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民终35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鲁华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光，湖北扬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丽，湖北扬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钢铁（集团）公司第二职工医院，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白玉山青化路400号。
法定代表人：陈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杰，该医院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赞昌，湖北重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鲁华民与被上诉人武汉钢铁（集团）公司第二职工医院（以下简称武钢二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7民初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鲁华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光、秦丽，被上诉人武钢二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杰、路赞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鲁华民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武钢二医院赔偿鲁华民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14，811.45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武钢二医院赔偿鲁华民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3、由武钢二医院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依照《GA／Tll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的相关规定，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原则上不超过24个月”明显是错误的。首先，根据我国相关法律法规，人民法院在民事法律适用过程中，凡法律、法规、司法解释有明确规定的，应优先使用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国务院各部委、省人民政府的规章凡不与法律、法规相冲突的，可在裁判文书说理中参照适用。本案中，一审法院所引用的《GA／Tll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是中国政法大学证据科学研究院、中国法医学会和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提出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该规范由全国刑事技术标准化技术委员会（SAC／TCl79）归口。可见，该规范仅仅只是司法鉴定所适用的行业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于“误工期、护理期”有明确规定，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中，不仅未优先适用司法解释，反而适用了与司法解释相冲突的行业标准，明显是违背了法律规定的。其次，即使是适用评定规范，一审法院在适用该规范也存在错误。该评定规范虽规定“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原则上不超过24个月”，但也明确规定“本标准中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为各类损伤、事故的一般性期限，在具体案件的评定中，应遵循个性化为主、循证化为辅的原则，考虑不同个体的自身情况、损伤情况、临床治疗、恢复等因素具体分析，综合评定，不可机械照搬。”本案中，正是因为武钢二医院的医疗过错，导致鲁华民伤后十多年，常年在医院接受治疗时间超过ll年，这期间根本无法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直至2015年12月才有经由湖北同济医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七级伤残，且患肢有截肢适应症。在同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权威鉴定结论都认为具体误工时间、护理时间难以评价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考虑个案差异性，断章取义的适用该评定规范，机械得将误工期和护理期认定为24个月。二、由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赔偿金额计算错误。1、医疗费：鲁华民虽主张了37，333.91元医疗费，由于鲁华民受伤时间较久，期间又前往多家医院就诊，部分病历、票据遗失，为此，鲁华民也曾要求医院重新出具就诊证明。而从药店购买的药物，也是因为鲁华民多年治疗已耗尽家财，实在无法继续承担医院的高昂医疗费用，只能通过在药店购买治疗药物在家保守治疗，通过购买药物的清单上可以清晰的看出药品均是治疗腐烂肌肉对症药物和包扎用纱布等。此外，部分医疗费用是由案外第三人代为垫付。此种情况下，一审法院依然认定部分票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仅支持医疗费损失为19，244.79元。请求二审法院在综合考量鲁华民的实际情况以及同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上，支持鲁华民主张的医疗费用。2、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鲁华民的误工损失本应该计算至定残日的前一天即2015年12月25日，但考虑到我国目前的退休制度，即鲁华民受伤时的年龄，鲁华民在主张的误工费仅计算至鲁华民60周岁止。计算时间自2004年9月至2010年l2月30日止为93，323元。3、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由于鲁华民受伤后医疗一直未终结，现已有截肢适应症，其右足长期溃烂化脓，右踝关节活动完全受限，强直在70度状态，足内翻畸形，右足第3、4、5肢缺失，确已无法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理应按照上述规定的上限即20年计算护理时间。