编制，只是一个临时工种。没过几天，雷贵川又说要介绍女儿到南宁吴圩机场里一个办公室做会计，女儿不愿去，于是其让向某1把钱要回来，后来向某1说他也是通过李铁新认识雷贵川，要指标这个事情也是通过这两人才知道的，事后李铁新也帮助找雷贵川要钱回来，可每次雷贵川都以各种理由推脱不还。直到听说雷贵川被抓后，才报案。被害人罗某1从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8号就是雷贵川。3、证人向某1的证言，证实2009年2、3月份，其接到李铁新的电话说雷贵川可以帮忙联系到南宁的工作，于是其帮苏某的孩子向某2、罗某2的孩子卢璐通过雷贵川介绍工作，雷贵川说帮忙联系到的工作都是有编制的岗位，帮向某2介绍安排到南宁市公安局西乡塘分局做公安干警，但没有落实，帮卢璐介绍到南宁市园林局里一个单位的会计，后来雷贵川说人事局那边的关系断了，就介绍卢璐到南宁武鸣县一个单位面试，没有编制，卢璐没去。雷贵川帮向某2联系工作时收了苏某38000元，帮卢璐联系工作时收了55000元，后雷贵川转了10000元介绍费给其，雷贵川实际上收了罗某245000元。雷贵川说联系不到工作就把钱退回，后来承诺的工作没有联系上也没有还钱。2015年1月，其将10000元退给雷贵川的律师。其听说当时雷贵川写了收据和收条给罗某2和苏某。雷贵川当时跟其说是通过一个人事处长联系工作，但其不懂是谁。
4、证人卢某的证言，证实2006年其从天津毕业回到广西一直在南宁工作，后来向局跟其母亲罗某1说有朋友在南宁可以找到关系帮联系一份有固定编制的工作，事后其母亲听说向局的关系人已经帮家里一个亲戚办得了一个单位，其也想通过向局的关系人找到一份更好的工作。2009年的一天，向局带其和母亲见了雷贵川，当时其母亲跟雷贵川说让帮找一份较稳定的有编制的工作，雷贵川也答应了。过后没多久，雷贵川就以要疏通关系为由，一直催给钱，于是其母亲转了5.5万元让其交给雷贵川，其将钱交给雷贵川并让他写了收条。没过多久，雷贵川说通过人帮找到一份在南宁市武鸣花花大世界管理中心做会计的工作，让其准备好一份个人简历表后去面试，某天下午，雷贵川和他司机搭其到花花大世界，有个人带其到一间办公室面试，问了几个问题，其投了一份简历。面试后其觉得这个单位不像雷贵川说的有固定编制的工作，雷贵川也说这个工作就算没有编制，等进去后可以再转有编制的，其将面试的情况跟家里说了，家里让雷贵川帮找另外的工作，雷贵川过后也说了几个岗位，但都是泛泛讲一遍，听最多的是一份南宁园林局的工作，但一直没有落实。5、证人向某2的证言，证实其于2008年参加公务员考试没考上。2009年3、4月份某天，其母亲苏某通过向局长介绍认识姓雷男子可以帮搞公务员后续补录手续，苏某给姓雷男子38000元，收钱后一段时间，其母亲说姓雷男子帮其联系了一份公安厅做计算机的工作，让其到南宁报名，其与母亲到南宁见到姓雷男子和另外两名男子，其听母亲说其中一名是李铁新。当时还有两个找工作的小孩，姓雷男子让三个找工作的小孩自己去公安厅报名，报名一段时间后其接到母亲通知说去面试，面试后一直没有通知其去上班。
6、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与雷贵川系好朋友，但雷贵川没有让其保管过收据、借据类的东西。
7、收条，证实2009年1月16日，雷贵川收到苏某交来38000元办理工作；同年2月6日，雷贵川收到卢璐人民币55000元用于办事之用；2014年12月4日，罗某2收到雷贵川还款10000元。
8、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11月25日22时许，公安民警在广州市白云区京溪街君辉宾馆508号房抓获被告人雷贵川。
9、情况说明，证实（1）公安民警未能找到邬纯新核实案情；（2）经核查，未发现雷贵川有违法犯罪前科信息。
10、人员基本信息、机关、事业单位离退休人员增加离退休费审批表，证实邬纯新系广西南宁市第八中学的退休职工。
11、被告人雷贵川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09年初的时候，百色市右江区公路局向局长带着老婆的妹和侄女到南宁让其通过关系帮侄女找份工作，其联系邬老师能否帮忙，不久，邬老师说帮找到一份在南宁武鸣县园林局的工作，让其通知向局的侄女来填一份表格，之后邬老师通知说要交钱疏通关系后才能面试，于是向局的侄女在南宁七星路建设银行里给其现金5.5万元，其拿到钱后汇给向局1万，剩下4.5万都交给邬老师，次日，其和邬老师、向局的侄女一同到南宁武鸣县花花大世界面试，面试后向局的侄女觉得太远不愿去，向局问能否再找个更好的工作，邬老师说没找到就退了约3万元，其跟向局说了，向局让其继续帮找，于是其将钱还给另一个朋友。
