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黔27刑终260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福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刚，曾用名杨炫，男，1972年12月18日生于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汉族，硕士研究生，原系都匀市道路运输管理局局长，户籍地址：贵州省都匀市。现住。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5年8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泉市看守所。
贵州省福泉市人民法院审理福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刚涉嫌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11月17日作出（2016）黔2702刑初第6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胡刚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黔南州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艾礼军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胡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滥用职权的犯罪事实
1、2005年，时任都匀市道路运输管理所所长的被告人胡刚，在整顿都匀市汽车二级维护市场过程中，与时任都匀市道路运输管理所党支部书记李某（另案处理）商定，为规范管理，组织都匀市内具有二级维护资质的汽车修理厂制定统一的二级维护收费标准，同时为了增加都匀市道路运输管理所的办公经费和其他费用，被告人胡刚与李某在明知无行政许可收费依据的情况下，要求都匀市内具有二级维护资格的汽车修理厂从每辆车的二级维护费用中提取35元交给都匀市运管所作为办公经费。二人商定后，为达到掩盖违法收费，顺利将收取的35元收到都匀市道路运输管理所的目的，被告人胡刚便与李某于2005年8月12日以黔南州道路运输协会都匀办事处的名义，组织贵州省都匀汽车运输公司汽车维修厂、黔南汽车大修厂、金星汽车修理厂、都匀开发区振兴汽车修理厂、都匀东云汽修厂、黔南盛源汽车修理厂、石油公司车队汽修厂签订《都匀市汽车维修业营运车辆二级维护市场自律公约》。公约中约定：二级维护费由具备二级维护资质的修理厂委托黔南州道路运输协会都匀市办事处代为收取，各企业自愿从每辆车的二级维护费中提取30元作为办事处正常运转的办公经费。但实际上从每辆车的二级维护费中提取的金额实为35元，且由都匀市道路运输管理所收取。2005年8月至2013年11月期间，都匀市道路运输管理所从黔南汽车大修厂、都匀腾飞汽车修理有限公司（原金星汽车修理厂）、都匀市建明汽车修理厂、都匀市东匀汽车修理厂（原都匀市东云汽车修理厂）、黔南盛源汽车修理厂、都匀市兴化汽车修理有限责任公司（原石油公司修理厂）、贵州省都匀汽车运输公司修理厂、都匀振兴汽车修理厂（原都匀开发区振兴汽车修理厂）等汽车修理厂违法收取二级维护提成款共计2569230元，扣减其中有收费许可的二级维护合格证、结算清单、作业单、合同工本等费用78200元，无收费依据的金额为2491030元。都匀市道路运输管理所将违法收取的2491030元用于办公经费支出以及发放单位职工福利等。
2、营运车辆的车主在办理道路运输证时必须要向都匀市道路运输管理所提供车辆的基本数据，如车主提供的车辆基本数据不完整，都匀市道路运输管理所就不给营运车辆办理道路运输证。胡刚在担任都匀市道路运输管理所所长期间，在工作中发现，很多来运管所办理道路运输证的车主提供的数据和资料都不符合车辆数据采集的要求，造成了单位办事效率不高的情况，胡刚便想开展车辆数据采集的业务工作，即确定一个中介代办机构，由中介代办机构向来进行数据采集的车辆收取正规的中介费用，然后中介机构再从收取的费用中交部分出来给都匀市道路运输管理所使用。这样，在完整采集车辆数据的同时，既可以向来办证的车主收费，又能提高办事效率，方便单位办公和车主，还能给单位创收。2006年，被告人胡刚在无行政许可收费依据的情况下，擅自找到黔南中国旅行社工作的黎某，要黎某设立一个中介机构来做车辆数据采集工作，每辆车收取服务费，但每做一笔业务，要交46元给都匀市道路运输管理所，其中的26元是经营许可证、道路运输证的工本费，另外的20元是都匀市道路运输管理所的职工福利，黎某对被告人胡刚的要求表示同意。后因场地限制等问题，被告人胡刚又叫黔南中国旅行社和黔南汽车大修厂联合代办车辆数据采集业务。2012年黔南中国旅行社退出数据采集代办业务，黔南汽车大修厂继续办理，仍然是按每车46元交给都匀市道路运输管理所。2006年12月至2013年11期间，都匀市道路运输管理所共计收取数据采集提成款569490元，其中有收费许可的道路运输证以及换证的费用共计176516元，另有392974元无收费依据收取，都匀市道路运输管理所将392974元用于发放单位职工福利。