计算时间自受伤之日2004年9月起20年为454，304元。4、后期医疗费。同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认为鲁华民后期每年医疗费用2-3万，由于目前尚无法确定的鲁华民的日后生存状况，法律亦无明确规定，一审法院仅酌情认定了5年，费用按照每年2.5万元。建议二审法院本着案结事了的原则及当事人的诉讼成本，暂按照残疾赔偿金年限15年计算即45万元（3万元／年×15年）。5、精神损害赔偿金。鲁华民在没有受伤前，是家里的经济和精神支柱，身强力健，不仅在外打工挣钱，还在家种了几亩薄田，本应过着幸福健康的晚年生活。而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他将不得不面临后半生在轮椅上的生活和截肢的痛苦。事实证明，鲁华民精神遭受到了极大的损害：即使赔偿1000万，也无法让鲁华民再过上一个健康人的正常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鲁华民应获得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一审法院所认定的5，000元根本不足以弥补鲁华民所受精神伤害。建议二审法院支持鲁华民2.5万元的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武钢二医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经过司法鉴定，根据司法鉴定结果，参照相关规定，对鲁华民的具体诉讼请求分别作出计算，计算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鲁华民一审诉称，2004年8月27日，鲁华民在从事容乃桥承接的武钢劳务项目中不慎被重物砸伤右大腿，武钢二医院诊断为右股骨中下段骨折，右腿动脉挫伤。在住院救治过程中，武钢二医院先后为鲁华民的大腿伤动了6次手术。鲁华民的伤情经武钢二医院治疗的最终结果为：由简单的右股骨下段骨折诊治为右小腿大部分肌肉缺损，足内翻畸形，足部慢性溃疡，无功能需截肢。经委托进行医疗过错鉴定，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认为武钢二医院在治疗中存在一定的过错，其医疗过错参与度约为50%左右，鲁华民目前右踝关节功能完全丧失，构成七级伤残，其患肢目前有截肢适应症，如不行截肢，后期医疗费估计每年2-3万元。由于鲁华民伤情已发展至必须截肢的程度，但鲁华民十余年来一直治疗，生活极其贫困，再无能力承担截肢费用，多次请求武钢二医院垫资，但武钢二医院不同意，为此，鲁华民诉至一审法院，要求：1、武钢二医院赔偿鲁华民各项损失共计639，811.45元（医疗费37，333.91元、鉴定费4，800元、误工费93，3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750元、护理费454，304元、后期治疗费450，000元、残疾赔偿金149，112元、交通费10，000元、营养费1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等共计1，279，622.91元的50%）；2、武钢二医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2004年8月27日，鲁华民因被重物砸伤右大腿被送往武钢二医院处治疗，经诊断为：右股骨中下段骨折，右股动脉损伤，当日行右股骨开放复位＋钢板内固定＋右股静脉修补术，术后第四天右小腿肿胀明显，出现4×5cm大小淤斑，2004年9月6日右小腿中下段感觉丧失，右踝关节、右足趾活动不能，经治疗鲁华民于2005年2月20日出院。后鲁华民又因右下肢缺血性肌挛缩并足内翻畸形、右足底溃疡、××分别于2005年11月17日至同年11月28日、2007年5月14日至同年7月18日、2012年5月9日至同年9月28日、2014年7月31日至同年9月1日在武钢二医院处住院治疗，期间鲁华民于2006年8月31日至同年10月4日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梨园医院住院治疗，至今为止，鲁华民共住院461天。鲁华民还曾多次在其他医院进行门诊检查治疗。鲁华民为此花费医疗费19，224.79元，此外鲁华民尚欠武钢二医院3，743.46元医疗费未缴纳。
经武汉市青山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委托，2014年6月，武汉市医学会对鲁华民与武钢二医院的医疗争议进行鉴定并出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本医疗事件属于三级乙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后鲁华民不服该鉴定，申请再次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2014年9月，湖北省医学会出具医疗事故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仍为本医疗事件属于三级乙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鲁华民为此花费鉴定费4，800元。鲁华民对该鉴定意见不服，于2015年4月申请进行医疗过错鉴定，后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12月2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内容为：1、鲁华民2004年8月27日因被重物砸伤右大腿入住武钢二医院，经检查诊断为右股骨中下段骨折，右股动脉损伤而当日行右股骨开放复位＋钢板内固定，右股静脉修补，股动脉探查术的治疗方法未违反医疗原则。2、经积极对症治疗，鲁华民目前仍遗留右下肢缺血性肌挛缩，××等不良后果，××情发展过程，认为鲁华民右下肢不良后果的发生原因有：（1）鲁华民外伤后入院时，右足背动脉搏不明显，皮温低，说明此次外伤导致了局部的血管损伤，使足部血液循环障碍。手术探查时发现右股静脉损伤予以修补，探查股动脉，外观未见明显损伤，结合后期血管造影发现右股动脉中下段血流受阻，说明主要因血管内膜损伤后继发血栓形成，该并发症的发生主要与自身损伤有关，有时临床上难以防范。（2）鲁华民伤后右足感觉及血运差，有急诊手术探查指征，由于发生停电，不能及时手术，××人及时转院治疗的相关记录，导致手术延误数小时，使因右下肢血液循环障碍后组织缺血缺氧损害加重，也是不良后果发生原因之一，医方存在告知不足之过错。（3）鲁华民术后第4天右小腿肿胀，出现片状淤斑，结合术中发现股动脉搏稍弱的表现，医方应考虑是否存在血液循环障碍而及时行血管B超或造影检查，以便及时有效的处理，但该院直至10月8日才行相关检查，并发现右股动脉栓塞，存在特殊检查不及时，影响合理治疗之过错。综上认为，虽然医院在医疗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但考虑鲁华民自身损伤较重，是其损伤后不良并发症的重要原因，故医疗过错参与度约50%左右。鲁华民目前右踝关节功能完全丧失，构成七级伤残，其患肢目前有截肢适应症，如不行截肢，××症以局部换药保守治疗为主，估计每年医疗费用2-3万元，因受伤时间较长（11年），期间系统规范治疗不连续，具体误工时间、护理时间难以评价。鉴定意见为：1、武钢二医院在医疗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其过错与鲁华民不良后果发生之间存在部分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约50%；2、鲁华民目前伤残等级评为七级，后期医疗费2-3万元／年，误工时间、护理时间难以评价。该鉴定费用为13，000元，已由武钢二医院支付。
