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大民五终字第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省军区大连第六离职干部休养所。
负责人：李志伟，该所所长。
委托代理人：王效发，辽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董晓翠，辽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善法，男，××年××月××日出生，××族。
委托代理人：刘甲明，辽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曲晓俊，辽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辽宁省军区大连第六离职干部休养所与原审被告张善法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6日作出（2013）中民初字第401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辽宁省军区大连第六离职干部休养所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辽宁省军区大连第六离职干部休养所的委托代理人王效发、董晓翠，被上诉人张善法及其委托代理人刘甲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辽宁省军区大连第六离职干部休养所一审诉称：1987年被告从大连耐火材料厂调入中国人民解放军81501部队第六干休所劳动服务公司处工作，1992年11月10日，原告设立了大连发达窑炉公司，后变更名称为大连发达窑炉综合厂，被告进入该公司工作并被聘任为法定代表人。1997年12月1日，该厂因1995年、1996年二年未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而停业。自大连发达窑炉综合厂成立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告一直在该公司工作。2013年7月22日，被告向大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其与原告的劳动关系合法有效，并要求原告支付其待岗工资。2013年9月24日，大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支持被告请求的仲裁裁决。原告作为军队单位，不属于企事业单位及经济组织，不具备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原告设立的大连发达窑炉综合厂系全民所有制企业，依法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具备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被告一直在大连发达窑炉综合厂工作，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的应为该厂，而非原告。大连发达窑炉综合厂虽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但法人资格仍在，仍可独立承担法律责任。大连发达窑炉综合厂于1998年8月19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被告作为该厂的法定代表人，明确知悉此事，于2013年7月22日才申请仲裁，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l、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原告不支付被告自2006年10月至2013年7月18日期间的待岗工资60320元。
被告张善法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原告是劳动法意义上的合法有效的用工主体，其主张不是适格用工主体没有法律依据；被告提供的证据能充分证明原告在多个场合、多次文件中自认被告是原告单位职工，并承担相应职务；被告无论是到所谓的劳服公司还是后来的窑炉厂，都是受原告指派，听从原告安排，其最终的人事关系在原告处；原被告之间存在确实充分和客观真实的控制和被控制、支配和被支配、管理和被管理、隶属和被隶属关系，属于劳动法上的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87年12月25日，原告所属的劳动服务公司开具调档函，将在耐火材料厂工作的被告调入原告下属的劳动服务公司。1988年8月16日，原告下属劳动服务公司聘任被告为综合工程项目经理。1992年11月9日，原告申请设立大连发达窑炉公司，原告作为大连发达窑炉公司的主办单位，该厂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资金总额17万元由原告投入，法定代表人的产生程序是由原告任命，原告任命被告担任该厂的法定代表人。1992年11月17日，大连发达窑炉公司变更名称为大连发达窑炉综合厂。1998年8月17日，大连发达窑炉综合厂被大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沙河口分局以1995年、1996年未参加年检为由吊销营业执照。同年，原告根据中央决定关停所办企业。后被告一直待岗。2013年7月22日，被告向大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l、确认自1986年8月至2013年7月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劳动关系合法有效；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自2006年10月至2013年7月18日期间的待岗工资60320元。20l3年9月24日，大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大劳人仲裁字［2013］第415号仲裁裁决书：一、自1987年12月至2013年7月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lO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向申请人支付2006年10月至2013年7月期间的待岗工资60320元。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受到法律保护。依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的规定，原被告自1987年12月起存在劳动关系；在原告所属的大连发达窑炉综合厂关闭后，原告未再对被告进行安排，故原被告双方的劳动关系至今未解除，原被告之间自1987年12月至2013年7月存在劳动关系；依据《关于规范企业工资支付有关问题的通知》（大劳发［2003］65号）第五条“因企业生产经营原因，离开工作岗位没有与企业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的息工人员（放假休息待岗）和离岗退养人员（内退），用人单位应支付生活费，生活费标准由用人单位与职工集体协商确定，但分别不得低于市政府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的80％和90％”的规定，原告应支付被告待岗期间工资60320元［600元／月×15个月＋700元／月×30个月＋900元／月×16个月＋l100元／月×27个月＋1300元／月］×0.8；综上所述，依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关于规范企业工资支付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辽宁省军区大连第六离职干部休养所与被告张善法自1987年12月至2013年7月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辽宁省军区大连第六离职干部休养所支付被告张善法自2006年l0月至2013年7月期间待岗上资6032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若逾期给付，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辽宁省军区大连第六离职干部休养所负担。
辽宁省军区大连第六离职干部休养所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具体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自1987年12月起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法律从未将军队行政单位纳入用人单位的主体范畴，上诉人不具备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二、原审法院依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正团级行政单位，有军队的序列、编制，不属于地方的企、事业单位及其他经济组织，原审法院依据劳社部颁布的规定，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三、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待岗工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待岗工资，且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待岗工资的仲裁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四、被上诉人与全民所有制企业大连发达窑炉综合厂存在劳动关系，与上诉人不存在任何关系。被上诉人系大连发达窑炉综合厂的职工，其劳动争议纠纷的问题应向该厂追究责任，该厂目前处于吊销企业营业执照的状态，可以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被上诉人应申请大连发达窑炉综合厂来承担其相应损失。
张善法二审答辩认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具体理由：一、根据《劳动法》等规定，上诉人是适格的劳动用人主体单位，与无军籍职工建立的是劳动关系；二、被上诉人不论是在劳服公司还是大连发达窑炉厂工作，其与上诉人形成控制与被控制、支配与被支配、隶属与被隶属、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实质特征。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张善法与谁在哪个时间段内存在劳动关系；二、被上诉人张善法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仲裁时效。关于焦点问题一，原审法院并未查明：双方当事人是否建立劳动关系的有关事实；张善法到大连发达窑炉公司（后改称为大连发达窑炉综合厂）工作，其档案关系是否转出，工资由谁发放，受谁管理，向谁提供劳动；在1998年8月19日大连发达窑炉综合厂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张善法是否被进行了安置，其是在什么时间因何原因离开该厂，以及离开后的去向等事实。关于焦点问题二，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关于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的主张并未进行审查，该节事实亦未查明。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3）中民初字第4010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不予收取。
审 判 长 李守众
代理审判员 曾国救
代理审判员 梁 爽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