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5民终18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永成，男，1964年9月4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武，安徽良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市经济开发区世纪大道999号，组织机构代码13872357-8。
法定代表人：陈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远洋，安徽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泓，六安市金安区三十铺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沈永成与上诉人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5)六金民二初字第01439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永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武，上诉人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远洋、尚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永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四建）按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的劳务工程造价支付沈永成设备间劳务费27209.52元，外墙粉86078元，屋面贴花砖1233.85元，人吊混凝土费9539.89元，计115475.26元；2.改判南通四建支付扣除沈永成的质保金35000元；3.南通四建承担全部鉴定费26000元，并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沈永成认为“皖新安（2016）司鉴字第001号”司法鉴定的各项劳务工程造价合法有效。经司法鉴定设备间劳务工程造价是27209.52元，外墙粉86078元、屋面贴花砖1233.85元、人吊混凝土费9539.89元，上述四项费用一审未判决南通四建承担，显属错误。二、涉案工程已验收合格，质保期业已到期，南通四建应将质保金35000元支付给沈永成。三、一审未判南通四建承担26000元鉴定费实属错误。
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辩称：沈永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鉴定不符合规定，应当按照合同计算相应劳务款。鉴定报告中对杂工费用的计算存在瑕疵。
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南通四建支付沈永成工程款13149.7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沈永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涉劳务进行造价鉴定违反法律规定，程序违法。二、安徽新安会计事务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一审法院判决证据不足。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南通四建支付沈永成临时用工61660元没有事实依据。
沈永成辩称：双方2015年6月7日结算单上约定合同外后期双方协商，说明结算单并不是对所有工程的结算。
沈永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通四建、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十六建筑分公司（以下简称二十六分公司）偿付300000元，并从2015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赔偿损失；2.南通四建、二十六分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沈永成申请对二十六分公司撤诉，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通四建系主营集建筑设计施工、装饰装潢等项目的集团企业法人，承建安徽高速地产集团开发的六安高速御景天地工程项目。2013年3月10日，二十六分公司与王锡鑫签订《瓦工班组劳务合同》一份，约定由王锡鑫承包高速御景天地小区一期1#楼瓦工劳务工程。合同第二条工作内容约定：“高速御景天地住宅小区一期1#楼建筑、结构施工图纸（甲方提供的蓝图、设计变更及施工图审查意见、含二次结构）“1、地坑铲土、清土；2、地下室基础砖胎模砌筑、粉刷；3、垫层砼浇筑、防水找平层、粉刷；4、基础、主体结构及二次结构混凝土浇筑、墙体砌筑含闭施工洞；5、穿墙螺杆的扳平、补齐；6、所有楼梯墙挡砼丝网张设；7、负责楼层包括脚手架上垃圾清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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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施工期间的成片保护工作等等所有辅助工、砼工、抹灰工以及相关内容所有工作。”合同第七条约定1、综合单价102元㎡（按建筑面积计算）；合同附件综合单价拆分明细表分项内容为1、15cm以内基坑清理（以实际施工面积计算）；2、基础垫层浇筑（按建筑面积计算）2、a本合同施工图范围内所有辅助工、砼工、瓦工、抹灰工以及相关工作内容，内、外墙砌筑、材料运输、砂浆拌运，一、二次结构商品或自拌混凝土浇筑、砼界面修凿清理、修补；b、清理桩孔、桩芯混凝土浇筑等；c、配合机械挖图基础修整清土、砂石土回填、坑底及边坡清土、平整、排水沟及排水井开挖、打夯、整平、排水抽水清理、基础砖胎模砌筑、抹灰及防水保护层施工，土方平整回填及夯实；d、有地下室外墙防水螺杆割除后的砂浆修补、保护层墙砌筑、抹灰；e、基础、墙板、楼层面的后浇带多余砼清理、浇筑；f、本工程各部位、各种墙体砌筑（含导墙、构造柱、圈，过梁的砼浇筑）按优质结构修补、台阶或结构上的砌砖项目、施工洞的封堵、零星墙体砌、其他没有说明的零星工程；g、砼预制构件、制作、运输、安装及就位-----”第5条规定：“1、以建筑面积为基础的工程量计算规则按照2005年《安徽省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规定的建筑面积计算规则为准；2、其余工程量按实际完成量计算。”