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民终484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马某甲。
委托代理人荆成良，云南恒鑫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阮尧，云南恒鑫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一审被告）马某乙。
上诉人（一审被告）马某丙。
上诉人（一审被告）马某丁。
上诉人（一审被告）马某戊。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慧、胡鹏，云南建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马某丁、马某戊因继承纠纷一案，均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5）五法北民初字第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某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坐落于昆明市某某路某号附40号1幢2单元2楼2号住房归马某甲所有，坐落于某某路以北某某小区（一区）东区一幢4-901号住房（含该小区内一个露天停车车位的使用权）归马某乙、马某丙、马某丁、马某戊共同所有，由马某乙、马某丙、马某丁、马某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补偿马某甲房屋差价款人民币98880元（后书面意见变更为108480元）。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及理由为：一、马某甲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一审第二项关于存款的处理没有异议，对于一审判决关于马某己书信系自书遗嘱有异议，如果马某己写给马某乙、马某丙、马某丁、马某戊的书信是自书遗嘱，马某己在临终前也写过一份遗嘱，马某乙、马某丙、马某丁、马某戊在马某己去世后当着马某甲的面宣读过该遗嘱，马某乙、马某丙、马某丁、马某戊的代理人予以否认；二、本案争议的两套住房由马某甲享有一套、马某乙、马某丙、马某丁、马某戊享有一套，为何不能将昆明市某某路某号附40号1幢2单元2楼2号住房判归马某甲所有，将某某路以北某某小区（一区）东区一幢4-901号住房（含该小区内一个露天停车车位的使用权）判归马某乙、马某丙、马某丁、马某戊所有，马某甲在某某路某号省委一号院工作及居住了44年，对于院内的一草一木有着深厚感情，居住生活在这里已经养成习惯，2002年马某甲搬到某某路某号附40号1幢2单元2楼2号住房，至今14年多，马某甲已习惯周围的邻居关系，看病生活十分方便，而马某甲从未在某某路以北小区生活过一天，距离马某甲原工作单位也非常遥远，且周围没有医院，相比较不适合老年人居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不得强迫老年人居住或者迁居条件低劣的住房，某某路某号附40号1幢2单元2楼2号住房是马某甲单位分配给马某甲的福利房，希望能判决该房屋归马某甲所有。
针对马某甲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马某乙、马某丙、马某丁、马某戊答辩称：一、关于遗嘱问题，马某甲未能提交任何遗嘱无效的证据，自书遗嘱是有效的；二、某某路某号房屋分配是合理的，某某路以北小区的配套很完善，并不是条件低劣的住房；请求驳回马某甲的上诉请求。
马某乙、马某丙、马某丁、马某戊上诉请求：1、将事实认定部分改为马某己补购某某路某号附40号1幢2单元2楼2号住房同样是享受了马某己与马某庚的夫妻工龄，马某己所补交的房款是马某己与马某庚的共同积蓄，因马某己住房面积不达标，2000年11月28日，马某己根据规定及要求将西昌路122号附45号2幢3单元6号住房换购为某某路某号附40号1幢2单元2楼2号住房，并于2001年11月30日支付房款人民币70279.8元，于2002年1月23日领取该房屋房产证，马某甲不享有该套住房的任何权利；2、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某某路某号附40号1幢2单元2楼2号住房归马某乙、马某丙、马某丁、马某戊共同所有，无需向马某甲支付任何房屋差价。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及理由为：一、一审判决结果部分错误，马某己用西昌路122号附45号2幢3单元6号住房换购为某某路某号附40号1幢2单元2楼2号住房，马某乙、马某丙、马某丁、马某戊不需要补偿马某甲任何房屋差价；二、西昌路122号附45号2幢3单元6号住房是马某己与马某庚的夫妻共同财产，马某庚于1996年11月2日去世，附45号房产虽然在1997年3月30日进行价格评估，但该评估是为马某己补购房屋产权提供价格依据，马某己补购附45号房产同样是享受了马某己与马某庚的夫妻工龄84年，马某己用其与马某庚的积蓄6382.37元补购房屋产权，附45号房产是马某己与马某庚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马某乙、马某丙、马某丁、马某戊提交的领取房产证通知记载时间是1996年2月，足以证明附45号房屋产权证在马某庚去世前就已经取得，该房产证在1995年就已经进行了登记；马某庚去世后，继承人未对其名下的遗产包括附45号房屋进行遗产分割，在将附45号房屋换购为附40号房屋的产权中仍包含着马某庚名下的遗产份额，根据马某乙、马某丙、马某丁、马某戊提交的《省直机关已购公房变更产权人情况表》记载的内容来看，明确记载了变更原因是“面积不达标”，并明确记载了附45号房屋的产权证号，对于争议的附40号房屋实际是由马某己将其与马某庚共有的房屋进行换购取得的，不属于新购、首购、补购，附40号房屋产权与马某甲无关；三、根据95房改政策，每个家庭只能享受一次，马某己已经在附45号房产中享受了房改政策，如将附40号房屋认定为首购房产，则马某己享受了两次房改，不符合逻辑及房改规定，因此附40号是附45号的延续。
