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终字第036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启梅，女，1968年1月2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长城中医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风雅园二区*号楼***层**号。
法定代表人徐丽霞，院长。
委托代理人翁玉合，男，1975年10月10日出生。
上诉人张启梅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长城中医医院（以下简称长城医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4）昌民初字第11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启梅，被上诉人长城医院之委托代理人翁玉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启梅在一审中起诉称：张启梅对京昌劳人仲字（2014）第2026号裁决书不服，现诉至法院。因本案仲裁员在庭审过程中严重违法违纪，不但在庭审时对该审问的问题故意回避不问，还明显包庇长城医院，徇私枉法擅自操纵书记员做庭审笔录。2011年1月医院通知张启梅被聘用为彩超室主任，每月工资5000元，并要求张启梅把身份证、医师资格证书、执业证书、职称证书原件一同交给医院，说要拿到北京市昌平区卫生局医政科做医师执业变更注册，张启梅及时将以上原件交给了医院，但医院一直没有让张启梅去上班，一直让等着，张启梅在家等了两个多月后才通知去上班，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有一次周六张启梅生病跟医院请假，其实根本不用请假，因为当时医院负责人太苛刻无理要求每个月4天正常休息也要请假，国家规定每个月有8天正常休息的时间，但是私人医院大都存在剥削劳动者的现象。张启梅请假时负责人说不让休息1天，张启梅当时说还有2天正常休息根本没必要来请假，但是负责人就是不让休，张启梅就跟他商量现在刚开业病人没有那么多特别是彩超更少，有时一天一个病人也没有，张启梅家住得不远，如果有病人就给张启梅打电话，张启梅来医院做彩超，但是负责人不高兴地说怎么能让病人等着，张启梅说彩超室还有一个年轻的医生在岗，但是负责人还是不让张启梅休息，张启梅当时也不高兴就回了一句就是正常休息张启梅就可以休。第二天因病张启梅就没有去上班，谁知医院负责人态度恶劣还发脾气不让张启梅再去上班。私人医院对待员工不但要剥削劳动力还要给劳动者脸色看，而且还拿了张启梅的医师执业证书、资格证书等原件不还给张启梅，还把张启梅的身份证弄丢了。张启梅去北京市昌平区卫生局和上级机关投诉，谁知到北京市昌平区卫生局投诉后才发现这家医院的阴谋，原来医院是把张启梅的医师执业证、资格证、职称证骗去后隐瞒事实，私下里将医师执业证变更到了另外一家已经经营不好已经倒闭关门的医院，北京市昌平区卫生局前几年就开始不允许办医疗机构许可证，所以要新成立一个私人医院根本不可能，只能盗用已经失效的医院的许可证，然后偷梁换柱以变更医院的名字为由改成现在的新医院。后来张启梅跑了好几趟医院才把这些证件原件要回，张启梅责问医院时医院居然说以前用过的一个彩超医师工作半年时间才让休息了2天。医院在辞退张启梅前承诺说医院的名字改成新名字后会把张启梅的已经变更注册的医师执业证重新变更到已改名的新医院，但无故辞退张启梅后怕告他们就耍赖置之不理，因为医师要到其他医院就业，必须到各个城市或各个区的卫生局变更注册医师执业证。因为各个城市的卫生局或同一个城市各个卫生局都是各管各的，没有权力干涉其他卫生局的工作，医师执业证变更都有严格的审核程序，外地变更注册还需要拷磁盘。医师执业证变更不但要原就业的医院盖章，还要管辖医院的卫生局局长签字并盖章，哪个环节出问题都无法变更医师执业证，张启梅也就无法再就业。张启梅先后到了北京市昌平区卫生局、北京市昌平区矛盾调处中心和北京市昌平区投诉中心投诉，但上述单位拖延耽误时间，张启梅无法正常就业工作，没有工资收入，但医院却没有损失。医院应严格按照法律规定与张启梅签订劳动合同，办理保险事宜、医师执业证注册地的变更等法律手续，但医院的老板却违法将张启梅辞退，并扣押张启梅的医师执业证件，违法擅自将张启梅的注册地点变更到一个已经倒闭非正常营业的医疗机构。按照《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医师注册暂行条例》的规定，医师必须要在其执业证件上注册的地点从事医疗活动，因此，医院老板的行为不但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还给张启梅今后的医疗工作、办理变更手续造成了严重的影响，故张启梅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长城医院赔偿张启梅双倍工资2万元；2.判令长城医院支付张启梅赔偿金19万元（2011年4月4日至2014年6月）；3.判令长城医院将张启梅的医师执业证变更回长城医院；4.判令长城医院支付张启梅交通费441元；5.判令长城医院支付张启梅话费410元。