一审法院还查明，鲁华民长期在武汉市青山区武东街和白玉山街居住生活，其受伤前多年在建筑行业打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鲁华民本次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鲁华民主张的各项赔偿是否合理合法？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按法律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1年，但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鲁华民虽系2004年8月27日受伤到武钢二医院处治疗，但此后鲁华民一直到2014年仍在治疗中，本案系医疗侵权纠纷，涉及医学专业知识，鲁华民称在进行医疗事故鉴定之前并不知道武钢二医院存在侵权行为，只是要求武钢二医院治好其腿伤，合情合理，且亦无证据显示鲁华民早已知晓武钢二医院存在侵权行为，故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进行医疗事故鉴定即2014年6月开始起算，后鲁华民因不服该鉴定结论，申请进行医疗过错鉴定，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故鲁华民本次起诉在诉讼时效期间内。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1、鲁华民主张的医疗费37，333.91元，经核实相关病历及医疗费票据，因有部分票据无相应病历相佐证，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有部分票据系在药店购药的票据，无相应购药的医嘱，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有部分票据系非正规发票，经核算，一审法院依法支持其医疗费损失为19，224.79元。2、鲁华民主张的鉴定费4，800元，因有医疗事故鉴定费发票为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3、鲁华民主张的误工费93，323元，虽然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称鲁华民受伤时间较长，期间系统规范治疗不连续，具体误工时间、护理时间难以评价，但考虑到鲁华民的伤情，依照《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的相关规定，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原则上不超过24个月，结合鲁华民住院治疗长达一年多的情况，一审法院对鲁华民的误工期和护理期均酌情确定为24个月，即从2004年8月27日至2006年8月26日止。鲁华民称其误工应计算至其年满60周岁，因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鲁华民在受伤前系多年从事建筑行业工作，故其误工费可按建筑行业的平均收入计算，即22，503元（2004年度建筑行业平均收入11，130元／年÷12个月×4个月＋2005年度建筑行业平均收入10，649元／年＋2006年度建筑行业平均收入12，216元／年÷12个月×8个月）。4、鲁华民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9，750元，按其实际住院天数461天计算，鲁华民的该主张过高，一审法院依法支持6，915元（15元／天×461天）。5、鲁华民主张的护理费454，304元，鲁华民要求自受伤之日起按20年计算，因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按照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的24个月计算，鲁华民的该主张过高，一审法院按当年的服务行业平均收入计算，依法支持22，772元（2004年度服务行业平均收入10，640元／年÷12个月×4个月＋2005年度服务行业平均收入9，958元／年＋2006年度服务行业平均收入13，900元／年÷12个月×8个月）。6、鲁华民主张的后期治疗费450，000元，因司法鉴定意见其后期医疗费为2-3万元／年，故一审法院酌情暂按5年计算，即125，000元（2.5万元／年×5年），如在本案判决之后鲁华民实际发生的费用超出该费用的，可待其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7、鲁华民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49，112元（24，852元／年×15年×0.4），鲁华民虽系农业家庭户，但其长期在武汉市青山区武东街和白玉山街居住生活，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鲁华民的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8、鲁华民主张的交通费10，000元，其虽未提交相应的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到交通费系其就医确实会发生的费用，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元。9、鲁华民主张的营养费11，000元，因无相应加强营养的医嘱，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此，鲁华民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53，326.79元。按照法律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武钢二医院在对鲁华民的医疗行为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鲁华民不良后果发生之间存在部分因果关系，故武钢二医院应对鲁华民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按照司法鉴定意见，医方的过错参与度约50%，故一审法院认为由武钢二医院承担50%的赔偿责任较为适宜，即武钢二医院应赔偿鲁华民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76，663.40元（353，326.79元×50%）。