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481民再5号
抗诉机关：浙江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王伟，男，196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尧丹丹，女，198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国，浙江紫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沈菁，女，1962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
申诉人王伟因与被申诉人尧丹丹、一审第三人沈菁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嘉海民初字第2196号民事判决，向浙江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申诉。浙江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嘉检民（行）监[2016]33040000089号民事抗诉书，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4民抗3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唐大川、代理检察员朱晓琴出庭。申诉人王伟、被申诉人尧丹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国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沈菁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认为原审认定部分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理由有：一、原审认定店铺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协助办理营业执照的义务为附随义务系认定事实错误；二、尧丹丹没有完全履行合同约定义务，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符合合同法定解除条件；三、尧丹丹应负相应民事违约赔偿责任。
王伟称，同意抗诉机关意见，请求法庭支持申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
尧丹丹辩称，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及申诉人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
王伟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解除王伟、尧丹丹签订的店铺转让合同；二、尧丹丹返还王伟转让费82000元；三、尧丹丹支付王伟装修费用28300.32元。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5年5月8日，王伟（乙方）、尧丹丹（甲方）及第三人沈菁（丙方）签署了《店铺转让协议书》，约定：丙方同意甲方将自己位于海宁市硖××街道工人路××Ｓ190的店铺转让给乙方使用，建筑面积173.79平方米，并保证乙方同等享有甲方在原有房屋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与义务；丙方与甲方已签订租赁合同，租期从2015年5月8日起到2017年1月1日止，年租金为第一年50000元，第二年协商涨10%，租金每年交付一次，于约定日期提前5天交至丙方；乙方在2015年5月8日前一次性向甲方支付转让费82000元；甲方应该协助乙方办理该店铺的工商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等相关证件的过户手续等；协议签订时，第三人划去了协议书中“国家征用拆迁店铺，其有关补偿归乙方”的条文。在王伟留存的《店铺转让协议书》上，第三人在协议书的右下角写了“甲方可以把甲方自己的装修、装饰、设备转让给乙方”的文字并签名，但没有在丙方签字处签名；在尧丹丹留存的《店铺转让协议书》上，第三人在协议书的左下角也写了“甲方可以把甲方自己的装修、装饰、设备转让给乙方”的文字并签名，同时在丙方签字处也有其签名；签订转让协议书当天王伟向尧丹丹支付了转让费82000元并接收了坐落于海宁市硖××街道工人路××Ｓ190房屋。尧丹丹开办的经营地址在海宁市硖××街道工人路××Ｓ190的海宁市硖石一品布衣汤锅店，于2015年5月14日注销了工商登记。2015年6月23日，王伟妻子通过短信形式，通知尧丹丹接收房屋并返还转让费等。
另查明，坐落于海宁市硖××街道工人路××Ｓ190店铺的所有权人为沈菁。2015年11月9日，海宁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本局在接受王伟办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咨询时，根据《个体工商户登记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对王伟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和《店铺转让协议》进行了查看，上述合同和协议未明确王伟取得了“硖石街道工人路106号S190”的承租使用权，其“经营场所证明”不符合法定形式，故暂无法根据上述合同和协议办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
