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民再135号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共和镇共和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齐齐哈尔市梅里斯区共和镇共和村。法定代表人：杨宝珠，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守才，齐齐哈尔市梅里斯区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晓赋，男，1962年1月27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玻璃厂下岗工人，住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铁西社区建材楼1号楼1门201室。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华，辽宁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共和镇共和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共和村委会）因与张晓赋牧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齐商再终字第73号民事判决，向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黑检民（行）监[2015]2300000004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6)黑民抗6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雪冰、金浩波出庭。申诉人共和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杨宝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守才，被申诉人张晓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认定事实与原再审认定事实不一致：共和村委会与张晓赋签订“草原承包合同”中并未约定交纳承包费。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再审判决认定“双方约定将承包费交给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草原监理站（以下简称草原监理站），法院对此无权调整”，属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黑龙江省草原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使用草原的单位和个人应向草原管理部门缴纳草原管理费。草原管理费应用于草原的保护、管理和建设。从上述规定可知，草原管理费与承包费的收费主体和款项性质均不同；管理费主要由草原管理部门收取，主要用于草原的保护和建设；承包费是由草原的所有权人或受其委托管理草原的使用权人收取，本案中应当由共和村委会收取，作为集体财产管理和使用。共和村委会与张晓赋签订的承包合同中并未约定承包费，只约定张晓赋每年11月30日向草原监理站交管理费5000元。对此事实张晓赋亦认可。判决认定该草原承包合同中约定承包费为每年5000元，与事实不符，混淆了草原管理部门收取的草原管理费和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收取的承包费的界定。本案中，共和村委会将5000亩草原发包给张晓赋经营，张晓赋在征得发包方共和村委会、草原监管部门同意后从2003年开始即在草原上先后种植林业654.8亩，并领取了林业部门发放的退耕还林补贴款。2004年退还给共和村委会3200亩草原后，余下1500亩草原张晓赋已经营多年，在草原上投入了资金，所种植林木亦产生经济价值，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张晓赋并无过错。但双方合同未约定收取承包费，导致共和村委会不能获取作为发包方应得的利益，损害了共和村委会集体经济利益。原判认定双方约定将承包费交给草原监理站，法院无权调整，存在错误。共和村委会委会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张晓赋辩称，1、1994年《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颁布实施后，《黑龙江省草原管理条例》已被废止。2、其与共和村委会委会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中关于草原管理费和承包费已有明确约定，其亦每年依约定缴纳了上述费用，并有收据为证。3、检察机关认定承包费是草原所有人或受其委托管理草原的使用权人收取的无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当时草原承包只收取草原管理费，且该草原管理费只能用于草原建设，并不是由发包方收取利益。草原承包费的收取是在2006年黑龙江省取消14项涉农收费后，2006年1月1日起实施的《黑龙江草原条例》第二十八条才规定承包方向发包方交纳草原承包费，而其与共和村委会是2002年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当时并无交纳草原承包费的规定。请求维持原再审判决。共和村委会委会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2、案件受理费由张晓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共和村委会委会有一块草原,属国有草原,共和村委会为使用单位。2012年10月22日，共和村委会就该草原与张晓赋签订草原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共和村委会将草原5000亩发包给张晓赋，期限50年，从2002年10月30日至2052年10月30日止。管理费每年5000元，由张晓赋在每年的11月30日前上交草原监理站。张晓赋于2002年10月22日向草原监理站工作人员张显峰交纳草原管理费8000元。2004年6月9日草原监理站证实，张晓赋在承包范围内开垦草原总面积为1186亩（含承包前开垦面积200亩），其中栽树面积736亩，撂荒面积300亩，种植紫花苜蓿150亩。面积是用卫星定位仪测量。2004年5月20日，齐齐哈尔市梅里斯区林业工作站证实，根据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共和镇林业站2003年上报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林业工作站造林合同中有张晓赋在共和村委会造林地块8块，面积654.8亩，合同及图纸在林业工作站存档。属于退耕还林面积为654.8亩。从2002年起在共和财政所每年领取退耕还林补贴款式104768元（654.8亩×160元），共领取4年，合计共领取现金419072元。