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葫审民终再字第0003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兴城市顺安房屋拆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春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忠瑞，辽宁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兴城江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薛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汉。
委托代理人：张志伟。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何素贤。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郭秋芬。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高松。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高莹。
四位被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冯树仁，辽宁开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卜志良。
再审申请人兴城市顺安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安公司）与被申请人兴城江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恒公司）、卜志良、何素贤、郭秋芬、高松、高莹生命权纠纷一案，兴城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20日作出（2011）兴民三初字第00962号民事判决，何素贤、郭秋芬、高松、高莹以及江恒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以（2012）葫民一终字第00196号民事裁定发回兴城市人民法院重审。兴城市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2）兴民一初字第00990号民事判决。何素贤、郭秋芬、高松、高莹，江恒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6月5日作出（2013）葫民一终字第00183号民事判决。顺安公司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以（2014）辽审三民申字第16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顺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忠瑞，被申请人江恒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汉、张志伟，被申请人何素贤与何素贤、郭秋芬、高松、高莹及共同委托代理人冯树仁到庭参加了诉讼，被申请人郭秋芬、高松、高莹、卜志良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兴民三初字第00962号民事判决查明，郭秋芬系高云鑫之妻，高松、高莹系高云鑫之子女，高树春、何素贤系高云鑫（1964年1月25日生）之父母。顺安公司系成立于2008年5月4日，并于2011年3月3日取得《建设企业资质证书》的企业法人，该企业未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企业法定代表人李春明，系卜志良的姐夫，与高云鑫相识。江恒公司系成立于2010年4月16日，并于2011年5月4日由葫芦岛市城市建设综合管理办公室批准从事房地产开发经营业务的企业法人。
2011年4月末，江恒公司欲拆除其公司所购买的原锦州财政干部培训中心办公大楼，高云鑫主动来到拆除现场找到江恒公司的拆迁负责人张虹，提出欲承揽该楼房拆除工程。经过对拆除价格的商讨，在2011年5月5日，江恒公司未获得拆除行政许可的情况下，未对高云鑫的真实身份和拆迁资质进行审查，便将该工程承包给高云鑫，并提交了由江恒公司预先拟订的合同书。高云鑫为满足拆迁资质方面的合同要求，便找到卜志良，卜志良在顺安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春明不知情的情况下，利用其为顺安公司办理企业年审掌管工商执照、《建筑企业资质证书》和公章之机，在未经顺安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春明同意的情况下，冒用李春明名义，在高云鑫提交的《拆除工程施工合同》文本上手写顺安公司名称并加盖公司公章。
该合同签订后，高云鑫从劳务市场找来10名工人开始拆除作业。2011年5月11日上午8时40分左右，发生楼体坍塌事故，造成包括高云鑫本人在内的共五人死亡、三人受伤。
事故发生后，葫芦岛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公安局、监察局、总工会、兴城市人民政府及有关部门当日成立了事故联合调查组，经过多方调查取证，于2011年8月20日作出《关于兴城“5.11”房屋拆除工程较大坍塌事故调查处理报告》。该报告在“事故原因和性质”上认定顺安公司在无拆除施工方案的前提下，施工现场负责人高云鑫违反“自上而下、先拆高处、再拆低处，先拆除非承重部分在拆除承重部分”的拆除程序，违章指挥工人用大锤、钢钎对墙下1米处进行凿洞，并将预留的墙垛由原来的800mm降低到200mm。由于违章操作，致使楼房突然坍塌。据此认为高云鑫在未编制拆除工程专项施工方案，无安全管理人员的条件下，违章野蛮指挥，强令他人冒险作业，其行为与事故发生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是这起事故的直接责任者。在“事故间接原因分析”上认定建设单位江恒公司违规发包，建议处26万元罚款；同时认定顺安公司对工商执照、资质证书和印章管理不严，造成法人代表李春明的内弟卜志良冒用李春明的名义与江恒公司签订了拆除工程承包合同，建议对顺安公司处20万元罚款；对卜志良的行为，则认为其行为与事故发生有主要直接因果关系，建议追究刑事责任。
该报告作出后，2011年9月28日葫芦岛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葫安监办关于（2011）80号文件”，即《关于兴城“5.11”房屋拆除工程较大坍塌事故的处理决定》采纳了事故联合调查组的报告。
因高云鑫在本次事故中死亡，其于1964年1月25日出生。现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就民事赔偿问题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三被告赔偿628612.15元。
