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泰虹民初字第0804号
原告泰兴市天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兴市虹桥镇祥福东街1号。
法定代表人徐新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明兰，泰兴市泰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郭德宜。
委托代理人周龙，江苏锦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泰兴市天工建设有限公司与被告郭德宜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泰兴市天工建设有限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张明兰，被告郭德宜及其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周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泰兴市天工建设有限公司诉称，2011年9月，原告承接了泰兴市方泰超纤工程，原告将其中水电工程发包给被告郭德宜施工。2012年12月，工程竣工。2014年2月，原、被告进行结账，被告在原告处共完成工程量7553488元，但原告实际支付被告工程款8152753.9元，被告超付工程款599265.9元。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返还超付款，但被告迟迟不理。请求判令：1、被告返还原告超付工程款599265.9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郭德宜辩称，1、原告将水电工程的劳务分包给被告，双方是劳务分包关系，不是水电专项分包关系。2、双方至今没有结账，被告完成的工程总量约900万元，被告实际付取的工程款项，经核实约628.685万元，原告欠付被告工程款达200多万元。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26日，江苏方泰超纤革业有限公司与泰兴市天工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江苏方泰超纤革业有限公司将泰兴市虹桥工业园区内一期（约18万平方米房屋及配套）工程交给泰兴市天工建设有限公司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2012年11月9日，泰兴市天工建设有限公司（甲方）与郭德宜（乙方）签订《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江苏方泰超纤革业有限公司的厂房、办公楼及辅助工程涉及的水电安装分部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协议书第一条（甲方职责和权利）约定：2、乙方自备机械及小型用具。3、甲方提供乙方施工人员的住宿用房所有材料，施工和生活用水、电由甲方提供一步到位。第三条（承包形式和范围）约定：1、以工资形成进行承包，工资中包含下列条款中的工具及材料费用在内。2、乙方所承包的工作范围为：依据业主和甲方提供的工程施工图及施工过程中工程量增（减）所涉及的水电安装所有工作内容。3、施工过程中水电材料的卸车，所需临时设施，脚手架的搭拆、场内文明、卫生设施的建立等亦在乙方承包范围之内。4、乙方施工人员的膳食自行解决。第四条（承包工资金额和付款方式）约定：1、乙方施工承包工程范围内的工资：（按业主最后认可结算直接费中的定额工日乘以50元/工日计算，定额机械费取二分之一），未注明的人工单价根据现场另行商定（已经完成的生活区临时设施水电安装工作量不计工资）。2、甲方每月按乙方完成工程量的60%支付工人工资，年底前结算至95%，预留5%作为保修金。后郭德宜组织班组进场施工，并陆续付取工程款若干。2012年12月，工程完工。2014年1月，双方因工程款的支付产生纠纷，公安机关介入调处。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原告泰兴市天工建设有限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被告郭德宜施工，该分包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但因上述工程已竣工交付，故双方有权就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并主张相应权利。现双方争议的主要有以下两点：一、原、被告就案涉工程有无进行结算。二、被告郭德宜已付款数额的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
原告泰兴市天工建设有限公司主张双方已进行结算，为证明其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郭德宜班组完成方泰项目水电安装全部单体费用列表》一份，该列表的纵向列分别列明了郭德宜班组完成的各单体工程（共82项），横向列分别列明了各单体工程的造价、工日、金额、机械费、脚手架费、甲方签证人工费、超高费。列表显示的工程量为7105195.3元。列表的下方载明：“说明：以上各个单体及签证的工作量、人工费、机械费（机械费/2），根据审计后的结算，承包人经核对确认无误签字后即为结算价格，具体各项费用取定有公司技术部结算。”蒋志军在该列表下方“结算人”后签名，郭德宜在该列表下方“确认人”后签名，并注明：“总计：7105195.3元”。签字时间为2014年2月8日。
