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知民终字第1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青龙建材有限公司（原名中山市青龙化学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宋敦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艳娜，广东任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柴继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震，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宝刚，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山市青龙建材有限公司（下称青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下称华盖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一法知民初字第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9月20日，美国GETTYIMAGES，INC.（盖帝图像有限公司，下称盖帝公司）的授权签字人JohnJ.LaphamШ（系该公司高级副总裁、总顾问）出具了一份确认授权书，确认盖帝公司有权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所列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盖帝公司的网址为“www.gettyimages.com”的互联网网站上；华盖公司是盖帝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授权代表，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华盖公司的网址为“www.gettyimages.cn”的互联网网站上），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以其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对于盖帝公司的知识产权的侵犯和未经授权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图像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任何法律行为。确认授权书后的附件A中所载的图片品牌包括Stockbyte等。前述确认授权书经美国华盛顿州公证，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美国大使馆认证。
2012年9月26日，华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冬俏在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公证处的公证员于翔及公证员助理曲本梁的监督下，进行了以下证据保全行为：一、打开计算机，在桌面建立“1”、“英文首页”、“过渡页”、“中文首页”、“dv117047”等文件夹；二、通过ADSL方式打开TT浏览器，清除浏览记录；三、打开新页面，点击“原创”，翻页至“7月23日14：16”发布微博的页面（页面显示的信息如下：1.左上方显示的用户名为“青龙防水材料”，用户级别为“V新浪认证”；2.正上方显示的公司网址为www.qinglong.com.cn，地址为“华东建材市场C区3003-1”，电话为029-6898****、1327949****；3.左侧“公告栏”显示的内容为“青龙集团家装系列全面升级……招商热线：0760-88728723”；4.左侧“联系方式”一栏显示的内容为“4007772203，广东中山石岐区东明路21号”；5.微博中发布有一条内容为金币的图片，图片并配有文字说明：“如何在建材行业快速致富？加盟青龙建材可以创造多大的财富？防水材料如何使用？青龙建材总工程师徐工将在本次会议上——为您解答！多位代理商现身说法，揭秘青龙致富计划，只要你有兴趣，下一个百万富翁就是你！电话登记：1868015****”），按“printscreensysrq”键进行截屏，存于文件夹“1”；四、进入http：／／www.gettyimages.com，打开新页面（该网页的上方有“gettyimages®”标识，页面下方还有“Allcontents©copyright1999-2012GettyImagesInc，Allrightsreserved”字样），按“printscreensysrq”键进行截屏，存于文件夹“英文首页”；五、在页面“international”下拉菜单中点击“中华人民共和国”，打开新页面，按“printscreensysrq”键进行截屏，存于文件夹“过渡页”；六、点击“点击这里以中文搜索”，打开新页面（网页上方有“gettyimages®”标识，下方还有“本网站所有图片均由GettyImages公司授权发布，侵权必究”等字样），按“printscreensysrq”键进行截屏，存于文件夹“中文首页”；七、在搜索框内输入图片编号：dv117047，点击“开始搜索”，打开新页面，按“printscreensysrq”键进行截屏，存于文件夹“dv117047”；八、在新页面点击显示的图片编号为dv117047的图片，打开新页面（图片的左上角有“gettyimages®”标识，页面显示了以下图片信息：1.标题：Goldcoins；2.图片编号：dv117047；3.授权许可类型：免版税金使用版权图片RF；4.摄影师：DigitalVision；5.品牌：Stockbyte；6.限制信息：暂无。图片下方的版权申明栏还显示“GettyImages公司对本图片或影视素材拥有相应的合法版权权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GettyImagesChina华盖公司有权办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如果您侵犯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知识产权，华盖公司有权依据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最高达50万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要求您赔偿华盖公司的损失”等内容），按“printscreensysrq”键进行截屏，存于文件夹“dv117047”；九、将文件夹“1”、“英文首页”、“过渡页”、“中文首页”、“dv117047”等内容刻入光盘。同日，该公证处出具了（2012）大中证经字第1850号公证书。
