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河市民一终字第22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韦金宁。
上诉人（一审原告）：韦德亮。
上诉人（一审原告）：苏海峰。
上诉人（一审原告）：韦元德。
上诉人（一审原告）：韦景诚。
上诉人（一审原告）：苏志堂。
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振勇。
上诉人（一审原告）：苏宏炜。
上诉人（一审原告）：谭学斌。
上诉人（一审原告）：蒙运环。
上述十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韦勋，广西辰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荣华。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莫生姬。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绍胜。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赖翠霞。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韦毓辉。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韦启成。
被上诉人韦毓辉、韦启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梁文坚，都安律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韦金宁等十人因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2）都民初字第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6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覃志凌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唐劳和代理审判员祝贺参加的合议庭，于2013年7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肖肖担任法庭记录。十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韦勋，被上诉人韦毓辉、韦启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梁文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黄荣华、莫生姬、黄绍胜、赖翠霞经本庭合法传唤，无故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广西百龙水泥厂（以下简称“百龙水泥厂”）始建于1994年4月，1996年8月竣工投产，其主要股东有都安瑶族自治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和都安瑶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1999年12月21日清产核资报告确认都安瑶族自治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总投资14853037.49元，占双方投资总额的66.71%，都安瑶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总投资7410744.90元，占双方投资总额的33.29%。2004年1月14日，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该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03）河市法民二初字第6、9、10号民事判决书过程中作出（2003）河市法执字第76-2号民事裁定书，按照百龙水泥厂整体现值评估价值6537620元及1999年12月21日清产核资报告所确认的双方股份比例，将都安瑶族自治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在百龙水泥厂的投资股份作价4402860元执行给都安瑶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抵偿债务。2004年6月7日，都安瑶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被告黄荣华签订《百龙水泥厂承包经营补充协议书》，双方约定：百龙水泥厂所有资产折合人民币330万元租赁给黄荣华经营，租赁前和租赁后该厂所有的债权债务均由黄荣华承担，交清约定租金后该厂所有权属归黄荣华所有。黄荣华在经营百龙水泥厂过程中，先后向原告韦金宁等十人及第三人韦毓辉、韦启成等人借款共计约1500万元，其中向第三人韦毓辉、韦启成借款共计610万元，到期后黄荣华未能如期还款，韦金宁等十人及韦毓辉、韦启成先后向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或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于黄荣华未能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2009年11月2日，韦毓辉、韦启成向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作出的（2009）河市民三初字第29号、第30号民事调解书。在执行该两案过程中，黄荣华、黄绍胜、赖翠霞与韦毓辉、韦启成达成履行债务协议，将百龙水泥厂所有资产折价610万元抵偿给韦毓辉和韦启成偿还债务。2011年7月22日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河市执字第99-3号和第100-3号执行裁定书，终结（2009）河市民三初字第29号、第30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蒙运环等十人认为黄荣华将百龙水泥厂所有财产抵偿给韦毓辉、韦启成，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向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该院裁定终结（2009）河市民三初字第29号、第30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是当事人双方达成债务履行协议后的自动履行行为，不属于执行法院主持下达成的执行和解，申请人执行异议不能成立，并于2011年7月26日作出（2011）河市执异字第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异议人蒙运环等人的异议。蒙运环等人不服，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21日作出（2011）桂执复字第26、2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蒙运环等人的复议申请。由于韦金宁等十人与黄荣华、莫生姬、黄绍胜、赖翠霞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系列执行案中法院未能对百龙水泥厂的财产进行强制执行，为此韦金宁等十人提起诉讼。另查明，黄荣华将百龙水泥厂所有资产抵偿给韦毓辉、韦启成之前，已按合同约定向都安瑶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交清了全部租金。黄荣华、黄绍胜、赖翠霞将百龙水泥厂抵偿债务时，除拥有该厂财产外，还拥有位于都安瑶族自治县安阳镇新兴街87号三处房地产。2009年12月22日，在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的（2009）河市民三初字第33号黄玉环、马巧丽与黄荣华、黄绍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经法院主持调解，黄荣华、黄绍胜将其所有的位于都安瑶族自治县安阳镇新兴街87号两处房地产［国有土地证号为都国用（2009）第010080号（无房屋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证号为都国用（2008）第010374号、房产证号为都房权证安阳字第2008-048**号］抵偿给黄玉环、马巧丽偿还债务。韦毓辉、韦启成于2010年10月25日向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申请办理了百龙水泥厂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为都国用（2010）第020058号］，登记土地使用权人为韦毓辉、韦启成。2012年12月1日，韦毓辉、韦启成与韦瑞香、唐炬签订《设备买卖合同》，将百龙水泥厂的全部生产、生活设备以180万元的价格卖给韦瑞香和唐炬。在审理过程中，经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释明，要求韦金宁等十人对黄荣华将百龙水泥厂折价610万元抵偿给韦毓辉、韦启成是否明显低于市场价值及现值申请价格评估，但韦金宁等十人没有申请价格评估。
