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南一中民再终字第19号
上诉人（原一审原告、原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王琼兰，曾用名王琼珍，女
委托代理人：张焕玲，海南海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伍秋合，男，1957年11月17日出生，住海口市美兰区君尧村，系王琼兰丈夫。
被上诉人（原一审被告、原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吉曼娜，女
委托代理人：许翠霞，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宇青，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再审被告）：王文进，男
委托代理人：徐晓影，海南上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雪梅，海南上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王琼兰与吉曼娜、王文进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文昌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18日作出（2012）文民初字第1612号民事判决，吉曼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4月11日作出（2013）海南一中民二终字第32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吉曼娜不服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5日作出（2013）琼民申字第76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4年9月23日作出（2014）海南一中民再终字第7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3）海南一中民二终字第326号民事判决和文昌市人民法院（2012）文民初字第1612号民事判决，发回文昌市人民法院重审。文昌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8日作出(2014)文民初字第1584号民事判决，王琼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琼兰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焕玲、伍秋合，被上诉人吉曼娜及其委托代理人许翠霞、吴宇青，被上诉人王文进及其委托代理人徐晓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一审原告王琼兰于2012年10月8日向文昌市人民法院起诉称，王文进系其胞弟，吉曼娜与王文进原系夫妻关系。2005年8月至9月间，王琼兰与房地产商吴昌坪多次协商购房事宜，双方商定，由吴昌坪以142000元的价格将文昌市武装部住宅综合大楼第四层第三中侧402房出卖给王琼兰。2005年10月3日王琼兰委托王文进代其在卖方吴昌坪打印好的格式《集资建房协议书》上签名，王文进却在《集资建房协议书》签上自己的名字王文进。王琼兰出于对胞弟的信任，该协议书一直由王文进保管。2005年10月6日，王琼兰在工商银行文昌市支行文南街营业部从自己账户中提取现金135000元，存入吴昌坪在该行开设的账户里，吴昌坪即将402房钥匙交予王琼兰。此后王琼兰雇请装修工陈聪对该房屋进行装修，并由王琼兰支付全部装修款。装修完成后，王琼兰搬进该房居住，吉曼娜与王文进因系亲属关系，也搬进一同居住。2010年9月28日，吉曼娜与王文进协议离婚。由于王琼兰与吉曼娜已不存在姻亲关系，且王文进离婚后已搬回琼中老家居住，因此王琼兰要求吉曼娜搬出402房，吉曼娜以《离婚协议书》已约定402房归其所有为由，换掉王琼兰安装的新门锁。此后双方反复互换门锁，最终导致王琼兰无法进住，只得在外租房居住。故起诉请求判令吉曼娜将侵占的文昌市武装部住宅综合大楼402房屋返还给王琼兰，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一审被告吉曼娜辩称，本案讼争的402房尚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系王文进与开发商签订《集资建房协议书》购买的。吉曼娜与王文进于2002年12月登记结婚，该房的签约、支付购房款、交付时间均是在吉曼娜与王文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吉曼娜和王文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2010年9月吉曼娜和王文进协议离婚后，吉曼娜已根据《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向王文进一次性支付人民币20万元作为房屋折价补偿款，吉曼娜亦根据《离婚协议书》取得讼争402房的占有和使用权。王琼兰诉请吉曼娜向其返还讼争402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王琼兰的诉讼请求。