因武钢二医院要求对鲁华民尚未结清的医疗费用一并予以处理，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应扣减鲁华民所应承担的尚未结清的医疗费1，871.73元（3，743.46元×50%），武钢二医院还应赔偿鲁华民经济损失174，791.70元（176，663.40元－1，871.73元）。关于鲁华民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一审法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综合考虑，酌情支持5，00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武钢二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鲁华民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74，791.70元；二、武钢二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鲁华民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三、驳回鲁华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90元，减半收取1，745元，鉴定费13，000元，共计14，745元，由鲁华民负担7，372.50元，武钢二医院负担7，372.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鲁华民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关于鲁华民赔偿项目中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后期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的问题。
关于医疗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鲁华民主张医疗费37，333.91元，对此应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现鲁华民主张部分医疗费用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审查认定的有效票据认定医疗费用19，224.79元并无不当。
关于误工费、护理费。鲁华民的伤情经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认为：因受伤时间较长（11年），期间系统规范治疗不连续，具体误工时间、护理时间难以评价。本案中，鲁华民因伤后系统规范治疗不连续，且未及时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参照《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酌情认定误工时间及护理时间均为24个月并无明显不当。鲁华民主张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及护理时间20年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后期治疗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损害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协商赔偿费用的支付方式；协商不一致的，赔偿费用应当一次性支付；一次性支付有困难的，可以分期支付，但应当提供相应的担保。鲁华民的后期治疗费经鉴定为每年2-3万元，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每年2.5万元并无不当，但只认定五年于法无据，应予纠正。参考湖北省人均预期寿命情况，本院认定鲁华民的后期治疗费为287，500元［25，000元×（76.5-65）］；武钢二医院应当按责任比例赔偿鲁华民后期治疗费143，750元（287，500元×50%）。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鲁华民精神损害抚慰金已综合考虑了上述因素，酌情认定鲁华民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未超出合理的自由裁量范围，并无不当；鲁华民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鲁华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7民初2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武汉钢铁（集团）公司第二职工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鲁华民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
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7民初20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鲁华民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7民初2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武汉钢铁（集团）公司第二职工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鲁华民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56，041.7元；
四、驳回鲁华民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90元，减半收取1，745元，鉴定费13，000元，共计14，745元，由上诉人鲁华民负担7，372.50元，被上诉人武汉钢铁（集团）公司第二职工医院负担7，372.5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3，490元，由上诉人鲁华民负担1，745元，被上诉人武汉钢铁（集团）公司第二职工医院负担1，7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兰
审判员 张 剑
审判员 汤晓峰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郑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