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冀刑终251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帅，男，汉族，1990年2月26日出生于河北省蠡县，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河北省蠡县，捕前住保定市竞秀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6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保定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英春，河北颜湘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帅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杨某2、绳才女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五日作出（2016）冀06刑初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帅不服，提出上诉。河北颜湘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刘英春接受委托，担任刘帅的辩护人。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进行了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5年5月22日下午，刘帅与同在保定市高新区老城根饭店打工的周某1在工作期间发生争执，并约好当晚下班后在饭店附近见面。当日21时许，被告人刘帅与周某1及周某1叫来的杨某1、周某4、周某3，在老城根饭店外南侧的马路上发生打斗，刘帅持折叠刀分别刺中杨某1、周某1腿部，致被害人杨某1死亡、周某1轻微伤。被告人刘帅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2、绳才女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74142.29元；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3151.73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1）被告人刘帅供述证明，从2015年5月15日开始，其在保定市高新区老城根饭店火锅部做传菜生。5月22日下午工作期间，周某1与其闹着玩，差点将其摔倒，两人相互推搡被他人拉开，周某1说下班后两人见面，其就答应了。当日21时40分许，在三楼员工餐厅吃饭时，其见周某1和周某4等三人一起吃饭，其中一高个子说“他吃完了，快点吃，别让他跑了。”下班后，其在老城根饭店后门等了一会儿，而后向饭店南侧车棚方向走，这时周某1、周�4、矮个长发男子和高个短发男子向其跑来，将其拦住。其对周某1说“你既然跟我逗着玩，你就别急。”后来周某1让其跟他向东走，走了5米左右停下来，其问周某1要干什么，周某1说要打其。然后，周某1打其右太阳穴两拳，其后退了几步蹲在地上。其被周某1四人围着打急了，右手拿出折叠刀，左手掰开刀刃，先扎了高个短发男子大腿一刀，又扎了周某1大腿一刀，其就向北跑了，对方有两个人追了几米。刀子是削水果的，平时和钥匙串在一起。其不认识高个短发男子，其入职时用的是捡来的苏松松的身份证。（2）辨认笔录载明，经依法混合辨认照片，刘帅准确指认出与其打斗并被其扎伤的高个男子杨某1，以及参与打斗的周某4、周某3。（3）证人周某4证言证明，其与周某1、周某3、杨某1、刘帅都是保定市高新区老城根饭店的传菜生。2015年5月22日21时许，在三楼员�食堂吃完饭后，周某1对其和杨某1、周某3说“一会儿下班去打个架，帮我打刘帅一顿。”换完衣服，就与周某1一起到了饭店的停车场，在停车场碰见了刘帅。其回饭店拿手机出去后，见杨某1、周某3、周某1和刘帅在老城根饭店停车棚的南侧，周某1与刘帅说了几句话后，推了刘帅胸部一下，而后又踹了刘帅一脚，刘帅还手，其和杨某1、周某3就一起打刘帅，其听到杨某1喊“我被刀扎了”后，见刘帅拿着刀向饭店门口跑，其和周某3追了十来米，就回去扶杨某1了。扶杨某1时见周某1左腿出血了。过了一会儿，120车把杨某1拉走了。其和周某1是老乡，见他和刘帅打架就帮忙了。（4）证人周某3证言证明，2015年5月22日21时许，其和周某1、周某4、杨某1在老城根饭店大门口碰见了刘帅，刘帅说“想怎么着。”周某1、杨某1与刘帅说话，然后几个人向饭店南侧停车场走，走到南侧马路时，周某1推了刘帅胸部一下，刘帅就用拳头打周某1，其和杨某1、周某4就上前与周某1一起打刘帅，刘帅掏出一把刀子乱扎，听见杨某1喊“我被捅了。”刘帅就向老城根饭店门口方向跑，其和周某4、周某1追了几步后，就回去找杨某1，杨某1左腿流血了。后来，120车把杨某1、周某1拉走了。刘帅拿的是折叠刀。（5）辨认笔录载明，经依法混合辨认照片，周某3准确指认出刘帅是用刀捅伤杨某1和周某1的人。（6）证人周某1证言证明，2015年5月22日21时许，杨某1在去老城根饭店三楼员工食堂吃饭的楼梯上对其说“刘帅和我在一楼大锅部厕所里吵架了，刘帅要打我，你去叫帅康、前伟下来去打架。”其在食堂找到周某4、周某3对他俩说“刘帅和杨某1打架，吃快点。”其和周某4、周某3三人换衣服时，杨某1说“你们快点。”其就跟杨某1出了饭店大门，在停车场南侧杨某1和�帅动手打起来，其过去推了刘帅胸部，刘帅用拳打了其一下，杨某1就用拳打刘帅胸部，刘帅把杨某1推坐在地上，其用拳打了刘帅胸口，刘帅用拳打了其左脸，杨某1起来踹了刘帅一下，刘帅拿出折叠刀扎了杨某1左腿一下，杨某1叫了一声，刘帅就跑，其和周某3、周某4追上刘帅，把刘帅摁在地上打，后来刘帅挣脱了向“保百”方向跑了。三个人回来见杨某1半躺在地上，头低着裤子上都是血。120车来了后把杨某1拉到医院。其去看杨某1时，发现自己左腿被扎了一刀。5月22日当天，其和刘帅也发生了冲突，其把刘帅拉到一楼厕所，被打扫卫生的叔叔拉开了，刘帅让其下班等着。应聘工作的时候，由于年纪小，自己用的是本村郭辉的信息。（7）辨认笔录载明，经依法混合辨认照片，周某1准确指认出刘帅是用刀扎伤其的人。（8）现场勘查笔录载明，中心现场位于保定市高�技术产业开发区老城根饭店南侧停车场及相邻路面。