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晋02刑终115号
原公诉机关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曾用名李金某），男，汉族，专科文化，无业，2016年10月23日因违法使用危险物质被大同市公安局南郊区分局行政拘留十五日，2016年11月3日因涉嫌犯投放危险物质罪被大同市公安局南郊区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12月8日经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大同市公安局南郊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大同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刘宇琦，山西华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彬，山西华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法院审理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投放危险物质罪一案，于2017年3月29日作出（2017）晋0211刑初55号刑事判决。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李某与池学某同在大同市南郊区解放集贸市场经营水产生意，因池学某家的生意好过被告人李某家的生意，被告人李某心有不服。2016年10月21日19时50分许，被告人李某携带在网上购买的含有硫丹成分的农药来到池学某经营的批零活鱼海鲜店，乘店内无人，在明知往鱼缸中投放该农药后食用者有可能中毒的情况下，依然将该农药倒入店外存放用于出售的食用鱼的鱼缸中。次日，鱼缸中的鱼大量死亡，后池学某对鱼缸进行多次洗刷，再次将活鱼、蟹放入鱼缸，并将其中的部分鱼蟹即鲤鱼、草鱼、螃蟹等10余种共计约357.3斤进行了售卖。后池学某再次发现该鱼缸内的鱼、蟹大量死亡。经池学某查看店内监控录像，发现实施投毒行为的人为被告人李某，遂报警。案发后，经大同市南郊区公安分局食品药品侦查大队调查，池学某售出的鱼蟹已大部追回。截止目前为止，尚未接到与此事件有关的食品中毒报告。经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毒物分析鉴定检验，从送检的池学某家鱼、鱼缸水、鱼缸上漂浮物和塑料袋中淡黄色液体进行有机磷农药分析，均检出硫丹，硫丹属危险化学品，主要安全风险为中毒。
另查明：2016年11月20日，被告人李某的父亲李爱某一次性赔偿池学某人民币3万元，已实际履行。池学某为被告人李某出具了谅解书，对被告人李某的行为表示谅解。
原判认定的证据有：
1、大同市公安局南郊区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犯罪嫌疑人李某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三十条之规定违法使用毒害性物质，于2016年10月23日被该局批准行政拘留十五日。李某被行政拘留期间，该局对案件进一步侦查，将案发现场提取的相关检材送至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做有机磷农药分析。经检验，从所有检材中均检出硫丹成分。2016年11月3日该局正式将案件立为刑事案件侦破，同日将犯罪嫌疑人李某从大同市拘留所带回归案。
2、池学某的报案材料及陈述笔录，证实他和妻子在大同市解放集贸市场经营水产生意。2016年10月21日19时许，他将摊位的卷闸拉上后离开，离开时他放在摊位门口存放鱼的三组大鱼缸里的鱼都是是活的。次日凌晨4时许，他从康园市场接上鱼，大约6时许回到解放集贸市场，发现摊位前鱼缸中的鱼大量死亡，当时他没在意，把死鱼都捞了出来，对鱼缸进行了清洗，期间他闻到鱼缸中有刺鼻的气味，像杀虫剂，鱼缸中的水有大量白色泡沫，像洗衣粉的泡沫。大概清洗十多遍后，味道不重了，水中也没有泡沫，上午10时，他进的海鱼拉来了，开始往鱼缸注水，把海鱼放进鱼缸，过几分钟，新放入的鱼全部死了，两次死亡鲈鱼、多宝鱼、江团鱼、大闸蟹等10余种海鲜共计约247斤。经他查看店内的监控录像，发现2016年10月21日晚7时40分左右，与他同在解放集贸市场里经营水产生意的李姓男子拿着一个瓶子往他的鱼缸里倒东西。
3、证人席小某（系池学某的妻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6年10月21日晚7时左右她收摊，第二天早晨5点左右，她发现小鱼池的鱼都已经死了，大鱼池的鱼没有死，她就把新进来的鱼和旧鱼放到一起，她把死鱼都捞了出来，放进筐子里没有继续销售。她把鱼池洗了十几遍，把新进的鱼放了进去，早晨8点左右开始售卖，一直卖了10点半左右，她发现鱼不对劲，就回家看了安装的监控录像，发现有人在鱼池里投了东西，11点左右报了警。给顾客卖了多少鱼她不记不清了，一些大饭店22日在她这儿买的鱼，她都票据，小饭店买的她都有记录，即鲤鱼、草鱼、螃蟹等10余种共计约357.3斤。2016年10月22日早上新进的鱼价格28427元，鱼缸、鱼池、氧气排等价格25000元。2016年11月20日，李某的父亲李爱某与他们达成了赔偿协议，自愿一次性赔偿他们3万元，已实际履行，他们对李某的行为表示谅解，不再追究李某的责任。
证人席小某出具的协议书及谅解书，证实李某的父亲李爱某自愿一次性赔偿池学某人民币3万元，已实际履行，池学某对李某的行为表示谅解。
4、证人徐海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及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复印件，证实大同市南郊区解放集贸市场海琴鱼行的经营者为席小某。
5、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6]毒检字第D-196号毒物分析鉴定检验报告，证实从送检的池学某家鱼、鱼缸水、鱼缸上漂浮物和塑料瓶中淡黄色液体进行有机磷农药分析，均检出硫丹。
6、大同市公安局南郊区分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图及照片、提取笔录，证实现场位于大同市解放集贸市场徐海某批零活鱼海鲜店。该市场北面为老爷庙饭店，东面为南北向的魏都大道，南面为东西向的向阳街。解放停留市场共两侧，在一层东侧为一排坐东朝西的铺面，北起第三、四间铺面为徐海某批零活鱼海鱼店。海鲜店北面铺面为休息室，南面铺面为营业室，在休息室及营业室均为落地卷闸门，卷闸门西面地上放有三个大小相同的塑料鱼缸，鱼缸内水已排空，鱼缸体积均为50×80×45立方厘米。在营业室卷闸门西面北端地面上叠放有两个玻璃鱼缸，鱼缸大小相同体积均为43×35×45立方厘米，在该鱼缸南面地上放有一排两层鱼缸，上层为四个大小相同的玻璃鱼缸体积均为33×32×35立方厘米；在营业室中央偏东挂有一布帘，布帘东西地面上堆有杂物，布帘西面营业室北墙下地面上有两个铁皮架，南墙下地面上放有一铁皮架，在铁皮架北侧地面上放有两个塑料整理箱，箱内有死鱼及死蟹。该局民警在案发现场使用干净塑料瓶在席小某家批发零售活鱼摊位的鱼缸中提取了8瓶水及漂浮物一瓶。
