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115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利宝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冼村路**号之二保利威座大厦北塔第**层*****单元。法定代表人：徐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东，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峪，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泽强，男，汉族，1969年1月1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丽红，女，汉族，1971年2月2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泽明，男，汉族，1975年6月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彩红，女，汉族，1980年6月2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杏珍，广东流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细文，男，汉族，1980年9月1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锐明，男，汉族，1987年6月1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上诉人利宝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泽强、李丽红、李泽明、李彩红、邓细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7民初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利宝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李泽强、李丽红、李泽明、李彩红110000元；二、利宝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李泽强、李丽红、李泽明、李彩红445444.6元；三、驳回李泽强、李丽红、李泽明、李彩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本案原审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694.2元（已支付），由李泽强、李丽红、李泽明、李彩红负担17元，利宝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4677.2元。上诉人利宝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交警卷宗里记载邓细文有两次离开现场的行为，且再次回到现场后仍没有报警或者拨打120急救电话。邓细文在交警的询问笔录中“感觉车撞到东西”、“一阵很大的响声”、“车头右边的挡风玻璃也裂了”，可见撞击力度很大，但在这种情况下，其仍然将车开出一公里左右才返回，并不符合生活常识。综上，现场没有任何妨碍或者可能妨碍邓细文报警和留在现场等候处理的情形，原审法院认定邓细文没有立即停车保护现场不构成保险免赔事由缺乏事实依据。2.依据保险合同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的免责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邓细文在事故发生后驾驶车辆离开现场的事实客观存在，原审法院认定邓细文“无逃避处罚及赔偿的主观故意”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交通费仅限于受伤案件，不包括死亡的案件，且支付的前提是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但是本案造成的结果是邱凤如死亡，既没有必要的陪护人员，也没有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交通费用，死者家属也没有提供交通费的正式票据，原审法院支持交通费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2.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邓细文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以上三个司法解释规定明确了因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失而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邓细文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李泽强、李丽红、李泽明、李彩红（以下简称李泽强等四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1.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中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邓细文并未符合肇事后逃逸的情节，也不符合保险合同中约定的驾驶被保险车辆离开事故现场的约定，从事故认定书中，事故的原因分析仅载明邓细文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并不存在为逃避法律责任而离开现场的主观故意。原审判决已查明邓细文是由于当时发生事故时路窄，夜晚视线模糊，并不知道自己撞到人，所以未停车，但待其内心平静，其驾驶车辆回到事故现场并主动拨打120、110电话，就是为了承担责任并不错过救援机会，同时从交警的档案经过可以发现邓细文是投案自首，不存在推卸责任而逃逸或离开现场的行为。邓细文的刑事判决书经原审法院查明事故是由于车速过快致车辆发生碰撞，该事故原因并不存在邓细文离开事故现场逃逸等行为，故不存在保险公司认为的商业三者险免赔的情况。对于交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同意原审判决的意见。被上诉人邓细文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经审查，各方对原审已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保险公司提交了投保人签名为“谢联易”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但没有提交相应的保险条款。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主要对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项进行审查。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保险公司虽然提交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以证明其已向投保人送达了保险条款，但保险公司并没有向法院提交其向投保人送达的保险条款，故法院无法审查已送达的保险条款的具体内容以及保险公司是否已经就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因此，保险公司依据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约定，主张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的事实依据不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原审法院对保险条款的具体内容没有进行审查的情况下，迳行认定本案不存在保险免赔事由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原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的结论正确，依据上述规定，本院对原审法院关于保险公司不能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的认定结果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本次事故造成李泽强等四人的近亲属死亡，其在民事诉讼中提起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与上诉人所引用的规定中单独提起民事诉讼或者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情形不同，原审法院支持李泽强等四人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交通费的问题，原审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酌情支持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982元，由上诉人利宝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汇文审判员  余军梅审判员  潘志刚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罗淑仪黄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