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94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路赛格科技园4栋西十楼A座。
法定代表人：李介平。
委托代理人：丁宇光，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东亮，身份证住址：河南省舞阳县。
委托代理人：胥科，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盛逵，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东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4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3日，瑞和公司（甲方）与刘松柏（乙方）签订了两份《经济责任书》，约定：“鉴于本经济责任书第一条工程概况所述的工程承包人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已与该工程的发包人，宿州恒大地产有限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另鉴于乙方是甲方正式员工及甲方就该项目任命的项目负责人，甲乙双方就该工程项目具体施工事宜协商一致，签订本责任书。”第一条，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宿州恒大御景湾综合楼6及主大门室内外装修工程；责任方式为：承担负责项目施工计划，承担完成项目材料的采购（详见具体按报价清单内容），按照甲方要求承担完成项目工期、质量、安全、文明施工及市场风险和验收，承担施工过程中的工具损耗及维修等形式。第二条，甲方任命乙方为宿州恒大御景湾综合楼6及主大门室内外装修及小区大门装修工程项目部项目负责人。乙方根据本责任书约定内容，负责现场施工与管理，负责组织技术人员及劳务分包公司工人如期完成本工程的施工任务……另约定，“鉴于本经济责任书第一条工程概况所述的工程承包人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已与该工程的发包人，淄博恒大泛华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另鉴于乙方是甲方正式员工及甲方就该项目任命的项目负责人，甲乙双方就该工程项目具体施工事宜协商一致，签订本责任书。”第一条，工程概况：工程名称：淄博恒大帝景大门及综合楼装修工程；责任方式为：承担负责项目施工计划，承担完成项目材料的采购（详见具体按报价清单内容），按照甲方要求承担完成项目工期、质量、安全、文明施工及市场风险和验收，承担施工过程中的工具损耗及维修等形式。第二条，甲方任命乙方为淄博恒大帝景大门及综合楼装修工程项目部项目负责人。乙方根据本责任书约定内容，负责现场施工与管理，负责组织技术人员及劳务分包公司工人如期完成本工程的施工任务……上述两份《经济责任书》第七条均明确，甲方向乙方支付的劳动报酬分为两部分：（1）固定工资；（2）奖金；甲方按照固定工资为乙方交纳社会保险。甲方扣除工人工资、材料款、应纳税费、管理成本、工程质保金，以及工程施工所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以上费用均根据具体工程项目的实际费用支出情况而确定具体金额）后，公司核算具体工程的净利润以一定比例向乙方支付奖金……还约定，本工程款不设立资金专用账户，工程款直接由建设单位或总包单位支付进入公司工程账户后，瑞和公司对资金进行统筹管理。
2013年8月11日，刘松柏以瑞和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就安徽省宿州市恒大御景湾综合楼内装石材的供货事项与黄武强签署了《购销合同》，合同抬头处甲方为瑞和公司，乙方为黄武强；合同落款处有刘松柏、黄武强签字。2013年8月18日，瑞和公司与黄武强又就山东淄博恒大帝景小区综合楼内装石材的供货事宜签订了《协议》，约定黄武强石材厂承接山东淄博恒大帝景综合楼内装石材生产加工工程，价格上按照宿州工地所签石材供货合同单价的基础上提高20%，其他合同条款不变。落款处有刘松柏、黄武强签字确认。
2013年12月30日，刘松柏以瑞和公司宿州恒大御景湾项目经理的身份与黄武强签署了《宿州工程结算单》，确认：“按合同清单结算，现已付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501183.77元，由于综合楼内装石材供货已完毕，工程款无法按合同实际付款，现暂按60%付款259533.47元，该款项保修金38035.86元由项目用于维修直接扣除，余款469108.96元经双方协商在2014年3月25日前付清。”该结算单落款处“甲方深圳市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宿州恒大御景湾项目部”处有形为“张寅茂”、“刘松柏”之签字。2014年5月25日，张寅茂与黄武强签署了《淄博工程结算单》，确认：“根据宿州项目所签订的合同条款及协议结算，现已付款750000元，未付761737元，其中该款项保修金45352.11元由项目用于维修直接扣除，余款为716384.89元。”该结算单落款处“甲方确认”处有形为“张寅茂”之签字。
另查，2015年2月1日，刘松柏作为瑞和公司项目负责人与黄武强、魏东亮签订《债权转让协议》，黄武强将其对瑞和公司的债权共计1185493.85元转让给魏东亮，该《债权转让协议书》落款处有黄武强、魏东亮、刘松柏之签字，并加盖了“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宿州恒大御景湾综合楼室内外装修工程项目部专用章（不得用于材料采购及签订合同）”字样的印章（以下简称“项目部专用章”）。2015年2月3日，魏东亮向瑞和公司邮寄《债权转让通知暨催收函》，通知瑞和公司向魏东亮行使和履行相关合同约定的权利和义务，邮件于2015年2月4日妥投。
又查，《债权转让协议》中项目部专用章与瑞和公司提交的多份《请款审批单》、《工程人工工资费用支付承诺书》、另一项目经理朱长万出具的《工程量明细表》、以及瑞和公司与案外人芜湖红叶地毯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瑞和公司使用的印章均一致。此外，在瑞和公司提交的其与芜湖红叶地毯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中，“张寅茂”曾以委托代理人的身份签字并加盖项目部专用章。
