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玉中民一终字第23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X。
委托代理人：高红，广西国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古剑，广西国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宁XX。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XX。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X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X燕。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曾XX。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蒙XX。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某。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某某。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某。
上诉人张X因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3）玉区法民初字第1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敦文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吕海欢和代理审判员郑燕冰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梁伟成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张X的委托代理人高红、古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宁XX、陈XX、陈X超、陈X燕、曾XX、蒙XX、张某、陈某某、陈某经本院合法传唤，均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宁XX、陈XX、陈X超、陈X燕系陈信松的第一顺序合法继承人。田东县玉东林场原属被告蒙XX、张某出资开发。2003年8月2日，原告张X与陈信松（已故）、被告曾XX（曾用名曾勇）、蒙XX、张某、陈某等六人为共同开发田东县思林镇百笔村六蒙山750亩、思林镇百笔村那周屯11000亩、思林镇百笔村岑孟屯3000亩、思林镇百笔村峒均屯1450亩、那拨乡福星村下心屯2620亩等共计18820亩林地，签订一份《关于合作开发田东林场协议》。该协议约定：1、蒙XX、张某以原所租山地及前期投资及各种手续完善作为合股；2、曾勇、张X、陈信松、陈某等四人以资金投入作为入股共同开发，所产生效益由六位股东共同担受风险，共同享受收益；3、以前曾勇、蒙XX原签订合作协议书作废，以现在签订的合作协议为准；4、由张某担任林场法人代表并任会计，陈信松担任出纳，具体工作由蒙XX、曾勇、张X负责。2003年9月18日，陈信松以现金形式投入股金、蒙XX以交地租方式投入股金。2003年9月19日，以蒙XX、张某为甲方，曾勇、陈某某、陈信松为乙方，签订一份《关于合作开发田东林场合同书》。原来参与签订《关于合作开发田东林场协议》的张X、陈某没有在合同上签字，而没有参与签订《关于合作开发田东林场协议》的陈某某在《关于合作开发田东林场合同书》上签字，成为合伙股东。该合同书约定经甲、乙双方认真协商一致决定共同开发原蒙XX签订（1）田东县思林镇百笔村六蒙山750亩；（2）思林镇百笔村那周屯11000亩；（3）思林镇百笔村岑孟屯3000亩；（4）思林镇百笔村峒均屯1450亩；（5）那拨乡福星村下心屯2620亩共18820亩共同开发造林，以后所有效益分红按六位股东分红，现就有关合作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一、入股方式：（1）蒙XX、张某以原租土地及办理的一切手续费作入股资金，可不计回投资，股份占三分之一。（2）曾勇、陈信松、陈某某等人，以资金入股作为股东（占三分之二）、前期投资那拨镇福星村下心屯片约15万元共同开发造林，本合同甲乙双方合作时间为贰拾玖年。二、由陈信松担任林场法人代表并任出纳，张某管理账务，具体工作由蒙XX、曾勇、陈某某负责。三、投资风险负担及效益分配；（1）甲方占股东三分之一，乙方占股东三分之二。（2）在林场资金充足后，乙方逐步收回投资（从今年5月18日起交租金计起）所得利润按股分配。四、以前曾勇、蒙XX原签订合作协议书作废，以现在签订的合同为准（包括2003年8月2日所签订协议书作废）。五、该合同签订后，存在不尽之处，经股东协商后，另行补充协议。六、本合同一式七份，公证机关执一份，各股东执一份，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关于合作开发田东林场合同书》签订后，陈信松根据该《关于合作开发田东林场合同书》，以经营者的身份于2003年10月9日办理了“田东县玉东林场”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对林场进行实际经营。为了更好经营林场，2007年5月18日，以被告蒙XX、张某为甲方，陈信松为乙方，又签订一份《合同书》，约定共同开发前两份协议中的那拨乡福星村下心屯2620亩林地及各方出资额、合同期限、利润分成、风险承担等内容。
