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粤7101行初529号
原告：中群投资有限公司，注册办事处地址香港九龙九龙塘广播道39号伟锦园1楼A座。
负责人：徐庆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靓华，广东华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吉祥路80号。
法定代表人：彭高峰，该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肖李玲，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葛欣，该委员会工作人员。
被告：广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州市小北路183号金和大厦。
法定代表人：温国辉，职务：市长。
委托代理人：董筠，广州市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第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万寿路口西北。
部长：ＸＸＸ。
原告中群投资有限公司不服被告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国规委）、被告广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第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总后勤部房地产权登记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1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中群投资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靓华，被告市国规委的委托代理人肖李玲、葛欣，被告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董筠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总后勤部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群投资有限公司诉称，一、原告与花城汽水厂依法自愿签订了总合同《合作建造和经营“黄花岗国际大酒店”总合同》和四份补充合同，均经广州市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审查并批准生效，且原告已经完全履行出资义务，原告对黄花岗国际大酒店享有合法的权益。第一，花城汽水厂存在违约行为。原告通过其后的补充合同增加了出资，出资总额共港币1836.19万，已超过总合同和补充合同中约定的出资额，而经过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的确认，花城汽水厂的出资是有瑕疵和不足的。第二，原告与花城汽水厂的第三份补充合同经过行政部门的批准，补充合同中的清算后资产分配条款是合法有效的，应予以执行。根据双方订立的第三份补充合同，原告已按期履约向花城汽水厂支付本金和合同确定的利润，剩余资产应当按照“原告80%、花城汽水厂20%”进行分配，此分配方案已得广州市外经贸委批准，所以原告至今仍是黄花岗国际酒店的权属人。二、原告的合法权利已得到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北京总会）的确认，并得到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广州市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的支持，仲裁裁决是合法有效的法律文件，应予以尊重和执行。第一、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96）贸仲裁字第0553号仲裁裁决对于原告与广州花城汽水厂的纠纷解决是生效的法律文件，应予以尊重和执行，否则将严重侵犯原告的应有权利。仲裁庭确认了申请人对黄花岗国际酒店的合法权利，裁决原文：“如此后还有剩余资产，应按申请人80%、被申请人20%的比例进行分配。”“合作企业投资建造的建筑物及其相应的土地使用权均应作为合作企业的财产进入清算。”这都清晰地表明原告对黄花岗国际大酒店的财产权益是于法有据的。第二，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驳回花城汽水厂的撤销仲裁裁决申请，进一步确认仲裁裁决的实体和程序的正确性和公正性。花城汽水厂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1997）二中经仲字第582号裁定结果是驳回花城汽水厂的撤销申请，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确认了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北京总会）裁决的合法性和公正性，进一步确认了原告对黄花岗国际酒店的合法权益。第三，广州市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针对仲裁裁决长期得不到执行批准了对黄花岗国际酒店的特别清算。由于第三人不正当地利用行政手段阻挠清算活动，致使酒店连续三年不能正常进行营业执照年审，广州市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于1999年出具穗外经贸业函[1999]51号“关于对黄花岗国际酒店进行特别清算的函复”，批准了对黄花岗国际酒店的特别清算，但至今仍未能清算成功，严重损害了原告权利的实现。三、第三人不正当地利用军政力量，影响清算活动的进行，并将黄花岗国际酒店违法擅自发包，极大地侵害了原告应有的合法权益。第一，花城汽水厂是广州军区空军后勤部创立的军队企业，纠纷产生期间的法定代表人一直由军人担当。根据广州市经济委员会出具的穗经生[1982]57号批复，广州花城汽水厂是由广州军区空军后勤部创建的，属于军队企业，管理权和财产权均由军区控制，纠纷产生期间的法定代表人一直由军人担当，直到2002年因政策限制才转为非军人，原告和花城汽水厂产生纠纷后，第三人就一直罔顾法律法规不承认仲裁裁决的效力，不当地利用军政力量阻挠清算活动的进行，利用特殊身份影响当时的司法机关。第二，第三人在仲裁裁决生效之后将黄花岗国际酒店违法转变为广州空军第一招待所，广州空军第一招待所在没有得到授权的情况下将黄花岗国际酒店整体对外承包经营，侵犯申请人对黄花岗国际酒店合法的经营管理权和财产权。直至现时为止，情况未获改变，原址现为广州空军第一招待所国际楼（黄花岗蓝天楼），第三人实施无权处分和滥用职权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合法而应有的权利。四、房地产证的权属人一栏登记错误，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以不完整和错误的文件资料申请并获得房地产证，原告应为黄花岗国际酒店的房产共有人。第一、原告是黄花岗国际酒店的股东，是黄花岗国际酒店的合法权属人。