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辽13行终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怀志，男，1964年1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辽宁省建平县。
委托代理人李少伟，辽宁承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行政机关）建平县公安局，住所地辽宁省建平县叶柏寿街道。
法定代表人金合文，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锡成，建平县公安局法制大队副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苏大勇，建平县公安局法制大队中队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复议机关）建平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辽宁省建平县叶柏寿街道。
法定代表人王文佳，县长。
委托代理人纪亚南，建平县法制办公室副主任。
原告李怀志因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建平县人民法院（2017）辽1322行初5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怀志的委托代理人李少伟，被上诉人建平县公安局法定代表人金合文的委托代理人王锡成、苏大勇，被上诉人建平县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王文佳的委托代理人纪亚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5月14日17时许，建平县公安局朱碌科派出所接到报警人吴淑第报警，称在建平县朱碌科镇刘杖子村11-004号家门前10米处发生打架事件，被告建平县公安局民警接警后即出警进行调查。经被告建平县公安局查明，2016年5月14日17时许，李怀志、吴桂X、吴淑X、李X等人与刘X华、刘X荣等人因在地头拉铁丝网妨害走路一事发生争执，后双方厮打在一起。厮打中李怀志将张XX（1933年11月5日出生）头部打伤。被告建平县公安局于2016年7月13日对原告李怀志作出朝公（）建公行罚决字〔2016〕第578号行政处罚决定（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李怀志对该处罚决定不服，向被告建平县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被告建平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10月25日作出建行复字〔2016〕第10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决定维持建平县公安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原审法院另查明，本案重审中依法通知张XX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时，张XX已于2017年1月16日因病去世，有死亡证明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建平县公安局具有作出治安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李怀志是否参与此次厮打行为；被告建平县公安局在处罚前向原告李怀志履行处罚前的告知义务程序是否合法。通过本院对上述相关证据材料的认定，能够确认被告建平县公安局认定原告李怀志参与此次厮打并致张XX受伤的证据确凿。基于本案受害人张XX系六十周岁以上的老人，被告建平县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给予原告李怀志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处罚系该处罚裁量范围内的最低幅度，《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程序虽有瑕疵，但并未违反法定程序。因被告建平县人民政府复议决定中已经明确“被告建平县公安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依据正确，程序合法”的认定，能够确认复议机关对于建平县公安局认定案件事实证据以及程序是否合法均作出相应认定，故原告提出复议机关根据优势证明标准以及未审查被告建平县公安局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被告建平县公安局作出该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被告建平县人民政府作出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原告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怀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李怀志负担。
上诉人李怀志上诉称：1.上诉人根本没有到打架现场，证明上诉人殴打张XX的证据除张XX本人，都是其近亲属，证据达不到“证据确凿”的标准，且上述证据也不是接报案后立即进行的调查取证，都是两天后取得的证人证言，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八条规定，也不能排除张XX一方串案的可能；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公安机关的告知笔录仅告知了处罚的理由和依据，没有明确告知处罚的事实，即处罚的种类、幅度，不符合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四条、九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一条的相关规定，且该告知笔录签字的三人均系民警，无法保证向上诉人告知的真实性。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和被诉行政行为。
被上诉人建平县公安局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我机关服从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建平县人民政府答辩称，我机关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一方询问笔录前后矛盾，不能得到印证，可信度低，上诉观点不成立。
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其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随卷移送本院。
二审期间，原审法院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于2018年4月4日对已故张XX女儿刘X荣的询问笔录，刘X荣表示，张XX的近亲属均不参与本案的诉讼。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诉人不服被诉处罚决定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于2016年12月12日作出了（2016）辽1322行初27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原告李怀志的诉讼请求。李怀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2017）辽13行终47号行政裁定，认为原审判决未将同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有利害关系的张XX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属遗漏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审法院（2016）辽1322行初27号行政判决，发回重审。
关于被诉行政行为司法审查适用法律和裁判结果是否正确，本院与原审法院认定不同。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二被上诉人具有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定职权。
本案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关于事实认定方面，即上诉人是否实施了殴打六十周岁以上老人张XX的违法行为；二是程序方面，即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告知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事实认定，本案系因相邻纠纷产生，被询问人均系纠纷双方的当事人或亲属，所作证言均不能作为单独定案证据，综合评议治安卷宗材料和庭审调查情况，上诉人李怀志到达纠纷现场并致伤张XX的事实认定，能为优势证据证明。基于受害人张XX系六十周岁以上老人，被上诉人建平县公安局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对上诉人李怀志作出行政拘留十日并处五百元罚款的处罚结果，亦无明显不当。
关于《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形式和内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辩称相关法律没有明文规定必须告知处罚结果，根据省公安厅制式告知文本，我机关作出行政处罚前已经告知了上诉人对其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即已履行了法定告知义务，并无违法之处。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无法律根据，系对法律的片面理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这里应向被处罚人告知的拟行政处罚决定，必然包含拟处罚的结果，不告知被处罚人拟对其作出行政处罚的结果，仅告知结果不明的拟处罚事实、理由及依据，属告知内容不完整。又查，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殴打六十周岁以上的人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上诉人具有殴打六十周岁以上老人的违法行为，对上诉人处以拘留十日，并处五百元罚款的处罚结果，系该罚责的最低幅度处罚。故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虽存在告知程序违法情形，但对上诉人享有的陈述、申辩等重要程序性权利不产生实际损害，也不会产生上诉人所称的无法比较是否因陈述、申辩而加重处罚的可能，应确认被诉处罚决定违法，保留其效力。
被上诉人建平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未纠正原行政行为程序违法问题，亦存在未达到应被撤销之轻微违法情形。
原审法院在利害关系人张XX去世后未询问其近亲属是否参与诉讼，亦未向其送达开庭通知，因二审阶段张XX近亲属明确表示不参与诉讼，故原审判决程序虽然存在不当之处，但未影响相关当事人实际权利。原审判决认定被诉处罚决定存在程序违法情形正确，但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二项、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建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辽1322行初58号行政判决；
二、确认被上诉人建平县公安局于2016年7月13日作出的朝公（）建公行罚决字〔2016〕第578号行政处罚决定违法；
三、确认被上诉人建平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10月25日作出的建行复字〔2016〕第10号行政复议决定违法；
四、驳回原审原告李怀志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建平县公安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凡芹
审判员 佟 伦
审判员 王敏一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