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民终19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山市银龙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大信中路1号二层3卡。
法定代表人：王四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敬贤，广东卓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丹，广东卓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雅涛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沙田镇大泥村大泥组。
法定代表人：曾庆政，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山永国，广东国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山市银龙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山银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雅涛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雅涛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民一初字第1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山银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另行组织施工队伍进行整修所造成的损失人民币230000元；3.被上诉人承担逾期竣工违约金264268元；4.被上诉人赔偿因违约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624812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工程质量问题非由被上诉人导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一审诉讼中广州市装付宝装饰工程质量鉴定有限公司作出鉴定报告，报告称“该装饰装修工程不符合《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第3.1.1.2.11、11.1.5、11.2.4、11.2.5、11.2.6条等规范条文的规定及部分项目文件的约定。主要表现为：无完整的电气工设计文件；…。本鉴定报告所留项目属质量不合格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另行组织施工队伍进行整修所造成的损失230000元。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逾期完工事实错误。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增加、顺延工期需要书面签证，但双方无任何签证，被上诉人应该按照合同约定于202013年1月18日交付工程，其于2013年4月17日移交工程属逾期完工，应按合同约定每逾期一天承担工程总价0.1%的违约金264268元。此外，由于被上诉人延期交付造成上诉人直接经济损失624812元，也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47314.85元及违约金无事实依据。第一，2013年4月17日双方在竣工验收单上确认该工程质量为“一般”，并注明“整体工程可使用，但部分质量不达标和漏水。附工程问题整改单二张”。根据合同对工程质量标准的约定，应当认定涉案工程为“不合格”工程。质量不合格未进行整改并通过验收，依据合同约定上诉人无需支付工程款，当然也不可能产生逾期付款违约金。第二，合同约定涉案工程按施工图内容施工，总工程量10%以下被上诉人需无条件配合上诉人完成整改，因部分图纸未完整和无图纸的，以深圳（皇室派对）店工程为基准。被上诉人明确知晓上述情况下承接涉案工程，提交报价清单并给予19.35%的优惠，施工过程中，存在少许图纸不明情况，后已按深圳店工程为基准进行施工。被上诉人故意或过失漏报、少报工程项目最终导致工程造价增加，后果应该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需要支付增加、变更工程的工程款，因被上诉人给予19.35%的优惠，施工过程中少许变更、增加工程，依据交易习惯，该变更、增加工程当然应该给予同等优惠。第三，违约金起算日期应从中山市捷高建设工程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评估报告之日起算，一审法院从2013年7月18日起算无事实依据，且违约金标准过高。四、一审法院认定保修期已过，上诉人无理由再留取质保金属事实认定错误。涉案工程不合格，在质保期内，发生墙纸剥落、卫生间漏水等问题，由此产生的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五、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鉴定费、评估费无事实依据。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东莞雅涛公司辩称，涉案工程交付后，上诉人马上投入使用，上诉人是一家从事娱乐餐饮行业的企业，客人在消费过程中难免会有一些过激行为损坏装修工程，另外上诉人使用过程中疏于管理也会造成涉案工程出现霉变、破损等问题，上诉人也没有正式就装修质量问题通知过被上诉人，反而称出现损坏问题后自行修复。一审法院委托广州市科技咨询中心进行现场勘验鉴定，因双方均不能提供有效证据、缺乏鉴定依据无法得出成因的鉴定结论。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作出不予支持上诉人反诉请求正确。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不存在逾期完工正确。施工过程中，上诉人多次对合同项目进行变更、增加，双方对变更、增加的项目没有约定完工时间且上诉人进行工程验收时也没有提出被上诉人存在逾期完工的问题。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及违约金正确。变更、增加部分的工程双方没有约定优惠，一审法院据实结算变更、增加部分的工程款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东莞雅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山银龙公司向东莞雅涛公司支付工程款1561159.7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561159.7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日0.1%计算至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
