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45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奕杰，男，198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海洋，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万成，196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海洋，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吕贵，男，1971年11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苍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海洋，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天瑞华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西路48号1号楼14-15层B座14-15J-A007。法定代表人：刘旭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北京市恒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宋丽华，女，1975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海洋，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黄奕杰、上诉人黄万成、上诉人卢吕贵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天瑞华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瑞公司）及原审被告宋丽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30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奕杰、黄万成、卢吕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1-4项，依法改判；2.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均由天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天瑞公司与黄奕杰针对2014年9月4日借条出具之前的300万元借款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以借条及黄奕杰的还款记录认定双方约定利率为月2.5％，属认定事实错误。2.黄奕杰出具借条后偿还的款项均为借款本金而非利息，2015年5月4日、2015年9月16日、2016年3月4日、2017年9月11日，黄奕杰和黄万成向天瑞公司共计偿还95万元，并未按照借条约定的时间偿还费用，且转账时均已备注为偿还本金，天瑞公司在长达2年多的时间里从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款项均系偿还利息属事实认定错误。3.2017年9月11日，黄奕杰受黄万成的指示向天瑞公司转账支付了50万元，因此黄万成针对黄奕杰债务提供的担保还剩余40万元，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不清。4.卢吕贵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借条中确定的还款日期为2015年3月5日，卢吕贵与宋丽华出具的担保函中约定担保期限从借款之日起至该笔借款的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担保法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据此，卢吕贵和宋丽华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限为2015年3月5日起二年，即保证期限届满日为2017年3月4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在2017年3月4日保证期限届满日前，天瑞公司没有要求卢吕贵及宋丽华承担保证责任，因此，卢吕贵和宋丽华应当免除担保责任。卢吕贵出具的承诺书实际上是其单方对之前出具担保函所约定的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再次确认，该承诺书不能证明天瑞公司在保证期限届满之前曾要求卢吕贵及宋丽华承担保证责任，不能改变原担保函已过保证期间这一法律后果。天瑞公司辩称，黄奕杰、黄万成、卢吕贵的上诉主张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丽华辩称，同意黄奕杰、黄万成、卢吕贵的上诉意见。天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奕杰偿还天瑞公司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1404000元(利息暂计至2017年6月16日)；2.黄奕杰向天瑞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及违约金(以3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7年6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卢吕贵、宋丽华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及违约金的清偿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黄万成对黄奕杰借款本金中的90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的清偿承担连带偿还责任；5.黄奕杰、黄万成、卢吕贵、宋丽华支付天瑞公司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用16万元；6.诉讼费由黄奕杰、黄万成、卢吕贵、宋丽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奕杰与天瑞公司约定，黄奕杰向天瑞公司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六个月。2014年3月7日，天瑞公司向黄奕杰汇款200万元。2014年3月11日，天瑞公司向黄奕杰汇款100万元。2014年9月4日，黄奕杰出具借条一份，其上载明：今黄奕杰借到天瑞公司300万元，续借期限6个月，即自2014年9月5日至2015年3月4日止，费用按月2.5％计算，合计45万元，该费用按月支付，每月4日前支付给天瑞公司。若提前归还该笔借款，借期不足一个月按一个月计算，超过按实际天数计算。该笔借款300万元已于2014年3月7日及11日汇入黄奕杰账号。