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晋08民终3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住所地：运城市盐湖区红旗东街***号（金兆大厦）。投资人：杨晓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彦昌，山西河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云红，男，1951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万荣县居民。上诉人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因与被上诉人孙云红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6)晋0802民初2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孙云红对上诉人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一、本案涉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案件，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万荣县人民法院(2015)万刑二初字第90号刑事判决书和山西汇晋源担保有限公司万荣理财统计表可以相互印证,被上诉人是万荣县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张向前等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的集资参与人，其存入山西汇晋源担保公司的借款数额已被作为非法吸收的存款计入犯罪数额。依据最高院、最高检、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一款“对于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正在侦查、起诉、审理的非法集资刑事案件，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就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或者申请执行涉案财物的，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之规定，结合本案，对于被上诉人的起诉，人民法院不应当受理，已经受理的，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债务转移合同法律关系。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万荣县人民法院（2015)万刑二初字第90号刑事判决书、借款担保合同、借据、还款计划书及担保函各7份和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款担保合同、借据、还款计划书及担保函各7份，可以相互印证被上诉人最初所签借款担保合同的借款人是山西荣博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及山西晨光新能源有限公司，该两个公司的公章系山西汇晋源担保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向前伪造的，张向前也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和伪造公司印章罪被一并提起公诉，在山西汇晋源担保公司涉嫌刑事犯罪出事后才更换为现在的借款担保合同，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也予以承认。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之规定，结合本案，张向前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目的而签订了所谓的借款担保合同，明显属于无效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更换后的合同当然也无效。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债务转移合同法律关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缺乏客观公正性。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孙云红对上诉人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的起诉。孙云红答辩称：一、本案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案件无关，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1)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签订，为一式两份，完全证实:上诉人慈铭医院是本案的借款方。2014.12.3案发后，担保公司××张向前成为犯罪嫌疑人，于2014.12.12主动投案自首……。上诉人杨晓英经精心筹划，周密准备，以股东、××身份行使权力，于2015.1.4组织人员把答辩人及30余户原合同进行了更换，借用方变更为慈铭医院。事实证明:本案已与张向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案件没有关系。(2)公安机关查处汇晋源担保公司，经侦查取证，没有把上诉人(股东、××)杨晓英，列为张向前刑事案件的被告人，后来也没有把本案的答辩人及部分客户列为张向前刑事案件的受害人。2016.1.18答辩人与部分代表，持《举报材料》到万荣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杨晓英涉嫌故意诈骗。但公安机关不予受理不立案，分管局长及大队负责人建议代表们走民事程序去解决……。(3)上诉人提供的担保公司万荣理财人统计表(2014.3.1-12.3)，是公安机关2014.12.17统计的。2015.1.4上诉人给答辩人更换合同，出具了一式两份《借款合同书》，借用方变更为慈铭医院，其它内容均无更改……。答辩人多次讨要无果，于2016.5.31具状起诉立案后，上诉人企图以“两个统计”表为借口，想把本案嫁祸于其丈夫刑事案件中，要把答辩人推为刑事案件的受害人，此理由没有证据支持，不能成立。(4)2017.6.21开庭审理，上诉人心虚不敢出庭与答辩人及证人当面对质，委托代理人按她的意图进行诡辩……。2017.7.11答辩人与代表又到公安机关进行情况咨询了解……。2017.7.27盐湖法院派员到万荣公安局进行了涉案情况调查了解，基本弄清:①刑事案卷中原作废合同已为无效合同，慈铭医院出具的借款合同应受法律保护。②刑事案卷中“两个统计表”是担保公司××张向前涉嫌犯罪的重要证据与依据，它与案发后慈铭医院借贷案无直接牵连。③已持有慈铭医院借款合同的出借人不是张向前刑事案件的受害人。综上，盐湖区法院对“上诉人认为答辩人借款已被计入张向前犯罪总额的理由”，作出了不予支持、不予确认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二、盐湖区法院关于双方之间债务转移成立的认定是正确的。(1)答辩人现持有的《借款合同书》，真实合法有效。上诉人给答辩人更换合同，出具的合同一式两份，构成出借人与借用方两者关系。合同明确约定了借款数额、期限、利率及还款方式等，完全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借款合同全部要素。(2)答辩人的原假合同被上诉人收回，假合同换成了真合同。上诉人身为公司××张向前妻子，又是股东之一，她把答辩人的资金用到慈铭医院建设中了。2014.12.3公安机关查处担保公司，经公安机关侦查取证及嫌疑人张向前供认:他私自刻制了六家借用方公司公章及私章，加盖在合同上，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个人犯罪)……。2014.12.8荣博公司××陈鹏陈述，2014.12.10晟光新能源公司××刘登极陈述都证明:他们只是在张向前处借过钱，从没有把公司公章及私章借给过担保公司。2014.12.12嫌疑人张向前供述:公司理财业务，名义上甲方出钱，乙方借款，丙方(我公司)担保，实际上是甲方出的钱，在我公司由我支配……。万荣咨询处吸收的钱汇到我帐户后……，一部分用于我慈铭医院建设了。2015.1.27供述:慈铭医院××代表是我老婆杨晓英……，我没有以慈铭医院名义向社会公众吸收过资金……(摘自90号刑事判决书第1、4、15、17,19页相关内容)。(3)本案债务转移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另外上诉人已实际履行了借款合同的义务。杨晓英2015.1.4在她娘家敬老院，以股东、××身份，组织人员并通知部分客户(秦志伟给答辩人打的电话)……。上诉人进行解说承诺嘱咐，答辩人同意接受此安排，由董敬娟、吴洪斌给办理了合同更换手续。这是股东、××与出借人三方一致同意的自愿行为。合同更换后，答辩人并领取了2015年1月份利息（由董敬娟经手支付)。(4)上诉人把收回的原合同作废处理，并上交公安机关:称”已归还”，公安机关对“已归还”按“已解决”对待，使本案债务转移完成。上诉人以公司股东身份与答辩人于2015.1.4经双方同意后，对原合同予以解除并被收回;同时,上诉人又以××身份给答辩人出具了借款合同，双方签字盖章。上诉人于2015.1.6安排人员把部分作废合同，交于公安机关经侦大队,称:担保公司己经归还了部分客户的钱…。三、综上事实，盐湖区法院于2017.10.20作出了（2016)晋0802民初251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完全体现了国家法律的公平与正义，充分维护了公民的合法权益。2016.3.11万荣法院作出(2015)万刑二初字第90号刑事判决……。在2017.10.27、2017.12.21法院对刑事案件六名被告人张向前、张向阳、王海成、杨军鹏、吴洪斌、ＸＸ重新公开审理后，于2017.12.26作出了(2016)晋0822刑初107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张向前仍不服判决，提出上诉，被告人ＸＸ(万荣咨询处经理，杨晓英弟)，也不服判决提出上诉……。