中山银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确认东莞雅涛公司于2013年4月17日移交的由其承包施工的K沙龙KTV室内装修工程为不合格工程，东莞雅涛公司承担其所施工的室内装饰工程整改和保修责任，如不在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时间内承担整改和保修责任的，应赔偿中山银龙公司另组织施工队伍进行整修所造成的损失230000元（该数据待评估鉴定结论确定后予以变更或调整）；2.东莞雅涛公司就其延期89天交付K沙龙KTV室内装修工程的行为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235850元（暂定数，待工程评估鉴定结论确定后予以变更或调整）；3.东莞雅涛公司赔偿中山银龙公司因此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62481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19日，中山银龙公司（甲方）与东莞雅涛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中山银龙公司将中山市石岐区装修工程发包给东莞雅涛公司，包工包料、包施工工期、包施工质量、包文明施工、包材料消防安全检测、包安全责任；第二条合同价款265万元（含税金），详细参照室内装修施工合同附件报价表（参考资料）；在工程交付运营的两个月内，施工单位提交竣工结算文件，由公司质检部对项目进行最终检查验收，验收通过后，进行第四次支付，本次支付将按照工程决算价格留取工程质量保证金后的差额全数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留取比例视工程验收情况，达到优良的留取决算价的5%，达到合格的留取决算价的10%，未达到合格的则不予支付，直到施工单位整改合格再次通过验收后按上述比例进行支付；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55天，如施工过程中甲方需对原工程设计图纸进行大量变更时，应提前1天以书面形式向乙方发出变更通知，因变更导致合同价款的增减由甲乙双方协商确定，延误的工期相应顺延；在施工过程中，如属于甲方负责施工的工程在施工中阻碍到乙方的施工，影响了乙方工期，则乙方的施工总工期相应顺延；工程质量标准按国家现行施工验收规范验收，室内装修工程以通过甲方或聘请顾问验收为准，具体材料质量以甲乙双方认同的工程量清单品牌、型号、厂家提供的数据进行验收为准；工程质量保修按建设部有关规定执行，保修期为一年，保修期自竣工验收通过签字之日起计算；室内装修工程延迟竣工的，每逾期一天，由乙方按工程总价的0.1%/天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甲方原因延迟工期除外；按合同准时付款的不奖不罚，延迟付款的每逾期一天，由甲方按应付款部分的0.1%/天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乙方原因延迟付款的除外；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附件工程报价表记载：工程总造价（不含税）3085310.63元，折实价265万元（手写体），备注注明：本报价不含冷气、点歌系统、监控系统等，以上报价不含税金，如需税票，按工程总造价6.5%收取费用。
合同签订后，东莞雅涛公司于2012年11月20日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工程有部分增减、变更。2013年4月17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中山银龙公司对工程验收意见为“整体工程可使用，但部分质量不达标和漏水，附工程问题整改单2张”，验收结论为工程质量一般。东莞雅涛公司将涉案工程移交给中山银龙公司后，中山银龙公司投入使用，中山银龙公司陆续向东莞雅涛公司支付工程装修款294万元。东莞雅涛公司向中山银龙公司主张剩余工程装修款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中山银龙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起反诉，主张前述反诉实体权利。
一审法院另查明：关于涉案装修工程验收时中山银龙公司发现的质量问题，东莞雅涛公司称后来去维修过并已全部维修好；中山银龙公司则称东莞雅涛公司只是维修了部分，其他问题依然存在。对此，中山银龙公司申请质量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州市装付宝装饰工程质量鉴定有限公司进行质量鉴定，该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结论为：防水工程出现多处漏水，导致墙面及其他工程受潮霉变、裱糊工程存在问题、圆柱造型脱落等。经过对该质量鉴定报告质证，中山银龙公司对鉴定报告予以认可；东莞雅涛公司认为所谓的质量问题，个别是人为损坏，其他属于自然损耗，当时工程交接时，双方对工程质量做了验收，并无出现质量问题，而且有些漏水是涉案房屋本身建筑结构问题导致，也有部分是使用不当导致，并不是装修问题。对于此争议，中山银龙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涉案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原因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州市科技咨询中心对质量问题成因进行司法鉴定，在一审法院委托成因鉴定之前,中山银龙公司已自行将存在质量问题的工程全部修复完毕，而且中山银龙公司、东莞雅涛公司均无法提供修复前的工程照片。广州市科技咨询中心现场勘验后于2015年12月14日向一审法院回复称，工程质量问题已经修复，没有修复前的照片，本次鉴定缺乏依据，无法得出成因鉴定结论。
诉讼中，中山银龙公司申请对涉案全部装修工程进行造价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中山市捷高建设工程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该工程造价进行司法评估，该公司于2015年4月20日出具评估报告，涉案全部装修工程分为四部分：1.已确认有合同价部分工程造价为3071882.14元；2.增加变更项目双方已确认价格部分工程造价为148561.25元；3.增加变更项目无合同价部分（执行定额计价）工程造价为348875.22元；4.另列部分（点歌系统及监控系统布线项目）工程造价为112405.43元；前述四项总金额为3681724.04元。该鉴定公司并依据合同附件工程报价表记载的合同总价3085310.63元（不含税）计算出含税总价为3285855.82元，再对比合同约定的折实价265万元（含税），得出下浮率为19.35%（265万元/3285855.82元）。该鉴定公司并又列出涉案装修工程按19.35%下浮率后总金额为2969310.44元。经过对该评估报告质证，东莞雅涛公司对工程评估价3681724.04元没有异议，认为该价格符合工程的实际成本价，但认为不应当按照19.35%下浮率后计算得出最终工程价款。中山银龙公司对评估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并认为应当按照19.35%下浮率后计算得出的2969310.44元为最终工程价款。
