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6民终1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德阳市明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区黄河西路与黄山路交汇处东明苑*栋**号。法定代表人：兰顺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金鑫，四川依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候中义。上诉人德阳市明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候中义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6）川0603民初2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明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其是否实际减产或绝收；证明菌种质量有问题的举证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完全履行了技术指导义务；法律并未强制规定食用菌菌种生产技术人员必须持有上岗证等证件。被上诉人候中义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候中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终止双方2015年7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2、明润公司赔偿损失100000元（承包土地租金5600元，支付羊肚菌菌种款34000元，向明润公司购买钢丝绳、钢丝关、遮阳网等合计3510元，购买钢管、铁网、电线、水管等材料共计5520元，耕田、播种、日常管理等人工费共计19380元，租赁4亩土地收益32470元）；3、本案诉讼费由明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候中义、明润公司于2015年7月6日签订《协议书》，明润公司作为甲方，候中义作为乙方，合同约定：甲方提供羊肚菌菌种、专用药品，乙方支付每亩8500元，共计4亩，合同期限2015年7月6日至2016年4月30日止；甲方指派技术员李又勇向乙方提供前期的产前、产中、产生一条龙生产技术管理和基地规划、操作规程并提供全程技术培训、现场指导工作、检查、监督；甲方负责回购产品；乙方提供土地、人工、并负担配套设施的搭建及日常管理，乙方无条件、严格按照甲方的技术要求进行种植、管理、采摘、及时交售给甲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甲乙双方遵守合同中的每项权利和义务，任何一方违约由违约方向守约方赔偿因违约带来的经济损失。《协议书》签订后，2015年7月7日，候中义向明润公司预付种子款12000元。2015年11月10日，候中义向明润公司购买用于种植羊肚菌的钢丝卡、遮阳网、钢丝绳材料，金额共计3510元。2015年11月22日候中义支付明润公司种子尾款22000元。随后，明润公司向候中义供应羊肚菌菌种及营养液，在实施合同的过程中，由明润公司指派的技术员李又勇负责向候中义进行基地建设、下土、田间管理等给予技术指�，由候中义进行日常田间管理。2016年的3月下旬，预计的收获季节来临，候中义发现羊肚菌长势不好基本绝收，便与明润公司协商处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候中义认为明润公司提供的羊肚菌菌种质量存在问题，随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4月3日，明润公司（甲方）与中江县农户赖永元（乙方）签订惠农协议，载明2015年乙方购买甲方羊肚菌菌种以及技术，乙方负责种植。由于天气等多方面不可抗力原因，乙方出现减产。明润公司为全面落实惠农政策，扶持农户发展、维持良好合作关系，实施相关惠农政策，以减少农户损失。2016年5月4日，明润公司（甲方）与中江县农户冷济志（乙方）签订惠农协议，载明2015年乙方购买甲方羊肚菌菌种以及技术，乙方负责种植。由于天气等多方面不可抗力原因，乙方出现减产。明润公司为全面落实惠农政策，�持农户发展、维持良好合作关系，实施相关惠农政策，以减少农户损失。一审法院还查明，明润公司为候中义指派的技术员李又勇无证据显示持有相应的食用菌菌种生产技术人员上岗证等证件。一审法院认为，从候中义、明润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来看，乃是一方负责提供技术、菌种以及药品等以保证成品达到一定标准，另一方负责提供场地设备及日常种植劳动，成品由技术提供方报价回收的合同，属于种植回收合同。经审查，双方签订《协议书》时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对此予以依法确认。《协议书》中涉及的羊肚菌为一种珍贵的食用菌，野生产量很少，近年来随着人工栽培技术的发展，才实现了较大规模的人工田间商业化栽培。但人工栽培羊肚菌项目仍属于高风险的项�，人工栽培羊肚菌的成功与否除关键的菌种和技术外，还与土壤酸碱度、温度、光照、气候等客观自然条件有关。从《协议书》的内容来看，该合同兼具技术提供和买卖两种法律行为的特征。从双方的合同目的出发,明润公司的最终目的是得到符合标准的成品菌，而候中义的目的则为以其通过具体的种植管理活动来获取劳动和销售成品菌的报酬。期间，就明润公司来说，其应保质保量向农户提供菌种、营养液、药品并妥善全面地给予技术培训和指导，候中义接受种植公司的培训并在其指导下开展日常的田间生产管理活动。其中明润公司在过程中提供的菌种、实质性技术及妥善全面地指导农户生产管理尤为重要，直接影响到双方合同目的的实现与否。本案中，《协议书》签订后，明润公司向候中义有偿供应了羊肚菌菌种及营养液等药品，候中义随即在明润公司技术员�又勇的指导下开展了种植活动。预计的收获时间截止，候中义因羊肚菌绝收产生的菌种成本、基础设施投入及种植过程中的劳力投入等的负担问题与明润公司产生争议。针对绝收情况，明润公司作为专业的种植公司较提供劳力、场所的候中义农户来说，实质的技术环节和菌种质量由其控制，整个种植过程由其指导和规范，其更有能力完成是否提供质量合格菌种和全面妥善地对候中义进行技术培训及指导的合同义务的举证责任。但经查证，明润公司为证明菌种质量合格，提交了食用菌菌种生产经营许可证和检验合格证，但生产经营许可证仅能证明明润公司具有生产、销售相关食用菌的资质，但与本案菌种质量是否合格无必然的联系，检验合格证由明润公司单方出具，缺乏客观性和公正性。