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洞头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05刑初2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洞头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甘阿娇，无业。因本案于2015年9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林上乾，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洞头区人民检察院以洞检公诉刑诉（2016）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甘阿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集资诈骗罪，于2016年2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温州市洞头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友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甘阿娇及其辩护人林上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洞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11月至2015年2月期间，被告人甘阿娇未经有关部门批准，通过口口相传的方式，在本区非法组织14个“经济互助会”，以高息回报为诱饵吸收梁某、蔡某丙、郑某甲等社会不特定对象参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人民币20806687元（以下均为人民币）。同时，被告人甘阿娇还在其中7个“经济互助会”里使用诈骗方法标取空头会，集资诈骗共计4919666元。
案发后，被告人甘阿娇接民警电话通知后到温州市公安局洞头区分局刑事办案中心接受调查。被告人甘阿娇家属将汽车1辆和房产1套交由区处置办，用于偿还被告人甘阿娇所欠债务。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甘阿娇未经有关部门批准，以民间“经济互助会”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公众存款共计20806687元，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被告人甘阿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骗取集资款共计4919666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二条，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集资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数罪并罚。被告人甘阿娇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集资诈骗罪行后又翻供的，对集资诈骗犯罪不成立自首；对于主动投案后如实供述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行，可成立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可以对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甘阿娇对起诉书指控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其本人并未标取空头会，不构成集资诈骗罪。
被告人甘阿娇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对指控被告人甘阿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定性没有意见，但认定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金额有误。2、被告人甘阿娇不构成集资诈骗罪，且认定被告人甘阿娇集资诈骗金额有误。被告人甘阿娇未实施虚构事实、隐瞒真相，标取空头会的诈骗行为；不能认定被告人甘阿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3、被告人甘阿娇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罪行，系自首，并积极与被害人达成还款协议，取得部分被害人的谅解。综上，考虑本案犯罪情节较轻，被告人系初犯，建议对被告人甘阿娇从轻、减轻处罚。
辩护人还当庭提供并出示了谅解书、本票，欲证明被告人甘阿娇积极处置财产，并取得部分被害人的谅解。
经审理查明：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
2010年11月至2015年2月，被告人甘阿娇未经有关部门批准，通过口口相传的方式，在本区非法组织14个“经济互助会”，以高息回报为诱饵吸收梁某、蔡某丙、郑某甲等社会不特定对象参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20798637元。具体的事实如下：
1、2010年11月10日，被告人甘阿娇组织了一个300元AB组的经济互助会，包括会主共71会，除被告人甘阿娇外截止停会时剩余活会25个，每个活会会脚累计应会支出15088元，被告人甘阿娇在该会中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377200元。
2、2011年12月20日，被告人甘阿娇组织了一个300元AB组的经济互助会，包括会主共111会，除被告人甘阿娇外截止停会时剩余活会55个，每个活会会脚累计应会支出23240元，被告人甘阿娇在该会中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1119750元。
3、2012年6月2日，被告人甘阿娇组织了一个300元AB组的经济互助会，包括会主共101会，除被告人甘阿娇外截止停会时剩余活会39个，每个活会会脚累计应会支出19542元，被告人甘阿娇在该会中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743652元。
4、2012年8月3日，被告人甘阿娇组织了一个20000元的经济互助会，包括会主共21会，除被告人甘阿娇外截止停会时剩余活会5个，每个活会会脚累计应会支出170000元，被告人甘阿娇在该会中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850000元。
5、2012年10月1日，被告人甘阿娇组织了一个300元AB组的经济互助会，包括会主共111会，除被告人甘阿娇外截止停会时剩余活会53个，每个活会会脚累计应会支出17330元，被告人甘阿娇在该会中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918490元。
