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民再32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董军，男，1947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本溪市平山区。
委托代理人：赵伟，铁岭市“148”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西丰县陶然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辽宁省西丰县。
法定代表人：王海峰，该镇政府镇长。
委托代理人：于显利，辽宁博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西丰县新开煤矿。住所地：辽宁省西丰县。
法定代表人：董文敏，该矿矿长。
上诉人董军因与被上诉人西丰县陶然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陶然镇政府）、原审第三人西丰县新开煤矿（以下简称新开煤矿）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原经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7月27日作出（2009）铁民一初字第17号民事裁定。董军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09年11月23日作出（2009）辽民一终字第188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董军仍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5年6月15日作出（2015）民申字第754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09）辽民一终字第188号民事裁定及铁岭中院（2009）铁民一初字第17号民事裁定，指令铁岭中院再审本案。该院于2016年6月7日作出（2015）铁审民初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董军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董军及其委托代理人赵伟，被上诉人陶然镇政府的法定代表人王海峰及其委托代理人于显利，原审第三人新开煤矿的法定代表人董文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军诉称：1998年5月12日，其与陶然镇政府双方依法签订了《联合开发新开煤矿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约定，由其投资186.2万元作为掘进开发新矿井的费用，镇政府以原有部分设备作为投资，共同开发新开煤矿。协议有效期至2003年5月15日，为期五年。《协议》签订后，其开始掘进新矿井，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包括掘进土石方及矿井圆木支撑等繁杂的基础工序投入。2001年10月20日，在新开煤矿刚刚可以产出煤炭不久，镇政府单方违约，在协议的有效期限内，将煤矿承包经营权转包给董文敏经营，并签订了新的承包协议，非法剥夺其承包经营权，致使其资金投入无法收回。据此诉至法院，请求陶然镇政府返还其投资款186.2万元，新开煤矿作为第三人与陶然镇政府承担连带责任，并由镇政府承担诉讼费用。
陶然镇政府答辩称：董军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理由是，1997年5月15日，该政府将集体所有制的新开煤矿承包给该镇居民沈树奎经营，承包期限为六年（1997.5.15-2003.5.15）。在承包经营期间沈树奎先后与董明国、�军、王树杰、董文敏（新开煤矿现法定代表人）、郭辉等六人继续履行原承包合同经营。2000年2月28日，沈树奎退出合伙，由董军等人继续履行原承包合同经营。2001年5月，董军因煤矿经营不善，辞去法定代表人职务，由合伙人董文敏任矿长（法定代表人），经该政府同意后，董文敏任矿长经营煤矿，仍继续履行原承包合同。2001年10月20日，董文敏向其提出原承包合同期满后，延包四年，期限为2003年5月15日至2007年5月15日，并与董文敏签订了《延包协议书》。董军对此是同意和明知的。该协议签订后，董文敏及董军仍按原承包协议履行。2003年1月董军与董文敏因合伙承包经营期间的结算发生纠纷，董军以清产核资及要求董文敏交付煤矿经营权、管理权、更换法定代表人为由诉至法院，经法院生效判决判令，2003年5月15日前新开煤矿的管理权和经营权归董军，由董文敏协�董军对其承包期间煤矿财产核资及债权债务的清理。后董军法院申请执行，西丰县法院执行局于2003年9月24日至10月9日对煤矿的资产及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算，董军及董文敏对清算结果无异议，在法院执行局主持下，双方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煤矿的承包经营权归董文敏所有，董文敏负责偿还董军经营期间所欠的外债280万元，董文敏交给董军原煤1700吨，原煤矿债权34万归董军追偿。