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民终15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景艳新，女，汉族，1968年11月1日生，住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代理人：汪晗，吉林铭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云清，男，汉族，1965年10月26日生，住吉林省公主岭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云凤，女，汉族，1967年6月5日生，住吉林省长岭县。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郑海鸥，吉林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张忠柱，吉林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东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长春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王思懿，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珈懿，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新经济技术开发区新宇塑钢窗配件商店。住所：长春市。
经营者：吴显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显红，�，汉族，1973年8月29日生，住长春市绿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佟恩祥，男，汉族，1970年1月2日生，住长春市绿园区。
上诉人景艳新因与被上诉人吴云清、吴云凤、长春东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西新经济技术开发区新宇塑钢窗配件商店、吴显红、佟恩祥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长汽开民初字第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景艳新及其委托代理人汪晗，被上诉人吴云清及吴云清、吴云凤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郑海鸥、张忠柱，被上诉人长春东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皇物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珈懿，被上诉人吴显红【同时为西新经济技术开发区新宇塑钢窗配件商店（以下简称新宇配件商店）的经营者】，被上诉人佟恩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云清、吴云凤原审诉称：2015年4月21日，吴云海在东皇君园小区30栋3门楼顶施工过程中不慎坠楼，当场死亡。原告认为，吴云海受被告新宇配件商店、吴显红、佟恩祥的雇佣为被告景艳新做彩钢房，上述四被告应对吴云海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东皇物业公司系东皇君园小区的管理者，在吴云海死亡事宜上未尽到管理责任，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五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445,492.00元、丧葬费21,423.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交通费2,000.00元、律师代理费25,000.00元，以上共计543,915.00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东皇物业公司原审辩称：1.2010年10月17日，被告东皇物业公司与东皇君园小区30号楼3单元605室业主姜涛签订了《业主公约合同》，合同第三章第16条第1款明确规定禁止搭建阳光棚，第七章第1条第7款规定顶层业主严禁将顶层封闭，第13款不准私搭乱建。同时，被告东皇物业公司与东皇君园小区30号楼3单元605室业主签订《房屋装饰装修管理协议》，协议第13条约定：在装修期间发生装修人员的意外事故，或者其他人身损害事件，被告东皇物业公司不负管理责任。合同第三项第1条明确了选聘装修公司的要求。第7条严禁在楼顶平台搭建，在违约处理条款中对违约处理已有明确规定。小区业主景艳新、姜涛违反业主公约和装修管理协议约定，擅自雇佣吴云海为其乱搭乱建，又没有足够的安全措施才造成伤亡事件。事发当日早上，被告东皇物业公司工作人员发现立即下达了停止通知，而景艳新、姜涛不顾阻拦，继续搭建才造成了死亡事故，其赔偿责任应由雇主（业主住户）承担，被告东皇�业公司对此没有任何责任，不应承担赔偿义务。2.本案诉讼主体不合法，应予驳回。3.此案是业主景艳新、姜涛雇佣了被告新宇配件商店，商店的经营者吴显红、佟恩祥又雇佣了吴云海为业主景艳新、姜涛搭建彩钢房，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望法院查清事实公正判决。