原审法院认为，江恒公司在未将有关资料报送当地建设主管部门备案且未获得拆除行政许可的情况下，就将房屋拆除工程对外发包，且未按规定在拆除工程现场设专人或者监理公司全程监管，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责任。另，江恒公司未能仔细审查承揽人的真实身份，将拆除工程实际发包给不具备有拆除资质的自然人高云鑫，足以认定其对拆除工程承揽人的选任上存在重大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做、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江恒公司应当在过错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案涉房屋拆除工程合同的施工单位处一栏虽然加盖有顺安公司的公章，但证据证明，盖公章加盖行为系公司法人代表李春明之内弟卜志良未经李春明本人同意，冒用顺安公司的名义所为之民事行为，故该情形和建筑施工市场常见的挂靠和出借资质行为有别，并非顺安公司自愿出借企业资质给他人。尽管行政主管部门对顺安公司给予行政处罚，但系基于顺安公司违反行政管理法规行为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该行政处罚行为并不意味着从民事侵权角度可以认定顺安公司应当就此承担民事侵权的过错责任。因为，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即“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可知，卜志良冒用顺安公司的名义与他人签订合同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行为，因未经被代理人即顺安公司的追认，对顺安公司不发生效力，相应的责任应由行为人卜志良自行承担。
高云鑫作为案涉房屋拆除工程合同的实际承揽施工人，从劳务市场找来未经拆除作业培训的工作人员，在未编制拆除工程专项施工方案，无安全管理人员的条件下，违章指挥，冒险作业，其行为与事故发生有主要直接的因果关系，是这起事故的直接责任者。对于其自身损害结果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过错责任，根据过错相抵原则，应当适当减轻其他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
对于原告诉请的死亡赔偿金，依法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即17713元×20年＝354260元；高云鑫丧葬费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参照辽宁省统计局公布的2010年度相关统计数据应为17528.50元。对于高树春、何素贤至事故发生时均超过70岁，均能够按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依法获得5年生活费，但应除去该二人尚在的其他三个抚养义务人应负担的部分，即应得扶养费13280元×5年÷4人＝16600元。对于高莹至事故发生时年仅17岁，能够按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依法获得1年生活费，但应除去其母应承担的部分，即应得抚养费13280元×1年÷2人＝6640元。对于处理交通事故善后事宜支出的交通费2000元，酌情支持1500元。对于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10342元，由于五原告因此事故导致至亲丧生，其精神世界造成损害，属人之常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应予经济上的抚慰。但赔偿数额的确定不仅应考虑侵权行为的后果，还要考虑侵权人的获利情况、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考虑上述情况，酌情支持50000元。
对于五原告的上述损失463128.50元，为体现法律对生命权之尊重，在五原告的亲人高云鑫对自身损害事故的发生负有重大过错的情况下，应判令赔偿义务人承担五原告全部损失的90%。具体到本案中，江恒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370502.80元，卜志良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46312.8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85条、第6条、第6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0条、第17条、第18条、第27条、第28条、第29条之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原告的经济损失共计463128.50元，由江恒公司赔偿80%，计370502.80元，由卜志良负责赔偿10%，即46312.85元。二、驳回原告要求顺安公司赔偿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五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40元，由江恒公司负担2912元，由卜志良负担364元。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何素贤、郭秋芬、高松、高莹以及江恒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以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兴城市人民法院重审。
兴城市人民法院（2012）兴民一初字第00990号民事判决查明，高树春、何素贤系高云鑫（1964年1月25日生）之父母、郭秋芬系高云鑫之妻、高松、高莹系高云鑫之子女。2011年5月11日高云鑫在原锦州财政干部培训中心办公楼拆迁事故中死亡。
顺安公司系成立于2008年5月4日并于2011年3月3日取得《建设企业资质证书》的企业法人，该企业未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企业法定代表人李春明，系卜志良的姐夫，与高云鑫相识。
江恒公司系成立于2010年4月16日，并于2011年5月4日由葫芦岛市城市建设综合管理办公室批准从事房地产开发经营业务的企业法人。
