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1民终18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雅茹，女，1955年8月20日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伟，吉林省北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宋在雍，男，1980年10月3日生，回族，住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吉林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莹,女，1984年5月17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二道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ＸＸ，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九台市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九台区建设路2号。
法定代表人曲广君，经理。
上诉人王雅茹、上诉人宋在雍因与被上诉人刘莹、原审被告九台市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4民初4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雅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伟，上诉人宋在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被上诉人刘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ＸＸ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九台市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莹原审时诉称，1.请求法院判令王雅茹、宋在雍偿还刘莹借款256万及利息（从2017年6月13日起按国家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王雅茹、宋在雍、九台市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履行《抵债协议》的相关义务。3.判令九台市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对王雅茹、宋在雍的债务承担还款义务。4.请求法院判令由王雅茹、宋在雍、九台市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及刘莹为实现权利而发生的费用。事实及理由：2017年6月13日刘莹、王雅茹、宋在雍与九台市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三方签订了两份《抵债协议》，协议内容为九台市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提供位于长春市二道区自由大路与东盛大街交汇处，长春太古广场1号楼[房号：1907，面积：53.21平方米、房号：1908，面积：54.08平方米、房号：2001，面积：67.57平方米、房号：2002，面积：51.02平方米、房号：2003，面积：54.08平方米、房号：2004，面积：54.08平方米、房号：2005，面积：54.08平方米、房号：2006，面积：54.08平方米]共计8套商服综合楼房屋，用以抵偿王雅茹、宋在雍所欠刘莹的全部债务人民币贰佰伍拾陆万元整（￥2560000.00），并约定九台市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应于协议签署之日起7日内将上述房屋交付给刘莹使用，同时开具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发票，现九台市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交付房屋、开具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发票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刘莹有权继续向王雅茹、宋在雍、九台市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主张上述欠款，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维护刘莹合法权益。
王雅茹原审辩称，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但实际上我没收到过被他们一分钱，双方也没有其他经济往来，刘莹没向我方汇过钱，我方向刘莹汇过200余万元。《抵债协议》本身是王雅茹母子被刘莹欺诈胁迫、重大误解而签订的，效力待定。
