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235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唐山市港口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唐山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南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张小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博宇，该公司职员。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北新集团厦门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殿前街道长浩路***号主楼*楼***单元。法定代表人：于险峰，该公司执行董事。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唐山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海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孙文仲，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唐山市港口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北新集团厦门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新公司）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唐山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港口货物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作出的(2017)津民终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物流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本案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一、二审判决。物流公司补充提供《委托进口合同补充协议》（编号DN131217），可以证明乐亭县宝帝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帝公司）才是本案木材实际进口委托方，北新公司与上海导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导诺公司）联合欺瞒法院意欲获取不正当利益，导致天津海事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二审法院错误认定进口委托合同下预期利益损失由物流公司承担。（二）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北新库存》上物流公司签章曾被案外人伪造。即使《北新库存》属实，其上记载的数据也不可能准确，不应作为认定木材短少的证据。根据物流公司给北新公司的通知要求，入库确认和库存确认必须有专用印章和指定人签字，但《北新库存》并没有任何人签字。《北新库存》所记载的库存木材数量与北新公司提供的数十份出库通知单记载涉案木材出库数量相比明显不匹配，不能作为计算货物短少的依据。北新公司所主张的剩余库存与《北新库存》载明库存不相符。一、二审判决以北新公司提供的《北新库存》为基础认定涉案原木损失数量，没有事实依据。北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物流公司仅交付16927.927立方米木材。北新公司于2014年12月22日、2014年12月23日各签发一张《调拨出库通知单》，该两张《出库通知单》所记载的出库货物数量已超过16927.927立方米。如果仓库已无涉案木材可提取，北新公司不会又于2014年12月25日、2014年12月30日各签发一张《调拨出库通知单》。北新公司于2014年3月至2014年11月期间提取原木12351立方米，2014年12月后物流公司又交付原木16927.927立方米，两项共计29278.927立方米，该数量与涉案木材入库数量之差（即涉案木材短少数量）为6505.86立方米。一、二审判决认定北新公司于2014年3月至6月期间从大益库提取的17629立方米北美原木不应计入本案北新公司提取货物的总数，与事实不符。北新公司于2014年12月2日向物流公司出具《关于存货情况的说明》载明库存木材25842.42立方米，与其所称库存25976.114立方米矛盾。北新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新建材）于2013年7月代理进口并委托物流公司仓储原木33023.716立方米，其后部分货物由北新建材提取，部分货物由北新公司提取，即北新公司和北新建材这两家公司在提取货物时实际上是混同的。北新公司否认其从大益库提取的17629立方米原木与本案有关，北新建材又以其货物丢失19809.965立方米为由在北京市海淀区法院起诉物流公司[案号为(2015)海民（商）初字第15884号]，试图谋取不法利益。一、二审判决认定北新公司仅提取到16927.927立方米木材，涉案木材短少8914.493立方米，没有事实依据。鉴于宝帝公司于2014年已无力履行委托进口合同，因市场原因导致的积压仓库仓储费属于商业风险，北新公司主张原木长期积压仓库所产生的仓储费和预期利益损失均无事实根据。一、二审判决按照市场价值每立方米835元计算的“丢失”货物实际损失，已经包括了仓储方物流公司“违约”所可能造成的“丢失”货物的全部损失。一、二审法院判决返还仓储费63945.14元和赔偿预期利益损失69443.43元存在重复计算赔偿的问题。