（二）受贿的犯罪事实
1、2013年7月，被告人胡刚时任都匀市道路运输管理所所长，与时任黔南州公路运输管理处驾驶培训科科长杨某1（已判刑）商议共同操作一条客运班线来经营牟利，并商量安排贵州省都匀汽车运输公司都匀客运分公司经理王某（已判刑）以客运分公司的名义向黔南州运输管理处申报都匀至平塘这条客运班线，被告人胡刚与杨某1负责这条客运班线的审批工作，在该客运班线审批下来后，再由王某操作该客运班线的转让事宜，待转让得钱后便分款获利。被告人胡刚与杨某1商量好后，胡刚便假称有“领导”要经营客运班线为由电话安排王某申报新增都匀至平塘的客运班线，王某答应。2013年12月26日，黔南州公路运输管理处审批通过了都匀至平塘这条客运班线的行政许可，王某在电话中将此事告知被告人胡刚。不久后的一天，被告人胡刚邀约杨某1以及王某到办公室见面，胡刚向王某说明原要经营客运班线的“领导”现在不想经营都匀至平塘的客运班线了，因为这条客运班线的取得杨某1是帮忙了的，便向王某提出三人共同经营这条都匀至平塘的客运班线找钱谋利，由王某找人承包该条客运班线经营权，在承包人转让承包经营权获取转让费后，王某向原承包人要钱出来三人分配的想法，王某对胡刚的提议表示同意。于是王某主动找到施某来承包经营这条都匀至平塘的客运班线，并向施某公开表明该条客运班线是有“领导”帮忙才审批下来的，要求施某在将该条客运班线的承包经营权转让出去时，得钱后不能一个人独吞，要拿出钱来感谢“领导”，施某对王某的要求表示同意。2014年3月5日，贵州省都匀汽车运输公司都匀客运分公司垫资36万元从苏州购买一辆金龙大客车，上户牌照贵Ｊ×××××。2014年3月25日，施某交38万余元的购车款、承包费、保险费等费用到贵州省都匀汽车运输公司都匀客运分公司。2014年4月1日，王某代表贵州省都匀汽车运输公司都匀客运分公司与施某签订都匀至平塘客运（车）承包经营合同。几天后，施某认为经营班线状况不好，遂着手准备转让该条客运班线的承包经营权，并与转承包人罗某达成转让客运班线承包经营权意向。因客运班线经营权的发包、承包、转包均需经过王某的同意，施某找到王某表示了转让客运班线经营权意图，王某认为施某承包客运班线的时间短，不好操作，不同意转让，但施某因为承包经营权的转让费高达112万余元而执意转让，王某便要求施某得到转让费后拿出钱来感谢“领导”。2014年4月10日施某的妻子杨某2与转承包人罗某签订了都匀至平塘的客运班线承包权转让协议，施某从罗某处获得112.56万元的转让费，施某得到该笔转让费后，即向王某告知，王某便向施某索要54万元，施某遂按与王某的约定，于2014年4月11日通过妻子杨某2的中国银行账户（尾号为1368）转账53.9万元到王某的中国银行账户内（尾号为8384）。王某从施某处得到53.9万元后，按照与胡刚、杨某1的约定，于2014年4月14日通过转账方式转账15万元到胡刚指定的罗开凤工商行账户中（账户尾号8894）、于2014年4月15日通过转账方式转账15万元到杨某1指定的罗春海中国银行账户中（账户尾号6475）。后胡刚得知转让费在100万余元后遂暗示王某分给其的钱少了，王某再次拿3万元现金分给胡刚。
2、2006年，被告人胡刚将车辆数据采集的代办业务交由黔南州中国旅行社进行办理。后被告人胡刚因各种原因又将车辆数据采集的代办业务交由黔南州中国旅行社和黔南汽车大修厂共同办理。期间，黔南州中国旅行社退出车辆数据采集代办业务，由黔南汽车大修厂继续代办该项业务。2013年4月左右，黔南汽车大修厂厂长赵某找到黄海鸿，要黄海鸿在办理车辆数据采集业务时照相，每车给黄海鸿100元钱。赵某想到胡刚是都匀市道路运输管理所所长，是大修厂的行业主管部门领导，同时因胡刚把办理营运证、数据采集业务等可以收费的业务给大修厂做，能带动大修厂其他业务，为感谢胡刚，遂要求黄海鸿在除去照相成本后，要拿一半的利润出来给自己，自己好送给胡刚，黄海鸿对赵某的要求表示同意。之后每个季度黄海鸿结账时，除去成本后，就将剩余钱款的一半用信封装好拿给赵某，赵某即将该钱款送给胡刚。2013年4月至2015年4月期间，赵某先后于2013年7月的一天到被告人胡刚的办公室送钱某刚8000元、于2013年10月的一天到被告人胡刚的办公室送钱某刚10000元、于2014年初的一天到被告人胡刚的办公室送钱某刚12000元、于2014年4月的一天到被告人胡刚的办公室送钱某刚10000元、于2014年7月的一天到被告人胡刚的办公室送钱某刚12000元、于2014年10月的一天到被告人胡刚的办公室送钱某刚12000元、于2015年初的一天到被告人胡刚的办公室送钱某刚12000元、于2015年4月的一天到被告人胡刚的办公室送钱某刚8000元，赵某共计八次送钱某刚，共计人民币84000元。