宋在雍原审辩称，2015年2月10日我们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成立，但是并未实际履行；吉林省长春市信维公证处出具的公证文书，仅仅能够证明我们之间签订了《借款合同》，但是并不能据此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更不能证明合同已经实际履行；2017年6月13日签订的《抵债协议》并不是我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能仅仅据此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以及双方之间实际借款数额；根据双方转款凭证及银行流水，可以证明我已经实际履行了还款义务；我仅向他借款46万元，210万元属于高额利息，法院不应支持他方210万元诉求。
九台市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原审时辩称，我们之间的《抵账协议》，并不是我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签订时我公司并未核对核实，且《抵账协议》并未实际履行，系我公司为了配合王雅茹、宋在雍解除刘莹对二人名下财产的查封冻结才签订的；《抵账协议》中所约定几方的欠款数额与实际不符，其中王雅茹、宋在雍尚欠刘莹本金人民币46万元，210万元是46万元的利息。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10日刘莹、王雅茹、宋在雍、长春市天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第一条借款金额及费用：本合同项下的借款金额为人民币518万元整。月利率及综合费率的收取按每月4%。第三条借款期限：一、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为2015年2月10日至2015年2月12日”。2015年2月10日王雅茹、宋在雍出具借据：“今借到刘莹人民币518万元整，定于2015年2月12日前全部归还”。2015年2月10日王雅茹、宋在雍出具收条：“已确认收到刘莹支付借款人民币518万元整。我们对以上借款的支付方式及金额无任何异议，签字后立即生效，并自愿承担一切经济后果及法律责任”。2015年2月10日王雅茹、宋在雍出具情况说明：“本人宋在雍于2014年2月19日-2014年9月12日期间向刘颖借款总计518万元，具体明细如下：2014年2月19日借款15万元；2014年3月31日借款20万元；2014年4月29日借款20万元；2014年4月14日借款20万元；2014年5月23日借款30万元；2014年7月10日借款45万元；2014年9月3日借款200万元；2014年9月12日借款168万元。本人现无力偿还上述欠款，为保证刘莹合法债权的实现，现在重新签订《借款合同》并且在吉林信维公证处进行公证，如果3日后仍不与偿还借款，则本人同意刘莹到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对本人名下所有及其母亲王雅茹名下所有财产进行查封”。2017年6月13日甲方刘莹、乙方宋在雍、王雅茹、丙方九台市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抵债协议：“鉴于甲、乙、丙三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经过三方协商确认欠款情况如下：1、截至2017年6月13日乙方尚欠甲方人民币210万元。2、截至2017年6月13日丙方尚欠乙方人民币301.4192万元。第一条丙方提供位于长春市二道区自有大路与东盛大街交汇处……房号2001、2002、2003、2004、2005、2006共计6套商服房屋用来抵偿乙方所欠甲方的全部债务”。2017年6月13日甲方刘莹、乙方王雅茹、宋在雍、丙方九台市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抵债协议：“鉴于甲、乙、丙三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经过三方协商确认欠款情况如下：1、截至2017年6月13日乙方尚欠甲方人民币46万元。2、截至2017年6月13日丙方尚欠乙方人民币301.4192万元。第一条丙方提供位于长春市二道区自有大路与东盛大街交汇处……房号1907、1908共计2套商服房屋用来抵偿乙方所欠甲方的全部债务”。2015年2月15日吉林省长春市信维公证处出具（2015）吉长信维证字第7123号执行证书：“经查实，借款人宋在雍、王雅茹、长春市天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向刘莹借款人民币伍佰壹拾捌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5年2月10日至2015年2月12日，现该笔借款已到期，借款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还款，拖欠借款本金人民币518万元整及相应利息”。2015年2月15日吉林省长春市信维公证处出具（2015）吉长信维证字第6394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本公证书具有强制执行效力。若甲方逾期不履行义务，乙方应在合同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十二个月内持本公证书向本公证处申请出具执行证书，并凭本公证书及执行证书向有管辖权的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3年12月25日才某通过民生银行分三笔给宋在雍转款144000元。2014年3月31日才某通过民生银行给宋在雍转款179000元。2014年4月29日才某通过民生银行给宋在雍转款183200元。2014年4月14日郭某通过民生银行给宋在雍转款184700元。2014年5月23日郭某通过民生银行给宋在雍转款258000元。2014年7月10日郭某通过民生银行给宋在雍转款39万元。2014年9月3日郭某通过民生银行给王洪军转款192万元。