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民二终字第7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花清。
委托代理人：白文彬。
委托代理人：亓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发群（系死者ＸＸ福的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永军（系死者ＸＸ福的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永梅（系死者ＸＸ福的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永亮（系死者ＸＸ福的次子）。
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慕金付。
被上诉人顾发群、朱永梅、朱永亮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朱永军（系死者ＸＸ福的长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
代表人：马宝东。
委托代理人：邓亚伟。
原审被告：阜阳市安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余兰英。
上诉人袁花清因与被上诉人顾发群、朱永军、朱永梅、朱永亮、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原审被告阜阳市安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阳安泰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4日作出的（2015）甬鄞东民初字第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5年5月18日下午，被告袁花清驾驶皖K×××××号重型普通货车从北仑小港镇驶往宁海县，14时53分许，该车沿莫云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云龙交界处附近时，车头与相对方向越过中心虚线由ＸＸ福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ＸＸ福当场死亡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5年6月3日，宁波市公安局东钱湖分局交巡警大队作出事故认定，认定袁花清驾驶超载车辆未注意前方车辆动态，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载物的长、宽、高不得违反装载要求，不得遗洒、飘散载运物。”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等规定。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一方面原因。ＸＸ福驾驶电动自行车遇相对方向来车时越过中心线，未确保安全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等规定，其过错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另一方面原因。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ＸＸ福应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袁花清应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后被告袁花清不服事故认定，向宁波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申请复核，因原审法院已受理本起纠纷，该局遂作出终止复核的决定。事发后，原告支出急救费用300元。
另查明，事发时下雨。死者ＸＸ福系农业户口，生前居住在宁波市鄞州区云龙镇云龙嘉苑小区，购买压路机从事经营有五、六年时间。死者ＸＸ福的父母已去世，ＸＸ福与顾发群生育有朱永军、朱永梅、朱永亮三个子女。皖K×××××号重型普通货车的实际车主系被告袁花清，挂靠在被告阜阳安泰公司名下经营，该车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3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第二十条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保险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它法律法规中有关机动车装载的规定，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被告阜阳安泰公司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制作的《投保单》和《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投保保险人告知书》上盖章并注明日期，《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投保保险人告知书》上载明：“在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条款中，特别提示投保人注意以下事项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一）无证驾驶、饮酒后驾驶、故意制造保险事故、交通肇事逃逸、被保险车辆超载、被保险车辆危险程度增加等行为，造成的被保险车辆损失和第三者损失。……”。事发后，被告袁花清垫付了20000元。
原审原告顾发群、朱永军、朱永梅、朱永亮于2015年6月16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原审被告赔偿医疗费300元、死亡赔偿金883100元、丧葬费26874元、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1472元、交通费10070元、住宿费2376元、电动车损失1500元、尸体保存等其他费用664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982333元中的638199.8元［（982333元-122000元）＊60%＋122000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0元，还应支付618199.8元；2.原审被告太平洋保险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内赔偿）。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三个争议焦点：一是事故责任应当如何划分；二是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确定；三是商业三者险是否应当扣除10%绝对免赔率予以赔付。
关于争议焦点一即事故责任应当如何划分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监控显示，事发现场道路系机动车和非机动车混合道路，ＸＸ福驾驶的非机动车在道路右侧未靠近道路右边发生事故，其通行的右边区域未受阻但有突变行为，符合《宁波市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确定标准》第2.1.2.2.2关于未设非机动车道的相向事故的规定“非机动车在道路右侧未靠近道路右边事故：……靠近道路右边区域未受阻但非机动车有突变行为的，双方承担同等责任……”，且事发时下雨，机动车制动性能明显下降，被告袁花清驾驶车辆违章超载，导致刹车距离增加，也是未能有效避免事故发生的另一个重要原因。综上，死者ＸＸ福和被告袁花清对导致本起交通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相当，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予以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确定。原审法院认为，死者ＸＸ福虽系农业户口，但其事发前一年居住在宁波市鄞州区云龙镇云龙嘉苑小区，属于城镇范围，且暂住证显示死者ＸＸ福生前从事运输工作，暂住信息显示死者ＸＸ福到宁波生活数年时间，与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人证言等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能证实死者ＸＸ福生前居住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生产，故原告按城镇居民标准主张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即保险公司能否免赔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告太平洋保险已就超载应当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在保险条款中载明，同时对投保人被告阜阳安泰公司就超载、交通肇事逃逸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情形的免责事由进行了单独告知，投保人被告阜阳安泰公司也在投保单、免责说明上盖章，被告太平洋保险作为保险人已尽到免责提示说明义务，被告袁花清驾驶被保险车辆超载，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载物的长、宽、高不得违反装载要求，不得遗洒、飘散载运物”的规定，故被告太平洋保险可以按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扣除10%免赔率予以赔付。