2011年4月末，江恒公司欲拆除其公司所购买的原锦州财政干部培训中心办公大楼，高云鑫主动来到拆除现场找到江恒公司的拆迁负责人张虹，提出欲承揽该楼房拆除工程。经过对拆除价格的商讨，在2011年5月5日，江恒公司未获得拆除行政许可的情况下，未对高云鑫的真实身份和拆迁资质进行审查，便将该工程承包给高云鑫，并提交了由江恒公司预先拟订的合同书。高云鑫为满足拆迁资质方面的合同要求，便找到卜志良，卜志良在顺安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春明不知情的情况下，利用其为顺安公司办理企业年审掌管工商执照、《建筑企业资质证书》和公章之机，在未经顺安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春明同意的情况下，冒用李春明名义，在高云鑫提交的《拆除工程施工合同》文本上手写顺安公司名称并加盖公司公章。
该合同签订后，高云鑫从劳务市场找来10名工人开始拆除作业。2011年5月11日上午8时40分左右，发生楼体坍塌事故，造成包括高云鑫本人在内的共五人死亡、三人受伤。
原锦州财政培训中心办公楼拆除施工坍塌事故经事故调查组调查后于2011年8月20日形成书面报告，并报葫芦岛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2011年9月28日葫芦岛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葫安监办关于（2011）80号文件”，即《关于兴城“5.11”房屋拆除工程较大坍塌事故的处理决定》。该决定中认定：
1.兴城江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从事房屋拆除工程没有将有关资料报送建设主管部门备案，擅自将拆除工程发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和《安全生产许可证》的兴城顺安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且未能履行安全生产协调、统一管理责任，对本起较大事故负有责任（给予26万元罚款行政处罚）。
2.兴城顺安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对工商执照、建筑企业资质证书和印章管理不严，造成卜志良持该公司的工商执照、建筑企业资质证书和印章，冒用李春明名义与江恒公司签订了拆除合同，为此次事故埋下重大隐患；顺安公司在客观上承揽此项拆除工程已成为事实，并且违规施工、管理不到位，造成较大事故发生，在此次事故中负有责任（给予20万元罚款行政处罚）。
高云鑫，原锦州市财政干部培训中心办公楼拆除工程乙方现场负责人。该人违章野蛮指挥，强令他人冒险作业，是这起事故的直接责任者，鉴于其已在事故中死亡，不再追究其责任。
卜志良，兴城市公共汽车公司修理工。该人在法定代表人李春明不知情的情况下，持顺安公司工商营业执照、《建筑企业资质证书》和公章，冒用李春明名义与江恒公司签订了拆除工程合同，为事故发生埋下重大隐患，在这起事故中负有直接责任，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追究其刑事责任。
高树春等人作为高云鑫第一顺序继承人就民事赔偿问题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赔偿52612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通过庭审查明及结合葫芦岛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的《关于兴城“5.11”房屋拆除工程较大坍塌事故的处理决定》，能够认定顺安公司在拆除工程坍塌方面存在过错，同时该决定中明确认定了“顺安公司在客观上承揽此项拆除工程已成事实”，应认定顺安公司作为原锦州财政培训中心办公及住宅楼承揽人为妥，同时这也是顺安公司未能尽到对自己单位相关证照、公章保管不严，最终导致严重后果发生，依法应承担的民事责任。虽行政决定中对顺安公司处以行政处罚，但根据法律规定并不能用行政责任的承担来推脱民事责任的制裁，故应判决由顺安公司承担一定比例的赔偿责任。江恒公司在本案作为拆迁工程的发包人、现场指挥及管理人等身份均能够认定其在“5.11事故”中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并且在发包过程中既未办理拆迁审批手续、又未能严格审核承揽人的身份，给施工活动埋下重大隐患，是导致事故的责任主体，故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赔偿责任。卜志良出借他人营业执照、冒用他人签名，主观方面过错明显，虽其未参与拆迁现场管理等行为，但却为最后事故的发生埋下重大隐患，故其应承担一定民事赔偿责任。高云鑫作为涉案拆迁事故中重大责任人，因其在事故中死亡，免予承担相应刑事及行政责任，但其对自己的生命权在工程拆迁过程中受到波及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亦应减轻对方的赔偿责任比例。郭秋芬方诉请的合理经济损失为：高云鑫死亡赔偿金354260元（17713元×20年）；高云鑫丧葬费17528.50元；高树春、何素贤扶养费33200元（13280元×5年÷4人×2人）；高莹抚养费6640元（13280元×年÷2人）；处理丧事交通费用及合理性支出等项，未提供票据，但该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可酌情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项，由于高云鑫对“5.11事故”负有责任，同时其在自己明知不具备拆迁资质的情况下，以借用资质方式揽活等过错，故在上述因素存在的基础上，适当给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二）款、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高树春、何素贤、郭秋芬、高松、高莹因高云鑫死亡产生的合理经济损失：高云鑫死亡赔偿金354260元（17713元×20年）、高云鑫丧葬费17528.50元、高树春、何素贤扶养费33200元（13280元×5年÷4人×2人）、高莹抚养费6640元（13280元×1年÷2人）、交通费1500元、处理高云鑫丧事合理性支出3000元，总计416128.50元中，兴城市顺安房屋拆迁有限公司负担20%，即83225.70元；兴城江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0%，即166451.40元；卜志良负担20%，即83225.70元；剩余部分由郭秋芬方自负。二、高云鑫死亡给郭秋芬方造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兴城市顺安房屋拆迁有限公司负担7500元，兴城江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5000元；卜志良负担7500元。案件受理费3640元，郭秋芬方负担728元、兴城顺安房屋拆迁公司负担728元、兴城江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456元、卜志良负担728元。