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1民终42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新社，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富民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枣园西路229号西安前进企业集团9楼。
法定代表人：郭保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路，陕西鼎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培，陕西鼎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新社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富民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民公司）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4民初6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新社，被上诉人富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路、朱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新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富民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涉案车辆的经营权由原始车主通过向�家缴纳经营权出让金取得，之后一直处于延续状态，从未因车辆和车牌号的变更而发生变更；政府给予的经营权优惠期限均由实际经营的个人车主享有，出租车公司仅是履行代收代缴义务。其通过合法交易行为向原车主支付了高额购车费，之后又实际承担了经营权有偿使用费，故其已通过支付合理对价方式继受取得了涉案出租车的经营权。虽然车辆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经营权许可证等载明登记人为富民公司，但涉案车辆经营权及财产所有权一直由其实际掌控、出资及行使。一审法院仅以上述证件为据认定涉案出租车辆的经营者为富民公司，实属不当。物权归属不应以合同约定作为依据，其与富民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属于债权法律关系，不能改变实际权利归属。一审法院将物权法律关系与债权法律关系相混淆，剥夺了其对物权的请求权，违反法律规定和民法原则。涉案车辆登记在富民公司名下，仅为形式登记，不能影响其作为实际权利人的基本事实。本案其主张涉案出租汽车所有权和经营权归其所有和享有，应当适用《物权法》的规定，而非《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富民公司辩称，之前车辆的承包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该车辆的牌照号业已不存在，故本案不能延续之前辆车的承包合同。无论之前的车辆还是现在的车辆，经营权证书登记的经营企业均为富民公司，经营主体未发生过变更。出租汽车系裸车价值与经营权相结合的产物，上诉人承包的车辆均是以车队名义对外经营，上诉人仅是承包权的权利主体，不能由于签订了承包合同而引起产权发生变更。
李新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陕Ａ×××××出租车的财产所有权归其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富民公司负担。
一�法院认定事实：富民公司系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企业。陕Ａ×××××比亚迪出租车登记在富民公司名下，由李新社承包经营。陕Ａ×××××比亚迪出租车到达报废年限后，富民公司于2014年9月22日出资购买车架号LGXC16AF9E0109048、发动机号43F6A3603的比亚迪轿车一辆，将原陕Ａ×××××出租车进行更新，另行更新车牌号为陕Ａ×××××出租车。
2014年9月23日，甲方（发包方）富民公司与乙方（承包方）李新社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甲方于2014年9月23日将符合本市出租汽车行业管理部门要求且营运手续齐全的比亚迪型出租汽车（车牌号为陕Ａ×××××、车架号为LGXC16AF9E0109048、发动机号为43F6A3603）一辆交付乙方，乙方取得承保车辆营运权，随车配有车辆附属设施设备、车辆牌照、营运证照、营运标识等物品；承包方式为实行单车营运、定额承包、超额归乙方、盈亏自负的承包方式；甲方同意乙方承包甲方车辆从事出租汽车营运服务，乙方必须具有法定的出租汽车营运资格，符合甲方的资质条件，服从甲方管理，按时交纳承包金；承包期限自2014年9月23日至2019年9月22日止；乙方每月21日向甲方缴纳月承包金为8000元；乙方在签订本合同时，须向公司缴付首月承包金8000元；甲方拥有对承包车辆的所有权和出租汽车经营权，以及由此产生的经营管理权、调配权、收益权和处分权；乙方拥有承包车辆的营运权；在任何情况下，乙方无权将该承包车及出租汽车经营作为投资或以担保方式抵押给第三方；本合同终止时，乙方必须于合同终止日当天12点前将承包车辆及附属设施设备、车辆牌照、营运证照、营运标识等物品移交给甲方，由甲方验收和收回。除此，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该车《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机动车登记证�》所有人、购买人均为富民公司。西安市出租汽车管理处颁发的《经营权证书》登记的经营企业也为富民公司。该承包合同签订后，李新社一直承包经营该陕Ａ×××××号出租车，并按月向富民公司交纳承包金。
审理中，李新社认为诉争车辆系李新社对其所有的原陕Ａ×××××号出租汽车的更新，其一直承担出租车事故风险等责任，经营权延续配置到更新后的车辆，其向法庭提交了2013年9月10日从其银行账户向铁少荣账户转账13万元的凭证，认为李新社出资购买了陕Ａ×××××号出租车，该车辆已经由富民公司交付给李新社，按照《物权法》规定，出租车所有权作为动产物权经交付而发生效力，李新社自取得该诉争车辆的所有权后一直完整行使着该车辆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依据出租车接受行业管理的需要，因车辆登记在富民公司名下而与富民公�之间自然形成了服务管理关系，李新社已经按月向富民公司交纳了服务管理费，而富民公司在为李新社进行管理服务活动中，利用李新社分散、顺从、法律知识缺失、权益概念模糊的弱势状态和其在管理服务活动中的优势地位，使用格式条款合同并将其冠名为“车辆承包合同”，企图将李新社合法的出租车所有权霸占。李新社在本案庭审中明确其主张现出租汽车的所有权包括该车单车资产和车辆牌照及与营运有关的其他权利的所有权。
