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新审一民提字第103号
抗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桂荣（褚兴昌之妻），女，汉族，1956年4月8日出生，农民，住玛纳斯县包家店镇罗家庄村**号。
委托代理人：褚海燕，女，汉族，1982年3月16日出生，农民，住玛纳斯县包家店镇罗家庄村**号。
委托代理人：褚虎元，男，汉族，1980年7月24日出生，农民，住玛纳斯县包家店镇塔西河村附一村*号楼*单元***室。
申诉人：褚海燕（系褚兴昌之女），女，汉族，1982年3月16日出生，农民，住玛纳斯县包家店镇罗家庄村**号。
申�人：褚虎元（系褚兴昌之子），男，汉族，1980年7月24日出生，农民，住玛纳斯县包家店镇塔西河村附一村*号楼*单元***室。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玛纳斯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昌吉州玛纳斯县凤凰中路。
法定代表人：刘培福，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潘存勇，男，汉族，1964年3月5日出生，玛纳斯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资产保全与法律事务部职员，住玛纳斯县玛纳斯镇中华路284号3栋楼1单元301室。
委托代理人：蒋健美，新疆新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伟明，男，汉族，1970年2月20日出生，农民，住玛纳斯县包家店镇罗家庄村**号。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成，男，汉族，1965年2月2日出生，农民，住玛纳斯县包家店镇罗家庄村**号。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锋，男，汉族，1971年11月15日出生，农民，住玛纳斯县包家店镇罗家庄村**号。
委托代理人：李英（系王锋之妻），女，汉族，1972年9月20日出生，住玛纳斯县包家店镇罗家庄村**号。
申诉人褚兴昌、赵桂荣因与被申诉人玛纳斯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信用社）、张伟明、王成、王锋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08）昌中民二终字第0357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于2010年7月3日作出新检民抗字（2010）4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0年11月3日作出（2010）新民抗字第7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期间，申诉人褚兴昌因病于2012年6月4日死亡，其继承人褚海燕（褚兴昌与赵桂荣之女）、褚虎元（褚兴昌与赵桂荣之子）要求参加诉讼，故，本院依法将申诉人褚兴昌变更为申诉人褚海燕、褚虎元。本院于2014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亮、汪华武出庭。褚海燕、褚虎元（褚海燕、褚虎元同时为赵桂荣的委托代理人），信用社委托代理人潘存勇、蒋健美，张伟明，王成，王锋的代理人李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信用社向玛纳斯县人民法院起诉称，褚兴昌、赵桂荣系夫妻关系。2004年12月17日褚兴昌、赵桂荣的儿子褚成元（已死亡）经张伟明、王成、王锋担保在信用社贷款30000元，贷款于2005年12月10日到期。贷款到期后，没有按时偿还。在催收中，借款人褚成元于2005年10月因交通事故死亡。依据法律有关规定，请求：1、褚兴昌、赵桂荣偿还贷款30000元及利息16505.47元；2、要求张伟明、王成、王锋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被告褚兴昌答辩称，褚成元系褚兴昌的儿子，1978�4月8日出生，对褚成元贷款的事实我们不否认，但褚成元贷款我们一直不知道，连担保贷款的情况都不清楚。褚成元是成年人，自己的行为自己承担。现在褚成元不在了，他也没有成家，也没有遗产，我们也没有继承褚成元的遗产，且褚成元借款具体用于什么我们也不清楚，不同意偿还该笔贷款。
一审被告张伟明答辩称，我们只是连保，这笔贷款与我们无关，我贷的款还没有还完，也没有能力再给他承担该笔贷款。
一审被告王成答辩称，贷款是连保，我们贷款后都用于种地，褚成元贷款也是种地了。当年的贷款我也没有还清，都转贷了，我不同意还这笔款。
一审被告王锋答辩称，贷款事实无异议，但款我没有用，不同意偿还。当年贷款我们也没有还清，都转贷了。
玛纳斯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4年12月17日，褚成元（1978年4月8日出生，于2005年10月4日死亡）与�伟明、王成、王锋等人连带保证在信用社借款30000元，约定还款期限为2005年12月10日，贷款利率月息为7.44‰，逾期付款利率为月息11.16‰，保证人的连带保证责任期限至2006年12月30日。该贷款到期后，没有按时偿还。2007年5月23日，张伟明、王成、王锋在信用社催收通知书上签名，自愿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两年。另查明，玛纳斯县包家店信用社于2007年4月11日与玛纳斯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合为同一法人，统一后的法人为玛纳斯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原玛纳斯县包家店信用社的债权债务由统一后的法人承担。
