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5民终4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忠，男，195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海市海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秀，女，1950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海市海城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婉文，广西南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女，2005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海市海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丽萍(系被上诉人刘某1的母亲，为其法定代理人），女，197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海市海城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梁春雷，广西群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忠、黄秀因与被上诉人孙丽萍、刘某1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7）桂0502民初2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忠、黄秀上诉请求：1.撤销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7）桂0502民初268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北海市海城区徐屋东一区四巷建设用地许可证号为：北城土（1993）第0796号土地上房产（占地面积64平方米）的所有权归属上诉人；3.判决两被上诉人协助上诉人办理北城土（1993）第0796号土地过户到上诉人名下的相关手续；4.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刘祥伟与上诉人签订的《立据》不是刘祥伟的真实意思错误，签订立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虽然没有公证，但在协议期间内《立据》也有法律效力，任何一方违背协议条款，应承担法律责任。二、一审法院认为《确认房地产权属证书》不属居委会的处理范围错误，居民有事情应当找居委会处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孙丽萍、刘某1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理由如下：1.《立据》上刘祥伟签名是刘忠签的，按常理推断指模也不是刘祥伟所按，除了不识字的老人外，不存在他人代为签字自己按指模的情况。2002年原街道居委会更名为社区居委会，1993年没有社区居委会，《立据》签名全部是刘忠的笔记，我国法律未限制过建房办证的年龄条件，立据“其他兄妹年龄小不符合办证”是虚假事实，故刘祥伟的立据是刘忠伪造的。2.《确认房地产权属证书》上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名，不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居委会越权确认、处置房地产权属，行为不当，依法无效。综上，上诉人的诉求于法无据、于理不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刘忠、黄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位于北海市海城区建设用地许可证号为：北城土（1993）第0796号土地上房产（占地面积64平方米）的所有权归属刘忠、黄秀。2.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孙丽萍、刘某1协助刘忠、黄秀办理北城土（1993）第0796号土地过户到刘忠、黄秀名下的相关手续。3.诉讼费用由孙丽萍、刘某1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刘忠、黄秀系刘祥伟的父母，被上诉人孙丽萍系刘祥伟的妻子，婚后育有一女刘某1。刘祥伟于1993年10月7日取得位于北海市海城区居委会徐屋东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1993年11月12日建设用地许可证【北海市建设用地许可证号：北城土（1993）字第0796号】，该证标注为该房系改建。讼争房产系祖屋改建而成。刘祥伟于1993年11月27日获得开工通知，另于1994年6月23日取得案涉用地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另刘祥伟在1993年11月12日至11月29日期间向行政机关缴纳了相关的报建费用等。讼争房屋建好后，刘忠、黄秀主张讼争房屋由包括刘忠、黄秀一家人居住使用，孙丽萍、刘某1则主张由刘祥伟居住，与孙丽萍生育刘某1之后搬到其他地方居住。现讼争房屋由刘祥伟的弟弟居住使用。
