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攀东刑初字第372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鲍某某，男，1964年2月10日出生于四川省攀枝花市，彝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5年6月29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11月27日被逮捕，同年12月9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艾青，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检察院以攀东检公诉刑诉（2015）3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鲍某某犯贪污罪，于2015年11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日、2016年5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案件审理期间，因公诉机关以需要补充证据建议延期审理，本院决定本案延期审理。2016年2月27日，本院决定本案恢复审理。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凤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鲍某某和辩护人李艾青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底，被告人鲍某某伙同攀枝花东区土地征收办公室工作人员张某某（另案处理），利用张某某职务上的便利，在攀钢尾矿扩容技改征地拆迁过程中，在鲍某某的户头上虚增土地及附着物7亩，骗取征地补偿款共计25.2万元，已发放21万元，鲍某某分得11万元，张某某分得10万元。
为证实指控的犯罪，公诉人当庭出示、宣读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鲍某某伙同国家工作人员，以骗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共计人民币21万元，鲍某某分得人民币11万元，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之规定，提请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庭审中，公诉人向法庭提出被告人有以下量刑情节：被告人鲍某某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退交了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鲍某某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有异议，其辩解有：1、他是在补偿款下来之前给的张某某的钱，公诉机关指控其和张某某分钱的事不存在；2、自己是行贿罪，不是贪污罪；3、已经认识自己的错误，认罪态度好、积极退赃，请求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被告人鲍某某的辩护人出示了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并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给张某某送钱是行贿行为，与张某某共同贪污不能成立；2、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3、被告人积极退缴了自己所得赃款，系初犯、偶犯，一贯表现良好，主观恶性不大；4、辩护人建议法庭对被告人鲍某某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19日，中共攀枝花市东区委员会办公室下发攀东委办（2011）91号文件《中共攀枝花东区委员会办公室、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攀钢尾矿库扩容技改项目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的通知》，确定攀钢集团矿业有限公司尾矿库扩容技改项目的选址位于攀枝花东区银江镇某村、沙坝村，需对某村、沙坝村部分土地征收占用；并设立拆迁工作领导小组及征地现场工作组，其中征地现场工作组下设协议签订组等四个工作小组，张某某为协议签订组的副组长，该工作组负责拆迁村民的土地摸底调查资料的核实、补偿资料的核算及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签订。
被告人鲍某某系攀枝花市东区银江镇某村某社村民，其土地和房屋在该次攀钢集团矿业有限公司尾矿库容技改项目征地范围内。
2011年11月的一天，鲍某某找到张某某，要张帮他在征地时增加土地，张某某答应适当增加几亩。其后，被告人鲍某某和老婆夜某甲商量拿10万元送给张某某，并把10万元钱存到了银行卡里。几天后，被告人鲍某某的老婆夜某甲把存有10万元钱的卡和写有密码的纸条交给了张某某，叫张帮忙虚增土地。张某某收受鲍某某家给予的银行卡后，重新填写了一张新的调查表，虚增了7亩土地。过后张某某把这张表放进鲍某某家的资料里，又在电子汇总表上给鲍某某家新增了7亩土地，使电子表和调查表相吻合。