2014年9月12日郭某通过民生银行给宋在雍转款200万元。2013年5月20日才某通过民生银行给宋在雍转款250万元。2013年5月22日宋在雍通过民生银行给刘莹转款250万元。郭某证人证言：不认识王雅茹、宋在雍，把自己办的民生银行卡交给刘莹使用至今。才某证人证言：不认识王雅茹、宋在雍，把自己办的民生银行卡交给刘莹使用至今。宋在雍用位于春城北岸小区三号楼111、112号房屋抵顶刘莹借款200万元。宋在雍用位于九台市团结街工商行住宅房屋抵顶刘莹借款19万元。宋在雍偿还刘莹借款18万元。刘莹自认尚欠本金256万元。2015年12月9日公安局询问宋在雍笔录：“我分别通过我自己的银行账户和我家会计郭某的银行账户给王红军名下2345的银行账户转了250万元，这些钱我都是通过银行转账给王洪军的”。2015年12月23日公安局询问宋在雍笔录：“我记得我让我家会计郭某到我家来帮我转了190多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通过借款合同、公证书、抵账协议、庭审笔录能够证明刘莹与王雅茹、宋在雍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借款本金518万元，尚欠本金256万元及利息，应予偿还。王雅茹、宋在雍抗辩称，借款未实际给付，但通过转款凭证、抵账协议，情况说明、公证书、证人证言等证据多次确认借款本金数额，故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利率为月4%，刘莹主张自2017年6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不超过月利率2%。根据抵账协议九台市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应以房屋抵顶王雅茹、宋在雍的借款，但刘莹诉讼请求中并未向其主张抵顶借款，要求其偿还本金及利息，其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宋在雍的反诉，请求撤销与刘莹、九台市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抵账协议，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抵账协议符合法律规定的撤销要件，因此其反诉请求予以驳回。关于宋在雍的反诉，请求刘莹给付10万元，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其反诉请求予以驳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王雅茹、宋在雍自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刘莹借款本金256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6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但不超过月利率2%）。二、驳回刘莹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宋在雍的全部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7280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雅茹、宋在雍承担，反诉费2300元由宋在雍承担。
宣判后，王雅茹、宋在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莹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由刘莹承担。主要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刘莹自述双方之间的账目往来均是转账进行，但刘莹提供的转账凭证及委托转款时间、数额均不符，刘莹与宋在雍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抵账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刘莹向宋在雍出具的对账单显示王雅茹、宋在雍已经履行了还款义务，且刘莹应返还王雅茹、宋在雍多支付的194万元。证人才某、郭某的证人证言与刘莹提供的证据前后矛盾，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应依法驳回刘莹的诉讼请求。宋在雍与案外人才某、郭某确有经济往来，但是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案外人与宋在雍之间的转账凭证与本案无关，刘莹据此无法证明与王雅茹、宋在雍之间的借贷关系，更无权据此要求王雅茹、宋在雍履行还款义务。
被上诉人刘莹二审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雅茹、宋在雍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九台市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二审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1.关于款项来源，刘莹在一审的三次开庭及二审的两次开庭中均称其是518万元借款的实际出借人。在2018年5月28日庭审中刘莹本人就款项来源及其与才某、郭某之间的关系陈述如下：
“？被上诉人，你和才某、郭某是什么关系
：我没有大额转账的网银，但是才某有，我一直用她的网银。
?你个人跟她是什么关系
：朋友关系。
