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6民终37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旭东，男，199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厉海波，浙江曹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上虞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江东路1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47045168733。
负责人：何少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何霞，浙江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伟，男，1985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干伯煊，浙江民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上虞区越东驾驶技能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小越镇小越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432559875X5。
法定代表人：宋剑春，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永春、陈杰克，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大同市御河西路御泉小区1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200681926502L。
负责人：陈世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徐颖慧，上海海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旭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上虞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上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伟、绍兴市上虞区越东驾驶技能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东驾驶培训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大同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4民初4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朱旭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增加上诉人的误工费43012.96元、护理费差额7640.46元、营养费差额2080元、交通费差额8461元，合计61194.42元；二、在判决主文列明上诉人后续医疗费用及相应误工、护理、营养等费用可继续予以主张；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汪伟、越东驾驶培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的司法鉴定是由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需要进行鉴定，司法鉴定明确因案件处理需要本次鉴定时未满伤后6个月，如有必要可出具补充意见，鉴定后被上诉人又继续进行了治疗，相应的护理、营养、交通费用必然产生，法院应予考虑。二、上诉人属于《劳动法》规定的合法劳动者，有参加劳动并获取报酬的权利，包括家庭内部的家务劳动，而且交通事故伤残致上诉人休学一年，必然推迟一年毕业和就业，一年以内的误工费应考虑。
上诉人人保上虞支公司答辩称：上诉人朱旭东在事故发生时系在校大学生，并非具有劳动收入的群体，也不存在因误工减少收入的事实，上诉人主张误工费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合理。
被上诉人汪伟答辩称：误工费应当按照误工时间和实际收入状况认定，上诉人朱旭东系在校大学生，没有实际收入，不应支持误工费。一审法院以司法鉴定书确定的相关时间计算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合理合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越东驾驶培训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根据鉴定结论确定护理费、营养费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情况自由裁量的交通费金额合理，除非上诉人朱旭东有足够的证据推翻自由裁量。
被上诉人人寿大同支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根据司法鉴定结论认定上诉人朱旭东的营养费和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朱旭东事发时属于在校学生，没有任何法律和司法实践支持在校学生误工费。二、上诉人主张的营养期限、护理期限均属主观臆断，没有法律和鉴定依据。三、一审法院判决的交通费过高。
上诉人人保上虞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减少上诉人承担的赔偿款47115.3元；二、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扣除非医保费用66695元错误。二、朱旭东系农村户籍，其身份为在校大学生，并不符合农村居民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条件，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朱旭东的残疾赔偿金。
上诉人朱旭东答辩称：一、医院根据伤者的具体实际情况所使用的药品和治疗方式患者无法选择，均是治疗必需的费用，非医保免赔条款不能限制医院的抢救行为，而且保险公司与投保人在签订合同时并未明示基本用药的范围和标准，故上诉人人保上虞支公司应承担非医保费用。二、朱旭东自2013年9月开始就读于湖州师范学院，属于国家规定的全日制普通本科高等学校的学生，即使朱旭东没有迁户口，其残疾赔偿金也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综上，上诉人人保上虞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也与法律规定不符，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人保上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汪伟答辩称：上诉人人保上虞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就非医保免赔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一审法院未扣除非医保费用完全符合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朱旭东系农村居民，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由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越东驾驶培训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合理合法，上诉人人保上虞支公司的上诉没有依据。
被上诉人人寿大同支公司答辩称：同意人保上虞支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因存在超载，商业险应加扣10%免赔率。
原审原告朱旭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汪伟、越东驾驶培训公司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546050.44元，两被告对赔偿款互负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人寿大同支公司和人保上虞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直接赔付原告，扣除两保险公司各赔偿的10000元，实际应赔偿526050.44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汪伟和越东驾驶培训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日，教练汪文娟在上虞区章路线机动车科目三考试路段给学员进行考前练习，08时33分学员朱旭东驾驶浙D34**学号教练车由西向东行驶至章路线13KM+250M处路段，在教练汪文娟的示意下，离路口17.80米处右侧靠边停车，3名学员下车后在教练车左侧等待考试，08时34分，被告汪伟驾驶皖Ｎ×××××号重型自卸货车沿章路线由西向东行驶途经事故路段，因操作不当与其中两名学员发生刮撞、碾压，造成学员原告朱旭东受伤，学员王成当场死亡（另案处理）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绍兴市上虞区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认定，被告汪伟负事故主要责任，教练汪文娟负事故次要责任，学员朱旭东、王成不负事故责任。原告受伤后先后在绍兴市上虞人民医院、浙一医院、宁波市第六医院等住院及门诊治疗。该院确定原告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有：医疗费259951.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20元、护理费35247.50元、营养费4000元、伤残赔偿金174856元、交通费4000元、住宿费840元、鉴定费2040元、拐杖费用12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483174.67元。