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民再102号抗诉机关：河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马洪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秋（系马洪艳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勇，河北正万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唐山市丰润区中医院。法定代表人：齐建永，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冰，该医院医务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郁爱康，河北腾邦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马洪艳因与被申诉人唐山市丰润区中医医院（以下简称中医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唐民一终字第569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冀检民监[2016]060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6）冀民抗9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戎艳增、张建鑫出庭。申诉人马洪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秋、李玉勇，被申诉人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冰、郁爱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唐民一终字第569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马洪艳原系中医院在编合同制职工，1997患病后持续治疗。从2002年8月至2012年10月办理退休手续之前，马洪艳一直没有参加劳动，单位也未支付工资。马洪艳在办理退休手续之后以中医院为被告起诉，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为三项：1.确认2002年8月至2012年10月存在劳动关系；2.补发工资101472元；3.要求返还自己缴纳的养老保险失业保险37682.68元。一审法院判决后，马洪艳及中医院均提出上诉。二审期间马洪艳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中医院支付病假期间工资待遇25%的经济补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终审法院没有按照程序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直接以“马洪艳自患病后至退休前的十多年期间一直未上班，在此期间马洪艳一直自己交纳养老保险，且一直未主张单位为其发放工资，故其主张中医院应支付其全额工资、支付工资报酬25%的经济补偿金，理据不足”为由，对马洪艳包括经济补偿金请求在内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并驳回，维持原判，使得马洪艳针对经济补偿金的主张无法另行寻求司法救济，违反上述司法解释。马洪艳称：与检察院抗诉理由一致。补充：1.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侵害了自己的合法权益。2.原审法院对暖气费、工会会员费、精神文明奖、药费认为超过本案的举证期限为由不进入实体审理无任何法律依据。3.被申请人中医院无故克扣再审申请人马洪艳工资，应该支付工资报酬25%的经济补偿金。中医院辩称：1.中医院停发马洪艳的工资，由马洪艳自行负担养老保险费和失业保险费并保留劳动关系是双方协商一致达成的口头协议，并且已经履行完毕。中医院不应再支付马洪艳任何费用。2.原审法院判决中医院支付2002年9月至2012年10病假工资64656元，并返还养老保险费、失业保险费适用法律错误。3.二审法院对于马洪艳要求支付全额工资、支付工资报酬25%经济补偿金诉求处理得当。马洪艳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988年10月在中医院处上班，系在编合同制人员，职称为高级工。2001年6月14日向单位直接主管领导申请休病假并获准许。2001年6月20日至同年7月25日在中医院治疗，效果不佳。于2001年7月25日至2002年4月2日在唐山市开滦精神卫生中心治疗，经诊断为躯体形式障碍。治疗效果不佳，于2002年4月18日至同年6月26日在北京治疗，效果也不明显，此后原告在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被告处陆续治疗至2007年1月，效果均不理想。自2002年8月底，被告中医院人事科通知原告马洪艳停发工资，解除合同，但单位未出具任何书面材料，原告住院期间，被告仍给其缴纳医疗保险，未支付工资，原告自己缴纳养老保险和失业保险，实际缴纳养老保险费和失业保险费合计37682.68元。2012年10月在原告的积极主张下，被告为原告办理了退休手续，退休证上明确载明被告是原告的单位，并标明参加工作时间和职称。从被告停发原告工资后原告与被告协商补发工资和缴纳养老保险事宜，被拒绝。根据现行劳动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应在合理期限内书面通知劳动者本人，但本案中被告并未出具书面的解除劳动关系材料，并持续为原告缴纳医疗保险至退休时。因此原告与被告在退休前一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自2001年6月20日至2012年10月治病期间应享受事业单位职工病假待遇，核发相应工资，而不是完全不支付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的规定，原告在这期间缴纳的养老保险费和失业保险费应由单位承担的部分，被告应予返还。起诉要求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2002年8月至2012年10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向原告补发2002年8月至2012年10月期间应发工资101472元；判决被告向原告返还2002年8月至2012年10月期间个人缴纳的养老保险费和失业保险费共计37682.68元。被告中医院辩称：原告诉请不符合事实，原告主张向被告相关领导在2001年6月14日请求休病假事实成立，原告至今没有向被告提供任何自己患病和休病假的相关手续。2002年8月原告主动提出自己的工资不要了，自己交纳养老保险，自己去休息不再上班，我单位领导出于照顾的角度出发同意原告申请。双方达成协议后2002年8月开始养老保险由原告自己以现金的方式缴纳到我单位，由我单位和其他职工一起上缴。2002年8月停发工资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因为工资作为劳动者必须按本单位的相关规章制度工作才能取得劳动报酬，不履行劳动义务，无权取得任何工资。另外原告主张的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请法院不予受理。以上能证明原告诉请不符合事实，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马洪艳于1988年到被告中医院工作，1997年原告开始患病，2001年、2002年原告病情加重，先后分别到唐山××精神卫生中心、××、××等地治疗，诊断为躯体形式障碍。因原告不能到单位上班，原告之母刘俊秋找被告当时的院领导请假。2002年8月底中医院停止了马洪艳的工资，但为其交纳医疗保险，自2002年9月马洪艳养老保险费由其母刘俊秋送至中医院，由中医院代交到社保部门，2002年9月至2012年10月马洪艳共交纳养老保险费用34769.06元其中个人应缴纳的份额为3640.56元，单位应缴纳31128.5元。十年间马洪艳共交纳失业保险2913.62元，被告中医院认可为3076元，此款一直保存在中医院，未上交至社保部门。庭审过程中原告马洪艳提出要求中医院补偿其十年工资，并按岗位工资、薪级工资计算，中医院表示不认可。