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203刑初16号
公诉机关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友坚，男，汉族，1958年7月26日出生于广东省翁源县，中专文化，四会市公安局强制隔离戒毒所一级警员，住广东省四会市。2015年4月16日因涉嫌玩忽职守罪被四会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1月8日被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马晓阳，广东志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检察院以肇鼎检诉刑诉（2016）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友坚犯玩忽职守罪，于2016年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6年2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肖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友坚及其辩护人马晓阳到庭参加诉讼。2016年5月12日，因本案案情复杂，经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意，本案延长审理期限3个月。2016年8月15日公诉机关向本院出具《延期审理建议书》，建议本院延期审理。同日，本院作出延期审理决定书，同意对本案延期审理。2016年9月14日，公诉机关对本案补充侦查完毕，向本院出具《恢复庭审建议书》，建议对本案恢复审理。本院于2016年11月14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何思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友坚及其辩护人马晓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8月8日14时30分至21时，被告人张友坚和工作人员郭新雨（四会市公安局强制隔离戒毒所临工，另案处理）在四会市公安局强制隔离戒毒所值班室负责值班工作。当日16时许，戒毒人员严某在四会市强制隔离戒毒所A3仓内收到家属在衣物中夹带的吗啡类毒品。同日18时许开始，严某与吴某4、刘某2、申某、赖某、周某2、刘某1、钟某、潘某、练某、罗某、吴伙金、江建棠等戒毒人员分别注射或吸食上述吗啡类毒品。严某和江建棠在注射上述毒品后休克，仓内人员用纸箱、装花料的袋子等进行遮挡，然后对两人自行抢救。直到当晚22时20分左右，该仓戒毒人员才报警。之后，江建棠、严某先后被戒毒所民警送到四会市万隆医院抢救。江建棠于当晚经抢救无效死亡。经依法鉴定，不排除江建棠因吗啡作用致心源性疾病发作死亡。张友坚在值班期间，没有认真履行巡视和监控的岗位职责，没有对戒毒室门窗、厕所等部位进行重点观察，未能及时发现A3仓内集体吸毒的违法行为及仓内戒毒人员自行抢救江建棠、严某的行为，造成江建棠死亡的后果。
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书证、鉴定意见、现场照片、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视听资料及其他证明材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张友坚身为四会市强制隔离戒毒所的民警，值班期间没有认真履行巡仓、查看监控视频的职责，没有及时发现A3仓内集体吸毒的违法行为及仓内戒毒人员自行抢救江建棠、严某的行为，造成江建棠一人死亡的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397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玩忽职守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张友坚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至于该行为是否构成犯罪，由法院认定。