玛纳斯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信用社与褚成元、张伟明、王成、王锋签订的连带担保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褚成元作为一成年人，其生前形成的债务在没有证据证实为家庭共同债务时，应当认定为其个人债务。该借款应当�其继承人在继承的遗产范围内予以清偿。信用社没有证据证实该借款为褚兴昌、赵桂荣家庭债务，也没有证据证实褚兴昌、赵桂荣继承褚成元的遗产，故褚兴昌、赵桂荣对该借款不承担清偿责任。张伟明、王成、王锋作为上述借款的连带共同保证人于2007年5月23日在信用社的催收通知书上签名，自愿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两年。虽然借款人褚成元已故，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张伟明、王成、王锋对上述借款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信用社诉讼请求中利息计算有误，应为12945.6元。玛纳斯县人民法院于2008年7月15日作出（2008）玛民二初字第0199号民事判决：一、张伟明、王成、王锋于本判决生产后三十日内向玛纳斯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连带给付借款30000元及利息12945.6元。二、褚兴昌、赵桂荣对上述借款不承担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963元，由张伟明、王成、王锋承担。与上述给付款一并付清。
张伟明、王成、王锋不服上述判决向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我方在信用社的催收通知书签名属实，但当时催收通知书是空的，信用社是在保证期间届满后才向我方发出催收通知书，此时，保证责任已消灭。保证责任消灭后，债权人书面通知保证人要求承担保证责任或者清偿债务，保证人在催收通知书上签字的，人民法院不得认定保证人继续承担保证责任。故我方不应再承担本案连带保证清偿责任。另，褚成元在2004年一年中与父母褚兴昌、赵桂荣在一起种地，共同居住，共同生活，共同生产劳动，向信用社所借30000元贷款用于购买化肥从事农业生产，故该借款属于褚成元、褚兴昌、赵桂荣的家庭共同债务，褚成元死亡后该笔�款应当由褚兴昌、赵桂荣用家庭共同财产来偿还。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伟明、王成、王锋不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2、褚兴昌、赵桂荣对30000元借款承担清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信用社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维持。
褚兴昌、赵桂荣答辩称，坚持一审中的抗辩意见。
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原判决查明事实属实。另查明，二审中褚兴昌、赵桂荣认可贷款人褚成元在贷款时是与其共同生活，褚兴昌、赵桂荣提供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包括褚成元，并且认可褚成元的土地是与其家庭成员的土地在一起，共同种植。
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2007年5月23日张伟明、王成、王锋在信用社发出的借款、担保催收通知书上签字，该催收通知书明确写到，代表人签章后，自愿�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两年。该催收通知书的内容，符合新的保证合同成立的规定，应当认定信用社与张伟明、王成、王锋之间又形成了新的保证合同，而且张伟明、王成、王锋自愿为新成立的保证合同承担两年保证责任。因此，张伟明、王成、王锋关于其保证责任已消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二条规定“以公民个人名义申请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和个人承包的农村承包经营户，用家庭共有财产投资，或者收益的主要部分供家庭成员享用的，其债务应以家庭共有财产清偿。”本案中贷款人褚成元在贷款时所填写的贷款用途为“购买化肥”及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内容与褚兴昌、赵桂荣认可褚成元为家庭共同成员的陈述相印证，应当认定贷款人褚成元所贷款项用于家庭共同承包�土地，其收益为家庭共享，其债务应当由家庭共有财产进行清偿。故褚兴昌、赵桂荣应以其家庭共有财产清偿信用社借款及利息。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9月16日作出（2008）昌中民二终字第0357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新疆玛纳斯县人民法院（2008）玛民二初字第0199号民事判决；二、褚兴昌、赵桂荣在接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以其家庭共有财产清偿玛纳斯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30000元及利息12945.6元；三、张伟明、王成、王锋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926元，由褚兴昌、赵桂荣以其家庭共有财产承担。