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黑08刑终25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抚远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某某，男，1975年9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佳木斯市向阳区。因本案于2016年7月9日被抚远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抚远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岩，黑龙江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慕歌，黑龙江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牛某某，女，198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佳木斯市前进区（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富锦市）。因本案于2016年10月10日被抚远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9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田某某，男，1987年5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佳木斯市向阳区。因本案于2017年3月1日被抚远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刘某某，男，1984年10月8日出生，回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佳木斯市向阳区。因本案于2017年3月2日被抚远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黑龙江省抚远市人民法院审理抚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田某某、牛某某、田某某、刘某某犯诈骗罪一案，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黑0833刑初1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田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于永胜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田某某及其辩护人赵岩、幕歌，原审被告人牛某某、田某某、刘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4月20日，桦南通达电力安装有限公司中标了抚远市水务局的乌苏镇灌区渠首及二级站接入系统及变电所电力工程第五标段项目工程（以下简称“项目工程”），后桦南通达电力安装有限公司成立项目部，并授权被告人田某某全权负责该项目工程的施工。
2012年冬季，项目工程施工要占用部分农户的耕地，需要由抚远市水务局对占用的耕地进行征地补偿。水务局委托田某某负责征地补偿工作，约定由田某某先垫付征地补偿款，水务局再根据田某某实际垫付的数额将补偿款拨付给田某某。
2014年8月，征地占地补偿工作结束，水务局将根据田某某提供的征地占地面积、补偿明细和协议等材料，将田某某实际垫付给被占地农户的补偿款拨付给项目部。在向水务局提供征地补偿材料时，田某某让项目部会计被告人牛某某、司机被告人田某某、刘某某伪造征地占地补偿材料，多报垫付的补偿款数额，牛某某、田某某、刘某某同意。于是，田某某与牛某某、田某某、刘某某携带在征地过程中收集的38张农户的身份证复印件到抚远农村商业银行办理了对应农户的38张银行卡，又安排牛某某伪造了38份征地补偿明细表、土地补偿协议、进帐单等材料，伪造已经垫付38人共计415.0079万元征地补偿款的材料，并安排田某某、刘某某在这些材料上伪造农户的签名。
2014年11月，田某某将伪造的征地占地补偿材料上报到抚远市水务局，水务局同意将补偿款拨付给田某某。田某某安排牛某某、田某某于11月12日携带38张银行卡跟随水务局出纳员到抚远农村商业银行办理拨付款业务。当水务局出纳员将补偿款打入丛建、程某、由玉芬、张某、梁某、杨某、赵某、李某2、王某、彭某、冯某、路某等12名农户的帐户后，发现田某某上报的材料不合格，要求牛某某在材料上签字，牛某某便给田某某打电话说明此事，田某某指示牛某某不要签字，于是水务局停止继续拨付土地补偿款。经查，水务局已经向丛建帐户汇入补偿款1.550287万元、程某5.070861万元、由玉芬3.235574万元、张某16.1832万元、梁某1.737484万元、杨某1.178643万元、赵某1.283643万元、李某221.4878万元、王某3.292574万元、彭某2.750285万元、冯某5.2356万元、路某26.8620万元，以上12笔共计89.867951万元。
事实上，田某某在受委托办理征地占地补偿一事时，实际支付给丛建的补偿款是0.288万元、程某是0.5333万元、由玉芬是0.6466万元、张某是0.3万元、梁某是0.1456万元、支付给杨某0.857万元、赵某0.18万元、李某20.706万元，共计支付给上述8人的补偿款是3.6565万元，另外王某、彭某、冯某、路某4人从未被征用占用过土地，亦未收到过任何土地补偿款。
综上，田某某通过伪造征地占地补偿材料，共计骗取国家征地占地补偿款86.211451万元（89.867951万元-3.6565万元）。牛某某、田某某、刘某某将补偿款分别从12个农户的帐户中取出来，统一交由牛某某管理。牛某某于2014年11月16日和11月17日，分2次将补偿款存入田某某在中国农业银行的6228490196000902662号帐户，其中11月16日存入37.16万元，11月17日存入52.67万元，2次共计存入89.83万元。案发后，该帐户被侦查机关冻结。
2016年7月9日，被告人田某某在黑龙江省佳木斯市被公安机关抓获；牛某某于2016年10月10日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田某某于2017年3月1日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刘某某于2017年3月2日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书证受案登记、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现实表现、施工承包合同、授权委托书、乌苏镇灌区线路工程林地补偿明细、土地补偿明细、农村信用社支票、补偿协议、农村信用社存取款凭条、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人袁某、李某1、吴某、隋某、张某、李某2、王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田某某、牛某某、田某某、刘某某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田某某、牛某某、田某某、刘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伪造征地占地补偿材料的手段骗取水务局征地补偿款86.211451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本案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田某某起主要作用，是主犯；牛某某、田某某、刘某某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牛某某、田某某、刘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公诉意见予以支持。