过后不久向局又带了他侄子和侄子的母亲来让其帮找工作，其答应了。其通过邬老师帮联系，后来邬老师说通过“李队长”找到适合向局侄子的工作，于是其打电话让向局带他侄子到南宁。向局侄子和他母亲在南宁市夏威夷大酒店交给其3.8万元，收到钱后其给向局汇了3000元，剩下的3.5万交给邬老师。可是一直没有办好，向局让其抓紧把钱退回，后来邬老师退了1.7万，但这笔钱其没跟向局说，而是自己用于日常的开销了。向局侄女和侄子其都写有借条。李铁新见过邬纯新，还因为工作的事情经常联系，见面次数也不少。每次交钱邬纯新都有写收据，事情没有办成，邬纯新退钱就把原来的收据给他，搬公司时，收据都是陈某帮保管，但后来不知放哪了。其通过邬纯新联系到了一个广西石油高级技校办公室的工作，一个是广西公安厅管理计算机的事业编制的职位，一个是帮向局的侄女联系到南宁市武鸣县花花大世界里的工作岗位，但这几个工作都没有落实。
1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雷贵川出生于1964年11月25日，作案时已年满十八周岁。
本院认为，被告人雷贵川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明知自已无能力为他人谋职位仍虚构事实，骗取他人信任并收取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雷贵川犯诈骗罪罪名成立，应依法惩处。但起诉书中指控的第一、二起犯罪事实，经查，该两起指控均是李铁新向被害人收取钱款后转付给被告人雷贵川，但李铁新收钱的行为是否系其与被告人雷贵川共谋实施或是雷贵川授意实施，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故本院对该两起指控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人雷贵川之辩护人所提请托人请托事项不合法，其行为不是刑法所保护的社会关系的辩护意见，经查，国家机关和事业单位招录工作人员，是依据有关法律和法规的规定，并按照一定的标准和法定程序，经过公开考试层层筛选，对符合条件的人员择优录取的，而被害人无视国家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欲通过雷贵川采用托关系走后门找内部指标等不正当手段为其子女谋职，确系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法律对该不正当行为不予保护，但被告人雷贵川虚构有能力为他人子女谋职为由骗取钱款，其行为所侵犯的客体是被害人财物的所有权，符合诈骗罪的构成特征，故对辩护人所提这一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雷贵川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本院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雷贵川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雷贵川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4年11月25日起至2018年7月24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逾期则强制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雷贵川退赔被害人苏莲花、罗建伟经济损失分别为人民币38000元、45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黄 嘉
代理审判员 罗凌方
人民陪审员 谷红英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黄晓丽
appo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