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松民一终字第89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于某甲，住前郭县。
委托代理人：尤金堂，吉林省松原市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一审被告）林淑艳，住前郭县。
委托代理人：尤金堂，吉林省松原市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孙长孝，住前郭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曲义明，住前郭县。
上诉人于某甲、林淑艳因与被上诉人孙长孝、曲义明间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前郭县人民法院（2014）前民初字第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某甲、林淑艳及二人的委托代理人尤金堂，被上诉人孙长孝、曲义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孙长孝诉称：于某甲、林淑艳系夫妻关系。2013年5月1日，于某甲、林淑艳家修仓房，二人要我为其帮工。在帮工过程中，正在修建的仓房山墙倒塌将我砸伤，致我腰椎多处骨折。我被送往吉林大学第二医院救治，后又转至松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治疗，于某甲、林淑艳支付了部分治疗费用。现我双下肢瘫痪，需要继续康复治疗。我为于某甲、林淑艳帮工致身体受到伤害，故诉请判令于某甲、林淑艳赔偿医疗费11661.82元（13161.82元-1500元）、护理费18593.96元、误工费29381.22元、伙食补助费5850元、交通费1000元、二次手术费13000元、伤残赔偿金94579.87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残疾器具费15000元、被扶养费人生活费61708.71元（母亲李素琴52429.45元、儿子孙海哲9279.26元），合计人民币270775.57元。
一审被告于某甲、林淑艳辩称：2013年4月，我们家盖仓房，开工前我们与曲义明达成口头协议，由曲义明找三个人，用两天时间将被告家的仓房砖墙砌完，包括抹墙面、屋顶起尖和扒后门。曲义明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将墙砌歪，导致墙体倒塌将原告砸伤。我们认为，我们与曲义明之某某为承揽关系，此事实有证人林某甲、于某乙、李某甲、丛某乙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第十条规定，孙长孝的损害是由于曲义明在完成砌墙工作过程中将墙砌歪导致原告被砸伤，因此我们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孙长孝的损失及二被告已经支付的65254.40元均应由曲义明赔偿。
一审被告曲义明辩称：我与原告一样系为于某甲、林淑艳家帮工，并不存在承揽关系及雇佣关系。因砌墙过程中有多人参与，墙歪后支住墙体是于某甲、林淑艳的意思，因此我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5月1日，于某甲、林淑艳家修仓房，此前于某甲、林淑艳要原告孙长孝为其帮工。在帮工过程中仓房的山墙突然倒塌将原告砸伤。孙长孝当即被送往吉林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腰2、3椎体骨折半脱位、双下肢全瘫、腰3椎体压缩骨折、腰1、2、3、棘突骨折、腰1、2、3、4、椎体双侧横突骨折、腰5椎体左侧横突骨折、胸部外伤、左侧肋骨骨折。孙长孝在该院住院治疗15天，2013年5月16日腰2、3椎体骨折半脱位治愈出院，其余病症好转出院。孙长孝又于2013年5月16日到松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腰2、3椎体骨折脱位术后、双下肢不全瘫，共住院102天，2013年7月26日出院。孙长孝在吉林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期间发生的医疗费由于某甲、林淑艳支付，孙长孝在松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由于某甲、林淑艳支付1500元。于某甲、林淑艳共计支付孙长孝医药费、外购药、备品、往返车费共计人民币65254.40元。孙长孝在松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自付医药费人民币13161.82元（含被告于某甲、林淑艳支付的15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孙长孝申请对其伤残等级、二次手术费用、残疾器具费用、护理费进行鉴定，经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辅助办公室委托，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4月30日出具鉴定意见认为，1.孙长孝此次外伤致左下肢瘫，评定为八级伤残，腰椎多个横突骨折后遗腰痛评定为九级伤残，腰椎骨折行内固定术评定为九级伤残，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2.孙长孝后续治疗费需人民币13000元；3、残疾器具费（轮椅）为人民币1500元，三年更换一次；4.孙长孝出院后及二次手术期间的护理期限评定为20日，需要一人护理。孙长孝支付鉴定费3300元、交通费800元。孙长孝母亲李素琴（1948年12月29日生）为肢体肆级残疾人，其育有二子，长子孙长孝、次子孙长国。孙长孝与其妻杨晓娟育有一子孙海哲（1997年2月10日生）。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的焦点有两个，一是于某甲、林淑艳主张的其与曲义明间承揽关系是否存在；二是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合理。关于第一个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二条规定：“承揽合同的内容包括承揽的标的、数量、质量、报酬、承揽方式、材料的提供、履行期限、验收标准和方法等条款。”于某甲、林淑艳对与被告曲义明间存在口头承揽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负有举证义务，于某甲、林淑艳向本院提供了证人林某甲、于某乙、李某甲、丛某甲的证言，经查证人林某甲、于某乙、李某乙与于某甲、林某乙的亲属关系，存在利害关系，证人丛某甲虽与二人无亲属关系，但其证言为传来证据，上述证人证言不能清楚地认定于某甲、林淑艳与曲义明间承揽合同的订立及生效。孙长孝亦陈述看到曲义明与林淑艳讲盖厂房，但孙长孝并未以承揽人致害责任纠纷起诉曲义明，并要求于某甲、林淑艳承担过失赔偿责任（曲义明系被告于某甲、林淑艳申请追加参加诉讼），而以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提起诉讼。