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闵民二（商）重字第4号
原告上海博琛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厉仁忠。
委托代理人朱小燕，上海华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殷敏，上海华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煊帛实业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韩振宁。
委托代理人张勇，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付华华，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原告上海博琛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煊帛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联营合同纠纷重审一案，本院于2013年6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朱小燕、被告的委托代理人付华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博琛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诉称，2011年9月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以“乙方（原告）负责咨询、招生北交大劳动与社会保障专业专科和人力资源管理专业本科及宁夏大学专科等自考项目，甲方（被告）为乙方所招收考生代为报名注册、安排考试、办理毕业相关手续等”方式进行合作，乙方（原告）代收代付学生费用，同时约定如因甲方（被告）原因导致考生不能按期考试或毕业，甲方须及时退回所收的所有费用。原告从2011年3月起至2012年6月先后五次向被告汇入人民币（以下币种同）713，600元合作考试费。然而，被告既未能按照协议完成考试安排，也未能提供相应培训等服务，更达不到考试科目的进度要求，致使大批学生的考试被迫搁置。上述协议约定“力争每次考试顺利通过，保证考试整体通过率80％以上”是原、被告双方合作的目的，这一约定条款违反了国家教育委员会发布的《关于高等教育自学考试社会助学工作的意见》，有损社会公共利益，应认定协议无效。依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现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被告返还原告学费713，600元。
原告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协议书一份，证明签订合同时，被告隐瞒了没有教育资质的事实，双方约定的内容是无效的；原告在合同履行中是代收代付的性质。
2、转账凭证一组，证明原告分五次向被告支付了713，600元的事实。
3、学生查询成绩打印一组，证明因为被告的原因，发生了考生退班等事实。
4、退费凭证、退费说明一组，证明考生均退出了原、被告之间的合作项目，之后原告垫资为考生另行安排考试。
被告上海煊帛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辩称，认可涉案合同无效。双方在协议的约定上违反了法律规定，不是被告单方造成的合同无效。既然双方有过错，均应当承担损失。现原告支付的费用已经全部支出，无法返还。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为支持自己的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考生信息及费用明细表、附件、银行电子转账凭证、记账凭证、QQ聊天记录一组，证明合同签订后，被告为履行协议支付的费用已经超过了原告给付给被告的数额。
2、教育考试院系统成绩表查询、考试通知单一组，证明截至2012年10月，在双方出现矛盾的情况下，被告仍然为考生安排考试，但是由于原告原因，造成考生罢考以及考试成绩不理想。
3、要求补充付费的快递单一份，证明在涉诉之前，双方仍就考生的考试安排等进行了沟通，被告继续履行着合同义务。
4、往来邮件四份，证明每次考试，被告均和原告取得沟通，得到了原告的认可，被告履行了义务，产生了160，000元的费用。
5、内蒙考生及廊坊考生成绩单一组，证明被告的工作量及每次考试、成绩的产生均有费用的支出，共计573，630元。
6、计算机等级考试证书三份及QQ聊天记录一组，证明被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完成的部分工作量。
7、EMS单据、通知、准考证号、手机短信一组，证明至今，为了对考生负责，被告仍没有放弃为考生安排考试。目前宁夏班的12名考生，仅剩2门考试通过便可以获得毕业证书。为了考生的利益，被告还继续为考生安排考试。
上述证据经本院组织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双方合作时，均没有相应资质，不是被告故意隐瞒，不是被告单方面的过错。原告不存在代收代付。被告的主要义务是帮学生报名注册、答辩、考试安排、毕业等，不存在对考生的培训。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支出超过了收入。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不是向学生提供培训，只是代为报名等，考试成绩不理想，原因不在被告，是考生不复习和按时考试造成成绩不合格。证据4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经质证后认为，证据1是被告自行制作的，不予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在2011年年底和2012年开始至今，被告还在为退学的学生进行报名，应当自行承担费用。证据3形成于本案诉讼阶段，不能体现是为学生报名而补缴的费用。关于证据4，被告于2011年8月之后，没有为学生安排考试.不能证明被告为此支出了160，000元的费用。证据5恰恰证明了2011年之后，被告没有为学生安排考试的事实，该证据不能体现被告为此支出了费用。证据6中聊天记录不认可，是被告自行自作的，和本案无关，等级证书不能证明待证事实。证据7是被告为了应付诉讼而制作的。现在学生已经退学，不可能去参加考试，被告是明知的。针对被告多次提到的进行了大量工作，2011年报名至今，被告安排学生进行了8次考试，余下19门课没有安排考试，与被告所说的大量工作是相违背的。