一审法院认为：黄荣华、黄绍胜、赖翠霞自愿将其所有的百龙水泥厂折价抵偿给韦毓辉、韦启成偿还债务，属于履行法律义务的行为，另外，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在有多个债权人的情况下，禁止债务人履行部分债权。黄荣华、黄绍胜、赖翠霞将百龙水泥厂抵偿给他人时，还拥有位于都安瑶族自治县安阳镇新兴街87号三处房产，因此，对于韦金宁等十人提出的关于黄荣华等在有多个债权人的情况下，将其所有的百龙水泥厂抵偿给第三人，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损害其他债务人的利益，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之法律规定，属无效或可撤销民事行为的主张，理由成立，不予支持。韦金宁提出本案应当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有多个债权人而将其全部财产抵押给其中一个债权人是否有效问题的批复》（法复（1994）2号）的规定，因黄荣华等将百龙水泥厂抵偿给韦毓辉、韦启成时，还拥有位于都安瑶族自治县安阳镇新兴街87号三处房产，并非将其全部财产抵偿，因此本案不适用上述批复的规定。关于黄荣华等将百龙水凝折价610万元抵偿给韦毓辉、韦启成是否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问题，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韦金宁等十人对该抵偿价格是否属于明显不合理低价负有举证责任，但经释明，韦金宁等十人没有申请价格评估，因此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债权人以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为由主张撤销的，须以债务人、受让人主观上存在恶意为成立要件，而本案黄荣华等的抵偿行为，属于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其与第三人均无恶意。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原告韦金宁、韦德亮、苏海峰、韦元德、韦景诚、苏志堂、黄振勇、苏宏炜、谭学斌、蒙运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韦金宁等十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撤销黄荣华、莫生姬、黄绍胜、赖翠霞将其所有的百龙水泥厂全部资产抵偿给韦毓辉、韦启成的“抵债”民事行为。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有：一、本案抵债行为发生时，黄荣华等拥有的新兴街87号三处房产已全额抵押给中国工商银行都安县支行作为贷款16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担保，抵押给韦景诚、杨新成、周焕强作为借款2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担保；二、黄玉环、马巧丽承诺负责偿还黄荣华、黄绍胜用新兴街87号两处房产作为抵押物向中国工商银行都安县支行贷款160万元本金、利息，向韦景诚、杨新成、周焕强借款20万元本金、利息；三、黄荣华等在都安县新兴街87号只有两处房产；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民法通则》第四、五条，最高院人民法院法复（1994）2号批复等规定，并参照适用我国企业破产法等相关规定；五、本案抵债行为发生前，案外人陈德祥、施长梅已向都安县法院申请查封黄荣华等拥有的百龙水泥厂的相关财产，并依法提供相关担保；六、虽然百龙水泥厂在2003年经评估资产价值为6537620元，但该厂占有2万多平方米工业出让土地，在2006-2009年增加投入310万元的技改资金，上述事实足以说明抵偿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七、本案“抵债”行为是否可撤销，并不以抵债双方存在“恶意”为成立要件。
被上诉人韦毓辉、韦启成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黄荣华、莫生姬、黄绍胜、赖翠霞未参与二审庭审，亦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
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黄荣华、黄绍胜在都安县安阳镇新兴街87号的房产分为三部分：一处土地证号为都国用（2008）第010374号、房屋产权号为都房权证安阳字第2008-048**号，房屋所有人为黄绍胜；一处产权证号为桂房证字第6201952号，房屋所有权人为黄荣华；一处无房屋产权证，土地证号为都国用（2009）第0100**号。2008年8月20日，黄绍胜作为抵押人，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都安县支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抵押物为黄绍胜位于都安瑶族自治县安阳镇新兴街的房产，房产证号为：都房权证安阳字第2008-048**号，土地证号为：都国用（2008）第0103**号。2009年11月13日，黄荣华、黄绍胜与韦毓辉、韦启成达成债务履行协议，黄荣华、黄绍胜自愿将百龙水泥厂所有资产折价610万元抵偿给韦毓辉和韦启成偿还债务。
综合当事人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黄荣华、黄绍胜将百龙水泥厂折价抵偿给韦毓辉、韦启成时，是否拥有其他财产？2、百龙水泥厂的抵偿价610万元是否低于市场价？
本院认为：一、关于黄荣华、黄绍胜将百龙水泥厂折价抵偿给韦毓辉、韦启成时，是否拥有其他财产的问题。从查明的事实看，在上述抵偿行为发生时，黄荣华、黄绍胜在都安县安阳镇新兴街尚有三处房产，抵押给中国工商银行都安支行的只是其中一处。虽然房屋产权号为都房权证安阳字第2008-048**号，土地证号为都国用（2009）第010080号的两处房产已抵偿给黄玉环、马巧丽，但该行为是发生在2009年12月22日，即黄荣华、黄绍胜将百龙水泥厂抵偿给韦毓辉、韦启成之后。综上，韦金宁等十人主张黄荣华、黄绍胜将百龙水泥厂折价抵偿给韦毓辉、韦启成时，已无其他财产，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百龙水泥厂的抵偿价610万元是否低于市场价的问题。经一审法院释明，韦金宁等十人在法定期限内，没有申请价格评估，因此本案无法认定百龙水泥厂610万元的抵偿价低于市场价。韦金宁等十人认为百龙水泥厂占有2万多平方米工业出让土地，在2006-2009年又增加投入310万元的技改资金，足以说明抵偿价610万元明显低于市场价，本院认为该主张只是当事人的主观臆测，缺乏证据证明，因此对该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程序合法，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韦金宁、韦德亮、苏海峰、韦元德、韦景诚、苏志堂、黄振勇、苏宏炜、谭学斌、蒙运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志凌
审 判 员 唐 劳
代理审判员 祝 贺
二〇一三年九月四日
书 记 员 肖 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