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08）昌中民二终宇第357号判决适用法律有误。理由是：1、褚兴昌、赵桂荣的儿子褚成元由同村村民张伟明、王成、王锋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在信用社借款30000元，约定的还款时限为2005年12月10日。2005年10月4日，褚兴昌、赵桂荣的儿子褚成元因车祸死亡，该贷款到期后至二年内，信用社一直未向主债务人褚成元的父母褚兴昌、赵桂荣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该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即信用社已经视为放弃对褚成元所欠贷款的追索权利。2008年5月27日，信用社将褚兴昌、赵桂荣起诉至玛纳斯县人民法院已超过诉讼时效，终审法院判决申诉人继续承担债务，有悖法律规定。2、在超过诉讼时效期限后，担保人在未取得债务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在催款通知书上签字，其担保行为只能认定为个人行为，其责任也只能由其承担。
本院再审过程中，褚海燕、褚虎元、赵桂荣称其同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
信用社答辩称，本案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期间信�社多次找赵桂荣要求履行还款义务，对方均以不是家庭共同债务为由不予还款，褚成元死后直到2008年，信用社多次主张权利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不成立。
张伟民、王成、王锋答辩称，当时信用社找过借款人一家，村委会也找过他们，他们说褚成元已死，只有一笔死亡赔偿金，而且褚成元死亡后其财产还是跟家人在一起，借款让我们还不合适。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08年7月9日开庭审理本案，褚兴昌代理人褚海燕发表法庭辩论意见“他贷款我们不知道，钱没有用到家里，如我们继承褚成元的遗产了那钱我们还，他没有成家，也没有遗产，故不同意偿还原告的贷款。而且原告的诉讼时效已过，请求法院公正裁决。”
本院再审认为，2008年9月1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案件尚在一审或者二审阶段的，适用本规定；本规定施行前已经终审的案件，人民法院进行再审时，不适用本规定。”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系于2008年9月8日开庭审理本案，并于2008年9月11日、12日就案件事实向双方当事人进行调查、质证。2008年9月16日作出（2008）昌中民二终字第0357号民事判决，故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经查，被告褚兴昌、赵桂荣一审庭审辩论期间明确提出“原告诉讼时效”已过，表明其已针对诉讼时效进行抗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由此可见，诉讼当事人一旦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审理。原审对当事人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未予审查系属不当。但从本案事实来看，借款人褚成元借款的到期日为2005年12月10日，2007年5月23日，连带责任保证人张伟明、王成、王锋在信用社针对褚成元借款进行催收的《新疆农村信用社借款、担保催收通知书》签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3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权利人主张权利或者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后，权利人在新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再次主张权利或者义务人再次同意履行义务的，可以认定为诉讼时效再次中断。权利人向债务保证人、债务人的代理人或者财产代管人主张权利的，可以认定诉讼时效中断。”从该规定可以看出，债权人向债务保证人主张权利的，其效力及于主债务人，信用社于2007年5月23日向本案债务保证人催收时，尚在主债务诉讼时效期间，因此，可以认定本案诉讼时效中断。检察机关认为信用社将褚兴昌、赵桂荣起诉至玛纳斯县人民法院已超过诉讼时效及担保人应自行承担本案责任的理由属于对法律理解有误，本院对该理由不予采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08）昌中民二终字第35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英琪
代理审判员 伊 利
代理审判员 祁万杰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洪 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