被告人张友坚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友坚犯玩忽职守罪的定性有异议，认为被告人张友坚的工作与江建棠的死亡结果之间，不具有刑法上的必然的直接的因果关系。被告人张友坚在值班期间，已经尽到了认真履行巡视和监控的岗位职责，不存在玩忽职守的情况。一、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友坚在值班期间，没有认真履行巡视和监控的岗位职责，没有对戒毒室门窗、厕所等部位进行重点观察，与主要事实不符：1、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四会市戒毒所警力配置严重不足，监控设备落后巡仓道设置不合理；2、发生时间正是晚饭后上厕所的时间，仓内动态正常；“3、莫德良”、“梁国峰”等人与严某互相勾结等方面的原因。4、被告人张友坚在值班期间，已经尽到了认真履行巡视和监控的岗位职责。二、被告人张友坚的行为缺乏期待可能性，具有阻却责任的事由。本案的发生存在复杂的主、客观原因，而且事发当日，无论哪一班民警例行值班，正常履职，本案一定会发生，并难以发现，只是刚好是被告人张友坚当班。三、退一步说，即使要追究玩忽职守的刑事责任，A3仓责任管教刘少青的责任更大。四、被告人的工作与江建棠的死亡结果之间，不具有刑法上的必然的直接的因果关系。本案中，经法医依法鉴定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也证实不排除江建棠因吸毒导致各内脏病变，因吗啡作用致心源性疾病发作死亡。五、即使要追究被告人张友坚的刑事责任，还有如下情节需考虑。1、被告人张友坚具有自首的情节；2、被告人张友坚在1996年、1997年年度考核均为优秀等次，1998年“严打”期间被评为先进个人，2009年、2010年连续两年工作中成绩显著评为先进个人，2011年、2012年、2013年连续三年受到局机关嘉奖从未出现过违纪违法行为；3、张友坚现已58岁，兢兢业业为部队和公安工作了近40年，即将面临退休，而且其配偶又身患癌症，手术后在家疗养，后续治疗需要大笔费用。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友坚是四会市公安局强制隔离戒毒所警员，在该所专职值班组工作，主要工作职责为巡仓、看监控，办理收押行政拘留人员及戒毒人员，办理办案单位提审等工作。2014年8月8日14时30分至21时，张友坚与该所临时工郭新雨（另案处理）在戒毒仓值班。
江建棠、严某、吴某4、刘某2、申某、赖某、周某2、刘某1、钟某、潘某、练某、罗某、吴伙金等人是四会市公安局强制隔离戒毒所A3仓的在押戒毒人员，2014年8月8日前3、4日，在押戒毒人员严某通过事前私藏的电话联系梁国锋，向其购买毒品。2014年8月8日16时许，严某在A3仓内收到其家属在衣物中夹带的吗啡类毒品。同日18时许开始，严某与吴某4、刘某2、申某、赖某、周某2、刘某1、钟某、潘某、练某、罗某、吴伙金、江建棠等戒毒人员分别注射或吸食上述吗啡类毒品。严某和江建棠在注射上述毒品后休克，仓内人员用纸箱、装花料的袋子等进行遮挡，然后对两人自行抢救。直到当晚22时20分左右，该仓戒毒人员才报警。之后，江建棠、严某先后被戒毒所民警送到四会市万隆医院抢救。江建棠于当晚经抢救无效死亡。经依法鉴定，不排除江建棠因吗啡作用致心源性疾病发作死亡。
张友坚在值班期间，没有认真履行巡视和监控的岗位职责，没有对戒毒室门窗、厕所等部位进行重点观察，未能及时发现A3仓内集体吸毒的违法行为及仓内戒毒人员自行抢救江建棠、严某的行为，造成江建棠死亡的后果。
另查明，四会市公安局确认，该局强制隔离戒毒所与四会市看守所、四会市拘留所“三所合设”管理，警力配备不足，四会市公安局强制隔离戒毒所仓室不符合强制隔离戒毒所的建设规范。事发后，四会市公安局强制隔离戒毒所对死者江建棠的家属经济救助三万元，家属不再追究相关单位及负责人员的责任。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被告人张友坚户籍资料、证明、公务员登记表、干部任免审批表、工作人员工资变动审批表。证实张友坚的基本情况，张友坚是公务员，案发时为四会市看守所民警。
2、到案经过。证实张友坚的到案情况及其在调查笔录中能如实反映当晚发生的情况和值班期间的情况。
3、四会市看守所部分岗位职责。证实四会市看守所专职值班人员工作职责包括：认真负责进行监控，发现可疑或重大情况，要及时用广播制止，并迅速按规定进行处理。