该合同附件《综合单价拆分明细表》中项目有1、15cm以内基坑清土（按实际施工面积计算）；2、基础垫层浇筑；3、主体结构混凝土浇筑（按实际量计算）；4、地下室：墙体砌筑（包括二次结构浇筑等）；5、一层以上墙体砌筑（包括二次结构浇筑等）；6、水泥砂浆和混凝土楼地面施工（含高低差部位等，按实际量计算）；7、楼梯面层施工（含楼梯踏步，休息平台等）；8、外墙面抹灰（含门窗塞缝、护角等，按实际施工面积算）；9、内墙面抹灰（含门窗塞缝、护角等，按实际施工面积算）；10、屋面施工（除防水层和保温层外所有内容，按实际施工面积计算）。2013年6月11日，南通四建、王锡鑫与沈永成三方签订《补充协议》，将王锡鑫在《瓦工班组劳务合同》中的权利义务转让给沈永成。补充合同签订后，沈永成即带领班组工人投入劳务施工。在施工过程中，沈永成班组产生的杂工费用由南通四建工地现场管理人员出具王先凡、王祥、胡道成等人以《证明》、《经济签证单》的方式予以签证证明。施工过程中，沈永成以及其他班组负责人提出外墙保温标准粉刷劳务款如纳入合同综合单价102元㎡工作内容之内，该劳务价格过低无法接受。2014年农历1月16日，高速御景天地项目各幢楼总承包组织沈永成等班组负责人开会，专题讨论外墙保温标准粉刷等问题，并要求各班组先行进行施工。沈永成全部劳务工程竣工后，2015年6月7日，高速御景天地1#楼劳务工程发包方代表汪健与沈永成进行结算，向沈永成出具的书面结算内容为：“1#楼瓦工班组：7003㎡×102元／㎡﹦714306元；合同内合计：714306元；已付工程款：599924元；合同约定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95%，余下5%到第二年春节前付清。714306元×95%－599924元﹦78666.7元；扣除雨衣、罚款及扣款50517元，应付：78666.7－50517﹦28149.7元。已结算完毕。”该结算单下方另注明“合同内已付清，合同外待后期协商”。沈永成在该结算单上签字。后沈永成因施工的北阳台设备间未计算建筑面积，以及外墙保温标准粉刷、屋面贴砖、杂工等劳务款项主张未果，遂于2015年7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高速御景天地住宅小区项目已于2014年12月通过全面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
一审法院又查明，本案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沈永成申请，对沈永成班组实际完成的劳务工程价值进行鉴定。安徽新安会计师事务所根据一审法院委托，于2016年5月12日作皖新安（2016）司鉴字第0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确定部分造价为人民币719705.57元，完成的工程量及造价详见附表。2、不确定部分造价“（1）1#楼设备平台：设备平台按50%面积计价为13604.76元；设备平台按100%面积计价为27209.52元。（2）外墙面粉刷增加：设备平台层按50%面积计价为50095.33元；设备平台层按100%面积计价为49427.77元。（3）屋面贴花砖增加工程量：设备平台层按50%面积计价为1767.37元；设备平台层按100%面积计价为1233.85元。（4）临时用工：临时用工2014年上半年24540元，临时用工下半年37120元。不确定部分造价详见附表。3、备注说明：1）不确定部分造价中的（1）、（2）、(3)因合同约定不明，由法院按照设备平台层面积的50%或100%选择使用。2）不确定部分造价中的（4）由法院核实后裁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双方对于沈永成实际施工的劳务工程价款存有重大争议，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与核心问题为一、双方2015年6月7日签订的结算单是否具有法律效力；二、与北阳台相连的设备间是否应计算建筑面积给付工程款；三、外墙保温标准粉刷工程款是否应计入合同综合单价102元／㎡之内；四、杂工、屋面铺贴砖等其他劳务工程款项是否应予支持。
一审法院对此分别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1、南通四建与不具备劳务施工资质的个人沈永成签订劳务工程分包合同，所签订的《瓦工班组劳务合同》根据合同法以及建筑法的相关规定，显属无效；2、劳务分包合同无效，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属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所签订的结算单在法律层面上可视为无效合同履行后对施工方利益的折价补偿，应作为有效协议看待；3、本案原、被告双方2015年6月7日签订的结算单，虽有“已决算完毕”表述，但同时亦备注“合同内已付清，合同外待后期协商”，表明根据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尚有合同外杂工项目尚未结算完毕待后期协商。对于双方约定尚未结算杂工项目，应根据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结果确定工程价款。
