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潍商终字第6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巴中光大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
负责人：冯相敬。
委托代理人：ＸＸ，山东潍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潍坊市华夏建安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振波。
委托代理人：李佃生。
委托代理人：付德玉。
原审被告：朱正玉。
原审被告：徐继文。
原审被告：赵仁来。
三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小剑，昌邑昌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佟学中。
上诉人巴中光大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巴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潍坊市华夏建安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公司）、原审被告朱正玉、徐继文、赵仁来、原审第三人佟学中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4）安商初字第1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巴中公司的负责人冯相敬及其委托代理人ＸＸ，被上诉人华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佃生、付德玉，原审被告朱正玉、徐继文、赵仁来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小剑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8月11日，华夏公司向一审法院诉称：潍坊市高新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新城投）与华夏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潍坊市高新区樱前街以南、高新二路以东张营社区6#、7#、10#、11#号楼发包给华夏公司施工建设。2012年8月18日，华夏公司与佟学中签订承包协议，将张营社区6#、7#、10#号楼的施工建设转包给佟学中，佟学中于2012年8月13日与冯相敬签订劳务承包协议，将6#、7#、10#号楼的劳务施工承包给巴中公司。2013年8月23日，冯相敬与其雇工蒲群英、杨培东代表巴中公司与华夏公司代表朱正玉、徐继文、赵仁来签订《关于张营社区劳务结算》（以下简称劳务结算办法）一份，并口头约定由佟学中认可后由华夏公司将劳务费及其他费用支付给巴中公司，但佟学中不认可劳务结算办法，并委托山东衡源律师事务所给华夏公司发送律师函一份，要求华夏公司支付佟学中5756627.86元。根据建筑法的规定，自然人没有承包及转包工程的资格，华夏公司与佟学中签订的转包协议为无效协议，佟学中与巴中公司签订的协议也应为无效协议。朱正玉、徐继文虽为华夏公司工作人员但并不负责工程具体施工，在不了解工程进展的情况下超越职权与巴中公司签订劳务结算办法，赵仁来非华夏公司工作人员更无权与巴中公司签订劳务结算办法。巴中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经建设单位委托有资质的审计师事务所审计，已完成部分按照计价规范计算人工费为688511.95元，但按劳务结算办法约定华夏公司需要支付近400万元劳务费，朱正玉、徐继文、赵仁来与巴中公司签订的劳务结算办法显失公平。华夏公司与高新城投结算总工程款才360万，但劳务结算办法仅劳务部分接近400万，加上佟学中所欠材料款200万，华夏公司需支付600多万元劳务费及材料款。朱正玉、徐继文、赵仁来未经华夏公司同意与巴中公司签订了显失公平的劳务结算办法，已严重损害了华夏公司的利益。综上所述，根据民法通则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显失公平的民事行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要求撤销朱正玉、徐继文、赵仁来代表华夏公司与巴中公司2013年8月23日签订的劳务结算办法，朱正玉、徐继文、赵仁来赔偿华夏公司损失10万元。
朱正玉、徐继文一审辩称：朱正玉、徐继文与巴中公司签订劳务结算办法时未取得华夏公司的授权，系个人行为；并且当时巴中公司负责人冯相敬在山东省和潍坊市两级政府上访，存在胁迫的情节，劳务结算办法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也存在重大误解情形。朱正玉在华夏公司负责安全生产，徐继文负责接待，赵仁来不是华夏公司职工，其三人与巴中公司签订劳务结算办法时不了解相关工程进度，也没有核实当时的实际工程量，故存在重大误解情形；当时朱正玉、徐继文、赵仁来与巴中公司约定劳务结算办法由第三人佟学中确认后才生效，但佟学中拒绝确认，劳务结算办法尚未生效。
赵仁来一审辩称：赵仁来不是华夏公司的职工，是其他工地的负责人，与华夏公司也有业务关系，但其业务关系与本案无关。与巴中公司签订劳务结算办法时赵仁来在现场，巴中公司误认为赵仁来是华夏公司职工，是在巴中公司胁迫下签订的劳务结算办法。同意朱正玉、徐继文的答辩意见。
