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6刑终60号
原公诉机关邹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现民，男，汉族，1967年12月25日出生于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初中文化，居民，户籍地临沂市河东区，住临沂市兰山区。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5年6月30日被沂南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二万三千元。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3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3日被逮捕。
辩护人樊忠钦，山东梁邹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高艳芳，山东三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芝军，男，汉族，1961年2月10日出生于山东省邹平县，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邹平县，住邹平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2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1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王玲，女，汉族，1964年9月23日出生于山东省邹平县，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邹平县，住邹平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2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1日被逮捕。2018年2月8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张芝广，男，汉族，1966年4月4日出生于山东省邹平县，初中文化，农民，住邹平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3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逮捕，2018年2月8日被取保候审。
邹平县人民法院审理邹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芝军、李现民、王玲、张芝广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二○一八年二月七日作出（2017）鲁1626刑初25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现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7年2月，被告人张芝军与邹平县孙镇供销社签订合同，租赁邹平县孙镇供销社铅厂。为谋取经济利益，在未办理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自2015年初开始在租赁的铅厂大量收购废铅酸蓄电池，雇佣工人对回收的废铅酸蓄电池进行拆解。由被告人张芝军全面经营管理，被告人王玲负责收付款，管理账目。拆解作业过程中，操作工人将废铅酸蓄电池中残留的废电解液倾倒在院内，将拆解出的废铅板、电瓶外壳分类堆放在院内，对院内土壤造成污染。据统计，2016年8月至案发，被告人张芝军、王玲经拆解回收的废铅酸蓄电池，获废铅板1500余吨。废铅蓄电池、废铅蓄电池拆解过程中产生的废铅板、酸液均为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的危险废物，系“有毒物质”。
2015年7月，被告人张芝军、王玲为谋取经济利益，产生利用拆解出的废铅板炼制铅锭谋利的想法，在未办理危险废物经营许可手续的情况下，被告人王玲与山东华孟集团签订合同，租赁邹平县临池镇山东华孟集团一闲置车间，在车间内安装炼铅设备，用于炼制铅锭。2015年10月，该炼铅车间投产，被告人张芝广明知被告人张芝军、王玲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仍然到该炼铅车间具体负责生产经营。同时，被告人张芝广还负责将孙镇供销社铅厂拆解出的废铅板押运至临池炼铅车间，用于炼制铅锭。2016年4月，被告人李现民开始参与张芝军临池炼铅车间的生产经营，组织工人利用废铅板炼制铅锭。炼制出铅锭产品后，被告人张芝军、李现民负责联系销售，被告人王玲负责收付款。经统计，2016年8月至案发，被告人张芝广从孙镇非法拆解废铅酸蓄电池现场向临池炼铅厂押送废铅板1500余吨用于炼制铅锭。炼铅过程中产生的铅灰、铅渣、含铅污泥均为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的危险废物，系“有毒物质”。
2017年2月14日，被告人张芝军、王玲在孙镇非法拆解废铅酸蓄电池现场被公安人员抓获；2017年3月10日，被告人李现民在临沂市兰山区生产资料公司小区被抓获；2017年3月20日，被告人张芝广在邹平县东方华城小区被抓获。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薛某1、薛某2、王某1、邵某、薛某3、李某1、李某2、薛某4、郭某、刘某1、武某1、武某2、汪某、庄某、王某2、胡某、格某某、刘某2、陈某、朱某、崔某、文某、解某、王某3、蔡某、李某3、王某4、何某、曹某、王某5、李某4、李某5、王某6、马某、张某、薛某5、赵某、由某某、孟某、石某、王某7、王某8证言。
2.邹平县公安局出具的邹公食药环勘（2017）001、002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现场方位示意图；
3.证人由某某的辨认笔录。
4.书证案件来源、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电话查询记录、营业执照复印件、厂房租赁合同、孙镇供销合作社铅厂承包合同、扣押清单、邹平县环境保护局于2017年7月13日出具的《关于邹平领航再生资源综合利用有限公司危险废物经营资质的说明》、办案说明、中国移动客户关系管理系统查询资料、李现民与王玲手机短信记录统计、有张芝广签名的过磅单统计表、过磅单、被告人王玲、证人李某1等人的银行交易明细、沂南县人民法院（2015）沂南刑初字第203号刑事判决书。
