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26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佳创欧富朗金属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璜土镇迎宾西路56号。法定代表人：陈庚合，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鞠群，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成仕达精密五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巴城镇石牌立基路398号3号房。法定代表人：樊成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龙，江苏六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宏波，江苏六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继波（曾用名徐勇），男，汉族，1977年10月23日生，住湖南省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鞠群，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阴佳创欧富朗金属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创欧富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山成仕达精密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仕达公司）、原审被告刘继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3民初18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佳创欧富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成仕达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成仕达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费、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案由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成仕达公司一审起诉称与佳创欧富朗公司系合作关系，并提交了双方的《策略合作协议书》，根据该协议书内容可以确定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加工合同关系，是加工合同纠纷。《补充协议（借条）》本身就是作为协议书的附件签订的，所谓的借款就是成仕达公司支付给佳创欧富朗公司的加工预付款，并约定了该预付款如何结算和抵扣。一审虽认定实为加工合同关系，但认为该合同违约争议等相关事宜均非本案理涉范围，属于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在前半部分将本案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但后半部分在认定民间借贷利息时又解除双方的加工合同关系，前后矛盾。二、一审法院认定案外人李海明收款具体金额错误。起初成仕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妻子和妻妹到佳创欧富朗公司要钱，损失问题只字不谈，无理取闹，最后无奈报警处理。后出具书面委托书全权委托李海明催讨所谓的借款。在李海明带人来佳创欧富朗公司无理取闹时，对于损失还是避而不谈，佳创欧富朗公司只能报警处理，后在警察协调下，由李海明主动提出要求调解处理，扣除由于成仕达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后，以佳创欧富朗公司支付6万元的方式一次性解决双方的纠纷。佳创欧富朗公司将上述6万元分两次支付给李海明，李海明出具两份收条确认收到6万元，但李海明在一审不讲实话，说仅收到3万元，一审法院无视其书写的收条，偏听偏信仅认定李海明收到3万元。三、一审对李海明的委托权限认定片面不客观的。双方己经一次性解决纠纷的协议具体、明确。成仕达公司出具给李海明的委托书中明确“全权委托”，享有特别授权，其签字行为未超越代理权，成仕达公司对李海明的行为应承担责任。即使李海明是越权代理行为，成仕达公司认为侵犯其权利也应该由李海明承担责任。综上，成仕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成仕达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涉案的策略合作协议书虽含有加工承揽合同的内容，但双方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由成仕达公司向佳创欧富朗公司出借50万元借款，作为履行策略合同协议书成仕达公司给佳创欧富朗公司一方提供的资金支持。故性质上属于借款，一审以借款合同纠纷确立本案案由正确。二、佳创欧富朗公司虽提供了6万元的收据，但只出示了3万元的银行打款凭证。由于佳创欧富朗公司有逼迫李海明按其要求签订协议的行为存在，所以佳创欧富朗公司理应出具其除了收据之外其他的付款凭证，才能证明其真实付款。而在整个一审过程中，佳创欧富朗公司未出具其他凭证证明真实支付了另外3万元。按照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精神，一审认定佳创欧富朗公司只支付3万元不存在错误。