长城医院在一审中答辩称：1.张启梅起诉书中所诉的根本不是事实，也没有事实证据及有效的法律依据。2.长城医院是2012年9月24日正式注册的个人独资企业，法定代表人为徐丽霞，长城医院经北京市昌平区卫生局（现北京市昌平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及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昌平分局核准并登记注册成立，证照齐全，长城医院已向法院提交长城医院的营业执照、医疗机构许可证及机构代码证等相关证明。3.长城医院自2012年9月24日登记执业以来，从来没有聘用过张启梅或者同名同姓的人员，所以根本不存在劳动关系，何谈劳动争议，更谈不上赔偿。4.张启梅所说的从2011年4月就在长城医院上班不是事实，2011年4月长城医院还没有登记注册执业，何谈上班？长城医院要求张启梅出示其在长城医院工作的考勤表、工资条、劳动合同、医师执业证书（医师执业地点及执业机构证明）或存在劳动关系的相关证据。2014年9月23日张启梅向法庭提供的证据中有一份医师执业证书的复印件可以说明张启梅的医师执业地点为北京颐养中医医院（以下简称颐养医院），并不是长城医院，再次证明张启梅与长城医院没有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5.张启梅所称长城医院是从别的医院变更而来张启梅需出示证据予以证明。6.本案于2014年8月经仲裁委员会裁决，驳回张启梅的全部诉讼请求，也可以证明张启梅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7.本案于2014年9月23日经法院审理，张启梅提交了录音证据，该份录音文件资料只能证明张启梅向不知名的“个人”咨询其所执业的医疗机构的相关情况，并不能证明张启梅与长城医院存在劳动关系。长城医院对张启梅提交的录音文件的录制时间、地点、是否经过当事人同意、是否符合法律法规及其真实性不做评论，内容与长城医院没有任何关系。综上，张启梅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张启梅主张其于2011年1月入职北京颐和中医医院（以下简称颐和医院），工作地点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风雅园二区3号楼，工作岗位为B超室主任，其于2011年3月中旬正式上班，2011年4月下旬颐和医院负责人翁玉合口头将其辞退，颐和医院于2011年4月底支付其工资5000元。张启梅主张颐和医院未取得行医许可，一直以颐养医院的名义对外经营，其医师资格证书、医师执业证书均被翁玉合变更至颐养医院，颐和医院后变更为长城医院。张启梅提交《收条》、B型超声波申请单、《执业医师执业证书》、广告宣传册、照片等予以证明。其中《收条》由颐养医院出具，内容为：今收到张启梅医师资格证书、医师执业证书原件各一本。B型超声波申请单上均加盖颐和医院收费专用章。《执业医师执业证书》内容显示经北京市昌平区卫生局批准，自2011年2月27日张启梅执业地点变更为颐养医院。广告宣传册及照片均为长城医院的相关资料，显示长城医院的经营地址与颐和医院的经营地址一致，其中广告宣传册上显示有“热烈庆祝北京颐和中医医院更新升级为北京长城中医医院”字样。长城医院不认可张启梅的主张，主张其与颐养医院及颐和医院无任何关系，但认可颐养医院曾以“颐和医院”的名义对外经营。本案审理过程中，张启梅与长城医院均主张“颐和医院”未取得营业执照，法院亦未能调取到颐和医院的注册登记信息。
庭审中，法院依法调取了颐养医院的《医疗机构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及长城医院的《医疗机构申请执业登记注册书》，长城医院提交了颐养医院的《行政许可注销决定书》及长城医院的《营业执照》。其中颐养医院的《医疗机构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显示颐养医院原经营地址为北京市昌平区长陵镇七孔桥，法定代表人为周劲桃，所有制形式为私人，主要负责人为张宝义。2010年10月15日颐养医院向北京市昌平区卫生局提出申请，申请将其经营地址变更为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风雅园二区3号楼，具体经办人为翁玉合。颐养医院的《行政许可注销决定书》显示2012年7月11日因颐养医院未按规定申请校验，北京市昌平区卫生局责令其补办申请校验手续，其在接到通知后20日仍不申请补办校验手续，根据卫生部《医疗机构校验管理办法（试行）》，北京市昌平区卫生局依法注销其《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长城医院的《医疗机构申请执业登记注册书》及《营业执照》显示2012年7月28日徐丽霞作为法定代表人及投资人申请成立长城医院，韩鼎镇为长城医院的主要负责人。长城医院于2012年9月24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昌平分局登记成立。张启梅主张颐养医院自2008年后未办理年审校验已处于停业状态，颐养医院向北京市昌平区卫生局提出迁址申请并办理迁址均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长城医院系从颐和医院变更而来，吴志汉系颐和医院的出资人，翁玉合系吴志汉聘用的负责人，双方发生争议后，北京市昌平区卫生局曾协调吴志汉与其协商，吴志汉同意支付其一万元。张启梅提交录音及录音文字资料予以证明，张启梅主张录音为其与北京市昌平区卫生局医政科冯新中、高健及颐和医院负责人吴志汉的对话，内容涉及翁玉合违规办理颐养医院迁址手续及吴志汉与其协商赔偿事宜等内容。