？郭某和才某是做什么的
：郭某我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才某我就知道她原来是做会计的，就是唠嗑时她说的，都退休了，两人退休之前应该都是做会计。
？被上诉人，你和郭某、才某之间有无经济往来，比如投资、合伙、买卖
：没有。
？你为何通过才某和郭某向宋在雍汇款而不是直接本人汇款
：当时我没有网银，不能大额汇款。
？被上诉人，才某和郭某转款是你的钱还是郭某和才某的钱
：我的钱。
？通过银行转账能够看出，这个钱从才某和郭某账户转出，该款项你是如何交付给才某和郭某的
：有现金有转账。
？陈述多少现金多少转账
：第一笔当时都是现金，我直接借给她的，第二笔192万元和200万元都是转账，其他的有现金有转账，这个我记不清了。
？能否提供银行流水
：回去找找。
？被上诉人，你和张佳、王彭是否认识
：认识。
？张佳、王彭是否经营瑞鑫小贷公司
：不清楚。
？才某、郭某是否是瑞鑫小贷公司的工作人员
：不清楚。
？被上诉人，张佳、王彭本人或者瑞鑫小贷公司出借的款项是否也存在通过才某、郭某向外支付款项的情况
：不清楚。
？被上诉人，你是做什么的
：没有工作。
？你出借五百多万元的款项来源是什么
:有的是以前的经营收入。
？你做什么的经营收入
：做买卖。
？做什么买卖
：体育器材。
？什么公司
：没有公司，就是倒腾体育器材。比如说羽毛球场地的地胶，给华苑宾馆建羽毛球场地，我是个人，我找的工人，我联系的活。
？工程款打给你还是打给谁
：中间人，他联系的活。
？华苑宾馆的活挣了多少钱
：5万元，打给了给我介绍活的那个。
？其他钱怎么挣得
：都是倒腾体育器材，经营了四五年。
？每年收入多少钱
：也得有几百万，每个月二三十万。
？能否提供缴税证明
：没有，特别零散。
？能否提供其他辅助证据证明你每年收入几百万元
：银行流水。
？被上诉人，提供你名下银行卡号，法庭认为需要将会自行调取相关材料
：庭后提交。
？被上诉人，你陈述一直以来你个人全部收入来源是什么
：原来做买卖。
？具体时间
：2004年到2008年做体育器材，羽毛球拍、网球拍、运动场场地。
？年收入多少
：说不准了，大概二三百万，有时候一个月多点，有时候一个月没有。
？2008年之后如何
：2008年之后不经营体育器材了，没做什么，但可能我之前还有一点资源。
？2008年之后你都通过什么挣钱，都做什么
：我有股票。
？股票收入一年多少钱
：没计算过。
？你都在多少账户下有多少股票
：现在没有了，多的时候有几十万。
？你所有出借款项是否都是通过才某、郭某向外支付
：是。
？按你陈述这二人以前是做会计的，可以有账户帮你转账，你跟这二人之间并非特别密切的朋友或者亲属关系，你与二人是如何结算的
：我跟才某关系很熟悉，认识很多年了。
？他二人是否收取报酬
：不收取。
？你与才某、郭某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
：没有。
？被上诉人，用才某、郭某的网银向上诉人转款，是由谁操作的网银
：才某操作的，郭某没有操作过。网银有时候在我这，我也操作过，但是郭某没有操作过。
？本案出借的款项有无你父母的款项
：没有，都是我自己的款项。”
2018年6月5日本院对刘莹本人及张佳、王彭进行询问，询问中张佳、王彭称本案出借的518万元都是张佳、王彭的钱而不是刘莹的钱，考虑到张佳、王彭与宋在雍是发小，关系比较好，所以才以刘莹的名义向宋在雍主张权利，才某是王彭的母亲，郭某是王彭的亲姨夫，张佳、王彭向宋在雍出借的款项有二三千万，张佳、王彭开设吉林瑞金鸿典当有限公司，该公司的投资公司是吉林省瑞鑫投资有限公司、信维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张佳、王彭是上述三家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才某、郭某是张佳、王彭经营公司的会计。
2.关于款项交付，二审庭审中，刘莹抗辩称其向宋在雍支付借款时扣了利息，但刘莹均不能清楚陈述所扣利息是按照什么利率标准计算多长时间的利息。针对2014年9月12日郭某通过民生银行给宋在雍转款200万元，刘莹称其中168万元是本案的借款，但是刘莹不能对该笔借款为何没有扣利息、转款中多余32万元款项的性质做出合理解释和说明。
3.关于偿还借款，刘莹自认518万元借款发生后，宋在雍用其所有的位于春城北岸小区三号楼111、112号共计480.5平方米房屋抵账200万元，2015年7月22日宋在雍与陶星辰签订顶账协议，刘莹认可陶星辰代其已经接收宋在雍交付的房屋。后刘莹于2016年7月向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就518万元借款申请强制执行，刘莹申请执行的金额仍是518万元，未将2015年7月22日的200万元还款扣除。
4.关于宋在雍与张佳、王彭间的经济往来，根据宋在雍和张佳、王彭本人的陈述可知，在2015年2月10日王雅茹、宋在雍出具518万元的借款合同、借据和收条之后，宋在雍向张佳、王彭及二人的公司、二人公司的工作人员有多笔、大量的转款。
本院认为，刘莹提供518万元借款合同、借据、收条和情况说明等证据向王雅茹、宋在雍主张尚欠的256万元借款及利息，王雅茹、宋在雍抗辩称本案中的518万元借款没有实际发生，宋在雍实际上向张佳、王彭借了多笔款项又偿还了部分借款及利息，关于实际欠款数额需要双方对账后才能确定。刘莹在一审的三次开庭及二审的两次开庭中均称其是518万元借款的实际出借人，其已向王雅茹、宋在雍履行了518万元付款义务。在二审的两次庭审中刘莹本人称其是518万元款项的实际出借人，才某、郭某是受刘莹委托代其向宋在雍支付借款。而在本院对张佳、王彭的询问中，张佳、王彭却称518万元的出借人是张佳、王彭而不是刘莹，张佳、王彭只是以刘莹的名义提起诉讼，才某、郭某也是张佳、王彭经营公司的会计，张佳、王彭与宋在雍之间的借款数额多达二三千万。刘莹对张佳、王彭的陈述亦予以认可。由此可见，本案款项的实际出借人不是刘莹而是张佳、王彭，王雅茹、宋在雍的抗辩具有一定合理性。再结合刘莹在本案一审、二审中又存在大量的不实陈述（详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第一条的内容，应对本案证据进行严格审查。