根据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作粤穗总字第002818号文件，原告和广州市花城汽水厂1986年至2009年酒店被吊销为止一直是黄花岗国际酒店的股东，况且原告已缴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也超额地履行了出资义务，仲裁裁决也明确地将黄花岗国际酒店列入清算的范围，原告是黄花岗国际酒店的权属人之一。第二、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在仲裁裁决生效后单方面向被告市国规委提供严重违背事实的文件资料申请并获得房地产证。根据1997年《广州市公有房屋及用地登记申请书》，越秀区（原东山区）上的物业的权属申请人和使用人皆为广州军区后勤部生产管理局；根据1998年《房屋所有权申请登记证件收据》，权属人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使用人为广州军区后勤部生产管理局。以上的文件都是为了军方的利益而完全违背事实的。被告市国规委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同意了发放了房地产证。第三，被告市国规委的房屋登记行为错误，应予以变更登记。原告和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应为房产的共有人，被告市国规委应予以更正。原告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变更被告市国规委将位于广州市越秀区先烈中路96号、房地产权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号”房产的房地产权所有人错误登记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的具体行政行为；2、确认原告为上述房地产共同所有人；3、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市国规委辩称，一、被告市国规委核发粤房地证字第××号房地产证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建设部、解放军总后勤部关于城镇驻军营房产权登记、发证工作的通知》第二条规定：“军队房产以座落、门牌为××座落大的亦可分片），到所在市、县政府统一办理登记（在市属各区和属市管县的亦集中到市登记），按规定交验证件，经审查核实后领取房产证。……另由军队出具有关产权来源情况的说明和土地使用平面图，交房产登记发证机关保存”；第三条规定：“军队房屋的产权属军委、总部。所有权性质属军产，‘产权单位’为总后勤部，其房产登记委托住用单位全权办理，使用住用单位印章。”《广东省城镇房地产权登记条例》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办理房地产权登记应当自登记事项发生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房屋所在地的房地产管理部门申请，并提交下列文件：（一）申请人的身份证明；（二）房地产权属来源证明或者权利证书；（三）房地产转移、转让、变更或者设定他项权的协议书、合同书或者批准文件；（四）缴纳房地产税的证明。”中国人民解放军广州军区空军后勤部生产管理局作为使用单位向被告市国规委申请产权登记时提交了申请书、军官证复印件、委托书、房产明细表、同意使用土地通知书、遗失报建批文内容证明书、房地产测绘附图等材料。上述材料符合办理房地产权新建登记的条件，被告市国规委据此核发粤房地证字第××号房地产证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之处。二、中国人民解放军广州军区空军后勤部生产管理局向被告市国规委申请产权登记时未有证据证明登记房产存在产权纠纷或共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广州军区空军后勤部生产管理局向被告市国规委申请产权新建登记时，并未提交原告所述的《合作建造和经营“黄花岗国际大酒店”总合同》、裁判文书等材料，亦未有其他证据证明该登记房产存在产权纠纷或其他产权共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广州军区空军后勤部生产管理局提交的登记材料足以证明该房产的权属情况，被告市国规委据此核发粤房地证字第××号房地产证的行为事实清楚、依据充分。三、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市国规委存在错误登记的行为。原告一直主张其为涉案房产共有人，并主张已有生效裁判文书对此予以确认。但原告提供的证据均未明确载明其为涉案房产的共有人，且从核发粤房地证字第××号房地产证至今，被告市国规委未收到任何要求协助变更涉案房产权属登记的司法机关协助文书。原告如果如其所述已确定为涉案房产共有人，不可能十几年来都未申请法院执行请求变更权属登记。可见，原告所述其为涉案房产共有人、被告市国规委存在错误登记行为并非事实。四、原告请求确认其为涉案房产共同所有人的诉请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是原告不服被告市国规委核发粤房地证字第××号房地产证的具体行政行为提出的行政诉讼，本案应当审查的是被告市国规委核发粤房地证字第××号房地产证的具体行政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此外，确权之诉属于民事诉讼范畴，不属于行政诉讼受理范围，故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确认原告为上述房地产共同所有人”，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综上所述，被告市国规委核发粤房地证字第××号房地产证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市政府辩称：一、原告错列市国规委和被告市政府为共同被告，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复议机关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复议决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起诉复议机关不作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本案中，被告市政府作出的穗府行复[2016]78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是从程序上作出了不予受理原告行政复议申请的决定，与市国规委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且原告所提的诉讼请求均是针对市国规委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与被告市政府无关，因此，不应将被告市政府与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列为共同被告。