4、公安机关强制隔离戒毒所执法细则。证实了巡视、监控的岗位职责要求发现安全隐患和戒毒人员违规行为；对戒毒室门窗、厕所等部位进行重点观察；一日三餐、夜间和上下班等重点时段要加强巡视；对戒毒人员死亡事件处置，值班民警应当立即通知所领导。
5、看守所领导班子分工的请示。证实四会市看守所、戒毒所、拘留所班子成员的分工。
6、戒毒所主协管安排表。证实四会市戒毒所A3仓的主管管教为刘少青，协管管教为吴某1。
7、拘留戒毒所二十四小时值班巡查记录。证实8月8日张友坚巡查情况为正常。
8、2014年8月份监所医生24小时轮值表、2014年8月监所星期六、日管教加强班轮值表。2014年8月8日的值班医生为吴某3、8月9日的值班医生为江某。加强班人员当天回所参加正常班工作，加强对仓内人员的管理，做好谈话教育、放风工作。
9、2014年8月监所门岗值班人员轮值表、2014年8月份监所水电工班安排表、2014年8月监所24小时值班人员轮值表、2014年8月监所专职值班人员轮值表。证实案发当日戒毒所的值班领导是杨某1、24小时值班人员为徐世洪、14：30-21：00戒毒所的专职值班人员为张友坚、郭新雨。
10、戒毒、拘留所值班记录。2014年8月7日、8月8日戒毒、拘留所的值班记录上显示值班情况一切正常。
11、四会市监所值班记录表、四会市行拘戒毒24小时监控值班记录表。证实值班记录表中记录了2014年8月8日晚22时24分A3班报警在戒人员江建棠突然晕倒，值班人员立即通知带班领导及医生、晚22时33分由杨教、洗福华带在戒人员江建棠出所治疗。晚上0：30由吴某1、冼福华带A3仓严某出所治疗。24小时行拘戒毒24小时监控值班记录表上记录2014年8月7日至8月9日在押人员动态为正常，有值班民警、领导批示。
12、照片。证实四会市公安局强制隔离戒毒所吸毒事件现场及干警值班室的情况。
13、关于杨某2等人的情况说明。证实杨某2、郭新雨、莫德良、陈某1是该所临时工；张俊亮是该所辅警。
14、戒毒人员健康检查表、万隆医院健康体检簿、诊断证明书、X光检查报告单、血液检验报告、心电图。死者江建棠入所时身体情况。
15、四会万隆医院门诊记录、危重病人抢救登记。证明2014年8月9日万隆医院对江建棠进行抢救，对其初步诊断为猝死。
16、戒毒人员入出所登记表、四会万隆医院诊断证明书、戒毒人员所外就医变更社区戒毒呈批表、解除强制隔离戒毒证明书、责令社区戒毒决定书、入院记录、病程记录、出院记录。证实严某的情况。
17、情况说明、协议书、收据。证实四会市公安局强制戒毒所江建棠家庭支付困难家庭救助款30000元。死者家属对该局处理比较满意，表示不会对此事进行复议、上访、闹事。
18、提请立案报告、立案决定书、肇庆市人民检察院关于张友坚玩忽职守案指定管辖的批复、四会市人民检察院移送案件意见书、四会市人民检察院报请指定管辖的请示。证实张友坚涉嫌玩忽职守罪一案的立案、侦查、移送情况。
（二）鉴定意见
1、肇公（司医）鉴（尸）字（2015）0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结论：结合毒化尿液中检出吗啡综合分析，不排除江建棠因吗啡作用致心源性疾病发作死亡。
2、中大法鉴中心（2014）病检字第B8657号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结论：江建棠脑及肺淤血、水肿；心脏偏大，心脏表面脂肪组织增多，左心房及房室结心肌肥大，以左心房为重；部分肝小叶结构异常；肾小管蛋白管型。
3、中大法鉴中心（2014）毒鉴字第D2014058号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法医毒物检验报告书。结论：江建棠尿样中检出吗啡，未检出其他常见巴比妥药物、常见碱性安眠镇静药物、常见毒品、毒鼠强及常见有机磷杀虫剂。
4、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被检测人严某、刘某2、申某、吴伙金、赖某、周某2、刘某1、钟某、潘某、练某、罗某、吴某4等人的新鲜尿液样本采用吗啡检测试剂盒进行检测，尿样结果呈阳性反应。
（三）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曾某、郭某、吴某1、杨某1的证言。上述证人为四会市看守所及戒毒所的领导。上述证人证言共同证实了戒毒所管教需要履行找戒毒人员每人每月进行至少一次谈话，每星期至少进行一次仓内安全检查，在仓内建立耳目了解仓内情况。一般不会找值日员和生产员，通常找些听话老实、可以信任的、敢讲真话的戒毒人员作为耳目。上述工作管教都会在戒毒所的电脑系统做登记的。每星期召开一次例会，每个管教汇报上个星期仓内的人员动态和身体状况、安全隐患排查等情况。严某的家属将毒品缝在衣物内，通过对外窗口送进来。因毒品粉状体积小，人手很难发现。严某的衣物由吴某2收了之后，下午4时30分后由林志成送入仓内，由杨某2进去戒毒所仓内。值班人员巡仓的时候，在门口经过，平行视线看进仓内，如果仓内人员刻意遮挡，值班人员不能完全看清仓内情况；从视频监控上看，因值班室的视频画面有16个画面，如不放大画面，难以发现仓内有异常情况，事后看过监控录像，如果不长时间看，也不能发现A3仓有异常情况。