针对马某乙、马某丙、马某丁、马某戊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马某甲答辩称：一、122号附45号房屋已经灭失，不属于本案争议房产，在2000年11月28日，马某己已经将122号附45号房屋退还省委办公厅，对方没有证据证明退房后存在可分割的财产，与马某己的遗产无关；二、468号附40号房产不是122号附45号房产换购，马某己无权独立处理房产，对方没有证据证明省委办公厅同意换购房产，468号房是马某甲首次购房，是用马某己、马某甲的共同工龄购买的，房款并没有抵扣122号附45号房产款项，马某甲在该房产中生活多年，应由其所有。
马某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原告与被继承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中属于被继承人马某己遗产份额；二、对确定的被继承人的遗产进行分割，判决原告继承其应当继承的份额；三、分割遗产时一并对被继承人马某己的死亡抚恤金人民币112136.65元进行分割，并在确定份额时对原告予以照顾；四、由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马某甲与马某己于1997年8月18日登记结婚，马某己在与原告结婚前与先妻马某庚生育马某乙、马某丙、马某丁、马某戊。在马某己与马某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购买了位于昆明市西昌路122号附45号2幢3单元3楼6号住房40%的产权，并于1993年12月30日付房款人民币8000元，1994年8月23日补交购房尾款及维修费人民币2874.88元。1996年11月2日，马某庚去世，1997年7月30日销户。1997年3月30日，云南省房地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云房估（房改）字第95B134-20号《云南省省直机关事（企）单位房改售房价格评估报告书》评定昆明市西昌路122号附45号2幢3单元3楼6号住房价值为人民币20882.21元，马某己应补交房款为人民币6382.37元。2000年11月28日，马某己将昆明市西昌路122号附45号2幢3单元3楼6号住房退还中共云南省委办公厅，同日与中共云南省委办公厅签订购房协议，购买昆明市某某路某号附40号1幢2单元2楼2号住房，并于2001年11月30日支付房款人民币70279.98元，于2002年1月23日领取该房屋房产证。2002年4月19日，马某己给四被告的书信中明确在其去世后某某路某号附40号1幢2单元2楼2号住房及存款三万多元归四被告所有。原告提出，马某己曾在临终前出具过一份遗嘱，由被告方保管，经询问，被告方否认。2008年11月14日，原告马某甲与马某己购买坐落于某某路以北某某小区（一区）东区一幢4-901号住房一套及该小区内一个露天停车车位的使用权。经云南建银司法鉴定中心评估，某某路某号附40号1幢2单元2楼2号房屋价值人民币158.88万元，某某路以北某某小区（一区）东区一幢4-901号住房(含该小区内一个露天停车车位的使用权)价值人民币122.4万元。四被告因此垫付评估费人民币9600元。庭审中，双方的对上述评估意见均不持异议。原告马某甲与马某己有共同存款人民币149586.46元，其中卡号为某某的储蓄卡内有存款人民币109226.83元，卡号某某的信用卡内有存款人民币40359.63元。上述储蓄卡和信用卡由四被告管控。因双方对遗产继承未能达成协议，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1、昆明市某某路某号附40号1幢2单元2楼2号住房是马某己的个人财产还是马某己与原告马某甲的夫妻共同财产？2、马某己、马某庚之前缴纳的昆明市西昌路122号附45号2幢3单元3楼6号住房的住房款是否并入了昆明市某某路某号附40号1幢2单元2楼2号住房中？3、马某己于2002年4月19日给四被告的书信是否属于有效的遗嘱？针对争议焦点1，从双方提交的证据看，昆明市某某路某号附40号1幢2单元2楼2号住房交付房款和核发房屋所有权证均在原告马某甲与马某己登记结婚之后，且从云南省省直机关事业单位个人购买公有住房审定表中载明马某甲作为马某己的配偶已经将其工龄计入该房屋内，故该房屋应当认定为原告马某甲与马某己的夫妻共同财产。四被告抗辩称，该房屋评估价人民币70279.98元在1997年4月1日就审核通过，此时原告与马某己尚未登记结婚，据此认为该房屋应为马某己的个人财产。判断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和权属应当以不动产所有权证的登记为标准，而与不动产价值的评估时间无关，故四被告的上述抗辩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针对争议焦点2，原告提交的关于昆明市某某路某号附40号1幢2单元2楼2号住房交款收据记载的金额为该房屋的评估金额，当中并未载明已付前一套住房的房款抵扣后一套住房房款的事实；四被告主张已付前一套住房的房款抵扣后一套住房房款，后一套住房应属于前一套住房换购所得，但无证据证实，不予采纳。针对争议焦点3，原告不认可马某己于2002年4月19日给四被告的书信是马某己亲笔书写，但不申请也不同意对笔迹进行鉴定，故认定该书信系马某己亲笔书写。该书信的标题虽然未载明遗嘱字样，但其内容已明确为对其遗产进行处分，故应当认定为自书遗嘱。因马某己在该遗嘱中处分了本属于原告马某甲的份额，故该遗嘱涉及处分马某甲份额的部分在马某甲未予追认的情况下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对于马某己处分自己份额的部分具有有效遗嘱的效力。综上，确认马某己的遗产为：昆明市某某路某号附40号1幢2单元2楼2号住房50%的份额和某某路以北某某小区（一区）东区一幢4-901号住房50%的份额，以及其与马某甲共同存款的一半。