巴中公司一审辩称：本案立案案由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按照公司法的有关规定起诉主体应为华夏公司的股东，朱正玉、徐继文、赵仁来都是华夏公司的内部职工，没有股东身份，巴中公司也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华夏公司在以往的历次诉讼中，都承认劳务结算办法中合同相对方是华夏公司和冯相敬，并非巴中公司，华夏公司起诉朱正玉、徐继文、赵仁来没有诉权，巴中公司与本案没有合同关联。佟学中经潍坊高新区人民法院和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认定是华夏公司的工作人员，应驳回华夏公司的起诉。劳务结算办法是华夏公司和冯相敬的真实意思的表示，是合理合法的，是在政府清欠部门主持下达成的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应当是华夏公司和冯相敬之间结算的合法有效证据。冯相敬是代表个人签订协议，冯相敬是巴中公司负责人，华夏公司的工程款不到位，停工以后不给结算，当时巴中公司找华夏公司多次，华夏公司动用了黑社会，来到工地二十多人，将巴中公司赶出工地，巴中公司无奈才上访到山东省政府，省政府信访办通知省建设厅立即处理，在劳务结算办法中签名的朱正玉、徐继文两人都去了省建设厅，省建设厅清欠办负责人要求华夏公司保证巴中公司的人身安全，抓紧与巴中公司结算，并通知了潍坊市高新区管委会，潍坊市高新区建设局领导督促华夏公司尽快结算，在潍坊市高新区管委会两人，高新区建设局两人，高新城投两人参与下，华夏公司两人与巴中公司在工地办公室进行结算签字，巴中公司是外地农民工不可能胁迫华夏公司，当时见证人员有巴中公司工地的人员，华夏公司领导一共五十多人。因此，劳务结算办法是有效合法的。巴中公司施工的工程至今还在停工，现场还留下了巴中公司的两台塔吊，继续在遭受损失，巴中公司没有胁迫华夏公司，要求依法裁决。
第三人佟学中一审述称：原则上同意华夏公司、朱正玉、徐继文的意见。涉案工程为华夏公司总承包后转包给佟学中，由佟学中组织、垫付资金施工，工程转包关系产生在华夏公司与佟学中之间，佟学中与巴中公司是劳务关系。佟学中将工程承包过来后自行垫资购买材料，聘请巴中公司提供劳务服务，进行工程土建。巴中公司不是出资人也不是实际施工人，因工程转包产生的结算问题也在华夏公司与佟学中之间，而华夏公司与巴中公司或冯相敬签订具有结算性质的劳务结算办法，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巴中公司或冯相敬无权直接与华夏公司进行结算。华夏公司与巴中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务结算办法佟学中不知情，不予认可，没有法律效力。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8月12日，华夏公司与佟学中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甲方华夏公司第五分公司，乙方张营社区佟学中项目部，甲方承接的张营社区项目在与佟学中项目部签订承包合同的基础上为便于双方更好的密切配合，使双方责、权、利更加明晰，特制订本补充协议，望双方在施工过程中严格遵守，若某方违约，责任由违约方承担；1.本合同乙方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一揽子方式，乙方对本工程的质量，进度，安全，效益及相应的业务关系负全责；2.本项目工程款支取后，甲方留4%的总包服务费后其余部分全部交与乙方使用，乙方需向甲方提供工程结算总造价70%的发票，其余30%提供工人工资表；3.本工程合同招揽，招投标费用由甲方承担，其余均由乙方承担，甲方已完成的工作按实际发生费用由乙方承担；4.资料员由甲方配备，工资由甲方发放，费用按2元／平方扣除不足部分由公司承担；5.本工程设备在公司设备充足的情况下优先使用公司设备并按公司制度执行；6.本项目工程进度款，甲方留4%后，其余归乙方管理支配；7.本项目工人工资由乙方发放，若出现农民工上访事件由乙方负责，乙方应高度重视农民工工资问题，若因乙方不重视造成上访，给公司造成影响，公司按2倍的发生额处罚乙方；8.本工程质量必须达到主合同的要求标准，若达不到合同标准每降低一个标准处罚2%；9.乙方应严格按规范标准施工，达到安全文明施工的要求，接受公司、上级主管部门、监理、业主的检查，出现安全事故由乙方负责，造成恶劣影响的加倍处罚；10.乙方应重合同守信用，按承诺及时支付材料及人工费，避免造成上访、投诉、起诉事件，服务、维修要及时认真，给业主留下好印象；本合同与所签建设工程综合效益考核协议相矛盾之处按本协议为准，其余执行主合同及原协议；甲方代表李佃生，乙方代表佟学中，2012年8月12日”。
2012年8月13日，佟学中作为甲方、巴中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内容为：“一、工程概况张营小区6#、7#、10#、2#约30000㎡……；二、承包范围，本工程为劳务扩大承包……；三、承包价格及付款方式，根据定额规定标准，按图纸实际面积，多层按照355元／㎡计算，小高层按照400元／㎡，基础和阁楼累计为一个标准层面积，其余一律按图纸标准层实际面积（工程中发生点工，每工100元计算）……；四、双方的权利和义务……，3.凡涉及到本工程范围包括木材、多层板、钢管、扣件及钢筋垫板、元钉、焊条、扎丝及小型配件和材料由乙方自己承担，甲方提供水电到施工现场安装好，含一级电箱，其余一级电箱以下的所有电箱及电缆各项施工中机械设备，含塔吊、搅拌机、钢筋机械及各项施工机械等全部在内（含铁锹、泥桶、铝合金直尺、劳动车、施工线、锤子等小型工具）甲方不予提供……，6.如乙方塔吊及钢管，扣件有困难，甲方可以协调提供，但保管及租赁费及损失费由乙方承担，费用在付乙方工资时按比例扣回，同时，塔吊及脚手架无偿提供其他工种使用……；甲方佟学中（签字），2012年8月13日，乙方冯相敬（签字），2012年8月13日”。
上述合同签订后，巴中公司即组织人员提供劳务服务，对张营小区6#、7#、10#楼（多层）进行工程土建施工。华夏公司于2013年1月22日支付佟学中人工费60万元、2013年2月1日支付佟学中人工费10万元、80万元，以上人工费共计150万元，佟学中支取后均即支付给巴中公司。后涉案工程不再施工，现6#、7#、10#楼均未施工完毕。巴中公司为向华夏公司催款，其负责人冯相敬等人先后到潍坊市高新区管委会、潍坊市政府、山东省政府等有关部门上访，山东省政府信访办通知省建设厅立即处理，潍坊市高新区建设局领导督促华夏公司尽快结算，华夏公司于2013年农历8月15日前直接支付巴中公司劳务费30万元，2014年春节前经潍坊市高新区人民法院协调，由建设单位高新城投支付巴中公司劳务费20万元，上述合计巴中公司已收取劳务费200万元。
