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77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斐讯数据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思贤路3666号。法定代表人：顾云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德海，上海鼎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坚，上海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达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高新区世纪大道999号南通四建集团综合办公大楼（第6层）1幢。法定代表人：陈卫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清，上海市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元琛，上海市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苏达海智能系统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世纪大道999号6层。法定代表人：陈卫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清，上海市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元琛，上海市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斐讯数据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斐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达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海科技公司）、原审第三人江苏达海智能系统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海智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二（商）初字第1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8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斐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德海、林坚，被上诉人达海科技公司、原审第三人达海智能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元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斐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达海科技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关于合同实际履行人的认定有误。投标文件明确项目整体由达海智能公司承包，《上海斐讯数据通信技术有限公司新建生产厂房弱电及智能化集成工程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系斐讯公司根据达海智能公司的要求与其全资子公司达海科技公司签订。项目实际履行中的工程联系单或者现场签证单等均由达海智能公司盖章确认，项目完成后由达海智能公司出具《承诺书》，项目竣工结算书由达海智能公司提供，以上证明达海科技公司仅是名义上的签约方，实际履行方是达海智能公司，其应作为合同权利义务的实际承受人。二、关于设备款的金额。项目所涉NGECC系统未经授权，无法正常打开。在一审判决前，达海智能公司、达海科技公司均未解决，导致该软件至今不能使用，故应扣除该相应设备款。三、一审关于付款条件的认定有误。涉案项目的《工程结算书》系达海智能公司提供，并非达海科技公司提供，一审却认定系达海科技公司提供，并以此作为斐讯公司付款的依据，该认定歪曲了合同履行的主体。根据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达海智能公司和达海科技公司应提供合同金额10%的履约保函，但未提供，故斐讯公司有权拒付第一笔10%的预付款，该10%预付款不存在逾期支付。合同约定第二笔30%合同款于工程竣工验收、交齐工程竣工档案并经斐讯公司确认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虽然斐讯公司于2015年1月30日签收结算书，但该结算书系达海智能公司提供，并非达海科技公司提供。达海科技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采购合同》的签订主体、实际履行方和开具发票的主体均是达海科技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付款条件已经成就。NGECC软件在竣工时已认定为合格项目，故费用应一并结算。达海智能公司述称，同意达海科技公司的答辩意见。达海科技公司于2015年5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斐讯公司支付达海科技公司工程材料、设备款10,213,963.30元；2、斐讯公司支付达海科技公司拖欠工程设备款的利息损失（以3,830,236.24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6,383,727.06元为基数，自起诉日即2015年5月8日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斐讯公司对其新建总部智能化园区建设项目进行邀请招标，达海智能公司受邀参加了招标并中标。