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赣民四终字第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佳华电池（瑞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瑞金市金沙工业园，组织机构代码：74427697-4。
法定代表人：姚志强，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鲁建军，江西哲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普朗特电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观澜镇福前路持久工业园，组织机构代码：76199400-3。
法定代表人：何德斌，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廖金林，江西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何德斌，男，1967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南头镇穗西村居民户。香港居民。
委托代理人廖金林，江西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佳华电池（瑞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普朗特电源有限公司（以下简普朗特公司）、原审被告何德斌一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赣中民四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佳华公司委托代理人鲁建军，被上诉人普朗特公司、原审被告何德斌共同委托代理人廖金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佳华公司一审诉称：2010年，佳华公司与普朗特公司签订一份《购销合同》，约定：普朗特公司向佳华公司采购极板，付款方式为月结；何德斌对普朗特公司的任何行为负连带责任；如发生纠纷，由佳华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普朗特公司保证按约定付款，如逾期同意以逾期付款总额按工商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合同签订后，佳华公司如约向普朗特公司销售各型极板，至2010年12月6日双方对帐日止，普朗特公司共欠货款本金5488080.87元。同月9日、16日，又向普朗特公司销售了价值405445.47元的极板。2010年12月7日至2011年3月18日，普朗特公司向佳华公司清偿货款1340000元，仍拖欠货款4553526.3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请求判令：1、普朗特公司清偿货款4553526.3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应计算至款清之日）；2、何德斌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普朗特公司、何德斌承担。
普朗特公司、何德斌一审辩称：普朗特公司没有与佳华公司签订任何买卖合同，没有向其采购电池极板，该主张有佳华公司提交的货物验收清单予以证实。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佳华公司起诉普朗特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佳华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是伪造的，该合同上的普朗特公司的公章不是该公司的公章，“何德斌”的签名也不是其本人的签名，且合同上没有签订时间。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何德斌已履行了法定出资义务，即使《购销合同》是真实的，何德斌也是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外承担公司债务，而无需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佳华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佳华公司与惠州市普朗特创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新公司）曾有多笔业务往来，其中2009年12月，佳华公司向创新公司供应极板价值1527776.30元；2010年，向创新公司供应极板共计金额5532599.57元。普朗特公司自2010年4月8日至2011年4月29日陆续支付货款给佳华公司，共计金额5480847.65元。期间，佳华公司向普朗特公司出具了增殖税发票。之后，普朗特公司未向佳华公司支付货款。佳华公司以《佳华电池（瑞金）有限公司对帐单》为依据，要求普朗特公司支付尚欠货款4553526.3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何德斌承担连带责任，普朗特公司提出其已付清货款，因而成讼。
2010年11月29日，瑞金市商务局作出瑞商务字（2010）160号《关于同意佳华电池（瑞金）有限公司股权变更的批复》，同意姚丽红与苏翔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姚丽红将公司的100%股权作价500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苏翔。《股权转让合同》第四条约定，债权债务：公司的债权债务按交接清单移交给乙方（即受让方苏翔），乙方按清单负责承接。清单外的债权债务由甲方（即转让方姚丽红）负责清偿。