2013年8月23日，巴中公司负责人冯相敬等人到有关部门上访后，在有关部门的督促下，朱正玉、徐继文、赵仁来与巴中公司负责人冯相敬、案外人蒲群英、杨培东签订劳务结算办法，内容为：“1.木方、模板38万元；2.其他费用18.13万元；3.停工10天10.28万元；4.2012年零工10.0万元；5.小型机械及其他13.62万元；6.2013年3月3号～8月23号停工人工费19.0万元；7.外架下槽钢7.76万元8、6、7、10#楼7076×300元／㎡；9.未扣租赁费（年前）；10.小型机具按实际数量折价；11.木方、模板归华夏，劳务公司拉走未点数的槽钢、办公用品；12.佟学中收劳务公司保证金由华夏公司协助要回；以上双方无争议；华夏公司代表朱正玉、徐建文、赵仁来，劳务公司代表冯相敬、蒲群英、杨培东，2013年8月23日”。
2014年6月17日，建设单位高新城投与监理单位山东威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共同给华夏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现将潍坊高新区张营社区6#、7#、10#楼工程有关情况说明如下，1.人工费情况，经有资质的审计事务所按实际发生工程量进行审计，土建人工费688511.95元，安装人工费26315.21元，人工费共计714827.16元；2012年多层砖混结构住宅楼工程人工费潍坊市场价在100元／平方米左右，劳务公司向华夏公司索要300元／平方米已严重超出市场价；2.误工情况，2012年施工过程中，除天气影响的原因外，现场基本没有给劳务造成窝工现象，2013年春节后工程一直未复工，不存在窝工情况；3.工程质量情况，6#、7#、10#楼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施工过程中劳务队伍不服从华夏公司管理人员的管理，野蛮施工，出现了严重质量问题，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4.其它情况，2013年春节前在高新区建工局监督下，华夏公司已将人工费全部付清，而劳务公司多次组织人员上访讨要人工费，涉嫌恶意讨薪”。
2015年4月17日，建设单位高新城投委托潍坊市工程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审计，出具鲁W×××××咨字（2015）-031号审计报告，认定张营社区A-6#、7#、10#楼结算造价共计3654719.95元，建筑面积为6005.70平方米，初审人工费共计714827.16元，其中安装费（非巴中公司施工）为26315.21元，土建人工费为（巴中公司实际施工）688511.95元（714827.16元-26315.21元，即实际砌砖约110万块，综合人工费126269元，浇筑混凝土约2200立方，综合人工费333472元，绑扎制作钢筋约140吨，综合人工费33244元，其他零星用工人工费为195586.95元）。根据审计报告计算巴中公司人工费、周转材料费用及机械费共计894716.25元（人工费688511.95元，模板材138948元，机械费67256.3元），其中人工费6#楼234720.85元、7#楼259339.5元、10#楼194451.6元，合计688511.95元；模板材6#楼22.633M3×2000元／M3=45266元、7#楼27.332Ma×2000元／M3=54664元、10#楼19.509M3×2000元／M3=39018元，合计138948元；机械费6#楼塔机76.921台班×296.05元／台班=22772.46元、混凝土搅拌机30.871台班×92.13元／台班=2844.14元、灰浆机26.585台班×43.86元／台班=1162.02元、插入式振动器72.446台班×12.31元／台班=891.81元、平板振动器8.585台班×13.93元／台班=119.59元、钢筋调直机17.351台班×40.61元／台班=704.62元、钢筋切断机17.351台班×44.17元／台班=766.39元、钢筋弯曲机15.761台班×25.85元／台班=407.42元、电焊机3.089台班×102.61元／台班=316.96元、对焊机10.475台班×136.81元／台班=1433.08元、圆银机18.823台班×36.48元／台班=686.66元、打夯机12.529台班×25.91元／台班=324.63元，合计32429.78元；7#楼塔机为非劳务公司租用，混凝土搅拌机17.611台班×92.13元／台班=1622.5元、灰浆机27.87台班×43.86元／台班=1222.38元、插入式振动器84.166台班×12.31元／台班=1036.08元、平板振动器7.841台班×13.93元／台班=109.23元、钢筋调直机15.759台班×40.61元／台班=639.97元、钢筋切断机15.759台班×44.17元／台班=696.08元、钢筋弯曲机15.185台班×25.85元／台班=392.53元、电焊机2.938台班×102.61元／台班=301.47元、对焊机9.951台班×136.81元／台班=1361.40元、圆锯机19.899台班×36.48元／台班=725.92元、打夯机17.297台班×25.91元／台班=448.17元，合计8555.73元；10#楼塔机64.839台班×296.05元／台班=19195.59元、混凝土搅拌机16.209台班×92.13元／台班=1493.34元、灰浆机20.046台班×43.86元／台班=879.22元、插入式振动器61.584台班×12.31元／台班=758.1元、平板振动器7.696台班×13.93元／台班=107.21元、钢筋调直机13.889台班×40.61元／台班=564.03元、钢筋切断机13.889台班×44.17元／台班=613.48元、钢筋弯曲机12.72台班×25.85元／台班=328.81元、电焊机2.501台班×102.61元／台班=256.63元、对焊机8.497台班×136.81元／台班=1162.47元、圆锯机16.741台班×36.48元／台班=610.71元、打夯机11.625台班×25.91元／台班=301.2元，合计26270.79元；机械费合计67256.3元（6#楼32429.78＋7#楼8555.73＋10#楼26270.79）。