田某某辩护人提出田某某前期已经预付农民征地款34.67万元、预付林场农户6.5万元征地款、案发时水务局至少拖欠田某某工程款35.65万元，田某某诈骗数额应认定为13.01万元的辩护意见，经查，田某某在征地补偿过程中，已经将征地补偿款共计3.6565万元先期垫付给丛建、程某、由玉芬、张某、梁某、杨某、赵某、李某28户，在向水务局申请征地补偿资金时，田某某应当如实向水务局上报征地补偿情况，要求水务局按照其实际垫付的补偿款数额拨付资金，田某某在向水务局申请拨付该部分资金时，指示牛某某、田某某、刘某某通过虚报征地面积和标准的方式，在伪造上述8名农户补偿材料时，伪造补偿数额达50余万元，又虚构王某、彭某、冯某、路某4人已经补偿30余万元的事实，水务局根据该12户的补偿材料，共计拨付补偿款89.867951万元，牛某某将其中89.83万元提出来后转入田某某个人帐户，田某某虚构的事实存在，非法占有的目的明确，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足以认定田某某某成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辩护人提出田某某已经预付农民征地款34.67万元、预付林场农户6.5万元的意见，与本案所涉12名农户的补偿款不具有关联性，提出案发时水务局拖欠田某某工程款35.65万元的意见，与本案亦非同一法律关系，田某某在征地过程中垫付的3.6565万元已经扣除，因此，认定田某某诈骗水务局征地占地补偿款86.211451万元的证据确实、充分，田某某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刘某某辩护人提出刘某某系从犯、偶犯，应当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田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罚金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缴纳。二、被告人牛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罚金已缴纳）。三、被告人田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罚金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缴纳。四、被告人刘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罚金已缴纳）。五、冻结在案的赃款86.211451万元，追缴后发还被害单位抚远市水务局。
宣判后，被告人田某某不服，以一审判决认定其诈骗数额错误，量刑过重为由提起上诉。被告人田某某及其辩护人认为：一、一审认定上诉人田某某某成诈骗犯罪，对定性无异议，但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田某某诈骗金额为862114.51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田某某通过伪造征地材料，共骗取征地款89.83万元，这一事实无争议。但上诉人田某某预付农民征地款34.67万元，预付林场农户6.5万元，水务局拖欠工程款35.65万元，这些应在总金额的基础上扣除，最后应以130100元作为犯罪金额起诉。此外，有待查事实，一是5万元征地款被告人田某某供述通过银行转给林业局韩站长；二是奥迪轿车作价25万抵林业局征地款，如果查实，也应从犯罪金额中予以扣除。二、本案可能遗漏其他被告人。1、李某3、田某某用50万元买一辆丰田4700越野车，落户在时任水务局局长曲某司机名下。曲某证明司机已经将钱通过曲某还给李某3，李某3也承认该事实，但是司机有无购车能力、如何取得购车款、通过什么方式将购车款交给曲某、曲某又是以什么方式将购车款还给李某3、司机将车出租给水务局是否收取过租金、该车辆现由谁占有等问题均未查清。2、被告人牛某某等人多次供述，田某某与时任水务局局长曲某谈妥领取征地款的事项。水务局的会计吴某、出纳刘某多次证明，是曲某坚持让他们支付征地款。3、当因被告人牛某某拒绝签字与水务局人员僵持不下时，又是曲某的表哥及时赶到现场并签字，使犯罪得以实施。以上疑点重重，但卷宗材料并未核实。该事实决定上诉人在本起犯罪中的作用和地位，对上诉人的量刑产生重大影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相关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对上诉人田某某作出公正判决。
检察机关出庭意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期间，上诉人田某某和检察机关均未向法庭出示新证据。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认证，并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田某某、牛某某、田某某、刘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伪造征地占地补偿材料的手段骗取水务局征地补偿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本案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田某某起主要作用，是主犯；牛某某、田某某、刘某某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牛某某、田某某、刘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原审判决量刑适当。上诉人田某某及其辩护人称原审判决认定田某某犯诈骗罪数额不准确，应将田某某预付农民征地款34.67万元，预付林场农户6.5万元，水务局拖欠工程款35.65万元在总金额中扣除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田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田某某已经预付农民征地款34.67万元、预付林场农户6.5万元的意见，与本案所涉12名农户的补偿款不具有关联性，提出案发时水务局拖欠田某某工程款35.65万元的意见，与本案亦非同一法律关系，该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田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可能遗漏其他被告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田某某虚构事实的行为存在，非法占有的目的明确，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原审判决对上诉人田某某的定罪量刑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田某某提供的可能遗漏其他犯罪嫌疑人的线索将移送监察部门。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 嵩
审判员 潘晓霜
审判员 丁思竹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