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3民终45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省遵义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汽车客运总站，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北京路口。
法定代表人：袁升，该站站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琼，女，1971年4月4日生，汉族，贵州省思南县人，住铜仁市思南县长坝村上街组。
上诉人贵州省遵义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汽车客运总站（以下简称客运总站）与上诉人李琼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6）黔0302民初4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客运总站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1、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2005年起上诉人招聘被上诉人作清洁工无事实依据，没有足够证据证明。被上诉人2005年到上诉人处做卫生保洁工作，是受遵义市红花岗区北京路街道办事处春天堡社区居委会派遣而为，上诉人从未直接聘用过她本人，也从未直接向其发放工资。2005年遵义市“创卫”报批国家级卫生城市，上诉人与居委会协商将客运总站全部卫生保洁工作承包给居委会，上诉人每月向居委会支付卫生保洁费。然后，居委会再向被上诉人等支付报酬。随后居委会退出承包，接手继续承包的是几家保洁公司，承包事宜从未间断，这是不争的事实。在（2011）红民一初字第1262号民事判决书和遵市法民一终字第50号民事判决书中均已确认。上诉人保洁工作全部外包，这排除了有第三方为上诉人作保洁工作的可能。因此，一审判决对本案重大事实的认定是不清楚、错误的。虽然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场所内做了10年保洁工作，但双方从没有形成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只与居委会、保洁公司构成劳动关系。2、2015年11月18日上诉人就息业，双方那时就不可能再有任何关系。2015年11月18日至今，上诉人客运站关闭息业。被上诉人转到遵义世纪客货枢纽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客运站从事卫生保洁工作。两家客运站各属不同的法人企业，上诉人是遵义市全国资企业。新客站是股份制混合成份（有国资、私人资产）企业。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6年3月28日解除劳动关系属案件事实认定不清楚。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撒销一案判决，重新作出合法、公正裁决。
李琼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6）黔0302民初2983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立即支付因其未按照法律规定给李琼交纳相关保险费用和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7200元以及经济补偿金136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缘由。2005年8月上诉人通过应聘的方式到被上诉人公司工作，并且被上诉人安排上诉人从事保洁工作，当时的月工资为450元一个月，后来慢慢的增加到1030元一个月（2015年遵义市的最低工资标准为每月1600元）。期间，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交纳相关社会保险以及每年需安装遵义市最低工资标准发放李琼的工资。但是，被上诉人总是以种种借口拖延推诿，直到2016年1月8日，上诉人再次向被上诉人提出为上诉人交纳相关社会保险未果，从而引发诉争。二、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书与遵市劳人仲字第100号裁决书同样都存在适用法律是错误的情形，其结果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利（首先，在计算平均工资时应按照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即按照“黔人社厅发【2015】23号汇川区最低工资标准1600元/月”进行计算，而一审法院却只是按照2015年最低工资标准1600元7月再加上2014年最低工资标准1250元/月的半年之和得出的月平均工资计算，显然是不正确的；其次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双倍工资的前提是：1、上诉人一直要求和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但是被上诉人故意拖延推诿不和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2、被上诉人至今都没有为李琼交纳相关社会保险，所以按照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理应承担其责任，而其责任的具体表现就是以双倍工资的形式来体现的）。本案的实际处理应该按照ＸＸＸ同志的指示精神，即对农民工、困难户的问题应该扣扣子、钉钉子、担担子，使他们早日走上小康之路。综上所述，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法律之尊严，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贵院依法公平、公正判决。
上诉人客运总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人事劳动关系；2、案件受理费由李琼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8月，李琼通过招聘进行客运总站从事保洁工作至2015年11月18日后，遵义世纪客货枢纽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汽车客运总站在长征镇凉水井开始营业，李琼也一并到该站从事清洁工作至2016年1月8日。李琼在客运总站离职前月工资为930元。客运总站未给李琼缴纳社会保险金。另查明，李琼与客运总站间的劳动争议经遵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并作出遵市劳人仲案字（2016）第100号裁决书，裁决：“一、申请人李琼与被申请人贵州省遵义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汽车客运总站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6年3月28日解除。二、被申请人贵州省遵义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汽车客运总站支付申请人李琼经济补偿11368.75元，限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三、驳回申请人李琼的其他仲裁请求”。该裁决书已送达双方当事人，双方当事人向均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2008年2月29日，客运总站与贵州亮华清洁服务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签订了《保洁合同书》，服务期限为2008年3月1日至2011年2月28日，同时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1年3月1日，客运总站与红花岗区北京路街道办事处春天堡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了《保洁服务合同书》，服务期限为2011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同时对保洁范围及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4年9月25日客运总站与遵义清风保洁有限公司签订《卫生保洁承包合同》，约定服务期限为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5年10月20日，客运总站再次与遵义清风保洁有限公司签订《卫生保洁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为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10月30日止，同时对保洁范围及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庭审中，双方对李琼与客运总站的劳动关系从2016年3月28日解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李琼从2005年8月起到客运总站从事保洁工作，虽然客运总站提供了与案外人签订的《卫生保洁承包合同》等证据证明将保洁工作发包给案外人，但并不能证明李琼系案外人派遣的员工。