华夏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如下证据：劳务结算办法，证明朱正玉、徐继文在没有华夏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与巴中公司签订显失公平的劳务结算办法，导致公司损失；潍坊市工程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张营社区A-6#、7#、10#楼初审造价表》一份，载明初审人工费共计714827.16元，其中安装费为26315.21元，巴中公司施工的工程劳务费为688511.95元（714827.16元-26315.21元）；华夏公司汇总的《张营社区外欠材料款》一份，证明该社区尚有外欠材料款1915276元；建设单位高新城投及监理单位山东威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该工程土建人工费应为688511.95元，住宅楼工程人工费在每平方100元左右，巴中公司未按合同施工一直存在拖工现象，且出现严重质量问题，在高新区建工局的监督下华夏公司已将全部劳务费付清，而劳务公司多次组织上访，涉嫌恶意讨薪；华夏公司与佟学中签订的《协议书》一份，佟学中与巴中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一份，证明华夏公司与巴中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巴中公司无权与华夏公司进行结算等；鲁W×××××咨字（2015）-031号审计报告一份，证明张营社区6#、7#、10#楼结算造价共计3654719.95元，初审人工费共计714827.16元，其中安装费为26315.21元，巴中公司的实际人工费为688511.95元，人工费、周转材料费用及机械费共计894716.25元；华夏公司关于张营社区6#、7#、10#楼成本所有单据一宗，证明该工程已经付款（材料款及劳务费等）总计4250448.89元，外欠材料款1983029元，合计6233447.89元，项目审计造价3654719.95元，亏损2578727.34元；建筑行业网页6份，载明与高新张营社区同类工程的土建工程人工、材料、机械占工程造价的比例为20%、70%、10%，证明根据建筑行业统计劳务人工费一般占总工程款20%-30%之间，建筑材料占60%-70%之间。结合以上证据华夏公司认为本工程的总造价为365万元，按照双方签订的劳务结算办法计算，单劳务费就将近350万元，劳务费占工程总造价的比例为350÷365=96%，严重超出了劳务费为总工程款20%-30%的比例，如继续履行劳务结算办法，违背了工程总造价等于工程所需要的人工、材料、机械、利润之和的原则，但巴中公司通过胁迫及上访等方式已经支取人工费200万元，已经远远超出应当得到的报酬，属于显失公平的行为，应当依法予以撤销。朱正玉、徐继文、赵仁来对华夏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后未提出异议。巴中公司对华夏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对劳务结算办法真实性无异议，根据该劳务结算办法计算涉案工程的结算额应为349.07万元。巴中公司不是按照预算定额结算人工费，合同不包括安装费，人工费单价是每平方355元，是签订劳务结算办法时朱正玉、徐继文、赵仁来现场对6#、7#、10#楼的工程量根据图纸实际计算的，每平方355元减去了55元的未施工的工程量，每平方300元是实际的产生的费用，劳务结算办法其他各项是根据朱正玉、徐继文与冯相敬、蒲群英、杨培东（均是巴中公司的工作人员）等三人共同协商达成的结算，华夏公司已经收购了2号楼的材料款及其他机械费用，劳务结算办法属实，不存在显失公平和重大误解情形；对潍坊市工程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张营社区A-6#、7#、10#楼初审造价表、华夏公司汇总的张营社区外欠材料款证明、《情况说明》有异议，认为都是华夏公司单方提供，没有权威部门确认，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情况说明》中的盖章为发包单位和评估公司的盖章，审计报告是华夏公司单方委托，对其内容真实性不予认可，不存在恶意讨薪问题；对华夏公司与佟学中签订的《协议书》、佟学中与巴中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在以往华夏公司起诉的判决书中已经确定了佟学中的身份为华夏公司的项目经理；华夏公司付给佟学中3887682.07元与巴中公司没有关系，巴中公司确实收到了200万元的劳务费；对（2015）-031号审计报告、张营社区6#、7#、10#楼成本单据一宗、建筑行业网页有异议，认为均系华夏公司单方提供，且审计报告的范围小于劳务结算的范围，不能约束巴中公司，对巴中公司无法律约束力。佟学中对华夏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对劳务结算办法不知情，不予认可，无法律效力。对华夏公司与佟学中签订的《协议书》、佟学中与巴中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无异议，两份协议证明巴中公司冯相敬应与佟学中结算；审计报告所涉及的工程为双方纠纷工程无异议，内容需要回去核实，如果属实的话予以认可；该工程就是6#、7#、10#楼，不存在别的工程，巴中公司干的就是6#、7#、10#楼。合同中有2#楼，但没有实际施工。如果按照华夏公司提供的国家标准计算与巴中公司要求按劳务结算办法计算差距较大，确实不公平；对于其他证据因佟学中未参与，不发表意见，需要回去核实。