从本案孙长孝的请求权判断，其并未积极主张曲义明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基于认定于某甲、林淑艳与曲义明之某某存在承揽合同的证据不足、孙长孝的请求权方面判断，曲义明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孙长孝主张的损失问题。根据孙长孝的举证及吉林省统计局公布的2012年度统计数据，结合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核定孙长孝主张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11661.82元（13161.82元-1500元）；2.误工费21126元（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定残日，能够按整年计算按整年计算）；3.护理费16541.38元（原告共住院117天＋二次手术护理20天，共计137天，保护一人）；4.伙食补助费5850元（50元×117天）；5.二次手术费13000元；6.交通费800元（另200元与被告陈述矛盾，不予保护）；7.伤残赔偿金88581.10元（以八级残为基数，两个九级残分别增加4%和4%、十级残增加2%，8598.17元×20年×30%为51589.02元＋8598.17元×20年×10%为17196.3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以2014年4月30日为基准日，其母李素琴65周岁，赔偿15年，6186.17元×15年×40%÷2人为18558.51元，其子孙海哲17周岁，赔偿1年，6186.17元×1年×40%÷2人为1237.23元）；8、精神损害赔偿金酌定为5000元；9、残疾器具费15000元（吉林省人均期望寿命73.9岁，按十年计算）。以上九项，合计人民币177560.30元。综上，孙长孝为于某甲、林淑艳帮工期间身体受到伤害，于某甲、林淑艳作为被帮工人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于某甲、林淑艳主张其与被告曲义明间存在承揽关系，原告的损失应由曲义明承担的主张，因举证不足导致本院对其主张的事实难于认定，其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于某甲、林淑艳赔偿孙长孝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177560.30元。二、曲义明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三、驳回孙长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62元（孙长孝预交720元，4642元缓交），由孙长孝负担1511元，于某甲、林淑艳负担3851元。鉴定费3300元，由于某甲、林淑艳负担。
上诉人于某甲、孙长孝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于某甲、林淑艳主张其与被告曲义明间存在承揽关系，原告的损失应由曲义明承担的主张，因证据不足，导致本院对其主张的事实难于认定，其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该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多位证人，各证人之某某的证言相互印证并予以补强，同时结合案件中所涉及的建房事实，根据我国民事诉讼证明中的盖然性规则，上诉人一审时主张的被上诉人曲义明为上诉人提供劳务是有偿的，并非是无偿的义务帮工行为，其证据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就应予认定上诉人主张的事实成立。2.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退一步讲，即使按被上诉人曲义明所述自己的行为也是帮工行为，也应当承担责任。按照我国现行法律规定，帮工人致人损害并非一概不承担赔偿责任，曲义明的行为完全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应由曲义明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错误之处。上诉人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曲义明与上诉人之某某形成有偿劳务关系证据充分，孙长孝的受害系曲义明造成，曲义明应承担赔偿责任。另外，孙长孝本人有一定过错，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孙长孝答辩称：我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被上诉人曲义明答辩称：是上诉人找我帮工，同意一审判决。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孙长孝受伤后，于某甲、林淑艳为其垫付医疗费、交通费等共计66754.4元。该垫付费用并不包含在孙长孝请求赔偿数额范围之内。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本案中，因于某甲、林淑艳修建仓房，孙长孝为二人提供无偿帮工，在帮工过程中因仓房墙体倒塌致孙长孝受伤，故于某甲、林淑艳作为被帮工人对帮工人孙长孝所受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于某甲、林淑艳上诉称其二人与曲义明系承揽关系故应由曲义明对孙长孝所受损害承担责任，但本案系帮工人孙长孝以义务帮工受害责任纠纷为由提起的诉讼，故关于曲义明与于某甲、林淑艳间为何法律关系系于某甲、林淑艳对孙长孝进行赔偿后是否享有追偿权问题，可另案诉讼，在本案中并不影响被帮工人于某甲、林淑艳二人对帮工人孙长孝所受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于于某甲、林淑艳提出的应由曲义明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在二审审理中，于某甲、林淑艳虽表示孙长孝存在一定过错，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但对此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上诉请求亦不能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为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62元，由上诉人于某甲、林淑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福桐
审判员 张 继
审判员 姚德满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文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