2011年12月25日攀枝花市东区土地征收办公室和被告人鲍某某签订了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征地涉及土地面积15.2亩。攀枝花市东区银江镇某村涉及2010年攀钢集团矿业有限公司尾矿库扩容征地占有村民土地的拆迁补偿费用，经该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并报银江镇政府统一，按照每亩3万元的标准分配到农户。截止2015年11月6日，已分配支付土地补偿费用每亩2.4万元，其余补偿款留集体账户用于发展生产和民生保障用途。对该次征地涉及芒果、石榴盛挂果补偿标准，按照《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攀枝花征地青苗和土地附着物补偿标准的批复》，为每亩6，000元。攀枝花市东区银江镇财政所已于2012年6月至2015年2月期间，支付鲍某某攀钢集团矿业有限公司尾矿征地拆迁青苗及地面附着物补偿款、土地补偿款、生活生产补助费等征地补偿费共计84.011万元，其中21万元为被告人鲍某某通过张某某虚增了7亩土地的非法获利。上述款项经司法鉴定，其支付款项的资金性质为公款。
同时查明，2015年6月29日，中共攀枝花东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工作人员将鲍某某带到办案地点接受谈话，鲍某某交代了其涉嫌犯罪的事实，东区纪委即将案件线索移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检察院。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检察院当日接到移送的线索，对该线索进行初查，并将鲍某某带回进行询问。鲍某某在接受询问时交代了其罪行。2015年6月29日该院立案侦查。
另查明，被告人鲍某某于2015年7月22日，向纪律检查机关退缴了非法所得110，000元；在本院审理期间，鲍某某退缴了非法所得100，000元。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公诉人出示、宣读的证据。
一、案件来源及到案情况
1、攀枝花市东区检察院反贪局出具的案件来源及到案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6月29日，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检察院接到中共攀枝花东区纪律检查委员会移送的攀枝花市东区银江镇某村村民鲍某某伙同他人贪污的线索。当日，该院反贪局对该线索进行初查，并将鲍某某带回进行询问。鲍某某在接受询问时交代了其罪行。2015年6月29日该院立案侦查，同日鲍某某被取保候审。
2、中共攀枝花东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其在办理案件中发现攀枝花市东区银江镇某村村民鲍某某有伙同他人贪污嫌疑，将案件线索移送攀枝花市东区检察院。
3、中共攀枝花东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到案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6月29日该单位工作人员将鲍某某带到办案地点接受谈话，鲍某某交代了其涉嫌犯罪的事实。
4、攀枝花市东区检察院出具的立案决定书，证实该院于2015年6月19日对鲍某某涉嫌贪污一案立案侦查。
二、关于张某某主体身份的证据
1、攀枝花市公安局临江路派出所出具的张某某的户籍证明，证实其身份信息。
2、攀枝花市东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张某某的攀枝花市机关工勤人员年度考核登记表、攀枝花市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年度考核登记表、工资转移介绍信，证实张某某是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攀钢集团矿业有限公司尾矿库扩容技改项目征地拆迁工作期间是攀枝花市东区土地征收办公室征地拆迁科工作人员。
3、攀枝花市东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出具的攀东编委（2009）43号《攀枝花市东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设立攀枝花市东区土地征收办公室的通知》证实，该机构编制委员会2009年6月26日决定设立攀枝花市东区土地征收办公室，为区政府直属事业机构，受区政府委托履行土地储备、整理和开发的职责。
4、攀枝花市国土资源局东区分局出具的攀东委办（2011）91号《中共攀枝花东区委员会办公室、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攀钢尾矿库扩容技改项目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的通知》证实，攀钢集团矿业有限公司尾矿库扩容技改项目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工作需对攀枝花东区银江镇某村、沙坝村部分土地征收占用；设立拆迁工作领导小组及征地现场工作组，其中征地现场工作组下设协议签订组等四个工作小组，张某某为协议签订组的副组长，该工作组负责拆迁村民的土地摸底调查资料的核实、补偿资料的核算及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签订。