新宇配件商店原审辩称：1.吴云海和被告新宇配件商店之间没有劳务关系，被告新宇配件商店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2.吴云海是农业户口，应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赔偿。3.律师费赔偿在人身损害赔偿解释中没有法律依据。4.交通费应有正式的发票，原告主张2000.00元已经超过合理范围，不应保护。5.被告新宇配件商店不是侵权人，不存在过错行为，对精神抚慰金请求不予赔偿。6.被告佟恩祥不是被告新宇配件商店实际经营人，其只是到被告新宇配件商店帮忙，受被告景艳新委托介绍吴云海�防水。被告佟恩祥同被告景艳新是委托代理关系，不承担赔偿责任。7.吴云海从事高空危险作业，没有采取保护措施，存在过错。8.被告东皇物业公司没有尽到管理义务，使被告景艳新进行违章施工建筑，导致吴云海死亡，负有过错。
吴显红原审的答辩意见同新宇配件商店。
佟恩祥原审辩称：被告佟恩祥是一汽铸造工人，与被告吴显红已离异，只是偶尔在被告新宇配件商店帮忙。事发当天，被告景艳新委托被告佟恩祥帮忙找一个防水工，被告佟恩祥让张某某帮忙联系，不清楚后续事情。被告佟恩祥对吴云海的死亡不负任何责任，请求法院驳回二原告对被告佟恩祥的诉讼请求。
景艳新原审辩称：1.被告景艳新与被告新宇配件商店系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与吴云海无关系。被告景艳新在被告新宇配件商店加工订制彩钢房，约定由被告新宇配件商店为被告景艳新量尺制作彩钢房并安装完成，所有工作完成后，由被告景艳新支付报酬。被告新宇配件商店经营者也即被告吴显红给被告景艳新出具的订单应当视为被告景艳新与被告新宇配件商店之间签订的合同文本，该订单具备合同的基本要件，其中对加工承揽工作的内容、用材标准、具体形式、工程价款及付款方式等作出了约定。合同内容共7项，其中包含防水。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被告景艳新与被告新宇配件商店之间形成的合同关系符合加工承揽合同的特征，应当认定为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所以被告景艳新作为定作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2.吴云海本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现场工作的其他工作人员在公安机关所做笔录显示，吴云海从事相关工作多年，且属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从事高空作业的危险性，其本身对死亡结果�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3.被告新宇配件商店与吴云海系雇佣关系，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根据证人孙某某的证言及张某某在公安机关所做的笔录，吴云海系被告新宇配件商店老板佟恩祥让张某某雇佣的人员，其与吴云海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其有责任为雇佣的工作人员在工作过程中采取适当的安全保护措施，甚至为员工投保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被告新宇配件商店没有尽到以上保障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
本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吴云海与二原告系同胞兄弟姐妹，父母均已去世。吴云海无配偶、无子女。2015年4月21日，吴云海在东皇君园小区30栋3门605室楼顶做防水过程中，坠楼死亡。吴云海死亡后，经公安机关现场勘查，情况为：1.体表可见外耳道血性液体溢出，尸体呈俯卧位，位于东皇君园30栋左侧楼下。2.结合尸表情况，符合高坠伤特征，排除他杀。现二原告为索要赔偿诉讼至法院。另查：1.被告东皇物业公司系东皇君园小区的物业管理服务单位。2.被告新宇配件商店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被告吴显红（别名吴薇）。被告吴显红与被告佟恩祥原系夫妻，2014年3月10日离婚，但二人在接受公安机关工作人员询问时对彼此仍以“爱人”、“媳妇”相称。被告佟恩祥、吴显红称被告佟恩祥不是被告新宇配件商店的实际经营人，在新宇配件商店没有具体业务，平时在一汽铸造公司造型车间上班，闲时在商店帮忙，干点小活，以此抵顶孩子的抚养费用。3.被告景艳新是东皇君园小区30栋3单元605室房屋的业主。事发大约一周前，其爱人王守刚找到被告新宇配件商店为其家房顶做彩钢房。2015年4月17日，被告吴显红及被告佟恩祥到被告景艳新家量尺。被告吴显红向被告景艳新夫妇出具“造价单”一张，上面记载如下内�：“①绿色共挤双玻辽宁忠旺程威塑材，优质黑胶条，平开上悬二套（国强件）。②5个窗扇（维修加柳叶（100以上的）传动器，大的换四点100，小的两点把手换。③彩钢板。④龙骨4*6cm，镀锌。⑤纱窗7个原料。⑥总造价￥6800元整（陆仟捌元整）。⑦防水240元整给张经理。完工给信誉。预付款￥1000.00元整，壹仟元整。收款人：吴薇。”4.量尺结束后，被告佟恩祥让证人张某某联系一个做防水的，证人张某某就电话联系了吴云海去被告景艳新家做防水。5.证人张某某、孙家庄及吴云海在施工过程中，没有进行安全保全措施。6.吴云海死亡后，被告吴显红、佟恩祥在市场上找到证人姚某某完成防水工作。2015年4月24日，证人姚某某完成防水工作后，被告景艳新付给其240.00元，其给景艳新出了一个收条。