同时查明，被告人胡刚因严重违纪问题于2015年6月12被黔南州纪委立案审查并采取了“两规”措施。期间，胡刚主动交代了其利用职务之便，违规向运输车辆维修企业收取二级维护费某、设立和使用“小金库”、在班线客运车辆经营和转承包中为自己及他人谋取利益的问题，经查证均属实。后黔南州纪委于2015年7月27日将案件线索移交黔南州人民检察院，2015年8月12日，黔南州人民检察院将胡刚滥用职权、受贿的案件线索交办福泉市人民检察院。2015年8月19日，胡刚妻子为其退缴违纪款50万元整。
上述事实，原判列举了户籍证明、交办案件线索通知书、立案决定书、中共黔南州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任职文件、客运承包经营合同书、承包权转让协议、银行业务凭单、银行流水、关于收费的许可范围及标准的相关文件、证人赵某、李某、冉某、陆某、刘某、黎某、王某、杨某1、施某等人证言、被告人胡刚供述等证据予以佐证。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胡刚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七万元；总和刑期四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七万元；二、被告人胡刚已退缴的受贿赃款26.4万元由办案机关上缴国库。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胡刚不服，以不构成滥用职权罪，原判未综合考虑具有的自首情节，积极退还全部赃款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依法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为由向本院提出上诉。
庭审中，上诉人坚持其上诉理由。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胡刚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的事实清楚，据以定案的证据确实充分，且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二审中上诉人胡刚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列举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胡刚在担任都匀市道路运输管理所所长期间，在明知无政策、文件以及收费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决定或与他人合谋，利用行业主管部门的职务便利，决定由都匀市道路运输管理所收取车辆数据采集提成款和车辆二级维护提成款共计2884004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上诉人胡刚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为谋取非法利益，伙同他人或单独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623000元，受贿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
关于上诉人胡刚所提收取车辆数据采集提成款和车辆二级维护提成款属单位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胡刚单独或者伙同他人擅自决定收取车辆数据采集提成款和车辆二级维护提成款，以上行为并没有通过单位集体决定，系胡刚为谋取非法利益，擅自决定收取的，收取数额达到2884004元，属情节特别严重情形，构成滥用职权罪。原判认定准确，对上诉人胡刚提出的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胡刚所提原判量刑过重，有自首情节，积极全部退赃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要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上诉意见，经查，原判已充分考虑上诉人具有的自首、退还所得全部赃款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已予以减轻处罚，原判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所提量刑过重，要求适用缓刑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人胡刚犯罪事实清楚，对上诉人胡刚定罪科刑并无不当，且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罗 莎
审判员 倪 安
审判员 姚清明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