诉讼中，佳华公司提供其与普朗特公司签订的一份《购销合同》，合同约定普朗特公司向佳华公司采购极板，每次发货型号及数量以每次传真函为准，对极板的定价方式、质量标准、付款方式亦作了约定，合同第七条约定，普朗特公司的任何行为何德斌（签名）均负连带责任。普朗特公司、何德斌对该合同中的公司印章及“何德斌”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并提供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以证明合同中公司印章及“何德斌”的签名是虚假的。佳华公司申请以普朗特公司在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的2010年5月20日《章程修正案》印文为样本，对本案诉争的《购销合同》、《章程修正案》及2008年5月6日《购销合同》中的公司印章是否为同一枚印章进行鉴定；对本案诉争《购销合同》第七条“何德斌”签名及2008年5月6日《购销合同》第七条“何德斌”签名与《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材料3-11号之《填表承诺书》中法定代表人“何德斌”是否为同一人书写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的鉴定意见为：2008年5月6日《购销合同》与《章程修正案》中的公司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诉争《购销合同》中的公司印章与上述两个公司印章分别不是同一印章所盖；诉争《购销合同》中“何德斌”的签名与何德斌签名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2008年5月6日《购销合同》中“何德斌”与何德斌签名样本是同一人书写。另查明，创新公司系普朗特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法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何德斌。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佳华电池（瑞金）有限公司对帐单》（2010年12月7日传真件）的效力问题。佳华公司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七条、第八条之规定，应认定该对帐单传真件的效力。但是，上述条文是对数据电文作为证据使用的规定，对于数据电文的真实性，还应考虑其生成、储存的可靠性，故依据该规定不能直接认定传真件的真实性。由于传真件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五条规定的可以随时调取查用的数据电文的特征，故不能认定传真件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原件形式要件，而且，传真件上没有原始的签名或印章，故无法确认《佳华电池（瑞金）有限公司对帐单》传真件的真实性。佳华公司提供的货物验收单、汇款凭证、订货单、增殖税发票等证据虽能证明双方存在交易行为，但未形成证据链，不足以证明至2010年11月31日普朗特公司尚欠其5488080.87元货款的事实。佳华公司还提交了2010年6、7、8、10等月份的对帐单传真件及对应月份的货物验收单，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的前述规定，无法确认该四份传真件的真实性，而对应月份的供货及付款情况亦不能印证该月对帐单载明的累计拖欠货款金额，故该四份对帐单亦不能印证2010年12月7日对帐单的真实性。据上分析，对《佳华电池（瑞金）有限公司对帐单》（2010年12月7日传真件）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业经查明，在诉争货物交易过程中，佳华公司的股权发生了变更，《股权转让合同》第四条约定“公司的债权债务按交接清单移交给乙方（即受让方苏翔），乙方按清单负责承接。清单外的债权债务由甲方（即转让方姚丽红）负责清偿”，根据该约定，《股权转让合同》所涉债权债务交接清单客观上既能反映诉争货款的具体金额，又能反映债权债务的权利义务主体，但佳华公司在未否认股权转让的事实的情况下，并未提交债权债务清单。原始的财务记录更能客观反映双方交易的基本情况，但诉讼中，佳华公司以其业已提交了对帐单，不需要提供帐本为由拒不提供帐本，导致无法认定其主张的普朗特公司拖欠其4553526.34元货款的事实，佳华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佳华公司主张何德斌在本案中应承担连带责任，虽然佳华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第七条中有“何德斌”的签名，但经鉴定机构鉴定，该签名与样本不一致，故佳华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佳华公司在向创新公司销售货物的交易过程中，虽然是由普朗特公司向佳华公司支付货款，佳华公司亦向普朗特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且创新公司系普朗特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但佳华公司提供的《佳华电池（瑞金）有限公司对帐单》（2010年12月7日传真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其所提供的其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普朗特公司拖欠其4553526.34元货款的事实，且其拒不提供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的债权债务交接清单及财务往来帐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佳华公司主张普朗特公司应清偿4553526.34元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之规定，判决：驳回佳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568元，由佳华公司承担。
佳华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否认佳华公司所有传真件对账单作为数据电文的证据效力错误。传真件属于我国合同法规定的数据电文，具有证据原件地位。2、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院于2011年10月10日受理本案，2014年8月2日才将该案判决书送达给佳华公司，明显超过审限，存在程序违法。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普朗特公司清偿货款本金4553526.34元及逾期利息167468.97元，一、二审诉讼费由普朗特公司承担。
普朗特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佳华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完全正确。2、本案一审审理期间长，完全是因佳华公司伪造合同、编制虚假对账单等证据，提起恶意民事诉讼所引起的。3、佳华公司在一审庭审近一年后，才向法院提交2009年12月10日至2009年12月28日14张货物验收单，普朗特公司对佳华公司的主张提出了反驳证据，证明佳华公司与普朗特公司及惠州创新公司的货款已经清算完毕。现再次强调：佳华公司一审没有主张2009年及以前有欠货款，现在提出该证据超出了其诉讼主张范围，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佳华公司的上诉请求。
