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晋中中法民终字第9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左权支公司。
营业场所：晋中市左权县城北大街85号。
负责人赵俊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静，山西民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新明。
委托代理人霍瑞平，女，汉族。系周新明妻子。
委托代理人王丽娟，山西天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永玲。
法定代理人周新明，男，身份情况同上。系周永玲父亲。
法定代理人霍瑞平，女，汉族。系周永玲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亮。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左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左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左权县人民法院（2013）左民初字第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11月18日14时40分，张亮驾驶晋K×××××号“帕萨特”牌小型轿车从滨河路到北大街，由南向北行驶至左权县万寿街与将军路十字路口与由西向东行驶的周新明无证驾驶的无号牌“金城125型”普通二轮摩托车（后乘座周永玲）发生碰撞，造成周新明、周永玲受伤，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发生。2012年12月15日，左权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亮在本起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周新明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周永玲无责任。事故发生当天，周新明、周永玲被送往左权县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周新明为右胫骨中下三分之一处开放粉碎性骨折，周永玲右锁骨骨折、颅底骨折、右颞顶部软组织挫伤，周新明、周永玲于2013年1月17日出院，共计住院60天。期间，张亮垫付医疗费1766.7元、急救车费67元、现金垫付19900元，共计垫付21733.7元。2013年5月23日，山西省晋中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出具两份鉴定，鉴定周新明构成8级伤残、周永玲构成10级伤残。人保财险左权支公司对周新明伤情提出重新鉴定，2013年12月14日，山西省晋中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周新明构成9级伤残。另查明：张亮驾驶的晋K×××××号“帕萨特”牌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刘先德，实际所有人为张亮。事故车辆在人保财险左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1份、第三者责任险1份，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周永玲放弃向周新明主张在此次事故中应承担的赔偿责任。
针对自己的主张，周新明、周永玲向该院提供以下证据：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1份用于证明事故发生经过及责任划分；2、住院病历2份、诊断证明书2份、出院证2份用于证明二人治疗情况；3、医疗费票据5支、日费用清单2份用于证明二人医疗费金额；4、司法鉴定意见书2份用于证明二人伤残等级；5、鉴定费收据2份用于证明鉴定费金额；6、车损价格鉴定委托书1份用于证明周新明摩托车损失金额；7、车辆评估鉴定费收据1支用于证明摩托车损失鉴定费金额；8、霍瑞平、周永胜身份证复印件用于证明陪护人信息；9、左权县永清社区居委会、左权县城区管委会、左权县公安局辽阳派出所共同出具证明1份、左权县西关学校证明1份、租房合同1份用于证明二人在城镇居住1年以上事实；10、双拐收据1支用于证明周新明购买双拐费用；11、左权县华通停车场收据1支用于证明周新明停车损失金额；12、交通费票据67支用于证明周新明、周永玲交通费金额；人保财险左权支公司的质证意见：1、对周新明、周永玲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历、日费用清单、诊断证明书、出院证、医疗费票据、霍瑞平身份证复印、周永胜身份证复印件、双拐收据、左权县西关学校证明均无异议，但医疗费票据中应酌情扣除10%营养品；2、对周永玲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无异议，对周新明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应按重新鉴定后结论为准；3、鉴定费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范围，不予承担；4、车损价格鉴定委托书因未提供鉴定人的资质和鉴定机构的资质复印件不予认可；5、左权县永清社区居委会、左权县城区管委会、左权县公安局辽阳派出所证明共同出具证明、租房合同无法证明周新明、周永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不予认可；6、交通费票据因提供出租车发票未考虑合理交通工具不予认可，可酌情考虑300元。张亮的质证意见同人保财险左权支公司一致。
人保财险左权支公司针对自己的主张向该院提供山西省晋中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用于证明周新明经重新鉴定为9级伤残。周新明、周永玲的质证意见为：山西省晋中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存在明显违法现象，周新明伤残等级应按8级伤残计算。张亮未提出异议。
张亮针对自己的主张向该院提供以下证据：1、医疗费票据8支，用于证明其垫付医疗费金额；2、急救车票据2支，用于证明其垫付急救车费用；3、现金收据4支，用于证明其垫付给周新明、周永玲现金金额；4、保险单2份，用于证明其车辆投保情况。周新明、周永玲及人保财险左权支公司对张亮提供的用于证明垫支情况的证据未提出异议。