2015年2月10日宋在雍、王雅茹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4年2月19日借款15万元，而根据刘莹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显示：2013年12月25日才某通过民生银行分三笔给宋在雍转款144000元，因情况说明与转账凭证中的转款时间和转款数额均不一致，无法证明该144000元转款是履行15万元借款的给付义务。
2015年2月10日宋在雍、王雅茹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4年3月31日借款20万元，2014年4月29日借款20万元，2014年4月14日借款20万元，2014年5月23日借款30万元，2014年7月10日借款45万元，2014年9月3日借款200万元。而根据刘莹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显示：2014年3月31日才某通过民生银行给宋在雍转款179000元，2014年4月29日才某通过民生银行给宋在雍转款183200元，2014年4月14日郭某通过民生银行给宋在雍转款184700元，2014年5月23日郭某通过民生银行给宋在雍转款258000元，2014年7月10日郭某通过民生银行给宋在雍转款39万元，2014年9月3日郭某通过民生银行给王洪军转款192万元。虽情况说明中的上述六笔转款时间与银行凭证上的时间一致，但是该六笔转款的金额却与情况说明中的金额均不相符。二审庭审中，刘莹抗辩称其向宋在雍支付借款时扣了相应的利息。以2014年3月31日借款20万元、4月29日借款20万元、4月14日借款20万元为例，该三笔借款数额相同，借款时间又没差几天，但是刘莹不能清楚陈述每笔借款所扣利息数额为何相差较大，也不能陈述每笔借款所扣利息是按照什么利率标准计算多长时间的利息。
2015年2月10日宋在雍、王雅茹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4年9月12日借款168万元，而根据刘莹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显示：2014年9月12日郭某通过民生银行给宋在雍转款200万元。虽然情况说明的该笔借款时间与银行凭证上的时间一致，但是该笔转款的金额却与情况说明上的金额不符，刘莹不能对该笔借款为何没有扣利息、转款中多余32万元款项的性质作出合理解释和说明。
刘莹自认2015年7月22日宋在雍与刘莹指定的陶星辰签订顶账协议，约定宋在雍用其所有的位于春城北岸小区三号楼111、112号共计480.5平方米房屋抵账200万元，刘莹也认可陶星辰已经实际占有该两套房屋，但是2016年7月刘莹就518万元借款向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数额仍是518万元，未将200万元予以扣减。刘莹称王雅茹、宋在雍通过以物抵债、现金、银行转款的方式向其偿还262万元，该还款均是偿还借款本金。在2015年2月1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双方已经约定月利4%，而本次诉讼中刘莹只主张了尚欠的256万元及2017年6月13日之后的利息，刘莹不主张262万元的利息和256万元在2017年6月13日之前的利息的诉讼表现明显不合常理。刘莹上述不合常理的诉讼表现进一步加重了本院对本案借款真实性的怀疑。
根据刘莹提供的518万元借款的情况说明可知，518万元不是宋在雍和张佳、王彭对以往多笔借款的结算，而只是对双方多笔往来中选取几笔款项进行简单地确认。在庭审中，刘莹和王雅茹、宋在雍都认为518万元不是对双方长期多笔借款进行的结算。根据宋在雍和张佳、王彭本人的陈述可知，在2015年2月10日王雅茹、宋在雍出具518万元的借款合同、借据和收条之后，宋在雍向张佳、王彭及二人的公司、二人公司的工作人员有多笔、大量的转款。如张佳、王彭以刘莹名义提起本案诉讼，无法查清2015年2月10日之后宋在雍的转款是否与本案有关。根据刘莹提供的现有证据及本案已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不足以证实宋在雍、王雅茹尚欠刘莹256万元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欠款数额是256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4民初418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刘莹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上诉人宋在雍的反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7280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费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64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刘莹负担84920元，上诉人宋在雍负担2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明福
代理审判员 白 雪
代理审判员 梁 明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