张启梅于2014年7月7日向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要求长城医院支付2011年1月至2011年4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万元、2011年4月至2014年6月违法违规变更执业医师资格证赔偿金19万元、2011年4月至2014年7月交通费441元、2011年4月至2014年7月话费410元，并将其医师执业证变更回长城医院。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8月8日作出京昌劳人仲字（2014）第2026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张启梅的申请请求。张启梅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法院，长城医院同意仲裁裁决。
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收条》、B型超声波申请单、《执业医师执业证书》、广告宣传册、照片、《医疗机构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医疗机构申请执业登记注册书》、《行政许可注销决定书》、录音、录音文字资料、京昌劳人仲字（2014）第2026号裁决书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启梅提交的收条显示在2011年2月14日收到张启梅医师资格证书、医师执业证书的单位是颐养医院。张启梅提交的《执业医师执业证书》显示自2011年2月27日张启梅执业单位是颐养医院。颐养医院作为取得卫生局颁发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医院，属于劳动法规定的合法用工主体。张启梅提交的《收条》及《执业医师执业证书》显示与张启梅存在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是颐养医院。张启梅虽主张其实际工作单位为颐和医院，但庭审中双方均认可颐和医院未取得相应的行医许可，法院亦未能调取到颐和医院的注册登记信息。现有证据显示颐养医院在对外经营时使用了颐和医院的名称，张启梅虽提交录音以证明翁玉合在办理颐养医院迁址的过程中存在违规操作的现象，但上述行为不属于法院处理的范围，属于卫生行政主管部门处理的范围。从法律角度而言，现有证据能显示与张启梅存在劳动关系的是颐养医院。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长城医院是否是从颐和医院、颐养医院变更而来。企业法人分立、合并或者有其他重要事项变更的，应当向登记机关办理登记并公告，故法院在审查企业法人是否有变更情况时应以相关行政机关登记的企业档案为准。张启梅要求长城医院承担劳动关系项下的赔偿责任的依据是长城医院系从颐和医院变更而来，对此主张，张启梅应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张启梅提交了广告宣传册、照片、录音及录音文字资料予以证明。广告宣传册虽写明原颐和医院升级变更为长城医院，但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上述广告宣传册系长城医院自行印制，且上述内容属于广告宣传的内容，不足以证明长城医院实际是从颐和医院变更而来。现长城医院不认可与颐和医院存在关系，在此情况下，考察长城医院与颐和医院、颐养医院是否存在关联关系或长城医院是否是从颐和医院、颐养医院变更而来，应以相关行政机关登记的企业档案为准。颐养医院的《医疗机构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行政许可注销决定书》及长城医院的《医疗机构申请执业登记注册书》显示颐养医院原法定代表人为周劲桃，所有制形式为私人，且已于2012年7月11日被北京市昌平区卫生局依法注销《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长城医院的投资人为徐丽霞，于2012年9月24日登记成立。张启梅虽主张其提交的录音内容为颐和医院出资人吴志汉与其就赔偿问题和医师执业证书变更问题进行协商，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吴志汉为长城医院的实际出资人，即上述录音不能证明长城医院与颐和医院的投资人为同一人。