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石刑终字第00883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喜亮。，男，1972年10月6日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籍贯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山县两河乡西岳村，国家电网河北电力公司平山县供电分公司电工。2014年10月19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平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执行逮捕。
辩护人程翠双，河北燕赵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喜亮犯贪污罪一案，于2015年10月8日作出（2015）平刑初字第6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喜亮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提审原审被告人，并经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被告人李喜亮自2001年参加工作，任国网河北省电力公司平山县供电分公司两河供电所非全日制农电工，负责两河乡西岳村低压台区的抄表及收费工作。2012年7月份左右刘某1、刘某3和刘某2开始经营西岳村村南钢渣处理厂，被告人李喜亮先后为该厂安装用电计量电表两组共六块，李喜亮为从中谋权非法获利，只将一组三块电表向电管所备案，收取电费后，只按备案电表向电管所交纳电费。直至2013年12月份，李喜亮共收取刘某1经营的矿渣厂电费80000元左右，且从未给过刘某1等人收费收据。后刘某1、刘某3和刘某2在核算电费时，发现李喜亮因计算错误造成备案电表多收取5000多元电费，李喜亮将该电费退还给刘某1等三人。经在平山县两河乡电管所调取钢渣处理厂户头（户头为刘某1）历月电费明细，发现在此期间该户头在供电所缴纳电费11765.61元，李喜亮从中非法获利60000余元。且李喜亮为完成线损，在西岳村1号变压器和2号变压器安装遥控偷电装置。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所证实：
（一）被告人李喜亮的供述：2012年六七月份一天，刘某1和刘某3找到我，说他们两个和刘某2要在村南建个钢渣处理厂。我给他们的厂子在两河乡供电所申请了一个动力表用户，户头为刘某1，并在钢渣处理厂安装了三块动力表。开始前两三个月是按照电表上电量实际收取电费，后来刘某1说厂子新换了设备，电压低机器无法正常驱动，让我在总线上专门给他们拉一根电缆，绕过村里低压用户，他们厂子电压就能正常启动了，我就私自拉了一根电缆到他们的厂子，又在厂子另外安装了三块电表，这三块电表没有在供电所报备开户。安装这三块电表后，刘某1他们把厂子里平时抽水用电的电线接到了电管所备案的电表上，厂子别的机器用电走的都是新安装的三块没有备案的动力表。我把两组电表电费总数加起来，算出总电费，然后他们少交一部分电费，我将收取的这部分电费按照备案电表记录的用电量电费交到电管所，剩余部分归我所有。自2012年六七月份厂子开业至2013年10月份厂子停业，共收取厂子约8万元左右电费，除上交外我能得到四五万元左右，钱已经吃喝花了。去年冬天，我在一外地人处以八千元的价格购买一套遥控设备安装在我村一台和二台变压器总电表上，目的是为了减少线损，因为三块电表走的用电量全部隐瞒，电损率就太高了，怕查，就分摊到较便宜的浇水用电上一部分，因为当时部分浇水用电户没有使用，就将厂子部分电量分摊到了临时1、临时2、张某2、张永芳户头上，新安装的三块表就按照0.861元一度计算实际收取电费，然后再把电量折算到这四个户头上就按0.4885元一度计算交给供电所（约四五万元左右），只要不超线损就行，这样厂子能得到好处，我也能得到差价好处，基本上每月在厂子能得到好处5000元左右，总共能得到四五万元。因为电管所出具的收费票据数额比实际收取的数额少的多，就没有给厂子出具收费凭证，2013年10月份厂子停业后，把厂子电表收回卖了废品，当时他们三人跟我说多要了5000多元，我查一下当时查的电表数，因备案的三块表电量计算错误确实多收了5000多元，后来在他们开别的厂子时，我就少收了他们5000多元的电费。
（二）证人证言
1.刘某1的证言主要证实，2012年八九月份在村南开了一家钢渣处理厂，作为我村电工的李喜亮给厂子安装了电表，当时安装了三块电表，按照动力电收费，直到2013年秋天停业共给了李喜亮185000元左右的电费，具体是多少记不清了，但我们厂子的账本上有记载，后来发现李喜亮多收了6000元左右的电费，在我们清理河道时候用电，就少给了李喜亮6000元左右的电费。我们厂子电表显示的总用电量也让李喜亮看过，李喜亮也最终认可。
2.证人刘某2、刘某3证言内容同刘某1基本一致。
3.证人刘某4的证言主要证实，自2009年开始承包我村机井，2012年6月份到2013年10月份电工李喜亮大概收取了16000元电费，但均没有给我开票据。
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08年开始经营平山互惠建材有限公司，李喜亮共收取电费18000元左右，电表用的是李振华的户头，开始有收费票据，后来没有给过。