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中的银行电子转账凭证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QQ聊天记录属于电子证据，因未经公证而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其余均为被告单方制作，也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证据2、3的真实性认可。证据4属于电子证据，作为证据应当公证，所以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证据5不能证明被告的待证事实。证据6中的聊天记录亦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其余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7中的手机短信属于电子证据，因未进行公证而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其余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对双方提供的证据质证、认证并结合庭审陈述，本院确认本案如下事实：
2011年9月1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其中约定，一、甲方权利与义务：1、甲方负责乙方（考生）报名注册、书籍资料、实践考核和论文答辩的报名、考试安排、办理毕业手续等各项工作，合理安排考试科目，为学生提供良好的考试环境，力争每次考试顺利通过，保证考试整体通过率80％以上；2、证书国家承认，在中国高等教育学生信息网上电子注册查询，否则，甲方退还乙方所交全部费用。如因甲方原因导致乙方学生不能按期考试和毕业，甲方应及时全额退回乙方所交学生费用；3、在报名参加考试期间，由于甲方失误而造成乙方考生身份证号、姓名、性别等个人信息错误，甲方负责及时调整，并保证学生在获得毕业证书之前解决错误信息。二、乙方权利与义务：1、在整个报名、考试、学习过程中全力配合甲方，确保考试工作的顺利进行；2、乙方准时向甲方缴纳学费，否则耽误报考，责任自行承担；3、乙方保证所提供材料的真实性，如有虚假自行承担责任；4、乙方原因导致考生中途退学的，要求退还学费的，退还学费由乙方自行承担。上述协议附件一、二还约定了自考（自学考试的简称）合作项目：一、宁夏大学艺术设计（环境艺术方向）；二、北交大（全称为北京交通大学，下同）人力资源管理14科（专升本考3次、高起本考4次，论文答辩1次）、河北经贸大学销售管理14科、承德医学院护理学14科；三、北交大劳动与社会保障13科（只考7科，6科免考），北交大人力资源管理14科。合同还约定了上述项目合作价：500元／科。
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支付被告款项713，600元，被告亦做了考试安排等工作。
本院另查明，原、被告的经营范围均不涉及教育培训或其它社会助学服务。双方合作的基本内容是：原告先向考生收取报名资料和费用，再将资料和费用转给被告，由被告安排考试。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了联合代理考试报名等事项，所以双方的法律关系是联营合同关系。但由于举办助学活动要经教育行政部门批准，由教育行政部门发放助学许可证。而原、被告举办助学活动均未取得教育行政部门批准，双方合作的宗旨亦有损社会公共利益，故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基于合同无效，原告在本案中诉求返还款项。被告则抗辩其发生的支出远大于原告给付的款项，实际表达了返还不能的意思。由于钱款属于货币，不存在不能返还的情形，所以，被告依据无效合同取得的所有款项，应返还给原告。至于被告抗辩已经支出的款项，属于合同无效所致的损失。因合同无效而产生的赔偿损失责任属于缔约过失责任，缔约过失行为所造成的损失为信赖利益的损失，即对方当事人因信赖合同有效而遭受的损失。信赖利益损失的赔偿范围包括三个方面：（1）缔约费用，即为订立合同所支出的费用；（2）履行费用，包括为准备履行所支出的费用和实际履行所支出的费用；（3）合理的间接损失，如由于信赖所订立的合同有效从而丧失了与他人订立有效合同的机会而产生的损失。本案中，被告仅抗辩涉案款项已经全部支出、不应返还，并未对其由于信赖利益所遭受的损失提出具体数额及主张，故该部分损失本案中不予处理，被告可以另行通过诉讼等方式救济。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上海博琛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煊帛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无效；
二、被告上海煊帛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博琛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款项713，6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936元，由上海博琛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被告上海煊帛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各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亦兵
审 判 员 岳 菁
人民陪审员 陈秀芬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沈 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