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6民再3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温元桂，男，汉族，1952年4月1日出生，现住河北省涞源县城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双福，男，汉族，1957年1月16日出生，住河北省涞源县。
二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红，河北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史长生，男，汉族，1952年5月23日出生，住河北省涞源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史晨飞，男，汉族，1987年9月13日出生，住河北省涞源县。
再审申请人温元桂、徐双福因与被申请人史长生、史晨飞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冀06民终296号民事判决书，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30日作出（2016）冀民申217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温元桂和徐双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红、被申请人史长生和史晨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温元桂、徐双福申请再审称，二申请人于2016年4月向涞源县公安局报案瑞馨小区锅炉被盗案。经涞源县公安局走马驿刑警队侦查查明，2014年秋，史晨飞将涉案锅炉卖给了涞源镇龙虎寺村的李江。以上新证据足以推翻原一、二审判决，请求撤销原判，驳回二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
史长生、史晨飞辩称，2013年5月13日，史长生、史晨飞与温元桂、徐双福签订《物业服务委托合同》，约定管理期限为8年。瑞馨小区锅炉是史长生、史晨飞投资，2014年，温元桂将锅炉强行破坏，而且卖了废铁，温元桂、徐双福应当赔偿损失。请求维持原判。
史长生、史晨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史长生、史晨飞与被告温元桂、徐双福签订《物业服务委托合同》，依约定史长生、史晨飞履行了供暖及管理服务，并安装了新式锅炉，锅炉款和安装费共花费47万元。后被告单方解除委托合同，拒绝原告继续履行合同，并擅自将原告新安装的锅炉拆除。然后，被告与原告签订《协议书》。被告在拆除锅炉过程中，因毁损严重，再无使用价值，只能当做废铁处理。被告的行为违反了《协议书》第一条，将锅炉拆除后交付原告。被告应将部分业主欠缴的费用68万元的一半垫付给原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3日，原告史长生、史晨飞与被告温元桂、徐双福签订《物业服务委托合同》，二被告委托二原告对涞源县瑞馨小区进行物业管理服务，双方合同约定管理期限为8年，自2013年5月13日起至2021年5月13日止，2013年供暖期以前，旧锅炉由二原告拆除，归二原告所有，二原告负责无偿安装六吨新式锅炉，保证8年承包期内能够正常使用，如果未达到则由二原告无偿负责更换及维修。
2013年10月，原告史长生为涞源县瑞馨小区垫资人民币47万元购置并安装锅炉一台，同年11月14日，涞源县质量技术监督检验所出具了力压201401003、力压201401004号《检定证书》，检定涞源县瑞馨小区锅炉压力“合格符合1.6级”。2014年10月9日，保定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所出具了编号为BDGLAZ(Z)2014-0212号《锅炉安装监督检验证书》，证书显示史长生购买使用的位于涞源县瑞馨小区的锅炉由张家口市大力神锅炉制造有限公司制造，出厂日期为2003年10月，该锅炉于2013年11月6日至2014年9月22日进行监检，《锅炉安装监督检验证书》认为“锅炉的安装，经过我机构监督检验，安装质量合格，特发此证书。”
2014年10月8日，原告史长生与被告温元桂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显示，原告史长生于2012年11月份承揽了涞源县瑞馨小区的物业管理及采暖工作，2013年10月原告史长生垫资为瑞馨小区更换锅炉，小区业主要求更换，原告史长生同意由被告负责施工拆除该锅炉，拆除费用被告自负，锅炉拆除后归原告史长生所有，同时被告补偿原告史长生人民币3万元。由于业主欠缴取暖费，被告温元桂同意负责追回取暖费68万元，追回款项根据实际追回数额由双方各自享有二分之一份额，讨债费用由温元桂垫付，最终双方各承担二分之一费用，但该部分取暖费至今尚未返还。
另查明，2013年10月史长生在保定市南市区华通锅炉销售部购买DZL6-95/70-AII锅炉一套，包含附件价格共为47万元，并未开具发票。本案所涉锅炉已于2014年10月被拆除，原告方认为被告方并未依照约定将锅炉交还给原告方，被告方未提供交接证据证实已将锅炉交还给原告方，亦不能说明锅炉被拆除后的下落。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温元桂、徐双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史长生、史晨飞购置锅炉损失款人民币470000元；二、驳回二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00元，由被告温元桂、徐双福承担8350元，由原告史长生、史晨飞承担3550元。
