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民终24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碎扎。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晓兵，浙江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朝阳。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贵祥，江苏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江苏昌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素妹。
上诉人陈碎扎因与被上诉人陈朝阳、原审被告陈素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5）温瑞商初4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碎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朝阳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1.一审法院笼统的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基于本案事实与一审中陈碎扎与陈朝阳的陈述，实际上本案应属于合伙协议纠纷。首先，陈碎扎与陈朝阳之间存在合伙关系，2013年6月左右，陈朝阳与陈碎扎联系沟通投资建设虾池，为了方便虾池土地的建设，而与广东本地的蔡成宏、童锦泰、温宝山一起合伙投资建设虾池。但一审法院笼统的认定本案系合同纠纷，并未具体明确案由。其次，陈碎扎与陈朝阳之间并未签订任何合同，仅口头约定合伙投资建设虾池，共享利润、共担风险。事实上，陈朝阳也向陈碎扎转汇投资款足以说明存在合伙关系。最后，一审法院在未明确本案案由的情况下，简单判决要求陈碎扎返还投资款不符合法律依据，理应经过合伙人多方清算，在清算之后，如陈朝阳请求退伙，再依据清算协议办理退伙手续。2.一审法院错误认为陈朝阳的投资款100万元用于投资第三期虾池的建设就是等同于陈朝阳仅以第三期虾池为投资对象，明显不符合实际情况。陈碎扎与陈朝阳还有广东若干合伙人进行合伙投资建设虾池，该虾池并未进行分割，客观上也不能分割，第一期、第二期、第三期均为上述合伙人的投资对象。因此陈碎扎与陈朝阳应按总投资额中的投资比例分配利润并承担风险。不料近几年虾池严重亏损，陈朝阳见虾池亏损严重随即�诉陈碎扎要求其返还投资款100万元。3.一审法院认定陈碎扎是事后变更称陈朝阳的投资款100万元未具体明确投资哪一期虾池建设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首先对于陈朝阳是否具体明确投资哪一期虾池，陈碎扎已经予以详细说明，陈碎扎并未事后变更，而是陈朝阳之前就没有明确投资对象，只是陈述“怎么能赚钱就怎么来”。当然投资存有风险是必然的，既然享受了利润同时也要共同承担风险。其次，该第一期、第二期虾池尚在经营，第三期虾池因为陈朝阳的投资款未全额到位而处于未完全建成状态，如果简单的认定第三期虾池为陈朝阳的投资对象，显然不利于陈碎扎。最后退一步讲，一审法院既然已经认同陈碎扎将陈朝阳100万元的投资款投入第三期虾池，又为何还判定陈碎扎需返还投资款100万元，这岂不是前后矛盾？4.一审法院认定陈碎扎并未将虾池实际交付陈朝�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陈碎扎与陈朝阳进行合伙投资建设虾池，该虾池建设用于虾养殖而产生利润，因此陈朝阳所要求的“交付”理应是合伙分红，但这几年的部分收入均投入第二期、第三期的建设中，不存在一审法院所认定陈碎扎并未将虾池交付给陈朝阳。因近几年虾池不仅未盈利，反而亏损，陈朝阳为了避免与陈碎扎共担投资风险，提出并未接收虾池的概念，希望通过法律途径避免投资风险。二、一审法院的部分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因一审法院认为陈碎扎无证据证明涉案投资款实际投入第三期虾池的事实不符合客观事实，亦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陈碎扎认为陈朝阳的投资对象应为第一期、第二期、第三期虾池建设的总和。既然陈朝阳的投资对象为三期虾池的总和，那么陈碎扎提供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解散股东及债务分摊、虾池分配协议书等证据己充分履行举证义务，证明陈碎扎在广东碣石拥有虾池的事实。退一步讲，即使陈朝阳认定自己的投资对象仅为第三期虾池，则陈朝阳也应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己明确指出涉案投资款的投资对象，即陈朝阳明确要求其投资对象为第三期虾池的证据。其次，陈碎扎也己提供陈碎扎的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信用社银行账户明细查询等证据证明陈碎扎己实际将涉案投资款用于虾池的建设，但这里需要说明的是，因为建设虾池的特殊性，部分建设款项均以现金支付。因此一审法院在缺乏证据的前提下，认定陈朝阳的投资对象仅为第三期虾池不符合法律规定。最后，本案所涉及的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针对合伙关系中合伙人提出退伙的，需要经全体合伙人共同清算，根据清算协议办理退伙手续。
被上诉人陈朝阳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陈碎扎称本案属于合伙协议纠纷，没有事实根据，一审法院认定合作投资并无错误。从一审过程来看，陈碎扎并未举证任何合伙协议来证明双方对相互之间的合伙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的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条规定：“合伙协议依法由全体合伙人协商一致、以书面形式订立。”根据该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合伙必须用书面形式确立合伙关系，但陈碎扎未提供任何书面合伙协议。2.陈碎扎在上诉理由中称陈朝阳的100万元投资款是以第一期、第二期、第三期虾池均为投资对象，与其一审庭审陈述不一致，且无任何证据证明陈朝阳与第一期、第二期虾池有关联。陈碎扎的第一期虾池股东解散分割虾池时未给予陈朝阳任何虾池分配，第二期收取虾池定金和租金时也未给陈朝阳任何利益分配，且陈朝阳与陈碎扎接洽时，第一期已经建设完成、第二期也基本完成，陈朝阳客观上也只�投资第三期虾池。3.陈碎扎称陈朝阳没有明确投资对象，也与事实不符。投资第三期虾池建设是陈碎扎与陈朝阳在一审庭审中共同认可的，是不容抵赖的。4.陈碎扎称“交付”应当是合伙分红，同样无事实根据，双方并未订立合伙协议，不存在所谓的合伙分红情形。综上，陈碎扎在上诉状中列举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符，均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陈碎扎一直未能提供相关账册证明第三期虾池的投资情况，其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陈朝阳的100万元被其用于第一期和第二期虾池，且未经过陈朝阳同意，明显违背了双方约定的投资目的。陈碎扎作为投资款管理人，不能证明投资款的去向，陈朝阳有权利要求陈碎扎返还并支付利息。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陈素妹未作陈述。