7.2015年4月24日，证人张某某代被告吴显红向被告景艳新收取6,800.00元，并代被告吴显红向被告景艳新出具收据一份。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2条规定：“民法通则中规定的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因此二原告作为死者吴云海的同胞兄姐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的规定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二）关于本案各被告与吴云海之间的法律关系及是否应对吴云海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1.被告东皇物业公司系事发地点所在小区的物业管理服务单位，与吴云海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对吴云海的死亡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原告主张吴云海与被告新宇配件商店存在雇佣关系，并提供案外人孙某某出具的两份书面证言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认为，孙某某依法应出庭作证，接受各方当事人的质询，其不存在法定的不能出庭作证的客观情况而未出庭，且根据二原告在庭审中的陈述，孙某某与吴云海系同居恋人，与吴云海有利害关系，故原审法院对孙某某提供的两份书面证言不予采信。在无其他证据对原告主张进行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认定被告新宇配件商店与吴云海存在雇佣关系。3.庭审中，各方主体对被告吴显红书写的“报价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从该报价单记载的内容看，第1至5项列明了案涉彩钢房工程所需的各种原料及要求，在第6项总造价之外又单列了第7项防水项，结合被告景艳新在吴云海死亡后，第二个防水工姚某某完成防水工作后，单独将报价单约定的防水款240.00元给付姚某某及造价款6,800.00元给付证人张某某（替被告吴显红代收），并由上述二人分别向被告景艳�出具收据的行为看，防水不包含在被告新宇配件商店承揽的彩钢房工程范围之内，被告吴显红、佟恩祥系受被告景艳新的委托找到吴云海为被告景艳新完成防水工作，被告景艳新与吴云海之间存在劳务关系。4.《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景艳新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疏于现场管理，未尽到必要的安全保证义务，应当对吴云海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吴云海作为一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在工作中尽到相应的注意、防范义务，其对自身坠楼死亡的损害后果亦具有过错，应承担自身损害的次要责任，具体的责任比例结合本案实际以被告景艳新承担60%，吴云海承担40%为宜。（三）关于各项赔偿数额的确定：1.二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445,492.00元，该数额是按照2013年度吉林省人身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274.60元计算的，但庭审中二原告所举证据不足以佐证上述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从吴云海的户口登记情况看，吴云海系农民，故应按2013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即死亡赔偿金按照192,424.20元（9,621.21元/年*20年）予以确认。2.二原告主张丧葬费21,423.00元，低于2013年度丧葬费标准21,432.00元，故对丧葬费按照二原告主张的数额21,423.00元予以确认。3.吴云海与二原告为同胞兄弟姐妹，吴云海坠楼死亡给二原告造成严重的精神伤害，故综合本案实际及本地生活水平等各方面因素考虑，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按20,000.00元予以确认。4.二原告主张交通费2,000.00元，但未提供正规票据�以佐证，故原审法院对二原告上述主张不予支持。5.二原告主张律师代理费25,000.00元，数额过高，原审法院对律师代理费酌情保护15,000.00元。6.对以上确定的赔偿费用，应由被告景艳新按照其责任比例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0元及死亡赔偿金192,424.20元、丧葬费21,423.00元、律师代理费15,000.00元三项费用中的60%即137,308.32元，以上费用合计157,308.3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景艳新赔偿原告吴云清、吴云凤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0元及死亡赔偿�192,424.20元、丧葬费21,423.00元、律师代理费15,000.00元三项费用中的60%即137,308.32元，以上费用合计157,308.3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二、驳回原告吴云清、吴云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40.00元，由原告吴云清、吴云凤承担6000.00元、被告景艳新承担3240.00元。