2013年6月27日，华盖公司以中山市青龙防水补强工程有限公司为被告，以该公司在其注册的“青龙防水材料”的新浪微博中擅自使用华盖公司拥有著作权的图片（图片品牌为Stockbyte，编号为DV117047）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3）中一法知民初字第253号］。审理中，原审法院向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下称微梦公司）发函，调查涉案微博的实际注册人。微梦公司于2013年11月13日回复，微博用户“青龙防水材料”在新浪备案认证的企业名称为“中山市青龙化学建材有限公司”。华盖公司遂于2013年11月20日撤回对中山市青龙防水补强工程有限公司的起诉，并于2014年1月24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依法判令中山市青龙化学建材有限公司支付图片赔偿金及维权费用1万元，删除并停止使用侵权图片。审理中，华盖公司表示因涉案微博中的图片已被删除，故申请撤回了其其要求青龙公司删除并停止使用侵权图片的诉讼请求。
另查：青龙公司原名中山市青龙化学建材有限公司，2014年3月13日，经工商部门核准，该公司更名为青龙公司。
对于微博中所使用的涉案图片，青龙公司称其来源于百度图片搜索，且图片没有任何版权声明和文字说明。为此，青龙公司提交了配图操作过程说明一份，并申请证人贺金龙出庭作证。贺金龙陈述内容如下：其是青龙公司的员工，负责维护公司的官方微博。2012年7月左右，公司举办技术交流会，其就在微博上发布交流会的情况，对微博进行更新，发布微博时需要配图，其就通过百度图片搜索“财富”，搜索到很多关于金币的图片，其就选择了一张在微博上使用，当时图片上并没有任何版权声明。2012年10月左右，其接到华盖公司的电话，华盖公司声称享有图片的版权，要求其删除图片并赔偿损失，其就删除了图片，但对于华盖公司的索赔请求则没有回应。
又查：为证实其在本案中的经济损失，华盖公司提交了其与案外人所签订的三份图片使用许可合同，以证明其许可案外人使用图片的市场价格。三份许可合同中，所涉及的图片的许可使用价格均在1万元／张以上，但华盖公司没有提交与上述合同对应的付款凭证、发票。其中一份合同载明：“本合同为侵权后的补签合同，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甲方不再追究乙方之前未经授权使用本合同项下图片作品的侵权责任。”除此之外，华盖公司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青龙公司使用图片所获利益。
为证明其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费用，华盖公司提交了一份华盖公司（合同甲方）与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合同乙方）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编号：（2010）粤科德律民字第46号］，内容为：甲方因著作权维权纠纷一案，聘请乙方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乙方指派陈震、谢儒浩律师为上述案件中甲方的委托代理人；律师代理费为每件诉讼案件5000元，甲方还应承担相关行政、司法、鉴定、公证及其他专业顾问等部门收取的费用以及广州市外发生的差旅费、食宿费及资料费、通讯费、翻译费等。合同自2012年2月1日起生效，双方没有约定律师费的支付期限。华盖公司一并提交了一份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于2013年5月23日开具的律师费发票，金额为5000元，付款人为华盖公司上海分公司。对此，华盖公司解释为委托代理合同系华盖公司与律师事务所签订，但是相关费用由华盖公司上海分公司支付，因此发票开具给华盖公司上海分公司。此外，华盖公司未能提供公证费发票，但主张本案实际支出的公证费为500元（公证取证了2张图片，共支付公证费1000元，在本案中分摊5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华盖公司主张著作权的图片，属我国著作权法规定的摄影作品。编号为DV117047的图片载于网址为“www.gettyimages.cn”的网站，该网站为“www.gettyimages.com”的中文网站，网站登载的涉案图片上标有“GettyImages®”字样，图片所在网页下方“版权所有”栏均标明“1995-2014”，“版权申明”栏标明“GettyImages公司对本图片或影视素材拥有相应的合法版权权利……”，图片所在网页下方也均标明“本网站所有图片均由GettyImages公司授权发布，侵权必究”字样。上述情况能与盖帝公司高级副总裁、总顾问JohnJ.LaphamШ于2010年9月20日签署的确认授权书的内容相互印证，可以认定盖帝公司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盖帝公司高级副总裁、总顾问JohnJ.LaphamШ于2010年9月20日签署确认授权书，确认华盖公司是盖帝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授权代表，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因此华盖公司根据该授权取得了涉案图片相应的著作权。因中山市青龙化学建材有限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更名为青龙公司，其他信息并未发生变更，且青龙公司到庭应诉，华盖公司及青龙公司均同意将青龙公司变更为本案被告，故青龙公司作为被告主体适格。
关于青龙公司在微博中发布图片是否构成合理使用的问题。因涉案微博是企业用户注册使用，并非公益性质，公司发布微博主观上是为了吸引更多的网友点击关注，增加网友对公司的关注程度，推广公司的产品、服务，客观上可以给公司带来一定的经济利益，具有营利性，且从被诉侵权的图片所配的文字可以看出，该条微博的发布目的是基于招揽客户，推广公司的产品，明显具有营利性目的，属于商业性使用。青龙公司未经华盖公司的授权许可，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新浪微博中使用涉案图片，侵犯了盖帝公司的著作财产权，也侵犯了华盖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展示、销售确认授权书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的著作财产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华盖公司要求青龙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应予以支持。