魏东亮起诉至法院，请求：l、瑞和公司立即向魏东亮支付欠款1185493.85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利率计付的利息；2、由瑞和公司支付本案全部诉讼费。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瑞和公司出具两份《经济责任书》，确认刘松柏系其正式员工，且任命刘松柏为“宿州恒大御景湾综合楼6及主大门室内外装修及小区大门装修”、“淄博恒大帝景大门及综合楼装修工程”项目负责人，该《经济责任书》足以致使相对人相信刘松柏以公司名义订立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刘松柏以瑞和公司委托代理人、项目经理的身份与黄武强签署《购销合同》、《工程结算单》，代表了瑞和公司的意志，该代理行为有效，瑞和公司应对该代理行为承担责任。虽然在黄武强、魏东亮、瑞和公司三方共同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中未加盖瑞和公司公章，仅加盖了未在公安部门备案的项目部专用章，但瑞和公司自身提交的证据可证明瑞和公司曾多次对外使用该印章，魏东亮系善意受让人，有理由相信该印章可代表瑞和公司之意志。现魏东亮已通知瑞和公司债权转让之事实，故瑞和公司应向债权受让人，即魏东亮履行清偿债务之责任。对于魏东亮主张的利息损失，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瑞和公司辩称黄武强与瑞和公司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但瑞和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瑞和公司出具的《记账凭证》、《银行转账电子回单》、《请款审批单》、《人工费工资表》等证据，以及瑞和公司在庭审中确认的，其直接收取工程款后方向刘松柏或其指定的材料供应商支付货款等事实，均表明瑞和公司对于刘松柏在宿州恒大御景湾综合楼室内外装修工程、淄博恒大帝景大门及综合楼装修工程施工过程中的采购行为是知情，故对于瑞和公司的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瑞和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魏东亮支付欠款1185493.85元及利息（以1185493.8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5年2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774元（已由魏东亮预交），因适用普通程序，原审法院全额收取，由瑞和公司负担。
上诉人瑞和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瑞和公司无须向魏东亮支付任何款项；上诉费由魏东亮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过程中，魏东亮的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如下事实：1、瑞和公司与刘松柏双方在2013年7月3日签订宿州恒大御景湾综合楼项目和山东淄博恒大帝景小区综合楼项目的两份《经济责任书》，虽然记载刘松柏是瑞和公司员工和项目负责人，也记载了刘松柏负责采购材料，但也同时记载了刘松柏借用瑞和公司资质以及刘松柏垫资施工，对涉案项目自负盈亏进行施工的内容。证明刘松柏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刘松柏与瑞和公司是挂靠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
2、刘松柏与黄武强双方在2013年8月11日签订的宿州恒大御景湾综合楼内装石材工程的供货签订了《购销合同》，该《购销合同》证明合同当事人是刘松柏与黄武强。该《购销合同》中没有任何瑞和公司盖章，仅有瑞和公司名称，不能证明瑞和公司是合同当事人。
3、刘松柏与黄武强双方在2013年8月18日就山东淄博恒大帝景小区综合楼内装石材的供货签订了《协议》。该《协议》证明合同当事人是刘松柏与黄武强。该《协议》中没有任何瑞和公司盖章，该《协议》甚至没有瑞和公司名称，不能证明瑞和公司是合同当事人。
4、刘松柏、张寅茂与黄武强双方在2013年12月30日签订了《宿州恒大御景湾综合楼内装石材工程结算单》，刘松柏和刘松柏所雇佣的采购人员张寅茂共同确认刘松柏欠黄武强469108.96元，并在2014年3月25日前付清。魏东亮没有证据证明在上述结算单签订之时，黄武强有理由相信刘松柏和张寅茂有代理权，不能认为刘松柏和张寅茂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而由瑞和公司承担法律责任。
5、刘松柏所雇佣的采购人员张寅茂与黄武强双方在2014年5月25日签订了《山东淄博恒大帝景小区综合楼内装石材工程结算单》，张寅茂确认张寅茂拖欠黄武强716384.89元，未约定还款日期。魏东亮没有证据证明在上述结算单签订之时，黄武强有理由相信张寅茂有代理权，不能认为张寅茂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而由瑞和公司承担法律责任。
6、刘松柏、魏东亮在2015年2月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其中黄武强的签字与上述《购销合同》、《协议》中黄武强的签字明显不是同一个人所签署，该《债权转让协议书》是伪造的，魏东亮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调查是否涉嫌合同诈骗和虚假诉讼，该《债权转让协议书》不能证明瑞和公司瑞和公司认可拖欠黄武强469108.96元材料款。
7、该《债权转让协议书》只是加盖了“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宿州恒大御景湾综合楼室内外装修工程项目部专用章（不得用于材料采购及签订合同）”，没有加盖山东淄博恒大帝景小区综合楼项目部的“项目部专用章”。该《债权转让协议书》不能证明瑞和公司认可拖欠黄武强716384.89元材料款。
