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3民终25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诸小荣，男，197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彬，四川蜀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学林，男，1970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劲松，四川匀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诸小荣因与被上诉人姚学林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2016）川1323民初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诸小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彬，被上诉人姚学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劲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诸小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房屋设计图纸的更改及面积增加发生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前。在双方磋商过程中，诸小荣已经绘制好了施工图并对需要更改及增加的施工面积向姚学林进行了说明，当时中间人胡继宏也在场。案涉房屋为三层，总面积为298.36㎡，加上三层增加的面积12.96㎡，共计311.32㎡，四舍五入后，双方最终确定的面积为311㎡，房屋总价款为包干价268000元。双方签订合同对上述内容进行了确定。2.一审法院以姚学林单方委托的测绘机构测绘的面积388.13㎡作为双方的结算面积违背了双方的约定，损害了诸小荣的利益。3.案涉房屋至今未进行竣工验收，合同仍在履行过程中，姚学林无权要求支付工程尾款。姚学林未按照建筑质量规范要求施工，导致门庭前的两根柱子倾斜，房屋不规则，室内漏水，屋顶建筑物变形，墙体表面沙灰脱落、空洞等质量问题。综上，本案事实反映，在合同以外没有增加建筑面积及工程款的事实，一审法院直接按照姚学林的请求作出给付工程款的判决，违反了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有失公正，严重损害诸小荣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诸小荣的上诉请求。姚学林辩称，1.诸小荣所称的案涉房屋设计图纸的更改及面积增加发生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前，不是事实。胡继宏不仅参与了双方协商的过程，而且作为见证人在合同上进行了签字，其证实姚学林是在施工过程中，应诸小荣的要求对设计图纸进行了更改，增加了建筑面积。合同约定的面积为311㎡，而实际修建的面积为388.13㎡，在单价已经确定的情况下，应当按照实际的面积结算工程款。2.诸小荣在一、二审中均提出案涉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但并未提供相关的鉴定报告，且诸小荣已经在案涉房屋内居住使用达一年半之久，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应视为案涉房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诸小荣应当支付工程尾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姚学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诸小荣向其支付下欠的建房款107226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2日，诸小荣（甲方）与姚学林（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甲方在自有宅基地建造一座主体砖混结构三层楼房，面积为311㎡，总价贰拾陆万捌仟元，由乙方包工包料方式建设。中间人胡继宏在合同书上签字，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其中付款方式为：1.材料、施工机械进场，首付30%；2.二层楼现浇完成付30%；3.所有合同项目竣工由甲方验收合格付35%；4.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一年之内地基不塌陷，楼层不漏水，墙体不渗水，即支付余款。合同签订后，姚学林组织工人进场施工。根据诸小荣的要求，姚学林对设计进行了部分修改，增大了建筑面积和增加了工程量。诸小荣按工程进度累计支付工程款260100元。2015年5月4日，诸小荣一家搬进新房居住。2016年4月14日，姚学林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楼房进行测绘，确定其面积，后又撤回申请。姚学林自行委托蓬安县相如房产测绘所有限责任公司对该房屋面积进行测绘。2016年7月25日，该所出具房产测绘分层平面图，第一层面积124.35㎡，第二层面积115.95㎡，第三层面积102.11㎡，第三层雨棚板面积45.72㎡，合计388.13㎡。姚学林支付测绘费用46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合同效力问题，诸小荣是否应给付工程价款；2.工程量的确定，工程价款如何计算。本案中，诸小荣将自家三层砖混楼房发包给姚学林建造，所建房屋超出了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范畴，双方之间依法应属于农村建房施工合同关系。姚学林系自然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该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诸小荣辩称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供质量鉴定报告等予以证明，且举家搬进房屋居住使用，故对诸小荣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姚学林已按约定完成房屋工程，该房屋已经竣工并经诸小荣验收交付诸小荣使用居住，诸小荣也支付了绝大部分工程款，故对姚学林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予以支持。姚学林根据诸小荣的指示更改部分设计导致建筑面积增加，应视为双方在履行中对合同部分内容的合意变更，诸小荣应按照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双方对实际建筑面积存在争议，姚学林提供了蓬安县相如房产测绘所有限责任公司的测绘结果证明实际建筑面积，诸小荣虽提出异议，但在法院指定的期间内未申请重新测绘，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反驳，故认定实际建筑面积为388.13㎡。双方虽未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但姚学林主张参照约定建筑单价计算相应工程价款并无不妥，也符合当地农村建房实际及交易习惯。参照合同约定每平方米造价为862元，工程价款应为334568元。扣减诸小荣已给付的260100元，还应支付74468元。