又查明：关于双方约定的逾期完工及逾期付款按每日0.1%支付违约金问题，双方均明确如需要承担违约金，则申请法院予以调低。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东莞雅涛公司与中山银龙公司签订的涉案工程装修合同及附件工程报价表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东莞雅涛公司应否对涉案装修工程质量问题及逾期完工承担责任；2.涉案装修工程款如何确定。
关于焦点一，东莞雅涛公司应否对涉案装修工程质量问题及逾期完工承担责任。东莞雅涛公司对涉案装修工程竣工移交时，中山银龙公司进行了验收，验收意见为整体可使用，部分存在问题，整体验收结论为质量“一般”。按照通常理解，质量“一般”并不是不合格工程，而且中山银龙公司验收时表明整体可使用，没有明确表明工程质量不合格，故不能因此认定东莞雅涛公司完成的工程为不合格工程。对于质量鉴定报告认定的部分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因装修工程存在问题的原因有多种可能性，比如漏水问题，可能是房屋本身结构问题导致也可能是装修问题导致，墙纸裱糊工程问题可能是装修问题导致也可能是在实际使用过程中人为或自然损耗导致，中山银龙公司确认东莞雅涛公司在完工后有对工程维修过，只是没有完全维修好，并且中山银龙公司已实际投入使用，在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质量问题原因进行鉴定时，中山银龙公司已自行修复好，导致原因鉴定无法作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中山银龙公司主张东莞雅涛公司完成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需要承担责任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现没有证据显示质量问题系东莞雅涛公司的原因导致，而且无法作出原因鉴定也系中山银龙公司所导致，故中山银龙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反诉要求东莞雅涛公司承担维修责任并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东莞雅涛公司应否承担逾期完工违约责任问题，双方在合同中对合同项下的工程工期进行了约定，但实际施工过程中，工程有增加、变更，而双方对增加、变更工程的工期没有约定，在东莞雅涛公司移交工程时，中山银龙公司也没有提出逾期完工并主张逾期违约责任，故中山银龙公司向东莞雅涛公司主张逾期完工违约责任，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涉案装修工程款如何确定。东莞雅涛公司、中山银龙公司双方对涉案全部工程造价评估价3681724.04元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是否应当按照评估报告列出的19.35%下浮率计算最终工程价款。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法律关系属于当事人私权利调整范畴，在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应当最大限度的遵循当事人意思自治。双方当事人对有合同价的部分约定工程价不含税为3085310.63元，并约定折扣后含税价为2650000元（见合同第二条），税率为6.5%，该约定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按照该约定，计算出有合同价的工程款下浮率为19.35%，故评估报告中第一项已确认有合同价部分工程款3071882.14元应当按照下浮19.35%后计算得出最终工程款为2477472.95元（3071882.14元×19.35%）；评估报告中第二、三、四项工程属于增加变更项目，双方在合同中无约定，故该三项工程应当按照实际评估价确认工程款，而无需按下浮19.35%后计算工程款。以上四项工程总价款为3087314.85元（2477472.95元+148561.25元+348875.22元+112405.43元），中山银龙公司已支付2940000元，尚拖欠工程款147314.85元，该款中山银龙公司应当支付给东莞雅涛公司，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约定违约金按0.1%/日计算，中山银龙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予以调低，经审查，该标准过高，一审法院将违约金调整为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关于工程质保金问题，涉案工程于2013年4月17日竣工移交，现已超过保修期，中山银龙公司无理由再留取质保金，故中山银龙公司应当将拖欠工程款全额支付给东莞雅涛公司。
综上，东莞雅涛公司诉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山银龙公司抗辩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亦予支持，其反诉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山银龙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东莞雅涛公司支付工程款147314.85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47314.85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期限之日止）；二、驳回东莞雅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中山银龙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8850元（东莞雅涛公司已预交），由东莞雅涛公司负担17071元，中山银龙公司负担177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308元（中山银龙公司已预交），由中山银龙公司负担；质量司法鉴定费49400元（中山银龙公司已预交），由中山银龙公司负担；质量问题成因司法鉴定勘验费8000元（中山银龙公司已预交），由中山银龙公司负担；工程造价评估费56000元（中山银龙公司已预交），由中山银龙公司负担38410元，东莞雅涛公司负担17590元；以上案件受理费、工程造价评估费相抵后，东莞雅涛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中山银龙公司15811元。