6、2012年12月2日，被告人甘阿娇组织了一个1000元的经济互助会，包括会主共61会，除被告人甘阿娇外截止停会时剩余活会7个，每个活会会脚累计应会支出39930元，被告人甘阿娇在该会中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279510元。
7、2012年12月10日，被告人甘阿娇组织了一个300元5组的经济互助会，包括会主共71会，除被告人甘阿娇外截止停会时剩余活会31个，每个活会会脚累计应会支出41000元，被告人甘阿娇在该会中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1044235元。
8、2013年3月15日，被告人甘阿娇组织了一个300元10组的经济互助会，包括会主共49会，除被告人甘阿娇外截止停会时剩余活会2个，每个活会会脚累计应会支出139000元，被告人甘阿娇在该会中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278000元。
9、2013年8月6日，被告人甘阿娇组织了一个20000元的经济互助会，包括会主共31会，除被告人甘阿娇外截止停会时剩余活会14个，每个活会会脚累计应会支出200000元，被告人甘阿娇在该会中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2520000元。
10、2013年10月3日，被告人甘阿娇组织了一个6000元2组的经济互助会，包括会主共53会，除被告人甘阿娇外截止停会时剩余活会22个，每个活会会脚累计应会支出199000元，被告人甘阿娇在该会中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4114000元。
11、2014年1月1日，被告人甘阿娇组织了一个5000元3组的经济互助会，包括会主共51会，除被告人甘阿娇外截止停会时剩余活会26个，每个活会会脚累计应会支出216450元，被告人甘阿娇在该会中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5191600元。
12、2014年7月1日，被告人甘阿娇组织了一个10000元3组的经济互助会，包括会主共36会，除被告人甘阿娇外截止停会时剩余活会30个，每个活会会脚累计应会支出195000元，被告人甘阿娇在该会中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3150000元。
13、2015年1月25日，被告人甘阿娇组织了一个300元5组的经济互助会，包括会主共71会，除被告人甘阿娇外截止停会时剩余活会58个（其中被害人林某甲尚未支付2会会钱），每个活会会脚累计应会支出2375元，被告人甘阿娇在该会中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133000元。
14、2015年2月1日，被告人甘阿娇组织了一个300元3组的经济互助会，包括会主共71会，除被告人甘阿娇外截止停会时剩余活会50个（其中被害人林某甲尚未支付2会会钱），每个活会会脚累计应会支出1650元，被告人甘阿娇在该会中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79200元。
二、集资诈骗
2011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甘阿娇未经有关部门批准，通过口口相传的方式，在本区非法组织7个“经济互助会”，以高息回报为诱饵吸收社会不特定对象参会，并使用诈骗方法标取空头会，骗取集资款共计4919666元。具体的事实如下：
1、2011年12月20日，被告人甘阿娇组织了一个300元AB组的经济互助会，包括会主共111会，被告人甘阿娇包括会主会在内共4会，截止停会时实际得14会，其中10会为空头会，被告人甘阿娇在该会中骗取集资款共计298244元。
2、2012年6月2日，被告人甘阿娇组织了一个300元AB组的经济互助会，包括会主共101会，被告人甘阿娇包括会主会在内共14会，截止停会时实际得16会，其中2会为空头会，被告人甘阿娇在该会中骗取集资款共计77412元。
3、2012年12月10日，被告人甘阿娇组织了一个300元5组的经济互助会，包括会主共71会，被告人甘阿娇包括会主会在内共4会，截止停会时实际得14会，其中10会为空头会，被告人甘阿娇在该会中骗取集资款共计359360元。
4、2013年8月6日，被告人甘阿娇组织了一个20000元的经济互助会，包括会主共31会，被告人甘阿娇包括会主会在内共5会，截止停会时实际得6会，其中1会为空头会，被告人甘阿娇在该会中骗取集资款共计220000元。
5、2013年10月3日，被告人甘阿娇组织了一个6000元2组的经济互助会，包括会主共53会，被告人甘阿娇包括会主会在内共4会，截止停会时实际得6会，其中2会为空头会，被告人甘阿娇在该会中骗取集资款共计852000元。
6、2014年1月1日，被告人甘阿娇组织了一个5000元3组的经济互助会，包括会主共51会，被告人甘阿娇包括会主会在内共3会，截止停会时实际得5会，其中2会为空头会，被告人甘阿娇在该会中骗取集资款共计592650元。
7、2014年7月1日，被告人甘阿娇组织了一个10000元3组的经济互助会，包括会主共36会，被告人甘阿娇包括会主会在内共3会，截止停会时实际得9会，其中6会为空头会，被告人甘阿娇在该会中骗取集资款共计2520000元。
另查明，被告人甘阿娇造成众多被害人损失已经“区处置办”清算确认的债务金额为1300万余元，暂扣于“区处置办”清算专户资金2394101.48元（其中包括受偿款110424.48元，银行本票1835000元）。
案发后，被告人甘阿娇经电话传唤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告人甘阿娇的供述和辩解，证明被告人在2010年11月至2015年2月间，组织14个“经济互助会”的情况，包括每个“经济互助会”的起止时间，呈会名，会数，实际运行会数，尚未得会款会脚累计应出的会款金额，在自己组织的会中作会脚参与的会数及得会情况。2、被害人郑某甲、张某甲、刘某甲、苏某甲、陈某甲、孔某、李某甲、苏某乙、蔡某甲、王某甲、叶某甲、刘某乙、杨某甲、林某乙、叶某乙、彭某甲、彭某乙、庄某甲、梁某、陈某乙、苏某丙、李某乙、郭某甲、蔡某乙、施某、甘某甲、蔡某丙、郭某乙、叶某丙、杨某乙、张某乙、张某丙、杨某丙、叶某丁、林某丙、陈某丙、汪某、李某丙、洪某、叶某戊、刘某丙、倪某、郑某乙、陈某丁、吴某甲、甘某乙、刘某丁、李某丁、康某、林某甲、叶某己、郭某丙、彭某丙、苏某丁、郑某丙、吴某乙、吴某丙、王某乙、柯某、张某丁、庄某乙、蔡某丁、徐某、郑某丁、庄某丙、刘某戊的陈述，证明上述被害人有参与被告人甘阿娇组织的14个“经济互助会”中的一个或多个，及在每个会中参与的会数，每个会实际运行的会数，以及在被告人甘阿娇组织的“经济互助会”中得会、未得会的情况。3、会单、债权债务清算确认书、债权债务情况汇总表，证明上述每个“经济互助会”的会主姓名，呈会名，会的起止时间，运行会数，会脚姓名及参与会数，未得会款会脚累计应出会款的金额等，还证明被告人甘阿娇已经清算确认的债务总额是1300万余元。4、银行交易明细数据光盘、银行交易明细、银行卡单笔交易详情单、银行转账凭证，证明被告人甘阿娇与部分会脚之间会款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情况。5、公告、车辆、房产处置申请书、关于甘阿娇资产登记及处置情况说明、入户资金情况说明、本票，证明“区处置办”负责对被告人甘阿娇的涉案资产采取专门措施并进行统一清算处置，现有涉案房产、车辆拍卖所得款及受偿款，共计2394101.48元已进入“区处置办”专户。