（三）一、二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北新公司作为索赔方应当首先举证证明木材损失的数量，而物流公司不负有举证证明木材损失数量的义务。一、二审法院要求物流公司证明库存木材数量，违反法定举证责任分配原则。综上，物流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本院认为，本案是港口货物保管合同纠纷。根据物流公司的再审申请，本案审查的重点是涉案木材短少数量、预期利益损失赔偿及仓储费返还的认定问题。根据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北新公司与物流公司于2014年1月1日签订《仓储合同》约定:由物流公司为北新公司保管涉案木材；保管方物流公司每月1日应对存货方的货物进行盘点，并立即将盘点结果文件寄交北新公司。北新公司在物流公司存储涉案新西兰原木总计35784.787立方米（件数76587）。北新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一份加盖有物流公司业务专用章字样的《北新库存》,该《北新库存》载明截至2014年11月20日北新公司仓储于物流公司的木材中尚未出库的木材数量为25842.42立方米（54955件），物流公司在一审法院组织质证时表示无法确认上述业务专用章的真实性，不认可上述货物数量。此时，物流公司可以向一审法院提供其业务专用章申请鉴定，还可以提供按照《仓储合同》约定的每月盘点结果文件并进一步盘点核实，但物流公司均没有相应提供诸如此类的反证，一、二审法院认定上述《北新库存》的证明力并无不当。北新公司就剩余库存的原木主张提取货物时，物流公司如果认为货物已经被北新公司或者所指定的人提取以及实际剩余库存货物并未短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物流公司应当举证证明。物流公司没有尽到该举证责任，一、二审法院认定涉案木材短少，符合法律规定。物流公司否定一、二审法院要求物流公司证明库存木材数量的正当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物流公司主张《北新库存》涉嫌伪造且所记载的数据不可能准确，但仍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北新公司在一审中提供其2014年12月22日至30日出具的四张《调拨出库通知单》，拟证明其在该期间请求物流公司交付23142.42立方米木材，同时自认收到其中的16927.927立方米木材并主张物流公司不能再向北新公司交付涉案原木。物流公司否认上述放货数量，但没有提供可证明其实际交付货物的单据，也没有提供其盘点当时剩余库存的结果。一、二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原木短少8914.493立方米（25842.42立方米-16927.927立方米）并无不当。北新公司于2014年12月22日至30日出具的四张《调拨出库通知单》，仅载明其要求提取货物的数量，而没有记载经提货人签收的实际提货数量，物流公司以此主张北新公司实际提取涉案原木超过上述16927.927立方米数量，缺乏事实依据。物流公司在二审中补充提供日期为2014年11月11日的北新公司《调拨出库通知单》，拟证明该通知单中的1000立方米木材也应计算在北新公司的出库数量中。鉴于北新公司在本案中主张2014年11月20日之后发生货物短少损失，上述2014年11月20日的《北新库存》已经汇总之前的货物出库情况，二审法院不采纳2014年11月11日的北新公司《调拨出库通知单》并无不当。物流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一份《关于存货情况的说明》复印件，试图证明北新公司与北新建材业务混同，但北新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又无原件供核对和其他有效证据相印证，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并无不当。物流公司所称北新公司于2014年上半年从大益库中提取的17629立方米北美原木，与涉案新西兰原木并非同一批货物，且该事实发生于《北新库存》作出之前，物流公司主张将上述17629立方米北美原木计入北新公司提取新西兰原木的数量之中，明显有悖常理。物流公司如果坚持认为北新公司与北新建材混同提取大益库中的木材损害其合法权益，可以依法另案提起诉讼解决。物流公司在再审申请中补充提供一份《委托进口合同补充协议》复印件，该份证据材料载明供方导诺公司和需方宝帝公司关于买卖涉案新西兰原木的约定，与北新公司与导诺公司之间签订的涉案《委托进口合同》相比，两者在当事人、内容、合同性质等方面均不同，由此不排除导诺公司委托北新公司进口涉案原木后拟转卖给宝帝公司的可能，物流公司不能以《委托进口合同补充协议》否定《委托进口合同》的真实性，也不能推翻一、二审判决认定的相关事实。涉案原木在物流公司保管期间发生短少，北新公司由此直接遭受木材价值损失，还丧失原本可以按照《委托进口合同》约定向导诺公司收取总货款0.8%的部分委托费，一、二审法院判决物流公司赔偿木材损失7443601.66元和预期利益损失69443.43元，符合《仓储合同》关于货物灭失的赔偿包括货物本身价值、北新公司因不能按期向第三方交货所承担的违约金和预期利益损失的约定。北新公司已经基于货物正常（未短少的）库存数量支付了部分仓储费，在发现货物短少后，主张根据实际库存数量重新计算应付仓储费，请求物流公司返还短少货物所对应的部分仓储费63945.14元，与其主张的预期利益损失并不重复，一、二审法院予以支持亦无不当。综上，物流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唐山市港口物流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余晓汉代理审判员  黄西武代理审判员  张可心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陈 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