一审法院认为，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表现为对不动产和动产的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对于普通机动车辆来说，车辆本身的财产所有权和牌照是统一的，机动车牌照是该车辆区别于其他车辆的外在表现形式，是依附于车辆本身的一种身份识别标识。对于出租汽车来说，除了未与出租车车牌、证照等相统一的裸车本身具有财产价值外，其专属牌照即经营权是由行政机关通过特定许可的形式，由出租车行政管理机关审核批准，许可参与社会公共服务的服务性车辆的资格，它由特定行政机关许可，并有一定许可经营期限。本案诉争车辆陕Ａ×××××号出租车的牌照，系西安市出租汽车管理处颁发给富民公司有一定经营期限的出租车营运牌照，其经营权及使用权由富民公司合法享有。李新社作为诉争出租车承包经营者主张该辆出租车的财产所有权归其所有，是将出租车裸车财产价值与出租车经营权共同作为物权的权利客体，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李新社认为，富民公司提交的承包合同属于格式条款，合同的性质不能单从合同名称上予以定性，还要根据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进行判定，双方成立的应是服务管理关系。双方签订的�包合同主体适格，内容真实，形式合法，系双方自由意志和真实意思表示的体现，既不损害公共管理利益，也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从合同实体内容看，合同中对承包目的、承包标的、承包期限、承包形式、承包内容、当事人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均进行了明确约定。若李新社对双方承包合同的性质存在异议，亦属合同法律关系所调整，并不能成为主张出租车所有权归属的理由，故对此不予支持。
李新社称，车辆虽经过更新，但车辆系其出资购买，提交其向铁少荣账户支付13万元的证据，李新社向铁少荣账户转账13万元并不能证明涉案陕Ａ×××××车辆系其出资购买的事实。根据富民公司提交的证据，该车辆系富民公司出资购买，并且购买时登记在富民公司名下，李新社仅是涉案出租车的承包人，涉案出租车的行驶证、经营权证、道路运输证等相关证照�购买车辆的发票均记载为富民公司，且双方已经订立承包合同，该车辆仅由李新社进行承包经营。经营期限届满，李新社应当将车辆及及附属设施设备、车辆牌照、营运证照、营运标识等物品移交给富民公司，由富民公司验收和收回。故此，李新社主张该车牌号为陕Ａ×××××、车架号为LGXC16AF9E0109048、发动机号为43F6A3603的比亚迪出租车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新社要求确认陕Ａ×××××出租汽车所有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李新社已预交），由李新社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李新社向本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本院向西安市出租汽车管理处调取涉案陕Ａ×××××号出租汽车新车上户申请、详细的申请资料以及初次行业年审表，证明新车上户是以个人身份申请上户的，车的权利归其所有。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所称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涉案车辆所有权及经营权归属问题。
涉案车辆为出租汽车，对于普通机动车辆来说，车辆本身的财产所有权和牌照是统一的，但出租车除了裸车车辆本身具有财产价值外，其专属牌照系该车辆拥有经营权的一种表现形式，而经营权的取得须经特定行政机关予以审批许可，并颁发经营权证书。该经营权证书是经营者取得�租汽车经营权的资质文件。涉案车辆的经营权证书及机动车登记证书登记主体均为出租车公司，结合涉案车辆的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等相关证照和购车发票均登记或开具为富民公司的事实，可以认定出租车公司享有涉案车辆所有权及获准期限内经营权。
鉴于出租车辆经营权的特定许可审批性质，故每次新车上户亦须经营者向特定行政机关申请，获批后方能取得一定期限的经营权。本案中，李新社在承包涉案车辆之前，虽通过不同的方式从事出租车营运服务活动，但均无证据证明其系营运车辆的经营权主体。由于经营权具有一定的经营期限，经营期限届满后，新车上户须重新由经营者向特定机关申请取得经营权，而涉案车辆经营权证书可以反映出富民公司为经营企业（经营者），同时李新社也无证据证明其在营运车辆经营权届满后，以经营者身份申请取得�经营权，故李新社关于其拥有此前车辆经营权、现涉案车辆经营权系其此前拥有的经营权延续而来之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出租车公司作为经营者，在取得涉案车辆经营权后，在特定机关许可的经营期限内，以承包经营方式与李新社签订承包合同，将涉案车辆承包给李新社营运，双方形成承包法律关系，李新社基于合同约定，取得车辆的营运服务权和承包收益权等，故其不能以此权利作为对抗富民公司拥有涉案车辆所有权及获准期限内经营权的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案中，关于李新社申请本院调取的新车上户申请表及经营企业新车上户申请表等，均系出租车经营企业在申请办理经营权证书和道路运输证等手续过程中向特定行政机关提交的资料，不能作为最终确认现涉案车辆经营权归属的依据。特定行政机关对相关资料审核后，以颁发经营权证书的形式批准确认经营权主体，李新社所要求调取的资料不足以对抗特定行政机关核发的经营权证书。因此，李新社申请调取的资料，已无调查收集之必要，对于李新社的上述申请，本院依法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李新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新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亦君
代理审判员 赵羽嘉
代�审判员林瀚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小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