2、《江苏方泰工程内部结算明细表》一份，该明细表的纵向列分别列明了郭德宜班组完成的各土建单体工程（共17项），横向列分别列明了各单体工程的单位、数量、单价、总价、备注。明细表显示的工程量为546288元。列表的下方载明：“说明：以上皮革城土建结算经核对准确无误，予以确认。”郭德宜在该列表下方“确认人”后签名。
原告主张，以上结算明细表的形成，是因为有的班组拖欠工人的劳动报酬，就有工人到原告公司去闹事，原告进行报案，在公安部门的配合下，原、被告对工程量进行了核算，形成了对账明细单。
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郭德宜班组完成方泰项目水电安装全部单体费用列表》是原告要求被告对相关费用进行确认，且仅仅是对部分的工程量而不是全部的工程量进行确认，所以不是双方进行对账和结算。并不包括下列费用：a、2013年4月1日至2013年11月19日的维修费用25万元；b、工人额外的房租费用26740元；c、2012年11月份发生的东区和西区外网维修管线费用93600元；d、2号、3号倒班宿舍维修费用2.4万元；e、被告为原告额外支付的零工费用165100元，是按180元/天的标准计算的，原告方的核算明细上载明零工费用是按80元/天计算，明显低于市场价；f、被告为原告提供的建筑材料花费的二次搬运费，数额不详，需要原告提供相应的证据。另外，该对账明细中原告所载的脚手架费和超高费用是明显偏低的。对证据2，被告第一次庭审时对土建工程的546288元无异议，第二次庭审时主张，该结算表对工程量最大的零工并没有结算，是不完整的。
被告郭德宜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证人蔡某出庭陈述称，其是被告郭德宜后面的带班班长，主要负责施工消防外网和厂房的水电和东区的消防，工程在2012年年底结束。但其还负责了2012年年底到2013年4月份期间厂房管道的后期维修，之所以有后期维修，是因为在管道校验之后，路面施工扒坏了管道，2013年4月份之后的维修是郭德宜负责的。其施工完毕后，由郭德宜与其进行了工程量结算，工程款也是由郭德宜支付的，现郭德宜还欠其工程款42000元。蔡某还陈述，其进行施工时需要挖土机进行配合作业，挖土机是由郭德宜安排和结算的。
2、证人喻某出庭陈述称，其分包了郭德宜的部分水电消防工程，工程在2012年年底结束。郭德宜尚未与其进行结算，现郭德宜还欠其工程款十几万。喻某陈述其班组是到项目部的仓库领取了安全帽，工程结束时都归还了。喻某还陈述，其进行施工时需要挖土机进行配合作业，挖土机签证其签完字后是直接交给郭德宜的。
3、收条、借条、付条、结账单一组（时间自2013年4月至2014年1月）。拟证明：原告没有与被告结算维修劳务。
4、收条一组（时间自2012年2月至2013年4月）。拟证明：原告没有与被告结算工人房租。
5、签证单一组（时间自2012年2月至2012年7月）。拟证明：原告没有与被告结算土建工程的零工工资。
6、喻某等人委托郭德宜付取工资款的委托书一份（时间2012年9月18日）、郭德宜出具的承诺书二份（时间均为2013年元月16日）。拟证明：原告一直拖欠被告工人工资，被告向原告承诺付取工资款后让工人回家的事实，用以证明根本不存在原告超付工资款。
7、原告方制作的《皮革城项目部八月份人工费报表》一份，该报表载明郭德宜水电工程的合同价为875万。拟证明：原告诉状主张的双方工程量明显偏低。
经质证，原告认为，对证据1、2，证人蔡某和喻某所承包的工程在《郭德宜班组完成方泰项目水电安装全部单体费用列表》上均有体现。蔡某可以证明只要是郭德宜找的挖机人员，签证单上都有蔡某的签字。喻某可以证明其班组在施工过程中曾到原告公司领取了安全帽的事实。对证据3，工程量已经全部结算。对证据4，是被告方工人在原告方已提供宿舍的情况下，额外出去租房所产生的费用，与原告无关。对证据5，土建工程的零工工资已经结算。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是需要说明的是，当时原、被告尚未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对证据7，该报表是原告内部工作人员与被告内外勾结，而虚报工程量875万元，且当时并没有实际结算，只是预算。
本院认为，案涉工程早已施工完毕，原、被告因工程款支付引起纠纷，双方在公安机关的主持下，就完成的工程量及计价进行结算，形成《郭德宜班组完成方泰项目水电安装全部单体费用列表》和《江苏方泰工程内部结算明细表》，该两份明细表应为双方有关工程量的结算凭证。被告郭德宜有关该明细表结算的工程量不完整的主张不成立。理由如下：1、被告郭德宜主张没有结算的维修劳务、土建工程零工工资、工人房租，均形成于双方结算之前。虽然被告现仍持有上述费用的相关签证，并不能当然推断双方2014年2月8日在结算时对上述费用未予结算。且根据双方《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书》的约定，由原告提供被告施工人员的住宿用房所有材料，故郭德宜施工人员在外房租非由原告承担。2、两份明细表已涵盖了被告郭德宜施工的水电安装工程及土建工程中各项单体工程及签证工程造价，郭德宜作为承包方，应明知两份明细表所列工程项目是否全面、价格是否准确，然其在明细表下方已明确载明“承包人经核对确认无误签字后即为结算价格”的情况下，仍在明细表下方签字确认，并注明了结算金额，应视为其认可该结算价格。