何德斌辩称：同意普朗特公司的答辩意见。
佳华公司二审提交了6组证据：1、佳华公司和上杭华强电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的基本信息和简介，证明佳华公司与普朗特公司之间的购销业务及债权债务由佳华公司继续履行；2、普朗特公司和创新公司基本信息及介绍，证明普朗特公司和创新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相同，经营范围相同，是关联企业；3、2008年5月6日购销合同、2010年购销合同、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2012）文鉴字第（60）号、第（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何德斌签名是本人的，印章得到何德斌本人认可，即2008年合同印章和签字均真实，普朗特公司签订合同时使用了一枚未备案的印章；4、2010年12月7日对账单传真件、000890号、0000740号货物验收单、2010年11月10日工商银行瑞金支行《补制回单》，证明发货日期、货单号和订单号、金额内容完全一致，印证了传真件的真实性；5、2009年12月10日至2009年12月28日货物验收单共14份、2010年1月3日至2010年12月16日货物验收单共46份（佳华公司一审实际举证货物验收单47份，但其统计时遗漏编号为0004037货物验收单，故称46份）、2010年5月31日至2010年12月23日转款凭证共25张，证明累计付款5280847.65元，尚欠货款3222794.02元；6、2009年9月18日至2009年12月7日华强公司向普朗特公司发货单7张，证明华强公司与普朗特公司发生购销买卖关系，普朗特公司所欠华强公司货款也转付给佳华公司。
普朗特公司二审未提交证据，对佳华公司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前5组证据一审均举证过，不属于新证据，证据6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何德斌二审未举证，对佳华公司二审举证的证据同意普朗特公司的质证意见。
经审查，证据1与证据6系另一主体华强公司的公司信息、发货单，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2中的公司名称为“惠州市普朗特电源有限公司”与创新公司的名称“惠州市普朗特创新能源有限公司”不一致，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3、证据4一审已举证，传真件的真实性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证据5一审也已举证，对于2009年12月10日至2009年12月28日货物验收单共14份、货款1527776.30元，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2010年1月3日至2010年12月16日货物验收单47份，普朗特公司一、二审均提出了质证意见，其中编号为0003202、0003216、0004031货物验收单是统计错误，该三张验收单的实际金额分别为：162558.40元、135450.24元、48751.64元；编号为0004037货物验收单金额为19725.20元，佳华公司举证了货物验收单，但未统计该笔货款；编号为0001333的货物验收单原件未签名，但该复印件上有收货人的签名，因普朗特公司未举证反驳，可以认定0001333货物验收单的真实性，货款金额为239853.93元，对于其他货物验收单，普朗特公司无异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普朗特公司与创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何德斌，创新公司的投资股东为普朗特公司。在2009年、2010年期间，普朗特公司与佳华公司之间存在多次极板购销业务，由佳华公司根据普朗特公司的订单向创新公司供应极板，普朗特公司向佳华公司支付相应货款，佳华公司向普朗特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
2009年12月10日至2009年12月28日，佳华公司向普朗特公司供货，共计货物验收单14份、货款金额1527776.30元。2010年1月3日至2010年12月16日，佳华公司向普朗特公司供货，共计货物验收单47份，货物验收单编号及金额分别为：0003106货物验收单金额为137822元、0003112货物验收单金额为113945.6元、0003120货物验收单金额为280785.14元、0003121货物验收单金额为37545元、0003202货物验收单金额为162558.4元、0003203货物验收单金额为7800元、0003205货物验收单金额为52640元、0003215货物验收单金额为206071.80元、0003216货物验收单金额为135450.24元、0003217货物验收单金额为87912元、0003159货物验收单金额为143187.30元、0003164货物验收单金额为134410.29元、0003611货物验收单金额为172881.34元、0003612货物验收单金额为15565元、0003644货物验收单金额为89174.34元、0003645货物验收单金额为19495.2元、0001481货物验收单金额为27780.55元、0001482货物验收单金额为157583.1元、0001493货物验收单金额为43535.64元、0001495货物验收单金额为76432.2元、0001497货物验收单金额为159174元、0001458货物验收单金额为58918.05元、0004031货物验收单金额为48751.64元、2010年8月4日三张货物验收单前六位数字是000403、最后一位数字缺失金额分别为19725.2元、130132.8元、86143.2元、0004030货物验收单金额为104546.2元、2010年8月6日货物验收单编号缺失金额为42334.66元、0004004货物验收单金额为30034.44元、0004005货物验收单金额为138441.84元、0004006货物验收单金额为210990.31元、0004017货物验收单金额为102505.8元、0004018货物验收单金额为96612.18元、0004025货物验收单金额为158829元、0004101货物验收单金额为34178.49元、2010年8月24日货物验收单编号缺失金额为167277.72元、0004124货物验收单金额为352546.4元、0001866货物验收单金额为334186.02元、0001829货物验收单金额为80538.26元、0001835货物验收单金额为76039.01元、0000066货物验收单金额为15290.98元、0000916货物验收单金额为200000.74元、0000890货物验收单金额为117405.6元、0000740货物验收单金额为259976.32元、0001350货物验收单金额为105849元、0001332货物验收单金额为59742.54元、0001333货物验收单金额为239853.93元，共计金额5532599.47元。