巴中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2013）开民初字第757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及（2014）潍民一终字第656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华夏公司认可朱正玉、徐继文、赵仁来是代表华夏公司签署劳务结算办法，佟学中的身份是华夏公司的项目经理；劳务结算办法复印件一份，证明结算是真实有效的；巴中公司依据劳务结算办法出具的《欠款计算方式数据如下》表一份，载明：结算单显示结算总值为38＋18.13＋10.28＋10＋13.62＋19＋7.76＋7076×300＋20=349.07万元，吊塔租赁费（损失费）2台×180天×30×17=18.36万元，资金利息共计（349.07-200＋18.36）×0.015×17=42.695万元，已付200万元，尚欠349.07-200＋18.36＋42.695=210.125万元。华夏公司、朱正玉、徐继文、赵仁来对巴中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对第757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及第656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有异议，不能证明巴中公司的主张，对劳务结算办法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巴中公司主张的事实有异议，劳务结算办法显失公平，不能作为依据。佟学中对巴中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对第757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及第656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虽然没上诉，但判决书认定并不代表佟学中为华夏公司的项目经理，佟学中与华夏公司不是企业内部承包关系，双方没有劳动关系，佟学中是借用华夏公司的资质，巴中公司称判决书认定佟学中为华夏公司项目经理与实际情况不相符。
华夏公司对朱正玉、徐继文、赵仁来给其造成10万元损失的诉讼请求，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
原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有华夏公司提供的劳务结算办法、情况说明、《内部承包协议书》、《协议书》、审计报告，巴中公司提供的（2013）开民初字第757号民事判决书、（2014）潍民一终字第656号民事裁定书、劳务结算办法，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劳务结算办法是否显失公平、是否符合撤销的条件；二、劳务结算办法在未经佟学中确认的情况下是否生效；三、华夏公司要求朱正玉、徐继文、赵仁来赔偿损失10万元应否支持。
关于焦点一，首先，从劳务结算办法的内容及签订过程上看，朱正玉、徐继文、赵仁来代表华夏公司与巴中公司结算的内容是劳务，不是对其他费用的结算，但该办法中出现了“1.木方、模板38万元，2.其他费用18.13万元，5.小型机械及其他13.62万元，7.外架下槽钢7.76万元”等内容，且物品名称后面的数字看不出是上述物品的价值，还是提供或使用物品所产生的费用；而佟学中与巴中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施工中机械设备（塔吊、搅拌机等）及周转材料（木材、多层板等）均由巴中公司自己承担。佟学中与巴中公司双方协议约定的费用355元／㎡中已经包含木方、模板、小型机械及其他费用等。如果上述数字是提供或使用物品所产生的费用，则巴中公司不应再单独主张该项费用，如果是上述物品的价值，则巴中公司要求华夏公司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数据的来源也无依据；劳务结算办法中“3.停工10天10.28万元，6.2013年3月3号～8月23号停工人工费19.0万元”（170天19万元）两者的比例差距巨大，可以看出停工人工费无统一计算标准，且建设单位及监理单位证实“2012年施工过程中，除天气影响的原因外，现场基本没有给劳务造成窝工现象，2013年春节后工程一直未复工，不存在窝工情况”，故停工人工费缺乏真实性和合理性；劳务结算办法中“4.2012年零工10.0万元，8.6、7、10#楼7076×300元／㎡”没有体现出计算依据或标准。因此，劳务结算办法有关内容和数据来源既不明确又不具体，没有具体的计算方式和依据，均表述不清楚，更看不出华夏公司是否欠巴中公司劳务费及数额。且在签订劳务结算办法时巴中公司多次多人到多地上访，上级有关部门要求华夏公司尽快处理，华夏公司基于各方面的压力仓促处理，不可能对各项数据进行精确测量或计算，只是粗略的进行估计，在此情况下往往容易产生重大误解。故劳务结算办法不明确、具体，缺乏事实依据，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
其次，巴中公司依据劳务结算办法，计算出华夏公司应当支付349.07万元，另外还主张吊塔租赁费（损失费）18.36万元，利息42.695万元，在不计算利息的情况下，华夏公司尚应支付巴中公司367.43万元（18.36＋349.07）。但建设单位委托潍坊市工程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鲁W×××××咨字（2015）-031号审计报告，认定涉案工程结算造价共计3654719.95元，如果履行劳务结算办法。巴中公司得到的劳务费与该楼结算造价相当，显然不合常理，有失公允。
第三，华夏公司与佟学中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载明“乙方需向甲方提供工程结算总造价70%的发票，其余30%提供工人工资表”，可见人工费约占总工程量的30%左右；华夏公司提供的建筑行业网页，也证明建筑行业劳务人工费为总工程款20%-30%之间。鲁W×××××咨字（2015）-031号审计报告认定张营社区6#、7#、10#楼结算造价共计3654719.95元，模板材（费用）138948.00元，机械费67256.30元，依据劳务结算办法计算劳务费应为7076×300元／㎡＝2122800元，扣除审计报告认定的模板材（费用）138948元，机械费67256.3元，纯人工费为1916595.7元（2122800元-138948元-67256.3元），占总工程量的52.44%（1916595.7元÷3654719.95元），远远超出30%的行业标准。
