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民一终字第29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啟刚，男，汉族，住四川省开江县。公民身份号码：×××4619。
委托代理人：曾永前，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文涛，男，瑶族，住湖南省江永县。公民身份号码：×××0614。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瑶仔，男，瑶族，住湖南省江永县，公民身份号码：×××0613。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利斌，男，瑶族，住湖南�江永县，公民身份号码：×××0616。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辉，男，瑶族，住湖南省江永县。公民身份号码：×××061X。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明强，男，瑶族，住湖南省江永县，公民身份号码：×××0611。
上诉人聂啟刚因与被上诉人谭文涛、何瑶仔、蒋利斌、蒋辉、蒋明强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民一初字第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5月6日，聂啟刚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谭文涛、何瑶仔、蒋利斌、蒋辉、蒋明强连带赔偿聂啟刚各项损失268505.92元，并连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9日早上，谭文涛因工作问题与案外人丁拉里产生矛盾，当天下午18时许，谭文涛回到宿舍向何瑶仔、蒋利斌、蒋辉、蒋明强讲述此事后，纠集何瑶仔、蒋利斌、蒋辉、蒋明强等人来到丁拉里位于东莞市麻涌镇麻三村豪丰工业园中泰建筑公司生活区混泥土班宿舍5栋101房，对丁拉里拳打脚踢。在场的聂啟刚拿出手机，谭文涛等人即上前对聂啟刚拳打脚踢，将聂啟刚打伤（经鉴定，聂啟刚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谭文涛、何瑶仔、蒋利斌、蒋辉、蒋明强当天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2014年12月11日，原审法院依法作出（2014）东一法刑初字第1721号刑事判决书，以故意伤害罪分别判处谭文涛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何瑶仔、蒋利斌有期徒刑一年，蒋辉、蒋明强有期徒刑十个月。谭文涛现在广东省高明监狱服刑，其余何瑶仔、蒋利斌、蒋辉、蒋明强均已刑满释放。聂啟刚被打伤后，被送东莞市麻涌医院住院治疗，至2014年9月17日出院，共计住院132天。出院诊断：1、腰3左侧横突骨折；2、腰部软组织挫伤；3、左枕顶部头皮下血肿；4、左面部、左胸、左前臂软组织挫伤等。出院医嘱：门诊随诊，每月复查，建议休息一个月。聂啟刚因此支付医疗费用共计26553.70元。2014年9月19日，聂啟刚经广东岭南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聂啟刚为此支付伤残鉴定费2000元。2015年5月5日，聂啟刚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聂啟刚为东莞市沙田羽凡鞋材加工厂员工，其2013年8月至2013年12月的月平均工资为5690元。聂啟刚的亲属关系情况为：父亲聂绪元，1949年2月19日出生；妻子刘齐翠，1972年12月23日出生；儿子聂贤涛，2001年4月6日出生；儿子聂贤江，2006年11月23日出生；弟弟聂啟彬，1977年3月8日出生。
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依据有：聂啟刚提供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书、聂啟刚身份证和居住证、劳动用工合同�用人单位营业执照、亲属关系证明书、病历、住院诊断证明书、入院记录、出院记录、××诊断证明书、发票和收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原审法院的庭审笔录、询问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谭文涛、何瑶仔、蒋利斌、蒋辉、蒋明强等五人共同故意伤害聂啟刚的事实，已经原审法院生效的（2014）东一法刑初字第1721号刑事判决书所认定，谭文涛、何瑶仔、蒋利斌、蒋辉、蒋明强的行为，共同侵犯了聂啟刚的身体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该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据此，谭文涛、何瑶仔、蒋利斌、蒋辉、蒋明强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对外连带赔偿聂啟刚因此所受到的损失。谭文涛、何瑶仔、蒋利斌、蒋辉、蒋明强在�外向聂啟刚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依其在该次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的大小确定其内部个人应承担的责任份额。根据本案刑事判决认定的谭文涛、何瑶仔、蒋利斌、蒋辉、蒋明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的大小，原审法院确定谭文涛、何瑶仔、蒋利斌、蒋辉、蒋明强内部应当承担的责任份额如下：谭文涛担30%的赔偿责任、何瑶仔承担19%的赔偿责任、蒋利斌承担19%的赔偿责任、蒋辉承担16%的赔偿责任，蒋明强承担16%的赔偿责任。至于赔偿的范围，则由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定。本案是因谭文涛、何瑶仔、蒋利斌、蒋辉、蒋明强的共同犯罪行为造成聂啟刚身体伤害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聂啟刚要求谭文涛、何瑶仔、蒋利斌、蒋辉、蒋明强赔偿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这三项赔偿项目，并不属于物质损失的范围，据此，该三项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聂啟刚诉请的其他赔偿项目，则由原审法院根据聂啟刚提供的证据或本案的实际情况依法进行核定：
