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云高刑终字第1389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登琼，居民。2013年10月3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昭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维镖，云南冰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肖莉，云南天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系被害人高某己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甲。系被害人高某己之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乙。系被害人高某己之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丙。系被害人高某己之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高登凤。系被告人高登琼姐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高登芝。系被告人高登琼姐姐。
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高登琼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高某甲、高某乙、高某丙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0一五年六月三十日作出（2014）昭中刑一初字第12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高登琼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讯问上诉人、充分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高登琼兄妹六人因父母在昭阳区爱民路的房产继承问题存在纠纷。2013年10月30日晚21时许，高登琼兄妹六人在高登琼家其母杨某住处因此事发生抓扯，抓扯中，高登琼用事先准备好的水果刀将高某己刺伤，致高某己死亡。经鉴定，高某己死因为血气胸并失血性休克死亡。
一审期间，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高某甲、高某乙、高某丙要求上诉人高登琼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高登凤、高登芝赔偿经济损失共计409518.05元。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高登琼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令由被告人高登琼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高某甲、高某乙、高某丙经济损失人民币70000元（已支付5000元）；由被告人高登凤、高登芝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高某甲、高某乙、高某丙经济损失人民币各15000元（已支付）；作案工具匕首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高登琼上诉称：本案系家庭成员之间因继承纠纷引发，被害人有过错，系防卫过当，积极赔偿，证据有瑕疵，请求减轻处罚。
其辩护人陈维镖提出：证据存在瑕疵，应从轻判处。高登琼系防卫过当，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一审判决无视本案起因、上诉人有自首情节、系家庭成员之间因继承纠纷引发，积极赔偿等情节，导致量刑畸重，请求改判。辩护人肖莉提出：高登琼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属于防卫过当，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有过错，请求对高登琼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高登琼与被害人高某己系亲兄妹，双方因父母的财产继承问题有宿怨。2013年10月30日21时许，被害人高某己因继承问题到上诉人高登琼家门口吵闹辱骂其母亲，高登琼、高登芝、高登凤三姐妹与高某己在其母亲杨某住处外发生抓扯，互殴中，高登琼用事先准备的水果刀刺了高某己一刀，致高某己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高某己系因血气胸并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高登琼之夫周某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0元；高登凤、高登芝各赔偿人民币15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13年10月30日21时许，潘某见高登琼、高某己发生纠纷并互殴，高某己躺在地上，地上有血，即打110报警。公安民警赶到现场见高某己已经死亡，遂将高登琼等人带到公安机关讯问，高登琼供述其在互殴过程中用刀杀高某己一刀。
2.提取笔录、现场勘查笔录、物证登记表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昭通市昭阳区珠泉路164号附30号高登琼家门口。民警在客厅一桌〖HT3，4〗子上提取一把黑色塑料柄水果刀，全长22.5cm，刀刃长12.8cm，〖HT〗刃宽2cm。
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高登琼对拿作案工具水果刀的地点及水果刀进行辨认并确认；周某对案发现场提取的刀子辨认并确认该刀子是其家中所有。
4.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证实，被害人高某己为血气胸并失血性休克死亡。
5.生物物证／遗传关系检验鉴定书，证实送检客厅木桌上提取的水果刀刀刃上暗红色斑痕及高登琼所穿外衣上提取暗红色斑痕均检出高某己基因分型。
6.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7月11日，高登琼到珠泉派出所报案称，因分财产与其兄高某戊发生争执，被高某戊打了一嘴巴，踢了几脚，双方有宿怨。
7.证人证言。
证人冯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30日21时10分许，在家门口看见大舅高某丁、五舅高某戊、表哥高某丙和其母高登凤争执，二舅高某己在门口乱骂其母高登琼，高登凤与高某己对骂，高某己要打高登凤，高登琼去劝，双方互殴，当时比较混乱，不知从谁身上掉下一把水果刀，接着高某己、高登琼、高登芝一起摔在地上，高某己站起来骂了两句就坐下去，在地上打滚。接着有人报警，高某丙打了120，高某己经抢救无效死亡。
证人高登凤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30日21时许，高登琼打电话说大哥高某丁来妈这里，叫其过去一下，其到高登琼家后因分家产的事与高某丁发生争吵，住在隔壁的二哥高某己听见就站在窗子外面乱骂其母女，双方发生争吵，高某己打高登琼，后看见高某己睡在地上。因其哥哥、兄弟不准其姐妹分家产，家里多次发生争吵。
