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民一民终字第13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所在地哈尔滨市道里区尚志大街93号。
负责人殷灿江，经理。
委托代理人田宇，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委托代理人程培国，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桂�，女，住哈尔滨市道里区。
委托代理人李蕊彤，黑龙江省思普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矫鸿鹏，黑龙江省思普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公共汽车总公司，所在地哈尔滨市香坊区香滨路9号。
法定代表人孙利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明德，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委托代理人毕树山，住哈尔滨市道外区。
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桂芳、哈尔滨市汽车总公司（简称汽车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5）香民一民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田宇、程培国，被上诉人曾桂芳的委托代理人李蕊彤、汽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明德、毕树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桂芳诉称及请求：2014年10月3日上午11时15分，曾桂芳在哈尔滨市香坊区安埠街商厦站乘坐汽车公司所有的案外人宫廷民驾驶的车号牌为AK1350号2路公交汽车后，由于驾驶该车的宫廷民突然加速起车，曾桂芳站立不稳摔倒在车内并造成损害后被送至哈尔滨第五医院，经该院诊断为：曾桂芳左股骨踝上骨折，左膝关节表面置换术后，扩张性心肌病，心脏瓣膜病，心律失常，心房颤动并住院18天，住院期间需要加强营养，曾桂芳支付医疗费228元。因曾桂芳是左膝关节置换术后需要配备残疾人辅助用具，住院期间由曾桂芳之女董怡及之子董林护理，董怡在哈尔滨市龙途特种装备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任部门经理月工资4，500元，董林在嘉荫县百绅德木业有�公司任部门经理，月工资7，500元，出院后由董怡护理。曾桂芳住院期间汽车公司为垫付住院费用及案外人宫廷民垫付医疗费500元。出院后，曾桂芳伤情略有好转但并未痊愈，但汽车公司及人寿保险公司拒付其他费用，因此诉至法院，诉讼期间，黑龙江省森工总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2015）黑森鉴字第02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曾桂芳左膝关节人工关节置换术后，左股骨踝上骨折，评定十级伤残；2、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9个月；3、住院期间需补充营养，其营养费可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4、需配置一台步行器，价格以实际价格为准，使用年限为4年更换一台。腋支撑拐一副，每副4年更换一次。坐便椅一只，每只500元，每3年更换一次。现要求汽车公司及人寿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2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营养费1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15，020元、护理费46，530元，残疾赔偿金13，565.4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409元、病历复印费22.50元，诉讼费及鉴定费由汽车公司承担。
汽车公司辩称：汽车公司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老年人公共汽车意外伤害保险。保险期限自2014年5月22日至2015年5月22日，曾桂芳为70岁以上老年人，按照该保险规定，人寿保险公司应按照保险的规定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汽车公司承担。但认为鉴定的护理时间过长，对伤残辅助器具也有异议。
人寿保险公司辩称：汽车公司是在人寿保险公司办理的老年人公共汽车意外伤害保险，但人寿保险公司只针对汽车公司进行理赔，请求依法驳回曾桂芳对人寿保险公司的诉请。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0月3日上午11时许，曾桂芳于哈尔滨市香坊区安埠街商厦站乘坐汽车公司所有的案外人宫廷民驾驶的车号牌为AK1350号2路公交汽车。曾桂芳上车后因案外人宫廷民启车过猛，曾桂芳站立不稳摔倒在车内后被送至哈尔滨第五医院，经该院诊断曾桂芳为：左股骨踝上骨折，左膝关节表面置换术后，扩张性心肌病，心脏瓣膜病，心律失常，心房颤动，曾桂芳支付门诊费228元，汽车公司为曾桂芳垫付医疗费16，907.20元。曾桂芳遵医嘱外购伤残用具花费3，358元（其中包括成人纸尿裤108元，下肢矫正器1，800元，躺椅150元，轮椅700元，防褥疮气垫390元，大便器210元），住院期间，曾桂芳还购买一台14，300元的步行器及腋支撑拐一副220元和坐便椅一个500元。曾桂芳共住院18天，住院期间由之女董怡及之子董林护理，出院后由女儿董怡护理。曾桂芳在案件审理中，就伤残等级、护理时间及人员、营养费用、残疾辅助器具费用申请司法鉴定。经本院委托，黑龙江省森工总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2015）黑森鉴字第029�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被鉴定人曾桂芳左膝关节人工关节置换术后，左股骨踝上骨折，评定十级伤残；2、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9个月；3、住院期间需补充营养，其营养费可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4、需配置一台步行器，价格以实际价格为准，使用年限为4年更换一台。腋支撑拐一副，每副4年更换一次。坐便椅一只，每只500元，每3年更换一次。另查明，2014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2，609元／年；2013年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49，320元／年。
