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力洋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人和大道42号3-3-2，组织机构代码58280818-0。法定代表人：胡建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明礼，重庆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全科，重庆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建成，男，197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明礼，重庆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全科，重庆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裕发，男，196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沙坪坝区庞统装饰材料经营部业主，住重庆市沙坪坝区，上诉人重庆力洋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洋公司）、胡建成因与被上诉人庞裕发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力洋公司与胡建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明礼、被上诉人庞裕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力洋公司、胡建成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庞裕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追加重庆中南玻璃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为第三人。一审法院未应力洋公司与胡建成请求而提供有关案卷材料核对中南公司在本案《委托书》中落款印章真实性，导致该有关印章未能进行鉴定。中南公司在《委托书》上落款印章与力洋公司、胡建成一审提供的中南公司工商档案中有关印章肉眼分辨即不同。《委托书》上王祥吉的签名与力洋公司、胡建成一审提供的样本上签名并非同一人所签。即使本案所有证据真实，有关法律关系也应是委托法律关系而非债务转移关系。一审判决认定错误。庞裕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庞裕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力洋公司、胡建成立即向庞裕发支付材料款372500元。2.力洋公司、胡建成立即向庞裕发支付滞纳金（以372500元为本金，从2014年2月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建成系力洋公司股东，与力洋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发会各占50%出资比例；案外人王祥吉曾系重庆中南玻璃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2月28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鹏，王祥吉现仍为该公司股东。2013年6月22日，王祥吉、张梅向庞裕发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庞裕发现金人民币陆拾伍万元正，（650000.00元）月息2分、2%，以上款项为王祥吉之前所打的依据和力洋、会鑫、老郭的支票在内。（共计肆拾万支票）。此据借款人王祥吉张梅”。2014年1月20日，胡建成、王祥吉向庞裕发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今有重庆力洋门窗有限公司欠重庆中南玻璃有限责任公司材料款总计叁拾柒万两仟伍佰元正。（372500.00元正）重庆力洋门窗公司、中南玻璃公司、庞裕发三方协商，现将重庆力洋门窗公司欠中南的叁拾柒万两仟伍佰元正，直接支付给庞裕发。此款在本月内全部付清，如未支付，由胡建成直接支付庞裕发每天2‰的滞纳金。”落款为“胡建成、庞裕发、王祥吉”，并加盖有“重庆中南玻璃有限责任公司”字样印章。一审另查明，手机户主为黄发会、手机号码186××××2077向庞裕发手机发送过15条短信，其中2014年1月30日内容为以“力洋门窗公司胡建成”名义所发的祝福；2014年3月13日内容为“欠中南玻璃款代付给你的剩余款项，不超过五月就能给你付清。或许本月底就能付清，至少大部分”；之后双方多次通过短信联系还款事项，2014年12月3日内容为“款肯定会付的，我们律师去云南了，周末回来讨论一下怎么安排”。一审审理中，庞裕发陈述胡建成与力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发会系夫妻，平时是胡建成对外进行业务活动。王祥吉系重庆中南玻璃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鹏的父亲，平时重庆中南玻璃有限责任公司的事项是王祥吉在处理。力洋公司、胡建成陈述胡建成与黄发会曾为夫妻，但已经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中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从2014年1月20日的《委托书》的内容可知，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在于将中南公司欠付庞裕发债务372500元转移给力洋公司，由力洋公司承担还款义务。因胡建成为力洋公司的股东，且与其法定代表人曾为夫妻关系，而胡建成发给庞裕发的短信亦是由力洋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发会的手机号码发出，且“力洋公司胡建成”的表述亦表达了其所用该号码处理公司业务，其他短信内容也可以证明胡建成在代表力洋公司对外处理事务，因此，庞裕发基于胡建成在力洋公司的股东身份、其与黄发会的关系足以相信其可以代表力洋公司，现力洋公司否认其对胡建成有授权，则胡建成在委托书上签字的行为应构成表见代理，其签字法律后果应由力洋公司承担，胡建成既已签字，表示力洋公司对债务转移实现已知晓，债务转移视为已经通知。对于委托书中王祥吉的签字，因王祥吉本人曾为中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为中南公司股东，除非中南公司曾有明确说明，否则，在民事活动中，庞裕发认为其可代理重庆中南玻璃有限责任公司符合正常逻辑和思维，故王祥吉签字后，中南公司应承担其法律后果。