证人高登芝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30日晚，听见高某丁到高登琼家乱骂高登琼，几姊妹都到高登琼家讲分老人爱民路财产的事，说着说着就打起来，高某己蹿了几下倒在地上，左边腰部有血。高某己先打高登琼，其去推高某己，高某丁打其，高登琼和高某己打，高登凤和高某戊打。
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30日21时左右，听见楼下六嬢高登琼家有人吵架，外婆在哭，几个舅舅在楼下吵。后见其母高登芝六姊妹在高登琼家门口争吵并互殴。高某戊、高某己打高登琼、高登芝，高某丁打高登凤。接着看见高某己躺在地上，地上有血。即打110报警。纠纷是因为外婆要把爱民路7号给其母亲六姊妹平分，三个舅舅不准分。
证人高某丙的证言，证实打架系因爱民路房产，曾经请社区和司法调解，没有达成协议，奶奶告上法院，准备请法院来分。2013年10月30日晚，其和叔叔高某丁、高某戊到六孃高登琼家跟奶奶讲不要去法院打官司，但没讲好发生争吵，其父高某己听见就出来站在奶奶窗子外边乱骂三个孃孃，其把高某己拉回家，听到他们还在吵，高某己又出来吵，吵着吵着就打起来，看见高某己被三个孃孃按翻在地又起来，之后倒在地上。
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爱民路7号是其岳父岳母的地和老房子，高某己三兄弟不准高登琼三姐妹分，说只能传给儿子，为此事闹了很多次，两个月前高某戊、高登琼曾在其岳母那里打了一架。2013年10月30日晚和高登琼在家看电视，听见楼下三个舅子在和岳母吼，岳母住其家一楼，平时高登琼六姊妹为了分爱民路的房子和屋基随时闹架，高登琼下去五、六分钟就打起来了。
证人高某戊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11日，因父母房产分配问题与高登凤、高登芝、高登琼发生争吵，并与高登琼互殴。2014年10月30日晚，见高某丁去其母那里，也跟着去，高登凤、高登芝听见声音过来，就和高某丁吵，其把高登凤抱到墙角，高某己不知道从哪里出来一下坐在地上，地上有血，后看见一把十多厘米长的水果刀在高登琼家门口。
证人高某丁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30日晚，到高登琼家看母亲。21时许，因房屋继承问题和高登芝、高登凤、高登琼争吵，之后听见谁说了什么还是骂人，她们三个就出去，其出去见高登芝、高登凤、高登琼和高某己抓打在一起十多分钟，看见110、120来，医生说高某己已经死亡。没有看见谁杀的，也没看见谁拿刀。
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几个儿子对其不好，几年都不管其生活，是高登琼对其尽赡养义务。2013年10月30日晚，二儿子高某己到高登琼家窗子前乱骂其，接着几兄妹就在窗子外争吵，后见高某己睡在地上。是高某己来骂其，追着小女儿高登琼打，才发生高某己死亡的事。
证人付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30日晚，看见高家大的两个女儿和高某己乱骂，互相推。后来听说有人死了，出门看见高家小女儿拿被子把高某己盖了弄进屋去。
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看见高登琼的大哥高某戊来看他妈，高登凤、高登芝说平时高某己如何乱骂她妈和她家三个妹子。高某己、高登凤抓打起来。高登芝、高登琼把高某己推了睡在地上，高登芝拿鞋子乱打高某己，高登凤也打了几下。高某己被打了睡在地上，后来高某己喊他儿子救他。他儿子高某丙当时拿着手机在照相，120来后说人已经死亡。
证人武某的证言，证实当晚8时左右，高某己的大哥到高登琼家来看他母亲，高某己兄妹和他们母亲坐在一起不知道说什么。过了一个多小时，高某己出来乱骂他妹妹，高某丙把高某己拉进屋。过了十多分钟，高某己又来高登琼家，一到门口就被他三个妹妹推倒在地，他站起来又被推倒，推了三、四次后高某己就没爬起来，喊高某丙救他，说他被杀了，他儿子用手机拍照，问他谁杀的，高某己没有说。
证人迟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30日晚，看见高某己妹妹高老六家门口有人吵架。高登芝、高登凤、高登琼乱骂高某己，高某己举起右手准备打高登芝，高登芝、高登凤、高登琼就把高某己推倒，接着看见高登琼转身回家，右手边衣服是破的。高登芝、高登凤把高某己推到我家门口，高某己倒地后身上在流血。接着高登芝用一只鞋子打高某己头部，高某己喊了声救命就不动了。
8.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高登琼、高某己均系成年人。
9.被告人高登琼供述：2013年10月30日20时许，在家中听丈夫周某说大哥来其母住处，就打电话给大姐和二姐，叫她们来看一下。过了几分钟，在窗子那里看见大姐和大哥在楼脚闹。二哥乱骂其母：“我日你的奶奶，我日你的娘”。其在自家橱柜上拿了一把水果刀装在右边衣服包里，下楼说你们不要乱骂，二哥高某己和儿子高某丙便打其，其把水果刀拿出来向高某己戳过去，高某己和高某丙继续和其抓扯，把刀抓掉，还将其衣服扯坏，高某己坐在地上乱骂，高某丙要去找棒棒打其，被人拉住。这时有人说高某己流血了，打120将高某己拉走。水果刀是黑色塑料手柄，全长十多厘米，后被民警拿走。不知道戳到高某己什么部位，只戳了一下。拿水果刀是为了防身，因为今年7月11日被三哥高某戊打过。其对作案现场、作案工具进行了指认、辨认并确认。其供述的作案时间、地点、使用工具、作案手段等犯罪情节与在案其他证据能印证、吻合，形成证据锁链。
上列证据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高登琼因财产继承纠纷与其兄高某己发生抓扯，用刀刺伤高某己致高某己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上诉人高登琼上诉称，本案系家庭成员之间因继承纠纷引发，被害人有过错，系防卫过当，积极赔偿，证据有瑕疵，请求减轻处罚。其辩护人分别所提证据存在瑕疵，应从轻判处，高登琼系防卫过当，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一审判决量刑畸重，请求改判。以及高登琼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属于防卫过当，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被害人有过错，请求对其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原审法院已经作了充分考虑并对高登琼从轻处罚，故其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高登琼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高登凤、高登芝参与抓打高某己，应承担一定民事赔偿责任。
综上，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判决部分判处恰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赵锦汶
代理审判员 王志国
代理审判员 石文超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彭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