关于争议焦点二，虽根据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果鉴定人到庭作证内容，表明该设备间具备建筑学上层高、顶盖、地坪、围护结构四个基本要素，但作为据以计算工程价款的施工图建筑图纸，未将该设备间计算建筑面积；且原、被告双方在工程完工后对于建筑面积和工程价款已经进行了确认和结算，该结算协议具有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对于原告将设备间计算建筑面积主张工程价款的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原、被告双方在工程完工后对于建筑面积和工程价款已经进行了确认和结算，该结算协议具有法律效力，对于尚未结算的“合同外项目”双方未明确有外墙保温标准粉刷，故一审法院对于原告主张外墙保温标准粉刷的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1、南通四建工地现场管理人员王先凡、王祥、胡道成等人出具的《证明》、《经济签证单》，南通四建在诉讼中对其真实性本身未予否认，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原告施工班组实际进行了相应的杂工劳务，现南通四建以该签证证明不符合规定的审核程序为由予以否定，于法于理不符；2、屋面铺贴砖等不属于原、被告结算单中备注的尚未结算项目，对于原告该项诉请，亦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对原告沈永成诉请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根据原、被告双方对合同内已到期劳务工程款结算数额，以及安徽新安会计师事务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的劳务工程价值，被告南通四建应付原告沈永成建筑工程劳务款为28149.7元（合同内结算应付数额，已扣除未到期5%总工程价款）﹢24540元（2014年上半年临时用工）﹢37120元（2014下半年临时用工）元﹦89809.7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日给付原告沈永成建设工程款89809.7元，并自2015年7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承担逾期利息，本清息止。二、驳回原告沈永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00元，鉴定费26000元，合计32000元，由原告沈永成负担22000元，被告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
双方对一审证据的举证、质证意见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焦点一、案涉沈永成施工的工程款如何确定，结算单能否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焦点二、质保金是否达到返还条件。
关于焦点一，首先，因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双方就案涉工程也进行了结算，故应当依据结算单，参照合同约定确定工程价款。其次，依据结算单，合同内南通四建扣除质保金还应给沈永成工程款28149.7元，扣减1#楼罚款15000元后，还应给付沈永成13149.7元（28149.7元-15000元）；“合同内决算完，合同外待后期双方协商”，因结算单上并未明确合同外工程包含的内容，根据合同，合同外劳务款应为临时用工费用，由于此部分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可根据鉴定意见确定金额。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确定临时用工劳务费用为61660元（24540元+37120元），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确认。
关于焦点二，关于质保金，经二审庭审核实，沈永成施工的1#楼于2014年12月24日竣工验收，结算单于2015年6月7日签订，根据结算单约定：“合同约定竣工验收合格付至95%，余下5%到第二年春节前付清”，沈永成起诉时质保金尚未到期，但是案件审理期间质保金已经到期，应当予以返还，即35715.3元（714306元*5%）。
关于沈永成上诉主张设备间劳务费27209.52元，外墙粉86078元，屋面贴花砖1233.85元，人吊混凝土费9539.89元，计115475.26元，因结算单上已经注明：合同内的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合同外后期协商，但并没有注明合同外劳务费用包含上述三项费用，再根据双方《瓦工班组合同》也不能证明合同外劳务费用包括上述三项费用，故沈永成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南通四建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沈永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南通四建应给付沈永成工程款74809.7元（13149.7元+61660元）及质保金35715.3元，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5)六金民二初字第014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沈永成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5)六金民二初字第014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一、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日给付沈永成建设工程款74809.7元，并自2015年7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承担逾期利息，本清息止”。
三、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日返还沈永成质保金35715.3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000元，鉴定费26000元，合计32000元，由沈永成负担22000元，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50元，由沈永成负担1925元，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武
代理审判员 魏晶晶
代理审判员 马 龙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 丽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