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民终59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遨游仕户外用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大毕庄工业区（大家乐饭店内）。
法定代表人：程占群，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光，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映洙，男，1969年9月27日出生，朝鲜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光，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极星之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白浮泉路10号2号楼10层1007室。
法定代表人：周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凌，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萌萌，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遨游仕户外用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遨游仕公司）、上诉人李映洙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极星之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极星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16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遨游仕公司、李映洙上诉请求：撤销（2017）京0114民初1684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极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期间李映洙到庭参加了诉讼，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仅记载李映洙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记载有遗漏，在此基础上的判决不可能公正、合法。二、遨游仕公司不认可极星公司已经支付完毕委托加工合同项下应付款项，一审判决记载双方均认可极星公司就委托加工合同中约定的款项已支付完毕，与事实不符。三、一审期间，遨游仕公司、李映洙提供了与极星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敏的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同时提供了极星公司利用遨游仕公司技术开发产品在电商平台销售、在订货会上公开展示并接受订货的公证书、照片等证据，证明极星公司利用遨游仕公司技术并委托遨游仕公司进行产品后续开发，为此需向遨游仕公司支付技术使用费150万元，以及样品开发材料费、样品开发人工费等多项费用。此外，极星公司向遨游仕公司汇款的回执上载明款项为“预付款”、“17FW开发费四一笔付款”。以上证据环环相扣，足以证明诉争款项是极星公司支付的技术使用费，并非借款。双方并未实际履行《借款合同》，极星公司不享有对遨游仕公司的债权。四、一审期间，遨游仕公司、李映洙提供了微信、电子邮件等证据的原件，极星公司仅表示对证据不予认可，并未提出具有说服力的辩驳意见，一审法院仅以极星公司不予认可，即否定了证据的证明效力，违背了证据认定的基本原则。五、一审期间，因极星公司对微信记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遨游仕公司、李映洙申请一审法院调查核实周敏的微信号和手机号，但一审法院未予核实，在判决书中只字未提，违反法定程序，导致案件关键事实未能查明。六、根据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以数据电文形式形成的合同，亦属于书面形式的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本案中，遨游仕公司、李映洙提供的微信记录、电子邮件等可以证明双方就技术使用费150万元达成了一致意思，一审法院仅以双方系商事主体，应当签订书面的、明确的合同为由否认双方权利义务关系，与合同法的上述规定相悖。
极星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本案发生的背景是，2016年极星公司计划并购遨游仕公司。其后，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和两份委托加工合同。李映洙提出遨游仕公司需要资金周转，否则工人将离开公司，委托加工无法完成，并购也就失去了意义。这样的情况下，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并约定如果双方没有完成并购，款项应予偿还，如果并购完成，款项抵作并购款。后双方最终没有达成并购协议，遨游仕公司没有依约偿还借款，故极星公司提起本案诉讼。
极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遨游仕公司、李映洙偿还极星公司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自遨游仕公司于2016年12月20日收到50万元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自遨游仕公司于2016年12月30日收到50万元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遨游仕公司、李映洙赔偿极星公司违约金（自遨游仕公司、李映洙逾期还款之日即2017年5月4日起每日按借款本金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违约金，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逾期满6个月的次日起每日按照借款本金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违约金）；3.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遨游仕公司、李映洙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2日，极星公司（甲方、出借方）与遨游仕公司（乙方、借款方）、李映洙（丙方、担保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因资金紧张向甲方借款，乙方所借款项应定向用于极星品牌2017年新产品开发。借款金额为100万元，甲方分两期出借给乙方，其中2016年12月16日前甲方出借50万元整给乙方，2016年12月30日前甲方出借50万元整给乙方。如果甲乙丙三方于2017年4月30日前达成由甲方并购乙方及丙方所控制的鞋品业务及资产的正式收购协议，则上述100万元借款从甲方应付乙方或相关方的并购款中扣除，如并购款不足100万元的，则乙方应退回差额部分。如果甲乙丙三方未能于2017年4月30日前达成由甲方并购乙方及丙方所控制的鞋品业务及资产的正式收购协议，则乙方应于该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向甲方偿还上述100万元借款的本金和利息，利息自乙方收到该款项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为确保借款方按时履行还款义务，乙方的实际控制人李映洙自愿以其个人名下全部资产为本合同项下债权（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甲方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一切费用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如乙方到期不能向甲方归还借款，由保证人李映洙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对本合同项下债权负连带清偿责任。