对以上证据，该院审查认为：1、对周新明、周永玲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历、日费用清单、诊断证明书、出院证、医疗费票据、霍瑞平身份证复印、周永胜身份证复印件、双拐收据，人保财险左权支公司、张亮无异议，该院予以认定；2、对周永玲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人保财险左权支公司、张亮无异议，该院予以认定，对于周新明的伤残等级应以山西省晋中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为准，周新明、周永玲提出的理由不足以推翻以上鉴定结论，该院对山西省晋中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定；3、鉴定费收据属于周新明、周永玲合理支出费用，该院予以认定；4、左权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具有资质作出的车损价格鉴定委托书，该院对此予以认定；5、左权县华通停车场收据无法证明系周新明在此次事故中的损失，且不属于财产损失范围，该院不予认定；6、左权县永清社区居委会、左权县城区居委会、左权县公安局辽阳派出所证明共同出具证明、左权县西关学校证明、租房合同能够相互印证，且有相关机关证实，能够证明周新明、周永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的事实，该院对以上证据所证明周新明、周永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事实予以认定；7、交通费票据因均系出租车发票且多为连号票据，考虑到周新明、周永玲确需产生交通费用，该院组织双方对交通费项目进行协商，双方认可按300元计算交通费，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认定。对于张亮提供的医疗费票据、急救车票据、现金收据、保险单，周新明、周永玲及人保财险左权支公司未提出异议，该院予以认定。
经以上证据认证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佐证，该院认定周新明、周永玲损失如下：一、周新明的损失：1、医疗费13922.2元（以该院认定的医疗费票据为准）；2、护理费4158元（双方认可按69.3元标准计算60天，该院予以认定，69.3元／天×60天）；3、误工费12889.8元（计算至鉴定前一日，因二次鉴定均构成伤残，双方仅就伤残等级存在争议，该院虽认可第二份鉴定结论，但误工费计算至第一份鉴定结论前一日，186天×69.3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参照当地国家机关出差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15元／天×60天）；5、营养费600元（结合医嘱，按住院天数计算，10元／天×60天）；6、残疾赔偿金81646.8（依照周新明的伤残等级，按城镇居民计算408234元×20%）；7、交通费150元（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认可每人按150元计算，该院予以认定）；8、鉴定费1060元（周新明主张的鉴定费合法有据，该院予以认定，其中包含60元摩托车车损鉴定费）；9、残疾用具费130元（周新明主张的残疾用具费，人保财险左权支公司、张亮予以认可，该院予以认定）；9、摩托车辆损失费1550元（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车损价格鉴定委托书鉴定结论）；10、停车费（该票据无法证明系周新明在此次事故的损失，且不属于财产损失范围，该院不予认定）；11、精神抚慰金10000元（结合伤残等级，依据过错程度，损害结果等酌情考虑），以上损失共计127006.8元。二、周永玲的损失：1、医疗费6083.05元（以该院认定的医疗费票据为准）；2、护理费4158元（双方认可按69.3元标准计算60天，该院予以认定，69.3元／天×6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参照当地国家机关出差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15元／天×60天）；4、营养费600元（结合医嘱，按住院天数计算，10元／天×60天）；5、残疾赔偿金40823.4（依照周永玲的伤残等级，按城镇居民计算408234元×10%）；6、交通费150元（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认可每人按150元计算，该院予以认定）；7、鉴定费1000元（周永玲主张的鉴定费合法有据，该院予以认定）；8、精神抚慰金5000元（结合伤残等级，依据过错程度，损害结果等酌情考虑），以上损失共计58714.45元。三、张亮垫付给周新明、周永玲，周新明、周永玲起诉时未主张的医疗费1766.7元、急救车费67元。综合以上三项损失，共计187554.95元。
原审认定，（一）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张亮在该起事故中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导致周新明、周永玲身体受伤，结合左权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事故责任认定，张亮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事故车辆在人保财险左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故人保财险左权支公司应对周新明、周永玲的损失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限额内首先予以赔付，不足部分应由张亮赔付。（二）上述损失，人保财险左权支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分项限额下不计责任予以赔付。由于周新明、周永玲医疗费项下损失已超出10000元，伤残项下赔偿超出110000元，车辆损失费155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项下赔偿。则人保财险左权支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项下赔偿周新明、周永玲各项损失共计121550元（交强险项下优先赔付精神抚慰金）。以上超出交强险分项限额共计66004.95元，应按事故责任比例予以划分。周永玲虽无责任，但周永玲放弃向周新明主张权利，依据事故责任比例，则张亮对周永玲的损失也承担70%的赔偿责任。周新明、周永玲均自行承担30%，即19801.49元，剩余46203.46元由人保财险左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限额内承担。综上，人保财险左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2155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46203.46元，以上共计167753.46元。其中包括张亮垫付的21733.7元，张亮垫付的21733.7元在案件执行时予以扣减。