佟学中与巴中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内容为“劳务扩大承包”，依据该协议结合其他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劳务扩大承包”的范围除去人工费外，还有周转材料费用及机械费，鲁W×××××咨字（2015）-031号审计报告认定张营社区A-6#、7#、10#楼人工费为688511.95元，以此计算巴中公司实际人工费、周转材料费用及机械费，共计894716.25元。故巴中公司按照劳务结算办法要求的劳务费2122800元高出按照审计报告计算数额894716.25元的172.85%（2122800÷（2122800-894716.2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收购他人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债权人的申请，参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予以撤销”。故，172.85%显然高于上述规定的30%标准，参照上述规定的标准，可以认定双方签订的劳务结算办法显失公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条第一款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因此，华夏公司要求撤销劳务结算办法，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首先、华夏公司与佟学中存在内部承包协议，佟学中与巴中公司存在劳务承包协议，先后存在两个独立的合同关系，华夏公司与巴中公司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根据当事人之间的《内部承包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对于工程量及劳务费的结算问题，应当由华夏公司与佟学中进行结算，佟学中与巴中公司进行结算，存在两个不同的法律或债权债务关系。而本案涉及的劳务结算办法是华夏公司与巴中公司在佟学中不知情的情况下直接签订的，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且华夏公司主张当时口头约定须由佟学中确认后生效，庭审中巴中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佟学中对劳务结算办法不予认可，故劳务结算办法为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在佟学中不追认的情况下不产生效力；其次，双方在签订劳务结算办法时未对工程量进行实地测量，根据该办法6、7、10#楼施工面积为7076平方米，计算出劳务费为2122800元（7076×300元／㎡），而根据鲁W×××××咨字（2015）-031号审计报告认定，张营社区A-6#、7#、10#楼结算建筑面积为6005.70平方米，巴中公司实际施工土建人工费、周转材料费用及机械费共计894716.25，劳务结算的面积及劳务费均高出了审计报告的标准，差距较大，如果履行不仅侵害了华夏公司利益，也势必侵害佟学中的利益；第三、巴中公司与佟学中的协议约定，巴中公司是“劳务扩大承包”，除提供劳务外，还提供周转材料及机械设备，巴中公司劳务承包范围包括土建，装饰（抹灰、费刷、铺地面）直至竣工验收等很多工序，在签订劳务结算办法时巴中公司只完成土建部分，还有很多工序没有施工，更没有验收合格，其工程量很难一时估测，并非如巴中公司所述通过图纸测量就能得出结论。显然劳务结算办法缺乏相应的依据，且与事实不相符，不能按照该标准计算劳务费。故劳务结算办法在未经佟学中确认的情况下缺乏有效基础，不产生效力。
关于焦点三，朱正玉、徐继文、赵仁来与巴中公司签订的劳务结算办法，如果继续履行必然给华夏公司利益造成了一定的损害，但华夏公司以损害公司利益为由要求其赔偿损失10万元，未提供证据证明，且损害公司利益一般限于公司的股东、高管等人员，朱正玉、徐继文、赵仁来是否符合该条件，华夏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华夏公司的该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华夏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内部承包协议书》、《协议书》、审计报告等证据为真实合法的有效证据，可以作为定案的参考依据，可以认定朱正玉、徐继文、赵仁来与巴中公司签订的劳务结算办法显失公平，且严重损害了第三人佟学中的利益，第三人佟学中亦不予追认，故华夏公司要求撤销劳务结算办法，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巴中公司要求驳回华夏公司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朱正玉、徐继文、赵仁来代表华夏公司与巴中公司于2013年8月23日签订的《关于张营社区劳务结算》；二、驳回华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华夏公司负担2300元，巴中公司负担100元。