文昌市人民法院原一审查明，2004年7月28日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武装部与文昌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签订《承包工程协议书》，约定由文昌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全额垫资兴建干部职工集资楼，即文昌市人民武装部综合住宅大楼，住房集资款由文昌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收取。该楼的房屋由文昌市人民武装部干部职工优先购买，多余部分文昌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可对外销售。吴昌坪是文昌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项目经理，也是该集资楼的实际垫资人，可以以文昌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名义处分该集资楼的多余房间，本案讼争的房屋为该综合住宅大楼第四层第三中侧的402房，现尚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文昌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认可吴昌坪以其自己名义处分本案讼争402房的行为。王琼兰与王文进系同胞姐弟，吉曼娜是王文进的前妻，2005年10月3日王文进与吴昌坪签订《集资建房协议书》，约定由王文进向吴昌坪购买文昌市人民武装部综合大楼402房，房屋价款为142000元，签订合同时王琼兰亦在场。2005年10月6日，王琼兰在其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2201030501010934881的账户内取款135000元，将其中132000元作为购买讼争402房的购房款存入吴昌坪在该行账号为2201030501011106911的账户内，吴昌坪出具收条，为使付款人与《集资建房协议书》中的买方一致，付款日期与《集资建房协议书》的签订日期一致，吴昌坪将收条上的付款人写成王文进，付款日期写成2005年10月3日。吴昌坪将402房的钥匙交给王琼兰，将《集资建房协议书》交给王文进。讼争402房由陈聪负责装修，陈聪证明吉曼娜未向其支付过装修款。房屋装修好后，王琼兰与吉曼娜、王文进共同在该房居住。2010年9月28日吉曼娜与王文进协议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其中第二款第5项约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王文进名签订的《集资建房协议书》，购得文昌市人民武装部大门左侧综合大楼115㎡，三房二厅套间房一套（该套间位于该大楼左起第一个楼梯口第四层，第三中侧套间402房）。离婚后该房屋归女方所有，过户费由女方负责，男方必须无偿协助以女方姓名过户。由女方一次性支付20万元给男方作为分割共有房屋折价补偿，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当天女方一次性补给男方。”办理离婚手续后，王文进回到琼中老家居住，吉曼娜已支付20万元给王文进。之后，王琼兰与吉曼娜因应由谁居住在402房的问题发生纠纷，双方互换门锁，现房屋由吉曼娜居住。
文昌市人民法院原一审认为，王琼兰多次与吴昌坪联系协商购房事宜，2005年10月3日吴昌坪与王文进签订《集资建房协议书》的当日王琼兰也在现场，其对《集资建房协议书》的主要内容是了解的。王琼兰于2005年10月6日向吴昌坪支付了大部分房价款132000元，吴昌坪予以认可，并在此后将讼争房屋钥匙交给了王琼兰。虽然王琼兰未与吴昌坪签订书面购房协议，但双方在协商过程中实际上达成了买卖讼争房屋的口头协议，且王琼兰已向吴昌坪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吴昌坪接受并予认可，亦向王琼兰履行了交付房屋的合同义务，故王琼兰与吴昌坪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王琼兰基于合同债权，对讼争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权。而吉曼娜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占有讼争房屋系与王琼兰有合同约定或者出于法律的规定，因此，吉曼娜对讼争房屋不享有合法占有权，其占据使用讼争房屋无法律依据，应从讼争房屋内迁出。文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2）文民初字第1612号民事判决：吉曼娜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位于文昌市文城镇文昌市武装部左侧职工住宅综合大楼第四层第三中侧的402房返还给王琼兰。
吉曼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原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原二审认为，购买讼争房屋的出资人是王琼兰，出卖人吴昌坪也已经依约将房屋交付给王琼兰，王琼兰亦出资对该房屋进行装修并居住，故从实际付款的事实可以认定房屋的实际购买人是王琼兰。王文进与吉曼娜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是以王文进的名义签订《集资建房协议书》，但没有证据证明王文进和吉曼娜履行了支付购房款义务，故本案讼争房屋的实际使用权人应确认是王琼兰。本院作出（2013）海南一中民二终字第32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提起再审后，文昌市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重审，依法追加王文进为被告参加诉讼。
王琼兰在本案重审过程中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确认文昌市武装部住宅综合大楼402房为王琼兰合法占有；2.判令吉曼娜将侵占的文昌市武装部综合大楼402房返还给王琼兰，并恢复原状；3.判令吉曼娜依法赔偿王琼兰损失人民币16960元。
吉曼娜在本案重审的答辩意见与原审的答辩意见一致。
王文进辩称，我没有侵犯王琼兰的任何权益，实际违法占有房屋的侵权人是吉曼娜，本案将我列为共同被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涉案房屋系王琼兰出资购买，我与吉曼娜从未出资购买，我在《集资建房协议书》上签名是代王琼兰所签，签订协议时并未支付购房款，实际支付购房款是在2010年10月6日，房款是由王琼兰支付。王琼兰购买房屋并出资进行装修后，顾及我与吉曼娜在文昌没有固定居住地，同意我及吉曼娜住在该房屋内。我与吉曼娜离婚，是吉曼娜提出的，离婚协议是吉曼娜个人单方作出，在离婚协议中不仅处理了不属于我与吉曼娜婚内共同财产的本案涉案房屋，还分割了我父母在什章阶村40亩左右的自留地。我认为一直违法占有该房屋的是吉曼娜，王琼兰的诉求应当支持。