8、金额为1185493.85元《债权转让协议书》的签订时间是2015年2月1日，证明该《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在刘松柏与黄武强订立和履行合同之后产生的，恰恰证明刘松柏是以个人名义订立买卖合同。因此，《债权转让协议书》所体现的“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宿州恒大御景湾综合楼室内外装修工程项目部专用章（不得用于材料采购及签订合同）”不能证明刘松柏与黄武强签订和履行买卖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
9、金额为1185493.85元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中仅仅约定转让债权的金额，而没有写清楚所转让的具体是什么债权。因此，金额为1185493.85元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定，不能证明其三方转让的一定是上述《购销合同》项下的债权，一审法院根据推断认定事实是错误的。
二、本案中，魏东亮是否对瑞和公司有实体权利，取决于黄武强是否对瑞和公司有实体权利。黄武强对瑞和公司没有实体权利，也没有对瑞和公司主张实体权利的事实依据和主体资格，因此，魏东亮也对瑞和公司没有实体权利，也没有对瑞和公司主张实体权利的事实依据和主体资格。一审法院没有审查实体请求权，对事实认定不清。
魏东亮提交的证据《购销合同》、《协议》可能都没有实际履行。确认债权债务是否存在，不能仅仅依据《购销合同》、《协议》、《结算单》，更应当依据能够证明合同实际履行的证据。负有合同履行义务的一方应当对其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承担举证责任。魏东亮没有证据证明《购销合同》、《协议》中负有交付货物义务的黄武强分别按照合同约定实际已经向刘松柏或瑞和公司交付了合同项下的全部货物。魏东亮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调查是否涉嫌合同诈骗和虚假诉讼。
刘松柏是以个人名义与黄武强订立买卖合同，刘松柏、张寅茂签署该《结算单》时，是以个人名义认可469108.96元的债务。张寅茂签署的金额为716384.89元的《结算单》也是张寅茂以个人名义认可716384.89元的债务。
魏东亮没有证据证明黄武强有理由相信在刘松柏签署《购销合同》、《协议》、《结算单》的时候刘松柏有代理权，也没有证据证明瑞和公司在事后进行了追认。另外，表见代理的相对人必须是善意且无过失的。员工代表企业对外订立经济合同均应当取得企业合法有效的授权，而企业对员工的工作职责和岗位的认可，不能视为企业授权员工订立经济合同。因此，魏东亮提交的证据《经济责任书》不能视为瑞和公司授权刘松柏代表瑞和公司订立经济合同，即刘松柏没有代理权。
瑞和公司与刘松柏是工程款结算关系，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瑞和公司承接工程后再分包给了刘松柏进行施工，刘松柏自出经费，自行管理。刘松柏是涉案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刘松柏的个人行为不应被认为构成表见代理。另外，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
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缺乏事实依据。《购销合同》、《协议》中有出现瑞和公司名称，不能证明瑞和公司是合同主体。一审法院认为瑞和公司提交的证据中体现了“项目部专用章”，但该“项目部专用章”是使用于刘松柏与魏东亮之间，而“项目部专用章”在刘松柏与黄武强的合同订立和履行过程中从来没有被使用过，瑞和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张寅茂的签字与“项目部专用章”一并使用过，一审法院依据瑞和公司内部文件中有“项目部专用章”而认定刘松柏订立和履行合同的个人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是对事实认定不清。
被上诉人魏东亮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口头答辩称：瑞和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瑞和公司称与刘松柏系挂靠关系，刘松柏负责涉案项目施工，瑞和公司收取刘松柏的管理费和税费。
本院认为：瑞和公司与刘松柏签订有两份《经济责任书》，载明刘松柏为瑞和公司正式员工及项目负责人，负责宿州恒大御景湾综合楼项目及淄博恒大帝景大门及综合楼装修项目施工及项目材料采购。瑞和公司为该项目承包方。刘松柏出示上述《经济责任书》，并以瑞和公司名义与黄武强签订《购销合同》、《工程结算单》及《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协议书》上加盖瑞和公司项目部专用章，已经足以使黄武强相信刘松柏可以代表瑞和公司，其交易的对象为瑞和公司。瑞和公司应当对刘松柏签署的《购销合同》、《工程结算单》及《债权转让协议书》承担责任。
瑞和公司上诉称其与刘松柏系挂靠关系，刘松柏不是其正式员工，本院认为，这属于刘松柏与瑞和公司的内部关系，瑞和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刘松柏向瑞和公司上交管理费，瑞和公司对刘松柏的施工活动及施工人员进行管理，应当对刘松柏以瑞和公司名义签订的合同承担相应责任。至于瑞和公司主张本案合同没有实际履行的问题，因涉案工程已经完工，瑞和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从别处采购涉案工程原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瑞和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无误，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774元（已由瑞和公司预交），由瑞和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康 春 景
审 判 员 王 伟
代理审判员 林 高 峰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靳歌（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