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04刑初243号
公诉机关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建春，男，1970年2月7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汉族，本科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武汉市洪山区，现住武汉市洪山区。因涉嫌利用影响力受贿于2015年6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日被逮捕。
辩护人孙小才，湖北楚义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冯裕军，曾用名冯玉军，女，1969年7月23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汉族，研究生文化，武汉市金东方环境设计工程有限公司部门经理，户籍所在地武汉市洪山区，现住武汉市洪山区。因涉嫌利用影响力受贿于2015年6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日被逮捕。
辩护人王俊，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检察院以硚检公诉刑诉（2016）2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建春、冯裕军犯受贿罪，于2016年3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建春、冯裕军、辩护人孙小才、王俊到庭参加诉讼。经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6年，武汉金晖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2012年11月22日该公司更名为武汉金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简称金晖公司）法定代表人、经理黄搏（已起诉）得知武汉市工商系统即将启动装修改造工程，遂向被告人吴建春提出与其兄时任武汉市工商局局长的吴清（另处）见面，被告人吴建春经与吴清联系后，带领黄搏到武汉市工商局与吴清见面，并向吴清提出希望其在武汉市工商系统装修改造工程中为金晖公司提供帮助。其后，被告人吴建春及其妻子被告人冯裕军经与黄搏商议后，由该公司给予被告人吴建春、冯裕军工程款5%的好处费。随后，被告人吴建春将此事告知吴清。2007年至2012年，金晖公司承接了多项武汉市工商系统装修设计、改造工程，工程量达1900余万元。期间，被告人吴建春、冯裕军先后多次收受黄搏送予的人民币共计20.5万元。
2016年1月5日，被告人冯裕军向本院退缴人民币20.5万元。
公诉机关就其指控的犯罪事实向法庭提供了任职文件等有关吴清主体身份的相关的书证、相关的工商登记资料、合同、账目、银行账户流水、证人代某、戚某1、王某1、吴某等人的证言、另案被告人黄搏、吴清的供述、检察机关出具的破案经过、湖北省暂扣款物票据及被告人吴建春、冯裕军在检察机关的供述等证据材料。据此认为被告人吴建春作为国家工作人员的近亲属，向国家工作人员代为转达请托事项，伙同其妻子被告人冯裕军收受请托人财物并告知该国家工作人员，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吴建春、冯裕军系共同犯罪。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情节。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吴建春、冯裕军对起诉书指控其犯受贿罪的事实均不持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被告人吴建春的辩护人认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分子未被办案机关掌握，或虽被掌握但犯罪分子尚未收到调查谈话、询问，或者未被宣布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向办案机关投案的，是主动投案”，被告人吴建春在接到检察院的侦查人员电话后，主动到检察机关，应当认定为主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交待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吴建春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恳请法庭对被告人吴建春减轻处罚。被告人冯裕军的辩护人认为，1、检察机关只通知被告人吴建春到检察机关接受调查，因被告人吴建春的哥哥吴清已被武汉市纪委采取了双规调查措施，被告人冯裕军和被告人吴建春均意识到是因为二人曾经参与的收受黄搏贿赂的事情，被告人冯裕军主动和被告人吴建春一起去检察机关，在确认的确是检察机关通知后，在检察机关大门外的被告人冯裕军接到先行到检察机关的被告人吴建春的电话后，主动到了检察机关接受调查，充分说明被告人冯裕军有投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针对的职务犯罪，是主体身份为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犯罪，而被告人冯裕军虽然认定构成受贿罪，但主体身份为非国家工作人员，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被告人冯裕军在未受到讯问、也未被采取强制措施，只是被告人吴建春接到检察机关的电话通知协助调查，冯裕军更是没有接到办案机关的任何通知主动到检察机关，依法应当认定为自动投案。