宣判后，景艳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上诉人与新宇配件商店之间应为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与死者没有关系，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上诉人在新宇配件商店加工定制彩钢房，约定由新宇配件商店为上诉人量尺制作彩钢房并安装完成，所有工作完成后由上诉人支付报酬。吴显红系新宇配件商店的经营者。2015年4月17日，吴显红与佟恩祥夫妻二人一同去上诉人家量尺，当场给上诉人出具了工程明细单一份，该工程明细单对工作的内容、用材标准、设计形式、规格尺寸、工程价款及付款方式等均作出了明确约定，并由双方签名确认，其无论形式还是内容均符合合同的基本要件，应当视为上诉人与新宇配件商店之间签订的合同文本。合同内容共七项，列于一页纸中，以七项序列号依次书写，为一气呵成，其中第七项防水，明显属于该工程中的一项工作内容，七项内容约定完成后，吴显红才在该工程明细单最后写明预付款1000元并签名。如依照吴显红所述，其收取上诉人1000元预付款�才谈防水问题，那么该项工作应当是预付款收取之后形成，应当在工程明细单的尾部后添加，而工程明细单所载却恰恰相反，是依次写完防水、预付款之后吴显红才签名的。防水问题是与彩钢房一并谈成后形成的工程明细单。根据合同法规定，上诉人与新宇配件商店之间形成的合同关系符合加工承揽合同关系的特征，应当认定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加工承揽合同关系，该明细单应当视为加工承揽合同文本。而一审法院将工程明细单认定为造价单，不顾事实及法律规定肆意将该工程明细单拆分理解，不顾本案唯一的书面直接证据所载的内容及真相，不认定此证据为双方的合同文本，是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的。上诉人与死者并不认识，合同显示防水是包含在所有工程之中的。根据新宇配件商店工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死者同居女友的书面证言及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言，均能证实死者生前与新宇配件商店在事实上的雇佣关系，死者与其他两名工人一同前往上诉人处。我方提供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死者进行了材料运送及安装等工作。如果真如新宇配件商店及吴显红所述，死者仅为做防水的，与新宇配件商店没有关系，那么死者应当是待彩钢房完工后再做防水工作，而不是和其他彩钢房工人一同入场、一同工作。以上种种事实显示死者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原审判决证据不足。诉讼开始后，新宇配件商店一方主动找到上诉人要求完成剩余工作，包括防水，故意设计其与第二个防水工姚某某的约定以及第二个防水工与上诉人直接交付工钱的细节。而第二个防水工与上诉人并不认识，且第二个防水工雇佣的过程是诉讼后发生的，事实上与本案无关。而新宇配件商店提请第二个防水工出庭作证，根据法律规定，其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应予以采纳。而原审法院却以第二个防水工的约定及工钱的支付方式来证明第一个防水工的约定及支付方式，并据此认定第一个防水工（死者）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是不符合逻辑的，是违反法律规定的。请求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吴云清、吴云凤二审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死者受雇于新宇配件商店、吴显红及佟恩祥。上诉人系定作方。本案应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定做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东皇物业公司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新宇配件商店、吴显红、佟恩祥二审答辩称：死者与吴显红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防水工程是景艳新自己单独的工程，不是彩钢工程中的转包、分包关系。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二审庭审中，对于法庭的提问，吴显红回答内容如下：“问：在你方与上诉人商谈彩钢工程之时，系先交1000元定金还是先商量做防水的事？答：先交的1000元。问：为何纸面上刚好留有缝隙能写下第七项防水之事？答：我每次给客户写时都把落款写在最后，中间留下来备注的地方。问：你如何解释字条中第七项防水工程不是你彩钢项目的备注项目？答：我是个人习惯留下的空隙，上面写的很清楚，钱给张经理。我与上诉人已经谈好防水的事由上诉人和防水工谈，240元是否够用由上诉人去谈。”
