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金民终字第1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顾绍英。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刘清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翔。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翔。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雅娟。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章伟延。
上诉人顾绍英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2）金婺民初字第2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顾绍英诉称，两被告系母子，原告与被告俞翔于1996年9月28日登记结婚。婚后原告与被告俞翔共同购得金华市工商城60幢110-111号营业房二间。2012年5月20日，被告俞翔向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与原告离婚，但未提及夫妻共同财产。原告遂于2012年11月12日到金华市房地产交易中心查询得知，被告俞翔已于2000年12月13日将金华市工商城60幢110-111号营业房低价转让给其母亲施雅娟。原告认为，上述房产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系夫妻共同财产，被告俞翔未经原告同意，便将房产过户给被告施雅娟系无权处分行为。被告施雅娟明知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故意不征求原告意见，属恶意受让房产。原告现请求：确认被告俞翔与被告施雅娟于2000年12月13日签订的关于金华市工商城60幢110-111号营业房房屋买卖合同无效。
原审被告俞翔辩称，金华市工商城60幢110-111号营业房系俞翔之母施雅娟以其财产分别于1996年8月30日、1996年9月2日、1996年10月11日分三笔向温金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了全额房款而购买，并将房屋产权直接登记在俞翔的名下，当时俞翔及原告仅凭几百元的工资根本无力购买该房产，因此，该房产是俞翔的个人财产；俞翔在2000年将房屋转让时，已经告知原告，原告也认可上述房屋系俞翔的个人财产，因此才在长达12年的时间里未提出任何异议。俞翔对该房产享有完全的物权及处置权，其转让该房产的行为应当合法有效。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施雅娟辩称，涉案房产是施雅娟在俞翔婚前出资购买并登记在俞翔名下的，是对俞翔的个人赠予。因此，该房产是俞翔的个人财产，俞翔对其拥有完全的处置权。当然，施雅娟也不存在恶意受让的情况，所以两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此外原告对该房屋的转让也是知情的，原告也认可涉案房产为俞翔的个人财产。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判认定，原告顾绍英与俞翔在1996年9月28日登记结婚。被告施雅娟系俞翔的母亲。1996年8月30日，俞翔向原温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后更名为金华市佳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金华工商城60幢110-111室两间营业房，共计价款171129.20元。当天俞翔向房产公司预交房款2万元。1996年9月2日，俞翔向房产公司预交房款10万元。1996年10月11日，俞翔向房产公司预交房款51129.20元。1998年12月28日，房产公司与俞翔就这两间营业房补签了书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之后房产登记在了俞翔名下。2000年12月13日，俞翔与其母亲施雅娟签订了一份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以1万元的价款将这两间营业房转让给施雅娟，并将房产过户到了施雅娟名下。2012年5月底，俞翔在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与原告离婚，后经调解以双方自愿和好结案。2012年11月28日，原告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
原审法院认为，就本案而言，被告俞翔与施雅娟之间的房产转让行为是否有效，首先应确定俞翔对涉诉房产是否有独立的处分权。如果该房产系俞翔的个人财产，则其对该房产的处分无需征得原告的同意。如果该房产系其与原告的夫妻共同财产，则其转让行为应征得原告的授权。原告与俞翔在1996年9月28日登记结婚，俞翔在登记结婚之前已预付涉诉房产的价款12万元。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12万元系其与俞翔共同出资，应认定12万元系俞翔的个人财产。余款51129.20元俞翔在1996年10月11日付清，此时原告与俞翔登记结婚尚不足半月。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该款系双方在此期间取得的共同财产，从常理来看，该款属于双方在此期间取得的共同财产的可能性也不大，故也应认定该款系俞翔的个人财产。至于施雅娟主张房款实际系其出资，但其同时也认可系对俞翔的赠予，俞翔对此也予以认可，法院不予干涉。虽然该房产的实际取得时间是在原告与俞翔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房产的价款系俞翔以个人财产支付。从房款到房产，财产仅是以货币的形式转化为房产的形式而存在，并不会因形式转化的时间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改变财产的归属，故涉诉房产应认定为俞翔的个人财产。原告以涉诉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为由主张俞翔与施雅娟之间的房产转让协议无效，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顾绍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原告已预交，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自行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顾绍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涉诉房产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与俞翔早于1992年4月便同居生活，同居期间，双方收入混同，不分你我。