2013年3月，斐讯公司和达海智能公司签订《上海斐讯数据通信技术有限公司新建生产厂房弱电及智能化集成工程设备安装施工合同文件》一份，约定由达海智能公司承担斐讯公司新建生产厂房项目中的弱电及智能化集成工程的设备安装工作，包括按合同文件的规定进行和完成采购、供应、运送、安装、维修保养以及合同文件规定的由承包人执行和完成的其他工作和义务（设备采购合同另行签订）。后达海科技公司、斐讯公司签订了《采购合同》，约定由达海科技公司向斐讯公司提供其新建厂房的弱电及智能化集成工程的供货及服务工作，合同总价款10,645,492元（含17%的增值税）。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达海科技公司向斐讯公司提供10%合同金额的履约担保，之后斐讯公司支付10%合同金额的预付款；货到工地并安装调试完成，交齐工程竣工档案资料并经斐讯公司确认工程结算报告后7个工作日内，斐讯公司支付至结算总额的30%；工程验收后满一年，斐讯公司支付至结算总额的80%货款；余下20%款项作为质量保证金，工程验收后满二年，斐讯公司支付全部设备价款。《采购合同》签订后，达海科技公司按约向斐讯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2014年5月20日，斐讯公司向达海智能公司出具《往来账项询证函》一份，确认截止2013年12月31日斐讯公司欠云计算项目52,284,134.19元。2014年9月24日，达海智能公司向斐讯公司出具《竣工报告》一份，明确斐讯公司新建生产用房项目智能化系统工程开工日期为2013年3月5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9月24日，项目中综合布线系统、安全防范系统、多媒体系统、楼宇系统、集中供电系统、下一代总控中心系统、IT支撑硬件均合格，斐讯公司于2014年9月25日在监理单位、建设单位上盖章确认。2014年10月21日，达海科技公司向斐讯公司交付了总额10,645,492元的增值税发票。2015年1月13日、1月15日，达海科技公司向斐讯公司交付项目竣工图纸。2015年1月21日，达海智能公司向斐讯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1、江苏达海承诺竣工图与现场实际施工基本一致，并按提交竣工图纸结算。结算时对达海竣工图上的漏项、漏算、少算的工程量不予调整；多算的项或量均按实结算，即多扣少不补。江苏达海积极配合并认可第三方出具并经过斐讯确认的结算审价报告。2、由于本次项目有多个子项目都共同使用桥架，故桥架数量型号规格结算，江苏达海明确最终按照“综合布线系统”的图纸进行计算，江苏达海积极配合并认可第三方单位出具并经过斐讯确认的结算审价报告。3、竣工结算由斐讯委托社会审价单位进行工程审价，乙方承担规定的审价费用。4、最终竣工图纸提交后一并提交电子档版本。5、投影仪的序列号及承诺书另行提交。2015年1月30日，达海智能公司向斐讯公司交付了弱电工程结算书、设备移交清单、竣工蓝图（电子版）等，弱电工程结算书中设备总价为16,123,838.08元。后因达海科技公司催款未果，遂涉讼。审理中，斐讯公司申请对其新建生产厂房弱电及智能化集成工程项目的整体工程量和结算金额进行工程造价鉴定，鉴定意见为无争议金额为14,664,787.76元，其中设备造价为11,839,554.13元，工程施工造价为2,825,233.63元，有争议金额为927,900元，争议金额为工程设备费。对于争议的927,900元设备费，达海科技公司认为该款项是总控系统中软件系统的组成部分，达海科技公司提供的是正版软件，应当计入设备费用。斐讯公司认为达海科技公司提供的软件系统没有授权信息，无法正常使用，不应计算货款；同时斐讯公司认为根据审价机构限期提供“工程竣工图与实际情况不符具体说明”的要求，斐讯公司委托第三方专业机构加急完成，产生的相关服务费用72,000元应当计入鉴定费用中。对于工程施工纠纷，达海智能公司已经另案提起诉讼[(2015）松民三（民）初字第1504号案件]。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与斐讯公司对应的履行合同主体是达海科技公司还是达海智能公司；二、《采购合同》项下的供货金额如何结算；三、斐讯公司是否要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一、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达海科技公司、斐讯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双方明确约定由达海科技公司向斐讯公司提供其新建厂房的弱电及智能化集成工程的供货义务，故合同签订的供货主体应当是达海科技公司。对于斐讯公司辩称的达海智能公司是实际履行主体，一审法院注意到达海智能公司和斐讯公司签订的安装施工合同中明确设备采购合同另行签订，达海智能公司作为系争工程的总承包方，在合同履行中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和结算，此系总承包方的权利和义务，但并不能就此否认达海科技公司、斐讯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故斐讯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二、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依据鉴定意见，双方当事人对于11,839,554.13元设备造价均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现主要争议在于软件系统中927,900元是否应当计入设备费用。首先，该软件系统属于双方约定的供货范围，达海科技公司应当向斐讯公司交付该软件系统；其次，达海科技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已经将该软件系统交付斐讯公司，斐讯公司也已经向当事人出具了竣工报告；最后，斐讯公司认为达海科技公司提供的软件系统没有授权信息和无法正常使用，斐讯公司没有提供相应依据，且即使存在瑕疵的情况下，双方也可以通过质量维修解决，故927,900元应当计入总货款，总货款为12,767,454.13元。