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9民终14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汉清，男，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子梅，女，汉族。上诉人袁汉清、杨子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兴瑞，广东雄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郁坚，女，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高任，男，汉族。原审被告：高州市曹江镇罗平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高州市。法定代表人：袁炳亮，男，汉族，系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清，广东粤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韦露，广东粤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袁汉清、杨子梅因与被上诉人黄郁坚及原审被告高州市曹江镇罗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罗平村委会）凭样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5）茂高法长民初字第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黄郁坚与袁汉清之间存在水泥买卖关系。后黄郁坚与袁汉清于2008年7月28日结算，袁汉清尚欠黄郁坚水泥款61170元。当时袁汉清立有欠条给黄郁坚。欠条内容为“罗平水泥路经汉清手尚欠水泥款61170元。欠款人：袁汉清，08、7、28”后经黄郁坚多次催讨，袁汉清均拒不支付。黄郁坚在多次向袁汉清追讨欠款无果的情况下，于2015年11月2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袁汉清、杨子梅立即付清水泥款61170元给黄郁坚及支付欠款61170元从2015年11月24日起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的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和袁汉清、杨子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根据袁汉清、杨子梅追加被告的申请，依法追加罗平村委会作为本案被告参与诉讼。原审法院根据黄郁坚的诉讼保全申请，依法于2015年12月8日作出（2015）茂高法长民初字第28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袁汉清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高州支行开具的银行账户60×××86的存款3931.27元、高州市农信社开具的银行账户80×××68的存款6216.72元、中国农业银行高州支行开具的银行账户44×××03的存款912.02元和杨子梅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高州支行开具的银行账户60×××62的存款1100.54元、62×××13的存款932.05元予以冻结。另查明，袁汉清与杨子梅在庭审过程中均承认双方是夫妻关系，已结婚三十多年。袁汉清在庭审过程中认为黄郁坚提交的欠条中“欠款人：袁汉清”不是自己的亲笔签名，但没有申请进行笔迹鉴定。袁汉清于2008年4月份不再担任高州市曹江镇罗平村民委员会主任的职务。原审认为，袁汉清欠黄郁坚水泥款61170元的事实，有黄郁坚的陈述和欠条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和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黄郁坚要求袁汉清支付尚欠水泥款6117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合理合法，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袁汉清辩称黄郁坚提交的欠条中“欠款人：袁汉清”不是自己的亲笔签名，但没有申请进行笔迹鉴定，并且只有袁汉清本人的陈述，而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抗辩主张，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袁汉清的该主张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由于袁汉清会引起没有及时支付尚欠水泥款61170元给黄郁坚，存在违约行为，造成黄郁坚资金使用的损失，故黄郁坚要求被告支付尚欠水泥款61170元从2015年11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理，予以支持。上述债务是袁汉清与杨子梅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袁汉清、杨子梅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两人之间的债务已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因此是夫妻共同债务，黄郁坚主张袁汉清、杨子梅共同偿还该借款本息符合法律规定，其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由于罗平村委会对涉案的欠款不予认可，并且袁汉清、杨子梅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涉案的欠款与罗平村委会有关联，而且黄郁坚亦不主张罗平村委会付清欠款，故罗平村委会与涉案的欠款无关，无须承担责任。关于袁汉清、杨子梅主张涉案的欠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和《最高人民法院》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黄郁坚与袁汉清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也没有对买卖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经双方结算，袁汉清签有欠条给黄郁坚，也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故诉讼时效应从黄郁坚起诉之日起算，即从2015年11月24日起算两年，因此黄郁坚就涉案的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袁汉清、杨子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共同支付所欠水泥款61170元给原告黄郁坚。