双方对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现姚学林主张支付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并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按合同约定，95%的款项317840元应在交房之日即2015年5月4日支付，尚欠工程款57740元应从2015年5月4日支付利息；5%的质保金16728元应在2016年5月4日支付，从2016年5月4日支付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诸小荣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姚学林工程价款7446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7740元为本金从2015年5月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及以16728元为本金从2016年5月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二、驳回姚学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4.52元（姚学林已预交），由姚学林负担782.82元，诸小荣负担1661.7元。本院二审查明：双方签订的《合同书》第二条约定：“甲方提供完整图纸供乙方施工，乙方必须按图施工，如需更改，由甲、乙双方商定，产生费用由甲方承担。”第四条约定：“乙方施工范围：1.不超过地平面1.5米之地基建设；2.所有主体、外墙装饰、栏杆、铝合金门窗（不含门）、防水等所有外墙完成；3.室内清水墙完成；4.室外散水完成。”双方在案涉房屋第一层平面图中备注：“改：①卫生间标高低于楼层标高300㎜；②卫生间与烤火间对调；③原卫生间补齐，增加面积工程款由甲方补齐；④其余不作更改。”中间人胡继宏亦在该备注部分签字。诸小荣所提供的案涉房屋第三层平面图载明该楼层设计有雨篷。双方均认可雨篷是指楼顶四周超出墙体的部分。诸小荣委托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合同约定的面积311㎡包含雨篷的面积在内，双方是将雨篷约定在合同范围内的，是一个整体，不能单独分开算。姚学林则表示约定的311㎡不包含雨篷的面积在内，按照行业惯例，雨篷应单独计算面积。姚学林的代理人在一审中向胡继宏调查时，胡继宏陈述“诸小荣家房屋总面积为298.36㎡，实际根据诸小荣要求修建完成，共计300多平方米，具体多少要经过详细丈量，增加了姚学林的一些工作量。双方之间进行过算账，诸小荣对增加的工程量要认账。只要质量合格，诸小荣就把所有的款项给姚学林。”诸小荣的代理人在二审中向胡继宏调查时，胡继宏表示图纸的修建及面积增加发生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前，合同的价款268000元是姚学林提出的。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相关规定，“自建低层住宅”是指两层（含两层）以下住宅，农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的住宅承建方不需要建筑从业资质，而三层（含三层）以上的则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调整，承建方需具备相应建筑从业资质。本案中，诸小荣发包给姚学林承建的房屋为三层，超出了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范围，而姚学林作为自然人不具备建筑从业资质，故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应属无效。二审中，双方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价款如何计算、雨篷是否应当单独计算面积以及案涉房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关于工程价款如何计算的问题。诸小荣认为，图纸的更改及工程量的增加均发生在签订合同之前，双方约定的是包干价268000元，故不应当再增加工程价款。姚学林则认为，在实际修建过程中，按照诸小荣的要求修建了图纸，增加了工程量，应当据实进行结算。本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按照固定总价计算工程款。从诸小荣提供的一层平面图备注内容看，对于增加面积的工程款要由诸小荣补齐。从双方对胡继宏的调查笔录看，胡继宏的陈述前后矛盾，且不能得出双方约定的是固定总价的结论。故诸小荣提出的按照包干价268000元计算工程价款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雨篷是否应当单独计算面积的问题。姚学林主张雨篷未包含在合同约定的面积311㎡范围内，按照行业惯例，雨篷应当单独计算面积。本院认为，从双方的约定看，姚学林是按照诸小荣提供的图纸进行施工，施工的范围包含地基、主体、外墙装饰、栏杆、铝合金门窗、防水、室内清水墙、室外散水等内容。在诸小荣提供的第三层平面图中包含了雨篷部分，故雨篷部分属于姚学林应当完成的施工内容，不属于新增工程量。从姚学林的主张看，约定的面积311㎡并未包含雨篷的面积在内，即双方是按照建筑面积计算工程价款，并未约定雨篷单独计价。姚学林所提出的按照行业惯例，雨篷应当单独计算面积，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将雨篷的面积纳入结算面积不当，依法予以纠正。经蓬安县相如测绘所有限责任公司测绘，案涉房屋的建筑面积为342.41㎡，参照合同约定的面积和工程价款，计算出单价为862元／㎡（268000元÷311㎡），案涉工程的总价款为295157元（862元／㎡×342.41㎡），扣减已付工程款260100元，诸小荣应向姚学林支付下欠工程款35057元。关于利息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按照合同约定，95%的工程款280399元（295157元×95%）应在交付之日即2015年5月4日前支付，5%的质保金14758元（295157元-280399元）应在交房之日起一年内即2016年5月4日支付。故诸小荣对欠付的工程款20299元（280399元-260100元）、14758元，应分别从2015年5月4日起、2016年5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关于案涉房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诸小荣仅提供部分照片和胡继宏的调查笔录，不能达到案涉房屋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明目的，故诸小荣以案涉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下余工程款的理由不成立。综上，诸小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2016）川1323民初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2016）川1323民初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诸小荣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姚学林支付工程款35057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20299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4758元基数从2016年5月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姚学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44.52元，由诸小荣负担806.52元，姚学林负担16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61元，由诸小荣负担780元，姚学林负担8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娟代理审判员  蒲文博代理审判员  李碧英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何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