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6民终10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市计量检定测试所。住所地：襄阳市高新区台子湾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全学，该所书记、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蕊、郑晓丽，湖北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襄阳市湘欣房地产建筑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冯营巷***号。
法定代表人：李志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刚，湖北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襄阳市计量检定测试所（以下简称市计量所）因与被上诉人襄阳市湘欣房地产建筑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欣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7）鄂0606民初6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03月0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市计量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蕊、郑晓丽，被上诉人湘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志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襄阳市计量检定测试所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证据资料显示的法律关系为赠与，赠与合同属于实践合同，已发生法律效力。二、原审法院认定纠纷属于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法律关系，在被上诉人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不利后果，裁判存在不公现象。三、原审法院判决自2017年5月22日（被上诉人请求返还函到达上诉人住所地之日）计算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有费，超出原审诉讼请求，并且无法律依据。四、本案纠纷必须首先明确法律关系，才能公正判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法律依据不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湘欣公司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湘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湘欣公司与市计量所签订的《联合开发建房协议》；2.判令市计量所退还湘欣公司支持基金50万元，利息36万元（截至2017年11月2日，此后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为止）；3.本案诉讼费由市计量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0月16日，市计量所作为甲方，湘欣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联合开发建房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市计量所将其长虹路家属院面积为2525.3㎡的土地及一幢5层40套住宅楼作为联合开发的投入。且确保土地及房产的现有权属证件清晰、并移交、过户（房产不过户）给乙方，过户费由乙方负责。甲方应在协议签订生效后30日内将除住宅楼外的门面房及院内所有的房屋和附属物腾空移交给乙方。甲方协助解决乙方办理水、电开户工作，处理好开发过程中与本单位住户及周边的关系。湘欣公司在合同签订后七日内，向甲方指定的账户划入250万元，其中200万元作为保证金，以确保工程如期保质保量完成。另50万元作为甲方计量事业发展基金，支持计量事业。原则上先建后拆。若先拆后建，须办理房屋拆迁许可证，且由乙方与甲方的各住户签订搬迁协议。自搬迁之日起，乙方支付搬迁户每户过渡费200元/月至被搬迁户拿到新房屋钥匙止…。乙方划入甲方指定账户的保证金200万元及50万元的计量事业的发展基金到账后七日内，甲方向乙方移交土地证及房产证…。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人民币”。另外约定合同经双方签章，樊城区公证处公证后生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在2005年10月18日将《联合开发建房协议》在约定的公证处予以公证。
2005年11月1日，湘欣公司向市计量所转款50万元，转账支票载明“用途履行合同款”。次日，市计量所向湘欣公司出具一份《湖北省行政事业单位收款收据》，载明“收到湘欣公司计量事业发展基金50万元”。
2009年4月1日，原襄樊市城市规划管理局制定《建设项目规划（土地使用）条件》的文件，对涉案地块的规划作出相应规定。2011年2月14日，襄阳市人民政府批准对该国有土地公开出让，同时要求“挂牌时要明确，防止留下后遗症”。
由于拆迁问题导致联合开发建房迟迟不能进行，襄阳市人民政府对该块土地规划作出改变，双方的协议不能履行下去。2017年5月17日，湘欣公司向市计量所发出《关于退还“计量事业发展基金”的请求函》，主要内容是：湘欣公司在协议签订后即积极与政府有关部门协调筹建事宜，于2009年4月1日取得建设项目规划许可，2011年2月获得政府批准挂牌。此后，由于拆迁问题，屡屡不能与市计量所部分职工（主要是）退休老同志达成协议。拆迁问题不能解决，政府就不允许挂牌。直至后来，政府改变计划，不允许小块地开发，导致协议无法实际履行，进而使得双方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湘欣公司也就失去了支持计量事业发展的商业条件。鉴此，望市计量所及时返还作为合同对价之一部分的50万元发展基金。市计量所在2017年5月22日收到该请求函，但没有将该款返还。双方多次协商解决无果，故湘欣公司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院认为，湘欣公司与市计量所签订的《联合开发建房协议》系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该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签订后，因政府部门对涉案地块的规划作出变更，不允许小块地开发，导致合同已无履行的可能，因此，对湘欣公司要求解除《联合开发建房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湘欣公司向市计量所交付50万元，湘欣公司认为该50万元为合同履行款，市计量所认为该50万元为普通赠与，且已经交付并发生了法律效力，湘欣公司不享有撤销权。一审法院认为，《联合开发建房协议》中明确约定湘欣公司应在合同签订后七日内向市计量所指定的账户划入200万元保证金和50万元计量事业发展基金，且约定在湘欣公司的250万元到账后市计量所才向湘欣公司移交土地证及房产证，故该50万元虽然表述为计量事业发展基金，但其并非赠与行为，而是合同明确约定为湘欣公司的义务，故市计量所辩称50万元为赠与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现因政府规划变更导致该合同不能实际履行，对湘欣公司要求市计量所退还该5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市计量所辩称50万元为赠与不能撤销，合同未能履行的原因是湘欣公司未支付200万元保证金，未向搬迁户每月支付200元过渡费，错过了协议最佳履行期的辩解意见，双方均没有证据证明是上述原因造成合同不能继续的履行，因此，对该辩称理由，不予采纳。湘欣公司诉请的同时返还利息36万元（自50万元转出之日起计算），因双方没有合同约定，湘欣公司的该项请求没有依据，可从湘欣公司请求返还函到达市计量所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襄阳市湘欣房地产建筑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襄阳市计量检定测试所在2005年10月16日签订的《联合开发建房协议》；二、被告襄阳市计量检定测试所返还原告襄阳市湘欣房地产建筑开发有限公司5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以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从2017年5月22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襄阳市湘欣房地产建筑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支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00元，原告襄阳市湘欣房地产建筑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600元，被告襄阳市计量检定测试所负担88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案涉50万元是否属于赠与性质，市计量所是否负有返还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联合开发建房协议》中的约定，湘欣公司应在合同签订后七日内向市计量所指定的账户划入200万元保证金和50万元计量事业发展基金，且约定在湘欣公司的250万元到账后市计量所才向湘欣公司移交土地证及房产证。从合同内容的表述来看，并没有明确的无偿赠与的字样。从双方签订合同的行为来看，双方之间是一种纯粹的市场交易行为，湘欣公司作为房产开发主体，其行为目的是通过联合开发而获得利益，其没有意愿或理由无偿赠给对方合同外的利益，或者说即使合同表面上是无偿赠与，但湘欣公司仍能通过合同的履行而使该付出得到回报，也隐含着其并非是无偿给付行为。因此从双方合同的约定及履行情况看，双方当事人之间并不存在无偿赠与行为。故市计量所上诉称双方之间是赠与合同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政府规划变更导致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不能实际履行，应予以解除，且该解除事由并不能归责于合同任何一方当事人，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合同，符合本案实际，处理适当。在合同解除后，双方就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市计量所拒绝返还该50万元，显然侵害了湘欣公司的利益，一审法院判决市计量所予以返还，并无不当。市计量所上诉还称一审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费，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虽然被上诉人湘欣公司主张的是给付利息，一审判决的是给付资金占用费，但资金占用费本质上就是被占用资金按照占用时间所派生出来的利息，一审按照年利率６%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也未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故市计量所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襄阳市计量检定测试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0元，由襄阳市计量检定测试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淑青
审判员 严庭东
审判员 苏 轶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徐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