5、证人张某某证言，证实他是攀枝花市东区土地征收办公室征收拆迁科的负责人。2010年在攀钢尾矿扩容征地拆迁项目期间，所有被拆迁户的征地统计调查表都是由他保管。鲍某某是某村的村民，他家的土地、房屋等在这次攀钢尾矿扩容征地拆迁项目的红线范围内。
6、证人夜某甲的证言，证实在2011年左右，攀钢尾矿库扩容技改项目征地拆迁征地过程中，张某某是尾矿项目征地组的负责人。
7、被告人鲍某某的供述，证实他在某村某社开了一家“木棉人家”农家乐，张某某偶尔到他家的农家乐吃饭，他就认识了张某某。张某某是尾矿项目征地拆迁小组的负责人。
三、关于被告人鲍某某给予张某某财物，张某某为被告人鲍某某虚增征地拆迁面积的证据
1、攀枝花市国土资源局东区分局出具的攀钢尾矿库容技改项目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证实，2011年12月25日攀枝花市东区土地征收办公室和银江镇某村村民鲍某某签订了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征地涉及土地面积15.2亩，拆迁补偿金额为292，146元等事项。
2、矿业公司尾矿征地调查表。
3、尾矿项目征收土地建（构）及附属物调查表证实，制表单位东区土地征收办，注明某村某社鲍某某，2011年；记载了各类建筑的规格、数量，补偿单价，补偿金额等。尾矿征收土地青苗、果树补偿调查表；尾矿征地零星经济林木调查表。该户土地面积为0.29亩，补偿166，262元，该土地村民签字是鲍某某，工作组签字是张某某，另有合作社、村委会、银江镇签章。
4、尾矿项目征收土地建（构）及附属物调查表证实，制表单位东区土地征收办，注明某村某社夜某甲，2011年；记载了各类建筑的规格、数量，补偿单价，补偿金额等。尾矿征收土地青苗、果树补偿调查表；尾矿征地零星经济林木调查表。该户土地面积为14.91亩，补偿89，460元，该土地村民签字是鲍某某，工作组签字是张某某，另有合作社、村委会、银江镇签章。
5、证人张某某证言，证实他是攀枝花市东区土地征收办公室征收拆迁科的负责人。他是2010年在攀钢尾矿扩容征地拆迁项目期间，工作组到鲍某某家开的农家乐吃饭认识鲍某某的。
2011年11月的一天，他和工作组的人到鲍某某农家乐吃饭。吃完饭，鲍某某和他妻子夜某甲给张某某说，家里有两个小孩，读大学，需要很多钱，要张帮他在征地时增加10多亩土地，以便能得到更多的补偿款。张说10亩太多，容易引起别人注意，只能适当增加几亩。后来，夜某甲拿给他一张银行卡和写有密码的纸条，说卡里存有10万元钱。张表示把土地增加好后，让鲍某某家先签协议。鲍某某他们预先给他10万元钱是为了让他尽快办成事，收了钱也不好不给他们增加土地面积。张某某收鲍某某家的钱后第二天，张某某在车上重新填写了一张新的调查表，新增了7亩耕地，然后把这张表放进鲍某某家的资料里。又在电子汇总表上给鲍某某家新增了7亩土地，使电子表和调查表相吻合。通过张某某的帮助，鲍某某家虚增了7亩土地，虚增了补偿款25.2万元。
6、证人夜某甲的证言，证实2011年左右，攀钢尾矿库扩容技改项目征地拆迁中，她和她老公鲍某某找到征地工作组的张某某，给她们家虚增了7亩土地，她家多得了25.2万元的补偿款。为了办成事，她们送给了张某某10万元钱。她当时为了让张某某在征地的时候多给她家虚增土地面积，好让她家多得征地补偿款，才给她钱。开始给张两三万，张嫌少，所以后来她们送给张某某10万元钱，张确实给她家虚增了7亩，她家也就多得了20多万元的补偿款。
7、被告人鲍某某的供述，证实鲍某某2012年6月29日向检察机关供述了他找征地工作组负责人张某某虚增7亩左右土地，为办成事，给了张某某10万元；
鲍某某家的土地和房屋在攀钢尾矿项目征地范围内，实有土地有8亩多，征地补偿协议上的土地面积是15亩，其中7亩是张某某帮他们家虚增上去的，按照每亩3.6万元的补偿标准，总共给他家虚增了25.2万元的补偿款。虚增征地面积是张某某操办的，怎么操作的鲍某某不清楚。
2011年下半年，攀钢尾矿项目征地拆迁项目涉及征地到鲍某某家的房屋和土地。有一天张某某在鲍某某家吃饭，鲍给张说能不能给他家虚增点面积，到时给张两三万钱，鲍看张的表情有点嫌钱少的样子。鲍和老婆夜某甲商量拿10万元送给张某某，除了他家的钱，有3、4万元钱是鲍某某的老婆夜某甲向她姐夜某乙借的。鲍和他老婆把10万元钱存到银行卡里。过了一个星期后，他老婆夜某甲打电话给张某某让张到他家来。张来后，夜把存有10万元钱的卡和写有密码的纸条交给了张某某，叫张帮忙虚增土地，张答应不会亏他们。
他为了多得补偿款，找张某某帮忙给他家虚增土地，所以他就在事前给了张某某10万元钱，就是为了让张某某帮他套取补偿款。
鲍某某没有具体要求张某某虚增多少土地，张某某也没有明确说虚增多少。村里通知去签征地拆迁协议，鲍某某的老婆夜某甲去签的，夜回家告诉鲍某某协议上的土地面积是15亩，比实有面积增加了7亩土地，他明白是张某某给他家虚增了7亩土地。
鲍某某对检察机关出示的攀枝花市人民检察院攀检技鉴（2015）13号司法会计鉴定书没有异议；鲍某某获得的84.011万元补偿款有他找张某某虚增土地获得的21万元，63.011万元才是他实际应该获得的补偿款。
四、其他证据