4.被告人张芝军、李现民、王玲、张芝广供述。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芝军、李现民、王玲、张芝广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均构成污染环境罪。2016年8月1日起施行的2016版《国家危险废物名录》将含铅极板列入危险废物名录，在此之前施行的2008版《国家危险废物名录》未将废铅酸蓄电池、废铅酸蓄电池拆解过程中产生的废铅板列为危险废物，认定被告人张芝军等人自2016年8月1日至案发非法拆解废铅酸蓄电池获取废铅板用于炼制铅锭的数量为1500余吨，符合严重污染环境后果特别严重的情形，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芝军、李现民销售铅锭2865吨的事实，证据不足，不予确认。被告人张芝军、李现民、王玲、张芝广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张芝军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李现民、王玲、张芝广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李现民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被告人王玲、张芝广确有悔罪表现，适用缓刑对其居住的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故对其从轻处罚，适用缓刑。据此，对被告人张芝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对被告人李现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对被告人王玲、张芝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撤销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法院(2015)沂南刑初字第203号判决中对被告人李现民宣告缓刑一年的执行部分。以被告人张芝军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八万元。以被告人李现民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六万元，与前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二万三千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八万三千元。以被告人王玲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三万元。以被告人张芝广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二万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现民提出“临池炼铅厂没有烟囱、铅灰；疑似铅膏的黑色废渣、铅灰、含铅污泥没有经过鉴定；临池华孟集团不锈钢公司的现场中的十余袋黑色物质及烟道灰不是张芝军的炼铅车间生产的；他具有坦白情节；系从犯；原审对他的罚金数额过高”的上诉理由。李现民的第一辩护人除提出与其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外，还提出“李现民在被沂南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二万三千元后，该罚金已缴纳，不能再合并执行”的辩护意见，李现民的第二辩护人提出“原审对李现民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过重，并处罚金六万元过高”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李现民及其第一辩护人提出“临池炼铅厂没有烟囱、铅灰；疑似铅膏的黑色废渣、铅灰、含铅污泥没有经过鉴定；临池华孟集团不锈钢公司的现场中的十余袋黑色物质及烟道灰不是张芝军的炼铅车间生产的”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一审庭审质证认定邹平县公安局出具的“2.14”污染环境案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等证实现场位于邹平县临池镇王家庄村华孟集团不锈钢公司，现场有烟道、十余袋黑色物质及烟道灰，该笔录及照片在一审庭审质证时，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及一审辩护人均对该笔录未提出异议，该笔录与其他证人证言及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供述能够相互印证。并且原审认定上诉人李现民、原审被告人张芝军、王玲、张芝广污染环境的后果特别严重，是基于上述四人参与非法处置有毒物质废铅板1500余吨，故对疑似铅膏有没有进行鉴定，不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及处刑。故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现民、原审被告人张芝军、王玲、张芝广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且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均构成污染环境罪。关于上诉人李现民及其第一辩护人提出“李现民具有坦白情节；系从犯；原审对李现民的罚金数额过高”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原审已认定李现民为从犯，并在处刑时依法从轻处罚，根据李现民的犯罪事实及获利情况，对其判处罚金六万元属罪责相适应。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李现民在2015年6月30日因犯危险驾驶罪被沂南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二万三千元，因李现民在缓刑考验期内犯罪，原审法院以其撤销缓刑，将原判拘役六个月与本罪所处刑罚进行并罚并无不当。鉴于李现民犯危险驾驶罪的罚金刑已履行，原审法院对李现民的罚金刑再与前罪进行并罚，属量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邹平县人民法院（2017）鲁1626刑初25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及第二项中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现民、原审被告人张芝军、王玲、张芝广犯污染环境罪的定罪处刑部分。
二、撤销邹平县人民法院（2017）鲁1626刑初253号刑事判决第二项中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现民的合并执行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现民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与前犯危险驾驶罪所判处拘役六个月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10日起至2020年3月9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娟
审判员 张建彬
审判员 张诗卿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胡 进
书记员 张雪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