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京知民终字第121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范庆伟，男，1982年3月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汪占魁，浙江国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学而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西路甲18号中鼎大厦A座413室。
法定代表人樊保荣，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侯德隆，北京市东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兆鑫，北京市东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广州壹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先烈中路75号主楼第五层C室。
法定代表人易非，总经理。
上诉人范庆伟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学而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学而思公司）、一审被告广州壹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网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2日作出的（2015）海民（知）初字第17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学而思公司一审诉称：学而思公司拥有学而思网校全部视频课程的著作权，相关视频课程只在官网上进行销售，销售形式为：由注册学员缴费后，在一定时间段内允许学员在线进行学习观看，而不允许学员进行下载。学而思公司发现域名为“xue2si.com”的网站未经其允许，私自销售学而思公司网校视频课程，销售数量巨大，销售地点遍及全国。在本案中学而思公司就享有著作权的7个课程主张权利。经查，壹网公司为域名为“xue2si.com”的网站的注册商。故学而思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壹网公司和范庆伟：1、就其侵权行为在国家级媒体上公开向学而思公司道歉；2、赔偿学而思公司经济损失500000元；赔偿学而思公司合理支出215115元。
上诉人范庆伟一审辩称：对于赔礼道歉的责任承担方式仅限于自然人，而学而思公司是法人，赔礼道歉的诉求不应予以支持；学而思公司就7个课件主张权利，其所主张的赔偿额过高；没有证据证明xue2si.com网站上所出售的课件数量巨大，遍及全国。综上，不同意学而思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被告壹网公司一审辩称：壹网公司仅为涉案域名“xue2si.com”的注册商，壹网公司已经尽到了域名注册商的所有义务；范庆伟亦已承认其为域名“xue2si.com”及相关网站的经营者，因持有或使用域名而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责任，应当由域名持有者承担。综上，不同意学而思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第10957111号“学而思”、第5861449号“学而思xueersi”及图、第9068528号“学而思”、第5077160号“XES学而思”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均为第41类，包括学校（教育）、培训等，上述商标均在注册有效期内，注册人均为学而思公司。
2012年11月23日，北京市求是公证处经学而思公司申请，对学而思官网相关网页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根据保全过程制作的（2012）京求是内经证字第0550号公证书显示：在IE浏览器中输入http：／／www.xueersi.com，进入学而思官网。该网站提供了从小学一年级到高三阶段各学科课程的相关视频。点击首页右上方的版权声明，显示“学而思网校所有视频著作权归北京学而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所有。除学而思网校官网www.xueersi.com外，无其它销售渠道。学而思网校所有在线视频课程只允许购买者在线观看学习，禁止下载、销售、传播”。
学而思公司提交了以下7个课程的光盘，并对此主张权利：“6097北师版二年级上册数学满分班（教材精讲＋奥数知识拓展）”、“7552北师版二年级下册数学满分班（教材精讲＋奥数知识拓展）”、“4721精灵旅行团：2012春季二年级说话写话训练营”、“2810剑桥少儿英语一级（下）L1-L8”、“3271剑桥少儿英语一级（下）L9-L16”、“3090剑桥少儿英语一级（上）L1-L8”、“3091剑桥少儿英语一级（上）L9-L16”（其中课程名称前的数字均为学而思公司课程ID号）。上述7个课程一共75个课时，每课时的时间为40分钟左右。学而思公司还提交了与授课老师所签订的《网络课程录制兼职协议》及相应授课老师的身份证复印件。根据协议，学而思公司拥有授课老师录制的全部网络课程的著作权。授课老师报酬自课程上线之日起三年内，成课课程的提成按照销售之后产生的确认收入的20%按月支付；超过三年，该课程将不再予以分成。若协议到期终止或提前终止，自协议终止之日起，授课老师全部课程将不再予以分成。在一定周期内根据《教师薪酬管理制度》相关规定底薪及提成会有所调整，以学而思公司最新公布的制度为准。协议的有效时间均为2011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
2013年11月25日，北京市求是公证处经学而思公司申请，对域名为“xue2si.com”的网站相关网页进行了证据保全。根据保全过程制作的（2013）京求是内经证字第0559号公证书（以下简称0559号公证书）显示：在IE浏览器地址栏输入http：／／www.xue2si.com，进入网站左上方显示为“学而思网校课程批发网”。点击首页下方的“QQ交谈”，进入交谈界面，QQ聊天记录中“学而思网校课程批发网”相关人员使用了“官网显示地址：http：／／www.xueersi.com／kc／7552”（其中数字为学而思公司课程ID号）、“我们10元，官网300”、“我们10元，官网360”、“我们10元，官网200”、“依次发，排队发，又不是你一个买的”等用语。在公证人员监督下，学而思公司代理人使用QQ在“学而思网校课程批发网”上购买了涉案7个课程，并通过支付宝向对方支付涉案课程费用及刻盘费、运费共计120元。“学而思网校课程批发网”工作人员将涉案7个课程发至学而思公司代理人QQ邮箱。购买的7个课程内容与学而思主张权利的课程内容完全相同，且在播放过程中会出现“学而思网校”及相应标识的水印。该公证书还涉及“xue2si.com”网站以外的其他网站，对其他网站的相关行为，学而思公司不在本案中一并主张。
在万网上对域名“xue2si.com”的注册情况进行查询，该域名注册商为壹网公司。（2014）京求是内经证字第0154号公证书对上述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
根据壹网公司提交的域名“xue2si.com”购买注册财务记录及相应的支付宝交易明细，该域名首次注册交费时间为2012年7月29日。壹网公司提交了第一主机等相关网页打印件，以证明域名“xue2si.com”的注册人为范庆伟，并提供了范庆伟的身份信息、联系方式、照片等个人信息。壹网公司还提交了“xue2si.com”网站内容的数据存储、域名解析指向服务不是由其提供以及域名“xue2si.com”仅由其代理注册的相关证据。对于壹网公司的上述证据，范庆伟均表示认可，并表示壹网公司仅是域名注册商，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并认可其为涉案网站的经营主体。但学而思公司认为壹网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域名注册资质以及与域名申请者之间的协议，故不认可壹网公司所提交的上述证据。