2013年3月21日，张X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03年8月2日签订的《关于合作开发田东林场协议》有效；2、确认2003年9月19日签订的《关于合作开发田东林场合同书》、2007年5月18日签订的《合同书》无效。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2003年8月2日，原告张X及陈信松、被告曾XX（曾用名曾勇）、蒙XX、张某、陈某等六人为合伙开发位于田东县的18820亩林地所签订的《关于合作开发田东林场协议》，只是各方当事人就共同开发被告蒙XX、张某原开发的田东县玉东林场所达成的意向性约定，没有就出资数额、盈余分配等主要事项做出明确、具体约定。事实上，《关于合作开发田东林场协议》签订后，参与签订协议的各方均没有投资，没有实际履行。2003年9月18日陈信松和蒙XX投入资金后，次日（即2003年9月19日），蒙XX、张某与陈信松、曾XX（曾用名曾勇）陈某某签订一份《关于合作开发田东林场合同书》，该合同书就各方出资额、盈余分配、林场管理人员等事项做出了具体、明确的约定，各方按照合同书的约定投入资金对合同书约定的林场进行实际经营。一审法院认为，田东县玉东林场原属被告蒙XX、张某出资开发，对该林场具有处分权，有权与其他当事人签订合同，故被告蒙XX、张某与被告陈信松、被告曾XX（曾用名曾勇）、陈某某所签订的《关于合作开发田东林场合同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自成立时起生效。同时，2003年10月9日办理的“田东县玉东林场”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登记的法定代表人陈信松与该合同书约定由陈信松担任法定代表人一致，说明各方当事人按照该份合同书履行义务，且被告蒙XX、张某已明确终止2003年8月2日签订的协议。此外，2007年5月18日，被告蒙XX、张某又与陈信松签订一份《合同书》，共同开发田东县林场中的那拨乡福星村下心屯2620亩林场，并就各方出资额、合同期限、利润分成、风险承担等内容做出了明确约定。一审法院认为，田东县玉东林场原属被告蒙XX、张某出资开发，对该林场具有处分权，且该合同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自成立起时生效。综上，2003年8月2日签订的《关于合作开发田东林场协议》只是一份合作意向书，没有实际履行的事实，而且该协议已被2003年9月19日签订的《关于合作开发田东林场合同书》所替代，故原告张X主张确认2003年8月2日签订的《关于合作开发田东林场协议》合法有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而田东县玉东林场原系被告蒙XX、张某原共同开发，有权对该林场进行处分，故其与其他当事人签订的《关于合作开发田东林场合同书》、《合同书》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原告张X主张该两份合同书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不予采纳。至于张某提供的合伙账目中，张X自2003年10月10日后有投资的反映，张X可另择途径主张权利，不能以没有履行内容且没有实际履行的协议书否定履行内容具体、明确且已实际履行的合同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X的诉讼请求。受理费200元，由原告张X负担。
上诉人张X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为2003年8月2日所签订的《关于合作开发田东林场协议》各方均没有投资，没有实际履行是错误的，该协议合法有效。1、2003年8月2日《关于合作开发田东林场协议》第一条约定，蒙XX、张某应以所租的山地及前期投资及各种手续完善作为入股，签订协议后，蒙XX、张某已提供所租的那拨乡福星村下心屯2620亩土地开发种速生桉。张X、曾XX和陈信松已按协议第二条的约定投入资金。一审第一次庭审，蒙XX、张某都确认张X、曾XX、陈信松已按协议的约定投入资金共同经营。合伙人已按协议约定开展实际经营林场活动，协议已实际履行；2、田东县玉东林场所出具给上诉人的收据证实上诉人是玉东林场股东，上诉人己按约定投入资金，上诉人已参与林场经营（种植）木苗运输等，上诉人是合伙人；3、2003年8月2日所签订的协议书第四条原约定法人代表是张某后来变更为陈信松，现在为曾XX。林场负责人的变更并不能否定2003年8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不履行。林场负责人的变更只是合伙人为了林场的经营活动而变更；4、2003年8月2日所签订的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民法通则》合伙的规定，且协议书已履行至今，该协议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没有侵犯他人合法权益是依法成立的，应自成立时生效；5、2012年4月17日田东县玉东林场合伙人决议和4月18日合伙章程已明确了上诉人是玉东林场的合伙人，没有上诉人所签名的合同都是无效的。二、一审判决认为《关于合作开发田东林场合同书》、《合同书》合法有效是错误的。1、2003年8月2日以前田东玉东林场的土地是属于上诉人蒙XX、张某租用经营。其两人有权与他人签订合同共同开发林场，但其两人与张X等人2003年8月2日签订协议后蒙XX、张某是无权再与他人签订同一林场的合伙合同。2003年9月19日、2007年5月18日签订的《关于合作开发田东林场合同书》。《合同书》剥夺了上诉人作为经营该林场合伙人的权利，侵犯并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违反了《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属无效的合同；2、一审判决认为2003年9月19日《关于合作开发田东林场合作书》己替代协议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被上诉人曾XX、张某、蒙XX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都认可2003年8月2日所签的协议有效，认可上诉人是林场的合伙人。一审第二次庭审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曾XX认为2003年8月2日所签的协议有效。陈信松的继承人认为2007年5月18日签订的《合作书》有效，被上诉人蒙XX、张某认为2003年9月19日签订的合同书有效。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2014年7月30日，本院传唤双方当事人到庭询问，被上诉人曾XX答辩称：同意张X的上诉意见。张X一直以来都有投资在林场，是林场股东，没有退股。第一份合同是合法有效的，第二份合同和第三份合同因为缺少张X的签字，所以是无效的。