2、证人冼福华、陈某1的证言。上述证人是四会市看守所的工作人员。事发当晚二人在所值班。二人的证言证实了发现江建棠、严某昏迷及送医的情况。
3、证人吴某2的证言。吴某2在看守所对外窗口岗位工作，负责接收在押人员亲朋送来的款项和衣物等手续。吴某2事发当日收到严某家属送来的衣服，经检查后没有发现异常交给当日第一门岗的值班人员林志成交给复检岗，再分发到A3仓。
4、证人杨某2的证言。杨某2是看守所临时工，负责戒毒区内的生产和戒毒人员衣物检查和分发工作。当日经杨某2检查没有发现严某家属送来的衣物有异常就将衣服交给戒毒人员陈少军分发给严某。
5、证人周某1的证言。周某1负责戒毒所女仓的管教工作，其证言证实了戒毒所管教的工作为一个星期进行两次清查违禁品等检查工作，一般一天找一两个戒毒人员出来谈话，了解其思想动态。每隔十天值一个夜班，主要是巡仓、收花料，收押戒毒人员等。仓内不允许使用手机与外界通话。
6、证人吴某3、江某的证言。吴某3、江某是看守所所医生，证实江建棠自称患有艾滋病，但没有提供相关病历资料，没有看到江建棠的检查结果。
7、证人严某的证言。严某是戒毒所在押戒毒人员，也是A3仓的值日员。刘少青推荐严某做值日员，严某要协助刘少青管理仓内事务，防止戒毒人员进行违法违纪的行为。严某大约在2014年5、6月份时候开始使用手机在仓内打电话。都是在干警下班的时候使用和充电。使用手机的时候就放在个人的储物箱里面，使用完后就由陈少军或黄健新收回后藏匿。2014年8月8日前3、4日左右，严某打给梁国锋，向他购买毒品，并约定毒品藏在裤子的裤头里。严某让江建棠打电话给他弟弟，让其弟汇钱绐严永洪，然后让严永洪给钱梁国锋购买毒品。8月8日下午17时许，严某收到严永洪送来的藏有毒品裤子，找到毒品。同日，发放花料的陈少军将一支针筒和针头交给严某，称是阿良让他给严某的。找到了毒品后，吴某4和江建棠也过来了厕所，也要求注射毒品，严某怕江建棠有艾滋，先注射，注射完后就休克了。
8、证人刘某1、蒋某、赖某、钟某、姚某、刘某2、黄某、吴某4、周某2、吴某5、罗某、练某、潘某、张某、钱某、申某、吴某6、祝某、陈某2的证言。上述证人均为四会市公安局强制隔离戒毒所的在押戒毒人员。上述人员的证言共同证实了2014年8月8日吸毒事件发生的经过：当天下午17时许，严某收到外面家属送来的衣服，用加工塑料胶花的剪刀把其中的一条短裤剪开，从里面找到了一小包海洛因。严某用开水将海洛因稀释后，放入事前准备好的针筒里。在当天的18时左右，严某、吴某4、刘某2、申某、赖某、周某2、刘某1、钟某、潘某、练某、罗某、吴伙金、江建棠均轮流到厕所里进行了毒品吸食或直射。19时30分左右，上述人员发现严某和江建棠在注射海洛因之后发生了休克的状况，就对两人进行抢救，对两人进行抢救的时候还特意用了一些塑料胶筛遮挡了A3仓内的视频监控，防止被值班民警看出异常。经过一段时间的抢救发现江建棠已经没有了呼吸，在当晚的22时30分左右按警铃报告值班的干警。值班的干警和医生来到A3仓对江建棠进行抢救，但他没有醒来，后来就送江建棠去医院了。之后发现严某也晕倒在A3仓的床上，后来也把他送去医院抢救了。严某在A3仓有使用一部直板的金色手机，手机正面印有“芙蓉王”三个字。江建棠自称有艾滋病，他每天都有吃药的，有看到看守所的工作人员拿一些药给他。
9、证人何某的证言。主要证实2014年8月12日何某将严某的尿液从尿袋中导出胶杯中，再将胶杯交到民警手中。民警将严某的尿液滴到检测板中，测试结果为对吗啡检测呈阳性。
（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张友坚的供述。2007年8、9月至今在四会市看守所专职值班组工作。2014年8月在戒毒仓专职值班岗位上班。主要工作是巡仓、看监控，办理收押行政拘留、戒毒人员、办理办案单位提审等工作。交接班时交接人员要交清人数、当班情况及处理问题等，并在值班记录上签字。有具体的执法细则。巡视、监控这两个工作合一的。巡视、监控民警在当班期间一般不能从事其他工作。张友坚白天巡视监仓是隔30分钟一次，晚间是20分钟一次，一般情况下晚间是不允许打开戒毒仓门的。巡视过程对戒毒人员报告的事项及时处理，对在值班过程中所发生、发现和处理各种情况进行记录等。2014年8月8日张友坚在戒毒仓值班，上班时间是14时30分至21时，和郭新雨一起值班。没有具体分工，有时一人巡查，一人看监控，有时候就办理收押手续等。2014年8月8日张友坚和郭新雨两人轮流巡仓，白天30分钟巡一次，晚上20分钟巡一次。当日21时，张友坚下班后回到四会市看守所休息区休息。
