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20民终33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建华，男，198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灿宇，广东南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影锋，男，197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齐可，广东金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国康，广东金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建华与被上诉人方影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坦民一初字第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杜建华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杜建华向被上诉人方影锋清偿至2015年9月10日止的借款本金73288.14元，逾期违约金5583.85元，两项合计78871.99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将借款期内利息和逾期违约金混同，导致计算上诉人未清偿的本金和逾期违约金严重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期内利息按5%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从逾期日起以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为标准按日计算。本案中将借款期内利息和逾期违约金，当事人分别作出了不同计算标准的约定，是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一审判决将逾期违约金错误等同于逾期利息，按照借款期内的利息约定，又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将月利息调整为3%计算逾期利息。一审法院径自计算逾期利息从上诉人偿还的本金中扣除，从而错误认定上诉人未清偿完毕利息，于法无据。被上诉人方影锋辩称：一、一审判决关于利息计算问题的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二、即使按上诉人主张的借款期满后应按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计算，上诉人已支付的款项也不足以抵减应付利息及违约金。方影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杜建华清偿借款本金20万元及违约金（按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从2013年10月17日起计至付清日止）；2.杜建华赔偿律师费损失20000元给方影锋；3.杜建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17日，方影锋作为甲方（出借方），杜建华作为乙方（借款方），双方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200000元整（￥贰拾万元）；借款期内利息按5%的标准计算；借款期限为12月，但甲方需乙方还款时，甲方提前七日另行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还款，乙方应按甲方通知的期限还款；乙方如不按规定时间、数额归还借款给甲方，视为乙方违约，乙方应付给甲方违约金；违约金从逾期日起以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为标准按日计算；如甲方须通过诉讼方式追讨欠款的，乙方还应承担甲方因诉讼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双方还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借款方栏有杜建华字样的签名及捺印。同日，杜建华出具一张借款收据，载明：“现本人杜建华已收到方影锋出具的人民币200000元整（￥贰拾万元），此借款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执行。特立此据。”借款人栏有杜建华字样的签名及捺印。2013年10月11日，杜建华出具一张欠条，载明：“杜建华欠23万（贰拾叁万）。以前所有欠条作废。”欠款人栏有杜建华字样的签名。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借款合同上“方影锋”字样的签名由方影锋本人所签，其他手写内容、“杜建华”字样的签名、捺印由杜建华本人所写、所签及所捺；借款收据由方影锋打印出来，收据正文及借款人栏上“杜建华”字样的签名、“200000”、“贰拾万”及捺印均由杜建华本人书写及捺印；涉案借款本金20万元由双方核算之前借款后所得，杜建华按月息5%支付利息。借款期限届满后，杜建华未能依约还款，方影锋经催收无果，遂于2015年10月10日诉至法院，提出上述实体请求。一审法院另查，杜建华与袁张萍于2005年2月16日登记结婚。2015年11月23日中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横栏三沙支行出具的广东省农村信用社自动柜员机交易流水账显示2014年10月16日，袁张萍所有卡号06×××51向陈惠娴所有卡号06×××42转入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方影锋主张杜建华向其借款的事实，提供了借款合同、借款收据、欠条予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杜建华应按照约定的期限还款，其借款不还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杜建华辩称其妻子袁张萍于2014年10月16日向方影锋妻子陈惠娴转账支付50000元用于偿还借款，方影锋确认收到该笔款项，但认为该笔款项与本案债务无关，但其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采纳杜建华的抗辩意见。另杜建华辩称其于2015年3月17日向方影锋偿还本金12万元，方影锋确认收取该笔款项，但认为该笔款项是用于偿还利息而非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双方约定月利率为5%，已超出法律规定的范畴，应予以调整。且双方就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顺序并无约定，杜建华在偿还款项时，其给付的数额亦均不足以清偿当时已产生的利息，故杜建华抗辩认为偿还的款项12万元应作为本金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从借款之日起（即2012年10月17日）至2014年10月，杜建华共拖欠方影锋25个月（2012年3个月、2013年12个月、2014年10个月）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合计150000元（20万元×3%×25个月），扣除2014年10月16日支付的50000元，杜建华尚欠方影锋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10万元。从2014年11月起至2015年3月，杜建华共拖欠方影锋5个月（2014年2个月、2015年3个月）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合计30000元（20万元×3%×5个月），扣除2015年3月17日支付的120000元，杜建华只支付利息至2015年2月20日，在未能清偿完毕利息的前提下，不存在偿还借款本金的事实。现方影锋主张杜建华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方影锋主张杜建华以实际欠款额为基数，从2013年10月17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支付违约金的诉求，该诉求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范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杜建华已支付利息至2015年2月20日，故一审法院对违约金起算日期予以调整，违约金计算应以实际欠款额为基数，从2015年2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付。关于律师费20000元的诉求。由于方影锋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证明其就本案而产生律师费，故一审法院对该诉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杜建华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方影锋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违约金（以实际欠款额为基数，从2015年2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付）；二、驳回方影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0元（方影锋已预交），由方影锋负担1375元，杜建华负担4125元（杜建华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方影锋）。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部分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方影锋与杜建华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剩余的借款本金及逾期违约金应如何认定及计算的问题。方影锋主张本案借款的本金为20万元，杜建华在借期内未归还过利息。杜建华则主张借期内的利息已全部归还，但从2013年10月11日方影锋提交的23万元欠条的证据来看，该欠条出具的时间是在本案借款借期届满之前，方影锋主张该欠条出具时经过了双方对账，且该欠条载明此前的欠条作废，杜建华亦签名确认，双方对于欠款数额进行了最后的核对，在杜建华没有证据证明借期内具体还款数额的情况下，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依据方影锋提交的23万元欠条可以认定杜建华在借期内已偿还了部分利息，但本金并未归还，则截止至2013年10月11日杜建华仍欠方影锋20万元本金以及3万元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剩余借款期的利息从2013年10月12起至2013年10月17日借期届满之日止共6天，按月利率3%计算为1200元（200000×3%×6天÷30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的逾期违约金的实质就是逾期利息，双方对借期届满后归还的款项顺序没有特别约定且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则杜建华归还的款项应当先冲抵逾期违约金。杜建华的妻子袁张萍于2014年10月16日向方影锋妻子陈惠娴转账支付50000元用于偿还借款，方影锋对此虽然不予确认，但其并没有对此提起上诉，则该还款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还款在冲抵了借期内的利息1200元以及逾期违约金48400元（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0月18日起至2014年10月16日止共363天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为标准计算）之后并不足以清偿逾期违约金，截止至2014年10月16日杜建华实际仍欠逾期违约金为29600元（50000元-30000元-1200-48400元）。2015年3月17日杜建华向方影锋偿还了120000元，从2014年10月17日起计算至2015年3月17日还款当天共151天，产生逾期违约金为18702.24元（以剩余的本金200000元为基数，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为标准计算）。则截止至2015年3月17日，抵扣上述产生的逾期违约金后，能够部分扣减本金，2015年3月17日杜建华偿还的本金应为71697.76元（120000元-18702.24元-29600元）。则截止至2015年3月17日杜建华实际仍欠方影锋的本金为128302.24元（200000元-71697.76）。综上，杜建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坦民一初字第735号民事判决；二、杜建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方影锋偿还借款本金128302.24元及违约金（以128302.24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付违约金，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三、驳回方影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方影锋已预交），由方影锋负担2980元，杜建华负担2520元（杜建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方影锋）。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上诉人杜建华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杜建华承担2520元，方影锋承担2980元（方影锋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岳文审 判 员  赵伟光代理审判员  卢俊廷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钱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