根据该执行和解协议，董文敏已将董军的经营期间所欠的280余万元外债还完，将原煤1700多吨已全部交付给了董军，至目前已履行完毕多年。另外，董军所诉其在承包经营中投资186.2万元，没有任何依据，其提供的验资报告是地方招商引资所做的虚假证明，其所谓的投资都包括在原执行案清算的280多万的外债中，已由董文敏偿还，不存在返还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案中不存在镇政府在合同�到期将董军撵走的事实，在合同期内由谁来管理是他们合伙人之间的问题，与镇政府无关，其与董文敏延包协议的履行期限也是原合同期满后签订，与原合同无关，因此也不存在侵害董军承包经营权的问题。另外，董军诉求是投资问题，已由铁岭中院（2003）铁民一权终字第108号民事判决中解决，并经西丰县法院执行局执行完毕，董军的诉讼请求已得到解决，其没有依据再向镇政府提起诉讼。
第三人新开煤矿述称：同意陶然镇政府的答辩意见。
一审法院查明：新开煤矿是隶属于陶然镇政府的集体企业，由西丰县陶然乡企业办全资作为股东。1987年1月8日的法定代表人为夏宝财，1993年4月12日变更为初宝林，1998年变更为沈树奎，1999年3月10日变更为董军，2001年3月25日变更为董文敏至今。
1997年5月15日，西丰县陶然乡企业办公室与沈树奎签订《陶然乡新开煤矿出租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二、承租时间从1997年5月15日起至2003年5月15日止，共六年。三、租金：1997年13.6万元，1998年5.5万元，1999年12万元，2000年13万元，2001年14万元，2002年15万元，合计73.1万元。97年13.6万，签合同之日交齐，其余每年租金在当年5月15日前交齐。四、企业管理费1997年1万元，1998年2万元，1999年2.4万元，2000年2.6万元，2001年2.8万元，2002年3万元,1997年管理费签订合同之日交齐，其余每年管理费于当年5月15日前交齐。…七、甲方向乙方提供现有的固定资产（详见明细表），供乙方在承租期内使用，乙方在承租期中所购置的固定资产，其它设备及生产工具等归承租者所有，租赁期满后乙方自行处理。…十二、承租者在租赁期内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承租者承担全部责任。当时董军与沈树奎�伙，2000年2月28日，在时任陶然乡主管乡长孙士德的见证下，沈树奎退出合伙，由董军独资经营，双方签订了《解除合资办矿协议书》，约定原沈树奎与乡政府所签订的承租合同内容不变，但承租人改为董军，并履行全部义务。
2001年10月20日，董文敏与西丰县陶然乡人民政府签订《新开煤矿延包协议书》，约定承包期从2003年5月15日至2007年5月15日止，每年承包费18万人民币。
2003年1月13日，董军以董文敏被告诉至法院，要求董文敏交出公章、财务章及账目并不再作为煤矿的法定代表人。经铁岭中院（2003）铁民一权终字第108号生效民事判决，判令：2003年5月15日前新开煤矿的管理权和经营权归董军所有，由董文敏协助董军对其承包期间煤矿的清产核资及债权债务的清理。2003年10月9日，在西丰县法院执行局的主持下进行清�核资，双方当事人认可无异议。截止到2003年5月15日，新开煤矿外债2819455元，应收债权34万元，库存原煤1776吨。并于2003年10月9日作出（2003）西执字第259号民事裁定，查封1776吨原煤之后结案。
陶然镇政府称给董军3300吨煤，董军自认收到董文敏及新开煤矿1700多吨煤，其中2003年5月25日至2004年2月22日共1700吨有董军签字条据为证，另2004年6月28日的1600吨是王加权收取出具条据，现不能明确是董军收取。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六十五条、六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应当向法院提交证据原件或原物，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印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董军未能提交《联合开发新开煤矿协议书》的原件，且陶然县镇政府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是为招商引资作假，董军提交的其它证据也不能证明其已按照该《协议书》履行了相关义务。因此，对董军依据该《协议书》提出陶然镇政府及新开煤矿承担返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原告董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58元（董军预交），由董军负担。
董军上诉称：1、关于《联合开发新开煤矿协议书》的真实性，因原件已提交法院，法院在审查证据时也写明“与原件核对无异”，镇政府在数次审理中也发表过质证意见。因此，对于该协议书真实存在，镇政府并无异议，现原审判决以该《协议书》为复印件，未提供原件为由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错误。