经长达四年多的共同生活，双方感情稳定，才于1996年9月28日办理结婚登记。对于涉诉房产的三次交款行为：1、1996年8月30日预交房款2万元，该行为发生在登记结婚前的29天；2、1996年9月2日预交10万元，该行为发生在登记结婚前的26天；3、1996年10月11日交房款51129.20元，该行为则发生在登记结婚后的13天。本案涉诉房产是上诉人将款项交给俞翔去购买，购房款中有上诉人的资金。同时，该房房产证亦系双方婚后取得。一审判决不能直接以结婚登记日为划分个人财产的界限，一审法院仅凭交款人为俞翔一人，房产证也为俞翔一人，就认定是俞翔的个人财产，这与事实明显不符。三次交款行为均发生在双方长期同居后登记结婚前后一个月的期间，且该房的房产证亦在婚后取得，故要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五条规定，“夫妻一方个人财产在婚后产生的收益，除孳息和自然增值外，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基于上述事实，虽然涉讼房产登记在俞翔一人名下，但实为俞翔与上诉人的共同财产。且1996年婚姻法的规定与现在的法律规定不一致，当时婚前个人财产，婚后8年就归为夫妻共同财产。涉案房产购买价17万元，施雅娟与俞翔的特殊身份关系，于2000年12月13日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行为即以不可能的市价1万元转让两间营业房的行为，明显不是善意取得，是恶意串通，是典型的为离婚而转移财产，是一种无效行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顾绍英的诉请。
被上诉人俞翔答辩称，俞翔并未与顾绍英在1992年就同居生活，俞翔与顾绍英是1996年才办理结婚登记，双方的财产不可能在婚前有任何混同。涉案的房屋并非俞翔与顾绍英的共同财产，俞翔并没有经济实力来购买房屋，涉案房屋是被上诉人施雅娟以俞翔的名义购买的，施雅娟之前已经支付了12万元，一审中顾绍英表示是用自己的工资来支付，以当时的工资标准，顾绍英与俞翔仅每月几百元，根本无能力支付巨额房款。因此一审认定顾绍英没有支付涉案房屋的房款是正确的。因上述房屋均属于俞翔的个人财产，俞翔有处置权，将其卖给施雅娟并不需要通过顾绍英的同意。综上所述，我方认为上述房屋出卖给施雅娟的行为合法有效，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施雅娟答辩称，1、俞翔和顾绍英根本没有在婚前同居，顾绍英和俞翔是同学关系，94、95年确认恋爱关系，当时双方父母是反对的，不可能同居的，更不可能说经济混同。而且当时俞翔和顾绍英也只有几百元的工资收入，不可能有购房款，房款是以俞翔的名义由施雅娟支付的，俞翔根本不知道购买的这个房屋，直到补签合同才知道。从顾绍英的一审起诉状中也可以知道，她也认为是在婚后买的，俞翔也是在婚后1998年的时候施雅娟让俞翔签合同时才知道。房子是俞翔的个人财产，其有完全的所有权、处置权。为什么会将房子转让给施雅娟，是顾绍英去了江西，俞翔也一起过去，为了房子出租需要，所以将房子转让给施雅娟，不存在顾绍英说的为了离婚转让房屋的事实。一审中双方都说之前的感情都很好，不可能在12年前就为了离婚而转移财产。俞翔和施雅娟签订的合同是真实意思的表示，是合法有效的。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上诉人顾绍英在二审中提供证据1、证人袁某、斯某证言，证明顾绍英与俞翔在婚前就已同居四年。经质证，俞翔、施雅娟认为，两证人与顾绍英的利害关系，且也没有确实的证据证明两人同居，即便证人证言真实，也只能证明顾绍英和俞翔同居，但不能证明两人经济混同，故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该两证人陈述顾绍英与俞翔婚前就共同生活，但不清楚两人何时同居的，故对两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不予确认。证据2、郭有青的证明一份，证明顾绍英与俞翔在婚前就已同居四年。经质证，俞翔、施雅娟对该证明有异议，认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且证人应出庭作证。因证人未出庭作证，故本院对郭有青的证明不予采信。证据3、顾根华的证明一份，证明顾根华给顾绍英、俞翔3万元钱用于购房。经质证，俞翔、施雅娟对该证明有异议，认为顾根华与顾绍英系亲戚，顾根华也没有出庭作证，94年、95年时顾绍英自己也有购买过房，支付过购房款，顾根华有钱给顾绍英用来支付本案的购房款没有依据。本院认为，顾根华未出庭作证，仅凭一份自书的证明，在无付款依据的情况下，无法证明顾根华曾在1995年出资3万元给顾绍英、俞翔购房，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施雅娟在二审中提供证据5张收款收据，证明1994年、1995年顾绍英曾购买过集资房，花费购房款近5万元。经质证，顾绍英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款项是其父母帮忙出资的。俞翔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俞翔在二审中未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涉诉房产是否属俞翔和顾绍英夫妻共有财产，俞翔对涉诉房产有无独立处置权。顾绍英与俞翔系1996年9月28日登记结婚的，涉诉房产总价款为171129.20元，其中的12万元是俞翔在登记结婚前支付，剩余的房款是在结婚登记后半个月内付清。顾绍英主张双方在结婚前经济已混同，涉诉房产其有出资，但未能提供任何实质性的证据证明。且顾绍英在1994年、1995年曾出资4万余元购买过集资房，在顾绍英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这些年间有丰厚的经济收入或其他经济来源的情况下，以当时的经济水平和工资收入，其对涉诉房产仍有出资的可能性不大。故顾绍英主张涉案房产其有出资，应属夫妻共同财产，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审认定涉诉房产属俞翔婚前个人财产，于法有据。俞翔将涉案房产过户至施雅娟名下系俞翔对自有财产的处置，不违反法律规定。顾绍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顾绍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 桦
审 判 员 陈旻尔
审 判 员 杜月婷
二〇一三年三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周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