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浙05行终1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向农，男，196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代理人赵小雷，浙江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区分局，住所地湖州市二环北路688号。
法定代表人朱建祥，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周斌，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朱晓平，该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卢向农诉被上诉人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区分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安吉县人民法院（2015）浙0523行初8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卢向农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小雷，被上诉人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区分局的出庭应诉负责人吴宇昕、委托代理人周斌、朱晓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7月以来，原告卢向农因对湖州市衣裳街历史文化街区馆驿巷6号房屋产权以及拆迁等问题不满，多次在馆驿巷6号墙面上张贴并涂写内容为表达不满和攻击政府部门及工作人员的文字。2016年2月22日17时40分许，案外人沈延报案称其发现湖州市区衣裳街馆驿巷路东面的墙上被人用毛笔写字的方式故意破坏。爱山派出所在接到报案后及时处警、受理案件并开展了调查取证工作。2月22日17时，对案外人沈延进行询问。2月22日21时，对原告卢向农进行询问。2月23日8时，对案外人洪益进行询问。2月23日12时，爱山派出所在调查取证结束后，向原告告知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幅度，原告提出申辩并提交了申辩材料。同日，被告向原告作出湖吴公（爱）行罚决字[2016]第103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6年2月18日19时许，卢向农再次在市区衣裳街馆驿巷路6号及附近多处墙面涂写上述内容的文字。后卢向农被爱山派出所民警查获。综上所述，卢向农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的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决定给予卢向农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并于当日向原告送达，原告拒绝签字。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作出的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以及处罚是否合理适当。一、关于认定事实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四）其他寻衅滋事行为”，该规定中的“其他寻衅滋事行为”是指在公共场所无事生非、起哄闹事，随意殴打、追逐、拦截、辱骂他人，强拿硬要，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破坏公共秩序，但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尚不构成刑事处罚的行为。本案中，原告于2016年2月22日21时在对其作出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于是写了图图了写几次后，便于2016年2月18日的样子我之前写的字又被图掉了，于是便在晚上19时起，将之前写的公开信和我曾祖母、祖母照片以及关于此处房产的相关证据复印件都贴在衣裳街馆驿巷自家门口东侧墙面上，并在墙面上用黑色毛笔写了……”；“……我记不清了，自2014年那次被拒绝之后开始写至今都没有停过……”，案外人沈延于2016年2月22日17时在对其作出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到2014年7月左右，政府正式向卢向农送达了停止拆迁的通知后，他就开始在自家墙上写大字报，大字报是贴在自己家的外墙上，到后来，他就变本加厉了，在外墙上写毛笔字……然后我们自己叫人清理掉，他就又写，这样反复很多次，到今天我们发现他又在墙上写字，连对面和周边的墙上都写毛笔字了，我就来报案了……”。结合原告的自认以及证人证言，足以认定原告自2014年以来多次在涉案地点涂写内容为表达不满和含有攻击性文字的事实，其行为在性质上属于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破坏公共秩序，符合《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所规定的“其他寻衅滋事行为”，故被告根据原告的自认以及证人证言认定原告寻衅滋事行为存在，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二、关于程序方面。被告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区分局立案后，依法传唤当事人，经调查取证、现场勘验，并在处罚前向原告告知了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履行了告知义务，保障了原告的陈述、申辩权。庭审中，原告对被告提交的程序方面证据无异议。该院认为，被告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区分局作出的处罚决定符合法定程序。三、关于处罚决定是否合理适当。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对情节严重的“其他寻衅滋事行为”，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结合本案，涉案地点位于市区街道人流密集地段，原告自2014年起就多次在涉案地点张贴并涂写对特定对象带有人身攻击、人格侮辱等性质的文字，其屡次采取谩骂、肆意涂写的行为不仅造成周边居民合法财产的毁损，更给社会公序良俗带来恶劣影响。并且在有关部门多次劝阻、教育后，原告仍无悔意，属于情节严重的情形，被告认为其情节严重并据以作出处十日拘留的决定，并无不当。针对原告认为传唤证中原告离开时间应当晚于行政处罚决定中工作人员签字时间的异议，被告辩称系因原告拒绝签字所导致的笔误，该院认为该两份文书落款时间确实存在误差，但传唤原告、送达处罚决定仍处于法定期限内，不违反基本法定程序。综上，被告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区分局作出的湖吴公（爱）行罚决字[2016]103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并且合理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卢向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卢向农负担。