普朗特公司2010年4月8日向佳华公司支付货款200000元，2010年5月18日至2011年4月29日共计支付货款5280847.65元，支付货款共计5480847.65元。
2009年12月，佳华公司向普朗特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十份。2010年，佳华公司向普朗特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三十八份。
本院认为：
何德斌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佳华公司诉请普朗特公司、何德斌支付货款，本案为涉港买卖合同纠纷。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在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中国内地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的规定，应适用中国内地法律解决本案纠纷。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佳华电池（瑞金）有限公司对帐单》（2010年12月7日）能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二、普朗特公司向佳华公司应支付货款的数额。
一、关于《佳华电池（瑞金）有限公司对帐单》（2010年12月7日）能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证据的问题
佳华公司一审举证的2010年12月7日的《佳华电池（瑞金）有限公司对帐单》，在一审审理时，佳华公司称该对账单系传真件，但不能提供数据来源，在一审法院释明后，也不同意申请鉴定；在二审庭审时，佳华公司又称该对账单系传真打印件，仍然不能举证其来源，鉴于该对账单的来源不明确，且对账单记载的未支付货款数额5488080.87元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因此，该对账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佳华公司与普朗特公司的货款数额应通过货物验收单确定。
二、关于普朗特公司向佳华公司应支付货款的数额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就本案而言，佳华公司举证了2009年、2010年货物验收单、开具给普朗特公司的增值税发票，普朗特公司举证了其向佳华公司支付货款的凭证，上述证据足以认定双方存在极板买卖合同关系。
佳华公司与普朗特公司2009年、2010年均发生了极板销售业务，2009年普朗特公司尚欠佳华公司货款1527776.30元，对于该数额，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2010年佳华公司向普朗特公司供货47批、货款共计5532599.47元，对于该货款数额，双方当事人也基本无异议。普朗特公司2010年4月8日至2011年4月29日共计支付货款5480847.65元，对已支付货款数额，双方当事人同样不持异议。虽然佳华公司一审起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只写明2010年购销合同关系，但佳华公司诉请4553526.34元货款的依据是2010年12月7日的《佳华电池（瑞金）有限公司对帐单》，在普朗特公司对该对账单提出异议后，佳华公司一审先后举证了2010年的47份货物验收单及2009年的14份货物验收单，提出对账单系对2010、2009年货款的结算，应视为佳华公司一审诉请包含了对2009年货款的主张。另外，因普朗特公司与佳华公司之间并未对2009年的货款进行结算，同时，普朗特公司于2010年支付的货款5480847.65元的性质，即究竟是支付2009年的货款，还是支付2010年的货款，双方付款前未约定、付款后未明确。在本案中一并解决双方2009年、2010年的极板买卖合同争议，既减少当事人诉累，也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普朗特公司在对2009年尚欠货款数额无异议的前提下，仅以佳华公司起诉状中未写明2009年的货款为由，主张佳华公司对2009年的货款应另案起诉，该抗辩不能支持。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普朗特公司2009年尚欠货款1527776.30元、2010年发生货款5532599.47元，其2010年支付货款总额为5480847.65元，所以，普朗特公司还应支付佳华公司货款金额为1579528.12元。
由于双方并未约定货款支付的时间，且佳华公司也未举证其曾向普朗特公司主张过货款，故佳华公司要求普朗特公司支付尚欠货款逾期利息的诉请，不能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全面，适用法律错误，该判决应予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赣中民四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
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深圳市普朗特电源有限公司向佳华电池（瑞金）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579528.12元；
三、驳回佳华电池（瑞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鉴定费8000元，由佳华电池（瑞金）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445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568元，共计89136元，由佳华电池（瑞金）有限公司承担30000元，深圳市普朗特电源有限公司承担591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快华
审 判 员 徐清华
代理审判员 古豪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何全伟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
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