三、成仕达公司在给李海明的授权委托书中清晰地出具了授权范围，要求将剩余的287983.9元款项全部收回。并未授权其可以与佳创欧富朗公司进行协商或者对应收回款项进行折扣，也未表明李海明是特别授权或者是全权委托。另外，根据李海明笔录可以反映，在李海明追讨欠款时，佳创欧富朗公司纠集相关人员逼迫李海明按其要求与其达成所谓的协议，以区区6万元的数额冲抵掉实际欠付的近30万元欠款。该逼迫行为既非李海明的个人真实意思表示，又未经成仕达公司的授权，性质上属于无效的无权代理。在该协议的达成过程中，佳创欧富朗公司本身具有严重过错，其行为不构成善意，李海明的受迫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对于李海明的无权代理行为，佳创欧富朗公司也未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对成仕达公司进行催告或者核实，故李海明的无权代理行为对成仕达公司无效。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佳创欧富朗公司的上诉请求。刘继波的答辩意见与佳创欧富朗公司上诉意见一致。成仕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佳创欧富朗公司归还借款287983.90元及逾期利息暂算2000元（逾期利息以287983.90元为本金，以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7年6月26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刘继波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成仕达公司、刘继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2017年5月15日，佳创欧富朗公司作为甲方、成仕达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策略合作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1、就双方客户阳极件加工相关的经营业务进行约定，确定双方紧密合作关系。2、甲方在承接产品后必须全力以赴配合乙方业务的推动及优先安排生产，不可消极或滞后，若因甲方的原因造成客户方的交期或品质不良扣款，则所有损失由甲方承担。因甲方故意不配合或产能受限制时，乙方有权撤单或转单。3、货物来回之运输机量产后客户端品质异常的处理由甲方全权负责（量产时每天确保有2000PCS以上开线）。4、双方合作期间，需相互信任，相互帮助，不得以任何不正当理由提出撤约，若需撤约，需提前半年提出书面申请。5、本合同一式三份，经双方正式签字盖章后生效，合作期为3年，即从2017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6、补充协议见附件，文件编号为CDS&JC-20170515，具同等法律效力。同日前述的文件编号为CDS&JC-20170515的《补充协议（借条）》载明：“今因甲方资金周转紧张，特向乙方借款50万元RMB，乙方于2017年5月15日汇入甲方公司账户。甲方郑重承诺如下：1、专款专用：主要用于乙方订单的生产运作投入，不可私自挪用至其他非乙方订单相关的任何运作投入。2、还款方式：甲方同意自2017年5月份交货开始计算，乙方有权平均分三期从对账货款中应支付给甲方的货款中抵扣上述借款，扣完为止。3、公司担保方式：甲方自愿用位于江阴市璜土镇泰博公司院内的一条手动阳极线作资产向乙方提供抵押担保。4、刘继波对甲方的以上50万元的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其身份证号码为：。5、该50万元还清后，此补充协议终止”。该补充协议甲方栏加盖佳创欧富朗公司公章，担保人栏由刘继波签字，乙方栏加盖成仕达公司加盖公司公章。二、2017年6月26日，双方就阳极件生产费用进行结算，形成对账单一份，该对账单载明：1、成仕达公司应付佳创欧富朗公司金额242016.10元；2、佳创欧富朗公司2017年5-6月份需开票金额：179741.40元（207730.40-16939-11050），房租、电房及杂项费用不予开票；3、成仕达公司总应收款53万元扣去营业额费用242016.10元，应归还成仕达公司款项为287983.90元；截止2017年6月26日所有结存已清，为0PCS。一审庭审中，双方对该结账事实均无异议。三、2017年8月9日，成仕达公司向佳创欧富朗公司发出《律师函》一份，言明：抵扣货款后佳创欧富朗公司还需归还借款287983.90元，至今未归还，你司构成违约。佳创欧富朗公司收悉后，在2017年8月14日向成仕达公司回复《律师函》一份，回复：贵司第一个月订单仅40000PCS左右，并且自2017年6月以来贵司没有生产订单供应，导致我司投入的大量设备及人力闲置，造成很大损失，贵方《律师函》中提及的借款53万元，名为借贷实为预付款，贵司行为已经严重违约。四、2017年8月30日，案外人李海明持成仕达公司《委托书》前往佳创欧富朗公司催讨上述款项，该《委托书》载明：“今昆山成仕达精密五金有限供公司股东樊成会全权委托李海明(身份证：）向江阴佳创欧富朗金属工业有限公司陈赓合（总经理）、刘继波（副总经理、担保人）催讨借款总金额53万元的剩余欠款287983.9元（大写：贰拾捌万柒仟玖佰捌拾叁元玖角整）。委托人：樊成会，日期：2017.8.30”。该委托书在委托人署名处叠盖成仕达公司公章。五、一审审理中，佳创欧富朗公司主张双方纠纷已经解决，并提供《委托书》原件一份、收条原件两份及欠条原件一份。该四份证据具体为：1、在前述《委托书》该原件下半部分手书文字载明：“经双方佳创欧富朗金属与昆山成仕达精密五金之受托人李海明协商就合作纠纷一事达成协定，佳创金属愿意付陆万元了结此事，付款方式为9月8日付人民币叁万元整，2017年10月30日前在支付剩余叁万元整，至此昆山成仕达与佳创不再有任何债务纠纷。昆山成仕达精密五金受托人：李海明”。2、2017年9月8日，案外人李海明出具的收条一份，该收条载明：“今收到佳创公司叁万元整，2017.9.8，李海明”。