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6民终9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教员，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耀国，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兵，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成，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市襄州区峪山镇武马岗村村民委员会。
主要负责人刘光玉，该村支部书记。
上诉人张教员因与被上诉人张耀国、王成兵、王新成、襄阳市襄州区峪山镇武马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武马岗村委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5）鄂襄州峪山民初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8月2日，武马岗村委会与王新成签订承包合同，将该村通组路面硬化工程发包给王新成修筑。王新成又经人介绍与张教员口头约定由张教员单包工，即由张教员提供人工及修路施工设备完成路面建设工程，王新成按修路的平方面支付给张教员人工费等。张教员承接单包工后使用王成兵设备并委托王成兵在工地上负责。因工地上原雇请的人员不服从管理，王成兵便请案外人王兴安找人到工地干活，王兴安遂找了张耀国等人一起在工地干活，张耀国负责往搅拌桨机里加兑水泥。2013年10月17日上午，张耀国从堆放的包装水泥堆上取水泥时，右腿被倾到的水泥砸伤。张耀国受伤后被送至襄州区东方健华医院住院治疗，其伤情被诊断为：右胫腓骨骨折。张耀国在该医院住院治疗25天，告王新成支付了医疗费用，于2013年11月11日出院，出院医嘱：1、休息治疗，给予口服接骨药物；2、加强营养，加强后期功能锻炼；3、不适随诊；4、定期复查，每月复诊一次。2014年3月20日，张耀国的伤情经襄阳公正司法鉴定所鉴定为10级伤残，并支出鉴定费1300元。2014年12月6日，张耀国因取内固定再次到襄州区东方健华医院住院治疗13天，支出医疗费2842.85元，于2014年12月19日出院。出院医嘱：1、院外继续治疗，半月后酌情拆线；2、加强营养，加强后期功能锻炼；3、不适随诊；4、定期复查，一月复诊一次。张耀国两次住院期间，由其妻子对其进行护理。张耀国为治疗等还支出交通费600元。因赔偿事宜双方协商无果，引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生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耀国给张教员提供劳务，张教员未能提供安全的生产条件且对施工现场疏于管理，致张耀国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其应对损害的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武马岗村委会将该村的修路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王新成，王新成又将工程分包给没有安全生产条件的张教员，被告武马岗村委会及王新成均未能尽到审查义务，故其应当与张教员承担连带责任。王成兵不是承担责任的主体，故张耀国请求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予支持。张耀国应当知道从水泥堆上取包装水泥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而未对自身安全加以防护，对损伤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张耀国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7734元、鉴定费1200元及营养费1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张耀国主张的后期治疗费8000元，因该治疗已实际发生，故各项损失应当据实计算。因张耀国提供的医疗费票据金额为2842.85元，其未主张王新成支付的医疗费，但王新成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的医疗费数额，将医疗费确认为2842.85元；张耀国第一次治疗的误工时间应当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2014年3月19日，张耀国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其伤情、治疗及定残时间，分别调整为：误工费10708.50元［64.90元／天×（152＋13）天］、护理费2466.20元［64.90元／天×（25＋1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60元［20元／天×（25＋13）天］、交通费6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张耀国主张的复查费及药费400元，因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综上，张耀国的各项经济损失为37311.55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根据损伤发生的事实经过，确认张耀国和张教员分别承担此次损害的责任比例为20％、8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教员赔偿原告张耀国各项经济损失37311.55元的80％即29849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合计3184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二、被告王新成及襄阳市襄州区峪山镇武马岗村村民委员会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张耀国要求被告王成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张耀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元，由原告张耀国及被告张教员各负担290元。
张教员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张耀国主张赔偿的权利已过诉讼时效，应予以驳回。张耀国于2013年10月17日受伤，2015年1月5日起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二）一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导致责任划分错误。原审认定张耀国在马岗村通组公路工地上受伤，证据不足，仅举出证人王兴安一人的证言，不能证实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三）一审法院认定各项赔偿标准过高。营养费计算标准有误；张耀国无证据证实其存在持续误工的情形，原审法院将误工时间确定至定残前一日，不符合法律规定；张耀国在定残后的住院期间也计算在误工时间之内，属重复计算；张耀国伤残等级10级且其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过错，应驳回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
张耀国、王成兵、王新成表示服从原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武马岗村委会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中，上诉人没有提供新证据。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为：张耀国主张赔偿是否已过诉讼时效；能否认定张耀国与张教员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营养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的认定是否妥当。现分述如下：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诉讼时效应当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开始起算。张耀国于2013年10月17日受伤后，一直到2014年12月还在进行住院治疗，侵害处于持续状态，诉讼时效应当自病情稳定即2014年底开始计算，张耀国2015年1月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张耀国与张教员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的问题。张教员委托王成兵（张教员亲家）在施工现场全权负责，无论其是自愿还是被迫使用当地人员参与施工，张耀国参与施工其现场管理人员没有明确拒绝，此事实有王成兵及证人王兴安予以证实，张耀国受伤后上诉人还垫付了部分费用。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张耀国与张教员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张耀国在提供劳务中受伤。上诉人否认劳务关系存在，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相关费用认定是否妥当的问题。关于营养费，张耀国两次住院治疗，一次25天，一次13天，出院时医嘱均明确要求“加强营养，加强后期功能锻炼。”原审判决根据医嘱酌情认定1000元营养费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误工费，虽然鉴定意见书建议误工天数为285日，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故定残后不再支付误工费，而代之以残疾赔偿金。根据医嘱记载，截止定残前一天，张耀国持续误工时间应认定为154天，误工费为9994.60元（64.90元／天×154天）。上诉人提出部分重复计算误工费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扣减；关于精神抚慰金，张耀国受伤构成伤残且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原判酌情支持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此项主张不能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但适用法律正确，责任比例适当，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5）鄂襄州峪山民初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张耀国要求被告王成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2015）鄂襄州峪山民初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的一、二、四项。
三、被告张教员赔偿原告张耀国残疾赔偿金17734元、鉴定费1200元、营养费1000元、医疗费2842.85元、误工费9994.60元、护理费2466.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0元、交通费600元合计36597.65元的80％即29278.12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合计31278.1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
四、被告王新成及襄阳市襄州区峪山镇武马岗村村民委员会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五、驳回原告张耀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合计880元，由张教员负担500元，王新成及武马岗村委会各负担100元，张耀国负担1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勇
审判员 柴 勇
审判员 杜丹丹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