同日，卢吕贵、宋丽华向天瑞公司出具担保函，载明：愿为黄奕杰向天瑞公司上述300万借款本息提供担保，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担保期限自借款之日起至该笔借款的本息等（包括借款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收回债权的全部费用）全部清偿之日止。2016年3月15日，卢吕贵出具承诺书，载明：如黄奕杰未能在2016年8月31日前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及利息，本人愿于2016年9月30日前无条件向天瑞公司付清本息。2016年11月10日，黄万成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承诺于2016年12月10日归还天瑞公司欠款50万元，2016年12月31日归还欠款40万元，并承诺2017年1月10日前将黄奕杰名下位于北京市昌平区立水桥合立方5号楼3单元908室房产达到过户状态。2017年2月24日，黄奕杰出具承诺书，载明：黄奕杰位于昌平区中滩村6号院5号楼3单元908室的房产预计在2017年4月5日处理完，在将法院和银行的贷款还清之后，还黄奕杰欠天瑞公司的借款200万元，余下款项在黄奕杰家起诉工程款完成之后一次性付清，预计在6个月内完成。同日，黄奕杰在卢吕贵、宋丽华出具的担保函上签名确认。黄奕杰向天瑞公司还款时间和数额为：2014年4月4日7.5万元、2014年5月4日7.5万元、2014年6月4日7.5万元、2014年7月5日7.5万元、2014年8月11日7.5万元、2014年9月25日7.5万元、2014年10月21日7.5万元、2014年11月20日7.5万元、2014年12月25日7.5万元、2015年1月31日7.5万元、2015年5月4日15万元、2015年9月16日25万元、2016年3月4日5万元、2017年9月11日50万元。另查，天瑞公司于2017年7月6日提起本案诉讼。审理中，天瑞公司主张2014年9月4日之前借款利息亦为每月2.5％，黄奕杰不予认可。黄奕杰认为其偿还的所有款项均为本金，提交了两份银行凭证，其上汇款附言为还借款本金，天瑞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黄奕杰主张天瑞公司营业范围载明不得发放贷款，故双方借款合同无效。天瑞公司主张其为实现债权产生了律师费16万元，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天瑞公司向黄奕杰出借款项，约定黄奕杰按期偿还借款本息，双方形成借款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黄奕杰以天瑞公司营业范围载明不得发放贷款为由主张双方合同无效，但实际双方系公民与非银行机构企业之间的借款行为，属于民间借贷，黄奕杰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天瑞公司依约向黄奕杰出借300万元，黄奕杰应当按照约定期限偿还借款本息。天瑞公司主张自天瑞公司向黄奕杰发放借款至2014年9月4日借条出具期间，双方约定的利率亦为2.5％，与黄奕杰实际每月支付的款项数额7.5万元一致，该院予以采信。黄奕杰主张该款系偿还本金，但2014年9月4日借条载明的本金数额仍为300万元，故其上述主张与借条所载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年利率30％，按照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相关法律规定，已付部分应按照30％计算，未付部分应按照24％计算。黄奕杰共计偿还了170万元，天瑞公司主张均系偿还利息，黄奕杰主张系偿还的本金。因在双方未约定本息偿还顺序的情况下，借款人应当先偿还利息，故该院将已偿还的170万元认定为偿还的利息。黄奕杰主张其汇款凭单上的附言载明为偿还本金，但该附言为其自行填写，故该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天瑞公司要求黄奕杰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剩余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利息数额以该院核实的为准。天瑞公司主张其为实现债权产生了律师费16万元，未提供证据，该院不予采信，其要求黄奕杰赔偿，该院不予支持。卢吕贵、宋丽华向天瑞公司出具的担保函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合法有效，对各方具有约束力。根据担保函的约定，卢吕贵、宋丽华为黄奕杰的借款本息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借款本息、违约金及收回债权的费用。因担保函约定担保期限为借款之日起至该笔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依照担保法及相关解释的规定，该约定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因2014年9月4日借条约定的借款期限为6个月，卢吕贵在2016年3月15日向天瑞公司出具了承诺书，可以证明天瑞公司在保证期间内向卢吕贵主张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现天瑞公司要求卢吕贵承担保证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天瑞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在保证期间内向宋丽华主张过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其主张卢吕贵系代表其与宋丽华两人出具的承诺书，亦未提供证据，其于2017年7月6日起诉本案要求宋丽华就上述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已超过保证期间，故该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黄万成向天瑞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合法有效，对其具有约束力。黄万成所做承诺有明确的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就其承诺承担范围内的债务，其应与黄奕杰共同偿还。天瑞公司要求黄万成在9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但天瑞公司要求黄万成就90万元的利息、逾期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卢吕贵、宋丽华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及质证权利，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作出裁判。