5.证人刘某5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份到6月份开过一家制作塑料颗粒的厂子，李喜亮收取电费11181元，户头为武利军，没有给付票据。
6.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份到2014年3月份经营彩票站，让李喜亮少收点电费，李喜亮说他让电表不走字，最后看情况给钱，后来停业时李喜亮收取了2000元电费，没有票据。
7.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2012年秋天开始承包机井，李喜亮大概收取了1000元电费，没有票据。
8.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家里有口井，每年抽水给人们浇地，2012年六七月到2013年12月，大概交给李喜亮300多元电费，没有给付票据。
9.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在村里打了两口井给村民浇地，2009年开始共交给李喜亮18000元左右电费；另外还有养猪场，交过五六千元左右电费。户头是李某2的，基本上没有给过票据。
10.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本人是平山县电力局计量班班长，2014年10月18日接到举报，说西岳村变压器总表被李喜亮做了手脚，就前去调查，发现西岳村1号和2号变压器总电表安装了偷电装置。
11.证人刘某6、李喜亮、刘某7、孙某、吴某、韩某、郜某的证言，主要证实李喜亮购买电力设备及在电管所领取电力设备的情况。
（三）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照片说明，证实李喜亮购买使用的控制变压器电表装置的遥控器。
（四）调取证据清单，历月电费明细，证实平山供电分公司两河供电所部分户头缴费情况：
2012年7月至2014年10月户名为刘某1总电费为11791.45元。
2012年6月至2013年12月户名为北井总电费为952.1元；2008年12月至2014年10月户名为北井总电费为3445.88元。
2012年6月至2013年12月户名为机井北总电费为4.89元；2010年6月至2014年10月户名为机井北总电费为1733.93元。
2008年12月至2009年9月户名为李振华总电费为3636.99元；2008年12月至2014年10月户名为李振华总电费为667.24元。
2013年3月至2013年6月户名为武力军总电费为6793.29元。
2013年11月至2014年3月户名为李延飞总电费为16.64元.
2012年6月至2013年12月户名为机井南总电费为2.94元；2008年12月至2014年10月户名为机井南总电费为8957.72元。
2012年6月至2013年12月户名为李喜顺总电费为6.37元；2009年6月至2014年10月户名为李喜顺总电费为1622.04元。
2012年6月至2013年12月户名为李永方（机井）总电费为1355.61元；2008年12月至2014年10月户名为李永方（机井）总电费为6237.1元。
2008年12月至2014年10月户名为李永方（养猪场）总电费为9837.05元。
（五）钢渣处理厂会计刘某1现金日记账和出纳刘某3现金日记账及出库单，记载自2012年9月至2013年12月合计交李喜亮电费184150元。
（六）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照片说明，指认作案工具照片，收据。
（七）国网河北省电力公司平山县供电分公司出具的证明：
1.关于李喜亮基本情况证明，载明李喜亮系我单位两河供电所农网营业工，负责两河乡西岳村低压台区抄表、收费工作，非全日制农村电工身份，2000年1月1日参加工作。
2.非全日制农电用工劳动合同书，载明李喜亮李喜亮担任农村电工工作。
3.关于两河所西岳村情况说明，载明平山县互惠建材有限公司（户名李振华）、钢渣厂（户名刘某1）、李振英彩票站（户名李延飞）、塑料颗粒厂（户名武力军）的用户已于2014年更换表计，旧表已找不到，实际用电量无法确定。
4.关于对两河供电所物资核查情况的说明，载明因以前管理期间无材料台帐和出入库手续，且材料管理的账目未交接，所以无法核实物资短缺情况。
5.关于两河所西岳村情况说明，载明经在河北营销业务应用系统查询，在供电单位为平山县两河供电所条件下未查询到用户名称为临时1、临时2、临时一、临时二的用电量及缴费历史记录。
6.国网河北省电力公司平山县供电分公司营业执照，载明国网河北省电力公司平山县供电分公司系全民所有制分支机构（非法人）。
（八）书面证明六份，分别载明刘某1、刘某4、刘某5、李振英、王某缴费情况。
（九）平山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及照片说明，证实张某2电表情况。
（十）户籍证明、现实表现，到案经过。