一审法院另查明，刘祥伟于1971年10月19日出生，于1991年6月28日从北海二中高中部毕业。两上诉人主张刘祥伟实际又补习一年，实际毕业时间推迟一年，但其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在庭审中上诉人主张刘祥伟毕业后从事水产搬运工作，1995年开始做游戏机工作，被上诉人主张刘祥伟毕业后从事油品工作。刘祥伟于2015年2月28日去世。
另刘忠、黄秀所举证的1993年8月20日的《立据》载明“…报建手续及名字是用大儿子刘祥伟的名字办理（代），建房一切费用由父母双亲刘忠、黄秀出，建好房子全家人住用，所得的产权纯属父母亲所有，任何人不得侵占，以后六兄妹谁继承分给谁未定，儿子刘祥伟一致同意并答应，今后由父母亲安排，无任何异议”。在庭审中刘忠、黄秀承认此《立据》上的“刘祥伟”签名系刘忠代签，但主张手印由刘祥伟所盖。
涉案土地2016年8月8日至2017年7月26日，无抵押无查封无变更记录。
一审法院再查明，刘忠、黄秀举证的《收条》载明“今收到刘忠老板现金38500元，收款人：吴某，落款时间：1994年7月6日”。该《收据》一方面吴某未出庭作证，无法证实，另一方面亦不能证实系为建设讼争房屋所支出，不予认可。对于刘忠、黄秀举证的1994年5月8日所出具的四张发票，亦未能证实系为建设讼争房屋所支出，亦不予认可。刘忠、黄秀举证的2015年11月11日北海市海城区社区居民委员会、刘忠、黄秀及刘祥清、刘祥燕、刘祥欣、刘祥芬、刘某3所共同出具的《确认房地产权属证书》，拟证实讼争房产系两上诉人出资建设的事实，房产权属不因利害关系人的确认而取得，另房产确权亦不属于居委会的处理范围，对于该《确认房地产权属证书》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刘忠、黄秀主张讼争房屋系其出资所建，其为实际所有权人，但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讼争房屋确系其出资所建。另对于刘忠、黄秀所举证的1993年8月20日的《立据》因“刘祥伟”的签字系刘忠所签，至于该名字上的手印是否为刘祥伟本人所盖，现因刘祥伟已去世，已不具备鉴定的条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为此，不能确认上述《立据》是否是刘祥伟的真实意思。从本案所查明的事实可知，刘祥伟于1991年6月28日从北海二中高中部毕业，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对于刘祥伟毕业后所从事的工作有异议，但均确认了刘祥伟毕业后确有工作，有收入来源，具备一定的经济基础，而讼争房屋在1993年11月27日获得开工，刘祥伟在两年的时间里靠自身的收入积累而建房未尝不可。另再结合讼争房屋的建设用地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以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均系登记在刘祥伟名下，且相关的缴纳税费亦以刘祥伟名义缴纳。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讼争房产系刘祥伟所建，所有权应属刘祥伟所有。为此，对于刘忠、黄秀请求将讼争房产确认归其所有及请求办理过户至其名下的诉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刘忠、黄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计1350元，由刘忠、黄秀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下列证据：
1.包文志（北海市包家砖厂）、易某、谭某、陈某、苏雪琴、吴某于2018年间向刘忠出具的收据，包括兴建讼争房屋所购买建筑材料费用、施工费、装修费的收据；上诉人刘忠为了兴建讼争房屋于1993年12月10日向其姐刘英借款2万元的借据，落款时间为2018年1月28日；证人吴某、陈某、易某出庭证明讼争房屋购买的建筑材料款项是由刘忠支付。证人谭某提交的证人证言证实讼争房屋水电工程费用由刘忠支付。前述证据证明讼争房屋由上诉人刘忠、黄秀出资兴建。
2.北海市北海中学出具的证明，证明刘祥伟于1991年9月至1992年7月在北海中学参加高考补习班，并在北海中学参加高考；证人刘某2出庭证明刘祥伟于1991年至1992年期间在北海市北海中学补习，并未参加工作。
3.证人刘某3出庭证明《立据》签订时其和其哥刘祥伟均在场，手印是刘祥伟所按，签订《立据》是刘祥伟的真实意思表示；刘祥芬、刘祥钦、刘祥清、刘祥燕的证人证言与刘某3的表述意思一致。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相关证人都是上诉人的亲友或者与刘忠有经济往来，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上诉人刘忠、黄秀建有数间房屋，无法证实证人所提的建筑材料用于讼争房屋。对证据2的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明未经调查核实，也不能证明刘祥伟在此期间无工作收入。对证据3中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刘祥芬、刘祥钦、刘祥清、刘祥燕是上诉人的子女，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