若乙方未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期清偿借款本息的，则乙方应自逾期之日起每日按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的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若乙方逾期6个月仍未按本合同约定清偿借款本息的，应自逾期6个月之次日起，按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的千分之一按日计算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丙方应对乙方的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中还约定了甲方向乙方汇款的指定账户。
合同签订后，极星公司于2016年12月20日向遨游仕公司的指定账户汇款50万元，付款回单的摘要上备注的是“预付款”。2016年12月30日，极星公司再向遨游仕公司的指定账户汇款50万元，付款回单的摘要上备注的是“17FW开发费四一笔付款”。
2017年4月30日前，极星公司与遨游仕公司、李映洙未能就并购遨游仕及李映洙所控制的鞋品业务及资产收购事宜达成协议，遨游仕公司、李映洙亦未向极星公司返还上述款项。
另查，极星公司与遨游仕公司之间曾就鞋品开发签订了委托加工合同，极星公司与遨游仕公司均认可，极星公司就委托加工合同中约定的款项均已支付完毕。遨游仕公司、李映洙在庭审中出具极星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敏与李映洙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往来电子邮件，证明双方就鞋品开发等进行过沟通，遨游仕公司、李映洙称双方在沟通中就极星公司向遨游仕公司支付技术转让费一事达成约定，但极星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极星公司与遨游仕公司、李映洙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极星公司通过汇款的方式向遨游仕公司出借了款项，双方最后未能达成并购协议，则遨游仕公司应当在约定的期限内向极星公司返还借款并支付相应的利息，遨游仕公司未能返还借款还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极星公司主张自2017年5月4日起按每日5??的标准计算违约金，该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本身虽然不超过24％的年利率标准，但因极星公司已按年利率6％的标准主张了自借款之日起到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借款利率，2017年5月4日后又再就借款按每日5??的标准主张违约金，自此开始的违约金与利息已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而自逾期满6个月后按每日1‰的标准主张的违约金也超过法律规定的24％的年利率标准，故该院对该部分的违约金计算不予支持，该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自2017年5月4日起的逾期还款违约金及利息。李映洙在合同中签字，明确表示就遨游仕公司的债务向极星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遨游仕公司未能履行还款义务，李映洙应当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故该院对极星公司要求李映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遨游仕公司、李映洙辩称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而是以签订借款合同的形式来支付技术转让费。但其未能提交证据否定《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也未能提供有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实际是技术转让费合同。遨游仕公司、李映洙作为均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商事主体，应当知晓在从事商事行为时，应当以书面的明确的合同条款来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以维护自己的权益，应当知晓其在合同中签字的法律后果及风险，遨游仕公司、李映洙自愿与极星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即应当承担合同中约定的义务。遨游仕公司、李映洙辩称极星公司并未实际履行借款合同，但极星公司出示了向遨游仕公司指定账户转账的付款回单，虽然其付款回单的摘要中注明为预付款及开发费，考虑到双方确实存在并购的意向及委托加工合同关系，在借款合同中也约定了如果并购成功，该借款转为并购款的一部分，以及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该笔借款定向用于极星品牌2017年新产品开发，故而极星公司在摘要中注明预付款及开发费与借款合同性质并不相悖。遨游仕公司、李映洙辩称其并未向极星公司出具收款凭证，该行为证明其未收到借款。但出具收款凭证是遨游仕公司、李映洙收到借款后的义务，收款凭证只是作为收到款项的一种证据，而极星公司出具的付款回单足以证明其付款的事实，故该院对遨游仕公司、李映洙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遨游仕公司若认为其与极星公司之间存在关于技术转让费的约定，可以另案向极星公司主张。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1.遨游仕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极星公司偿还借款100万元；2.遨游仕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极星公司支付2016年12月20日起至2017年5月3日止的利息共21369.86元；3.遨游仕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极星公司支付利息及逾期还款违约金，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4.李映洙对判决第1、2、3项所确认的遨游仕公司对极星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向遨游仕公司追偿；5.驳回极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遨游仕公司、李映洙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材料：证据1.李映洙和周敏以及案外人李昌发群聊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一张邮箱地址的截屏，证明“青鸟（周）”以及135XXXX****的手机号分别是极星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敏的微信号和手机号。证据2.