温元桂、徐双福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二被上诉人承揽涞源县瑞馨小区物业服务工作，双方形成的是物业服务合同或承揽合同关系，而不是委托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约定，二被上诉人应为涞源县瑞馨小区更换新式锅炉一台，但被上诉人更换的是废旧锅炉，且拆除锅炉时是根据被上诉人的指示进行作业且交付了被上诉人，二被上诉人如未接受拆除的锅炉，其不能判定锅炉是否“损坏”及“损坏”程度，其诉求也是“损害赔偿”。原审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判决关于取暖费的事实认定错误，因为转让债权无效，应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但原审在认定事实错误前提下，干涉合同自由，属枉法裁判。二、原审判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1、基于本案事实，因双方形成的是物业服务或承揽合同关系，原审适用合同法关于委托合同的有关规定判决，系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本案应适用承揽合同的法律规定。2、判决书查明事实部分所引用的证据未经法庭质证，根据民诉法的规定应不予采信，原审采信该证据裁判属程序违法。综上，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判决驳回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由温元桂负责拆除史长生更换的6吨锅炉，拆除的锅炉归史长生所有，温元桂补偿史长生3万元，拆除费用由温元桂负担。该锅炉已经拆除，但双方对锅炉的去向产生争议，史长生不承认收到了该锅炉，应由锅炉拆除方即温元桂提交证据，证明向史长生交付了锅炉，证明本案争议的锅炉去向。但一、二审诉讼中，温元桂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锅炉何时由谁负责拆除，拆除锅炉的最终去向及归属，以及锅炉最终是由谁继续使用还是报废处理。故一审法院判决温元桂、徐双福归还史长生锅炉款，并无不妥。温元桂、徐双福提出史长生安装的锅炉属于废旧锅炉，存在质量问题，因有关部门作出了检验合格的报告，温元桂、徐双福的主张证据不足，不能支持。
关于史长生主张的取暖费等费用，在双方协议书中有明确约定，应按约定履行，一审对取暖费等费用的认定及处理并无不妥。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委托合同关系，事实清楚。一审庭审中双方对各自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温元桂、徐双福称一审存在程序问题，不能支持。上诉人温元桂、徐双福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不能支持。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0元，由上诉人温元桂、徐双福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2013年5月13日，史长生、史晨飞与温元桂、徐双福签订《物业服务委托合同》，温元桂、徐双福委托史长生、史晨飞对涞源县瑞馨小区进行物业管理服务，双方合同约定管理期限为8年。2013年10月，史长生依约定为涞源县瑞馨小区垫资人民币47万元购置并安装锅炉一台。2014年10月8日，史长生与温元桂签订《协议书》载明，史长生于2012年11月份承揽了涞源县瑞馨小区的物业管理及采暖工作，2013年10月史长生垫资为瑞馨小区更换锅炉，后小区业主要求更换，史长生同意由温元桂、徐双福负责施工拆除该锅炉，拆除费用温元桂、徐双福自负，锅炉拆除后归史长生所有，同时温元桂、徐双福补偿史长生人民币3万元。温元桂负责追回业主欠缴的取暖费68万元，追回款项根据实际追回数额由双方各自享有二分之一份额，追缴费用由温元桂垫付，最终双方各承担二分之一费用。
另查明，2014年10月，温元桂、徐双福将史长生、史晨飞2013年10月垫资为涞源县瑞馨小区更换的锅炉拆除后交付给史晨飞，后史晨飞将锅炉卖给李江。上述事实，有本院再审中应再审申请人温元桂、徐双福的申请，调取的涞源县公安局走马驿刑警中队关于2016年4月18日温元桂、徐双福报案称，瑞馨小区锅炉被盗案的案卷复印件，及史晨飞的质证意见证实。史晨飞认可收到温元桂、徐双福3万元补偿款。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2014年10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由温元桂负责拆除史长生更换的瑞馨小区锅炉，拆除的锅炉归史长生所有，温元桂补偿史长生3万元，拆除费用由温元桂负担。温元桂已经按照约定将拆除后的锅炉交付给史晨飞，并给付史晨飞3万元补偿款。再审中，史长生、史晨飞称，2013年5月13日双方签订的《物业服务委托合同》未到期，温元桂、徐双福解除合同应当赔偿损失；根据双方2014年10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内容显示，该协议实际上已对双方2013年5月13日签订的《物业服务委托合同》予以了解除，原审中双方对此均予以认可。史长生、史晨飞称，温元桂拆除锅炉不符合2014年10月8日双方《协议书》的约定，锅炉拆除过程中损毁严重，再无使用价值；因双方2014年10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并未约定涉案锅炉应当如何拆除及拆除后的状况，且史晨飞已经接收锅炉并出卖给他人，应当视为史晨飞对拆除后锅炉状况的认可。综上，温元桂、徐双福已经按照双方2014年10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履行了义务，原审认定温元桂、徐双福未交付拆除锅炉的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关于史长生、史晨飞主张的取暖费等费用，在双方2014年10月8日《协议书》中有明确约定，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原审对取暖费等费用的认定及处理并无不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冀06民终296号民事判决及河北省涞源县人民法院（2015）涞民初字第44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史长生、史晨飞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0元，均由史长生、史晨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志强
审判员 刘华锋
审判员 段 超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王向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