但关于《郭德宜班组完成方泰项目水电安装全部单体费用列表》载明的水电安装工程结算款，郭德宜签字时注明的结算款为7105195.3元，而原告主张的结算款为6982290元，为此原告作出如下解释：因为原告与江苏方泰超纤革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结算总价中下浮15%，同时扣除5%的税金，所以原告与被告结算的安装工程脚手费、安装工程签证人工费、超高费等三项费用均应按结算价的80%计算，而被告郭德宜刚开始不同意按80%计算，所以才会写下总价7105195.3元，但后来郭德宜是实际认可原告主张的结算款6982290元的。对原告作出的解释，被告予以否认，表示其仅认可其注明的7105195.3元。本院认为，虽然因为原告与江苏方泰超纤革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结算总价中下浮15%，同时扣除5%的税金，但不能当然推定，原、被告之间亦有相应约定。且双方的对账也是一个协商的过程，既然原告将有被告签字确认的结算明细单作为双方结算凭证，应视为其认可被告在签字确认时特别注明的结算总价款。故，本院认定双方结算的工程量总价为7105195.3元+546288元=7651483.3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
原告主张，原告支付被告的工程款计8152753.9元，为证明其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供了付款凭证及原告方的会计帐页纸。审理过程中，本院依职权至泰兴市公安局调取了该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留存的原、被告结算明细表以及2014年1月24日该大队对郭德宜所作的询问笔录。郭德宜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其一共组织了10个班组做江苏方泰超纤革业有限公司的水电项目，负责核算工程量和价格的是泰兴市天工建设有限公司的白红圣。所有的水电项目在2013年结束，总的工程量尚未结算。其总共付取了810多万的水电款，但是白红圣报给泰兴市天工建设有限公司的水电款是945元。原告质证认为，询问笔录能够证明被告付取工程款项810多万元，这与原告的财务账册是一致的。被告质证认为，本案纠纷不属于公安机关管理的范畴，公安机关不能代替原告与被告进行对账，所以公安机关对被告所做的询问笔录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其次，被告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也不是事实，被告是听原告公司的人说被告付了810多万工程款，才说自己付了810多万元的，而被告实际付取的工程款是628万元。
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付款凭证及会计账册，可以证明原告累计支付被告方的工程款数额为8152753.9元，此事实亦有被告郭德宜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陈述佐证，应予确认。审理过程中本院要求原、被告就被告付款数额进行核对，后双方于2015年2月6日下午在原告处进行核对。原告依据双方核对结果，制作了《郭德宜账目明细表》一份，列明了每笔付款的时间、金额、事由及经办人，并注明了被告无异议及有异议的款项。其中7978520.9元，系由被告郭德宜本人签字领取，或直接汇入其账户，应无异议。另有174233元，或无被告郭德宜本人签字，或仅有蔡某等经办人签字，双方持有异议。经本院释明，原告表示同意扣除被告郭德宜持有的异议的174233元付款，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被告郭德宜累计完成工程量为7651483.3元，原告累计支付被告郭德宜工程款为7978520.9元，被告郭德宜超付工程款数额为327037.6元，此款被告应予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郭德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泰兴市天工建设有限公司超付工程款327037.6元。
二、驳回原告泰兴市天工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793元，保全费3470元，合计13263元，由原告泰兴市天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263元，被告郭德宜负担10000元（此款原告已垫付，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1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凭本院交款通知单通过当地银行交纳案件上诉费9793元（收款单位：泰州市财政局；开户银行：泰州市农业银行海陵支行；账号：20×××88；编码：112001）。
审 判 长 吕 兵
代理审判员 严 超
人民陪审员 葛玉华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