同时，被告人冯裕军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第一条的规定，也应当认定为自动投案。被告人冯裕军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当认定为自首。2、本案是被告人吴建春、冯裕军与另案起诉的被告人吴清共同犯罪，黄搏得知武汉市工商系统即将启动装修改造工程后，与被告人吴建春商谈，并由被告人吴建春引荐其兄吴清，被告人冯裕军均未参与，被告人冯裕军只是在被告人吴建春与黄搏谈好提成比例后，想争取更高的提成比例，与黄搏进行了一次商谈，但没有改变黄搏与被告人吴建春商谈好的比例。之后，被告人冯裕军提供了银行卡收款。被告人冯裕军的行为在整个受贿犯罪过程中所起的作用是次要的，地位是从属的，应当认定为从犯，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3、被告人冯裕军当庭自愿认罪，并退出全部赃款，具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6年，武汉金晖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2012年11月22日该公司更名为武汉金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简称金晖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黄搏得知武汉市工商系统即将启动装修改造工程，遂向时任武汉市工商局局长吴清（另处）的弟弟被告人吴建春提出与吴清见面的请求。被告人吴建春与吴清联系后，和黄搏一起到武汉市工商局与吴清见面，在交谈中黄搏提出希望吴清在武汉市工商局系统装修改造工程中为金晖公司提供帮助。后黄搏经与被告人吴建春及其妻子被告人冯裕军商议后，双方约定金晖公司若能承接武汉市工商系统装修改造工程，由该公司给予被告人吴建春、冯裕军工程款5%的好处费。被告人吴建春将双方的约定告知了吴清。2007年至2012年，金晖公司承接了多项武汉市工商系统装修设计、改造工程。期间，黄搏作为金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为感谢吴清及被告人吴建春、冯裕军在承接武汉市工商系统装修设计、改造工程上的帮忙，多次送予被告人吴建春、冯裕军人民币共计20.5万元。
2015年6月18日，检察机关电话通知被告人吴建春、冯裕军到检察机关接受调查，在调查期间，被告人吴建春、冯裕军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并退出全部赃款。
上述事实，有由检察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审核认定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干部履历表、中共武汉市委组织部的任职文件等相关书证，证实另案起诉的被告人吴清2005年4月被任命为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局长，其主体身份为国家工作人员。
2、武汉市工商局局长办公会议纪要、相关的工商登记资料、合同、凭证、工程款结算清单、银行账户流水、汇款凭证、财务账目等相关书证、另案被告人黄搏的供述、证人戚某2、代某、王某2的证言，证实武汉金晖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搏得知武汉市工商系统即将启动装修改造工程，遂向时任武汉市工商局局长吴清的弟弟被告人吴建春提出与吴清见面的请求。被告人吴建春与吴清联系后，和黄搏一起到武汉市工商局与吴清见面，在交谈中黄搏提出希望吴清在武汉市工商局系统装修改造工程中为金晖公司提供帮助。后黄搏经与被告人吴建春及其妻子被告人冯裕军商议后，双方约定金晖公司若能承接武汉市工商系统装修改造工程，由该公司给予被告人吴建春、冯裕军工程款5%的好处费。2007年至2012年，金晖公司承接了多项武汉市工商系统装修设计、改造工程。期间，黄搏为感谢吴清及被告人吴建春、冯裕军在承接武汉市工商系统装修设计、改造工程上的帮忙，多次送予被告人吴建春、冯裕军人民币共计20.5万元的事实经过。
3、原武汉市工商局办公室副主任吴慧芳的证言，证实2006年下半年，开始负责武汉市工商系统的基建项目。2007年上半年，局长吴清曾向其推荐黄搏的金晖公司，希望能在工商系统项目上关注金晖公司。在招投标过程中，会对黄搏的金晖公司打高一些分数，也会在其他评委征求意见时推荐金晖公司的事实情节。
4、证人武汉市工商局财务处处长赵某的证言，证实在武汉市工商局系统的基建项目中，黄搏基于吴清的关系，承接了武汉市工商局装修、设计项目的事实情节。
5、另案起诉的被告人吴清的供述，证实2007年上半年，弟弟吴建春说他工作的黄搏的金晖公司是做装饰工程的，业务做的很好。后来，弟弟吴建春带着黄搏到武汉市工商局局长办公室找其，说黄搏的金晖公司想做市工商局系统改造、维修工程，黄搏希望多支持和帮助。其就打电话具体将负责的办公室副主任吴慧芳和财务处副处长赵某叫到办公室，请他们两帮助黄搏进行协调、沟通，把相关工作做好。后来弟弟吴建春告诉金晖公司在工商局中了几个标，黄搏会按照工程款的5%给好处他，当时还嘱咐弟弟吴建春，钱不要交给老婆冯裕军，当时只想帮助弟弟吴建春。后来对黄搏说弟弟吴建春的家里的情况，对弟弟将钱给老婆冯裕军不满，黄搏知道后，将后来承接工程的好处费就直接给了其，没有再给弟弟吴建春的事实经过。