事故发生后，被告人保上虞支公司和被告人寿大同支公司已各赔偿原告10000元，被告汪伟已赔偿原告20000元，被告越东驾驶培训公司已赔偿原告50000元。另查明，本次事故发生时原告朱旭东系湖州师范学院在校学生。浙D34**学号教练车系被告越东驾驶培训公司所有，教练汪文娟系被告越东驾驶培训公司的职工，本次事故发生时教练汪文娟属履行职务行为。浙D34**学号教练车在被告人保上虞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被告汪伟驾驶的皖Ｎ×××××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人寿大同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同时查明，被告汪伟因本次交通事故已被追究刑事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民事责任应当依照相关的法律规定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告的损失，由被告人寿大同支公司和被告人保上虞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本次事故同时造成案外人王成死亡（（2016）浙0604民初4375号），故本案中的两份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共计220000元按死亡/伤残限额内的损失比例进行分配，确定本案原告的获赔限额为70730元，由两保险公司分别赔偿原告35365元。两份交强险医疗限额共计20000元，由本案原告获赔，由两保险公司各赔偿原告10000元。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按事故责任比例应由被告汪伟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教练汪文娟承担30%的赔偿责任，因本次事故发生时教练汪文娟正属履行职务行为，故其赔偿责任由用人单位即被告越东驾驶培训公司承担。为减少讼累，两保险公司可分别依据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在保险责任范围内直接赔付给原告。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应由被告汪伟和被告越东驾驶培训公司根据各自的责任比例承担。各被告已赔付部分款项，可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原告虽系农村户籍，但在事故发生时其系全日制普通本科高等学校的在校学生，居住和消费支出均发生在城镇，故原告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因原告在事故发生时系在校学生，并非从事具有劳动收入的人群，不存在误工减少收入的事实，故原告主张误工费，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对此该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之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与法律规定不符，该院不予支持。被告越东驾驶培训公司辩称浙D34**学号教练车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故其不应承担事故赔偿责任的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该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寿大同支公司辩称商业险部分应扣除免赔率或商业险部分不予赔偿的意见，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两保险公司同时辩称医疗费中应扣除非医保费用的意见，对此该院认为，交强险创设目的是为了保障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是国家为了分散损害，妥善处理纠纷，使受害人及时获得赔偿的一种公益性救济手段，如将非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用药排除在保险赔偿范围，而将承担的风险由投保人和受害人承担，显然违背了立法初衷，故对被告的该项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朱旭东损失45365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朱旭东损失273283.27元，合计人民币318648.27元，已支付10000元，尚应赔偿308648.27元；二、被告汪伟应赔偿原告朱旭东损失1428元，已支付20000元；上述一、二两项经折算，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赔付原告朱旭东290076.27元，支付被告汪伟1857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上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朱旭东损失45365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朱旭东损失117121.40元，合计人民币162486.40元，已支付10000元，尚应赔偿152486.40元；四、被告绍兴市上虞区越东驾驶技能培训有限公司应赔偿原告朱旭东损失612元，已支付50000元；上述三、四两项经折算，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上虞支公司赔付原告朱旭东103098.40元，支付被告绍兴市上虞区越东驾驶技能培训有限公司4938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驳回原告朱旭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053元，减半收取4526.50元，由原告朱旭东负担927.50元、由被告汪伟负担2519元，由被告绍兴市上虞区越东驾驶技能培训有限公司负担108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朱旭东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湖州师范学院出具的证明一份、上虞区小越镇田家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照片若干，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湖州师范学院出具的证明真实性予以认定；上虞区小越镇田家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无其他证据佐证，证明目的不予认定；照片不足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交通费不合理，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围绕上诉请求和理由审查认为，关于非医保费用的问题，上诉人人保上虞支公司主张其不承担非医保费用66695元，但其提交的机动车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没有落款时间，无法证明其在投保时就非医保免赔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而且即便免赔条款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上诉人人保上虞支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朱旭东支出的费用超过了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上诉人人保上虞支公司关于扣除非医保费用66695元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朱旭东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综合判断。上诉人朱旭东的户籍所在地在农村，但其提交的湖州师范学院理学院出具证明、湖州师范学院出具的证明可证实其系在校大学生，生活、消费在城镇，故原审法院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朱旭东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误工费的问题，误工损失是指受害人因交通事故造成其无法正常劳动而减少的收入。本案中，上诉人朱旭东系在校大学生，尚未完成学业，没有固定收入，不存在交通事故导致其实际收入减少的事实，故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关于护理费、营养费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书及鉴定意见书出具后本案中朱旭东的治疗情况酌定护理费35247.50元、营养费4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交通费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朱旭东的治疗情况及本案实际，酌定交通费为4000元，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人保上虞支公司、朱旭东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足，本院依法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8元，由上诉人朱旭东负担1330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上虞支公司负担9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森轶
审 判 员 吕景山
代理审判员 李丹丹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余建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