文昌市人民法院重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另，王琼兰于2015年8月31日申请放弃要求吉曼娜将讼争402房屋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
文昌市人民法院重审认为，王琼兰主张与吴昌坪多次协商购买本案讼争402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后，因其文化水平低，由王文进替其进一步核实《集资建房协议书》，王文进在《集资建房协议书》上签字是代理王琼兰，双方形成代理关系。但王文进与吴昌坪签订《集资建房协议书》时王琼兰在场，其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能认字、写字，作为买方，不在《集资建房协议书》上签自己的名字，而是由王文进签名，且一直以来《集资建房协议书》原件均由王文进、吉曼娜保管，王文进与吉曼娜离婚后，由吉曼娜保管。王文进也主张实际购买本案讼争402房的是王琼兰，但其与吉曼娜离婚时，却将该讼争402房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且已收取吉曼娜支付的补偿款20万元。王琼兰与王文进的以上行为与常人的一般行为习惯及常理不符，故对两人的主张不予采信。《集资建房协议书》是王文进与吴昌坪签订，虽然购房款132000元是从王琼兰的账户内取出后支付的，但是吴昌坪出具的《收条》上写明付款人是王文进，可见，房屋的实际购买人是王文进。购买本案讼争房屋时，系王文进与吉曼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房屋是王文进与吉曼娜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离婚时对讼争402房进行分割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吉曼娜对讼争402房有权占有使用，未侵犯王琼兰的合法权益。王琼兰主张讼争402房其有权占有使用，请求吉曼娜返还该房及赔偿租房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王琼兰申请放弃请求吉曼娜将讼争402房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文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文民初字第1584号民事判决：驳回王琼兰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王琼兰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未对王琼兰与吴昌坪协商过购买讼争房屋的事宜予以认定，将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吉曼娜主张的“王琼兰账户内的存款，是其与王文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入王琼兰账户的积蓄”在审理查明部分认定，未对王琼兰支付购房款时，王文进应王琼兰的要求主动整理购房材料，从吴昌坪手中接下来《集资建房协议书》的事实，简单地认定为吴昌坪将《集资建房协议书》交给王文进，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完全忽略王琼兰支付购房款和出资装修房屋的事实，只以王文进在《集资建房协议书》上签名和收据显示付款人是王文进为由，认定讼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是王文进，属适用法律错误。王琼兰虽然未与吴昌坪签订书面购房协议，但双方在协商的过程中实际达成了买卖讼争房屋的口头协议，且王琼兰已向吴昌坪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吴昌坪亦向王琼兰履行了交付房屋的合同义务。因此，王琼兰与吴昌坪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王琼兰应为本案讼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故上诉请求：1.撤销文昌市人民法院（2014）文民初字第1584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支持王琼兰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吉曼娜辩称，王琼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能力自行签订合同，也充分知悉在买受人处签名的法律后果，在合同签订以及履行合同时王琼兰均在场，在此情况下王琼兰还委托王文进购房不合常理，且证人吴昌坪出庭作证没有确认房屋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是谁，也没有证明王琼兰当其面委托王文进购房。讼争402房的买受人是王文进，王琼兰主张其是该房的实际买受人既无合同约定，也没有经过法定程序确认，不能认定其为讼争402房的实际买受人。《集资建房协议书》是在吉曼娜与王文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签订，属于吉曼娜与王文进的夫妻共同财产，吉曼娜基于购房合同和《离婚协议书》约定，占有使用讼争402房合法，并未侵害王琼兰的利益，王琼兰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被上诉人王文进辩称，违法占用讼争房屋的是吉曼娜而不是王文进，本案追加王文进为被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讼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是王琼兰，王文进与吉曼娜的离婚协议是由吉曼娜个人单方作出，吉曼娜对无权处分的讼争房屋进行处分属违法，王琼兰的诉求应当支持。