大同市公安局南郊区分局出具的手机淘宝聊天记录及付款、物流信息截图、指认作案后藏匿毒药地点照片、作案时穿着照片、监控录像，证实被告人李某通过手机与淘宝买家购买毒药的过程，卖家没有明确告知被告人李某食用用硫丹毒死的鱼后对人体没有伤害；被告人李某投放毒药时的案发现场时的基本情况；投毒后，被告人李某将剩余的毒药藏匿于邻居家外烟囱后墙缝内。
大同市公安局南郊区分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证实从被告人李某处现场扣押硫丹一瓶，OPPO直板智能手机一部。
大同市公安局南郊区分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犯罪嫌疑人李某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三十条之规定违法使用毒害性物质，于2016年10月23日被行政拘留十五日。期限自2016年10月23日至2016年11月7日。
7、大同市南郊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关于南郊区解放集贸市场投毒事件的情况说明，证实该局接南郊公安分局食品药品侦查管理局通知，在解放集贸市场发生投毒事件，经调查，系解放集贸市场的海琴鱼行的鱼池被人投毒（硫丹杀虫剂），通过新旺派出所提供的信息及该局工作人员对店主徐海某的询问，其中城区管辖范围的饭店：城区开源街658饺子馆（30条全部追回），平康里晋文化饺子馆（5条销售1条，剩余4条追回），红旗南街湖南蒸菜馆（2个鱼头销售半个，追回一个半），向阳里西街永兴面馆（6条销售3条，追回3条）。南郊区管辖范围饭店：老爷庙风味美食府（共31.4斤全部追回），花之林人文菜馆上悦城店（共21.2斤，追回11.9斤）。截止目前为止，尚未接到与此事件有关的食品中毒报告。将追回的问题鱼统一存放在康园市场内一单独冷库内，待下一步调查。该事件所涉及的死鱼由南郊刑警队技侦部门进行抽样检验。
8、大同市公安局南郊区分局危险物品管理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涉及危险化学品安全风险的行业品种目录》，证实该局侦办的犯罪嫌疑人李某涉嫌投放危险物质罪一案中有机磷农药硫丹的性质，在《涉及危险化学品安全风险的行业品种目录》第1页-第1类-第2项中显示有硫丹，属危险化学品，主要安全风险为中毒。
9、被告人李某的户籍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李某的年龄、住址等基本身份情况。
10、被告人李某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及庭审供述，证实他家与池学某家在位于解放集贸市场经营活鱼海鲜批发零售，互相可以看到对方的经营情况，因他家和池学某家所卖鱼产价格和质量都是一样的情况下顾客却经常在池学某家购买而不是他家购买，他父母及他个人都表示不满，后他通过手机淘宝客户端购买的硫丹，2016年10月21日下午17时左右，他收到的实物（最外层包装是纸盒，纸盒里边是塑料袋，塑料袋里边是一个瓶身高约13㎝左右、瓶口直径3-4㎝左右、瓶身直径5㎝左右的棕色的塑料瓶，瓶盖是白色，瓶身上贴有“硫丹”的标示，瓶子里是液体毒药“硫丹”）。2016年10月21日19时50分许，他走到池学某家批发零售活鱼的摊位前，把事先准备好的硫丹倒入鱼缸内，倒完后，将瓶盖盖好装在身上，然后离开。后他将硫丹放在邻居家门口的一个墙缝里。次日，他想过去制止对方营业，怕买鱼的人吃完毒鱼后出事，但看见对方正常营业就没去制止。他把硫丹藏在邻居家的墙缝中怕万一有人因为吃了被毒死的鱼后，影响生命安全，可以及时拿出毒药，对救人有帮助。
综合分析以上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李某在明知往池学某店外存放用于出售的食用鱼的鱼缸中投放含有硫丹成分的农药后食用者有可能中毒的情况下，依然为之，致缸内大量活体水产品中毒死亡，且未死亡部分已流入市场并部分追回的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某以投放危险物质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投放危险物质罪。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检察院的指控成立。被告人李某在犯罪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的家属在案发后赔偿池学某人民币3万元，池学某对被告人李某出具了谅解书，酌情可以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李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判决被告人李某犯投放危险物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上诉人李某在上诉状中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犯罪主观恶性不大，也未造成严重后果；与被害方达成谅解协议，已经给予了赔偿，原判量刑畸重。其辩护人亦提出如上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并有原判所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李某及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误的意见，经审查，原判认定的适用犯罪构成的事实均有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该上诉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因对与其父母同类经营活鱼海鲜批发零售业务的被害人池学某不满，将有毒化学危险物品倒入池学某经营摊位的鱼缸中，其行为构成投放危险物质罪。原判在考虑其尚未造成更严重的后果及赔偿谅解的罪名情节，对其所作量刑适当，其关于原判量刑畸重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韩志民
审判员 董雁翔
审判员 刘瑞清
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樊晓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