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该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黄奕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天瑞公司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7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3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均按照年利率24％计算）；2.黄万成对黄奕杰上述第1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金额以90万元为限；3.卢吕贵对黄奕杰上述第1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卢吕贵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黄奕杰追偿；五、驳回天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天瑞公司向黄奕杰提供借款300万元，黄奕杰向天瑞公司出具借条，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合法有效。黄奕杰、黄万成、卢吕贵上诉称案涉借条出具前，黄奕杰使用借款无利息，案涉借条中仅约定了费用每月2.5％，也未约定利息，故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认定有误。通过查明事实可知，天瑞公司于2014年3月向黄奕杰提供借款300万元，截至黄奕杰于2014年9月向天瑞公司出具借条之时，期间5个月，黄奕杰每月向天瑞公司偿还7.5万元。对此本院认为，黄奕杰按月向天瑞公司支付固定数额7.5万元，与天瑞公司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为月利率为2.5％的主张相符，并且黄奕杰在已支付37.5万元的情况下，其向天瑞公司出具的借条中仍然确认借款金额为300万元，亦可说明其对已支付款项性质的认知亦为利息而非本金。综合上述情节，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条出具前，天瑞公司与黄奕杰有关于利息的约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针对借条中约定的费用每月2.5％应否认定为系关于利息的约定问题，如上论述，自天瑞公司提供借款至黄奕杰出具案涉借条之前，黄奕杰均按月向天瑞公司支付利息，借条出具后的5个月内，黄奕杰亦每月支付7.5万元，结合借条关于续借期限6个月以及费用应当按月支付的约定，本院认为，虽然借条中文字表述为费用，但其实质仍然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天瑞公司与黄奕杰针对案涉借款存在利息的约定且利率标准为月2.5％并无不当，卢吕贵和宋丽华针对本案借款出具的担保函中亦写明了为借款本息提供担保，故卢吕贵和宋丽华对此亦应为明知。综上，本院对黄奕杰、黄万成、卢吕贵认为本案借款无利息约定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黄奕杰、黄万成、卢吕贵上诉称黄奕杰、黄万成于2015年5月至2017年9月期间分别向天瑞公司偿还4笔借款共计95万元，均系偿还借款本金，天瑞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黄奕杰、黄万成、卢吕贵应当就上述款项系偿还借款本金的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通过查明事实可知，案涉借款存在利息的约定，且黄奕杰已实际支付了部分利息，借条中并未对还款顺序进行约定，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即“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的，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在案涉还款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债权人天瑞公司不认可案涉还款系偿还本金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为偿还利息，一审法院对还款性质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认同。针对黄万成承担还款责任的数额一节，黄万成主张其于2017年9月11日指示黄奕杰向天瑞公司还款50万元，黄奕杰对此予以认可，故黄万成上诉主张其应当承担的还款数额应当减少为40万元。天瑞公司对收到上述还款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款项系黄奕杰偿还，不能相应免除黄万成的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黄万成仅就对黄奕杰的部分债务承诺还款，限额为90万元，案涉还款凭证上记载的还款人为黄奕杰，虽然黄奕杰认可其系代黄万成履行还款义务，但黄万成和黄奕杰同为债务人，对天瑞公司均负有偿还义务，因此在天瑞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不能仅依据其二人的陈述而减免黄万成的还款责任，故一审法院将上述还款数额在黄奕杰的总债务中予以扣除，同时认定黄万成仍在其承诺数额内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针对卢吕贵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节，卢吕贵主张按照其出具的担保函的约定，保证期限届满之日应为2017年3月4日，此前天瑞公司从未要求其承担担保责任，卢吕贵认为其于2016年3月15日出具的承诺书是对其之前出具担保函的再次确认，不能证明天瑞公司在保证期限届满前要求卢吕贵承担保证责任，因此其应当免除担保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承诺书出具时间尚在保证期限内，卢吕贵亦表示其出具承诺书是对担保函的再次确认，因此应当认定卢吕贵是在其就黄奕杰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基础上向天瑞公司出具了承诺书，故一审法院认定天瑞公司在保证期间内向卢吕贵主张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卢吕贵关于其免除保证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黄奕杰、黄万成、卢吕贵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312元，由黄奕杰、黄万成、卢吕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洁莹审 判 员 刘海云审 判 员 徐 硕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韩悦蕊书 记 员 杜明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