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德民再字第9号
（一审、再审原告）于灵江，男，1955年9月27日生，汉族，农民，住德惠市岔路口镇朝阳山村康家屯。
委托代理人刘继国，德惠市胜利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一审被告、再审被告）德惠市岔路口镇水利管理站。
负责人贾语维，站长。
委托代理人杨景才，吉林华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告）德惠市农村水利管理中心站
法定代表人于洪岩，站长
委托代理人于瑞，吉林正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于灵江与被告德惠市岔路口镇水利管理站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08年12月18日作出(2005)德民初字第1096号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告于灵江向本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后因双方未履行协议，于灵江向本院申请恢复执行，本院又立(2010)德恢执字第11号执行案，裁定查封了位于德惠市岔路口镇街道一至二层两个门市楼及该楼房后的平房约72平方米。查封后德惠市岔路口镇人民政府以该楼为其所有为由，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2011年9月15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2012年4月26日本院作出（2011）德民再字第14号民事判决，撤销了本院(2005)德民初字第1096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原告于灵江的诉讼请求。2015年7月28日德惠市人民法院以德民监字第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决定再审后，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于灵江及其委托代理人刘继国、被告德惠市岔路口镇水利管理站委托代理人杨景才、德惠市农村水利管理中心站委托代理人于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再审原告）于灵江诉称，1998年11月12日，原告与被告德惠市岔路口镇水利管理站签订了开发沙丘、荒滩、江底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原告开发沙丘、荒滩、江底、承包期为10年，到2008年11月12日止。原告在开发期间雇用多台临时推土机，长年推土机一台、司机多名、畜力人工等，场房一处，共开发土地25垧，由于该地与岔路口林场有争议，2001年被岔路口林场强行收种，已经市政府、长春市政府确权归岔路口林场，被告德惠市岔路口镇水利管理站又提起行政诉讼后败诉。原告蒙受重大损失。应由二被告负责赔偿。要求法院确认承包合同无效，要求二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02.80万元。
（一审被告、再审被告）德惠市岔路口镇水利管理站辩称，原告的告诉没有法律依据，双方争执土地所有权及使用权归德惠市林业局下属的德惠市岔路口镇林场，被告德惠市岔路口镇水利管理站不是当然的义务主体，故原告告诉主体不当，且我单位属于非法人部门的分支机构，不能也无法承担民事责任，不是适格的被告。此案经德惠市法院先后多次开庭及审理，有关卷宗材料皆无法直接证明其诉讼主张所具备的基本事实。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的支持。原告首先违约，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及时缴纳承包费（2000年）和种植矮棵作物，2001年以后所有产生的一切后果与我方无关，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再审被告德惠市农村水利管理中心站辩称，1.法院提起再审程序违法。2.法院追加德惠市农村水利管理中心站为被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德惠市农村水利管理中心站与德惠市岔路口镇水利管理站不属于共同被告。3.原告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擅自在河滩地进行开发建设，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禁止性规定，造成的损失应当自已承担。4.评估鉴定有效期一年，原审评估所依据材料未经法庭举证、质证不能作为鉴定依据。
原审查明，1998年11月1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一份开发沙丘、荒滩承包管理合同，合同约定：将朝阳山村李坨子干江口通渡口的自然路以北（南面和北面）、西至松花江镇罗坨子村东许家店屯农田地边止，北至二道江止，在以上范围内林带和农田面积扣出，但小部分荒地由原告收回统一开发经营。从朝阳山村李坨子道口至毛家村张坨子道口原干江底和干江两岸无茬地带、均由原告开发经营。以上两小项开发面积为50公顷左右。承包期限10年，双方并就其它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被告双方均各自履行了应履行的义务，原告的承包费交至2001年，原告按合同约定共开发了25垧沙丘、荒滩。2001年6月岔路口林场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沙�、荒滩的使用权是归林场所有，强行将原告开发的25垧沙丘、荒滩收回，致使原告无法继续履行合同。被告就该土地的使用权经德惠政府、长春市政府进行了确权，结果两级政府确权该土地使用权归岔路口林场所有。被告对政府的确权决定不服，提起了行政诉讼，经德惠法院、长春中院及省高院裁决，最后维持了政府的确权决定。庭审中，被告对原告的投入及损失数额有异议，经原告申请委托吉林正侧会计师事务所对原告将25垧沙丘、荒滩平整为可耕种土地投入及管理费用进行了评估。鉴定结论为农田预期收益33.38万元，2001年种地投入费用2.04万元、上缴承包费0.40万元，土地整理费用44.38万元，土地整理费用占款利息22.11万元。一审认为，被告所承包给原告的土地的使用权归德惠市岔路口镇林场所有，被告将没有使用权的土地承包给原告的行为属无效的民事行为，因�，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开发沙丘、荒滩承包管理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致使合同无效的过错是被告造成的，被告应承担过错责任。无效的民事行为不能产生预期的法律效果，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预期收益的请求依法不予保护。被告所辩称的理由因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原告于灵江与被告德惠市岔路口镇水利管理站所签订的开发沙丘、荒滩承包管理合同无效。二、被告德惠市岔路口镇水利管理站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于灵江投入的土地整理费用人民币443800元及此款的利息221100元，2001年种地的投入费用人民币20400元，合计人民币685300元。