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另查明：工程协议书第十一条约定：（1）此合同价款是依据甲方提供的施工图纸来报价的，如后期增加工程不包含在此份图纸施工范围之中，则增加工程另外计算报价；（2）合同材料清单数量与实际工程用材料量不一定相符，只能作为参考。整体装修工程除音响设备、空调设备、电视机、点歌系统、沙发、消防工程设备设施、外墙装修，室外ＬＥＤ招牌外，所有的装修装饰工程，如强、弱电线……。等等由乙方无条件完成；（3）所有增减的工程量超出总工程量10%均以合同附件的单价作为标准（合同内没有的按市场价），按实际计算出增减总量，计量后的五天内乙方向甲方变更内容和结算方式确认。一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工程验收是否合格，东莞雅涛公司应否赔偿中山银龙公司修复费用230000元；二、涉案工程造价如何确定；三、东莞雅涛公司应否承担逾期完工违约金及赔偿中山银龙公司逾期完工损失。
关于焦点一，涉案工程验收是否合格，东莞雅涛公司应否赔偿中山银龙公司修复费用230000元的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于2013年4月17日进行竣工验收，中山银龙公司在竣工验收表上备注“整体工程可使用，但部分质量不达标和漏水…”，验收结论为工程质量一般。随即，中山银龙公司接受该工程并投入使用。本院认为，涉案工程经验收为工程质量“一般”，从字面上理解，“一般”并非“不合格”的意思。结合备注内容，中山银龙公司亦确认整体工程可使用，并非不合格，只是还存在部分质量瑕疵。然而，对于质量瑕疵，中山银龙公司未待东莞雅涛公司修复后再次进行验收，而是接受并将工程投入使用，故中山银龙公司以此为由认为涉案工程为质量不合格工程，主张拒付工程款的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涉案工程使用过程中产生的质量问题，属于质量保修范围。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工程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因中山银龙公司已自行修复导致无法鉴定质量问题的成因，中山银龙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主张东莞雅涛公司赔偿修复费用23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涉案工程造价如何确定的问题。双方对中山市捷高建设工程事务所有限公司所作的造价评估结论无异议，本院对造价评估结论予以确认。中山银龙公司上诉认为增加变更项目也应按19.35%下浮率计算工程款。造价评估结论中增加变更项目分为三类：一是双方已确认价格部分造价为148561.25元，二是无合同价部分造价为348875.22元，三是另列部分（点歌系统及监控系统布线项目）造价为112405.43元。双方在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合同价款依据中山银龙公司提供的施工图纸报价，后期增加工程不在施工图纸范围之中的另外报价，合同还约定了合同报价不含点歌系统、及监控系统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的，当事人可对该部分工程价款进行协商，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本案中，从造价评估报告所列增加变更项目看，双方已确认价格部分工程不在合同约定施工范围之内，双方协商一致确认了价格，但并未约定该部分工程款参照合同报价下浮，故该部分工程款不应下浮19.35%。另列部分工程主要是点歌系统及监控系统布线项目，合同明确约定不包含在合同报价中，而无合同价的增加变更项目部分双方也未能协商一致，根据上述司法解释，一审法院采信造价评估结论，认定该两部分工程造价无需下浮并无不当。故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总价款为3087314.85元，中山银龙公司尚欠工程款147314.85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欠付工程款违约金起算时间的问题。双方因工程款结算纠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工程存在增加变更工程项目等实际施工情形，确定从东莞雅涛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欠付工程款违约金，并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公平合理，并无不妥，中山银龙公司主张从造价鉴定结论出具之日起计算违约金，并主张继续调低违约金计算标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东莞雅涛公司应否承担逾期完工违约金及赔偿中山银龙公司逾期完工损失。虽然合同约定涉案工程工期55天，东莞雅涛公司应于2013年1月18日前完工。但是，从现场勘查及造价鉴定报告可见，涉案工程增加变更项目较多，而双方对该部分增加变更工程没有约定工期，客观上必然造成工期顺延。双方于2013年4月17日进行竣工验收移交工程时，中山银龙公司也未就工期问题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东莞雅涛公司无需承担逾期完工违约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至于鉴定费、评估费如何分担的问题。鉴定费、评估费属于诉讼费用范围，应由败诉方负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决定双方应负担的鉴定费、评估费数额，于法不悖。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
综上，上诉人中山银龙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85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银龙餐饮娱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官 琳
代理审判员 刘 通
代理审判员 马燕清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龙战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