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49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特安呐制药股份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华，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丁丁。
上诉人云南特安呐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安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丁丁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2民初1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特安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孙丁丁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订单信息》中的收货人孙总、孙先生不能证明就是孙丁丁，且收货人的电话号码与孙丁丁的电话号码并非一致，孙丁丁也无付款的依据，其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人。2、玛咖粉是新资源食品，目前国家对此无具体的标准和分类，根据我国食品安全法第29条、第30条的规定，地方特色食品没有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可制定地方标准和企业标准。就此云南、湖北省等多个省份均对玛咖片的生产制定地方《食品安全企业标准》，把玛咖片归类为糖果类的压片糖果。上诉人依据《云南省食品生产许可证产品品种细则》及云南省卫生厅备案的《云南省食品安全企业标准》申领了生产许可证，该许可证仍明确玛咖片（压片糖果）属糖果。原判机械地以江苏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答复认定涉案产品不属于糖果分类，有悖法律适用原则。3、涉案食品作为糖果类食品可以使用添加剂硬脂酸镁。玛咖片（压片糖果）的主要原料玛咖粉本身含有多糖成分，按卫生部《关于批准玛咖粉作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糖果制品生产许可证审查细则》第二条、第三条及�业标准，无需添加糖分。产品经检验属合格产品。4、涉案产品符合安全标准，并经检验合格后生产和销售，上诉人主观上并非明知产品不符合安全标准而生产和销售。
被上诉人孙丁丁答辩称：1、特安呐公司在一审中对买卖合同关系不持异议。孙丁丁可以指定任何人帮忙代收快递。2、使用食品添加剂必须符合GB2760的规定，而不是必须符合《糖果生产许可证的细则》。江苏省卫计委的答复是其具体行政行为，所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由其承担。根据《食品安全企业标准备案办法》，企业标准由企业自己起草发布，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由企业自行承担，而不是由备案机构承担。是否属于GB2760中的糖果制品应根据产品的实际生产配料决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一审原告孙丁丁起诉请求：判令特安呐公司退还孙丁丁货款3360元，并支付十倍赔偿金33600�，本案诉讼费用由特安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丁丁于2015年7月15日在天猫商城特安呐公司经营的“特安呐旗舰店”购买了2瓶“特安呐牌玛咖片净含量60g*22瓶装120片/瓶包邮”，共计货款3360元，已确认收货。该产品外包装上载明配料：玛咖粉、硬脂酸镁、羟丙基甲基纤维素；不适宜人群：婴幼儿、哺乳期妇女、孕妇不宜食用；产品标准代号：Q/TAN0003S2012;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QS532613010101;生产企业名称：云南特安呐制药股份有限公司。
另查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规定，硬脂酸镁的使用范围为蜜饯凉果、可可制品、巧克力和巧克力制品（包括代可可脂巧克力及制品）以及糖果。《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实施指南（GB2760-2014）05.02中规定：糖果包括硬质糖果、酥质糖果、焦香、奶糖糖果�压片糖果、凝胶糖果、充气糖果、胶基糖果和其他糖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31120-2014）糖果术语中糖果的定义为：以食糖或糖浆或甜味剂等为主要原料，经相关工艺制成的固态、半固态或液态甜味食品。
2015年7月13日，江苏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向孙丁丁出具了《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答复意见》（苏卫办函〔2015〕70号），答复：经查，玛咖粉（不添加任何的甜味剂或者糖等辅料）直接压片制成的产品，不属于GB2760中糖果的分类。2015年11月18日，云南省卫生厅卫生监督局出具了《关于GB2760食品分类表咨询的复函》。载明：经查，GB2760为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糖果分类的说明请查阅《GB276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实施指南》。
上述事实，由孙丁丁提供的订单截图、产品实物、照片、江苏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答复意见、云南省卫生厅卫生监督局的复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实施指南、《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糖果术语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审理中，特安呐公司为证实其辩称，向本庭提交了营业执照、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食品生产许可证副页、《关于批准玛咖粉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云南省食品安全企业标准》、《云南省食品生产许可证发证产品品种明细》、GB2760-2011、《糖果制品生产许可证审查细则》、检验报告等证据。孙丁丁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涉案产品属于糖果分类，检验报告中的产品与涉案产品非同一批次，与本案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孙丁丁在特安呐公司处购买了涉案产品，有订单截图、实物及照片为证，且特安呐公司对买�关系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孙丁丁消费者身份予以认定。GB2760-2011《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规定硬脂酸镁只限用于蜜饯凉果、可可制品、巧克力和巧克力制品（包括代可可脂巧克力及制品）以及糖果。《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规定，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对社会和公众负责，保证食品安全，接受社会监督，承担社会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二）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本案中，涉案产品外包装标注配料包括硬脂酸镁，但涉案产品不属于允许添加硬脂酸镁的食品，故涉案产品超范围使用食品添加剂，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上述规定。关于特安呐公司认为玛咖粉属于新资源，玛咖片属于糖果类别，且根据云南省标准玛咖片不需要添加甜味或食糖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玛咖虽然属于新资源，但新资源食品的生产经营应当符合有关法律、法规、标准规定，即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和《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的规定，且《云南省食品安全企业标准》（玛咖片压片糖果）3.6中规定，食品添加剂质量应符合相应安全标准和有关规定，食品添加剂的使用应符合GB2760的规定，故特安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玛咖属于糖果类别，也印证了玛咖在其生产及食品添加剂上均应符合国家标准。