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2民终18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汉族，1993年11月24日生，住贵州省水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1，女，穿青人，1992年6月6日生，住贵州省水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曾用名朱少琴，女，汉族，1972年1月10日生，住贵州省水城县，系黄某1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2，男，穿青人，1972年3月3日生，住贵州省水城县，系黄某1之父。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黄某1、朱某、黄某2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7）黔0221民初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应当全额退还上诉人31800元彩礼钱及退还收受的耳环一对、项链一根、吊坠一个、戒指一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按照风俗给付彩礼，双方未登记结婚，给付方要求返还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本案中，虽然上诉人与黄某1按照农村风俗举办婚礼、同居生话，但并未成为法律意义上的夫妻关系，无论何种原因未登记结婚，均不能改变未完成婚约的目的事实。一审认为该条司法解释适用的范围不包括双方已经同居的情形，这一说法是对该条司法解释的限制性解释。关于该条的具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及立法机关并未作出过详细的说明，一审判决的理由不合法，更不合理。黄某1与他人发生性关系导致怀孕，怀孕结果无论是在与上诉人恋爱期间发生还是在恋爱前发生，都会对上诉人产生严重伤害，若双方恋爱是以组建家庭结婚为目的，那么在双方结合之前任何一方必然不会隐瞒严重影响双方感情的事情，因为在结婚之前任何一方有选择是否“结婚”的权利，但黄某1隐瞒怀有他人孩子事实与上诉人“结婚”，其目的并非想组建家庭，只是为了给即将出世的孩子找个“父亲”。因此即便上诉人与黄某1有同居事实，亦不能认为黄某1有任何感情的投入和女性贞操的损失。反之，婚约期间黄某1隐瞒怀有他人孩子的事实，导致上诉人作出错误判断，错误认为孩子是自己亲生，与其按照农村风俗“结婚”，给上诉人造成无可挽回的损失。黄某1与上诉人同居才一年即离开上诉人，并将与他人生育的孩子留给上诉人抚养，将自己的抚养责任转嫁给上诉人。黄某1的上列行为能够充分说明，在缔结婚约过程中，黄某1具有重大过错，存在欺诈行为。一审以双方具有同居事实不支持上诉人退还全部彩礼、首饰等的诉求不合法亦不合理。二、一审支持的抚养费过少，且标准不当。一审以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孩子抚养费，标准错误。本案中的抚养费与亲生父母主张的抚养费的情形有所区别，对于亲生父母来说，其抚养孩子是其法定义务，另一方只需要给予孩子实际基本生活开支即可。但本案中黄某1与他人所生育的孩子，上诉人没有抚养义务，在上诉人照料期间上诉人不仅可以主张基本生活费用还可以主张其他的相关费用。上诉人在发生错误认识情况下抚养孩子三年之久，孩子因上诉人照料而成长，上诉人遭受损失，黄某1获利而构成了不当得利，根据法律规定，黄某1应当返还获利部分，应当支付上诉人损失的相关费用，该费用应当由三部分组成：基本生活费、营养费、陪护费。理由为：1、三周岁以下孩子需要摄入大量营养物质，生活成本较高；2、三周岁以下的孩子不能独立行走，需要他人全程陪护，必然给他人造成误工损失。照顾孩子两年零九个月的费用，上诉人主张75460元合情合理合法，然一审法院判决的费用仅仅是基本的生活费用，明显过低。三、上诉人主张20000元精神赔偿金，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违反社会公德侵害他人人格利益，他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受理。本案中，黄某1在与上诉人同居期间怀有他人孩子，隐瞒事实真相，与上诉人按照农村风俗举办婚礼，以夫妻名义同住生活。虽然双方没有登记结婚，但在日常社会关系中，双方之间已经具有夫妻的身份关系，夫妻关系得到他人及社会的认同。黄某1怀有他人孩子且隐瞒这一事实的行为，不仅与公序良俗相悖，亦违反社会公德。在孩子两岁后上诉人才得知孩子不是自己亲生。在知晓前，上诉人及其家人对孩子投入了物质、感情，投入程度与亲生孩子无异，产生的身份关系与亲生无异，寨邻、亲朋好友亦认可上诉人与孩子的身份关系。上诉人并非孩子的亲生父亲的事实被公开后，寨邻、亲朋好友已经产生非议，已经给上诉人名誉、人格带来严重损害，并波及家人。黄某1生育他人孩子，且隐瞒事实真相的行为侵犯了上诉人及其家人的人格权、名誉权。因此，一审认为黄某1没有侵权行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说法于法无据。二审法院应当依据上述司法解释支持上诉人精神损害赔偿金。被上诉人黄某1、朱某、黄某2未向本院提交答辩状。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黄某1、黄某2、朱某共同返还原告彩礼钱31800元。2、判令被告黄某1返还原告订婚的物资折款4000元（耳环一对、项链一根、吊坠一个、戒指一个），赔偿抚养孩子的费用7546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3000元，共计98460元。以上两项合计134260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全部由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8月，李某1与黄某1认识恋爱后，按农村风俗习惯订婚，李某1给黄某1、朱某、黄某231800元现金、金戒指一枚、金耳环一对、金项链一条（包括吊坠）作为彩礼，2014年1月21日，李某1与黄某1按农村习俗举行婚礼，黄某1用彩礼钱购买了55英寸的长虹彩电一台、一对音响、一张床、一个六门柜、消毒柜、洗衣机、饮水机、碗柜，同时，黄某1娘家陪嫁了两个大钢盆、一套桌子板凳、一个大蒸锅、两个茶盘、两个温瓶、三床毛毯、三床弹花被、20双拖鞋、十六对枕头套、其他床上用品等用于双方的共同生活。××××年××月×黄某1生育女儿李某2，2015年6月10日（农历4月24日），被告黄某1离家出走，2016年3月17日经木果居委会调解委员会调解，李某1与黄某1签订了“婚姻”解除的协议书，约定李某2由李某1抚养。后李某1为李某2上户口，按户籍机关要求需做亲子鉴定，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于2016年5月4日作出贵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6]物鉴字第1103号鉴定意见，李某1非李某2生物学父亲。