原审法院认为，国网河北省电力公司平山县供电分公司系全民所有制分支机构（非法人），被告人李喜亮虽然是农民身份，但其在平山县供电分公司两河供电所从事农电工公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国家工作人员论。关于被告人李喜亮犯罪数额的认定，李喜亮在从事农电工公务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通过控制电损、多收少交等手段，将电费占为己有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钢渣处理厂的财务账目虽载明李喜亮收取电费184150元，但该证据没有收费凭证及电表计量数字等直接证据所佐证，且李喜亮提出异议，据李喜亮收取80000左右电费并退还5000余元的供述及钢渣处理厂历月电费明细（合计11765.61元），依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应认定60000余元为其犯罪数额，该数额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李喜亮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项贪污事实，无确凿证据证实，被告人李喜亮否认，不予认定。被告人辩称：部分电量给钢渣处理厂进行了让利，部分电量通过折算分摊到了临时1、临时2、张某2、张永芳户头上，并上交了约四五万元，但无证据证实，且平山县供电分公司证实未查询到用户名称为临时1、临时2、临时一、临时二的用电量及缴费历史记录，故被告人该辩解，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所述，为打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喜亮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60000元。
原审被告人李喜亮上诉主要提出，原判认定其贪污电费60000余元，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要求依法改判。辩护人同意其上诉理由，同时提出依据刑法“从旧兼从轻”适用原则，应当对其改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李喜亮原任国网河北省电力公司平山县供电分公司两河供电所非全日制农电工，负责两河乡西岳村低压台区的抄表及收费工作。2012年7月份左右刘某1、刘某3和刘某2开始经营西岳村村南钢渣处理厂，原审被告人李喜亮先后为该厂安装用电计量电表两组共六块，李喜亮为从中谋权非法获利，只将一组三块电表向电管所备案，收取电费后，只按备案电表向电管所交纳电费。直至2013年12月份，李喜亮共收取刘某1经营的矿渣厂电费80000元左右，且从未给过刘某1等人收费收据。后刘某1、刘某3和刘某2在核算电费时，发现李喜亮因计算错误造成备案电表多收取5000多元电费，李喜亮将该电费退还给刘某1等三人。经在平山县两河乡电管所调取钢渣处理厂户头（户头为刘某1）历月电费明细，发现在此期间该户头在供电所缴纳电费11765.61元，李喜亮从中非法获利60000余元。且李喜亮为完成线损，在西岳村1号变压器和2号变压器安装遥控偷电装置。
上述事实有经原判决庭审质证所认定的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喜亮身为国网河北省电力公司平山县供电分公司两河供电所非全日制农电工，在负责两河乡西岳村低压台区的抄表及收费工作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通过控制电损、多收少交等手段，将电费60000余元据为己有，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上诉人李喜亮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判认定其贪污电费60000余元，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要求依法改判的上诉理由，与经查明的事实不符，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原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属实。但鉴于在二审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和相关司法解释相继实施、公布，其贪污数额较大，依法应予在三年以下量刑，故对辩护人要求对其改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15）平刑初字第60号刑事判决，即认定被告人李喜亮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60000元。
上诉人李喜亮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19日起至2016年6月18日）。
对李喜亮违法所得60000元赃款，责令其退赔受害单位。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连山
审判员 马寅生
审判员 张 宁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史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