原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左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周新明、周永玲167753.46元（其中张亮垫付的21733.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左权支公司直接赔付给张亮）；（二）驳回周新明、周永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人保财险左权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及主要上诉理由是：1、原审审期间周新明、周永玲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二人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更无法证明周新明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原审认定周新明、周永玲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不当，周新明、周永玲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如此，原审对周新明残疾赔偿金多计算53030.8元、对周永玲残疾赔偿金多计算26515.4元；2、原审时周新明提交的车损价格鉴定委托书并未提供鉴定人的资质和鉴定机构的资质复印件，因此，车损价格鉴定不具备客观性，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摩托车损失费155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不承担鉴定费，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周新明鉴定费1060元、周永玲鉴定费1000元，属于超出保险标的利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对鉴定费2060元、摩托车损失费1550元不承担责任，对周新明残疾赔偿金多计算的53030.8元、周永玲残疾赔偿金多计算的26515.4元不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周新明、周永玲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张亮答辩同意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二审期间，周新明提供了左权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该中心的“价格鉴证机构资质证”和鉴定人鉴定资质证，上诉人人保财险左权支公司及张亮对该资质证无异议。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相同。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以下三个：
（一）周新明、周永玲的伤残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还是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在《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一他字第25号）中指出：“在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受害人周新明、周永玲的户籍虽在农村，但根据其在原审期间提供的左权县永清社区居委会、左权县城区管委会、左权县公安局辽阳派出所共同出具的证明，左权县西关学校证明、租房合同，可以证明周新明、周永玲在县城租房居住一年以上，周新明、周永玲的经常居住地、生活消费地均为城镇。根据上述复函规定精神，原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周新明、周永玲的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二）左权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能否作为认定周新明摩托车车损价值依据。
二审期间，周新明提供了摩托车车损价值鉴定机构及鉴定人的鉴定资质证件，上诉人及张亮对该资质证无异议，本院对该资质证予以认定。至此，由于左权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在对周新明受损摩托车进行鉴定过程中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具有相应鉴定资质，故其出具的鉴定结论应被采信作为定案依据，据此认定周新明摩托车车损价值为1550元。
（三）上诉人应否赔付周新明、周永玲鉴定费。
本案中，周新明已付的其本人、周永玲的人损伤残鉴定费及车损鉴定费，系为确定保险标的损失程度而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根据《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该项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故原审确定人保财险左权支公司赔付周新明、周永玲该项费用于法有据，应予维持。
综上，人保财险左权支公司所持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7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左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郝永丽
审 判 员 白雁军
代审判员 元晓鹏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刘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