同时，客运总站称李琼的工资在居委会和清洁公司领取，但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李琼在客运总站工作属实，故李琼与客运总站间存在劳动关系，对客运总站主张与李琼没有劳动关系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李琼请求撤销遵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遵市劳人仲案字（2016）第100号裁决书的诉请，该裁决书因当事人的起诉而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对李琼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李琼请求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诉请，因李琼与客运总站对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3月28日解除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关于李琼请求判令客运总站支付双倍工资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李琼于2005年8月进入客运总站工作，双方一直未签订劳动合同，因该法于2008年5月1日起施行，李琼最迟应当在2010年4月30日前主张该项权利。同时，本案也没有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李琼的请求超过时效，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李琼主张经济补偿金的诉请，因客运总站未给李琼缴纳社会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客运总站应当向李琼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金。关于经济补偿金的具体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劳动合同法》2008年1月1日起施行，客运总站应当向李琼支付8.5个月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李琼离职前的月工资为930元，参照《关于调整2014年贵州省最低工资标准的通知》、《关于调整2015年贵州省最低工资标准的通知》，2014年红花岗区最低工资标准为1250元，2015年红花岗区最低工资标准为1600元，李琼的实际月工资低于本地最低工资标准。同时，因双方的劳动关系在2016年3月28日解除，故李琼在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425元（1600元/月×6个月+1250元/月×6个月）÷12个月。故客运总站应支付李琼经济补偿金12112.5元（1425元/月×8.5个月）。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琼与客运总站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6年3月28日解除；二、由客运总站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琼经济补偿金12112.5元；三、驳回李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客运总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客运总站承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李琼与客运总站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客运总站应否向李琼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三、客运总站应否向李琼支付经济补偿金及补偿金的数额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李琼与客运总站之间形成的是劳动关系，理由如下：1、用工主体。客运总站是依法成立并获取相应营业证照的企业，符合用工主体的资格。2、用工形式。李琼从2005起便在客运总站从事保洁工作，工作时间固定有规律，李琼受客运总站日常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的制约，受客运总站的指示和安排提供劳动。3、工作内容。李琼从事的保洁工作是客运总站日常工作的组成部分。4、劳动报酬。李琼领取工资是按月领取，在2008年以前均是在客运总站的工资清册上签字领取。即使李琼在2009年以后是在居委会或其他保洁公司领取，也仅仅是以居委会或保洁公司的名义发放，其领取的劳动报酬标准仍然是根据客运总站下发的工资标准领取。在客运总站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给居委会或保洁公司的费用系独立的，且已和李琼解除之前的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并不因此而解除或消灭。故对客运总站上诉认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之规定，李琼要求客运总站支付双倍工资超出工资的部分属于惩罚性赔偿，应适用劳动争议的一般时效，李琼未在法律规定时效期间内提起诉讼，故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在客运总站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依法为李琼缴纳社会保险金的情况下，其理应承担相应的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第九十七条“本法施行前已依法订立且在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继续履行；本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连续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次数，自本法施行后续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时开始计算。本法施行前已建立劳动关系，尚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本法施行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2008年1月1日起施行，客运总站应当向李琼支付8.5个月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标准1425元[（1600元/月×6个月+1250元/月×6个月）÷12个月]计算李琼的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李琼和客运总站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贵州省遵义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汽车客运总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文小琼
代理审判员 张 鹏
代理审判员 张涛松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万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