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四终字第4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儿童医院，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马场道***号。
法定代表人彭林，院长。
委托代理人杨梦溪，该院医疗安全科干部。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红燕。
委托代理人刘新宇，张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谭红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军。
委托代理人谭红燕。
委托代理人刘新宇，张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市儿童医院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西民四初字第1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1日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津市儿童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杨梦溪，被上诉人谭红燕的委托代理人刘新宇、谭红梅，被上诉人王秀军的委托代理人刘新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谭红燕与原告王秀军系夫妻关系，患者王子墨（已故）系其婚生女。2008年6月21日上午8时左右，患者王子墨因发烧到华北石油第三综合服务处医院门诊治疗，医院给予患者消炎、抗病毒治疗。2008年6月21日下午，患者王子墨到河北省河间市人民医院就诊，诊断为手足口病。由于该医院无床位转至河北省任丘市华北石油总医院门诊，后又于当晚20时左右到被告天津市儿童医院门诊治疗。2008年6月22日上午9时30分患者王子墨收住院治疗，当日下午15时30分左右患者王子墨死亡。二原告在该院支付医疗费1687.86元。2008年6月26日依被告天津市儿童医院委托天津市胸科医院病理科出具尸检号A08-184尸体病理解剖报告书，病理解剖证实（病毒性）脑炎发生，病变尤以位于生命中枢的桥脑、延髓为重，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被告天津市儿童医院花费尸检费7000元。2008年8月5日，依被告天津市儿童医院委托天津医科大学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2008）津医司医鉴第3429号法医学药物分析，检验结果：1、血样中检出阿昔洛韦0.068ug／mL；头孢曲松钠12.86ug／mL；2、血样中检出头孢他美酯0.0065ug／mL。被告天津市儿童医院花费鉴定费1200元。2010年7月22日，依二原告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天津市河西区医学会出具河西医鉴（2010）10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不构成医疗事故。被告天津市儿童医院花费鉴定费750元。因二原告申请再行鉴定，2013年10月24日，天津市医学会出具天津医鉴（2013）039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其中分析意见第三条指出被告天津市儿童医院在2008年6月22日上午10点至下午14点诊疗计划实施期间对病情骤然变化预见不足，最终鉴定结论：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二原告花费鉴定费3500元。2014年7月25日中华医学会向原审法院出具医鉴定便函（2014）61号复函，对本病例不予受理。此后，二原告就被告天津市儿童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与患者王子墨死亡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过错参与度）申请司法鉴定。2015年2月10日，受原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鉴中心（2014）病鉴字第46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患儿王子墨符合急性呼吸系统感染并发心、脑等全身多器官感染，终因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天津市儿童医院对王子墨的医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过错与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过错在王子墨死因构成中的参与度为20%-40%。二原告花费鉴定费16400元。
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349487.68元（包括：医疗费1761.56元、交通费3174.1元、死亡赔偿金6531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误工费18237.29元、丧葬费25560元，上述费用共计701942.95元，按照40%计算为280777.1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16400元、鉴定住宿费622元、鉴定交通费1688.5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依据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被告天津市儿童医院对王子墨的医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过错与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参与度为20%-40%，综合具体事实，被告天津市儿童医院应对二原告合理、合法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对二原告主张的损害赔偿范围作如下评判：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经核算，二原告在被告天津市儿童医院就医共计花费1687.86元，根据责任比例由被告天津市儿童医院赔偿1687.86元×40%=675.1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患者王子墨住院治疗1天，二原告主张被告天津市儿童医院赔偿住院伙食补助50元×40%=20元，符合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3、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二原告主张被告天津市儿童医院赔偿丧葬费51120元／年÷12个月×6个月×40%=10224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4、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二原告主张被告天津市儿童医院赔偿死亡赔偿金32658元／年×20年×40%=261264元，符合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二原告主张被告天津市儿童医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综合考虑本案情况，原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0元。6、二原告主张本人误工费（12732元／年÷12个月÷21.75天×81天）＋（3884元／月÷21.75天×81天）=18237.29元，考虑患儿王子墨就医、死亡及善后处理的情况，原审法院酌情支持二原告1个月误工费1061元＋3884元=4945元，由被告天津市儿童医院赔偿4945元×40%=1978元。7、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二原告主张被告天津市儿童医院赔偿交通费3174.1元×40%=1269.64元，考虑患者就医及死亡后的善后处理情况，原审法院予以支持。8、二原告主张赴上海鉴定花费的住宿费622元、交通费1688.5元，属于诉讼合理费用，由被告天津市儿童医院赔偿2310.5元×40%=924.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天津市儿童医院赔偿原告谭红燕、原告王秀军医疗费675.14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天津市儿童医院赔偿原告谭红燕、原告王秀军住院伙食补助费20元；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天津市儿童医院赔偿原告谭红燕、原告王秀军丧葬费10224元；四、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天津市儿童医院赔偿原告谭红燕、原告王秀军死亡赔偿金261264元；五、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天津市儿童医院赔偿原告谭红燕、原告王秀军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六、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天津市儿童医院赔偿原告谭红燕、原告王秀军误工费1978元；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天津市儿童医院赔偿原告谭红燕、原告王秀军交通费1269.64元；八、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天津市儿童医院赔偿原告谭红燕、原告王秀军赴上海鉴定花费的住宿费、交通费924.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47元，由原告谭红燕、原告王秀军负担311元，由被告天津市儿童医院负担1736元。天津市河西区医学会鉴定费750元，由被告天津市儿童医院负担。天津市医学会鉴定费3500元，司法部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12900元，由被告天津市儿童医院负担。
一审宣判后，天津市儿童医院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天津市儿童医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1）西民四初字第110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一、本案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判决书“本院认定事实”中对天津市河西区医学会和天津市医学会出具的鉴定书均作出了认定，但在后面的评判中却丝毫不提及这两次鉴定书的结论。这两级鉴定均是按照法院要求由法院委托的合法鉴定机构，鉴定程序亦合法，法院应该采信其鉴定结论，如不采信也应提出观点和反驳依据，不能当这两次合法鉴定及结论不存在。这两级鉴定结论均表明上诉人医疗行为与被上诉人之女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不构成医疗事故；二、本案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为2008年6月发生的医疗争议，被上诉人起诉时间为2008年9月17日，一审受理时间为2008年9月19日，经过多次开庭无果，此案一直搁置，直到2010年7月《侵权责任法》出台，被上诉人撤诉后以新案由重新立案，故一审判决中提到的一审受理案件时间为2011年6月30日，但此恶意拖延时间的行为不能抹杀该案件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出台前的医疗争议的事实，其应适用《医疗事故处理条例》而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这一点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一条“侵权责任法施行前发生的侵权行为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中早已说明。
被上诉人谭红燕、王秀军辩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死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病例虽经天津市河西区医学会及天津市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均认定本案病例不构成医疗事故，但此后，二被上诉人亦对本案病例申请医疗损害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上诉人对王子墨的医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其与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过错在王子墨死因构成中的参与度为20%-40%。经审查，上述司法鉴定程序并无违反法律规定之处，原审法院根据案涉鉴定结论结合本案具体事实情况，酌定上诉人对二被上诉人合理、合法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未采信医疗事故应依据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结论，并认定上诉人医疗行为与二被上诉人之女王子墨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于本案适用法律不当，但其实体处理结果得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68元，由上诉人天津市儿童医院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军
代理审判员 包 颖
代理审判员 苏美玉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于明辉
速 录 员 李晓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