一审庭审中，各方均确认域名为“xue2si.com”的涉案网站已经关闭。
为了证明合理支出，学而思公司提交了15115元的公证费发票以及约定律师费为20万元的委托代理协议。为了加以佐证，学而思公司还提交了已付款的15万元律师费发票及相应的电子业务回单。范庆伟和壹网公司均表示上述支出费用过高，远远高出相关收费标准。
一审法院认为：学而思公司主张的7个课程视频系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以外的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连续相关形象、图像的录制品。依据学而思公司与相关授课老师所签订的协议以及相关视频在播放过程中所标识的水印等信息，足以判断学而思公司对7个课程视频享有录像制作者权。
根据0559号公证书的内容，范庆伟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域名为“xue2si.com”网站上私自销售学而思公司享有权利的7个课程的视频，侵犯了学而思公司对其录像制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而壹网公司仅是域名“xue2si.com”的注册商，对相关网站上的经营行为不承担责任，学而思公司对壹网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
侵犯他人著作权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鉴于学而思的经济损失和范庆伟的违法所得均缺乏相应证据予以直接证明，本院将根据相关课程的价格、课时，结合“xue2si.com”网站侵权行为的期间、方式、性质、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对下列事实特别需要予以提及：1、涉案网站的域名为“xue2si.com”，且网页标题为“学而思网校课程批发网”。2、QQ交谈中，侵权网站相关工作人员告知的“我们10元，官网300”、“我们10元，官网360”、“我们10元，官网200”、“依次发，排队发，又不是你一个买的”等相关表述。3、在销售涉案课件过程中，侵权网站工作人员使用的“官网显示地址：http：／／www.xueersi.com／kc／7552”（其中数字为学而思公司课程ID号）等表述，直接将所售课程指向学而思公司所经营的官网，且所售课程ID号与学而思官网上的课程ID号完全相同，所售课程在播放课程中均有“学而思网校”及相应标识的水印。以上事实足以证明范庆伟所经营的涉案网站主观恶意明显，侵权后果严重，非法获利巨大。这些因素亦应在确定赔偿数额时予以考虑。学而思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公证费、律师费中的合理部分属于必要的诉讼支出，应由范庆伟予以负担。
鉴于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是适用于自然人人身权利受到损害时的一种民事责任承担方式，不适用于法人，故对于学而思公司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四）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范庆伟赔偿原告北京学而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十五万元；二、驳回原告北京学而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范庆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降低赔偿数额，一、二审诉讼费由双方合理分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范庆伟的侵权行为仅涉及学而思公司7个课程视频，侵权网站仅经营一年多时间且已关闭，有证据证明的获利仅120元，学而思公司主张的合理支出明显畸高，一审判决未充分考虑相关因素，判决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数额过高。
被上诉人学而思公司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要求维持一审判决。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答辩称，范庆伟利用xue2si网站销售了大量学而思公司拥有著作权的课程视频其中包括本案中涉及7个课程视频，视频课程具有较高价值，销售量很大，一审法院已经在学而思公司主张的金额上酌情减少。虽然范庆伟称只获利120元，但是其侵权不良影响巨大，侵权行为性质恶劣，一审判决数额恰当。
一审被告壹网公司同意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7个课程视频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以外的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连续相关形象、图像的录制品。依据学而思公司与相关授课老师所签订的协议以及相关视频在播放过程中所标识的水印等信息，可以认定学而思公司对7个课程视频享有录像制作者权。
根据在案证据及范庆伟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的自认，可以认定范庆伟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的域名为“xue2si.com”网站上收费提供涉案7个课程视频的内容下载，侵害了学而思公司对其录像制品依法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壹网公司仅是域名“xue2si.com”的注册商，对相关网站上的经营行为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驳回学而思公司对壹网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相关事实，作出范庆伟经营的涉案网站主观恶意明显，侵权后果严重，非法获利巨大的认定正确。其根据相关课程的价格、课时，结合“xue2si.com”网站侵权行为的期间、方式、性质、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以及根据合理性酌情支持的学而思公司的支出部分均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范庆伟关于一审判决未充分考虑相关因素，判决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数额过高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范庆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四）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万零九百五十一元，由北京学而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千九百五十一元（已交纳）；由范庆伟负担八千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三千三百元，由范庆伟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剑
审 判 员 赵 明
审 判 员 蒋利玮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卓 锐
书 记 员 国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