陈朝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陈碎扎、陈素妹立即偿还陈朝阳投资款100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陈碎扎、陈素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朝阳与陈碎扎系堂兄弟关系，陈碎扎与陈素妹系夫妻关系。陈朝阳于2013年8月23日通过其妻子郑丽生的账户向陈碎扎转账40万元，又于2013年11月28日通过其本人账户向陈碎扎转账60万元，后陈碎扎向陈朝阳出具了收条一份交由陈朝阳收执，收条载明：“收陈朝阳人民币壹佰万元正（广东造虾池用）。”落款时间为2013年11月18日。陈朝阳与陈碎扎均确认上述款项系陈朝阳投资到陈碎扎处用于广东造虾池之用，现虾池并未实际交付陈朝阳。2015年11月26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六个月期贷款基准年利率为4.35%。
一审法院认为：陈朝阳和陈碎扎�陈素妹对本案所涉款项系投资款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陈朝阳投资到陈碎扎处的100万元是否应予以返还的问题。陈朝阳陈述其投资100万元之后，陈碎扎未以其名义办理具体事务，未告知其投资款的去向和目的，也未给予其任何利益分配，陈碎扎应当返还投资款100万元及利息损失；而陈碎扎抗辩称该投资款100万元已实际用于建造虾池，但因陈朝阳的投资不到位，导致虾池建设未能完工，陈朝阳应当共同承担投资风险，该笔投资款不应予以退还。一审法院认为，陈碎扎在庭审过程中明确承认陈朝阳投资的100万元用于投资广东碣石第三期虾池的建设，陈碎扎作为投资款的管理人，有义务举证证明投资款的去向及投资情况，在本院释明后其仍未能提供相关账册等证据证实第三期虾池的投资情况及所有权归属情况，而其提供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解散股东及债务分摊、虾池分配协议书均系第一期虾池建设的经营分配情况，陈碎扎事后虽变更称陈朝阳投资的100万元未具体明确投资哪一期虾池建设，并称自愿将第一期虾池按投资金额比例分配给陈朝阳，但陈朝阳对此不予认可，且陈碎扎亦承认第一期虾池建设好之后的相关分配情况未告知陈朝阳，租金等相关收益也未分配给陈朝阳，故陈碎扎抗辩称可将第一期虾池按投资金额比例分配给陈朝阳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鉴于陈碎扎未能举证证明投资款的具体去向，陈朝阳主张陈碎扎需返还投资款100万元及赔偿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即年利率4.35%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债务发生在陈碎扎与陈素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陈碎扎与陈素妹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陈碎扎、陈素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朝阳返还投资款100万元，并赔偿自2015年11月26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00元，由陈碎扎、陈素妹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陈碎扎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荒沙地租赁合同一份，拟证明第三期虾池建设土地情况。2.收据一份，拟证明第三期投资款使用情况。3.材料费凭证四份，拟证明材料支出费用情况。4.挖机时间清单五份，拟证明铲车、挖机支出费用情况。5.收据一份，拟证明电费、水费支出情况。6.收款收据六十五份，拟证明工程所花费用。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陈朝阳认为：第一项证据的乙方为温宝山、杨杭、许永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陈碎扎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支付租金；第二项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无银行凭证证明已经付款230万元，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第三项证据非正式发票，无相应购货合同、送货单，且无采购货物的单价和出售人、购买人的名称真实性无法确认；第四项证据系流水记账，无租赁合同印证，与本案无关联性；第五项证据未加盖收费单位公章，真实性无法确认；第六项证据很多票据存在连号，但注明的时间却相隔很长，票据均未注明付款的项目名称等，真实性有异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陈碎扎提供的第一项证据不能反映陈碎扎与该证据存在关联性，本院对拟证事实不予确认；第二项证据因无相应的投资协议，不能证明与本案诉争第三期虾池具有关联性，本院对拟证事实不予确认；第三项至第六项证据均非正式票据，无其他证据印证，且陈朝阳对此均有异议，为此本院对拟证事实不予确认。由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碎扎接受陈朝阳的委托投资虾池建设，陈碎扎应及时、定期向陈朝阳披露投资情况，陈碎扎上诉主张陈朝阳委托的投资对象为第一、二、三期虾池，但陈碎扎在诉讼期间均承认陈朝阳的投资款用于第三期虾池建设及投资的项目由陈碎扎决定，但陈碎扎至本案诉讼前均未提交证据证明陈朝阳在第一、二、三期虾池中或第三期虾池中的股份比例，未向陈�阳报告过第一、二期虾池的经营、盈亏、分红情况，更未向陈朝阳报告第三期虾池的建设支出情况。因此，陈碎扎上诉所称的陈朝阳投资第一、二、三期虾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碎扎在一审庭审期间明确表示“因投资亏本，答应陈朝阳的虾池一直没有建，我也答应将100万元还给陈朝阳，但我目前没有资金，所以就打了一张条子给陈朝阳”，亦说明陈碎扎曾因未完成陈朝阳的委托事项而同意退还陈朝阳投资款100万元。综上，陈碎扎尚未完成陈朝阳的委托投资事项的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判令陈碎扎返还陈朝阳投资款1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陈碎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陈碎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 斌
审 判 员 王怡然
代理审判员 董孙镇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周瀚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