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57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鸣华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南大街文化馆一楼。
法定代表人：段凤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蔚，江苏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宏宇顺达凿井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ＸＸ村南万216号。
法定代表人：亓立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风利，女，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贺，北京市兆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鸣华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鸣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宏宇顺达凿井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凿井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5）房民初字第00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鸣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段凤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蔚、被上诉人凿井队的法定代表人亓立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风利、王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鸣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由凿井队承担诉讼费用。鸣华公司称：合同约定凿井队应打120米水井6眼，但事实上只有5眼符合要求，第3眼井因吊锥了未能完成合同要求，因此第3眼井不应支付工程款。另，一审法院认定已支付工程款51万元错误。双方合同被一审法院认定为无效，无效合同取得的利润属于非法所得，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一审法院采信录音证据错误。
凿井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鸣华公司的上诉请求。
凿井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鸣华公司给付工程款19.56万元、违约金2万元；2、由鸣华公司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25日，鸣华公司（甲方）与凿井队（乙方）签订《水井施工合同书》，约定鸣华公司将位于怀柔庙城的水井工程承包给凿井队进行施工。用水目的为水源热泵空调系统作供水井和回灌井，按固定总造价计算工程款，水井数量为6眼（3供3回），供水井井深120米，单位延长米造价840元，单井造价10.08万元；回水井深度暂时按照120米考虑，根据第一口供水井地质报告调整回水井深度，单位延长米造价840元，单井造价10.08万元。工程总价约60.48万元。水井质量要求为设计出水量每小时80立方米、计回灌量每小时80立方米。水井使用寿命为30年，质保5年，5年之内出现问题乙方负责无偿维修（因建设方使用不当造成的问题建设方负责费用，乙方负责维修）；5年之外出现问题乙方负责维修，按照实际发生费用结算。该合同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同时进行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凿井队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鸣华公司陆续向凿井队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凿井队称其实际完成了7眼井，其中6眼井为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井深120米；1眼井为双方洽商增加的施工内容，井深200米，双方协议按120米深井结算。鸣华公司称凿井队实际完成了6眼井，其中有一眼井为废井，不应当结算工程款；另外，双方无洽商增加项目。
针对废井问题，鸣华公司提出工程质量鉴定申请，后撤回了鉴定申请。此外，双方对已付工程款数额亦存在争议。凿井队陈述鸣华公司共向其支付工程款51万元；鸣华公司称除凿井队认可的51万元外，于2011年1月26日向凿井队支付了工程款8万元。凿井队对该笔款项不予认可，称该8万元为位于路西所打的一口井的工程款，非涉案工程款项。双方均认可鸣华公司在路西的一口井系凿井队所施工，且该工程款已经结清。
另查明，涉案工程未办理取水许可审批手续。2012年5月，因进行北京市怀柔区联络线环境整治（庙城段）项目工程建设，北京市怀柔区庙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庙城镇人民政府）对鸣华公司的包含涉案工程在内的非住宅房屋、林木及附属物进行了拆迁，并向鸣华公司支付了补偿款共计3497828元。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未办理取水许可审批手续，在此情况下，凿井队、鸣华公司双方签订的《水井施工合同书》应属无效。鉴于凿井队已依合同施工完毕，鸣华公司应向凿井队支付相应施工款。对于应付总工程款数额，鸣华公司辩称其中一眼井为废井故不应支付工程款，但其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双方在录音证据中各自的陈述等情况，法院认定该井深度为100米，针对该井的应付款为8.4万元；对于凿井队所述的洽商增加项目，因鸣华公司前后说法自相矛盾，故法院采纳凿井队关于洽商增加项目的陈述。对于已付款情况，双方的争议点为2011年1月26日的8万元，因鸣华公司会计为凿井队出具的已付款明细中并无该笔款项，鸣华公司虽称该8万元为涉案工程款，路西的工程已另行结算完毕，但其并未能提交路西工程相应的付款凭证予以证明，综合双方约定的涉案工程款支付方式判断，鸣华公司关于已付款的抗辩意见难以令人信服。鉴于此，法院综合现有证据等诸多因素认定已付款数额为51万元。因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系无效，故凿井队要求鸣华公司支付违约金，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凿井队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鸣华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宏宇顺达凿井队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十七万八千八百元；二、驳回北京宏宇顺达凿井队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凿井队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鸣华公司除对于已付工程款数额及案涉的一个120米深井质量提出异议外，其他事实予以认可。
针对已付工程款数额，鸣华公司提交了2011年4月30日、2011年6月16日，金额分别为2万元和5万元的收据各一张，用以证明其除支付了一审认定的款项外，还支付了7万元。凿井队否认收到该两笔款，对于两张收据上签字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双方均同意对签字进行笔记鉴定。后，鸣华公司又称该两张收据系其财务人员签字记账使用，撤回了鉴定申请。同时，鸣华公司提交了2011年4月30日、2011年6月16日金额分别为2万元和5万元，由亓立国签字的两张支出凭单，用以证明凿井队收取了该7万元。凿井队不认可支出凭单上“亓立国”签字的真实性。双方均同意对签字进行笔记鉴定。双方共同选定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检材1、2上“亓立国”签名与样本上亓立国签名是同一人书写。鸣华公司、凿井队对于鉴定结论均认可。凿井队查阅了鸣华公司的相关账目，表示鸣华公司的账目不符合规范，疑点重重，该两笔款应包含在其已认可的数额里，不应另行计算。鸣华公司垫付鉴定费4200元。
另，鸣华公司称一眼120米深水井不合格，再次提出工程质量鉴定申请。鉴于该井现场已不具备鉴定条件，法庭没有接受鸣华公司的申请。
此外，鸣华公司二审期间还提交了《水井施工合同书》及支付凭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路西3眼井工程，并已结算完毕。凿井队称该合同及款项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工程合格的，应依据约定支付工程款。鸣华公司称一眼井为废井不应支付工程款，但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在录音证据中的各自陈述等情况，认定该井深度为100米，应付款为8.4万元，并无不当。鸣华公司称该录音不应被采信，缺乏依据。关于已付款数额，一审法院综合现有证据等诸多因素认定已付款数额为51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二审期间，鸣华公司提交的由亓立国签字的两张共7万元的支出凭单，虽然凿井队及亓立国对该证据提交的时间，以及鸣华公司账本的装订等等提出异议，但其未能提交有效的证据，用以证明该收据所涉的款项已包含在其确认的已收到的款项内，因此，本院有理由认定该7万元应计入鸣华公司的已支付款项中。综上所述，鸣华公司关于二审提交的两张支付凭单共7万元，应计入已付工程款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鸣华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因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5)房民初字第00995号民事判决；
二、北京鸣华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宏宇顺达凿井队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十万八千八百元；
三、驳回北京鸣华商贸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北京宏宇顺达凿井队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鉴定费4200元，由北京宏宇顺达凿井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3760元，由北京宏宇顺达凿井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北京鸣华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210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文军
代理审判员 王继玉
代理审判员 高 磊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马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