3、2017年年9月8日，佳创欧富朗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赓合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今欠到成仕达精密五金之委托人李海明人民币叁万元整，于2017年10月30日前还清。此，陈赓合字，佳创欧富朗金属公司，2017.9.8”。4、2017年9月27日，案外人李海明签署《收条》一份，该收条载明：“佳创欧富朗与昆山成仕达精密五金有限公司就合作纠纷一事，约定的尾款叁万元整（于2017年10月30日前付清）以与委托人李海明先生于2017年9月27日结清。今后，佳创欧富朗金属工业有限公司与昆山成仕达精密五金有限公司不再有任何经济纠纷。公司：江阴佳创欧富朗金属工业有限公司，姓名：陈赓合，公司：（空白），委托人：李海明，2017年9月27日”。一审庭后，佳创欧富朗公司补充提交银行流水一份，该证据显示：佳创欧富朗公司在2017年9月8日确实向案外人李海明个人账户（账号尾号48×××28）汇付过3万元。一审审理中，成仕达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并申请对涉及李海明书写内容进行笔迹鉴定。2018年1月12日，案外人李海明到庭陈述：涉及到笔迹鉴定委托书、两张收条签字书写的内容都是真实的，委托书下半部分是我书写的，两份收条都是我签的，当时我不懂，而且我当时是被逼迫的，对方江阴公司喊了一帮人过来不让我走，不知道怎么样证明，当时没有录音，也没有报警，离开之后也没有报警。根据收条显示我收到了6万元，实际我收到只有3万元，这3万元还是打到我的卡上的，这3万元暂时没有还给成仕达公司。事后我回来没有与成仕达公司说清楚这个情况，在成仕达公司起诉后，我和成仕达公司说清楚这3万元的事情了，成仕达公司表示不会追究我。委托书的后半部分什么时候写的具体记不清了，在2018年元旦前，哪天我真的记不清楚了。一审最后一次庭审，成仕达公司对上述证据表示：根据李海明的陈述我方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其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首先根据成仕达公司给李海明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的内容只是委托李海明进行收款，并没有授权其具有调解及签约权限的内容，李海明向佳创欧富朗公司出具收条、委托书下半部分内容已经超出成仕达公司授权范围，其签订的收条以及委托书的内容不具有法律效力，而且在签订后也未得到成仕达公司的追认，最后因李海明调查笔录中也可以看出其签订收条以及委托书中的内容是被逼迫的，因此不应认定李海明签订的收条及委托书的内容具有法律效力。涉及案外人李海明被逼签字一说，各方均未提供相关依据予以证实。上述事实由成仕达公司提供的《策略合作协议书》、编号为CDS&JC-20170515的《补充协议（借条）》、结算对账单、《律师函》、佳创欧富朗公司提供的《律师函》回复件、《委托书》原件、两份收条原件、欠条原件、银行流水和一审制作的李海明询问笔录及一审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就自己的主张均负有充分举证证明义务。成仕达公司与佳创欧富朗公司之间的名为《策略合作协议书》实为加工合同关系，与该合同违约争议等相关事宜均非本案理涉范围。《补充协议（借条）》属于民间借贷，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截至2017年6月26日，佳创欧富朗公司尚欠成仕达公司借款为借款总金额53万元的剩余欠款287983.9元，因有结账单为凭据，对此予以确认。关于该款项，佳创欧富朗公司主张实际为双方加工合同预付款，一审认为，双方在借条中明确约定该借款用于抵扣欠付货款，故抵扣前仍属借款，并非加工预付款，对佳创欧富朗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双方的争议焦点：2017年08月30日案外人李海明持《委托书》签字行为是否超出委托权限。成仕达公司坚持认为案外人李海明超越授权范围，他的签字行为无效；佳创欧富朗公司则认为，李海明系全权委托人，有权代表成仕达公司前述证据内容，双方纠纷已经解决。一审认为，根据《委托书》记载内容，案外人李海明系成仕达公司授权委托人，李海明的授权权限为：全权向佳创欧富朗公司催讨借款总金额53万元的剩余欠款287983.9元。案外人李海明的授权权限并不明确，是导致双方产生根本分歧的关键原因。该处的“全权”二字应当按常人常理予以解释，此处有三层含义在内：1、案外人李海明就催讨287983.9元一事上享有承认、放弃、变更等终极性质的民事处分权利，用法律专业术语表达为：李海明作为代理人享有特别授权；2、尽管授权内容未用语言文字表述清楚，但按常人常理的理解标准，案外人李海明行使特别授权权利的极限应当是普通大众能够容忍的亏损底线，也就是说，李海明的权限源于催讨借款的初衷，李海明行使特别授权的权利时不应当违背授权人授权的初衷及常人能够容忍的底线，一旦授权人作出的民事行为违背授权人授权初衷和常人能够容忍的底线，应当视为被授权人超越代理权限；3、“全权”二字在一般的民商事活动中，并不与任意、随意划等号，不得违背诚实信用、公平自愿等民事法律的基本准则。由此，结合本案基本事实，一审认定，李海明作为特别授权人在行使特别授权时违背了授权人授权的初衷及常人能够容忍的底线，李海明的签字行为属越权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之规定，成仕达公司未对李海明的签字行为予以追认，与此同时，本案无依据能够证实嗣后佳创欧富朗公司与李海明任何一方催告或通知成仕达公司、成仕达公司给予追认的事实，因此李海明的签字行为对成仕达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基于上述分析，一审认定，案外人李海明承认收取的3万元应当属于佳创欧富朗公司向成仕达公司归还的借款，扣除该3万元，佳创欧富朗公司尚欠借款257983.9元（287983.9-30000）。