上诉人巴中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本案案由是损害公司利益纠纷，华夏公司起诉的各当事人主体明显不适格，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二）一审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形，巴中公司的冯相敬、蒲群英、杨培东与华夏公司代表朱正玉、徐继文、赵仁来签订的劳务结算办法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是合法有效的，不存在撤销事由及附生效条件的情形。1.巴中公司向华夏公司索要拖欠劳务费遭拒，巴中公司无奈之下上访至山东省信访办，省信访办通知省建设厅处理，省建设厅清欠办要求华夏公司及时与巴中公司结算，并将情况通知了潍坊市高新区管委会，后在高新区管委会、高新区建设局、高新城投等单位共同参与见证下，华夏公司派朱正玉、徐继文、赵仁来在工地办公室与巴中公司进行了结算，并就结算结果出具了劳务结算办法。在劳务结算办法签字的朱正玉、徐继文、赵仁来系代表华夏公司，不存在华夏公司是否授权的问题。若劳务结算办法给华夏公司造成损失，也仅是华夏公司与朱正玉、徐继文、赵仁来内部追责，并不影响劳务结算办法的效力。一审判决对劳务结算办法首先从劳务结算标题入手，机械化的认为巴中公司与华夏公司结算的内容应当限制在劳务字面表述上，而忽视了结算的目的是就劳务方依据承包协议结算相关费用的实质内容，对巴中公司合法的上访维权行为，一审法院表达了强烈的感情色彩，认为巴中公司的上访给华夏公司造成了压力，导致华夏公司仓促、粗略的估算，容易使华夏公司对损失产生误解，并最终得出了结算办法不明确、具体、缺乏事实依据、不能作为双方结算依据的结论。劳务结算办法不存在撤销的事由，华夏公司与城投公司之间的建筑工程合同关系、巴中公司与华夏之间的劳务承包关系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劳务承包不受建筑承包的约束，华夏公司与巴中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协议、确定费用标准以及之后签订劳务结算办法，均是在华夏公司与高新城投签订施工协议前提下作出的，根本不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假设劳务结算办法存在撤销事由，自2013年8月23日签订劳务结算办法至华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已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华夏公司无权行使撤销权。劳务结算办法没有附生效条件，华夏公司、朱正玉、徐继文、赵仁来称劳务结算办法附生效条件的陈述与事实严重不符，一审法院在巴中公司未明确认可的情形下，认定巴中公司在庭审中没有发表相反意见即为认可附生效条件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将包括财产转让费用的劳务结算办法完全视为财产转让价格，同时认可了华夏公司单方提供的审计报告数据，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从而认定劳务结算办法的签订显失公平，具备可撤销的条件是不成立的。从上述第十九条的内容上看与本案毫无关联，且巴中公司索要的劳务费并不需审计，在相关协议中对劳务费的计算有明确计算标准，劳务费总额系每平方米的劳务费单价乘以工作的实际平方。华夏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并不能准确的反映劳务费金额，劳务承包协议中劳务费单价355元／㎡的计价标准也不存在违背市场公允价格畸高的情形，在每平方米355元／㎡的价格上扣除55元／㎡未施工的劳务费，进而得出劳务结算办法中劳务费300元／㎡，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因此，一审判决认可单方委托的审计报告，以前述十九条规定为法律依据，认定劳务结算办法显失公平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朱正玉、徐继文、赵仁来均系华夏公司的职工，安丘市人民法院（2014）安商初字第1258号民事裁定书可以印证。3.从（2014）潍民一终字第656号民事判决可以看出，佟学中系华夏公司项目部经理，巴中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实为佟学中代表华夏公司所签，一审认定华夏公司与巴中公司没有任何合同关系的认定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裁决。
被上诉人华夏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朱正玉、徐继文、赵仁来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佟学中未陈述意见。
本院查明：巴中公司为证明朱正玉、徐继文、赵仁来系华夏公司的职工，提供（2014）安商初字第1258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系一审法院处理本案一审管辖权纠纷，裁定书的经审理部分有“2013年8月23日，华夏公司代表朱正玉、徐继文、赵仁来与巴中公司代表冯相敬、蒲群英、杨培东签订劳务结算办法”的内容，本院认为部分有“朱正玉、徐继文、赵仁来签订劳务结算办法时系华夏公司重要工作人员”的内容。经质证，华夏公司、朱正玉、徐继文认为，该裁定书是审理巴中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没有对案件进行实体审查，朱正玉、徐继文是华夏公司高管，赵仁来非华夏公司职工。赵仁来质证后认为，赵仁来是自由职业人，是另外楼盘的供货商，与本案涉及的工程没有任何关系。
