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602民初6213号
原告：俞仁梅,女,1966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江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明清、张琴，浙江近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郑水康,男,1956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被告：绍兴中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环城西路34号三楼305-306室。
法定代表人：郑水康。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慧慧、盛雅欢，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俞仁梅诉被告郑水康、绍兴中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7月7日、2017年9月1日、2017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俞仁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明清，被告郑水康均三次到庭参加庭审，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盛雅欢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慧慧到庭参加第二次、第三次庭审。其后因双方争议较大，本院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17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明清，被告郑水康及其委托代理人范慧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六个月，双方庭外和解时间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00万元；二、判令两被告支付自2015年2月14日起至实际款清之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息20%计算的借款利息，及自2015年3月4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100万元的利息，利息合计约为999479.52元（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8月24日）；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郑水康通过朋友与原告相识。2015年2月14日，两被告以经营需要为由向原告借款并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借款利息为年息20%，借款期限为半年。当天，原告向被告汇款100万元。2015年3月4日，两被告再次以同样理由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借款利息为年息20%，借款期限为45天。原告再次向被告汇款100万元。但上述借款到期后，两被告一直未予还款，经原告多次催讨无果，原告于2015年8月13日向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9月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出具（2015）绍越商初字第3905号民事裁定书，以“本案具有经济犯罪嫌疑”为由驳回了原告的起诉，现案外人陆晓明已判刑结案，故原告再次提起诉讼。
两被告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原告将郑水康、绍兴中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列为被告属于主体错误，依法应当予以驳回。理由: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是对被追究刑事责任的犯罪分子给受害人造成损失后，受害人的救济途经的规定，犯罪分子的行为被追究刑事责任并对受害人造成损失后，首先由人民法院向犯罪分子追缴，经过追缴或退赔后仍不能弥补被害人损失的，被害人才能向犯罪分子提起民事诉讼。本案中，根据（2015）绍越商初字第3905号民事裁定书和（2017）浙06刑终223号刑事裁定书可以看出，本案是陆晓明经济犯罪刑事案件，所涉及的借款已被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为犯罪分子陆晓明以被告郑水康名义行使的集资诈骗行为，所涉及的款项已被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为陆晓明集资诈骗的范畴，并对陆晓明的行为判处了刑罚，包括原告在内的被害人的损失继续向陆晓明进行追缴。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原告作为受害人对因被诈骗所受损失的救济途经为向陆晓明追缴或者退赔，不足部分另行向陆晓明提起民事诉讼，而不是向与陆晓明没有任何关系的两被告主张权利，故原告起诉两被告属于主体错误，原告无权向两被告主张权利。第二，（原告第一次起诉时）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立案后认为涉嫌经济犯罪，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并移送公安审查，经法院认定本案是陆晓明以被告郑水康的名义实施的犯罪行为。既然法院都已经认定是犯罪行为，故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三十七条之规定，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不应当再次受理本案，或者应当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二、原、被告之间不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故依法应当裁定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第一，本案是陆晓明以被告郑水康的名义向原告实施诈骗的犯罪行为，该事实由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认定，故原、被告之间不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第二，虽然原告提供了两份借条和三份汇款凭证，但根据两被告向法院提交的原、被告的录音，结合原告的当庭陈述可以看出原告与陆晓明之间关于本案借款的事宜包括出具借条和交付钱款，对于两被告而言均毫不知情，也并不在场，被告郑水康也不认识原告。两份借条均系陆晓明在事先已经加盖了所谓绍兴中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印章的空白纸上一手书写形成，该印章并非被告绍兴中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真实印章。即使该印章系被告绍兴中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真实印章，也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而是陆晓明偷盖的，款项也是汇给陆晓明，而不是两被告，故原告与两被告之间既不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合意，也不存在资金交付事实，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成立亦不生效。第三，退一步讲，即使上述印章是被告绍兴中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印章，也是陆晓明偷盖，被告绍兴中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毫不知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行为人盗窃、盗用单位的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私刻单位的公章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构成犯罪的，单位对行为人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因此，被告绍兴中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不需要承担民事责任。三、关于被告绍兴中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印章真实性鉴定问题，两被告认为法院将鉴定责任分配给被告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依照《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四条规定，对需要通过司法鉴定确认借据是否真实的，双方均可以申请司法鉴定。双方均不申请的，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作出处理：（一）债权人仅凭借据起诉，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或者借据的真实性存在合理怀疑的，由债权人申请鉴定，债务人应提供笔迹比对样本。（二）债权人提供的借据以及其他证据材料具备一定的可信性，债务人对借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的，由债务人申请鉴定。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两被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借条两份，拟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