本院认为：一、景艳新家欲安装阳台彩钢房，找到吴显红经营的新宇配件商店进行协商。经过协商，双方达成协议，由吴显红经营的新宇配件商店为景艳新家制作并安装彩钢房，协议价格为6800元，以上定制协议通过书面材料及吴显红与景艳新的认�可以认定。彩钢房的制作和安装工程系景艳新承揽给新宇配件商店，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现在双方的争议在于景艳新家彩钢房顶的防水工程是否属于以上承揽合同的一部分。景艳新主张，防水工程的相关内容已记载于双方关于彩钢房定做的书面协议中，且书面协议中记载防水工程的价款交给新宇配件商店的“张经理”，实践证明，彩钢房工程完工后，6800元的合同价款同样交予“张经理”。而新宇配件商店的经营者吴显红对于防水工程属于其承揽工程的一部分予以否认，但是却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而相反的，吴显红主张系受景艳新委托为其寻找防水工人，却无证据予以证明。吴显红能将防水工程定价在240元，其主张这只是粗略定价，由景艳新再与防水工人协商却无证据予以支持。吴显红主张防水工钱直接由景艳新支付给防水工人，却与其书面确认单中将�钱交予张经理的字样相悖。虽然吴显红在本案的死者死后，又为景艳新家找来一名防水工人完成未完成的防水工程，并以此工程款的支付过程证明防水工人由景艳新直接雇佣，但是此工人系吴显红经营的新宇配件商店为景艳新寻找，如果属于景艳新直接雇佣，为何找工人的过程需要由新宇配件商店完成，因此新宇配件商店经营者吴显红的种种关于其未雇佣死者的理由均无法经过事实及生活经验的检验。另外，吴显红在二审庭审中解释关于第七项防水事项写于合同空隙之处，且其有将合同空白出一部分作为备注的习惯的说法恰好能够印证其与景艳新协商防水工程部分的细节，即在商谈好彩钢房事宜以后，又将防水工程事宜写于书面确认单之中。二、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对于新宇配件商店的其他两位雇员的询问笔录中，亦可以认定当日一早死者即与二位工人一同前往景艳新家进行工作，且笔录中亦有关于工作包含防水工程的记载。虽然其中一位证人即书面材料中的张经理在原审庭审中出庭作证时，对于其在公安机关的许多陈述予以否认或者变更说法，但是其无法解释其当初如是陈述的理由所在，且其另一位工友在公安机关及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均一致。如果死者仅为防水工程的施工者，由于其施工部分在彩钢房之上，彩钢房未完成之时，其为何就在现场与其他两位工人一同工作。吴显红对此解释为死者到现场与景艳新商谈防水工程事宜，但是并无证据证明，且在两位现场经历者（另外两名工人）的公安询问笔录中亦无相关记载。而张经理的陈述死者以前也曾为吴显红干过活的陈述，恰恰可以证明死者此次出工亦是为吴显红工作，吴显红无法否认从前死者曾经为她干活，而单单这一次是例外。因此，综合以上两点的分析论述，死者与新宇配件商店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系在工作中死亡，相应的赔偿责任应由新宇配件商店（经营者吴显红）承担。三、根据新宇配件商店的工商营业执照记载，其经营范围不包含防水工程，而景艳新在将防水工程承揽给新宇配件商店之时，并未审查其相关资质。另死者所做的防水工程系高空室外的危险项目，而新宇配件商店并未为其提供安全工作的相应保护措施。综合以上两点，景艳新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鉴于各方当事人对于原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项目及数额均无异议，且除景艳新以外，其他当事人未对责任承担及比例提出异议。二审法院在确认原审认定的赔偿项目及数额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综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对于本案事实予以补充后，依法予以改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长汽开民初字第34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西新经济技术开发区新宇塑钢窗配件商店（经营者吴显红）于本案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被上诉人吴云清、吴云凤死亡赔偿金192424.20元、丧葬费21423.00元、律师代理费15000.00元三项费用中的60%即137308.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0元，以上费用合计157308.32元；
三、上诉人景艳新对上述第二项内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被上诉人吴云清、吴云凤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景艳新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240.00元，由被上诉人吴云清、吴云凤负担6000.00元，由被上诉人吴显红负担32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11.00元，由被上诉人吴显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宇
代理审判员 高云燕
代理审判员 李蓬勃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许琳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