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1民终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住所地晋中市榆次区新建北路308号。
负责人：李志雄，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岗，山西奇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河西支公司，住所地太原市万柏林区晋祠路一段21号。
负责人：张德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茹，山西佳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根寿，男，196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介休市村民，住平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康康，山西君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宣树荣，男，198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原平市村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桂英，女，197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太原市村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纯杰，男，197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祁县村民。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河西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阳曲县人民法院（2016）晋0122民初20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河西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茹，被上诉人刘根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康康，被上诉人张桂英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宣树荣、白纯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9月1日03时35分许，被告宣树荣驾驶×××号神河牌重型自卸货车由北向南行驶至108线581公里900米处时，撞在同向停放在路边的杨嘉镕所驾的×××号福田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带×××号路飞牌重型厢式半挂车尾部，两车相撞后×××号福田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带×××号路飞牌重型厢式半挂车被撞向前移动将正在为该车修车的原告刘根寿压倒，致宣树荣、原告刘根寿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4年9月5日阳曲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以并公交认字（2014）第0005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宣树荣驾驶机动车在未确保安全的情况下上路行驶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杨嘉镕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临时停车时妨碍其他车辆通行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负事故次要责任；刘根寿不负事故责任。
事故发生后，原告刘根寿在阳曲县人民医院急诊治疗后转入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山西省总队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双足碾压伤，行双足清创，骨折复位内固定，血管神经肌腱探查修复术+右足踇趾残端修整术，VSD创面覆盖术，于2014年12月15日出院，住院105天，出院医嘱为适当患肢功能锻炼、加强营养，适当补钙、不适随诊等；2015年10月1日原告刘根寿在介休北辛武整骨专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右足截肢术后伤口不愈合，完善相关辅助检查，给予伤口换药、抗炎、脱水对症治疗，2015年10月27日出院，实际住院27天，出院医嘱为1、加强双下肢功能锻炼；2、加强膳食营养；3、术后一月返院复查；4、不适随诊。原告刘根寿在阳曲县人民医院、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山西省总队医院、介休北辛武专科医院住院及门诊治疗共支付医疗费用57902.79元。事故发生后，被告张桂英支付原告刘根寿5000元。
2015年12月22日太原市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中心受山西君竹律师事务所律师的委托就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伤残程度、护理依赖程度及所需营养费用作出司法鉴定，认为原告刘根寿双足、双足趾的损伤分别构成道路交通事故8级、9级伤残；其因伤致生活大部分不能自理，形成大部分护理依赖，在住院治疗期间需2人陪护，出院后在家养伤的6个月需1人陪护；其受伤后需6个月的营养期。原告刘根寿为此支付鉴定费3000元。被告人保河西支公司对原告刘根寿伤残等级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受本院委托，于2016年7月7日作出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原告刘根寿双足十趾功能丧失达9级伤残，右足足弓结构破坏达10级伤残。
被告白纯杰系×××号福田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号路飞牌重型厢式半挂车所有人，×××号福田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人保晋中市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号路飞牌重型厢式半挂车在被告人保晋中市分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50000元；被告张桂英系×××号神河牌重型自卸货车的所有人，该车在被告人保河西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该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告刘根寿从2012年2月5日起在平遥县古陶镇南城区东昇小区6号楼3单元501号居住，其父母刘广成、田继菊共生育3个子女。原告以祁县巨鑫汽车运输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为共同被告诉至本院，在本案审理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河西支公司到庭参加诉讼，原告申请撤回对祁县巨鑫汽车运输队的起诉，将残疾赔偿金变更为119550.9元（残疾赔偿金108477.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073.3元）、误工费变更为119290.07元，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407543.76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双方当事人陈述、阳曲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并公交认字（2014）第0005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山西省医疗单位住院医药费统一收据、山西省医疗单位门诊医药费统一收据、太原市科盛达商贸有限公司销货清单、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山西省总队医院诊断证明书、住院病案、出院介绍信、入院通知书、介休北辛武整骨专科医院出院证、诊断治疗建议书、住院病案、太原市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中心并交通事故司鉴中心【2015】伤鉴字第060279号伤残人员司法鉴定意见书、租房合同、平遥县公安局南城派出所证明、介休市公安局张兰派出所、介休市张兰镇穆家堡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山西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保险单、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
原审认定，公民的生命健康、财产权等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刘根寿受伤，该事故经阳曲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被告宣树荣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杨嘉镕负事故次要责任，原告刘根寿不负事故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张桂英作为×××号神河牌重型自卸货车的所有人，对原告刘根寿因此受到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被告宣树荣存在重大过失，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白纯杰作为×××号福田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号路飞牌重型厢式半挂车所有人，对原告刘根寿因此受到的损失承担次要赔偿责任。因×××号福田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人保晋中市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号路飞牌重型厢式半挂车在被告人保晋中市分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号神河牌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人保河西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车辆驾驶人均承担事故责任，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人保晋中市分公司、人保河西支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对原告承担民事责任，不足部分按责任比例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被告人保晋中市分公司提出的原告系其承保车辆的本车人员，依据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及交强险条例的规定，不承担赔偿责任及关于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认定。