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民一终字第001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林。
委托代理人：罗锋，湖北联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丹青，湖北联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襄阳丰禾盛粮油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航空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成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罗锋，湖北联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丹青，湖北联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毅成。
委托代理人：唐齐斌，湖北长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万宝粮油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航空路**号。
法定代表人：柴顺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罗锋，湖北联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丹青，湖北联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成林、上诉人湖北襄阳丰禾盛粮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禾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毅成、原审被告万宝粮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宝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襄阳中民四初字第00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成林的委托代理人王丹青、上诉人丰禾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丹青、被上诉人李毅成的委托代理人唐齐斌、原审被告万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丹青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毅成一审诉称，2013年3月6日，李毅成与丰禾盛公司、万宝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丰禾盛公司向李毅成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一个月，自2013年3月6日至2013年4月5日；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0‰计算；如丰禾盛公司逾期还款，负有按约定赔偿李毅成违约金、律师费等义务；万宝公司对上列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李毅成按约定向王成林个人账户转款280万元，又于2013年3月7日向王成林个人账户转款20万元。2013年4月22日，李毅成又与丰禾盛公司、万宝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丰禾盛公司向李毅成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一个月，自2013年4月22日至2013年5月21日；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0‰计算；如丰禾盛公司逾期还款，负有按约定赔偿李毅成违约金、律师费等义务；万宝公司对上列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李毅成于2013年4月22日按约定向王成林个人账户转款200万元。2013年11月25日，因丰禾盛公司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经李毅成主张权利，王成林确认上列借款实际借款人为王成林。李毅成认为，王成林借用丰禾盛公司名义在李毅成处借款共计500万元，丰禾盛公司及王成林均负有还款义务，应当依约承担还款义务及违约金、律师费。万宝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承担保证责任。鉴于双方约定的利息及违约金超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李毅成愿意按银行同期借款利率的四倍计息。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王成林、丰禾盛公司偿还李毅成本金人民币500万元及利息139万元，并赔偿律师费30万元；2.万宝公司对上列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诉讼费由王成林、丰禾盛公司、万宝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3月6日，李毅成与丰禾盛公司、万宝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丰禾盛公司向李毅成借款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一个月，自2013年3月6日至2013年4月5日；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0‰计算；如丰禾盛公司逾期还款，负有按约定赔偿李毅成违约金、律师费等义务；万宝公司对上列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李毅成按约定向王成林个人账户转款280万元，又于2013年3月7日向王成林个人账户转款20万元。同日，王成林向李毅成的银行账户汇款15万元以支付该笔借款的利息。2013年4月22日，李毅成又与丰禾盛公司、万宝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丰禾盛公司向李毅成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一个月，自2013年4月22日至2013年5月21日；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0‰计算；如丰禾盛公司逾期还款，负有按约定赔偿李毅成违约金、律师费等义务；万宝公司对上列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李毅成于2013年4月22日按约定向王成林个人账户转款200万元。同日，王成林向李毅成的银行账户汇款10万元以支付该笔借款的利息。2013年10月10日，李毅成向王成林发出对账函，同时，王成林给李毅成回函，截止2013年10月10尚欠李毅成的现金人民币5480363元。2013年11月25日，李毅成再次向王成林发出对账函，同时，王成林给李毅成回函，截止2013年11月25日，因丰禾盛公司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经李毅成主张权利，王成林确认上列借款实际借款人为王成林。期间，王成林分别于2013年4月3日还款15万元、2013年5月28日还款15万元、2013年6月6日还款15万元、2013年7月4日还款10万元、2013年7月8日还款15万元、2013年7月19日还款10万元、2013年8月20日还款10万元，共分七次向李毅成支付90万元。后因王成林、丰禾盛公司、李毅成未全部偿还借款，引起诉讼。