齐齐哈尔市梅里斯区共和镇政府（以下简称共和镇政府）证实，2002年时任共和村委会党支部书记梁衍成与张晓赋签订了承包合同，2003年共和村委会村民没有放牧的草原，经共和镇政府多次调解，张晓赋退还给共和村委会草原3200亩，剩余1500亩是张晓赋承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共和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共和村委会承担。共和村委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审理期限超期，程序违法；2、张晓赋改变草原用途，属于违约，应解除合同。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共和村委会与张晓赋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有效，应继续履行。在合同履行期间，张晓赋改变草原用途是经过政府部门批准的，并不是个人行为，故张晓赋不具有违约事实。共和村委会以张晓赋违约，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未按法定期限审结本案，是经过批准的，故诉讼程序合法。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50元，由共和村委会承担。共和村委会不服二审判决，再审请求：1、张晓赋恶意串通，涂掉承包合同中承包费条款，损害了集体利益。2、张晓赋改变草原用途，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二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与二审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共和村委会与张晓赋“草原承包合同”是在共和镇政府组织、草原监管站参与的情况下签订的，属竞标合同。二审法院再审认为，共和村委会与张晓赋签订“草原承包合同”是在共和镇政府组织，通过竞标，并在草原监管站人员参与下，双方签订的合同。没有证据证实合同签订过程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双方合同签订后，村民缺少放牧场所，2004年经共和镇政府协调，经双方同意，张晓赋将承包的草原3200亩交还共和村委会，张晓赋承包的草原仅剩1500余亩，双方形成新的协议，也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张晓赋在草原上植树造林是经过政府有关部门批准，并领取了国家的退耕还林补贴款，张晓赋种植申请也是经共和村委会盖章同意的。张晓赋不具有违约事实。张晓赋承包的草原是国有，但国家将其交给了共和村委会管理使用，因双方约定将承包费交给草原监管站，法院对此无权调整。该院再审判决：维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齐民商终字第149号民事判决。案件受理费50元，由共和村委会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本院再审过程中，共和村委会举示了两组证据，证据一：2016年7月31日拍摄的张晓赋承包草原新开垦照片。意在证明：张晓赋改变土地用途，开荒种地，构成根本违约。张晓赋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其在承包草原时就有200亩耕地，并且有开荒证。本院审查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组照片无法确定耕地是张晓赋新开垦的还是承包的耕地，故本院对该共和村委会欲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证据二：2013年12月12日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畜牧兽医水产局（下称畜牧兽医水产局）出具的《关于共和镇共和村委会申请调查张晓赋草原承包情况的答复》。意在证明：1、2002年签订草原承包合同时没有公开竞标；2、张晓赋在其承包的草原上造林未经有关部门批准；3、张晓赋原审提交的草原治理规划已无效；4、管理费和承包费是分别约定的，畜牧兽医水产局只能收取草原管理费，承包费是由承包方向发包方交纳的，张晓赋未交纳过承包费。张晓赋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其是通过竞标承包的诉争草原，草原治理申请是经过草原监理站盖章的，是有效的，沙化草原治理申请书也是草原监理站签字盖章的。其有退耕还林合同书，退耕还林是经林业局批准的，其一直在交纳费用。本院审查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记载的内容无法证明共和村委会欲证明问题，故本院对共和村委会欲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张晓赋举示了一组证据：2014年齐齐哈尔市梅里斯区林业局发放的齐林证字（2014）第4122号、4123号林权证。意在证明：其植树是合法的。共和村委会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其是2004年2月因张晓赋改变草原用途而起诉的，而林权证是2014年颁发的，不能证明2004年张晓赋造林是经批准的。本院审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组林权证可以证实政府已对张晓赋植树行为的合法性予以确认。本院再审查明，共和村委会与张晓赋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书约定，张晓赋每年11月30日交草原管理费。交款方式为现金，金额伍仟元整（以实测面积为准，每亩壹元）。费用必须在每个年度的11月30日前上交草原监理站。该草原合同并未约定张晓赋需向共和村委会委会交纳承包费。除此，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再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共和村委会与张晓赋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合同约定履行。依据合同约定，张晓赋已履行向草原监理站交纳管理费用的合同义务。共和村委会委会再审主张草原承包合同约定张晓赋应向其交纳承包费的内容已被张晓赋涂改,但未能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共和村委会委会以草原承包合同未约定向其交纳承包费损害其集体经济利益由，主张解除合同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齐商再终字第7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林成代理审判员  王革滨代理审判员  李雪松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葛兰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