2017年1月9日经水城县木果居委会调解，李某1与朱某、黄某2签订了协议书，李某2由朱某和黄某2抚养。一审法院认为，李某1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的”的规定，要求被告返还彩礼，但该规定并非针对双方已共同生活的情形，李某1与黄某1虽未办理结婚登记，是由于李某1按农村习俗举行婚礼时未达法定婚龄原因导致，并不是黄某1原因导致，且两人共同生活了一年多时间，李某1对黄某1所称用彩礼钱购买的共同生活用品予以认可，并对黄某1陪嫁物品无异议，故应折抵部分彩礼，对李某1要求返还全部彩礼钱的诉请，酌情支持返还5000元，对要求返还订婚时的金戒指、金耳环、金项链（包括吊坠）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李某2抚养费的问题，因李某1并非黄某1所生孩子李某2生物学父亲，也不负有法定的抚养义务，原告李某1对李某2所进行抚养系出于错误认识，黄某1应当返还李某1相应的抚养费。贵州省2014年度、2015年度﹑2016年度农村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分别为4740.18元、6644.93元、7533.29元，结合李某1抚养李某2将近三年时间这一事实，被告黄某1应当赔偿给李某1抚养费为18918.4元（4740.18元＋6644.93元＋7533.29元）。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鉴定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三被告赔偿精神损失费20000元的请求，精神损害的赔偿是以侵权为前提的，侵权责任的存在必须以民事义务的存在为基础，侵权责任即是违反法定义务所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民事主体的行为如果未被法律所禁止，则该行为就不能被视作违法行为，黄某1与他人的婚前性行为并没违反法定义务，我国法律并未对婚前性行为作出禁止性规定，我国婚姻法第四条规定“夫妻应当互相忠实，互相尊重；家庭成员间应当敬老爱幼，互相帮助，维护平等、和睦、文明的婚姻家庭关系。”本条规定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之间应尽的忠实义务，是一种强制性的法定义务。黄某1与他人的性行为发生在与李某1“结婚”之前，而当时黄某1与李某1并未确立夫妻关系，黄某1的婚前性行为并未违反法定义务，故对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失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黄某1、朱某、黄某2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某1彩礼钱5000元；二、黄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某1抚养李某2的抚养费18918.4元；三、驳回李某1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86元，由被告黄某1、黄某2、朱某共同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李某1及被上诉人黄某1、朱某、黄某2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李某1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如果应当得到支持，应当支持的数额分别是多少？关于上诉人李某1主张返还彩礼31800元及退还耳环一对、项链一根、吊坠一个、戒指一枚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李某1为与被上诉人黄某1能够缔结婚姻关系而向被上诉人交付了上述礼金及物品，虽然上诉人李某1与被上诉人黄某1未到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是已经按照农村风俗举行婚礼并同居生活一年多，故一审结合上述案件事实及未办理结婚登记的原因，酌情支持返还上诉人李某1彩礼5000元及对上诉人李某1主张返还订婚戒指、耳环、项链、吊坠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抚养费标准及数额是否恰当的问题。本案中，李某2的抚养义务人是黄某1，因上诉人李某1对李某2没有抚养义务，故上诉人李某1主张支付抚养李某2的费用应当得到支持。现上诉人李某1主张李某2自××××年××月××日出生至2017年1月9日系其抚养，抚养1078天，吃穿每天平均30元，保姆费每天平均40元，抚养的费用为1078天×70元/天=75460元。因上诉人李某1对于其主张的上述抚养费用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李某2出生于××××年××月××日，被上诉人黄某1于2015年6月10日才离家出走，在此期间，被上诉人黄某1应当也是参与抚养照顾李某2的，上诉人李某1主张自××××年××月×李某2出生时起一直是其抚养，不符合常理。因上诉人李某1的居住地为农村，故一审参照2014年度、2015年度、2016年度贵州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标准4740.18元、6644.93元、7533.29元酌情支持上诉人李某1的抚养费数额为18918.40元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李某1主张的精神抚慰金20000元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李某1与被上诉人黄某1之间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而同居生活，双方当事人之间依法不具有法定的互相忠实义务。对此问题，上诉人李某1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理应知道未办理结婚登记而同居生活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故其应当对自己的同居行为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一审未予支持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2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68元，由上诉人李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光敏审判员  张德权审判员  罗 敏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向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