三、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双方在《采购合同》中对于付款方式作了明确约定，货到工地并安装调试完成，交齐工程竣工档案资料并经斐讯公司确认工程结算报告后7个工作日内，斐讯公司支付至结算总额的30%；工程验收后满一年，斐讯公司支付至结算总额的80%货款；余下20%款项作为质量保证金，工程验收后满二年，斐讯公司支付全部设备价款。现达海科技公司通过达海智能公司于2015年1月13日、1月15日交付竣工档案资料及2015年1月30日向斐讯公司交付了弱电工程结算书，斐讯公司应当在7个工作日内支付达海科技公司30%的货款（即在2015年2月10日前），现达海科技公司主张从2015年3月11日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系争工程于2014年9月24日竣工，故80%的货款应当在2015年9月23日前支付，斐讯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该部分利息的计算从2015年9月24日开始。而20%的货款应当在2016年9月23日前支付，现达海科技公司在本案中暂不主张，此系当事人自行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于2016年5月31日判决：一、斐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达海科技公司工程材料、设备款10,213,963.30元；二、斐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达海科技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830,236.24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1日起，以6,383,727.06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4日起，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83,08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88,084元，由斐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主要存在以下争议，现分述如下：一、涉案《采购合同》中双方当事人的确定。涉案《采购合同》系由达海科技公司与斐讯公司之间签订，该合同依法成立，故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达海科技公司和斐讯公司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斐讯公司上诉称合同实际履行主体为达海智能公司而非达海科技公司，缺乏相应证据证明。虽然《采购合同》在实际履行中相关工程联系单、现场签证单及项目完成后的《承诺书》等由达海智能公司盖章确认及出具，但达海智能公司系涉案项目的中标单位，达海科技公司与达海智能公司系关联公司，《采购合同》也是在达海智能公司授意下由达海科技公司与斐讯公司签订，现达海智能公司确认《采购合同》系由达海科技公司实际履行，故达海科技公司依据《采购合同》请求斐讯公司支付价款符合合同约定。斐讯公司关于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是达海智能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NGECC软件设备款应否在合同价款中扣除。NGECC软件已由达海科技公司交付斐讯公司，斐讯公司也已经就其弱电及智能化集成工程项目出具了竣工报告，故斐讯公司应支付该软件设备款。斐讯公司主张该软件系统因没有授权信息而无法正常使用，缺乏证据支持。即使该软件系统存在质量问题，其可以通过售后服务解决，现其拒付该部分设备款，与合同约定不符，也于法无据。三、一审关于付款条件的认定是否有误。虽然《采购合同》第7.1条约定，合同签订后，供货商向业主提供10%合同金额的履约担保，之后业主支付10%合同金额的预付款，如供货商未能提交该保函或所提交的保函不符合指定格式时，业主有权在付给供货商的款项内扣除该保函指定的金额。但《采购合同》第7.2条同时约定，货到工地并安装调试完成，交齐工程竣工档案资料并经业主确认工程结算报告后7个工作日内，业主支付至结算金额的30%；工程验收满一年，业主支付至结算总额的80%。现有事实表明，系争工程于2014年9月24日竣工，达海科技公司已通过达海智能公司于2015年1月13日、1月15日向斐讯公司交付竣工档案资料，并于同年1月30日向斐讯公司交付弱电工程结算书，故涉案80%合同价款的付款条件已成就。一审法院确定斐讯公司从2015年3月11日起承担30%价款的逾期付款利息，从2015年9月24日起承担80%合同价款的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至于达海科技公司在合同签订后是否向斐讯公司提供保函，因达海科技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斐讯公司交付设备，并已竣工，故不影响其根据合同第7.2条向斐讯公司主张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斐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084元，由上诉人上海斐讯数据通信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军欢
审判员 韩朝炜
审判员 朱国华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俞 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