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百中民一终字第4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黄美秀。
委托代理人袁海强，广西成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罗苏。
委托代理人李宣儒，广西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小锋，女，197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系罗苏女儿）
上诉人黄美秀因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右江区人民法院（2013）右民一初字第1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曲静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玉江、凌文楼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5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黄婷担任记录。上诉人黄美秀及其委托代理人袁海强，被上诉人罗苏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宣儒、罗小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罗苏系中国共产党百色市委员会党校（以下简称百色市委党校）退休教职工，其住所所在楼栋即百色市市委党校第1栋教职工楼属百色市城市规划红线范围内，符合购买百色市委党校拟建的职工拆迁回建安置楼（以下简称党校安置楼）房屋条件。2008年12月5日，原告黄美秀与被告罗苏签订房屋指标转让协议，被告罗苏转让其位于党校安置楼A户型4楼房屋指标，原告支付转让费4万元。双方就被告转让其位于党校安置楼A户型4楼房屋的其他相关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亦进行了约定。2009年3月30日，百色市委党校与被告罗苏签订《中共百色市委党校职工拆迁回建安置楼购房合同》，双方确定被告申购房型为党校安置楼A户型第4层房屋壹套，合同明确诉争房第一本房产证户主必须写本校职工（被告罗苏）名字。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后，原告按合同约定给付被告购房指标费4万元及交纳诉争房购房款26.67275万元，共计30.67275万元。2013年7月15日，被告罗苏向黄美秀帐号转入金额30.67275万元。诉争房目前尚无房屋产权证。党校安置楼建成后，原告听闻有人称党校安置楼已通过验收并部分业主正在装修，遂自行购买并安装了诉争房外门。2012年10月28日，原告与自然人孙文飞签订房屋装修协议书，对诉争房进行装修。该装修协议预算工程造价为9.44万元。被告认为原告侵占其诉争房，在得知原告装修诉争房后予以阻止，并于2012年12月26日让市委党校的电工停止诉争房供电，当日原告以被告罗苏的名义到百色市委党校相关科室交纳电费300元后供电恢复，2012年12月31日复停止供电至今，诉争房装修工程因停电中止。另查明，诉争房的用水未被停止。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权利人请求排除妨害，需要证明其享有物权的标的物被他人妨害。本案原、被告对诉争房的占有发生纠纷，导致被告停止诉争房用电，案件争议焦点在于，原告黄美秀是否享有诉争房的占有、使用权。原告主张原、被告之间的协议合法有效，原告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后即取得诉争房的物权。原告与被告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属债权行为，即使合同有效，原告因合同享有的要求被告按约履行义务的权利属债权、请求权，非物权、支配权。原告的主张将诉争房物权变动的原因与物权变动的效果混同于法有悖，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第规定，“财产所有权的取得，不得违反法律规定。按照合同或者其他合法方式取得的财产，财产所有权从财产交付时起转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对房屋的转移占有，视为房屋的交付使用，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可见，本案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对诉争房交房无特别约定，原告要取得诉争房的占有使用权利，需被告（受让人）向原告（买受人）转移占有诉争房，即交房。但在本案诉争房是否符合法定交房条件不明确，被告未与原告办理诉争房交房手续情形下，原告自行安装诉争房外门，将诉争房处于自己管领、控制下，不符合物权变动的相关法律规定，故原告未取得诉争房占有、使用权利。综上，原告非诉争房物权人，且诉争房未被停水，其要求被告停止对诉争房的停水停电行为，恢复诉争房供水供电无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误工费及经济损失8.312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美秀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978元，减半收取989元，由原告黄美秀负担。
上诉人黄美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合法有效的购房指标转让协议书，本案诉争标的物权归属在签定该转让协议书时已经确定为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将自己的购房指标转让，实际上是对其房屋的可期待物权的转让。因此，签订协议书就是一种交房行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并非房屋所有权转让和商品房转让纠纷，不适用《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罗苏辩称，一、上诉人认为双方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是购房指标转让没有事实根据。1、双方签订的协议是《房屋转让协议书》并非是《购房指标转让协议书》；2、在《房屋转让协议书》中所约定的标的物是“百色市委党校院内的职工安置楼A户型4楼的一套房屋”而并非约定该房屋的购买指标；3、《房屋转让协议书》是一份以套房为买卖标的物以被上诉人交付和转移套房所有权为标的，单位集资建房的套房二次买卖合同；4、建房单位百色市委党校是禁止指标转让的。二、上诉人认为《房屋转让协议书》签订时是一种交房行为，认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是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的。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供。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除认为一审没有查明认定其装修损失，没有认定党校已认可其交水电费之外，对其他查明部分无异议。