但上诉人(××)杨晓英本人仍不是刑事判决的被告人，未承担任何刑事责任，反而成为最大的受益者——至今正常地经营着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2016.8.9更名)，兼慈铭体检中心(实体)董事长。对上诉人不讲诚信，借债不还，无理诡辩的赖账行为，她实际上是背信弃义，想逃避债务，要坑害答辩人与部分群众。上诉人应完全承担民事责任，答辩人请求贵院对上诉人的无理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维持原判。孙云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偿还原告借款460000元及2015年2月至2016年5月利息108800元，本息共计568800元，以后的利息从2016年6月起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山西汇晋源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分别于2014年8月2日、2014年9月2日、2014年9月8日、2014年9月28日、2014年11月14日、2014年11月14日、2014年11月22日向原告孙云红出具了七份《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内容如下：借款6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从2014年8月2日至2015年8月2日，借款利率为月息15‰，每月2日付息；借款12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从2014年9月2日至2015年9月2日，借款利率为月息15‰，每月2日付息；借款6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从2014年9月8日至2015年9月8日，借款利率为月息15‰，每月8日付息；借款6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从2014年9月28日至2015年9月28日，借款利率为月息15‰，每月28日付息；借款3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从2014年11月14日至2015年2月14日，借款利率为月息13‰，每月14日付息；借款11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从2014年11月14日至2015年11月14日，借款利率为月息15‰，每月14日付息；借款2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从2014年11月22日至2015年2月22日，借款利率为月息13‰，每月22日付息等。合同签订后，原告孙云红按约向山西汇晋源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提供了上述借款。山西汇晋源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同时向原告孙云红出具了借据、还款计划书及担保函。2015年1月初，原告孙云红作为出借人即甲方，被告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作为借款人即乙方，山西汇晋源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即丙方，三方就上述七份《借款担保合同》进行了重新更换，除借款人变更为被告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外，上述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借款利率及每月付息时间、合同签订时间等具体条款内容均未进行变更。被告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同时向原告出具了七份借据及还款计划书。被告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至今未归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2015年1月27日，山西汇晋源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向前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伪造公司印章罪被万荣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1日被依法逮捕，该刑事案件正在审理中。杨晓英系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的投资人，亦系山西汇晋源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的股东。2016年8月9日，被告名称由运城慈铭医院变更为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一审法院认为：债务理应清偿。债务转移指合同的债权人、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达成协议将合同债务转移给第三人承担。本案中，原告出借给山西汇晋源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460000元，经双方协商，债务人山西汇晋源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将该债务转移给被告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并由被告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向原告出具七份借款担保合同、借据及还款计划书，该460000元的债务转移已经成立。原告据此要求被告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归还借款本金460000元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辩称签订借款担保合同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辩称原告借款数额已作为山西汇晋源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向前非法吸收的存款计入其犯罪数额，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且原告借款数额是否计入张向前犯罪数额与本案无关联性，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原告孙云红借款本金460000元及利息（其中借款本金410000元，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5‰从2015年2月1日起算至款付清之日止，借款本金50000元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3‰从2015年2月1日起算至款付清之日止）。经二审审理查明：张向前等人，在运城、临猗、万荣以山西汇晋源担保有限公司名义吸收公众存款。2014年3月1日—12月3日期间，在万荣县共吸收385人存款3335.25万元，被上诉人孙云红的资金就包含在其中。张向前将非法吸收的822.5989万元存款用于投资其开设的上诉人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的事实一致。以上事实有万荣县人民法院(2016)晋0822刑初107号刑事判决和本院（2018）晋08刑终108号刑事判决在卷佐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2015年1月初，被上诉人孙云红与上诉人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及山西汇晋源担保有限公司三方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虽然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但转让的债务为非法吸收的存款，因本案涉及张向前等人刑事犯罪，故本案债务转让合同纠纷不属于民法调整范围，被上诉人的损失可在刑事案件中索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一款“对于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正在侦查、起诉、审理的非法集资刑事案件，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就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或者申请执行涉案财物的，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的规定精神，本案应驳回被上诉人孙云红的起诉。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6)晋0802民初251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孙云红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94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30元，分别退还被上诉人孙云红、上诉人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丽让审判员  王文霞审判员  胡东革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