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10民终64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孙金兰，女，197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学俊，广东亲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住所地湖南省宜章县黄沙镇中心路段。
法定代表人：肖三发，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华军，男，该院副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浩诚，湖南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金兰因与被上诉人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2017）湘1022民初1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8年4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金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学俊，被上诉人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华军、曾浩诚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金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孙金兰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及经济补偿。1、孙金兰没有上班的原因是孙金兰一直从事医学检验工作，具有检验主管职称，目前在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还没有超过该职称的。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在未对孙金兰经过任何培训的情况下直接安排到门诊收费室上班，该安排本身不合理、不合法。孙金兰对此提出书面异议，并要求重新安排合理的工作。孙金兰一直在等待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安排合理的工作，没有工作的原因是由于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不另行安排合理的工作，也不按规定支付劳动报酬，并违法要求孙金兰继续停薪留职及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等原因。孙金兰并没有收到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的上班通知，不存在擅自离岗、违法旷工的事实，不存在严重违法劳动纪律的事实。2、2017年6月29日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在孙金兰怀孕期间到郴州日报公告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依据，程序违法，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一审认定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未按法定程序解除劳动关系，但又以双方聘用合同关系并未终止，驳回孙金兰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程序违法是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内部问题，不能否认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二、关于“停薪留职协议”的效力及返还孙金兰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一审参照《劳动人事部、国家经委关于企业职工要求“停薪留职”问题的通知》认定双方的“停薪留职”协议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述通知已经失效，并与社会保险法、劳动合同法、合同法等法律相违背。一审在举证期限届满后调取、认定孙金兰在佛山的社会保险记录，程序违法。孙金兰在停薪留职期间虽然与南海狮山华立医院建立劳动关系，但并没有与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解除劳动关系，不能免除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按照规定为孙金兰承担缴纳社会保险等法定义务。故双方所签订的“停薪留职协议”属于无效协议，过错责任在于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应当返还孙金兰代缴的相关费用。孙金兰代缴的社会保险费用共计79,881.36元，一审认定为58,445.61元是错误的。三、由于“停薪留职协议”违法，造成孙金兰经济损失，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应当支付孙金兰2016年4月25日至2017年4月24日的工资46,620元。由于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应当支付孙金兰2017年4月26日至2017年6月29日发出公告解除劳动关系止的工资。四、国家明文规定不得向劳动者收取融资款、住房集资款。孙金兰要求退还，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予以拒绝，严重违法。
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不存在违法解除双方人事关系的情况；2、孙金兰对工作安排不满意不是旷工的正当理由；3、停薪留职并未明文禁止，一审认定有效并无错误，孙金兰要求退还相关社保费用不合理，也没有法律依据；4、2017年5月、6月的工资已经向孙金兰发放；5、融资款、集资款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且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一直同意退还，也多次通知孙金兰来领取，但孙金兰拒绝配合。
孙金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及双方所签订“停薪留职协议”无效；2、判令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支付孙金兰2016年4月25日至2017年4月24日的工资46,620元、2017年5月份的工资4500元、6月份工资4500元；3、判令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支付孙金兰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80,000元（40个月）；4、判令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返还孙金兰融资款6850元、住房集资款10,000元及代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58,445.61元。
一审法院查明：孙金兰于1997年10月经学校毕业分配至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从事医学检验工作，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系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孙金兰系在编专业技术人员，于2009年12月9日获得临床医学检验技术资格证。孙金兰于1997年10月至2009年5月在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工作。2009年5月至2010年5月期间，双方签订停薪留职协议未工作。2010年5月至2012年4月孙金兰在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工作。孙金兰（乙方）与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甲方）分别于2012年4月21日、2013年4月25日、2014年4月25日、2015年4月25日签订《停薪留职协议书》，约定“根据孙金兰自愿申请，经院管委会研究决定，允许停薪留职，予以办理停薪留职手续，现就有关事项达成以下协议：一、时间，暂定1年。二、停薪留职期间，乙方自行负责‘三金’缴纳，不享受甲方任何工资及福利待遇。三、乙方必须自觉遵守《湖南省计划生育条例》有关规定，每四个月无条件回院例行检查。逾期未孕检报县卫生局作除名处理。四、乙方离职后所有个人行为均与医院无关，由此造成的后果，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五、乙方期满回院，如果原科室岗位已满，暂作待岗处理。六、协议一式肆份，甲方医务科、财务科、办公室及乙方各执一份，自签字盖章之日生效执行。”2016年4月5日，孙金兰（乙方）与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甲方）签订《停薪留职协议书》，双方约定停薪留职时间从2016年4月25日至2019年4月24日，暂定3年，其他约定与双方之前签订的《停薪留职协议书》一致。2017年4月17日，孙金兰提出复职申请，经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同意后，孙金兰于2017年4月26日开始在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门诊收费室上班，后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根据工作需要安排孙金兰到住院部收费室上班，孙金兰以不能胜任住院部收费室工作为由于2017年5月11日向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提出书面异议，不同意到住院部收费室上班，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未采纳孙金兰的意见，孙金兰于5月13日当天下午开始未到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上班。