再审查明，原审原告（乙方）与原审被告（甲方）于1998年11月12日签订一份开发沙丘、荒滩承包管理合同一份，承包期10年，合同约定开发面积50公顷左右。合同禁止种植高棵作物，不许进行综合性开发，不许修筑围提，不许修建影响行洪的建筑设施。合同终止日期为2008年11月12日。2008年3月19日，吉林正则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吉正则评报字（2008）D015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于灵江承包沙丘、荒滩期间平整土地所发生的人工费支出、预期收益及占款利息事项。评估结果如下：农田预期收益33.38万元，2001年种地投入费用2.04万元，上缴承包费0.40万元，土地整理费44.38万元，土地整理费占款利息22.11万元，合计102.31万元。被告对此报告结果不服提出异议，评估单位答复（一部分）内容如下：于灵江实际平整土地19.07垧，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中提到，严禁种植高棵作物。可是，于灵江第一年种的黄豆是矮棵作物，中途毁掉了，没有计算依据。经了解，七年来这些地块每年都是种的玉米，通过实地测量发现这些地块在2007年种的也全是玉米，针对�情况，计算收益就不能按矮棵作物（黄豆）计算，以玉米为例计算收益比较适宜。原审原告称自己当年开发了25公顷土地，但没有证据证明。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给付其损失187万元及2001年至2007年的收益156万元，原审原告没有提供计算依据和事实依据。原审原告当年开发了一部分土地，该地已被德惠市岔路口镇林场收回管理。（该地经判决确权归德惠市岔路口镇林场）。德惠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德编（2005）31号文件证明德惠市岔路口镇水利管理站机构类型是事业非法人。再审时认为，原审判决没有查明原审原告是否开发了25公顷土地，评估报告中评估结果也不是根据25公顷土地为依据计算出来的。评估报告中以高棵作物玉米为例计算收益，违背了“协议”中严禁种植高棵作物的约定。评估结果不应予以采信。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确有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原审被告的机构类型是事业非法人，是事业法人的分支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不是适格的被告。原审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自己开发了25公顷土地，没有证据证明187万元损失及156万元收益是如何计算出来的。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再审判决：一、撤销（2005）德民初字第109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于灵江的诉讼请求。
经本次再审审理查明：1998年11月12日，原告于灵江与德惠市岔路口镇水利管理站签订了一份开发沙丘、荒滩承包管理合同，合同约定：将朝阳山村李坨子干江口通渡口的自然路以北（南面和北面）、西至松花江镇罗坨子村东许家店屯农田地边止，北至二道江止，在以上范围内林带和农田面积扣出，但小部分荒地由原告收回统一开发经营。从朝阳山村李坨子道口�毛家村张坨子道口原干江底和干江两岸无茬地带、均由原告开发经营。以上两小项开发面积为50公顷左右。承包期限10年。合同签订后原、被告双方均各自履行了应履行的义务。2001年6月岔路口林场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沙丘、荒滩的使用权是归林场所有，强行将原告开发的25垧沙丘、荒滩收回，致使原告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后就合同所涉及的土地使用权问题，业经德惠市政府、长春市政府进行了确权，确认该土地使用权归岔路口林场所有。一审庭审中，被告对原告的投入及损失数额有异议，经原告申请通过本院委托吉林正侧会计师事务所对原告平整的沙丘、荒滩投入及管理费用进行了评估。结论为：农田预期收益33.38万元，2001年种地投入费用2.04万元、上缴承包费0.40万元，土地整理费用44.38万元，土地整理费用占款利息22.11万元。被告虽对评估结论有异议，评估单位出具了书面答复意见，确定了于灵江实际平整土地面积为19.07垧。被告未提供能够证明评估结论不当的任何证据。另查明，德惠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德编（2012）36号文件通知将德惠岔路口镇水利管理站纳入德惠市农村水利管理中心站管理，德惠岔路口镇水利管理站不再作为独立事业单位管理。现原告本次再审时要求法院确认承包合同无效，要求二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02.80万元。
本院认为，原告所承包的土地的使用权归德惠市岔路口镇林场所有，被告德惠市岔路口镇水利管理站将没有使用权的土地承包给原告的行为属无效的民事行为，因此，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开发沙丘、荒滩承包管理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致使合同无效的过错是被告德惠市岔路口镇水利管理站造成的，被告德惠市岔路口镇水利管理站应承担过错责任。现因德惠岔路口镇水利管理站纳入德惠市农村水利管理中心站管理，德惠岔路口镇水利管理站不再作为独立事业单位，德惠市农村水利管理中心站应承担给付责任。原告损失业经法院委托评估鉴定机构作出评估结论，在没有相反证据能够证明不当的前提下应予采信。评估鉴定结论中已经实际丈量了原告平整的土地为19.07公顷，此部分事实应予认定。无效的民事行为不能产生预期的法律效果，原告要求被告给付预期收益的请求依法不予保护。土地整理费用占款利息22.11万元系间接损失不予保护。被告辩称的理由因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于灵江与被告德惠市岔路口镇水利管理站所签订的开发沙丘、荒滩承包管理合同无效。
二、被告德惠市岔路口镇水利管理站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于灵江经济损失46.82万元（2001年种地投入费用2.04万元、上缴承包费0.40万元，土地整理费用44.38万元）。此款由被告德惠市农村水利管理中心站支付。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580元、评估费5000元、邮寄送达费108元由被告德惠市岔路口镇水利管理站承担（由被告德惠市农村水利管理中心站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于 永 恩
审判员 马晶�
审判员 周 淑 波
二〇一六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姜 成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