二、限被告袁汉清、杨子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共同支付所欠水泥款61170元从2015年11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给原告黄郁坚。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2元，保全费151元，合计433元，由被告袁汉清、杨子梅负担。判后，上诉人袁汉清、杨子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书第4页第16－19行“经审理查明被告袁汉清欠原告水泥款61170元，当时被告立有欠条给原告。”根据本案原告举证的欠款凭证内容记载是“罗平水泥路经汉清手尚欠水泥款61170元”，根据记录内容：第一、是罗平水泥路欠款不是袁汉清欠款；第二、袁汉清是经手人不是欠款人；第三、该凭证并未注明是欠黄郁坚的水泥款；第四、袁汉清书写内容上方欠条字样和袁汉清签名左边欠款人字样不是袁汉清所写；第五、袁汉清当时书写该经手内容时是在16开纸上书的，现开庭质证原件原告提供的是一小块纸条。为了辨认真伪原告应提供整张16开纸面以便法庭鉴证。2、判决书第4页倒数第三行原告在多次向被告追讨欠款无果的情况下，才于2015年11月2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在被上诉人黄郁坚2015年起诉本案前十几年来黄郁坚从未找过上诉人涉及水泥款的事，原告诉称多次到过上诉人罗平住处向上诉人催讨欠款，严重失实。上诉人的房屋门口向东或向西上诉人都不清楚，因此一审只听黄郁坚一面之言就认定此事属实，严重错误，严重失实。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欠款内容记载是罗平水泥路经汉清手尚欠水泥款61170元，该内容意思表示也即是袁汉清经手（当时袁汉清做村委主任）罗平水泥路欠款61170元，那么罗平水泥欠款是属谁的欠款，本案一审并未弄清楚。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原告举证的欠款凭证是2008年7月28日书写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复[1994]3号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规定“时效是从写欠条之日的第二天开始重新计算两年”。因此，依法本案原告所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适用不超过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黄郁坚对袁汉清、杨子梅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黄郁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准确。袁汉清欠黄郁坚的水泥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的起诉尚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罗平村委会述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袁汉清拖欠黄郁坚水泥款6117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与罗平村委会无关。2、罗平村委会对本案欠款不予认可，且袁汉清、杨子梅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欠款与罗平村委会有关联，且黄郁坚起诉及袁汉清、杨子梅上诉均不主张罗平村委会承担本案欠款的还款责任，因此本案欠款与罗平村委会无关，无须承担责任。二、原审法院不要求罗平村委会承担任何责任完全正确，而且本案诉求对罗平村委会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袁汉清出具案涉《欠条》是否属于执行职务的行为。二、黄郁坚的起诉是否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关于袁汉清出具案涉《欠条》是否属于执行职务的行为的问题。首先，袁汉清出具给黄郁坚证明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欠条》的内容为“罗平水泥路经汉清手尚欠水泥款61170元。欠款人：袁汉清”，该《欠条》只记载了欠款人为袁汉清，并没有记载罗平村委会为欠款人。袁汉清主张欠款人为罗平村委会，但罗平村委会既非《欠条》的债务人，也没有在落款处盖章确认，对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欠条》出具的日期为2008年7月28日，而袁汉清于2008年4月份就不再担任高州市曹江镇罗平村民委员会主任的职务，因此袁汉清称出具《欠条》属职务行为，也与其实际履职时间不相符。最后，袁汉清主张《欠条》抬头处的“欠条”两字及落款处的“欠款人：袁汉清”六字不是其所写的，但在一、二审法院行使释明权的情况下仍不对该字迹提出鉴定申请，因此应由袁汉清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袁汉清主张出具《欠条》属职务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黄郁坚的起诉是否已超过了诉讼时效的问题。双方的交易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了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你院粤高法民一请字[2005]1号《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收悉。经研究，答复如下：根据你院报告所述情况，冯树根向广州市白云农业综合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云农业公司）购买农药，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因此，该合同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白云农业公司向冯树根主张权利时起算。本案不符合法复[1994]3号批复适用的条件，故同意你院审判委员会多数意见。”的规定，本案的付款义务未定履行期限，因此本案的时效应从黄郁坚向袁汉清、杨子梅主张权利开始计算，即本案的诉讼时效从黄郁坚起诉之日起计算，黄郁坚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29.25元，由上诉人袁汉清、杨子梅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健军审判员  黎湛红审判员  曾维海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许增海书记员  张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