如原告对被告市政府作出的穗府行复[2016]78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不服，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广州铁路运输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二、被告市政府作出的穗府行复[2016]78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2016年1月12日，原告不服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作出的穗房地证字第××号《房地产权证》向被告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根据原告申请复议提供的证据资料显示，该单位于2015年7月29日向原市国规委复制穗房地证字第××号《房地产权证》档案得知上述具体行政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60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60日的除外。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申请期限自障碍消除之日起继续计算。”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应当在5日内进行审查，对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不予受理，并书面告知申请人；对符合本法规定，但是不属于本机关受理的行政复议申请，应当告知申请人向有关行政复议机关提出。”本案中，原告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已超过行政复议法定60日申请期限，被告市政府于2016年1月13日作出穗府行复[2016]78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并邮寄送达给原告，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原告错列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和被告市政府为共同被告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被告市政府作出的穗府行复[2016]78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总后勤部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经审理查明，1982年4月24日，广州市经济委员会对广州军区空军后勤部作出穗经生[1982]57号《关于成立广州花城汽水厂的批复》，同意成立广州花城汽水厂。1986年7月20日，甲方广州空军后勤部属下广州花城汽水厂与乙方香港国际酒楼夜总会置业有限公司属下中群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建造和经营“黄花岗国际大酒店”总合同》，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以合作方式在广州市建造、经营一家综合性大酒店，即黄花岗国际大酒店……酒店是有限责任公司……双方同意合作期限为八年……合作期满，酒店的全部资产（包括动产、不动产）和权益应在正常情况下，全部不作价归甲方所有，合同规定的乙方权利和义务以及本合同即告终止。酒店的法定地址在：广州市先烈中路92号之一。……酒店的第一期工程占地5500平方米，建筑面积5000平方米，拟建10层……关于场地使用权，酒店用地应按中国政府的规定，由甲方按设计要求，向建设用地的主管部门申请，领取土地使用证，为酒店提供土地使用条件，土地使用费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酒店对核准使用的场地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其使用权不得自行转让。……关于争议解决，因执行本合同所发生的或与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应提请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对外经济仲裁委员会，按该会仲裁程序规则进行仲裁，仲裁终局，对合作各方均有约束力。此后，双方又签订了相关补充协议。
因合作双方履行合同产生争议，原告（申请人）申请仲裁，广州花城汽水厂为被申请人，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于1996年12月30日作出的（96）贸仲裁字第0553号裁决书，查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了“合作建造和经营‘黄花岗国际大酒店’总合同”，共同合作建造经营黄花岗国际大酒店，总合同签订后，双方又分别签订了四次补充合同。其中除第二次补充合同外，其余三次的补充合同均经中国政府有关主管部门批准生效。……1990年12月15日，双方签订了第三次补充合同，……该合同中还对双方在总合同中约定的利益分配原则进行了相应的调整，等等，该仲裁裁决如下：1、终止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合作建造和经营‘黄花岗国际大酒店’总合同”，合作企业依法解散，并进行清算。在清算中，应遵守下列原则：(1)在偿还合作企业的职工工资，劳动保险费、税金及其他债务后，剩余财产应先偿还被申请人的出资人民币320万元，再偿还申请人的出资港币1225万元。在偿还被申请人的实际投入资金（包括被申请人的出资及合作企业欠被申请人的债务）时，被申请人在合作期间已提走的人民币850万元应予以扣除。如此后还有剩余资产，应按申请人80%、被申请人20%的比例进行分配。（2）对于合作企业5500平方米土地至2001年的使用权，应作为合作企业的财产进入清算。……本裁决为终局裁决。
1997年12月30日，中国人民解放军广州军区空军后勤部生产管理局向被告申请房地产权登记，并提交法定代表人证明书、授权委托证明书、军官证、同意使用土地通知书、遗失报建原批文内容证明书三份、房地产平面图明细表等相关材料。其中，同意使用土地通知书文号为（1983）房地晴字234号，用地单位为广州军区空军后勤部，用地项目为剧院等，使用土地地点为黄花公园对面菜地，核准用地面积为21060平方米，落款日期为1992年7月28日。三份遗失报建原批文内容证明书内容分别为：1、建设单位广空825工程办公室，工程项目酒店，审批时间87年5月6日，批准层数续建八十层，建筑面积3477平方米；2、建设单位空后825工程办，工程项目招待楼，审批时间84年2月9日，批准层数一幢七层，建筑面积5804平方米；3、建设单位空军后勤部，工程项目影剧院，审批时间83年4月27日，建筑面积5500平方米，原批文意见载明同意报建黄花岗影剧院一幢一层，部分两层，等等。1998年3月19日，该登记被核准，权属人为第三人，房屋占有份额全部，房屋所有权性质军产，土地权属性质国家所有，房地座落为东山区先烈中路96号，土地情况载明用地面积20942.90平方米，房屋情况载明建基面积8793.03平方米，总建筑面积21494.73平方米。并注明使用单位为中国人民解放军广州军区空军后勤部生产管理局，已否契税为免税，登记字号为统字617204，产权证号穗房地证字37××22号。诉讼中，原告、被告市国规委均确认涉案房地产权证项下的土地来源是划拨取得。