在华夏公司诉佟学中、冯相敬就高新张营社区6#、7#10#楼建设工程施工质量赔偿纠纷一案中，本院（2014）潍民一终字第656号民事裁定认为：“关于华夏公司与佟学中之间系内部承包还是工程转包的问题，从华夏公司与佟学中签订的协议来看，合同载明乙方为“张营社区佟学中项目部”，表明佟学中是项目部负责人，华夏公司与佟学中之间存在管理、支配关系，双方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因内部承包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关系，不是独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原审法院作出实体裁判，属适用法律不当，故应当驳回华夏公司的起诉。华夏公司与冯相敬之间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行解决”。
由高新城投委托，就潍坊高新张营社区6#、7#、10#楼已完成的工程量造价，潍坊市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17日出具WFJLZJ咨字（2005）031号审计报告，潍坊市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具备甲级工程造价咨询资质，审计报告随有详尽的6#、7#、10#楼已完工各部分工程量的造价与相应计价依据。
本院查明的上述事实，有（2014）安商初字第1258号民事裁定书、（2014）潍民一终字第656号民事裁定书、鲁（2005）031号审计报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证。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就涉案的潍坊高新张营社区6#、7#、10#的工程施工而言，高新城投系建设单位，华夏公司是施工单位、佟学中系以项目部的名义挂靠华夏公司的具体施工者，巴中公司系佟学中承包工程的劳务提供者。高新张营社区6#、7#、10#的工程对外部关系而言华夏公司、佟学中、巴中公司是一个施工链条上的利益体。但就华夏公司、佟学中、巴中公司三方内部利益调配而言，华夏公司与佟学中之间的权利义务受双方《协议书》的调整，佟学中与巴中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受双方《内部承包协议书》的调整。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朱正玉、徐继文、赵仁来代表华夏公司与巴中公司2013年8月23日签订的劳务结算办法是否符合撤销条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的精神，显失公平的合同是指一方在紧迫或缺乏经验的情况下而订立的明显对自己有重大不利的合同，显失公平的合同往往是当事人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极不对等，经济利益上不平衡，因而违反了公平合理原则。法律规定显失公平的合同可以撤销，是保障公平原则的救济途径之一。
就本案的劳务结算办法而言：其一，华夏公司与巴中公司签订的劳务结算办法，只有支付款项数额结果，没有相应的工程量签证或其他数额来源的计价依据，结算的工程尚未完工，依巴中公司的陈述，劳务结算办法中的数额是在工地办公室测量图纸得出的，没有对已完工部分进行实际勘查，劳务费计算的事实依据明显不足。其二，劳务结算办法是巴中公司负责人冯相敬等到省、市、区三级政府上访，华夏公司作为建筑企业在政府主管机关息访要求的背景下仓促签订的，此从劳务结算办法双方均未加盖公章，仅有代表人签名，亦未附价款结算依据可以印证。其三，潍坊市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具备甲级工程造价咨询资质，巴中公司否定潍坊高新张营社区6#、7#、10#楼已完工部分工程造价审计报告仅有口头陈述，证明力不足，不予采信；在华夏公司与佟学中的工程承包《协议书》中约定的承包方提供工程结算发票为总造价的70%、余30%为工人工资表，该约定与华夏公司提供的建筑行业网页显示的同类建筑工程造价构成常态“劳务人工费20%、建筑材料费70%、机械费10%”能够相互对应，巴中公司对此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上述建筑工程造价构成常态的人工费、机械费、建筑材料所占工程价款的比例可以作为本案的参考。根据潍坊市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的审计报告，高新张营社区6#、7#、10#楼已完工部分工程造价为365万元，按华夏公司与巴中公司签订的劳务结算办法计算劳务费为367万元（不含巴中公司要求的42万元利息），超出了工程总造价，是同类建筑工程造价构成常态中人工费与机械费之和的3.3倍，巴中公司在本案中未能提供华夏公司应按同类建筑工程造价构成常态的3.3倍支付劳务费与机械费、涉案工程的劳务费与机械费超出工程造价的充分证据。故本案中可以认定缺乏计算价款依据、华夏公司在息访压力下处于显著不利地位仓促签订的劳务结算办法违反等价有偿原则，权利义务极不对等，构成显失公平，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可撤销合同的条件。华夏公司要求撤销朱正玉、徐继文、赵仁来代表华夏公司与巴中公司2013年8月23日签订的劳务结算办法的诉讼请求，事实依据充分，应予支持。
双方争议的劳务结算办法签订时间为2013年8月23日，华夏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4年8月11日，未超出一年的撤销权行使期间，巴中公司上诉主张华夏公司的起诉超出法律规定的行使撤销权一年除斥期间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至于朱正玉、徐继文、赵仁来的身份问题，不影响其三人在签订劳务结算办法时代表华夏公司缔约的主体资格。
综上，巴中公司上诉主张劳务结算办法不符合撤销条件的事实依据不充分，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上诉人巴中光大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路志明
审 判 员 李金增
代理审判员 郭明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