被上诉人蒙XX答辩称：签订第一份合同后，陈某就找不到了，听陈信松讲陈某自动退出了。由于第一份合同内容比较简单，没有说明双方的权利义务，所以陈信松召集大家签订第二份合同，是自愿签订的。因为当时时间比较紧，为了寻找投资，就没有张X签名，当时陈信松说拿回去给张X签名。第三份合同是由于林场需要投资，陈信松说帮签份合同让其回玉林寻找投资者，当时没有其他股东参加。总的意见是第一份合同有效，第二份合同和第三份合同是作废的。
被上诉人张某答辩称：签订第一份合同的都是原始合伙人，在签订第一份合同之后，发现该合同不完善才签订第二份合同，当时陈信松说过拿回给张X签名，其不清楚张X为何没有在合同上签名。第三份合同是陈信松说手头资金不够，当时其与蒙XX基于陈信松是合伙人朋友关系考虑才签名的。总的意见是第一份合同是合伙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二份合同缺少合伙人，第三份合同则不是合伙人的意愿。总的意见是第一份合同有效，第二份合同和第三份合同是作废的。
被上诉人宁XX、陈XX、陈X超、陈X燕、陈某某、陈某无答辩意见。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焦点问题为：2003年8月2日签订的《关于合作开发田东林场协议》、2003年9月19日签订的《关于合作开发田东林场合同书》和2007年5月18日签订的《合同书》是否合法有效。
二审中，上诉人张X提交：1、田东县玉东林场合伙人决议；2、合伙章程公证书；3、田东县那拨玉东林场章程。欲证实除了陈信松或其继承人之外，其他人认可张X的合伙人身份。
被上诉人蒙XX、张某无证据提交。
被上诉人曾XX提交田东县公证处出具的（2012）桂东证字第277号公证书（含田东县玉东林场合伙人决议、田东县那拨玉东林场章程），为张X提交证据的另一版本。
张X、张某、蒙XX对曾XX提交的公证书无异议，均确认此公证书的内容。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曾XX提交的公证书无异议，且与本案有关联，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双方当事人确认2003年8月2日签订的《关于合作开发田东林场协议》、2003年9月19日签订的《关于合作开发田东林场合同书》约定开发五处林场共18820亩，实际上只是开发了那拨乡福星村下心屯林场2620亩，该林场又称莲花山林场、玉东林场。
2003年9月18日启用的《现金日记账》记载了各合伙股东投资情况，其中张X于2003年10月10日交股金3万元，2003年11月7日交股金1万元，2004年1月20日交股金28000元，2004年4月14日交股金2万元。
2012年4月16日至4月17日，各合伙人召开合伙人会议，到场的合伙人蒙XX、张某、曾XX、张X对林场经营相关事项作出决议。该决议第3条：会议重新明确玉东林场合伙人是：甲方：蒙XX、张某；乙方：曾XX、张X、陈信松。第5条：收入分配。会议决定：冲减掉实际到位的有账可查的经全体合伙人确认的各项林场费用后，剩余的收入按比例分配，即甲方占三分之一，乙方占三分之二。再分配由甲乙双方各自别于决定。2012年4月18日蒙XX、张某、曾XX、张X通过田东县那拨玉东林场章程，明确合伙期限、投资方式、盈余分配与债务承担等相关内容。上述决议及章程经田东县公证处作出（2012）桂东证字第277号公证书予以公证。
本院认为：从《关于合作开发田东林场协议》、《关于合作开发田东林场合同书》内容来看，《关于合作开发田东林场协议》是各方当事人就共同开发田东县玉东林场所达成的意向性约定；而《关于合作开发田东林场合同书》就各方出资额、盈余分配、林场管理人员等事项做出了具体、明确的约定。后来除了陈某某外，合同各方包括张X已经按照《关于合作开发田东林场合同书》的约定进行投资，对林场进行实际经营。由于《关于合作开发田东林场合同书》约定2003年8月2日所签订协议书作废，故《关于合作开发田东林场协议》已被《关于合作开发田东林场合同书》所替代。结合上述合同书内容、履行合同情况，上述两份合同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蒙XX、张某与陈信松另行签订《合同书》就合同各方的具体出资额、合同期限、利润分成、风险承担等进行约定，该《合同书》并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之情形，亦是有效的。蒙XX、张某辩称该《合同书》只是便于给陈信松引资而签订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实体处理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3）玉区法民初字第1267号民事判决；
二、曾勇、蒙XX、张某、张X、陈信松、陈某于2003年8月2日签订的《关于合作开发田东林场协议》有效；
三、蒙XX、张某、曾勇、陈信松、陈某某于2003年9月19日签订的《关于合作开发田东林场合同书》有效；
四、蒙XX、张某、陈信松于2007年5月18日签订的《合同书》有效。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上诉人张X已预交），由上诉人张X负担100元，被上诉人宁XX、陈XX、陈X超、陈X燕、曾XX、蒙XX、张某、陈某某、陈某共同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敦文
审 判 员 吕海欢
代理审判员 郑燕冰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梁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