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何素贤、郭秋芬、高松、高莹以及江恒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2013）葫民一终字第00183号民事判决查明原审原告之一高云鑫的父亲高树春一审宣判后即2012年11月份死亡，高树春的扶养费为6640元（13280元×2年÷4人）。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高云鑫作为涉案拆迁事故中重大责任人，因其在事故中死亡，故免予承担相应刑事及行政责任，郭秋芬方认为高云鑫履行职务行为无事实依据，原审判决其对自己的生命权在工程拆迁过程中受到伤害承担20%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妥。高云鑫对“5.11事故”负有责任，同时在自己明知不具备拆迁资质的情况下，以借用资质方式揽活等存有过错，故原审适当支持郭秋芬方的精神抚慰金正确。上诉人郭秋芬方主张高莹补偿生活费应是8854元以及要求顺安公司、江恒公司赔偿全部经济损失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证据支持，本院无法支持。作为原审原告之一的高树春在一审宣判后死亡，原审判决给付高树春5年扶养费，因其在诉讼中死亡，生存情况发生变化，故应予纠正。从高云鑫死亡到被扶养人高树春死亡不满2年，故酌定给付高树春2年的扶养费即6640元为宜。上诉人江恒公司在本案中作为拆迁工程的发包人，有责任到现场监督及管理，在“5.11事故”中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并且在发包过程中既未办理拆迁审批手续、又未能严格审核承揽人的身份，给施工活动埋下重大隐患，亦是导致事故的责任主体，故原审判决江恒公司承担40%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妥。上诉人江恒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在审理程序上存在违法之处，上诉人江恒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无法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2012）兴民一初字第00990号民事判决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二、撤销（2012）兴民一初字第009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高树春、何素贤、郭秋芬、高松、高莹因高云鑫死亡产生的合理经济损失：高云鑫死亡赔偿金354260元（17713元×20年）、高云鑫丧葬费17528.50元、高树春扶养费6640元（13280元×2年÷4人）、何素贤扶养费16600元（13280元×5年÷4人）、高莹抚养费6640元（13280元×1年÷2人）、交通费1500元、处理高云鑫丧事合理性支出3000元，总计406168.50元中，兴城市顺安房屋拆迁有限公司负担20%，即81233.70元；兴城江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0%，即162467.40元；卜志良负担20%，即81233.70元；剩余部分由郭秋芬方自负。二审案件受理费3640元由上诉人何素贤、郭秋芬、高松、高莹承担1820元，上诉人兴城江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1820元。
顺安公司申请再审称，1、对审理查明事实有异议，李春明与高云鑫并不认识。2、判决认定卜志良冒用李春明名义，在高云鑫提交的拆迁合同上手写顺安公司，并加盖公章，同时依据事故处理决定认定顺安公司为承揽人，后又认定顺安公司对单位的相关证照、公章保管不严，导致严重后果发生，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我公司认为，安监部门做出的事故调查报告，是一种具体行政行为，我公司被行政处罚，但承担行政责任，并不意味着应承担民事责任。卜志良冒用顺安公司名义签订拆迁合同，未经顺安公司同意，超越代理权，对顺安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行为人自行承担。3、本案当属地面施工损害赔偿纠纷，合同相对人是江恒公司。4、高云鑫是事故重大责任人，仅承担20%责任，明显不当；江恒公司未严格审查拆除单位的资质，且拆除时对明显的违法拆除不予制止，对事故的发生负有重大过失，应承担主要责任。
被申请人江恒公司辩称，顺安公司未对事故处理决定提出异议，也未对一审判决上诉，且已履行完毕，卜志良签字盖章的行为是表见代理，原判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再审请求。
被申请人高树春、何素贤、郭秋芬、高松、高莹辩称，同意江恒公司公司意见，应驳回再审请求。
被申请人卜志良未出庭未答辩。
本院再审查明，顺安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李春明，系卜志良的姐夫，卜志良与高云鑫相识。2011年5月5日，卜志良以李春明的名义签订《拆除工程施工合同》，并当场加盖了顺安公司公章，同时提供了顺安公司的营业执照、建筑资质证书、税务登记，上述事实有卜志良、张虹询问笔录证实。其它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再审认为，卜志良利用是顺安公司经理李春明内弟的特殊身份和掌握公司公章、建筑拆迁资质证书、税务登记等资料，与江恒公司签订了《拆迁工程施工合同》，使对方有理由相信其有签订合同的权利，构成表见代理，而非无权代理，代理行为有效，拆迁合同有效。顺安公司取得拆迁资质后未取得安全许可证，即与江恒公司签订《拆迁工程施工合同》，存在一定过错，为此次事故埋下重大隐患，应负有一定责任。因此顺安公司主张卜志良无权代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顺安公司主张案由错误，因当事人选择其中的一种诉松请求，法院应尊重当事人的权利，因此顺安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依据各方的民事责任，确定各自的民事赔偿比例并无明显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葫民一终字第0018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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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白文革
审 判 员 刘永鸿
代理审判员 席 贺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郭伊明
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