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6）鲁执复250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异议人）：山东中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经十路65号三庆汇文轩1-1703。法定代表人：苗立荣，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靖，女，1982年1月2日生，汉族，住济南市历下区，系该公司员工。被执行人：山东泉城制药厂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槐荫区美里湖开发区新沙北路3号。法定代表人：姜晓华，董事长。复议申请人山东中基实业有限公司不服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济执异字第23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济南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山东中基实业有限公司（下称中基公司）与被执行人山东泉城制药厂有限公司（下称泉城制药厂）、姜晓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申请执行人中基公司对济南中院解除美里湖办事处西沙村集体土地约8亩的查封不服，向济南中院提出异议称，1、2002年4月8日，泉城制药厂与济南美里湖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下称美里湖公司）签订征用土地协议书，约定土地价格每亩15万元，泉城制药厂支付了相应对价，泉城制药厂对该土地及土地建筑物享有收益权，法院查封被执行人相应权益符合法律规定。案外人李秀英主张的抵债承诺保证书及租赁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保证书上姜晓华的签名系伪造，法院未查清事实而解除查封错误。2、济南中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解除查封，适用法律错误。该条文是针对查封的相关规定，与解除查封不相关。3、异议人于2015年10月17日才得知解除查封的事实，所提异议未超过法定异议期限。请求撤销（2009）济中法执字第3-1号民事裁定书。济南中院查明，济南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中基公司与被执行人姜晓华、泉城制药厂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于2014年5月19日作出查封公告，查封被执行人泉城制药厂位于济南市槐荫区新沙北路3号厂房2个，上海大众济南华通俊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现租赁位于西沙北路3号、槐荫区美里湖办事处西沙村集体土地约8亩。查封公告作出后，案外人李秀英向本院提出异议，理由为：1、法院查封的土地是集体土地，不可能是泉城制药厂的财产，法院应当证明该土地或土地权益与泉城制药厂有关。案外人李秀英正租赁该土地用于经营，租赁给张俊、李秀英的经营权应受到合同约束和法律保护。2、2008年12月16日，泉城制药厂的法定代表人姜晓华决定将涉案土地抵债，用于偿还对美里湖公司的欠款和利息。涉案土地归谁所有应当通过司法裁判确定。3、本案的厂房已被其他法院查封，济南中院查封泉城制药厂的厂房也是不合理不合法的。4、法院查封的部分厂房已被申请执行人占有使用，法院应首先处分。案外人李秀英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姜晓华于2008年12月16日出具的抵债承诺保证书一份，内容为：“根据2006年2月13日的四方协议和2005年8月15日及2008年2月22日的还款承诺保证书，截止2008年6月30日，山东泉城制药厂有限公司累计欠济南美里湖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款项1234761.64元，利息296342.79元，共计1531104.43元。因公司及本人未按期偿还款项，按照承诺书如未归还该款项，自愿以机器设备、土地房产等全部财产承担偿还责任的书面保证，本人同意以原济南市中白山保健食品经营部名义，于2002年4月8日受让的美里湖物业公司约10亩土地的使用权（南至西沙北路，北至泉城制药公司，东至西沙东二区，西至泉城制药公司道路）抵顶上述全部欠款。自本承诺书作出之日起，泉城制药公司与美里湖物业公司的此项债权、债务全部结清，上述土地使用权即交由美里湖物业公司合法占有使用”。济南中院针对案外人李秀英所提异议进行了听证，并于2014年6月13日作出（2009）济中法执字第3-1号民事裁定书，解除对被执行人泉城制药厂位于新沙北路3号、上海大众济南华通俊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现租赁的美里湖办事处西沙村集体土地约8亩的查封。异议人为证明上述土地的权属，提供资产评估报告书、征（转让）用土地协议书、土矿管理所证明各一份。山东天元同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07年6月12日作出的鲁天元评报字[2007]第008号资产评估报告书，系接受济南中信医药有限公司委托，因收购泉城制药厂而对涉及的全部资产和负债进行的评估。该报告所附《土地使用权清查评估明细表》中包含位于济南民科园创新园的工业用地31000平方米，取得日期为2002年12月。美里湖公司（甲方）与泉城制药厂（乙方）签订的征（转让）用土地协议书签订于2002年4月8日，约定乙方征租用甲方位于济南民科园创新园内，京沪铁路以南，迈英德化学有限公司以东，新沙北路中心以北，东沙地段以西，东西长度约计230米，南北长度约计136米，转让土地面积约为46.5亩，每亩土地转让费15万元，实收690万元。双方约定协议生效后，该土地产权归乙方承担。济南民营科技产业园土矿管理所于2004年1月8日出具的证明载明：“山东泉城制药厂有限公司在济南美里湖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所征用的东西长度230米，南北长度136米，土地实用面积46.5亩的土地，其土地手续正在办理之中”。