6、检察机关出具的破案经过、湖北省暂扣款物票据等相关书证，证实2015年6月18日，检察机关电话通知被告人吴建春、冯裕军到检察机关接受调查，在调查期间，被告人吴建春、冯裕军如实供述了收受黄搏贿赂的犯罪事实，并退出全部赃款的事实情节。
7、被告人吴建春、冯裕军在检察机关的供述及当庭供述。
以上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吴建春、冯裕军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吴建春、冯裕军均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建春、冯裕军和另案处理的被告人吴清系共同犯罪，均构成受贿罪，在法律适用上，应当保持同一性，受贿罪的主体身份是国家工作人员，故关于被告人吴建春、冯裕军的自首法律适用，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根据该意见的规定，“没有自动投案的，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讯问、采取调查措施或强制措施期间，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的，不能认定为自首”。根据被告人吴建春、冯裕军的供述及检察机关出具的破案经过，证实，检察机关电话通知被告人吴建春到检察机关接受调查，被告人冯裕军同被告人吴建春一起到检察机关门口，但被告人冯裕军并未和被告人吴建春一起进入检察机关，而是在检察机关大门外等候，当检察机关的办案人员得知被告人冯裕军在大门外等候时，遂要被告人吴建春电话通知被告人冯裕军到检察机关接受调查，故被告人冯裕军也应当是检察机关电话通知接受调查的。检察机关在行贿人黄搏交代其向被告人吴建春、冯裕军及另案起诉的被告人吴清行贿的犯罪事实后，已掌握了被告人吴建春、冯裕军收受黄搏贿赂的犯罪线索，遂电话通知被告人吴建春、冯裕军到检察机关接受调查，被告人吴建春、冯裕军在检察机关调查谈话期间，如实交代了伙同另案起诉的被告人吴清收受黄搏贿赂的犯罪事实，故不应当认定被告人吴建春、冯裕军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吴建春、冯裕军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吴建春、冯裕军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冯裕军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冯裕军在共同受贿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被告人吴建春、冯裕军在检察机关的供述及当庭供述、行贿人黄搏的供述，可以证实被告人冯裕军在共同受贿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当认定被告人冯裕军系从犯。故被告人冯裕军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冯裕军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建春、冯裕军伙同另案起诉的国家工作人员被告人吴清，利用吴清职务上的便利，为相关单位谋取不正当利益，共同非法收受相关单位的钱财，达20.5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受贿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吴建春在共同受贿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冯裕军在共同受贿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吴建春、冯裕军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吴建春、冯裕军在本院审理期间，自愿认罪，并已退出全部赃款，具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吴建春所在社区矫正机关已出具材料，愿意对被告人吴建春进行监管，对被告人吴建春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吴建春、冯裕军犯受贿罪的指控成立。根据本案被告人吴建春、冯裕军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建春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冯裕军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19日起至2016年9月18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退赃款人民币20.5万元（暂扣于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检察院），予以没收上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龚文莉
人民陪审员 胡跃华
人民陪审员 薛 平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方一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