原告马洪艳于2012年10月办理退休手续后，于2013年8月6日到唐山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以超出受案范围为由未受理，后原告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在劳动者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用人单位另行安排工作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但是应当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被告中医院一直未向原告发放书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故本院不能认定原被告双方的劳动人事关系已经解除。原告患病治疗期间，被告停发原告工资的做法欠妥。但原告患病长达十多年之久，未到单位工作，其要求被告支付2002年9月至2012年10月工资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本院参照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9条“职工患病或非因公负伤治疗期间，在规定的医疗期间内由企业按有关规定支付其病假工资或疾病救济费，病假工资或疾病救济费可以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但不能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80%。”的规定计算为64656元（按照河北省2002年至2012年最低工资标准的80%计算）。原告要求中医院退回养老保险金31128.5元、失业保险金2913.62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原告于2012年10月办理退休手续后申请仲裁，后起诉，被告认为其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定。法庭辩论过程中原告提出的要求暖气费、工会会员费、精神文明奖、药费等超出举证期限，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原告马洪艳与被告中医院2002年8月至2012年10月存在劳动关系；二、中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给付马洪艳2002年9月至2012年10月病假工资64656元；三、中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马洪艳养老保险费31128.5元，失业保险费2913.62元，合计34042.12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负担。判后马洪艳与中医院均不服，分别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马洪艳上诉主要理由为：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侵害了自己的合法权益。马洪艳于1988年在中医院处上班，系在编合同制员工，2001年6月14日因病经单位领导批准后休假治疗，直至2012年10月办理退休，其休假期间的工资应当按照《河北省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病、事假期间生活待遇的暂行规定》而不应适用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支付工资。二、中医院无故克扣马洪艳工资，应支付工资报酬25%的经济补偿金。三、原审法院对暖气费、工会会员费、精神文明奖、药费认为超过本案举证期限为由不进行实体审理无任何法律依据。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中医院上诉主要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停发马洪艳工资、个人负担养老保险费和失业保险费是双方自愿协商的结果。马洪艳从2001年6月14日开始以患病为由，不再上班，但其未办理任何手续。到2002年8月因马洪艳长期旷工，经中医院院务会决定与马洪艳解除劳动关系，马洪艳母亲得知情况后，开始找中医院领导，最终达成了停发全部工资、自己交纳养老保险，暂时保留关系的协议。双方一直按协议执行，2012年10月之前马洪艳从来没有主张过工资和养老保险负担问题。二、中医院系事业单位，双方均应依法执行《河北省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请事假制度暂行规定》等规定。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劳动的相关规定。故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马洪艳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二审法院认为，马洪艳因患病于2002年8月被中医院停发工资后，其一直自己交纳养老保险，并由中医院为其交纳医疗保险到退休。中医院主张其与马洪艳已经于2002年8月解除了劳动关系，不应支付马洪艳工资及返还养老保险费，但在办理马洪艳退休手续时马洪艳的原工作单位为中医院且中医院主张自己认可当时双方保留关系，证明双方仍存在劳动关系。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马洪艳自患病后至退休前的十多年期间一直未上班，在此期间马洪艳一直自己交纳养老保险，且一直未主张单位为其发放工资，故其主张中医院应支付其全额工资、支付工资报酬25%的经济补偿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马洪艳要求中医院支付暖气费、工会会员费、精神文明奖、药费等，因其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出，原审判决以其超出举证期限不予支持并无不妥。二上诉人均主张本案不应适用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均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马洪艳和中医院各负担10元。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在劳动者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用人单位另行安排工作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但是应当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中医院一直未向马洪艳发放书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马洪艳患病长达十多年之久，未到单位工作，故原审认定双方存在劳动人事关系、对马洪艳要求中医院支付2002年9月至2012年10月工资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并无不妥。其次，马洪艳要求中医院支付暖气费、工会会员费、精神文明奖、药费等，因其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出，原审判决以其超出举证期限不予支持并无不妥。最后，关于二审期间马洪艳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中医院支付病假期间工资待遇25%的经济补偿金一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二审法院直接以“马洪艳自患病后至退休前的十多年期间一直未上班，在此期间马洪艳一直自己交纳养老保险，且一直未主张单位为其发放工资，故其主张中医院应支付其全额工资、支付工资报酬25%的经济补偿金，理据不足”为由，对马洪艳包括经济补偿金请求在内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并驳回，确实不妥，本院认为抗诉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将申诉人马洪艳在二审增加诉讼请求经济补偿金部分纠正为“马洪艳在二审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中医院支付病假期间工资待遇25%的经济补偿金，可以另行起诉”。申诉人马洪艳的其他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唐民一终字第56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米世栋审 判 员  曲大鸣代理审判员  房利永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贾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