本院于2018年5月8日向北海市北海中学函询核实上诉人提交的该中学出具的证明的具体情况，北海市北海中学于同月9日复函本院前述证明确由其单位出具，经其单位档案室核实，证明刘祥伟情况属实，并附上刘祥伟个人高考成绩记录单，以证实刘祥伟于1991年9月至1992年7月在北海市北海中学参加高考补习班，并在北海中学参加1992年高考的事实。被上诉人于2018年5月14日补充质证前述北海市北海中学的复函的意见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
本院认为，证据1中的书面证据虽为相关证人在一审结束后的2018年期间补充书写，但经本院准许的相关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吴某、陈某、易某与上诉人并无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具有一定的证明力，经综合判断，本院予以采信，但无法证实上诉人主张的讼争房屋全部由上诉人出资建造的目的；证据2经本院核实并经被上诉人补充质证，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足以证明刘祥伟实际是1992年7月高中结束学业；证据3因本院准许出庭的证人刘某3与上诉人以及本案有明显利害关系，且其出庭称其也在《立据》上按手印，明显与前述《立据》并无刘某3手印的事实不符，故本院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刘祥伟于1991年9月至1992年7月在北海市北海中学参加高考补习班，并在北海中学参加1992年高考。被上诉人孙丽萍和刘祥伟登记结婚时间是2000年，婚后生育女儿刘某1的时间是2005年。
除上述两点外，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讼争房屋由谁出资兴建？2.讼争房屋归谁所有？
关于讼争房屋由谁兴建的问题。本院认为，刘祥伟于1991年9月至1992年7月在北海市北海中学参加高考补习班，于1992年7月结束学业，讼争房屋于1993年11月27日获得开工，刘祥伟从学业结束至讼争房屋的兴建间隔仅一年多时间，一审法院认定刘祥伟有两年时间积累资金建房继而推定讼争房屋全部由刘祥伟出资建造属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刘祥伟高中学业结束后一年多时间且刚参加工作，从一般常理分析不可能获取足额建房资金，庭审中被上诉人也未举出刘祥伟足额出资的证据。上诉人认为刘祥伟办理报建手续等缴纳的费用是其出资，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实。结合刘祥伟确有工作的情况，不排除有部分建房资金是刘祥伟以工作收入出资的可能性。同时结合建房时上诉人与刘祥伟共同居住、共同生活的实际情况，也不排除刘祥伟直接参与房屋兴建投入实际劳动的可能性。本案二审中相关证据证实上诉人出资部分建房资金，但不能否认刘祥伟出资的事实。结合二审新证据综合判断，讼争房屋是由上诉人及刘祥伟共同出资兴建而成。上诉人主张讼争房屋全部由其出资建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讼争房屋归谁所有的问题。本院认为，讼争房屋应归刘忠、黄秀、刘祥伟共同共有。涉案《立据》因无鉴定条件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北海市海城区社区居民委员会在《立据》上盖章也不产生物权效力。《确认房地产权属证书》上无被上诉人签名，亦非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立据》、《确认房地产权属证书》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对物权归属具有推定效力。讼争房屋建设用地许可证、开工通知、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缴纳报建费用等均以刘祥伟名义办理，但至今未办理不动产权属证书，并不能当然推定刘祥伟为物权权利人，而应当根据不动产建造目的、出资情况、内部约定、居住使用等情况综合判断。结合到本案情况，其一，建造讼争房屋系祖屋改建而成，房屋所占土地应为上诉人继承所得；其二，兴建讼争房屋由上诉人及刘祥伟共同出资；其三，讼争房屋建成后，该房屋由上诉人全家人居住使用符合一般理性判断。本案无证据表明涉案房屋作为刘祥伟的婚房而建，刘祥伟时至2000年才与孙丽萍登记结婚，依习惯未成家的子女一般与父母共同生活居住，孙丽萍主张该房屋建好后由未婚的刘祥伟单独占有使用不合常理。其四，退一步而言，如果讼争房屋为刘祥伟个人所有，那么刘祥伟的女儿出生后，将涉案房屋无偿让与刘祥伟的弟弟长期居住不合常理；其五，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主张即使讼争房屋经法院认定由上诉人出资建造，按照当地风俗习惯也是赠与长子刘祥伟，但上诉人对此否认，被上诉人亦未提供如赠与协议、上诉人赠与意思表示等相关证据证实存在赠与法律关系。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讼争房屋归刘祥伟所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主张撤销原判同时改判将讼争房屋确认归其所有并协助过户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合计2700元，由上诉人刘忠、黄秀负担（刘忠、黄秀已预交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少红
审 判 员 魏玉芳
审 判 员 赵海洲
二〇一八年六月六日
法官助理 李俸萱
书 记 员 覃 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