一审法院对特安呐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故孙丁丁要求特安呐公司退还货款并十倍赔偿，于法有�，且在合理范围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特安呐公司需退还全额货款给孙丁丁，根据公平合理的原则，孙丁丁应将涉案产品返还特安呐公司。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云南特安呐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孙丁丁货款3360元，并赔偿孙丁丁33600元，合计36960元；孙丁丁将其购买的涉案产品退还给云南特安呐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如不能退还，按照购买价格从货款中扣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2元由云南特安呐制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该款孙丁丁已预交，一审法院不再退还，由云南特安呐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履行上述支付义务时一并给付孙丁丁。
二审中，特安呐公司围绕争议焦点提交了如下证据：1、《关于压片糖果标准是否属于糖果分类要求的咨询函》以及《关于压片糖果标准是否属于糖果分类要求的函》，在后一份函件中云南省计划和生育委员会答复：经查，云南特安呐制药有限公司企业标准《玛咖片（压片糖果）》，标准编号为：Q/TANOOO3S-2012是按糖果分类进行备案的。2、云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的《检验报告》4份，证明特安呐公司生产的玛咖片（压片糖果）已有糖份。孙丁丁质证认为：云南省计划和生育委员会的答复只是陈述了一个客观事实即Q/TANOOO3S-2012是按照糖果分类在省卫生厅进行备案的，对于涉案产品是否属于GB2760中的糖果分类未给出任何�复。对检验报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说涉案产品本身含有糖分就是糖果。
二审另查明，本院于2016年9月20日作出（2016）苏05民终5510号民事判决，查明：云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8月23日向特安呐公司等复函：一是国家卫生部于2011年5月18日发布了《2011年第13号公告》，将玛咖列为新资源食品。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未明确玛咖制品的生产许可分类，为扶持云南省玛咖产业的健康有序发展，经云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严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食品生产许可管理办法》等法律法规研究后决定，以产品标准、生产工艺、产品形态及食用方法等为主要分类依据，并印发了《关于印发云南省食品生产许可发证产品品种明细的通知》（云质监办食【2013年】95号），统一、细化食品生产许可发证产品品种明细，将云南省行政区域内的“玛咖压片”归类为“压片糖果”，云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将核发的【压片糖果（玛咖压片）】生产许可信息向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进行了报送并由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向全国进行了公告。因此，云南省玛咖压片生产企业取得的【压片糖果（玛咖压片）】生产许可证是合法的。2014年6月9日，因食品监管体制改革，食品生产监管职能从云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划转至云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云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认可云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核发的食品生产许可证的合法性和有效性。二是玛咖压片生产企业严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企业标准和食品生产许可证许可范围等进行生产加工，在产品中添加《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允许使用的食品添加剂且产品经检验合格后进行销售的行为属于合法行为。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特安呐公司与孙丁丁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涉案玛咖片产品中添加食品添加剂硬脂酸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的规定。
本院认为，孙丁丁在一审中已提交了订单截图，特安呐公司在质证时认可订单证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其上诉称孙丁丁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但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孙丁丁所提交的订单显示的购买主体另有他人，本院认定就涉案产品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玛咖种植在我国主要分布于云南省。2011年5月18日，卫生部发布公告批准玛咖粉作为新资源食品。云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食品生产许可管理办法》等法律法规研究后决定，以产品标准、生产工艺、产品形态及食用方法�为主要分类依据，印发云质监办食【2013年】95号《关于印发云南省食品生产许可发证产品品种明细的通知》，将云南省行政区域内的“玛咖压片”归类为“压片糖果”，并将核发的【压片糖果（玛咖压片）】生产许可信息向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进行了报送并由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向全国进行了公告。2013年7月3日，特安呐公司取得了玛咖片生产许可证，产品品种为压片糖果。2016年8月23日云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回复特安呐公司等，玛咖压片生产企业严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企业标准和食品生产许可证许可范围等进行生产加工，在产品中添加《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允许使用的食品添加剂且产品经检验合格后进行销售的行为属于合法行为。因此特安呐公司在玛咖压片中添加食品添加剂硬脂酸镁经云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确�符合《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的规定，本院难以认定涉案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被上诉人孙丁丁要求上诉人特安呐公司退还货款并支付十倍赔偿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特安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中出现了新证据，导致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6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2民初139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孙丁丁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62元，由孙丁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24元，由孙丁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雪蓉
审判员 周 军
审判员 沈维佳
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陆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