明润公司为证明其履行了技术培训及指导义务，提供了技术员检查记录，但检查记录内容明显显示是由多人笔迹书写制作，这与明润公司陈述仅有一人事先书写的情形不符，足以使法院对此检查记录内容的真实性、客观性产生合理怀疑,且技术员李又勇无证据显示持有相应的食用菌菌种生产技术人员上岗证等证件，综合以上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明润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妥善履行上述合同义务，也无证据证明候中义在日常管理中存在重大过失，由此看来，明润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应对羊肚菌绝收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但考虑到羊肚菌种植项目确系受自然条件等客观因素影响较大的高风险项目，加之同期使用明润公司菌种种植羊肚菌的中江农户确因天气等不可抗力因素出现了减产的情形，从公平和风险共担的原则出发，应适当减少明润公司对候中义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明润公司对羊肚菌绝收的损害后果承担80%的责�为宜。候中义要求赔偿的菌种款34000元，有转账明细为证，对此予以支持；购买钢丝卡、遮阳网、钢丝绳、钢管、钢筋、水管、软管、电线、元丝、铁网，修建篷子、水井等材料款共计11800元，有送货单、收据、收条为证，但考虑到材料仍有剩余价值，扣除材料的剩余价值后材料损失酌情支持9440元（11800元×0.8）；羊肚菌基地建设安装工时费十天共计1000元，有收条为证，对此予以支持；承包4亩土地的租金及耕田、播种、日常田间管理的人工费支出候中义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但系必然产生的费用，承包4亩土地的租金按照当地经济水平和交易习惯，酌情认可5200元，耕田、播种的人工费候中义主张分别按照80元/天与60元/天，按耕田2次和4人两天计算，此工资标准未超过上一年度四川省农林牧副渔行业标准，对此予以认可，但应以耕田2次和2人两天计算为宜即耕地人工费认可640元（4亩×80元/天×2次），播种人工费认可240元(2天×60元/天×2人)，日常管理人工费参照播种人工费标准以1人计算为宜，从羊肚菌播种计算至预计的成熟时间为9000元（5月×60元/天×30天）；即针对法院认可的候中义损失59520元（34000元+9440元+1000元+5200元+640元+240元+9000元），明润公司承担80%，即47616元。候中义要求赔偿租赁土地种植羊肚菌的预期收益损失，因羊肚菌种植确系高风险项目，收成的多寡具有高度不确定性，已不属于签订协议时候中义、明润公司双方能够预见的情况，候中义也无证据证明此项损失的计算方式，故对此不予支持。对于候中义要求的其他人力费损失，候中义证据不足且无合理性的解释，对此不予支持。另，明润公司对《协议书》因协议约定的终止时间已到，《协议书》的效力已经自动终止并无异议，对候中义要求�止《协议书》的诉请不再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德阳市明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候中义损失47616元；二、驳回候中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减半征收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候中义负担230元，由明润公司负担920元。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无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明润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015年7月6日，候中义与明润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该协议本质应属种植回收合同，该合同兼具提供技术和买卖两种法律行为的特征。从该《协议书》的内容看：明润公司负责提供技术、菌种以及药品等以保证成品达到一定标准；候中义负责提供场地设备及日常种植劳动，成品由技术提供方报价回收。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明润公司得到符合标准的成品菌，候中义则以其通过具体的种植管理活动来获取劳动和销售成品菌的报酬。在履行过程中，明润公司应保质保量向农户提供菌种、营养液、药品，其中明润公司提供的菌种、实质性技术及妥善全面地指导农户生产管理尤为重要，直接影响到双方合同目的的实现与否。本案中，《协议书》签订后，明润公司向候中义有偿�应了羊肚菌菌种及营养液等药品，后候中义种植的羊肚菌绝收。明润公司作为专业的种植公司较提供劳力、场所的候中义来说，实质的技术环节和菌种质量由其控制，整个种植过程由其指导和规范，其更有能力完成是否提供质量合格菌种和全面妥善地对候中义进行技术培训及指导的合同义务的举证责任。明润公司提交的食用菌菌种生产经营许可证和检验合格证，仅能证明明润公司具有生产、销售相关食用菌的资质，与菌种质量是否合格无必然的联系，且检验合格证系明润公司单方出具，亦不能证明菌种质量合格。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明润公司向候中义提供技术支持的技术员为李又勇，技术人员向候中义提供前期的产前、产中、产生一条龙生产技术管理和基地规划、操作规程同时提供全程的技术培训，现场指导工作，同时有权对候中义的羊肚菌种植基�进行检查、监督，对达不到标准的行为有权提出整改，并要求候中义限期整改，双方在实施方案中签字。但明润公司提供的检查记录内容却明显显示是由多人笔迹书写制作，这与明润公司陈述的只安排了李又勇一名技术人员，中途并未更换技术人员，每次都是由李又勇事先书写检查记录内容后让候中义签字的情形不符。由于明润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妥善履行合同义务，也无证据证明候中义在日常管理中存在重大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明润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应对羊肚菌绝收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考虑到羊肚菌种植项目确系受自然条件等客观因素影响�大的高风险项目，加之同期使用明润公司菌种种植羊肚菌的中江农户确因天气等不可抗力因素出现了减产的情形，从公平和风险共担的原则出发，应适当减少明润公司对候中义的赔偿责任，仅判决明润公司承担80%的责任。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明润公司的上诉理由无充分的证据证明，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00元，由上诉人明润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 峻审判员 贾华荣审判员 江 黔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书记员 魏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