王伟因以其留存的《店铺转让协议书》无法办理工商营业执照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店铺转让协议书》并由尧丹丹返还转让费、支付装修费。本院原审认为，本案争点在于，王伟持与尧丹丹、沈菁所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书》无法办理营业执照，是否构成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规定的法定合同解除情形。王伟认为其无法办理营业执照致使其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可以解除合同。尧丹丹认为王伟和其均已经履行了合同中的相关义务，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原审认为，王伟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能支持。理由如下：1、《店铺转让协议书》中未约定合同解除权；2、合同的主要义务已经履行完毕，王伟将转让费支付完毕，尧丹丹也已将店铺交付王伟使用；3、《店铺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协助义务系合同的附随义务，即使尧丹丹在附随义务的履行过程是存在违约行为，也不足以发生合同解除的效力；4、《店铺转让协议书》是三方协议，如因第三人在协议上的签名不符合办理营业执照的形式要求，从而使王伟无法办理营业执照，不能完全归责于尧丹丹；5、《店铺转让协议书》第一条明确载明了丙方（即第三人）同意店铺转让使用，故虽然王伟持有的《店铺转让协议书》中第三人的签名在形式上存在瑕疵，但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6、《店铺转让协议书》未明确约定尧丹丹应协助王伟办理工商登记的具体内容且尧丹丹已经注销了其开办在同一地址的个体工商户。由于王伟的诉讼请求不能支持，故对其装修本案所涉店铺费用的证据亦已无需认定。本院原审判决：驳回王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6元，由王伟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供。对本院出示的原审的三次庭审笔录，到庭的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认定。原审承办人于2016年1月19日对沈菁的所作的调查笔录，实为当事人陈述，尧丹丹提出异议，认为其持有的店铺转让协议中丙方的签名是沈菁当场签的。而王伟则认为，其和沈菁曾电话联系过，因沈菁拒绝联系，之后没再与其联系，其他无异议，而沈菁陈述否认王伟与其联系过。结合王伟持有的店铺转让协议书中丙方处没有签名的事实，沈菁陈述尧丹丹事后让其在店铺转让协议丙方处签名，具有高度盖然性。王伟称其与沈菁联系过，沈菁否认，本院无法认定王伟与沈菁曾联系过。其他沈菁的陈述，到庭当事人无异议，予以认定。对抗诉机关提供的尧丹丹与沈菁的房屋租赁合同，虽为复印件，王伟也认可收到复印件，尧丹丹没有异议，结合尧丹丹将店铺转让给王伟的事实，本院对该房屋租赁合同予以认定。原审认定事实并无不当，予以认定。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尧丹丹是否迟延履行债务或有其他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王伟再审请求要求支持原审的诉讼请求。一、店铺转让协议的性质。本案涉及的店铺转让协议中约定沈菁同意尧丹丹将争议店铺转让给王伟，并保证王伟享有原有房屋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而且还约定店铺内的装修、装饰及设备归王伟，该店铺转让协议实为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协议。二、店铺转让协议的效力。该协议是三方协议，签订协议时沈菁在场而不作反对表示，虽沈菁当场未在丙方（房东）处签名，但其当场签下“甲方（尧丹丹）可以将甲方自己的装修、装饰、设备转让给乙方”的内容并签名确认，而且事后在尧丹丹留存的店铺转让协议书的丙方（房东）处签名，原审承办人向沈菁作调查时其也没有解除原合同的意思表示，只是表示“只要有人支付给我房租就可以了”。从沈菁的行为分析，其是同意店铺转让的。因此，店铺转让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三、关于尧丹丹是否履行了主要义务。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的店铺转让协议，尧丹丹已将店铺连同装修、装饰、设备一并移交给王伟，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协议签订后，尧丹丹没有推托其协助义务，而是注销了营业执照并积极联系房东签字，应当认定其已经履行了协助义务，况且店铺转让协议对协助义务内容并未明确。作为协助义务应当理解为附随义务，毕竟王伟经营需要自己办理营业执照等，尧丹丹不可能强制要求沈菁在王伟留存的店铺转让协议上签名并签署“同意转租”的意见。反观王伟，在其得知办理执照需要沈菁签字并签署“同意转租”的意见后，没有积极联系房东，而是向尧丹丹发出解除协议的通知，也没有退还店铺给尧丹丹，而是“不管了”。四、王伟提出的合同法定解除条件是否成就。店铺转让协议没有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而尧丹丹已经履行了主要义务，故抗诉机关提出的尧丹丹没有履行合同，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法定解除理由不能成立，王伟提出的合同法定解除条件并不成就。综上，王伟提出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其要求解除转让协议、返还转让费、赔偿装修费用的再审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5）嘉海民初字第2196号民事判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判长 黄晓雯
审判员 吕建忠
审判员 张 艳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 玲
附页
1．如当事人不服本判决提起上诉的，需按照本院送达的《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费用缴纳通知书》规定的收款单位、银行、账号、金额及期限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用。
2．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规定的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上述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