2017年5月16日，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发短信给孙金兰询问是停薪留职还是回单位上班，孙金兰未予回复。后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以手机短信形式分别于6月2日、6月15日联系孙金兰要求其上班，并于6月15日告知将在《郴州日报》刊登公告送达对其的处理决定，孙金兰均未回复。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在多次联系孙金兰无果后，于2017年6月17日作出限期归岗通知函，要求孙金兰在送达之日起三日内到单位报到归岗，办理相关手续，逾期未归，将按规章制度及《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相关规定处理，并将该通知函送达给了孙金兰的婆婆。2017年6月29日，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在郴州日报刊登公告：“孙金兰从2017年5月13日起至今无正当理由连续旷工47天，严重违反了医院的相关考勤制度，根据《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及《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五条关于连续旷工15个工作日的，或一年累计旷工超过30个工作日的，可以解除聘用合同的规定。为此，特通知限你在通知见报之日起7日内前往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处办理聘用合同解除手续，逾期未办理的，视为双方的聘用合同自行解除，双方的劳动人事关系亦一并解除。”
一审法院另查明，孙金兰在与协议停薪留职期间分别于2009年5月22日、2013年4月24日、2014年4月7日、2015年4月3日、2016年4月5日、2017年4月2日自行缴纳了社保保险费用、住房公积金共计58,445.61元。孙金兰于2017年8月8日在南海经济开发区人民医院小塘院区做彩色多普勒成像检查，诊断为宫内妊娠，相当于孕8周大小。
2012年7月至2017年1月，孙金兰在广东省佛山市南海狮山华立医院工作，南海狮山华立医院为孙金兰缴纳了社会保险。2017年4月至2017年8月，孙金兰领取了失业救济。
一审法院认为：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系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孙金兰系在编专业技术人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本案为人事争议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孙金兰请求确认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以及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80,000元(40个月)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孙金兰与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签订的停薪留职协议是否有效以及孙金兰要求返还代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三、孙金兰要求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支付2016年4月25日至2017年4月224日的工资46,620元、2017年5月的工资4500元、2017年6月的工资4500元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四、孙金兰要求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返还融资款6850元、住房集资款10,000元的诉讼请求有无依据，能否支持。
关于焦点一。本案中，孙金兰作为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在岗工作人员，因不服从单位工作安排擅自离岗，并于2017年5月13日下午开始未到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上班，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曾多次通知孙金兰上班未果后，于2017年6月29日在郴州日报刊登公告通知孙金兰因无正当理由连续旷工47天，根据相关规定，特通知限在通知见报之日起7日内前往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办理聘用合同解除手续，逾期未办理的，视为双方的聘用合同自行解除，双方的劳动人事关系亦一并解除。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人事部颁布的《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辞退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暂行规定》第五条规定：“辞退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由单位有关行政领导提出书面意见，说明辞退理由和事实依据，经单位领导集体讨论决定后，按人事管理权限办理辞退手续、发给本人《辞退证明书》，并报同级政府人事部门备案。”截止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按相关的法定程序办理孙金兰的辞退手续，故孙金兰仍是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在编工作人员，双方之间的聘用合同关系并未终止。因此，孙金兰请求确定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及要求孙金兰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支付经济补偿金18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孙金兰主张其与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签订的《停薪留职协议》中关于停薪留职期间由孙金兰自行全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的约定违反了国家的法律和政策，故《停薪留职协议》应属无效合同。一审认为，停薪留职是指劳动者经向用人单位申请，要求脱离劳动岗位一段时期但与用人单位仍保持劳动关系，离岗期间的权利义务凭法律规定或由双方约定，并获得用人单位同意的一种特殊用工形式。在这种劳动关系中劳动者并未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与在岗劳动职工的权利义务有所区别。《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规定社会保险费由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共同缴纳，其目的是为在岗劳动职工提供基本的社会保障，该强制性规定的是用人单位对在岗劳动职工的社会保险费应由用人单位和职工按比例缴纳。参照《劳动人事部、国家经委关于企业职工要求“停薪留职”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四条规定的“停薪留职”人员在“停薪留职”期间，不升级，不享受各种津贴、补贴和劳保福利待遇以及“停薪留职”人员在从事其他有收入的劳动时，原则上应按月向原单位缴纳劳动保险基金，其数额一般不低于本人原标准工资的百分之二十，停薪留职人员在停薪留职期间与用人单位签订《停薪留职协议》中约定停薪留职人员在停薪留职期间的全部社会保险费用由停薪留职人员自行缴纳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有效。本案中，孙金兰与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签订的《停薪留职协议》系孙金兰提出申请后自愿与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签订，双方在该《停薪留职协议》中约定孙金兰自行全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孙金兰在停薪留职期间与广东省佛山市南海狮山华立医院建立劳动关系，南海狮山华立医院为其缴纳了社会保险费。因此，对于孙金兰主张双方签订的《停薪留职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停薪留职协议》中明确约定在停薪留职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用由孙金兰自行缴纳，孙金兰要求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返还停薪留职期间所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三。双方于2016年4月5日签订了为期三年的《停薪留职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在停薪留职期间，孙金兰不享受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的任何工资和福利待遇，孙金兰于2017年4月26日才申请回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处上班，在2016年4月25日至2017年4月24日期间孙金兰仍处于停薪留职期间，故孙金兰要求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支付2016年4月25日至2017年4月24日期间的工资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孙金兰于2017年4月26日至2017年5月13日在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工作，2017年5月13日下午开始孙金兰未到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上班，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按照考勤制度扣除相应的工资数额后已将孙金兰的工资发放至孙金兰的工资卡中，故孙金兰要求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支付2017年5月、2017年6月的工资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四。