关于各方当事人对遗产所占份额问题：由于马某己生前所留遗嘱明确昆明市某某路某号附40号1幢2单元2楼2号住房由四被告继承，该套住房马某己遗产份额部分原告马某甲不享有继承权，故原告马某甲作为夫妻一方享有该住房50%的份额，原由马某己享有的另外50%由四被告继承；某某路以北某某小区（一区）东区一幢4-901号住房原告马某甲作为夫妻一方享有该住房50%的份额，另外原由马某己享有50%的份额由原告及四被告均等继承，故原告对该房屋享有的份额为60%，四被告享有的份额为40%。从本案具体情况和各方经济状况看，两套住房由原告马某甲享有一套，四被告共同享有另一套较为公平合理。由于原告对某某路以北某某小区（一区）东区一幢4-901号住房所占份额较大，且该住房有电梯等设施，适宜老年人居住，该住房离原告的工作单位较近，故判定某某路以北某某小区（一区）东区一幢4-901号住房（含该小区内一个露天停车车位的使用权）归马某甲所有，昆明市某某路某号附40号1幢2单元2楼2号住房归四被告所有，四被告补偿原告差价人民币30.48万元。原告马某甲与马某己的共同存款人民币149586.46元，马某甲应分得的金额为89752元，四被告继承59834.46元。关于原告主张的抚恤金，因不属于遗产，不在继承范围，且抚恤金由死者生前工作单位根据国家相关政策发放，依法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原告的该项诉请，不予评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四）项、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第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坐落于某某路以北某某小区（一区）东区一幢4-901号住房（含该小区内一个露天停车车位的使用权）归原告马某甲所有；坐落于昆明市某某路某号附40号1幢2单元2楼2号住房归被告马某乙、马某丙、马某丁、马某戊共同所有，被告马某乙、马某丙、马某丁、马某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补偿原告马某甲房屋差价款人民币30.48万元；二、原告马某甲与马某己的共同存款人民币149586.46元，马某甲分得89752元，被告马某乙、马某丙、马某丁、马某戊各继承14958.61元；三、驳回原告马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马某甲无异议，马某乙、马某丙、马某丁、马某戊提出异议认为马某己补购某某路某号附40号1幢2单元2楼2号住房同样是享受了马某己与马某庚的夫妻工龄，马某己所补交的房款是马某己与马某庚的共同积蓄，因马某己住房面积不达标，2000年11月28日，马某己根据规定及要求将西昌路122号附45号2幢3单元6号住房换购为某某路某号附40号1幢2单元2楼2号住房，并于2001年11月30日支付房款人民币70279.8元，于2002年1月23日领取该房屋房产证，马某甲不享有该套住房的任何权利。针对其提出的事实异议，马某乙、马某丙、马某丁、马某戊提交领房产证通知并重申其一审提交的云南省省直机关及事业单位共有住房出售价格评估明细表、个人购买住房分幢分户审批表、产权证，欲证明其上述事实主张，经质证，马某甲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领取房产证通知不是新证据，不能看出与本案争议房产有关，不予认可，个人购买住房分幢分户审批表没有远见，真实性无法确认，存在涂改痕迹，产权证虽未登记马某甲，但并不影响权属情况。对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实马某乙、马某丙、马某丁、马某戊的事实主张，本院对其提出的事实异议不予确认，故本院确认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遗产的范围及如何处理？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本案中，对一审判决关于存款149586.46元的处理，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双方争议的坐落于昆明市某某路某号附40号1幢2单元2楼2号住房，马某乙、马某丙、马某丁、马某戊主张系由西昌路122号附45号2幢3单元6号住房换购的观点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某某路某号附40号1幢2单元2楼2号住房系马某己与马某甲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并无不当，同时，马某甲虽对马某己的书信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一审判决认定该书信系自书遗嘱的处理并无不当，该书信中马某己表示昆明市某某路某号附40号1幢2单元2楼2号住房由马某乙、马某丙、马某丁、马某戊继承，马某己遗嘱中对其名下份额的处理是有效的。关于遗产的分配问题，一审判决综合遗嘱内容、房屋评估价格所作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不再赘述。综上，原审法院所作判决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马某丁、马某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72元，由马某甲承担2286元，由马某乙、马某丙、马某丁、马某戊承担22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审 判 长 钱晓燕
代理审判员 王 黎
代理审判员 侯成斌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杨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