1、攀枝花市东区土地征收办公室出具的攀府函（2008）46号《攀枝花市人民政府转发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攀枝花征地青苗和土地附着物补偿标准的批复的通知》证实，攀枝花征地青苗和土地附着物补偿标准。其中芒果、石榴盛挂果补偿标准为每亩6，000元。
2、四川省政府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1P167），证实鲍某某于2015年7月22日退缴了非法所得110，000元。
3、攀枝花市公安局临江路派出所出具的被告人鲍某某的户籍证明，证实其身份信息。
4、攀枝花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攀检技鉴（2015）13号司法会计鉴定书，证实鉴定意见为攀枝花市东区银江镇财政所在2011年12月29日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支付鲍某某等攀钢尾矿征地拆迁青苗及地面附着物补偿款、土地补偿款、生活生产补助费，鲍某某为840，110元。款项的资金性质为公款。
5、存款交易明细单证实，户名为鲍某某的账户2012年1月12日至12月20日的交易情况。
6、攀枝花市东区银江镇某村村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该村涉及2010年攀钢尾矿库扩容征地占有村民土地的拆迁补偿费用，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并报银江镇政府统一，按照每亩3万元的标准分配到农户。截止2015年11月6日，已分配支付土地补偿费用每亩2.4万元，其余补偿款留集体账户用于发展生产和民生保障用途。
辩护人出示、宣读的证据。
攀枝花市东区银江镇某村村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2015年11月25日出具的），说明被告人鲍某某表现良好、无犯罪前科；常年服药，建议对被告人从宽处罚、适用缓刑，愿接受其社区矫正。
以上证据，在开庭审理时公诉人、辩护人已经出示、宣读。经控辩双方和被告人质证，均未提出异议。合议庭审查证据来源及形式合法，证明内容相互衔接、关联，证明事实完整、一致，当庭予以确认。
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及本院的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鲍某某给予张某某的10万元，是被告人送给张某某还是两人共同分得的，换言之10万是张某某和鲍某某共同贪污犯罪分得的补偿款还是行贿款。
被告人鲍某某在庭审时否认是他和张某某分钱，钱是在补偿款下来之前他给张某某的。
辩护人认为这10万元是被告人鲍某某送给张某某的，是典型的行贿行为。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鲍某某伙同张某某骗取征地补偿款共计25.2万元，已发放21万元，鲍某某分得11万元，张某某分得10万元。在庭审时，公诉人答辩为张某某得到的10万最终要“转移”到补偿款上，这10万元是在补偿款下来之前还是之后不影响罪名。
经查，在案证据能认定以下事实；
1、被告人鲍某某给予张某某的10万元是在补偿款下来之前他给张某某的。从公诉机关举证的证据还可以证明这10万元的来源，当时被告人除了自有的一部分，还向被告人老婆的姐姐夜某乙借了3、4万。那么，可以得出被告人鲍某某给予张某某钱时是被告人自己的钱。
2、本案中，公诉机关举证的证据中没有被告人鲍某某和张某某对虚增征地拆迁面积获取的补偿款如何处理或者分赃进行过预谋、商量、沟通过的只言片语。倒是在侦查机关对鲍某某询问和讯问笔录中包括对张某某的笔录，可以看到被告人的回答都有分给张某某10万，鲍某某分得11万的记录。如何分赃、怎么分赃，却都没有回答。这些记录虽不足以证明鲍、张二人对补偿款进行了分赃，倒符合被告人鲍某某农民身份、文化程度不高的特点，他做这件事要计算花了多少钱，得了多少钱，实际收益是多少。到本案宣判前，公诉机关也没向法庭提交能够证明被告人鲍某某和张某某对虚增征地拆迁面积获取的补偿款如何处理或者分赃进行过预谋、商量、沟通过的证据。
综上，本院认为，由于贪污罪中，被告人的犯罪对象是特定的财物，通常只有在实施贪污行为后才能取得财物。在本案中只有在21万补偿款发放下来才可能说分赃。如果有例外，提前获取，必须有条件。具体讲这10万是张某某和鲍某某共同犯罪分得的补偿款还是行贿款，要看张某某和鲍某某是否对虚增征地拆迁面积获取的补偿款如何处理或者分赃进行过预谋、商量、沟通。如果有，在补偿款下发前一方即先给予另一方，只是双方就侵占的补偿款如何分赃、支付的问题。是否在取得赃款后分赃，不影响其定性。在行贿和受贿犯罪中，行贿人向受贿人给予财物，可以看做是行贿人为谋取不正当利益付出的代价或成本，目的是获取更大的利益，但不能因为行贿人计算所谓的代价或成本，得出最终都转移到获得利益上，于是受贿人和行贿人对行贿人得到的非法利益就进行了共同分赃。故公诉人的答辩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所谓“转移说”不能成立。纵观本案，被告人鲍某某给予张某某财物，利用其职务便利非法获取不正当利益21万元，而不是获利11万。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鲍某某和张某某分赃分得11万元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二、关于犯罪的目的，即被告人鲍某某和张某某犯罪目的是为非法占有征地补偿款还是各有不同的犯罪目的。
