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临民终字第001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柴翠平，女，1967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牟小明，男，1991年1月8日出生，汉族，系柴翠平之子。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秦国家，曲沃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学礼，男，196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永杰，男，1989年4月14日出生，汉族，系牟学礼之子。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龙，山西晋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柴翠平、牟小明因排除妨碍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曲沃县人民法院（2013）曲民初字第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柴翠平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秦国家、被上诉人牟学礼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活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查明：上诉人柴翠平的丈夫即上诉人牟小明的父亲牟xx与被上诉人牟学礼为同胞兄弟，被上诉人牟永杰为牟学礼之子。牟xx（已故）、辛xx（已故）系夫妻，系牟xx与牟学礼的叔叔婶婶。牟xx幼年时，因其叔叔牟xx、婶婶辛xx没有子女，牟xx的父母说过将其过继给其叔叔婶婶的话，由于是同村，牟xx经常在父母家与叔叔家两边生活。1970年其叔叔牟xx去世；1989年其婶婶辛xx在牟xx与上诉人柴翠平结婚前夕去世。牟xx与柴翠平结婚后一直在辛xx遗留的宅院中居住。辛xx去世后，牟xx按照当地农村习俗打幡、摔砂锅，尽子嗣之礼。2011年7月，牟xx因工伤事故死亡，随其叔叔牟xx埋葬。牟xx死后，上诉人柴翠平搬离该宅院，在里村购房居住。2013年9月，被上诉人牟学礼、牟永杰欲将原辛xx宅院房屋拆除重建，双方发生争议，上诉人柴翠平与牟小明诉至一审法院。
2012年9月27日，曲沃县里村镇xx村村民委员会出具书面证明，证明书内容：“我村村民王玉凤与辛xx系妯娌关系。辛xx与其丈夫牟xx婚后无子女。辛xx丈夫牟xx于1971年去世，王玉凤丈夫牟玉珍于1972年去世。辛xx于农历1990年11月13日去世。辛xx晚年的生活起居是由王玉凤照料的，辛xx死亡后，也是由王玉凤埋葬的。辛xx生前在本村村委会参与下与王玉凤口头约定：辛xx由王玉凤生养死葬，辛xx死亡后，其财产归王玉凤所有，辛xx与王玉凤间形成遗赠抚养关系。”2013年8月22日，在村委会见证下，王玉凤与其孙子即本案被上诉人牟永杰签署《赠与协议》，将辛xx宅院赠与被上诉人牟永杰。
另查明：上诉人柴翠平丈夫牟xx原名牟XX，在xx村四组有宅基地一块，并取得《农村宅基地使用权证》。辛xx在该村六组有宅基地一块，亦取得《农村宅基地使用权证》。辛xx宅基地为本案双方争议宅基地。辛xx与牟xx系再婚，辛xx与前夫生育儿子宋X，宋X已于2009年去世，宋X生育有二子一女。
又查明：2011年7月24日。牟xx在王X石膏矿因事故死亡，获赔偿金382000元，丧葬费17000元，王玉凤抚养费25000元，柴翠平、牟小明精神抚慰金16000元，共计44万元。除安葬牟xx花费17000元外，其余款项由上诉人柴翠平、牟小明领取。此后王玉凤提起赔偿款分配诉讼，经本院另案主持调解，二上诉人一次性给付王玉凤110000元结案。
原审认为：原告柴翠平之夫，牟小明之父与辛xx、牟xx夫妇并未共同生活，双方没有互相尽过义务。农村风俗随葬、打幡、摔砂锅仅为封建陋习，无论法律形式以及事实均不能证明继子女关系成立。辛xx其亲生儿子宋X虽去世，但宋X妻子儿女均健在，原告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宋X的继承人放弃继承权利。故原告主张对辛xx房产享有继承权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玉凤对辛xx生前进行了照料，死后进行了殡葬，村委会均予以证实，遗赠抚养协议应予以认定。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柴翠平、牟小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0元由原告柴翠平、牟永杰负担。
判后，柴翠平、牟永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牟学礼、牟永杰停止侵权，恢复原状、赔偿损失。判令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一、关于收养关系问题。牟xx幼年时，其父母便将其过继给其叔叔婶婶为子，由于同住一村，牟xx便在两个家庭中往来生活。上诉人柴翠平与牟xx结婚前夕，辛xx去世，当时由于牟xx成家之故，由牟xx生母王玉凤应名对辛xx进行了殡葬，但具体事务由牟xx操办。打幡、摔砂锅等子嗣之礼全部由牟xx行使，牟xx死后随其叔叔牟xx、婶婶辛xx埋葬的事实，也说明双方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原审以随葬等为封建陋习，认定收养关系不成立错误。二、关于宋X及其妻子儿女的继承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规定：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2年，自继承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但超过20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本案中，辛xx去世已经二十三年，宋X及其子女从未主张过权利，其已失去继承权利。原审以原告不能提供宋X及其子女放弃继承权利为由，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不当。三、关于遗赠抚养协议问题。遗赠抚养协议为要式合同，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辛xx与王玉凤生前口头约定：辛xx生前由王玉凤照顾，死后财产归王玉凤所有，但并未提供书面的遗赠抚养协议。被上诉人提供的村委会证明属传来证据，存在明显瑕疵。原审法院仅凭村委会证明即对本案事实作出认定不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辛xx与牟xx系再婚，宋X是辛xx与前夫所生，牟xx与辛xx婚后无子女。王玉凤与辛xx是妯娌关系，辛xx死后，将其宅院赠与王玉凤，王玉凤让其二儿子牟xx与柴翠平夫妇居住到2011年。二、辛xx的生养死葬都是王玉凤进行的，村委出具的书面证明可以证实。三、根据我国《收养法》相关规定，如果牟xx、辛xx与牟xx构成收养关系，那么牟xx与其生母应当解除母子关系，事实上牟xx与其生母王玉凤并未解除母子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侵害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一审时虽按照侵权纠纷，排除妨碍提起诉讼，但本案的实质是继承纠纷。本案双方诉争标的物为登记在辛xx名下的农村宅基地使用权，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对其构成侵权，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合法取得该宅基地的使用权。该宅基地的登记权利人辛xx已于1990年去世，后牟xx虽按照当地农村习俗为其打幡，摔砂锅尽子嗣之礼，但以此证明其与辛xx形成收养法律关系，主张其取得了辛xx宅基地使用权缺乏直接有力的证据予以佐证，也与其在xx村拥有独立的宅基地、王玉凤与柴翠平关于牟xx死后死亡赔偿金处案件处理结果不吻合。被上诉人牟学礼、牟永杰提供村委会书面证明，证明王玉凤对辛xx生前进行了生活照料，其与辛xx约定口头遗赠抚养协议，王玉凤将该宅院书面赠与被上诉人牟永杰，用以证明上诉人牟永杰已合法取得了该宅院的所有权，该主张缺乏书面的遗赠抚养协议或其他证据予以支持，仅凭村委会证明双方存在口头协议证明力有限。上述当事人的主张说明辛xx死后，其宅基地使用权由谁继承存有争议，辛xx虽然去世，但其亲生儿子宋X生育有二子一女，双方的争议可能影响辛xx其他继承人的权利。故原审认为，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合法取得辛xx宅院使用权和辛xx其他继承人放弃继承其财产的证据，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上诉人柴翠平、牟小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琼
审判员 牛凌云
审判员 姚应宝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