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福法刑初字第1449号
公诉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
�告人DUONGTHIHANG(自报名，又名DUONGTHIHUE,中文译名“杨氏恒”)，女，1975年2月17日出生，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人，小学文化，在深圳市无固定职业及住所。因非法入境嫌疑，于2014年4月17日被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局拘留审查；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于2014年6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吉祥，广东威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夏某，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永州市东安县，在深圳市无固定住所。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于2014年5月15日被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刑事拘留，2014年6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看守所。
�护人邓海峰，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文开齐，广东扬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以深福检刑检刑诉（2014）21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夏某、DUONGTHIHANG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于2014年9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分别指派检察员向心悦、李然出庭支持公诉，翻译覃振民，被告人夏某及辩护人邓海峰、文开齐，被告人DUONGTHIHANG及其辩护人李吉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被告人夏某认识了越南籍被告人DUONGTHIHANG，并了解到有越南人想偷渡中国来中国境内务工。2014年初，被告人夏某让被告人DUONGTHIHANG将一些越南人带来中国务工，并允诺事后提供一定的好处。被告人DUONGTHIHANG答应后，在越南境内召集了11名越南人准备偷渡来中国境内。2014年2月20日，被告人DUONGTHIHANG在绰号为“阿精”的男子（另案处理）帮助下，组织上述11名越南人翻越谅山来到中越边境，再转乘大巴车进入广东省境内。被告人夏某负责接应，并安排上述偷渡人员在广东省东莞市、本市的工厂进行非法务工。同年4月17日，民警对非法入境的被告人DUONGTHIHANG拘留审查措施。同年5月14日，民警将被告人夏某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夏某、DUONGTHIHANG的行为均已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夏某当庭辩称是做劳务派遣的，其只是安排越南籍人员务工，其在之前并不认识他们，亦未去过越南，没有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2014年过年时DUONGTHIHANG有跟其说过有几个人想跟她一起上班，让其帮忙找工作，但DUONGTHIHANG等人到中国才打电话给其，让帮忙找工作。
辩护人邓海峰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夏某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的罪名不成立：一、被告人夏某没有实施领导、策划、指挥11名越南人进行偷越国（边）境行为，也未实施拉拢、引诱、介绍他人偷越国（边）境的行为。1、在2014年春节期间，两被告人之间的电话联系中，被告人夏某没有指示、商量、授意被告人DUONGTHIHANG以偷渡方式到中国，没有让被告人DUONGTHIHANG偷渡入中国的直接犯罪故意，两被告人之间没有共同犯罪的主观故意；2、被告人DUONGTHIHANG当庭供称其中5名偷渡者为其亲属，该5名亲属是知晓她在中国打工工资高而自愿随被告人DUONGTHIHANG来中国打工，并非被告人DUONGTHIHANG的组织行为。被告人夏某对除被告人DUONGTHIHANG外的另11名偷越者并不认识，也没有以直接或间接方式对该11名越南人进行任何煽动、欺骗、引诱、拉拢。3、被告人DUONGTHIHANG当庭供称另外6名偷越她都不认识，无从知道他们来中国，但该6名证人均证称是他们主动提出来中国的，被告人DUONGTHIHANG对该6人未进行任何煽动、欺骗、引诱、拉拢。4、被告人DUONGTHIHANG等12人以偷渡方式入境是临时找“阿精”帮忙，是临时起意行为，被告人夏某对12人偷渡入境事先不知情，其也没有提供任何帮助，亦未事先准备、制造偷渡条件。5、两被告人之间没有共同犯罪的主观意思联络。被告人夏某在车站接被告人DUONGTHIHANG等12人及安排他们去上班的行为，并不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的事先串通安排行为，而是12人偷越国边境既遂后的事后行为，不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的犯罪行为环节。三、对被告人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有悖刑法罪刑相适应原则。组织他人偷越国边（边）境罪的立法目的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的首要分子、头目、蛇头，且主要打击以组织偷渡进行牟利的行为，本案被告人不是蛇头，也没有牟利，如对两被告人进行定罪处罚，显然打击过宽、过严。四、对被告人定组织他人偷越国（边）罪，不符合刑法主客观相一致原则。被告人行为表现是协助外国人在中国就业，两被告人的主观目的也是如此，两被告人没有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的直接故意。
