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2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新安，身份证住址湖北省天门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邵顺之，身份证住址湖北省天门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俊容，身份证住址湖北省天门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文涛，身份证住址湖北省襄樊市樊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志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天门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杰，身份证住址湖北省京山县。
上述六位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许喜春，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孙新安、邵顺之两位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孙俊容，身份证住址湖北省天门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智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京山县；现住广州市越秀区。
原审第三人：郭雅妮，户籍地址湖北省京山县。
委托代理人：涂四益，广东穗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新安、上诉人邵顺之、上诉人孙俊容、上诉人冯文涛、上诉人孙志鹏、上诉人黄杰因与被上诉人孙智量、原审第三人郭雅妮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5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新安、上诉人邵顺之及共同委托代理人许喜春、孙俊容，上诉人孙俊容、上诉人冯文涛及共同委托代理人许喜春，上诉人孙志鹏的委托代理人许喜春、孙俊容，上诉人黄杰及其委托代理人许喜春、孙俊容，被上诉人孙智量，原审第三人郭雅妮及其委托代理人涂四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均确认上诉人诉求的基金资金来源于涉案工厂、商铺的经营所得，故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工厂、商铺的实际经营人是否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共同经营的合伙关系，应就此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审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老家村委会及经济联合社并非工商登记管理部门，亦无权对商事主体行使相关的经营管理职责，其对上诉人、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合作经营关系无权作出认定。此外，照片、网络聊天记录不能直接证明上诉人与工厂、商铺的关系；送货单、物流单等单据所显示的相关人员名称大多不详，且在不排除其为雇员或帮工身份的前提下，不能印证该名人员在经营当中为实际经营者的身份；上诉人自行制作的文书在未有第三方确认的情况下，效力不足。至于被上诉人名下银行流水往来情况，仅能证实该账户中的资金出入情况，无法证实上诉人确有实际参与经营。另根据上诉人自述且有证据印证的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账户注资的款项仅为2013年5月5日由上诉人转账支付的23000元款项，即使用于涉案商铺经营，与本案所涉款项金额亦相距甚远。因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直接认定其参与经营的事实。其次，从各方当事人陈述的情况分析，经营所得货款及因经营所需的支出在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关系未破裂前均源于原审第三人的个人银行账户存款，如原审第三人仅为被上诉人的女友而非共同经营者的身份，六上诉人及被上诉人轻易将家族企业全部所得归入外人名下，其中所需承担巨大的风险上诉人、被上诉人理应知晓。但上诉人、被上诉人仍同意通过原审第三人账户收款，有悖常理。再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所涉款项与本案上诉人诉求并无重合，更不能据此证实与上诉人存在合伙关系。因此，在上诉人、被上诉人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双方存在共同经营的关系的前提下，上诉人要求确认与被上诉人共有涉案财产，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孙新安、邵顺之、孙俊容、冯文涛、孙志鹏、黄杰全部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9908元（孙新安、邵顺之、孙俊容、冯文涛、孙志鹏、黄杰已预付42312元），由孙新安、邵顺之、孙俊容、冯文涛、孙志鹏、黄杰负担。
判后，孙新安、邵顺之、孙俊容、冯文涛、孙志鹏、黄杰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理由是：一、本案是家庭矛盾和家人财产共有纠纷，一审明知道上诉人家庭共同经营的事实，却作出上诉人证据不足以认定合伙关系，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判决，但对原审第三人提交的证据是否认定合伙关系不作任何说明，偏信第三人举证和陈述，以推理代替事实证据认定。上诉人认为，家庭共同经营没有规定具体的合作模式，共同经营是建立在自愿自立的基础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认可这种简单的经营模式，无须营业执照，也无须书面约定（自家人异地谋生），都是家人自愿自主合作的表现，不需要第三方确认。本案各方当事人也没有向法庭提交经营人工资发放的证据就足以排除上诉人为雇员或者帮工的身份。另外，资金所有权取决于资金来源而不是存放方式。原审第三人是庭后提交复印件证据，都是银行流水，不能证明其主张，且原审第三人的陈述前后矛盾，一审法院认定有误。二、原审第三人所交流水来源是原京山法院法官调取，鉴于流水不完整、模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为全面查清事实，上诉人申请调查取证，要求法院查清其他账户流水，以便查清事实，公正依法地处理，但原审法院对此置之不理，片面采信原审第三人的账户流水，推导出原审第三人为经营者身份，却又无法解释其他参与经营者的身份。三、鉴于本案三方当事人的特殊性，争议的焦点除了法院认为的“涉案工厂、商铺的实际经营人是否为上诉人、被上诉人”外，还有一个焦点是“原审第三人是否涉案工厂、商铺的实际经营人”，或者原审第三人和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原审第三人提交的证据主要是银行流水，不能得出是否实际经营者的结论，也没有其他证据能证明其为合伙人或者实际经营人。合伙经营或家庭共同经营是比较特殊的商业形式，法律上并没有严格的组织形式，主要是基于合伙人或家人之间的自愿，达成合意即可。法律上应根据各方当事人的意愿予以确认，而不是干涉或者否定合伙人之间的共同意愿。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采信证据不公，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的判决，故此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享有被上诉人名下的财产288.8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负担。
被上诉人答辩称：原审第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仅为男女朋友关系，并不是合伙关系。原审法院把上诉人定位为雇佣身份不是事实。
原审第三人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请求确认涉案基金为共有财产，但本案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各上诉人将自有资金委托或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用于购买涉案基金。而上诉人主张购买涉案基金的资金来源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有经营所得，并提供了网吧转让协议、QQ聊天记录、联营协议书、银行流水、存款回单、送货单、物流单、记账本、水电费凭据、证明、情况说明、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首先，网吧转让协议虽然约定网吧的转让价款，但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转让款用于投入合伙经营，退一步说，也无法证明孙新安、邵顺之将该转让款给被上诉人作为服装生意的投入资金。其次，QQ聊天记录，即使“一路向西”、“风雨过后”等聊天的人是部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也提到服装生意、加工厂等事情，但无法得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是合伙经营的结论，各方并没有就开办加工厂或者经营服装生意达成合意。再者，联营协议书、银行流水、存款回单、送货单、物流单、水电费凭据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为涉案工厂、商铺的实际经营者。还有，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家乡天门市皂市镇长寿村民委员会以及工厂所在地的广州市海珠区官洲街仑头经济联合社虽然都出具了证明，但出具证明的主体不具有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合伙经营的职权。此外，证人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的规定，因证人均没有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无法证明证言的真实性。对于其他证据，也不能直接证明上诉人实际参与经营，也不能与其他证据形成证据链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合伙经营。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当事人对其主张需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此，在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没有认定原审第三人是否为实际经营人的问题。因本案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涉案财产产生的纠纷，原审第三人是否为涉案商铺、工厂的实际经营人，另案已经在审理中，原审第三人在本案中是没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故此原审法院的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经审查孙新安、邵顺之、孙俊容、冯文涛、孙志鹏、黄杰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908元，由孙新安、邵顺之、孙俊容、冯文涛、孙志鹏、黄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嘉璘
审判员 王 珺
审判员 乔 营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沈豪彦
汤燕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