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6民终24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负责人：马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鹏，江苏瑞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通市。负责人：陈志明，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志鹏，男，1990年10月11日生，汉族，户籍地如东县，现于无锡市宜兴监狱服刑。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拥军，江苏琴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南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南通公司)、徐志鹏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7）苏0611民初3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南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不当。一审中人寿财险南通公司追加案涉车辆车主徐秀涛为被告，后又于庭审结束后撤回对其的起诉，一审法院准许其撤诉申请不当。就本起事故，交警部门认定案涉车辆未按期年检，徐秀涛作为车主将未定期年检的车辆交给徐志鹏使用，在管理上存在过错，徐秀涛在本案中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未明确徐秀涛是否应承担责任即准许撤回对其的起诉属程序不当。2、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徐志鹏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醉驾的行为，醉驾属于保险条款中免责事由部分，虽然投保单上签字非徐秀涛本人所签，但上诉人向徐秀涛提供了保险条款和保险单，徐秀涛已经缴纳保险费，应当视为其对保险合同效力和保险条款的认可。醉驾不仅是保险公司免除赔偿责任的行为，更是我国乃至世界各国交通法律中明确规定的违法行为，且目前醉驾行为已入刑。醉驾的终局责任人是侵权人，保险公司就商业险部分也不应当对醉驾的行为承担赔偿责任。人寿财险南通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答辩。徐志鹏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寿财险南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平安保险南通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保险理赔款51092元，不足部分由徐志鹏赔偿。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苏Ｆ×××××小型轿车（以下简称“700车辆”）的所有人为王峰，王峰为该车辆在人寿财险南通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保险期限自2016年8月11日起至2017年8月10日止。苏Ｆ×××××小型轿车（以下简称“380车辆”）的车主为徐秀涛，徐秀涛为该车在平安保险南通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50万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限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2017年11月30日止；保险条款约定保险人对驾驶人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均不负责赔偿。在平安保险南通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上虽有“徐秀涛”的签名，但经鉴定该签名非是徐秀涛本人所签。徐秀涛因申请笔迹鉴定，支付鉴定费用3450元。2017年1月9日23时左右，徐秀涛之子徐志鹏驾驶380车辆途经南通市，由南向北行驶时，所驾车右前部碰撞由北向南行驶的郑某所驾NT118072电动车右前部后，380车辆前左部又碰撞停在道路西侧的700车辆左中部，致使700车辆右后部又碰撞停于其北侧的苏Ｆ×××××小型普通客车后左部，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郑某受伤，四车受损，郑某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7年1月10日死亡。该事故经南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认定，徐志鹏醉酒后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遇相对方向来车时，未减速靠右行驶，其过错行为是造成事故的全部原因。2017年2月6日，王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人寿财险南通公司赔偿其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700车辆损失及相关费用。2017年9月18日，该院判决人寿财险南通公司赔偿王峰车辆损失50892元及拖车费200元，合计51092元。2017年9月27日，人寿财险南通公司履行了赔付义务。另查明，平安保险南通公司未在案涉保险合同项下对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的损失进行赔偿。因郑某之女王钰宁的法定监护人未能确定，郑某亲属提起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被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2日终审驳回。一审法院认为，因第三人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因王峰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无过错，而徐志鹏承担本案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故人寿财险南通公司在赔偿王峰的损失后有权向事故的责任方暨徐志鹏进行追偿。因徐秀涛为380车辆在平安保险南通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而徐志鹏是徐秀涛允许驾驶380车辆的合法驾驶人，故案涉的损失应首先在保险限额范围内由平安保险南通公司进行赔偿。因徐志鹏系醉酒后驾车，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公司对驾驶人醉酒后驾车致受害人财产损失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故平安保险南通公司无需在交强险限额内对700车辆的损失进行赔偿。虽然平安保险南通公司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主张徐志鹏醉酒后驾驶造成的损失不应赔偿，但其所依据的是免责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尽管醉酒驾驶是法律规定的禁止情形，但保险人将该情形作为免责事由，仍需对被保险人进行明确说明，否则相应的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效力。现平安保险南通公司据以证明其已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的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上“徐秀涛”的签名已被鉴定为非徐秀涛本人所写，故不能认定平安保险南通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对徐秀涛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相应的免责条款对徐秀涛不产生效力，平安保险南通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就徐志鹏驾驶380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进行赔偿。又因郑某在案涉交通事故中死亡，而其亲属还未在案涉保险合同项下获得赔偿，故应为郑某亲属保留相应的保险份额。综合考虑本案的保险限额，人寿财险南通公司主张的损失，及苏Ｆ×××××小型普通客车损失不明的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平安保险南通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人寿财险南通公司2500元，剩余损失48592元由徐志鹏承担。判决：一、平安保险南通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人寿财险南通公司2500元；二、徐志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人寿财险南通公司4859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8元，减半收取计539元，由徐志鹏负担513元，平安保险南通公司负担26元；鉴定费3450元，由平安保险南通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平安保险南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由徐秀涛和徐志鹏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相同险种时的投保单复印件两份及保险条款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其曾经签订过两次以上同种类的保险合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就同种类的免责条款向其履行过明确说明义务，故平安保险南通公司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徐志鹏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是复印件，且其中的签名是否为徐秀涛和徐志鹏本人所签无从得知；即使是其本人所签，也只能说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工作到位。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即使与原件核对无异，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具体理由将在下文阐述。本院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法院准许人寿财险南通公司撤回对徐秀涛的起诉是否恰当；2、一审判令平安保险南通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是否因徐志鹏醉驾而免责。本院认为，本案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人寿财险南通公司向徐志鹏提起代位求偿权诉讼的请求权基础，来源于徐志鹏应当向王峰承担的侵权责任。作为侵权责任的主体，徐志鹏应当对因其过错行为造成的王峰车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平安保险南通公司主张因徐秀涛对车辆管理存在过错故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但依照侵权责任法的一般原则，徐秀涛即使存在过错而应当承担责任，承担的也是相应的补充责任，故其是否应当担责，并不影响平安保险南通公司责任的承担。人寿财险南通公司撤回对徐秀涛的起诉，属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禁止性的规定，一审法院准许其撤回起诉并无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平安保险南通公司主张因徐志鹏醉驾而免责，该条款系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公司需对该条款尽到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方可生效。平安保险南通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与案涉《机动车辆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名称上并不相同，保险公司亦不一致，故即使其中的徐志鹏、徐秀涛签字属实，也不能因此而减轻平安保险南通公司的提示义务。综上，上诉人平安保险南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琰审判员 张 敏审判员 刘丽云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倪佩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