关于青龙公司提出的应在免除微梦公司责任的范围内免除其赔偿责任的主张。首先，微梦公司不存在共同侵权行为，其对青龙公司的侵权行为不应承担法律责任，华盖公司撤回对微梦公司的起诉并未加重青龙公司的赔偿责任。微梦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仅承担着向用户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的义务。微梦公司除了对涉及反动、暴力、色情等敏感词的信息予以自动屏蔽外，其对用户提供的内容并不会进行人为选择与编辑，而是根据用户的指令提供网络自动接入服务，消极、被动地供用户自由发帖上传，因此不可能要求其对用户所发的内容是否侵权逐项进行审查。如要求其对每条微博均进行著作权的实质性审查，无疑对其所承担的注意义务过于苛刻，且青龙公司主张涉案图片在接到华盖公司的维权电话后已经及时删除，华盖公司对此亦不持异议，也即微梦公司并不存在明知用户存在侵权行为却拒不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微梦公司的行为不构成共同侵权，其对青龙公司的侵权行为不应承担法律责任。退一步来说，即使微梦公司的行为构成帮助侵权，因华盖公司于庭审时明确，仅要求微梦公司承担停止侵权的责任，故华盖公司撤回对微梦公司的起诉并不等同于明示放弃了对微梦公司的赔偿诉求。综上，青龙建材公司要求在免除微梦公司责任的范围内免除其赔偿责任的抗辩没有依据，应不予采纳。
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华盖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青龙公司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及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亦没有证据证明青龙公司使用涉案图片的违法所得。华盖公司虽然提供了三份图片使用许可合同，但没有提交与合同相关的付款凭证、发票等，有关合同适用的情形与本案并不一致，且其授权的图片与本案诉争的图片的种类、市场价值等方面可能存在差异，有关证据对本案赔偿数额确定等问题的参考价值有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独创性程度、青龙公司的侵权性质、侵权情节、侵权次数、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并参照通常情况下宣传册使用图片的许可使用费市场标准以及华盖公司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费用，酌定青龙公司应向华盖公司赔偿经济损失4500元（含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费用）。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青龙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华盖公司赔偿经济损失4500元（含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二、驳回华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青龙公司负担。
上诉人青龙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华盖公司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通过登录涉案网站，涉案图片下方明确记载系摄影师DigitalVision创作，即该图片的作者是摄影师DigitalVision而不是GettyImages公司，且华盖公司没有证明该图片为职务作品，也没有证明其继受取得了该图片的著作权，原审只是将盖帝公司在图片上增加“gettyimages®”字样及网站下方进行声明的行为曲解为署名行为，故华盖公司并非著作权人。二、原审判赔无依据。青龙公司不具有故意侵权行为，青龙公司使用涉案图片仅用于自己公司内部的一个技术交流会的微博信息中，属于合理使用，且按照原审证人贺金龙陈述的图片使用过程，截止到二审开庭仍然可以复制、粘贴到没有任何“gettyimages®”版权字样的图片，因此青龙公司是在不知道该图片著作权人为华盖公司所有的情况下使用的，且没有获得任何利益，同时华盖公司也应当承担对自己图片著作权管理不当的责任，故青龙公司的侵权责任应减轻或免除。三、原审程序不当。在华盖公司不清楚青龙公司的基本信息时，原审法院主动帮其发函查询涉案微博的注册信息，且该调查回函的信息未经过法庭质证。四、原审法院同意华盖公司撤回对微梦公司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微梦公司应与青龙公司承担共同侵权责任。因为微梦公司是网络服务的直接提供者，也是微博的管理者，应对自己平台中的信息的合法性进行筛查，负有一定的注意义务，因此赔偿金额应由青龙公司与微梦公司共同承担。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由华盖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华盖公司辩称：一、华盖公司作为盖帝公司的权利代表，已经证明了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在目前青龙公司无任何相反证据条件下，可以认定华盖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且盖帝公司已经通过授权书声明华盖公司有权在中国大陆境内进行相关维权活动，因此华盖公司的诉讼主体适格。二、青龙公司称涉案图片来源于百度图库，但“百度”作为公共的交流平台，仅供网友交流、学习，而青龙公司利用其作为商业用途，应当得到权利人的授权。三、由于青龙公司否认相关微博为其所有，原审法院为了查清事实可以依职权进行调查，程序上并无不当。四、微梦公司作为新浪微博的主办方是网络服务的提供者，对博主发来的微博应尽相关审查义务，适用我国的避风港原则，而青龙公司是涉案微博的发布人即最终受益人，涉案图片是否使用、如何使用完全由青龙公司决定，微梦公司只须按照法律规定审查，现由于微梦公司已删除了涉案相关图片，故华盖公司撤回对其的起诉是合法的。综上，请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根据原审的庭审笔录，华盖公司将微梦公司回复给原审法院的《协助调查回函》，已作为证据提交，且青龙公司在庭审中已进行了质证，并确认了该份证据的真实性。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华盖公司是否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二是原审判赔金额是否合法、合理；三、原审的审理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即华盖公司是否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