上诉人卢向农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行为符合《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其他寻衅滋事行为”，属于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大部分在自有房屋墙面上书写不满，不构成占用公私财物，其书写的文字内容也构不成破坏公共秩序，所以上诉人的行为不符合《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其他寻衅滋事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区分局对上诉人的处罚适用法律适当属于适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行为并不构成“情节严重”，上诉人在自有房屋墙面上书写确实发生在上诉人身上的事情，书写内容并未出现具体人名，不存在所谓的人身攻击、人格侮辱，也未造成财产损毁，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情节严重，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处罚适当，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综上，上诉人基于以上两点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7日作出的（2016）浙0523行初89号行政判决书，依法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于2016年2月23日作出的湖吴公（爱）行罚决字[2016]103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区分局答辩称，一、本案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所规定的“其他寻衅滋事行为”指随意殴打他人、在公共场所无事生非，制造事端，起哄闹事，破坏社会公共秩序等行为。本案中，上诉人自2014年7月起，在衣裳街馆驿巷6号及周边房屋外墙上涂写发泄不满或者攻击政府相关部门及其工作人员的文字，在衣裳街管理部门和派出所等单位多次对其进行劝阻、教育后，卢向农依然我行我素，无视社会公共秩序，每次在管理部门将其涂写的文字清除后，又重新涂写，反反复复一直延续至本案案发，其涂写文字的地点是位于湖州市中心区域的历史文化街区，是人员聚集的的公共场所，其行为显然是在公共场所制造事端，破坏了公共场所的正常秩序，严重损害了历史文化街区的形象以及市容市貌，同时造成了一定的财产损失，也引起了附近商户的强烈不满，其行为完全符合《治安管理处罚法》关于寻衅滋事的规定。二、量罚恰当，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其未进行人身攻击、人格侮辱，也未造成财产损失，不应认定为情节严重。被上诉人认为，首先，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对寻衅滋事的违反治安行为应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被上诉人对卢向农处行政拘留十日在法定幅度内；其次，上诉人本人的陈述、现场照片等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涂写的文字具有人身攻击、人格侮辱内容，其将文字涂写在周边墙上，显然也对他人财产造成了损毁。再者，公安机关对违法行为的情节认定是依据违法的起因、后果以及违法行为人的主观恶性等因素综合确定的，同时情节的确定也是公安机关的自由裁量权。本案中，上诉人自2014年7月起就多次在人流密集的公共场所张贴并涂写针对政府相关部门及其工作人员的谩骂、攻击文字，在有关部门多次劝阻、教育后仍置之不理，其行为严重扰乱了公共场所的正常秩序，且持续时间长达一年多，确定上诉人的违法行为情节较重是恰当的。综上，被上诉人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量罚恰当，原审法院判决正确。上诉人要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故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已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对于原审判决中予以认定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但原审判决遗漏部分证据，存在不当，应予纠正。本院对该部分证据分别作出如下审核认定：卢向农及家庭情况可以证明卢向农身份情况；沈延、洪益、刘涧的身份信息可以证明被诉行政处罚程序中证人、见证人的身份情况；湖吴公字（2011）第37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湖开公行罚决字[2013]第39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湖公（吴）行罚决字[2015]第123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抓获经过》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传唤上诉人的经过。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6年2月22日晚20时许，被上诉人下属爱山派出所民警传唤上诉人进行调查询问，后经法定程序延长传唤时间，于同月23日14时结束对上诉人的传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区分局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四）其他寻衅滋事行为。本案中，根据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沈延、洪益制作的询问笔录，现场勘验笔录和现场照片，以及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的陈述，可以证明上诉人自2014年7月以来，多次在湖州市吴兴区衣裳街馆驿路6号及周边墙面上涂写攻击政府部门及工作人员的文字，曾受到管理部门及派出所等单位多次教育劝阻，2016年2月18日，其又在该区域墙面上涂写攻击政府部门及侮辱工作人员文字的事实。上诉人在衣裳街这一具有历史文化特征的公众场所屡次采取肆意涂写的行为，破坏公共秩序，其行为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构成其他寻衅滋事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给予上诉人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量罚恰当。行政程序上，被上诉人受理案件后，依照法定程序传唤上诉人，经过对上诉人及证人进行调查询问，现场勘验，告知上诉人拟作出的行政处罚并保障其陈述、申辩权利后，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上并无不当。
综上，被上诉人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卢向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育红
代理审判员 沈 屹
代理审判员 彭伟伟
二〇一七年三月一日
书 记 员 凌烈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