本院经审理，对本案原审和文昌市人民法院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另在庭审中，王琼兰提交一份2011年11月30日医院孕检报告，证明在讼争房屋发生争议时，因王琼兰已有身孕才从讼争房屋中搬出。经被上诉方质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如何确定讼争402房的实际购买人，谁是该房的合法使用人，吉曼娜是否应赔偿王琼兰租房的租金损失，王文进是否应当作为被告参加诉讼。
关于如何确定讼争402房的实际购买人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房地产转让，应当签订书面转让合同，合同中应当载明土地使用权取得的方式。”故本案王琼兰主张其与吴昌坪多次协商购买讼争402房，已达成买卖合意并支付大部分购房款，请求确认其与吴昌坪买卖讼争402房合同成立并有效，应当提交有关书面证据。虽然王琼兰多次与吴昌坪协商购买讼争402房事宜，并从其银行账户中取款支付了大部分购房款，但仍未能提交买卖讼争402房的有关证据。吉曼娜提交的《集资建房协议书》载明，讼争402房的出卖人是吴昌坪，购买人是王进文。王琼兰虽主张其委托王进文在《集资建房协议书》上签名，但吴昌坪出具的收据上仍写明收取王文进的购房款，且签订的《集资建房协议书》一直由王文进保存。即使从王琼兰与吴昌坪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买卖讼争402房合同的意愿，以及王琼兰提供的证人和证据，能够证实其支付大部分购房款、支付装修款、订购床垫、交纳讼争402房水费等，但均不能否认王文进与吴昌坪签订《集资建房协议书》的事实，王琼兰虽履行了大部分合同义务，但履行合同行为并不引起合同主体的改变，且鉴于王琼兰与王文进、吉曼娜当时的特殊身份关系，王琼兰的行为亦不能视为其与吴昌坪买卖讼争402房合同成立。王琼兰的证人吴昌坪出庭作证证言和王文进的陈述，虽然陈述王琼兰委托王文进代签购房合同，但吴昌坪两次出庭作证都说明“我不管是谁签订合同，他们是一家的事，我不管这么多，收到购房款就行了。”说明吴昌坪在签订合同时并没有确定王琼兰委托王文进签订购房合同。王文进在签订购房合同后，一直保存着《集资建房协议书》，直至与吉曼娜离婚双方共同协议处分讼争402房。因此，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签订购房合同过程中王琼兰与王文进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时，不能支持王琼兰委托王文进签订合同的主张。根据直接证据的证明力大于间接证据的认定原则，应认定王文进与吴昌坪签订的《集资建房协议书》成立并有效，王文进为讼争402房的实际购买人。
关于谁是讼争402房的合法使用人问题。在吉曼娜与王文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文进签订《集资建房协议书》购买讼争402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讼争402房应为吉曼娜与王文进共同共有，吉曼娜与王文进离婚时有权对该房屋进行协议分割，双方在民政部门办理离婚手续时达成离婚协议，约定讼争402房归吉曼娜所有，由吉曼娜一次性支付人民币20万元给王文进作为分割共有房屋折价补偿。虽然王琼兰和王文进认为离婚协议与事实不符，其内容违法，可以向办理离婚手续的民政部门提出复查，或者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申请撤销该离婚协议书。但该离婚协议书未被撤销，人民法院应予采信。吉曼娜与王文进办理离婚手续后，王进文收取了吉曼娜支付的房屋折价补偿款人民币20万元，故吉曼娜基于《集资建房协议书》和《离婚协议书》约定，是讼争402房的合法占有使用人。
关于吉曼娜应否赔偿王琼兰租房的租金损失问题。结合本案对证据和事实的分析，如上所述，王琼兰不是讼争402房的实际购买人，对该房屋未取得合法占有使用权，吉曼娜占有使用该房屋并未损害王琼兰的利益，故王琼兰请求吉曼娜赔偿其租房的租金损失人民币16960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王文进是否应当作为被告参加诉讼问题。本案讼争402房《集资建房协议书》的签订、购房款的交付、房屋的处分和分割等行为，王文进都直接参与，如果王文进的上述行为损害了他人的合法利益，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王文进应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文昌市人民法院在重审中追加王文进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在程序上并无不当。
综上，文昌市人民法院重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王琼兰的上诉请求缺乏证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王文进的主张理由不当，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文昌市人民法院（2014）文民初字第1584号民事判决。
原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280元，重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4元，共计人民币6728元由王琼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符 兴
审判员 梁永平
审判员 刘惠琼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陈旭东
书记员高谱捷
附：适用本案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审核：符 兴 撰稿：符 兴 校对：高谱捷 印刷：李慧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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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2016年2月23日印制
（共印2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