原告刘根寿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有：1、医疗费57902.79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阳曲县人民医院、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山西省总队医院、介休北辛武专科医院住院及门诊治疗等共计57902.79元，予以支持。2、护理费45880元。原告实际住院132天，根据鉴定意见原告住院期间按2人护理，出院后在家养伤的6个月需1人护理，原告主张刘晓杰护理105天，月工资3600元，要求赔偿护理费12600元（3600元÷30天×105）；薛永萍护理312天，月工资3200月，要求要求赔偿护理费33280元（3200元÷30天×312），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提供的山西平遥华兴电机铸造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山西平遥华兴电机铸造有限公司证明、工资表及用工合同，予以认定。3、营养费9000元。根据鉴定意见原告受伤后需6个月的营养期，原告每天按50元计算180天的营养费，予以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0元。原告住院132天，每天按100元计算。5、残疾赔偿金108477.6元。原告因道路交通事故构成9级、10级伤残，按照山西省统计局2015年全省有关统计数据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828元的21%计算20年的残疾赔偿金，即25828元×20年×21%。6、鉴定费3000元（凭票）。7、精神损害抚慰金10500元。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不予支持，根据原告的受伤情况及伤残等级，本院支持10500元。8、误工费119290.07元。事故发生前原告从事交通运输业，参照山西省统计局2015年全省有关统计数据中从事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年平均工资64505元的标准计算，从事故发生之日2014年9月1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2016年7月6日（64505元÷365天×675天）。9、交通费1500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交通费2000元，提供的山西省汽车客票、山西省高速公路车辆通行费专用收据、山西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等不能足以证明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因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损失费，酌情支持1500元。10、被抚养人生活费11073.3元。原告的父母刘广成出生于1933年6月4日、田继菊出生于1939年6月12日，按照山西省统计局2015年全省有关统计数据中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5819元的21%分别计算5年，即15819元×5年×21%÷3人×2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该项费用应计入残疾赔偿金。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住宿费3400元，提供的收据、收据存根、郝高毛的证明，不能足以证明其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车辆损失费18320元，提供的韶光汽修配件清单、收据、介休市义安镇宏明车厢维修部明细表等，不能足以证明其主张，不予支持。原告申请撤回对祁县巨鑫汽车运输队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原告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为共同被告诉至本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河西支公司到庭参加诉讼，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河西支公司为本案适格被告。
综上所述，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各项损失共计379823.76元，由被告人保晋中市分公司、人保河西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分别赔偿120000元，剩余139823.76元，由被告人保河西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70%，即97876.63元，由被告人保晋中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30%，即41947.13元。原审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河西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刘根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217876.63元（含被告张桂英已付原告刘根寿5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刘根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161947.13元。三、驳回原告刘根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河西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护理费45880元，明显不当。太原市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有明显瑕疵，不应采信。该鉴定意见书在刘根寿出院后的366天，认定其出院后6个月内仍需一人护理，无任何依据，且违反鉴定规范中需有临床体症要求，鉴定依据不足；鉴定意见书认定刘根寿住院期间需要二人护理，没有任何鉴定依据。上诉人认为，在住院期间按一人计算护理费（12600元），出院后，酌定按1个月计算护理费（3200元），较为合理，故此项费用15800元。二、一审判决认定营养费9000元，明显不当。太原市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对营养期的鉴定意见，违背其依据的标准，鉴定明显错误。一审判决依据鉴定意见，认定营养费9000元，明显不当。此项费用应为4500元（50元×90天）。三、一审判决认定误工费119290.07元，明显不当。刘根寿迟延鉴定所产生的不合理的误工时间不应得到支持，且重新鉴定后，降低了伤残等级，也减轻上诉人等的赔偿义务，如果再按第二次鉴定时间，计算误工时间，变项加重了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违反公平原则。依据鉴定实践，出院后90日内就具备鉴定条件，刘根寿的误工时间最多为240天，其误工费应为42414.24元（64505元÷365天×240天）。其余各项按一审判决，刘根寿的合理损失为268367.93元。一审多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刘根寿33436.75元，要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河西支公司诉称，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刘根寿误工675天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改判，被上诉人刘根寿事故发生后，对其因此次所受损害构成的伤残进行两次司法鉴定，两次鉴定结果虽不一致，但被上诉人自行委托太原市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中心对其所受伤害进行鉴定，足以说明其在鉴定时已满足鉴定所需的条件。被上诉人刘根寿的误工日期最长应当是计算至其第一次定残日，而非重新鉴定的定残前一日。一审法院按照重新鉴定的定残前一天判定上诉人承担误工费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刘根寿辩称，一审法院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已认定第二次伤残等级鉴定意见，就说明第一次鉴定意见就伤残鉴定是无效的，正确的”定残日”应以确定的第二次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为准；关于护理费、营养费认定，刘根寿在此次事故中被造成双足碾压伤，构成九级、十级伤残，仅住院就132天，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加强营养，这是客观事实，也是合乎常理的。且出院医嘱也写明”需加强营养”。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关于”营养期、护理期”鉴定意见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张桂英辩称，刘根寿住院的时候，我垫付了5000元，保险公司赔付了以后，刘根寿应当将5000元垫付款返还给我。被上诉人宣树荣、白纯杰未到庭，也未进行答辩。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的误工时间应当如何计算，护理费和营养费的赔偿是否合理。2015年12月22日太原市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中心就被上诉人因交通事故受伤伤残程度、护理依赖程度及所需营养费用作出司法鉴定，人保河西支公司对刘根寿伤残等级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受原审法院委托，于2016年7月7日作出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刘根寿双足十趾功能丧失达9级伤残，右足足弓结构破坏达10级伤残。误工费应当从事故发生之日2014年9月1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2016年7月6日（64505元÷365天×675天）计算，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延迟鉴定所产生的不合理的误工时间不应计算在内，理由不足，不予支持。根据鉴定意见被上诉人住院期间按2人护理，出院后在家养伤的6个月需1人护理，受伤后需6个月的营养期，原审对护理费、营养费的计算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353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河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郝利亚
代理审判员 袁 强
代理审判员 成志刚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聂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