视听资料。
2014年8月8日下午16时许至8月9日零时许四会市戒毒所A3仓内的监控视频。证实A3仓内共有两个摄像头，一个对着厕所方向拍摄，一个对着门口方向拍摄。仓内人员下午在厕所内吸食毒品时是用纸箱、装有花料的袋子等杂物堆高分隔厕所的墙壁，阻挡拍摄厕所方向的摄像头，吸毒时采取轮流过去吸食的方式，且其他人员没有太大的异常表现。晚上对江建棠、严某进行抢救时，同样使用杂物堆高，遮挡摄像头的拍摄，其中严某一人躺在床上，有人拍他的脸部，但不时也有其他仓内人员躺在床上。来源四会市人民检察院技术人员取证制作的光盘。
上述证据由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出示，被告人张友坚没有异议。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证明被告人的犯罪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友坚身为国家工作人员，未认真履行值班民警的职责，未发现在押戒毒人员在监所内集体吸毒的违法行为，并导致一人死亡的结果，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友坚犯玩忽职守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张友坚具有以下量刑情节：一、被告人在归案后能够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二、本案系多因一果，责任分散，被告人的渎职行为系其中一个原因；三、死者家属得到经济救助，不再追究相关单位和人员的责任。综上，被告人张友坚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可以免于刑事处罚。
对于辩护人提出张友坚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张友坚作为当日值班民警，负有监管职责。因其没有认真履行其监管职责，从而未能有效防止危害结果发生，该渎职行为对江建棠吸毒死亡的结果，具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提出张友坚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张友坚经四会市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的办案人员以电话方式通知到鼎湖区人民检察院院作调查笔录，其在调查笔录中能如实反映当晚发生的情况和值班期间的情况。因其不具有主动投案的情节，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本院已充分予以考虑。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友坚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梁永康
代理审判员 李子君
人民陪审员 莫丽文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雅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七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一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的“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
造成死亡1人以上，或者重伤3人以上，或者轻伤9人以上，或者重伤2人、轻伤3人以上，或者重伤1人、轻伤6人以上的；
造成经济损失30万元以上的；
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其他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