长城医院作为2012年9月24日新投资注册成立的医院，其经营地址虽与原颐和医院一致，但在投资人并非同一人的情况下，法院无法认定长城医院系从颐和医院变更而来。张启梅自2011年5月后未给颐和医院提供劳动，亦未给长城医院提供过劳动，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长城医院与颐和医院、颐养医院存在关联关系，故张启梅要求长城医院承担劳动关系项下的各项义务缺乏依据，法院无法支持；其要求长城医院将其医师执业证变更回长城医院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法院处理的范围，法院不予处理；其要求长城医院支付交通费及话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据此判决：驳回原告张启梅的诉讼请求。
张启梅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是：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张启梅一审的诉讼请求。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违背事实，把张启梅的劳动关系嫁祸给颐养医院，翁玉合招聘张启梅时是以颐和医院的名义，颐和医院没有医疗职业证是违法开办的，昌平卫生监督所已经对颐和医院进行了处罚。张启梅当时事实劳动关系是在颐和医院（2011年1月入职，2011年4月下旬离职，只支付张启梅一个月的工资），颐和医院是没有行医资格的医院，是翁玉合和吴志汉把张启梅的医生执业证骗走弄到颐养医院。颐和医院的出资人是吴志汉、翁玉合。长城医院的出资人是吴志汉。一审诉讼程序违法。
长城医院答辩称：张启梅没有在长城医院工作过。长城医院与颐养医院、颐和医院没有任何关系，这几个医院之间都是个人独资企业，没有任何关系。长城医院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启梅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本院经审理查明，张启梅主张其与颐和医院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于2011年1月入职，2011年4月下旬离职。张启梅向本院提交颐养医院非营利性医疗机构职业许可证复印件，证明颐养医院的医疗证到期日是2010年4月13日。长城医院认为上述职业许可证到2010年4月14日应当年检。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中，仅张启梅的《执业医师执业证书》显示经北京市昌平区卫生局批准，自2011年2月27日张启梅执业地点变更为颐养医院。而没有其他充分证据可以证明张启梅曾为颐养医院提供过劳动，受到过颐养医院的人员管理，故原审法院认定张启梅系与颐养医院存在劳动关系，并不妥当，本院对此不予认可。
张启梅主张其与颐和医院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于2011年1月入职，2011年4月下旬离职。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颐和医院未取得相应的行医许可，原审法院亦未能调取到颐和医院的相关注册登记信息。张启梅主张颐和医院与长城医院住所相同、出资人同为一人，是同一单位，故认为颐和医院变更为长城医院。张启梅主张颐和医院的出资人是吴志汉、翁玉合，长城医院的出资人是吴志汉。现长城医院不认可与颐和医院存在关系。企业法人分立、合并或者有其他重要事项变更的，应当向登记机关办理登记并公告，故本院在审查企业法人是否有变更情况时应以相关行政机关登记的企业档案为准。经本院审查，长城医院于2012年9月24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昌平分局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及投资人是徐丽霞。上述查明的事实情况与张启梅的前述主张不符，且张启梅未能向本院提交长城医院与颐和医院的投资人为同一人，长城医院与颐和医院存在关联的充分证据，故本院无法认定颐和医院变更为长城医院。
基于张启梅的陈述和现有证据均不能证明张启梅与长城医院存在劳动关系，故张启梅的全部上诉请求因无事实依据，本院均无法支持。综上所述，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张启梅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张启梅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芳
代理审判员 张 瑞
代理审判员 张晓蓓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芳明
书 记 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