本案中，网址为“www.gettyimages.cn”网站上的涉案图片虽然显示了摄影师为DigitalVision，但该图片左上角标有“gettyimages®”的字样，且网页尾部注明有“GettyImages公司对本图片或影视素材拥有相应的合法版权权利。在中国境内，GettyImagesChina（华盖公司）有权办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等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的规定，在青龙公司不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盖帝公司及华盖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财产权。同时，盖帝公司在美国签署的《版权确认及授权书》，已经美国华盛顿州执业之公证员予以证明，并经我国驻美国大使馆予以认证，因此，该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在该《版权确认及授权书》中，盖帝公司已经明确授权华盖公司在中国境内可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品牌的所有图片，有权在中国境内以其自己名义就第三方对盖帝公司的知识产权的侵犯和未经授权使用附件A中所列品牌图片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由此可见，华盖公司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故对青龙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原审判赔金额是否合法、合理的问题。青龙公司在其公司微博上使用涉案图片发布交流会的情况，该交流会并非属于科学研究，且结合图片的内容和相关的文字说明，其目的是用于招揽客户、推广公司产品，明显具有营利性目的，因此并不属于合理使用，而属于商业性使用。故青龙公司未经华盖公司的授权许可，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新浪微博中使用涉案图片，侵犯了华盖公司的著作财产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青龙公司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且在确定具体赔偿数额时，综合考虑了图片类型、青龙公司侵权的情节、后果以及华盖公司取得版权许可费的标准及华盖公司确有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和办理相关公证手续等因素后，酌定青龙公司向华盖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含合理开支）共计4500元，是符合法律规定和客观实际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至于青龙公司提出的应在免除微梦公司责任的范围内免除其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搜索或者链接服务，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断开与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链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明知或者应知所链接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的，应当承担共同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二款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未对网络用户侵害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进行审查的，人民法院不应据此认定其具有过错。”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对他人利用其服务传播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是否侵权一般不负有事先进行主动审查、监控的义务，而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微梦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或者有合理理由知道涉案图片侵权，亦不足以认定微梦公司对此存在过错，且无法认定该公司从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故微梦公司的行为符合法定免责条件，不应承担民事侵权责任。综上，青龙公司上诉提出要求在免除微梦公司责任的范围内免除其赔偿责任的意见，没有依据，应不予采纳，且微梦公司并不存在明知用户存在侵权行为却拒不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的情形，故华盖公司撤回对微梦公司的起诉系自愿、合法的，也未加重青龙公司的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三，即原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本案中，原审法院向微梦公司调查微博注册用户信息，属于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故原审法院的调查取证行为是合法的。至于上诉人提出的原审法院向微梦公司发函委托该公司协助调查微博用户“青龙防水材料”注册人相关信息的回函，没有经过法庭质证的上诉意见，庭审中，在华盖公司将该份回函作为证据提交后，原审法院已组织青龙公司进行了质证，且青龙公司是确认该份证据的真实性的，故青龙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青龙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青龙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焦凤迎
审 判 员 马 燕
代理审判员 马燕清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廖建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