原审判决认为：曾桂芳乘坐汽车公司所有的由案外人宫廷民驾驶的车号为黑AK13**号2路公交车，与汽车公司形成了客运合同关系。汽车公司理应将曾桂芳送到目的地，对曾桂芳在送达途中所受的伤害，汽车公司理应承担赔偿责任。汽车公司在人寿保险公司办理了老年人公共交通意外�害保险（意外伤残限额200，000元，意外医疗100，000元，住院补贴10元／天），人寿保险公司理应在此险种优先赔偿曾桂芳所支付的各项费用。对曾桂芳的医疗费用2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100元×18天），营养费1，800元（100元×18天）理应在人寿保险公司老年人公共交通意外伤害保险意外医疗100，000元中予以赔偿。对曾桂芳要求营养费10，000元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曾桂芳的护理费41，854.44元（49，320元÷365天×2人×18天＋49，320元÷12个月×1人×9个月）、残疾赔偿金11，304.50元（22，609元×5年×10%）、伤残辅助器具18，378元（108元＋1，800元＋150元＋700元＋390元＋210元＋14，300元＋220元＋500元）理应由人寿保险公司在老年人公共交通意外伤害保险意外伤残限额200，000元中予以赔偿。对曾桂芳主张的精神抚慰金10，000元，因曾桂芳伤残为10级，故其主张10，000元过高，对曾桂芳的精神抚慰金应酌定为3，000元，应由人寿保险公司予以赔偿。对曾桂芳的交通费409元也应由人寿保险公司予以赔偿。对曾桂芳病历复印费22.50元应由汽车公司予以赔偿。对汽车公司为曾桂芳垫付的医疗费17，407.20元，应由汽车公司依据其与人寿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另行主张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合同经济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据此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曾桂芳医疗费用228元；二、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曾桂芳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三、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曾桂芳营养费1，800元；四、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曾桂芳伤残辅助器具18，378元五、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曾桂芳护理费41，854.44元；六、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曾桂芳残疾赔偿金11，304.50元；七、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曾桂芳精神抚慰金3，000元；八、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曾桂芳交通费409元；九、被告哈尔滨市公共汽车总公司给付原告曾桂芳病�复印费22.50元；十、对原、被告的其他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2，24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曾桂芳承担380元，由被告哈尔滨市公共汽车总公司承担1，860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人寿保险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侵权法律关系与保险关系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将二者合并审理违反法律程序。即便可以将二者合并审理，原审法院依据人身损害赔偿的有关规定而非合同约定判决人寿保险公司承担的赔偿项目和金额。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
曾桂芳在法定期间内未递交答辩状，庭审中辩称：曾桂芳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如果人寿保险公司上诉主张成立，曾桂芳认为也应该由汽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曾桂芳年龄较大受伤严重而赔偿款至今不能支付，对曾桂芳的护理和治疗产生了极大的困难，二审法院假使认为原判存在问题，可以直接改判。
汽车公司在法定期间内未递交答辩状，庭审中辩称：汽车公司认为原判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人寿保险公司举示《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政府采购合同》。意在证明：哈尔滨市政府通过招标行为为70周岁以上人群提供保险，被保险人是受伤的乘客而绝非汽车公司，所以保险金的受益人是受伤乘客。不能抵偿汽车公司的责任。
经质证，汽车公司对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政府为公交线路购买70岁以上老年人意外险是社会险，是为了减轻汽车公司的负担，所以70岁以上老年人受伤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
曾桂芳对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目的是保护70岁以上老人的合法权益，所以在老人受到损害时人寿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汽车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
本院认证意见为：从形成的时间看，人寿保险公司举示的证据在一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客观存在，二审举示属于逾期提供证据，由于汽车公司、曾桂芳对合同的真实性不持有异议，本院对合同记载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宫廷民驾驶驾汽车公司所有的公交车因采取措施不当造成乘车人曾桂芳损害，双方对此均无异议。鉴于汽车公司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老年人公共交通意外伤害险，该保险既包括意外伤残赔偿金等人身保险，也包括医疗费及住院补贴等财产保险，而且曾桂芳所受损害也在保险责任范围内，特别是本�保险合同是政府为特定群体而专门设立的保险，目的在于最大程度保护老年人的合法权益，故人寿保险公司应当先行理赔。不足部分，由用人单位汽车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
曾桂芳的诉讼请求为判令汽车公司及人寿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及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选择的是侵权之诉，请求权的基础是双方存在客运合同法律关系，原审法院立案信息表上登记的案由是健康权纠纷，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标准及赔偿项目确定曾桂芳的损失后，判令人寿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理赔并无不当之处。本院对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40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建民
审判员 郎晓侠
审判员 赵国良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帅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