孙金兰向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缴纳了融资款6850元、住房集资款10,000元，但孙金兰要求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返还融资款、住房集资款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暂不作处理，可以另行主张权利。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辞退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暂行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
驳回孙金兰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交。
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孙金兰于本案诉讼前就相同的请求先行向宜章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宜章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宜劳人仲裁字[2017]第014号仲裁裁决书，驳回孙金兰的全部仲裁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为人事争议纠纷。焦点在于：一、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是否解除了与孙金兰之间的人事关系；二、如果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解除了与孙金兰之间的人事关系，该解除是否违法，是否应承担相应责任；三、双方签订的“停薪留职协议”是否有效，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是否应退还孙金兰停薪留职期间自行缴纳的社保费用中的单位应缴部分；四、孙金兰请求支付相应的工资是否能够成立；五、孙金兰要求退还融资款、住房集资款是否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
一、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于2017年6月29日在郴州日报所登载的公告，明确表达了解除与孙金兰之间劳动人事关系的意思，且通过报纸公告公之于众。孙金兰在本案诉讼中亦主张双方之间的人事关系已经解除。故应当认定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已经作出了解除与孙金兰人事关系的决定，并予以送达，双方人事关系已经解除。一审法院认为因内部程序没有到位为由认为双方人事关系并未解除，该认定不正确，本院予以纠正。
二、一审法院所引述的《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辞退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暂行规定》已经失效，一审法院据此处理本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2014年4月25日国务院颁布《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并于2014年7月1日施行。该条例第十五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连续旷工超过15个工作日，或者1年内累计旷工超过30个工作日的，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由此可见，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享有解除聘用合同的人事权。根据以下分析：1、2017年5月13日后，孙金兰的确没有办理任何手续，一直没有到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上班；2、2017年4月17日孙金兰申请复职并获同意后，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安排其到收费岗位上班。即使孙金兰具有检验主管职称，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亦并不负有一定将其安排到检验岗位上班的义务，这涉及到岗位设施、岗位编制等一系列问题。更何况，孙金兰因对岗位安排有异议就自行离岗，毫无疑问是错误的，没有任何法律依据；3、职工到单位上班为其最基本的义务，单位不存在需要另行通知其上班的责任。何况，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已经多次采取多种方式要求孙金兰上班；4、《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所规定的用人单位不得解除与怀孕女职工的劳动合同关系，并不适用于用人单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解除与怀孕女职工的劳动合同关系。因此，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以孙金兰连续旷工15个工作日，或一年累计旷工超过30个工作日为由，解除与孙金兰之间的聘用合同人事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所规定的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应当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的规定中，并不包括用人单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因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解除与孙金兰之间的聘用合同人事关系，故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无需支付孙金兰经济补偿。
三、“停薪留职”是特定历史条件下产生的，双方所签订的“停薪留职协议”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孙金兰主张该协议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也没有指出具体违反了哪一条规定。孙金兰依据“停薪留职协议”并没有在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实际上班，没有为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付出劳动，协议所约定的由孙金兰自行缴纳相关社保费用，并不导致双方权利义务不对等。相反，该约定是孙金兰自己选择且不损害其合法权益的。故孙金兰要求宜章县黄沙镇中心卫生院退还其停薪留职期间缴纳的单位应缴社保费用，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
四、孙金兰停薪留职期间没有上班，同时根据双方签订的“停薪留职协议”，当然不能享有停薪留职期间的工资。2017年4月复职后的工资已经予以发放。孙金兰要求按照4500元每月发放工资，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
五、融资款、住房集资款不属于本案人事争议的审理范围，应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孙金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2017）湘1022民初116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孙金兰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孙金兰的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一审法院已予免交。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军
审 判 员 许素萍
审 判 员 黄ＸＸ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龙旭力
书 记 员 廖超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
（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
（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
（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
（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
（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
（六）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五条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连续旷工超过15个工作日，或者1年内累计旷工超过30个工作日的，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