2014年5月10日，李毅成与湖北长久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李毅成委托湖北长久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理诉讼，李毅成支付代理费30万元（实际已支付1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丰禾盛公司与李毅成签订《借款合同》两份，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禁止性规定，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李毅成要求丰禾盛公司偿还借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因双方约定利息（实际按月5%支付）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部分不予保护。合同签订后，第一笔300万元实际支付285万元，第二笔实际支付190万元，应按实际支付数额计算借款本金。借款到期后，李毅成与丰禾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成林进行了对账，王成林又分别给李毅成出具两份借条，且自认为实际借款人，因此，王成林与丰禾盛公司为共同借款人，应共同偿还李毅成借款。万宝公司在上述两份借款合同中承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至丰禾盛公司清偿全部本金、利息和违约金为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年。”很显然，万宝公司主张李毅成要求其承担担保责任已过诉讼时效，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万宝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万宝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向丰禾盛公司、王成林追偿。万宝公司辩称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由于王成林、丰禾盛公司、万宝公司未按时支付借款，李毅成为此聘请律师参加诉讼，并支付律师代理费，按照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三者应当承担李毅成为本案诉讼支付的代理费用。但李毅成主张的代理费过高，一审法院予以核减。已还款部分应按先息后本原则冲减，截止2013年8月20日止，冲减后，尚欠李毅成本金4308398元（计算明细附后），应予偿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二条第一款，判决：（一）丰禾盛公司、王成林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李毅成偿还借款本金4308398元及利息（自2013年8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二）丰禾盛公司、王成林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李毅成律师代理费10万元；（三）万宝公司对丰禾盛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万宝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向丰禾盛公司追偿；（五）驳回李毅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630元，由丰禾盛公司负担46904元、王成林负担5863元，万宝公司负担5863元。
宣判后，王成林、丰禾盛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丰禾盛公司、王成林尚欠金额错误。本案借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应适用中国人民银行六个月以内贷款基准利率，即年5.6%，一审按照4×6%的利息标准计算丰禾盛公司、王成林尚欠李毅成借款本金4308398元错误，应为4257413元。（二）一审判令丰禾盛公司、王成林、万宝公司向李毅成支付律师代理费错误。聘请律师、支付代理费并非实现债权所必须，该费用由丰禾盛公司、王成林和万宝公司承担没有法律依据；《借款合同》系李毅成单方准备的格式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对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请求二审法院：1.将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丰禾盛公司、王成林向李毅成偿还借款本金4257413元及利息（自2013年8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并撤销第二项；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李毅成负担。
李毅成二审答辩称，（一）丰禾盛公司、王成林自2013年与李毅成订立《借款合同》至今未还清借款，一审认定的欠款金额及利息计算正确。（二）律师费属于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债务人赔偿债权人律师费的约定并没有加重债务人的责任，一审依据该约定认定债务人承担律师费正确。（三）本案上诉争议的金额只有几十万元，而李毅成一审作出让步的金额远远大于上诉的金额。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万宝公司二审陈述称，丰禾盛公司、王成林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支持。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因各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二审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所涉下欠的借款本金金额如何认定；（二）丰禾盛公司、王成林应否向李毅成支付10万元律师代理费。
本院认为，丰禾盛公司与李毅成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除双方实际履行中的利息计算标准（实际按月5%）过分高于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部分无效外，其余内容应为有效。合同签订后，李毅成分别按照合同约定向王成林个人账户支付285万元和190万元，王成林分七次向李毅成偿付90万元。各方当事人对于实际借款数额以及还款数额均无异议，其争议的问题在于该90万元应抵扣本金及利息的数额。由于双方实际履行中计算利息的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减，其确定的标准虽略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但由于该部分利息已由王成林自愿给付李毅成，并在其后与李毅成的对账函中予以了确认，该利息的支付不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人民法院可不予干预。因此，王成林提出一审认定欠款金额有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相应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两份《借款合同》的约定，因不履行到期债务而采取诉讼清收措施，律师费应由债务人负担。由于丰禾盛公司、王成林于借款期限届满后未依约履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李毅成为此聘请律师进行诉讼，并已支付律师代理费10万元，该部分支出亦系因借款人的违约行为而给出借人造成的损失，依法应由借款人承担。故，一审法院判决丰禾盛公司、王成林应向李毅成支付律师代理费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丰禾盛公司、王成林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20元，由湖北襄阳丰禾盛粮油有限公司、王成林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竞
审 判 员 严 浩
代理审判员 徐 艺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胡锦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