风帆路与朝阳北大街交叉口东41米，风帆路北侧路沿旁有电线杆，电线杆西侧50厘米处有滴落血迹（标注一），由此斜行向东南方向有一条长430厘米血迹线（标注二），血迹线由此向西延伸500厘米后斜行向西北600厘米至风帆路北侧路沿，再由此向西北延伸680厘米（标注三），后向西延伸270厘米，再由此向南有血泊（标注四）。风帆路北侧路沿南80厘米，风帆路地面上西北方向血迹线西95厘米有黑色左脚鞋一只（标注五）。风帆路北侧路沿北450厘米，老城根停车场地面上西北方向血迹线东70厘米有黑色右脚鞋一只（标注六）。现场提取血迹四部，鞋二只。（9）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载明，死者杨某1下唇粘膜右侧有挫伤。右颈部右锁骨周围有散在点片状表皮剥脱皮下出血。左上臂上段有散在条形表皮剥脱。左肘窝有皮下出血。左肘外侧有划伤。右肘窝有皮下出血。腹部、左大腿上段前侧有缝合创口。左下肢肿胀。左腹股沟处有缝合创口。左大腿中段前侧有划伤。左腹股沟左大腿上段前侧有皮下出血。左大腿中段前侧有皮下出血。左小腿下段前侧有皮下出血。左大腿下段有皮下出血。左臀部左大腿上段后侧有皮下出血。右臀部有皮下出血。腰背部有散在片状表皮剥脱。阴囊、阴茎青紫肿胀。解剖检验，右额颞部有头皮下出血。右颞肌广泛出血。颈部有肌肉出血。打开腹部、左大腿上段前侧创口，左大腿上段前侧创口内有敷料。下腹部肌肉、左大腿肌肉广泛出血。左大腿根部肌肉创口长2.5厘米，创道深6厘米。左股动脉大部分断离，已缝合。左阴部外动脉完全断离，已结扎。左股静脉部分断离，已缝合。左阴部外静脉完全断离，已结扎。左股动脉、左股静脉破口整齐。提取肌肉肋软骨、心血、胃壁备检。鉴定意见，杨某1符合失血性休克死亡。（10）保定市第一中心医院住院病案、病历记录、死亡记录、医嘱记录单、诊断证明书载明，杨某1于2015年5月22日22时入院抢救，诊断心肺复苏术后；失血性休克；左股部锐器伤；左侧股动脉大部分断裂；左侧股静脉破裂；左股部软组织裂伤。2015年5月24日23时31分死亡。（11）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2015）临鉴字第2479号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伤者周某1肢体一处创口瘢痕长度1.0厘米以上。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9.5a）属轻微伤。（12）保定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扣押决定书、清单载明，保定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于2015年6月3日，从刘帅处扣押刀刃有血迹折叠刀1把；扣押姓名为苏松松的二代身份证1张。（13）保定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刑警大队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5月27日，该大队�术中队技术员刘某、李某在保定市第一中心医院内依法提取杨某2、绳才女血样。（14）保公物鉴法物字（2015）221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载明，检验结果，取得刘帅打架时所用折叠刀的STR分型。（15）保公物鉴法物字（2015）230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载明，现场血一、现场血二、现场血三、现场血四为杨某1所留的似然比为3.14×1018；经比对，保公物鉴法物字（2015）221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中1号检材“刘帅打架时用的折叠刀”上的血迹为杨某1所留的似然比为3.14×1018；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杨某1为杨某2与绳才女生物学孩子的可能性大于99.99%。（16）证人杨某2证言证明，其是死者杨某1的父亲。其对杨某1的遗体进行了辨认，证实死者就是杨某1。（17）抓获经过证明，2015年5月22日21时许，保定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接指挥中心指令，老城�饭店门口有人打架。经出警了解，老城根饭店员工杨某1、周某1被人用刀扎伤，嫌疑人已经逃跑。杨某1于2015年5月24日23时31分，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工作，该队掌握嫌疑人的真实身份是刘帅。刘帅于2015年6月2日晚在58同城网上注册卖二手电动车信息，并留有联系电话，该队侦查人员以买电动车为名，将刘帅约至向阳大街和复兴路十字路口西南角，将其带到公安机关。经讯问，刘帅对同年5月22日晚用刀扎伤杨某1和周某1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在抓获刘帅过程中，从刘帅身上搜出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18）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证明，刘帅，男，汉族，1990年2月26日出生，河北省蠡县蠡吾镇北陈村人；杨某1，男，汉族，1997年4月16日出生，河北省唐县迷城乡东迷城村人；周某1，男，汉族，1999年4月11日出生，河北省唐县迷城乡西迷城村人。（19）诉讼代理人出示杨某1医院抢救�据8张，共计人民币51000元，交通费票据47张，共计人民币476元；周某1的法定代理人出示周某1住院医疗费票据2张，共计人民币3151.73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持刀刺中杨某1腿部，致被害人杨某1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刘帅称是无意中扎的被害人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辩护人所提刘帅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但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由于被告人刘帅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依法予以赔偿；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死亡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所提食宿费、交通费、误工费没有证据证实或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刘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2、绳才女经济损失人民币74142.29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3151.73元。