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被告太平洋保险作为承保肇事车辆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原告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根据事故认定，依照《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九条第三款第（三）项之规定，确定由肇事驾驶人和实际车主被告袁花清承担60%的赔偿责任。被告太平洋保险应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原告超出商业三者险限额的其余损失，由被告袁花清予以赔偿。被告阜阳安泰公司作为运营车辆的挂靠公司，应依法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关于医疗费300元、死亡赔偿金883100元、丧葬费26874元的主张均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酌情确定为5000元。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记载，死者ＸＸ福驾驶的电动车受损，原告未举证证明损失的具体数额，保险公司也未定损，结合事故现场照片，酌情认定为500元。原告已主张丧葬费26874元，其再要求尸体保存等其他费用6641元属于重复主张，故不予支持。原告的近亲属ＸＸ福因本起交通事故导致死亡，原告必然遭受一定的精神痛苦，结合死者ＸＸ福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原告要求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300元、死亡赔偿金883100元、丧葬费26874元、处理事故人员费用5000元、电动车损失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945774元。被告太平洋保险在交强险内应赔偿1205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内应赔偿270000元（已扣除超载绝对免赔率10%），合计390500元。被告袁花清应赔偿原告的其余损失225164.4元{［（945774元-120500元）＊60%］-270000元}。车辆的性质是属于机动车还是非机动车，应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人民法院在案件审理中不宜对此作出认定，交警部门已认定死者ＸＸ福驾驶的电动车系非机动车，故对被告袁花清要求对死者ＸＸ福驾驶的电动车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被告阜阳安泰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第一款、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八条、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顾发群、朱永军、朱永梅、朱永亮经济损失3905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袁花清赔偿原告顾发群、朱永军、朱永梅、朱永亮经济损失225164.4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0元，还应支付205164.4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三、被告阜阳市安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四、驳回原告顾发群、朱永军、朱永梅、朱永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81元，减半收取4990.5元，财产保全费620元，合计诉讼费5610.5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负担3545元，被告袁花清、阜阳市安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862元，原告顾发群、朱永军、朱永梅、朱永亮负担203.5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袁花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受害人ＸＸ福驾驶的车辆符合机动车标准，上诉人在原审中申请鉴定，原审法院应对车辆属性进行鉴定，但原审法院以交警部门已经认定为由予以拒绝。上诉人的超载行为与发生交通事故没有必然的关联性，受害人ＸＸ福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上诉人仅承担次要责任。皖K×××××号车辆附加投保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条款，不存在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增加赔偿给被上诉人顾发群、朱永军、朱永梅、朱永亮30000元，上诉人不承担205164.4元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顾发群、朱永军、朱永梅、朱永亮答辩称：上诉人关于受害人驾驶电动车属性和事故责任划分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答辩称：原审判决太平洋保险免赔10%符合法律规定。对上诉人的其他上诉意见没有异议。
原审被告阜阳安泰公司未提供书面答辩。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经宁波市公安局东钱湖分局交巡警大队认定，上诉人袁花清与受害人ＸＸ福应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根据事故当时的监控显示，事发道路系机动车和非机动车混合道路，受害人ＸＸ福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在道路右侧未靠近道路右边行使，其通行的右边区域未受阻但有突变行为，上诉人袁花清驾驶车辆违章超载，导致刹车距离增加，据此，受害人ＸＸ福与上诉人袁花清对本起交通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相当，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应予采信。上诉人要求对受害人ＸＸ福驾驶的车辆属性进行鉴定，依据不足。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已就超载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在保险条款中载明，同时对超载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情形的免责事由向投保人进行了单独告知，故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依法可以按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扣除10%免赔率予以赔付。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袁花清与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27元，由上诉人袁花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灵波
代理审判员 郑 辉
代理审判员 闵群锋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日
代书 记员 陆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