极星公司官网的销售信息截屏（共21页），证明极星公司一直在销售使用遨游仕公司技术生产的鞋品，同时在2017年的新闻发布会上也发布了使用遨游仕公司技术生产的鞋品。证据3.李昌发的证人证言，证明事项同证据1。极星公司认可微信号、邮箱是其本人的，但认为证据1内容不全面，故不予认可；认可证据3的形式真实性；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但认为双方之间还存在委托加工合同关系，极星公司确实销售了遨游仕公司加工的鞋品，但与借款事实无关。本院经审查对证据1、2、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补充认定如下事实，遨游仕公司、李映洙陈述，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中可以反映诉争100万元款项性质为技术使用费的内容如下：2016年10月27日7：24，李映洙的语音微信称有资产清单发给周敏，双方有收购的初步意向也拉了一个清单；2016年11月10日李映洙发给周敏的电子邮件中，提出了技术使用费150万元；2016年11月14日20：59微信聊天记录中，李映洙催促周敏支付预付款并告知打款后就可以启动生产准备工作；2016年11月21日10：08微信聊天记录中，李映洙提出需要资金的情况；2016年12月12日11：51和16：04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后周敏对李映洙表示感谢，如果是借款的话，周敏作为出借方不会感谢李映洙；2016年12月13日14：59微信聊天记录，载明了开发费和技术使用费的说明，遨游仕公司为极星公司开发产品，极星公司要支付使用费；2016年12月14日16：11微信聊天记录中，李映洙向周敏报告了产品的开发进度，16：24周敏回答100万元的技术转让费肯定给，17：15李映洙提出了付款的时间要求。
极星公司认为，周敏和李映洙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就业务进行沟通，但仅凭个人之间的微信聊天和其中的某一两句话，不能证明两个公司达成了合意，所有公司层面达成的协议都有正式的书面协议并由两公司盖章确认；周敏在2016年12月14日的16：24的语音中，也说明了极星公司需要了解并购完成之后的资金情况，故技术转让费不是单独的一笔费用，而是和并购相关的一笔费用，只有在收购成功的情况下，才可能涉及包括技术资产等一系列的技术转让问题；为支付技术使用费签订《借款合同》也不符合商业逻辑。
另，对于收取技术使用费但签订借款合同一事，遨游仕公司、李映洙陈述，李映洙曾以极星公司鞋品事业部负责人的身份，负责鞋品的开发和生产、销售，向极星公司提交包括技术开发费、委托加工费等申请，但是极星公司内部审批流程太长，影响开发、生产进度，极星公司的财务总监艾飞建议先签订审批流程比较简单的《借款合同》，可以提前用款，待审批的款项下来后，可以归还借款，只需要作账务处理即可，故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
另，遨游仕公司、李映洙提供的公证书中载明“技术使用费：150万元（建立正式合作关系后全额退还给极星，极星选中的款式遨游仕停止生产）”。对此，遨游仕公司、李映洙解释，如果双方公司并购成功，极星公司应支付全部并购款，150万元技术使用费应退还极星公司，反之，该笔款项不予退还。对于该邮件，周敏仅回复收到，没有双方确认的内容。
对于一审期间，遨游仕公司、李映洙提出的调查取证的问题，遨游仕公司、李映洙明确，不需要二审法院调查核实。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极星公司主张与遨游仕公司、李映洙系借款合同关系，为证明其主张，极星公司提供了三方签署的《借款合同》，该合同明确借款金额、时间，极星公司亦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时间、金额分两期向遨游仕公司支付合计100万元。双方形成了借款合意，极星公司亦实际履行了付款义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系借款合同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遨游仕公司、李映洙主张，《借款合同》未实际履行，100万元系极星公司因使用遨游仕公司、李映洙的技术而支付的技术使用费。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经一、二审法院审理查明，遨游仕公司、李映洙与极星公司签署了《借款合同》及针对鞋品加工生产的委托加工合同，未签订对技术使用费问题进行约定的其他合同，故对技术使用费的金额、支付方式、履行期限等基本内容认定，缺乏有效的合同依据；其次，遨游仕公司、李映洙提供的与极星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敏的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等证据显示，当事人之间就双方的业务往来及合作问题进行过频繁的沟通，其间也涉及费用支付等内容，但极星公司与遨游仕公司不仅签署了《借款合同》，还签署了委托加工合同，双方亦有并购意向，双方之间就款项性质、款项支付以及其他相关业务的沟通，可能涉及上述多重法律关系，除非有双方协商一致的确认，否则无法对微信中沟通的内容和指向作出具体、明确的区分，也不能就款项支付条件、履行方式等作出有效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遨游仕公司、李映洙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双方就技术使用费问题达成一致约定，具有一定的事实依据，本院亦认为遨游仕公司、李映洙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否定《借款合同》的效力；再次，遨游仕公司、李映洙作为从事商业经营的一方当事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于借款合同和技术使用费合同的区别以及相应法律后果应当知晓，签订《借款合同》，应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和责任；最后，《借款合同》约定，如极星公司并购遨游仕公司及李映洙控制的鞋品业务、资产，借款从并购款中扣除，如未能达成正式收购，遨游仕公司应按期归还借款，一审法院考虑三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并购意向，且借款具有转化为并购款的可能性，认为极星公司在付款时备注“预付款”、“17FW开发费四一笔付款”，不影响款项性质的认定，具有一定的事实依据。综上，本院认为，遨游仕公司、李映洙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款项系技术使用费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遨游仕公司、李映洙上诉主张一审法院错误记录李映洙参加一审审理的事实，对其调查取证申请未予回应等问题，本院予以纠正，但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关于委托加工合同款项是否支付完毕问题，因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委托加工合同内容及履行情况与本案处理结果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遨游仕公司、李映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天津遨游仕户外用品贸易有限公司、李映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甄洁莹
审 判 员 刘海云
审 判 员 徐 硕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 岩
书 记 员 郭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