辩护人文开齐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的罪名不成立：一、被告人夏某主观上没有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的故意，其行为不符合该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是在越南人来到中国后才知道的，其不知道他们是如何从越南来到中国，其与“阿精”也没有钱财往来，被告人夏某赚取的是非法用工的钱。二、两被告人之间有电话联系并不能证明两人之间有预谋涉案犯罪。
被告人DUONGTHIHANG当庭辩称其未组织他人偷越中国边境，十一人中有五个是其亲属，是他们自愿跟其到中国，其余6个是跟别人过来的。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DUONGTHIHANG的行为构成组织他人偷走国（边）境罪不持异议。但认为被告人具有如下从轻、减轻处罚情节：一、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和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首先，其不是犯意的提出者；其次，偷�人员偷渡到中国后由夏某帮忙安排工作，并由夏某负责管理；第三，被告人及其他11名越南人是由“阿精”负责把他们从越南边境带入中国；第四，被告人未主动招募11名偷渡人员，更没有实施拉拢和引诱行为。二、被告人属初犯、偶犯，犯罪时主观恶性不大。
经审理查明：2012年，被告人夏某在工作中与偷渡到中国务工的被告人DUONGTHIHANG认识，被告人夏某知道有很多越南人会偷渡到中国务工。2014年年初，被告人DUONGTHIHANG在越南期间，被告人夏某打电话让被告人DUONGTHIHANG带几名越南人来中国务工，并允诺事后给被告人DUONGTHIHANG个一定的好处。被告人DUONGTHIHANG同意后，在越南境内召集了11名越南人，并联系“阿精”让“阿精”带其等偷渡到中国境内。被告人DUONGTHIHANG告诉该11名越南人集合的时间、地点等。2014年2月20日，被告人DUONGTHIHANG与其他11名越南人在约定地点汇合后，在“阿精”带领与安排下，被告人DUONGTHIHANG等共计12名越南人翻越谅山来到中越边境，后再乘坐大巴车来到中国广东省樟木头，由被告人夏某负责接应。后被告人夏某先后安排被告人DUONGTHIHANG等共计12名越南偷渡人员在东莞市、深圳市的工厂进行非法务工。2014年4月17日，深圳市公安局松元派出所民警在深圳市观澜街道樟坑径上杭社区上围工业区深圳市乐彩印刷厂查获被告人DUONGTHIHANG等共计36名非法入境的越南籍务工人员，被告人DUONGTHIHANG于当日被拘留审查。同年5月14日，被告人夏某在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的一家网吧被民警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夏某身份材料及前科劣迹查询说明、情况说明等书证。2、证人廖某、王某、史某、HOANGVANTHIEN、HOANGVANCANH、MATHIHOA、MATHIPHUONGTHUY、LYTHITUYEN、NONGTHIMAI、HOANGTHIYEN、MATHIPHUNG、HOANGTHITHUY、PHAMTHIYEM、HOANGTHITOI等人证言。证人廖某、王某均证称夏某带了一批工人在乐彩厂工作。证人史某证称在乐彩厂工作的36名越南籍务工人员平时由夏某负责管理。证人HOANGVANTHIEN、MATHIHOA、HOANGVANCANH、MATHIPHUONGTHUY、LYTHITUYEN、NONGTHIMAI、HOANGTHIYEN、MATHIPHUNG、HOANGTHITHUY、PHAMTHIYEM、HOANGTHITOI均证称其等想让“阿会”带到中国务工。2014年2月19日、2月20日，“阿会”让其等到越南太原省车站见面，其等到了那里以后，看到还有另外十几名越南人。“阿会”带其等坐车到越南谅山，之后“阿会”打电话联系人，有人过来带其等爬�进入中国，过程中没有经过中国边境检查。进入中国后，“阿会”带其等坐车到了汽车站，后从汽车站坐大巴车到广东。到了广东，“老夏”接了其等人，后“老夏”送其等到工厂去上班。其等每人交了1000元人民币给送其等人到汽车站的司机。3、被告人夏某、DUONGTHIHANG的供述与辩解。在侦查阶段，被告人夏某曾供称，2012年其在东莞一家工厂做主管，该工厂里有偷渡来中国的越南人做工，其认识了一名叫“阿会”的越南女子，其跟她沟通聊天时知道了有很多越南人想到中国打工。2014年春节初，其打电话给越南人“阿会”，当时她在越南，其让她带6名越南人到广东来，其可以安排工作，每带一个人，其安排工作后，会按每人每小时5毛钱给她好处，“阿会”答应了。2014年2月20日，“阿会”用“阿精”的电话打给其说共有12名越南人，已经到了中国。“阿精”将其电话给了大巴车司机并告诉其大巴车第二天会到东莞市樟木头镇，司机会提前一小时打电话给其，让其去接人。2月21日早上6时许，其接到司机电话后在东莞市樟木头镇振通汽车站门口接到了“阿会”等12名越南人，后将12名越南人带到东莞清溪罗马村租了一间房住了2天，后安排他们进厂工作。被告人DUONGTHIHANG供称，2012年其在中国一家工厂打工时认识了夏某，他当时是其的主管。2014年2月，其当时在越南，夏某打电话给其，让其带一些越南人到中国打工，他来安排工作，且他会给其一些钱。之后其就找了5名越南人，跟�们说带他们到中国打工。又有一名越南女人找其，说她那里一共有6名越南人，要跟其一起到中国打工，其就联系了“阿精”，让“阿精”把其等一共12名越南人带到中国，并送其等上了大巴车，其等每人都交给了“阿精”1000元人民币。之后夏某接上其等，并送其等到工厂上班。4、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和现场照片、辨认笔录等。证据确定、充分，足以认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规定，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犯罪的，除法律有特别规定的以外，都应适用刑法追究其刑事责任。