征（转让）用土地协议书与土矿管理所的证明系中基公司从互联网打印，其未能提供原件。异议审查中，中基公司认可上述土地系集体土地。以上事实有济南中院（2009）济中法执字第3号卷宗材料在卷为证。济南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的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未登记的建筑物和土地使用权，依据土地使用权的审批文件和其他相关证据确定权属”。本案中，法院查封的槐荫区美里湖办事处西沙村的集体土地，其土地使用权并未登记在被执行人泉城制药厂名下，申请执行人亦未能提供土地使用权和审批文件等可以证实土地使用权权属的证据。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四十三条、第六十三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根据上述规定，被执行人泉城制药厂亦无法取得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在无法确认被执行人泉城制药厂享有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济南中院查封该土地使用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在此情况下，济南中院作出（2009）济中法执字第3-1号民事裁定书，解除对美里湖办事处西沙村集体土地约8亩的查封，该执行行为并无不当。尽管济南中院在裁定解除查封时，适用法律存在一定瑕疵，但并不影响解除查封结果的正当性。此外，针对济南中院的查封行为，尽管案外人李秀英曾提出异议，但济南中院解除查封并非对案外人异议审查处理的结果，案外人李秀英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对是否应当解除查封无实质上的影响。综上，异议人的异议理由不成立，济南中院以（2015）济执异字第230号执行裁定驳回了申请执行人中基公司的异议。中基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上述异议裁定和（2009）济中法执字第3-1号解封裁定。主要理由是：一、案外人李秀英提出执行异议后，济南中院即作出了解封裁定，未通知中基公司参与该案，剥夺了该公司的抗辩权，属程序违法；二、被执行人泉城制药厂对涉案的8亩土地享有使用及收益权。2002年4月8日，泉城制药厂与美里湖公司签订征用土地协议书，约定土地价格每亩15万元，泉城制药厂支付了相应对价。根据上述事实，美里湖公司虽然未办理涉案土地的出让手续，但不可否认美里湖公司对上述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享有合法的使用及收益权，且从2002年至今未有第三人对涉案土地主张实体权利。涉案土地虽然登记为集体土地，但自2002年至今均用于非农建设，周边的整体规划亦不属于农业用地，济南中院仅依据土地性质否认泉城制药厂对涉案土地不享有使用及收益权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涉案土地目前正在对外租赁，具有使用价值，泉城制药厂对该使用价值享有收益权。财产保全的目的系对标的物的处分权、收益权转移的限制，既然涉案土地具有使用价值，济南中院就可以对使用价值的外在表现及收益权采取保全措施。济南中院直接解除查封损害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三、济南中院未向复议申请人送达解封裁定，复议申请人系2015年10月17日才得知该裁定的。四、济南中院解封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查明，案外人李秀英、美里湖公司提出案外人异议后，济南中院于2014年5月26日组织申请执行人、异议人进行了听证。2014年6月13日，济南中院告知案外人李秀英，其异议提出后，经调查、听证，合议庭认为应当解除对涉案土地的查封，并为其做了执行笔录。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济南中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第一，若解除对涉案土地的查封与案外人异议案件无关，那么，济南中院在执行过程中根据申请执行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对涉案土地予以查封，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前提下，又径行解封，前后矛盾；第二，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申请执行人依据被执行人与美里湖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等主张涉案土地使用权属于被执行人，而美里湖公司、李秀英又以被执行人将涉案土地使用权抵偿给美里湖公司为由提出了案外人异议，即案外人与申请执行人对涉案土地的权属问题有争议；第三，济南中院对案外人李秀英、美里湖公司提出的案外人异议并未依照法律规定的程序进行审查，而是在对案外人李秀英和美里湖公司提出的案外人异议组织听证后直接作出了解除对涉案土地使用权查封的执行行为，在适用法律和程序上存有错误。如果济南中院认为案外人异议成立，也应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中止对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执行，告知当事人通过执行异议之诉解决权属争议。综上，复议申请人中基公司撤销济南中院异议裁定和解封裁定的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执异字第230号执行裁定；二、撤销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济中法执字第3-1号民事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居山审 判 员  刘书鸿代理审判员  梁 敏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孔雪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