至于李海明处3万元，成仕达公司可另行向李海明主张，本案中不再理涉。关于佳创欧富朗公司已向案外人李海明支付款项共计6万元主张，一审认为，除开2017年9月8日同日佳创欧富朗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赓合自己出具的《欠条》外，再无其他证据能够证实李海明实实在在收取了6万元，根据李海明的陈述，因依据不足，对佳创欧富朗公司向李海明共计支付6万元的主张不予采信。至于逾期利息损失，成仕达公司主张以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7年6月26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7年6月26日该日系双方结算对账日，双方结算形成的对账单本身并无双方合意解除合作关系的内容，故该日并非双方合同解除日。2017年8月9日，成仕达公司向佳创欧富朗公司发出《律师函》，言明要求佳创欧富朗公司借款287983.90元。结合2017年6月26日结算对账日后双方再没有发生合同关系，故2017年8月9日是成仕达公司对加工合同关系和借款合同关系表示解除的主张日。考虑到《律师函》邮寄达到佳创欧富朗公司的合理期限，一审酌定解除意思表示达到佳创欧富朗公司的日期为2017年8月12日，该日为双方加工合同关系和借款合同关系的解除日。成仕达公司该项损失一审酌定为：以257983.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标准，从2017年8月13日开始计算至佳创欧富朗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至于刘继波的民事责任，其本人在《补充协议（借条）》上以担保人身份署名，且在该协议中明确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刘继波应当依法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遂判决如下：一、佳创欧富朗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归还成仕达公司借款人民币257983.9元，并偿付相应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以257983.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标准，从2017年8月13日开始计算至佳创欧富朗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刘继波对上述第一条款中佳创欧富朗公司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650元，减半收取2825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4845元，由成仕达公司负担505元，佳创欧富朗公司负担4340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本案案由、成仕达公司对李海明的委托权限以及李海明实收金额三个问题。首先，关于本案案由，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借条）》的表述为：“今因甲方资金周转紧张，特向乙方借款50万元RMB，乙方于2017年5月15日汇入甲方公司账户。……”该约定明确，并无文字歧义。成仕达公司基于该借条，并依据双方确认的2017年6月26日结账单记载，向佳创欧富朗公司主张借款剩余欠款，显属借贷法律关系。佳创欧富朗公司认为本案系加工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其次，关于成仕达公司对李海明的委托权限，应以委托书内容为准，该委托书明确“今昆山成仕达精密五金有限供公司股东樊成会全权委托李海明(身份证：）向江阴佳创欧富朗金属工业有限公司陈赓合（总经理）、刘继波（副总经理、担保人）催讨借款总金额53万元的剩余欠款287983.9元（大写：贰拾捌万柒仟玖佰捌拾叁元玖角整）。委托人：樊成会，日期：2017.8.30”。虽在委托之前添加了“全权”两字，但整句意思为樊成会全权委托李海明催讨借款剩余欠款，故授权事项为催讨欠款。结合李海明一审的当庭陈述，其将欠款287983.9元减让至6万元了结，显然超出了成仕达公司的授权范围，一审认定其签字行为对成仕达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于法有据。最后，关于李海明已收款金额的认定问题，对于2017年9月8日李海明收到的3万元款项，有其出具的收条、银行流水凭证予以证实，李海明亦予确认，应予认定。佳创欧富朗公司认为已付6万元的上诉观点，李海明明确否认，而除当天佳创欧富朗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赓合自己出具的欠条外，并无其他证据能够证实，一审对佳创欧富朗公司向李海明支付6万元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综上，佳创欧富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上诉人江阴佳创欧富朗金属工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蕾审判员 冯月青审判员 孙晓蕾二〇一八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朱雯俊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反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