本院认为，被告人夏某、DUONGTHIHANG无视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结伙组织他人偷越中国国（边）境人数众多，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应依法予以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夏某在侦查阶段、被告人DUONGTHIHANG的侦查阶段及审查起诉阶段均曾供称：被告人夏某在2014年春节期间打电话给被告人DUONGTHIHANG，让被告人DUONGTHIHANG带人到中国务工，并允诺给被告人DUONGTHIHANG一定的好处费，且被告人夏某亦明知被告人DUONGTHIHANG系以非法途径出入中国，亦曾供称被告人DUONGTHIHANG等人在“阿精”的帮助下从越南偷越进入中国境内，两被告人之间的供述相印证，且结合被告人夏某接应并给偷渡人员安排工作的情节，证据之间形成证据链，足以认定被告人夏某联系被告人DUONGTHIHANG让其联系越南人员到中国务工，且对该务工人员以偷渡的方式进入中国境内是明知的。辩护人及被告人夏某关于与被告人DUONGTHIHANG不存在事先预谋，夏某不知道被告人DUONGTHIHANG等以非法方式进入中国境内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但在偷渡人员的人数上，被告人夏某曾明确供述让被告人DUONGTHIHANG带6名人员到中国务工，被告人DUONGTHIHANG亦曾供称其接到夏某电话后，找了5个人，其余人员是一名女子主动联系其让其带入中国务工，两被告人的上述供述能相印证，可以认定被告人夏某主观上想让被告人DUONGTHIHANG召集并组织偷渡的人员为6人，未有充分证据证实被告人夏某与被告人DUONGTHIHANG对其余偷渡人员的人数存在意思联络，故被告人夏某仅应对主观意识范围内组织6名偷渡人员的行为承担责任。被告人DUONGTHIHANG辩称其只带了5个人一起偷渡来中国的辩解与其在侦查阶段及审查起诉阶段的供述不符，亦与HOANGVANTHIEN等11名证人的证言不相符，本院不予采信。两被告人召集偷渡人员、联系“阿精”安排偷渡线路及被告人夏某负责接应的行为，属于“组织”行为的一部分与环节，被组织偷渡的人员及被告人等是否因组织偷渡行为而牟取利益并非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的构成要件，故两被告人的行为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被告人夏某及其辩护人、被告人DUONGTHIHANG认为其行为不构成本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因偷渡人员偷渡行为的成功与否主要在于“阿精”的带领、安排线路的行为，且两被告人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的主要目的在于到中国务工，两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减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以及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DUONGTHIHANG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附加驱逐出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17日起至2016年10月16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完毕。）
二、被告人夏某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14日起至2016年5月13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完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永辉
审 判 员 陈 敏
人民陪审员 于明杰
二〇一六年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温成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一十八条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集团的首要分子；
（二）多次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或者组织他人偷越国（境）人数众多的；
（三）造成被组织人重伤、死亡的；
（四）剥夺或者限制被组织人人身自由的；
（五）以暴力、威胁方法抗拒检查的；
（六）违法所得数额巨大的；
（七）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
犯前款罪，对被组织人员有杀害、伤害、强奸、拐卖等犯罪行为，或者对检查人员有危害、伤害等犯罪行为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
第六条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犯罪的，除法律有特别规定的以外，都适用本法。
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船舶或者航空器内犯罪的，也适用本法。
犯罪的行为�者结果有一项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的，就认为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犯罪。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按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三十五条对于犯罪的外国人，可以独立适用或者附加适用驱逐出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