6、谅解书、情况说明，证明部分被害人愿意在被告人甘阿娇履行还款协议的情况下，对被告人甘阿娇进行谅解的情况。7、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三联单收据，证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甘阿娇处扣押会单及三联单，以及三联单记载着被告人甘阿娇在自己组织的“经济互助会”中标会，其中存在多标取会钱的情况。8、归案说明，证明被告人甘阿娇系主动投案的情况。9、身份证明，证明被告人甘阿娇的身份情况。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起诉书指控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时剩余活会会数与被告人甘阿娇及被害人陈述的不一致，故对指控的被告人甘阿娇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有异议的意见。经审查，各被害人笔录中均陈述被害人与被告人甘阿娇的拼会情况，其中明确陈述被害人本人在被告人甘阿娇组织的“经济互助会”中所剩活会会数，起诉书指控的活会会数就是根据各被害人陈述的其本人所剩活会会数相加计算得到，且各被害人陈述的所剩活会会数能得到相应的债权债务清算确认书、三联单印证。因此，通过计算被告人甘阿娇与各被害人相互确认的活会会数，比被告人甘阿娇及各被害人在笔录中概括地提到该“经济互助会”的已运行会数、活会会数，更为准确、客观，可以采信。同时，起诉书指控的第十三节、第十四节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尚未扣除被害人林某甲未支付的2会会钱，金额分别是4750元、3300元，故公诉机关关于该两节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指控有误，予以纠正。此外，被告人甘阿娇在“经济互助会”中涉嫌犯集资诈骗罪，相应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均已予以扣除。综上，辩护人提出的上述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甘阿娇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甘阿娇未实施虚构事实、隐瞒真相，标取空头会的诈骗行为，也不具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不构成集资诈骗罪的意见。经审查，虽然被告人甘阿娇及其辩护人辩称多标取的会钱是经过会脚同意，相当于是会脚标取会钱给会主甘阿娇使用，实际上属于借款行为，但根据三联单显示，被告人甘阿娇在其本人组织的“经济互助会”中多标取的会钱均是用自己的名字，且少数会脚之所以欠会主甘阿娇钱款，是因为这些会脚已经在“经济互助会”中标取会钱，而随着“经济互助会”的运行，已得会会脚还需按要求应出会钱，并不是因会脚欠会主甘阿娇钱款就由被告人甘阿娇从“经济互助会”中多标取会钱。同时，参与经济互助会的成员均知晓并承诺按照会单如期交纳会钱，由会主运行互助会时向所有会脚收取首期全数会钱，后按照得会会脚（包括会主）每期支付会单约定的会钱数额，未得会会脚支付约定的会钱数额扣除该期标得会钱的数额。但被告人甘阿娇隐瞒其标取空头会情况，使各“经济互助会”成员产生错误认识，还如期向被告人甘阿娇支付会钱。此外，被告人甘阿娇为弥补亏损，无视自身经济实力和抗风险能力，仍标取空头会，将集资款用于运行“经济互助会”此类高风险投资，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足以认定被告人甘阿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综上，被告人甘阿娇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的标取空头会会数是仅根据三联单收据计算得出，致使集资诈骗金额不够客观的意见。经审查，结合被告人甘阿娇供述、被害人陈述、会单、三联单等证据，可证实被告人甘阿娇在其组织的“经济互助会”中的会数及标取会钱情况，与起诉书指控的被告人甘阿娇标取空头会的会数、金额一致。因此，辩护人提出的上述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甘阿娇未经有关部门批准，以民间“经济互助会”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公众存款共计2000万余元，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甘阿娇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标取空头会，骗取集资款共计490万余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又构成集资诈骗罪，应予以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甘阿娇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甘阿娇不构成集资诈骗罪的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被告人甘阿娇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集资诈骗罪行后又翻供，对集资诈骗犯罪不成立自首。鉴于被告人甘阿娇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行，仅对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成立自首，且积极配合债务清算，取得部分被害人的谅解，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相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但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甘阿娇减轻处罚的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为严肃社会主义法制，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根据本案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二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甘阿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17日起至2028年9月16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甘阿娇退赔全部违法所得，返还各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乐锋
人民陪审员 谢夏香
人民陪审员 蔡继勇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代书 记员 许 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