1、医疗费26553.70元，聂啟刚提供了医疗收费票据，对聂啟刚的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2、护理费12861.73元，聂啟刚提供了医院的护理证明以及护理人员护理费的发票，对聂啟刚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3、陪护费，1905元，聂啟刚提供了东莞市立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收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4、伤残鉴定费2000元，聂啟刚提供了伤残鉴定�发票以及收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5、聂啟刚的误工费，聂啟刚共计住院132天，出院医嘱休息一个月，共计误工时间为162天，聂啟刚事发前的月平均工资为5690元，据此，聂啟刚误工费应为：5690元／月÷30天×162天=30726元，聂啟刚该项诉讼请求中超出30726元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6、交通费、住宿费，聂啟刚要求5000元，聂啟刚虽然没有提供相应的票据，但考虑聂啟刚受伤后在东莞市麻涌医院住院132天的事实，其家属前往医院照看确需支付必要的交通和住宿的费用，原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住宿费为3000元。对超出3000元的部分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7、营养费，聂啟刚要求4000元，聂啟刚没有提供医院的相关证明，对聂啟刚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8、参与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聂啟刚要求3470元，但聂啟刚并无提供参与事故处理的亲属的具体人员名单以及收入，原审法院酌定按照东莞市上一年度职工最低工资标准1310元／月，按3人10天计算，误工费为1310元。对于聂啟刚该项诉讼请求中超出1310元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谭文涛、何瑶仔、蒋利斌、蒋辉、蒋明强等五人应连带赔偿聂啟刚损失共计78356.43元。对于聂啟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谭文涛、何瑶仔、蒋利斌、蒋辉、蒋明强在判决生效后�即共同赔偿聂啟刚78356.43元。其中谭文涛承担30%的赔偿责任、何瑶仔承担19%的赔偿责任、蒋利斌承担19%的赔偿责任、蒋辉承担16%的赔偿责任，蒋明强承担16%的赔偿责任。谭文涛、何瑶仔、蒋利斌、蒋辉、蒋明强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聂啟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663.79元，聂啟刚此前申请缓交并经原审法院批准。该受理费由聂啟刚承担1886.43元，谭文涛、何瑶仔、蒋利斌、蒋辉、蒋明强承担777.36元。聂啟刚以及谭文涛、何瑶仔、蒋利斌、蒋辉、蒋明强在判决生效后应立即向原审法院缴交上述受理费用。
上诉人聂啟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伤残赔偿金与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属于物质损失范围系错误的。现行法律及司法解释对精神损失的范围有明确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并没有将刑事案件被害人的伤残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列入精神损失的范围而排除在物质范围之外。无论被害人在刑事案件中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还是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人民法院都应当将被害人因伤害导致的伤残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财产损失列入物质损失，而不应列入精神损失而免除罪犯或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二）原审判决认定聂啟刚的营养费和参与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有误。1、聂啟刚因谭文涛等人的侵害住院132天，身体遭受到极大伤害且造成十级伤残，在恢复身体健康过程中加强营养是必需的，原审法院以没有相关医院的证明而不支持聂啟刚的营养费系错误的。2、聂啟刚系在东莞受�伤害，应当按照东莞的月平均工资标准而不是东莞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参与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综上，请求本院：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谭文涛、何瑶仔、蒋利斌、蒋辉、蒋明强连带赔偿聂啟刚各项损失费用合计268505.92元。
被上诉人谭文涛、何瑶仔、蒋利斌、蒋辉、蒋明强共同书面答辩称：（一）本案的起因是由于谭文涛被同工地务工的聂啟刚等人打伤。谭文涛不服，就打电话给他姐夫曾小敏叫人帮忙。在当天下午曾小敏就接谭文涛等五人吃饭，吃完晚饭后，曾小敏说：“我外家弟谭文涛被人打了，请你们去帮忙，如有什么事我来处理，我来负责。”于是谭文涛等五人就打了聂啟刚，导致聂啟刚轻伤二级。曾小敏应对本次事故负主要责任，因为是其叫谭文涛等五人去打聂啟刚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恰当，判决准确，只是在判决后谭文涛等五人�无赔偿能力而没赔偿。谭文涛等五人同意按照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进行赔偿。（三）聂啟刚在本案中也有过错，其在本案中也应负一定的责任。综上，请求本院根据案情重新认定双方责任，依照法律划分好各当事人的赔偿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应为健康权纠纷，原审法院定为身体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围绕聂啟刚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院作如下分析：
关于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规定：“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而犯罪是严重、特殊的侵权行为，刑法和刑事诉讼法是专门规定这种侵权行为的基本法。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以及该司法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对于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的侵权人，受害人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只对物质损失予以支持，因此原审对于聂啟刚诉请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营养费及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的问题。营养费应当根据受害人的伤残情况并参照医嘱机构的意见确定。聂啟刚没有提供相关医嘱机构的意见，故原审法院没有支持营养费并无不当。至于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聂啟刚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处理事故人员的收入证明，故原审法院按照东莞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合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聂啟刚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27.59元，由聂啟刚负�（聂啟刚申请免交，本院予以准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浩
代理审判员 钟 雯
代理审判员 廖志明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伦润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