2002年7月25日，广州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对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作出穗外经贸法函[2002]31号《关于黄花岗国际酒店特别清算事宜的复函》，载明：……现清算委员会因为中外双方均不同意就中方不提交有关资料问题向法院起诉，导致清算委员会的清算工作不得不中止。按目前的规定，作为地方外经贸行政管理部门，建议外方同意提起诉讼，视诉讼结果决定清算下一步的做法。
2005年10月17日，广州日报登载清算公告，载明：黄花岗国际酒店（原经营地点广州市先烈中路96号）已经停止经营，进行特别清算，……请原告和广州花城汽水厂以及有关股东在本公告通知之日起90日内向黄花岗国际酒店清算委员会提交申报债权债务的书面材料，等等。
2016年1月13日，因原告就涉案房地产登记行为向被告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市政府作出穗府行复[2016]78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认为根据原告表述，原告于2015年7月28日知道涉案房地产登记行为，却于2016年1月12日申请行政复议，超过60日的法定复议期限，不予受理。
原告不服，向本院起诉，并主张其于2015年知道被告市国规委的涉案登记行为，而关于黄花岗国际大酒店的清算至今未完成，被告市国规委登记错误，原告应为涉案房地产的共有人。
另，诉讼中，本院向广州市标准化研究院市政务中心办事处查询中国人民解放军广州军区空军后勤部生产管理局的相关信息，后者经查询表示无该生产管理局的登记资料。
以上事实，有仲裁裁决书、广州日报清算公告、登记申请书、同意使用土地通知书等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陈述所证实。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符合法定条件。第一，关于与涉案房地产登记行为是否存在利害关系。根据原告提交的《合作建造和经营“黄花岗国际大酒店”总合同》显示原告主张的房地产位置为广州市先烈中路92号之一，用地面积为5500平方米，而涉案房地产座落为先烈中路96号，用地面积为20942.90平方米，房屋建基面积为8793.03平方米，二者有所区别，但2005年10月17日广州日报登载的清算公告等证据显示黄花岗国际酒店的经营地点为广州市先烈中路96号，因此，原告作为黄花岗国际大酒店的合作方，与涉案房地产登记行为存在利害关系。第二，关于起诉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原告主张其于2015年知道涉案登记行为，且并无证据否定该主张，因此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2年的起诉期限。
其次，关于涉案房地产登记行为是否合法。根据1994年《广东省城镇房地产权登记条例》第九条第一款规定：“权利人办理房地产权登记应当自登记事项发生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房屋所在地的房地产管理部门申请，并提交下列文件：（一）申请人的身份证明；（二）房地产权属来源证明或者权利证书；（三）房地产转移、转让、变更或者设定他项权的协议书、合同书或者批准文件；（四）缴纳房地产税的证明。”中国人民解放军广州军区空军后勤部生产管理局作为使用单位向被告市国规委申请产权登记时提交了法定代表人证明书、授权委托证明书、军官证、同意使用土地通知书、遗失报建原批文内容证明书三份、房地产平面图明细表等相关材料，符合上述规定，被告据此作出涉案登记行为，并根据《建设部、解放军总后勤部关于城镇驻军营房产权登记、发证工作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将涉案房地产登记在第三人名下，并无不当。
再次，关于原告主张其对涉案房屋拥有产权是否依据充分。第一、原告主张其对涉案房地产拥有产权，主要是基于合作企业的民事争议，原告提交的（96）贸仲裁字第0553号裁决书中裁决“对于合作企业5500平方米土地至2001年的使用权，应作为合作企业的财产进入清算”，对此，其一、该仲裁裁决的5500平方米土地与涉案房地产权证项下的土地范围有出入；其二、该仲裁仅裁决至2001年的使用权进入清算，并未裁决土地使用权属归属问题；其三、原告对涉案房地产是否拥有产权取决于清算结果，亦即民事争议的解决，本案中未有相关结果。第二、本案原告、被告市国规委均确认涉案土地属于划拨取得，因此涉案土地来源是国家划拨给第三人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规定：“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准予转让的，应当由受让方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报批时，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按照国务院规定决定可以不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转让方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将转让房地产所获收益中的土地收益上缴国家或者作其他处理。”据此，原告主张其应作为涉案房地产的共有人进行登记，应获得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同意，本案中原告并未提交相关审批材料。
最后，关于行政复议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包括复议机关驳回复议申请或者复议请求的情形，但以复议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驳回的除外。”本案中，被告市政府虽然向原告作出不予受理决定，但被告市政府并未对争议作出实体处理，属于以复议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驳回的情形。因此，原告对该复议决定不服，应另行起诉，本院对被告市政府的行政复议行为不作审查。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中群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中群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审 判 长 钱秀娟
人民陪审员 李月桂
人民陪审员 冼静文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方 海
王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