综上，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在中南、力洋公司、庞裕发间已形成合法有效的债务转移关系，金额为372500元。因委托书中盖章的真实性庞裕发本人亦无法定，确认其是否真实已无必要，故对盖章的真实性本院不再审查。依委托书的约定，力洋公司应按约履行付款义务。现履行期限已满，对于庞裕发要求力洋公司支付材料款3725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委托书中并未约定胡建成支付上述材料款，故对于庞裕发要求胡建成支付上述款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庞裕发要求的滞纳金，因委托书明确了系由胡建成承担，且委托书系胡建成本人签署，现力洋公司未按约支付款项，故胡建成应向支付庞裕发滞纳金，现庞裕发自愿将降低滞纳金标准，属对其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滞纳金应自2014年2月1日起按每月2%计算至力洋公司付清款项为止。对于力洋公司、胡建成以证明案件事实为由要求追加中南公司为第三人的意见，因中南公司不具有独立的请求权，且下落不明，而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案件事实，追加其为第三人已无必要，故一审法院不予追加。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力洋门窗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支付原告庞裕发材料款372500元；二、被告胡建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支付原告庞裕发滞纳金，滞纳金以372500元为基数从2014年2月1日起按每月2%计算至被告力洋公司付清上述第一项中的债务为止；三、驳回原告庞裕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力洋公司、胡建成二审审理中申请对《委托书》上中南公司印章与该公司公章的同一性进行鉴定。根据二审查明事实，本院认为并无鉴定必要，故对该申请不予准许，具体理由于裁判意见中再行阐明。本院认为，本案《委托书》载明内容实系中南公司将其对力洋公司的债权转让与庞裕发，故本案案由实应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本院就此予以明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胡建成、王祥吉二人是否分别构成对力洋公司、中南公司的表见代理。首先，关于胡建成是否构成对力洋公司的表见代理。对于庞裕发而言，存在以下三方面情形决定其主观认识：1.胡建成本系力洋公司股东，庞裕发知晓该情形；2.庞裕发认为胡建成与黄发会本系夫妻，胡建成也自述与力洋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发会曾为夫妻；3.胡建成通过黄发会使用的手机向庞裕发发送短信以力洋公司名义处理公司业务。综合以上几点，按照社会一般情理，庞裕发有理由相信胡建成与力洋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夫妻，且胡建成有权代表力洋公司对外开展业务，结合本案一审后，力洋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胡建成的事实，客观上促使善意第三人更加有理由相信胡建成在力洋公司的决策经营中向来具有重要地位，继而相信其一向具有公司授权代表公司对外开展业务。故胡建成在本案《委托书》中承诺就力洋公司所负中南公司债务转向庞裕发清偿并签名的行为对力洋公司而言构成表见代理。其次，关于王祥吉是否构成对中南公司的表见代理。对于庞裕发而言，存在以下几方面情形决定其主观认识：1.庞裕发知晓王祥吉系中南公司股东，而王祥吉确系该公司股东；2.庞裕发知晓王祥吉系中南公司法定代表人，而王祥吉确实曾系中南公司法定代表人；3.《委托书》落款处加盖有中南公司印章。王祥吉原曾系中南公司法定代表人，且一直系该公司股东，故其以公司名义对外的活动具有表见代理的外观特征，其先是在《委托书》上签名，后又在《委托书》加盖了中南公司公章，而公司表见代理人以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时，交易相对人并无审查签订合同所用印章是否为真实的义务。对于庞裕发而言，确有充分理由相信王祥吉具有中南公司授权转让本案债权，故王祥吉对中南公司也构成表见代理。综上所述，《委托书》载明的债权转让行为对中南公司、力洋公司及庞裕发应当发生法律效力。力洋公司、胡建成应当依照《委托书》的约定向庞裕发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关于力洋公司、胡建成申请对中南公司公章进行鉴定的问题，如前所述，公司表见代理人以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时，交易相对人并无审查签订合同所用印章是否为真实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王祥吉与胡建成是否分别构成对各自公司的表见代理，即使中南公司在《委托书》上加盖公章为假，但并不影响王祥吉签名确认公司债权转让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效力。故本院二审中亦认为力洋公司、胡建成有关鉴定申请并无必要，对其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虽基于其他理由未同意对中南公司公章进行真实性鉴定，但并不影响本案有关权利义务认定，其决定结果并无不当。关于王祥吉笔迹样本问题，一审中力洋公司、胡建成提供的样本系中南公司工商档案中《非公有制党建工作情况统计表》，而庞裕发提供的样本系一审法院其他已经生效裁判相关卷宗中王祥吉出具的债务凭据及中南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中股东会决议，一审法院最终认定庞裕发提供的样本具有高度可能性系王祥吉本人所签，该结论从样本涉及的文书与商事活动联系的密切程度及有关签名样本出现的频繁程度角度分析，符合社会一般情理。相反，力洋公司、胡建成所提供的样本并非于商事交易活动中形成，且在出现和使用的频繁程度上大大低于庞裕发提供的样本，不具备充分说服力。故一审法院有关王祥吉笔迹的认定依据充分，结论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对力洋公司、胡建成的有关上诉理由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88元，由上诉人重庆力洋门窗有限公司、胡建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毅审 判 员  彭海波代理审判员  翟苏南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