刘帅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刘帅是无意中扎的被害人，行为构成正当防卫；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主观恶性较轻，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刘帅于2015年5月22日晚，在保定市高新区老城根饭店南侧马路上，持折叠刀分别捅刺杨某1、周某1腿部，致被害人杨某1死亡、周某1轻微伤的犯罪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一致。主要证据：保定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报警、受案登记表及抓获经过载明，2015年5月22日晚，周某1等人与刘帅在保定市高新区老城根饭店南侧打斗，刘帅用刀扎伤杨某1、周某1潜逃后报、受案，以及抓获刘帅并从其身上搜出作案工具折叠刀的过程；保定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扣押决定书、清单证明，2015年6月3日，该局侦查员从刘帅处扣押刀刃有血迹折叠刀一把；被害人周某1陈述及证人周某4、周某3证言证明，周某1与刘帅在案发当天上班期间发生矛盾纠纷后，二人约定晚上下班后解决，以及当晚周某1、杨某1、周某3、周某4与刘帅打斗，刘帅用折叠刀分别刺扎杨某1、周某1腿部的案发经过；辨认笔录载明，经依法混合辨认照片，周某3、周某1准确指认出刘帅就是在老城根饭店南侧用刀捅伤杨某1和周某1的人；刘帅准确指认出与其打斗并被其扎伤的高个男子杨某1，以及参与打斗的周某4、周某3；现场勘查笔录载明，中心现�位于保定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老城根饭店南侧停车场及相邻路面，现场提取血迹四部，鞋二只；保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公（冀保）鉴（法医）字（2015）16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载明，死者杨某1左股动脉大部分断离、左阴部外动脉完全断离、左股静脉部分断离、左阴部外静脉完全断离，符合失血性休克死亡；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保法医鉴定中心（2015）临鉴字第2479号关于周某1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载明，周某1属轻微伤；保公物鉴法物字（2015）221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及保定市公安局保公物鉴法物字（2015）230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载明，现场血及刘帅打架时用的折叠刀上的血为杨某1所留；上诉人刘帅被抓获后供述案发前因、时间、地点及其用折叠刀刺扎二被害人的过程，与上述证据印证吻合；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载明，刘帅出生于1990年2月26日出生。上述事实、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核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理由及辩护人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周某1陈述、上诉人刘帅供述及证人周某3、周某4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上班期间，刘帅与周某1发生矛盾纠纷，二人约定下班后晚上解决，周某1便召集杨某1、周某3、周某4与刘帅在老城根饭店南侧车棚发生打斗，在双方相互打斗过程中，刘帅打开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分别刺中杨某1、周某1的腿部，致被害人杨某1失血性休克死亡、周某1构成轻微伤。从引发本案的前因和整个过程看，双方均存在过错，刘帅的行为构不成正当防卫，原审认定本案事实清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刘帅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故刘帅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帅仅因同事间矛盾纠纷发生打斗后，即持折叠刀分别刺扎杨某1、周某1腿部，致被害人杨某1死亡、周某1构轻微伤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情节和后果均特别严重，应依法惩处。原审考虑被害人存在引发本案的过错，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刘帅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量刑适当，本院予以确认。刘帅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与已查证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马武臣
代理审判员 李仁村
代理审判员 宋新华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魏瑞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