2、该《协议书》已实际履行。其提供西丰县政府的“验资报告”能够证明，董军实际投资186.2万元。
3、陶然镇政府将新开煤矿延包给董文敏经营，侵犯其投资经营权，应当返还其对煤矿的投资款186.2万元，并由新开煤款承担连带返还责任。
陶然县镇政府答辩称：1、董军提供的《联合开发新开煤矿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无论是协议书本身还是县政府出具的“验资报告”都是当时县政府招商引资用来作的假。2、新开煤矿是陶然乡政府的集体所有制企业，自1997年起陆续由沈树奎、董军、董文敏等人承包经营，一直履行的是陶然乡政府于1997年5月15日与沈树奎签订的《陶然乡新开煤矿出租协议书》。3、2003年董军诉董文敏合伙经营纠纷，经法院生效判决，判令2003年5月15日前新开煤矿的管理权和经营权归董军，由董文敏协助董军对其承包期间煤矿财产核资及债权债务的清理。后经法院执行，对煤矿的资产及债权债务进�了清算，董军及董文敏对清算结果无异议。煤矿的承包经营权归董文敏所有，董文敏负责偿还董军经营期间所欠的外债280万元，董文敏交给董军原煤1700吨，原煤矿债权34万归董军追偿。均以履行完毕。董军与新开煤矿的经营权问题早已处理完毕。现董军起诉要求镇政府及新开煤矿返回其投资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据此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新开煤矿答辩称：同意陶然镇政府的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新开煤矿系西丰县陶然乡企业办公室所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1997年5月15日，西丰县陶然乡政府与沈树奎签订《陶然乡新开煤矿出租协议书》，将该企业由沈树奎租赁经营。董军与沈树奎合伙经营该企业。2000年2月28日，沈树奎退伙，由董军独资经营，其在与沈树奎签订的《解除合资办矿协议书》中约定，原沈树奎与乡政府签订的承租合同内容不变，承租人变更为董军，并履行全部义务。2003年，董军以董文敏为被告诉至法院，要求董文敏交出公章、财务章及账目并不再作为煤矿的法定代表人。该案经铁岭中院作出（2003）铁民一权终字第108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判令：2003年5月15日前新开煤矿的管理权和经营权归董军所有，由董文敏协助董军对其承包期间煤矿的清产核资及债权债务的清理。2003年10月9日，经法院执行局主持，双方进行清产核资，截止到2003年5月15日，新开煤矿外债2819455元，应收债权34万元，库存原煤1776吨。双方均认可无异议。本院在二审庭审中，双方对于该案“煤矿的承包经营权归董文敏所有，董文敏负责偿还新开煤矿所欠外债280余万元，董文敏交给董军原煤1700吨，原煤矿债权34万由�军追偿，均已履行完毕”等执行情况均无异议。因此，依据上述事实，能够认定，董军经营新开煤矿的行为仍然是租赁经营法律关系，并未改变新开煤矿的所有权性质。其与新开煤矿的经营权纠纷已经法院生效民事判决及执行裁定解决完毕。关于董军提出“其与陶然镇政府签订了《联合开发新开煤矿协议书》，并经陶然县政府出具《验资报告》，认定其投资186.2万元，镇政府又与董文敏签订延包协议，导致其投资无法收回，请求镇政府返还其投资款，新开煤矿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等上诉理由，经查，其所提供的《联合开发新开煤矿协议书》虽为复印件，但各方当事人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只是该协议签订于1998年5月12日，虽有董军提供陶然县政府出具的《验资报告》，但这两份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与法院所查明的董军在新开煤矿的实际经营情况并不相符。董军�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该《联合开发新开煤矿协议书》已实际履行。且陶然镇政府与董文敏所签《延包协议》约定的是《陶然乡新开煤矿出租协议书》所规定的租赁期限届满后继续由董文敏延包经营的事项，并未侵犯董军的承包经营权。因此，董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董军诉讼请求的结果正确，但论理错误，应予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规定，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558元，由董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云涌
审 判 员 张颂秋
代理审判员 关鹿凝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