辩护人辩称鲍某某给予张某某钱是为了让张给自己多增加征地面积。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鲍某某伙同张某某在鲍某某的户头上虚增土地及附着物7亩，骗取征地补偿款共计25.2万元。其目的是共同占有征地补偿款。
经查，被告人鲍某某的供述和张某某的交代以及夜某甲的证言都可以印证鲍某某给予张某某钱是为了让张给自己多增加征地面积。张某某为什么要利用自己职务上的便利，给鲍某某伪造调查表、在鲍某某的户头上虚增土地？从查证属实的证据可以得出，张某某是想获取好处，而这个好处正是鲍某某给予的、是鲍某某的财物。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被告人鲍某某曾经找过张某某让他虚增征地面积，但张某某并没有去帮鲍虚增。后来，在收受夜某甲存入10万的银行卡后，就重新填写了一张新的调查表，新增了7亩土地，然后把这张表放进鲍某某家的资料里。又在电子汇总表上给鲍某某家新增了7亩土地。虽然张某某对鲍某某请托事项是明知的，知道让他虚增征地面积，进而鲍就可以多得补偿款，但张某某并不是伙同鲍共同套取补偿款，而是收受了鲍某某给予的10万元才伪造调查表，虚增土地。这是典型的权钱交易，否则张某某就不会不给钱不办事、给了钱就办事。这说明张某某的犯罪目的是收受鲍某某的财物，因此鲍某某和张某某两人的犯罪目的是不同的。
三、关于罪名，被告人鲍某某的罪行构成贪污罪还是行贿罪。
被告人鲍某某辩称自己是行贿，不是贪污；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行贿罪；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系伙同张某某共同犯罪，构成贪污罪的共犯。
通过已查明的事实，可以得知本案中被告人鲍某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多得征地补偿款，给予负责征地拆迁工作的张某某财物。张某某得到好处后，利用自己在填报征地统计表的便利，为被告人鲍某某虚假填报，多增征地面积，为其谋取利益。虽然客观上利用张某某职务上的便利，但从上述一、二项分析，可以得出被告人鲍某某的犯罪对象是征地补偿款，张某某的犯罪对象是鲍某某给予的财物；鲍、张二人的犯罪目的指向也不同，鲍是想占有补偿款，张是为了获取别人给予的财物；因此，鲍、张二人没有形成共同侵占补偿款的犯意，其主观要件上二人的主观故意不同，不能认定为二人是共同犯罪。
鲍某某谋取不正当利益，是张某某帮助的，但张某某是在收受鲍某某好处才实施的，二人不是为了共同骗取征地补偿款、相互分工合作实施的共同犯罪。鲍某某的行贿与张某某的受贿是相互对应的，鲍利用张的职务之便谋取补偿款给予张财物，张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为鲍谋取补偿款收受鲍给予的财物。不能把这种对应关系说成一种配合、合作关系。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系伙同张某某共同犯罪，构成贪污罪不能成立。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鲍某某为自己在征地中虚增拆迁土地面积，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共计人民币110，000元，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鲍某某与他人分赃分得11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且罪名不当，不予支持。
被告人鲍某某在立案前被询问时即交待了罪行，系被追诉前主动交代，依法可以对被告人减轻处罚或免除处罚；被告人退清了全部赃款，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系初犯、偶犯，一贯表现良好，主观恶性不大的辩护意见，不符合惩治贿赂犯罪的刑事司法要求，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构成行贿罪和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综合采纳。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鲍某某犯行贿罪，免于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鲍某某非法所得人民币210，000元予以追缴，退还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政府（已全部退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李 兵
代理审判员 王 涓
人民陪审员 钟 伟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杨丽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九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
……
……
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