本院对当事人争议事实的分析与认定：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让人停电的行为对其造成了实际损失8.312万元，为支持该主张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证人证言予以证明，但证人孙文飞陈述其与各个装修项目用工工人为承揽关系，按工作项目完工后给付承揽费，各工程项目非同时进行。故证人的陈述不能直接证实上诉人存在其主张的误工费和误工违约金损失。至于上诉人主张的电费损失800元，因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该电费清零系被上诉人所为，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党校是否已认可上诉人交水电费，因与本案的定性无关联，本院不予确认。
综上分析，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对讼争房屋是否享有占有、使用权。2、被上诉人让人停止对讼争房供电的行为是否对上诉人构成侵权，应否承担侵权责任。3、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误工费及经济损失费共计8.312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本案上诉人对讼争房屋是否享有占有、使用权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虽然是《房屋转让协议书》，但签订该协议时，讼争的房屋尚未建成，上诉人按照双方协议约定给付被上诉人购房指标费40000元并以被上诉人的名义交完了购房款266727.5元，在这一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出资，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内容实际上是被上诉人同意将其购房指标转让给上诉人所有。而集资转让指标的性质是一种确定的民事权利，具体而言是一种可期待物权。虽然集资的对象是由单位确定的，带有福利性，但单位通过分房将职工基于其工龄、职称以及各方面的条件所确定的房价及其相关附属因素确定各职工名下，所以在分房方案确定后，各职工所享有的权利已经是确定下来，是一种民事的可期待物权。因为是一种民事权利，所以职工依法可以进行转让。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在平等、自愿、协商的基础上订立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我国现行法律没有明确规定禁止购房指标的转让。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所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不损害他人的利益，该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在诚实信用的原则下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既然被上诉人将其在单位的购房指标转让给上诉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在双方签订转让协议且上诉人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之后，上诉人即享有取得该集资房屋的请求权，而被上诉人对该讼争的集资房不再享有权利。因此，上诉人已经按双方协议约定履行了付款的义务，其对讼争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权。
关于被上诉人让人停止对讼争房供电的行为是否对上诉人构成侵权，应否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由于上诉人对本案讼争的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权，其对该房屋进行装修是自行处分自己权利的行为，被上诉人擅自让电工（系被上诉人的儿子）停止对讼争房供电的行为已经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其理应停止侵害，排除妨害。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讼争房屋的用水未被停止，故本院只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停止对讼争房屋停电的侵权行为。
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误工费及经济损失费共计8.312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让人停电的行为对其造成了实际损失8.312万元，为支持该主张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证人证言予以证明，但证人孙文飞陈述其与各个装修项目用工工人为承揽关系，按工作项目完工后给付承揽费，各工程项目非同时进行。故证人的陈述不能直接证实上诉人存在其主张的误工费和误工违约金损失。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电费损失800元的主张，因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该电费清零系被上诉人所为，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电费清零系党校电工所为，上诉人可就该损失另行起诉。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误工费及经济损失费共计8.312万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3）右民一初字第168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罗苏停止对本案讼争房屋停电的侵权行为；
三、驳回上诉人黄美秀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89元，由被上诉人罗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78元，由上诉人黄美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曲 静
审判员 玉 江
审判员 凌文楼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黄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