证据2、工商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三份，拟证明款项已经交付给两被告的事实；
证据3、（2015）绍越商初字第3905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2017）浙06刑终223号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陆晓明的现状。
证据4、明细清单一份，拟证明当时原告交付借款是经被告郑水康要求打给陆晓明的事实。
两被告共同质证称，对证据1三性均有异议，该借条内容包括借款人的名字均是由陆晓明一人书写形成，所加盖的印章也是陆晓明私刻的，并不是被告绍兴中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印章；该借条中的所有款项均是由担保人陆晓明所收取，故该借条不能证明原告所要待证的事实，其余意见同答辩意见一致；对证据2、因为是复印件，故对其三性均有异议，如果原告方提交证据原件，质证意见为：首先该转账凭证中的款项是由陆晓明收取，与本案两被告没有关系，即并不是借条载明的借款人收取。因此假如借条合法有效，两被告也并没有收到款项，故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成立生效。其余质证意见与证据1一致。证据3、对（2015）绍越商初字第3905号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裁定书里面原告诉称的内容不予认可；对（2017）浙06刑终223号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余意见同答辩意见一致。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力均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明原告将借款汇入陆晓明账户的事实，即使汇入了陆晓明的账户，根据被告提交的录音和借条并非两被告出具的事实，该证据也不能证明借款是经被告郑水康的要求打给陆晓明的。
两被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谈话录音光盘及录音整理资料各一份，拟证明本案原告即刑事判决书中的被害人在被陆晓明骗取200万元的款项无法追回的情况下，来找被告郑水康了解陆晓明的相关情况。在谈话过程中，原告亲自承认其出借给陆晓明的两笔借款所涉及的两份借条均是由陆晓明一人书写。被告绍兴中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印章也是由陆晓明所加盖，两被告对该两笔借款的事情是不知情的，故原告方提交的两份借条均是不真实的，并非系两被告出具和书写，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及收款的事实；
证据2、陆晓明与原告的银行交易清单打印件三份（原件在2015浙06**民初3864号的案件中），拟证明本案原告除了被陆晓明骗取本案200万元之外，从银行交易记录中显示还被骗取40万元。原告早在2015年5月份就向陆晓明追债，从而进一步证明俞仁梅是被陆晓明所骗，与本案两被告没有关系，该事实也被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认定；
证据3、被告绍兴中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公司登记基本情况一份，拟证明被告中元公司的股东是本案被告郑水康与案外人冯桂珍，与陆晓明没有任何关系。陆晓明在借条中加盖的所谓绍兴中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印章并非是该被告的真实印章，故两份借条是不真实的；
证据4、被告绍兴中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印章样本一份，拟证明陆晓明出具给原告的两份借条中所谓的绍兴中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印章，经与真实的印章相比较，两者是完全不一致的。故借条中绍兴中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印章是陆晓明伪造的，并非真实印章；
证据5、（2017）浙06刑终223号刑事判决书一份（与原告提交的证据3中的刑事判决书一致），拟证明该生效刑事判决书中已经就本案所涉款项在第22结事实中认定为陆晓明集资诈骗的数额，也作出了刑事处罚，在判决的结论中明确记载了涉案赃款向陆晓明继续追缴。既然同一件事情作为刑事案件处理，那么法院不应当作为民事案件处理，原告无权向两被告主张权利，只能根据生效的刑事判决向陆晓明追缴赃款。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质证称，对证据1，录音与整理资料有差别，里面有好多地方有剪辑。第一，当时俞仁梅有好几句话没有录下来；第二是印章的问题，他们在一起谈话的时候，讲到印章放在被告郑水康那里的事实，被告郑水康也承认的，但录音里没有；还有是资金去向也没有，录音里这三个人的声音是真实的，但对被告郑水康不利的地方都有剪辑，不能反映客观事实，要求对录音有否剪辑进行鉴定。对证据2真实性由法院核实。款项是俞仁梅划给陆晓明，但陆晓明与被告郑水康经济往来比较多，当时在写借条的时候公章是带来了，但被告郑水康不在，陆晓明说被告郑水康要求把钱打到这里，所以不能因为当时借条在陆晓明这里写的，印章由被告郑水康提供，就认为是陆晓明收了这个钱。对证据3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4、这个印章与借条中的印章是一致的，无论是尺寸、字样、五星都是一致的，两被告认为看了这颗印章就能知道是假的没有事实依据；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实际上真正能证明与陆晓明诈骗有关的是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而不是中院的裁定书，我们提供中院的裁定书是证明陆晓明的案件已经结案；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将我们原来起诉驳回的依据是先刑后民，现在刑事部分已经结束，可以继续审理民事部分，两被告代理人所说的一事不能两诉没有法律依据。
本院依职权调取了陆晓明一审刑事判决书（2016）浙0602刑初705号一份，原告经质证后认为该判决书中认定的部分事实是有瑕疵的，该借款除了被告郑水康外还有被告绍兴中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参与其中。两被告经质证称，对该判决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从该判决书中可以看出：一、原告所遭受的损失是陆晓明以欺骗方式向原告骗取所得，与两被告无关；二、从判决结论可以看出，涉案赃款是继续追缴的，原告作为受害人依法只能向陆晓明追缴，即使未能追缴全部损失，也只能通过民事诉讼方式向陆晓明要求返还，故原告将两被告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
为查明案情，本院至浙江南湖监狱对陆晓明进行了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一份。原告经质证后认为陆晓明把为什么款项打到他的账户的情况已经说清楚了，是征得了被告郑水康的同意。如果出借人是陆晓明的朋友，就由被告郑水康出面借款；如果出借人是被告郑水康的朋友，就由陆晓明出面借款。钱打给陆晓明是因为他和被告郑水康在做合资项目，在刑事庭审过程中陆晓明也讲到这节事实。两被告共同质证称，对该份询问笔录有异议。首先程序上，一审法院没有权利依职权向案外人调取证据。法律对何种情况下法院可以依职权调取证据是有明确规定的，本案中原、被告均未向法院提出申请，法院向陆晓明进行询问明显违反了法律规定。其次在事实上，陆晓明在笔录中关于原告部分的陈述完全是虚假的。原告在庭审中明确向法庭陈述，当初借给陆晓明的时候被告郑水康并不在场，原告也明确陈述借条中为何会有被告绍兴中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印章，同时陈述当时是陆晓明通过所谓电话形式与被告郑水康联系。但在该询问笔录中，陆晓明却陈述被告郑水康在场，显然陆晓明在说谎，与原告自己的陈述不符。同时两被告提交的录音也可以印证被告郑水康确实不在场，而且被告绍兴中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印章也是陆晓明擅自加盖。故该询问笔录不能作为本案依据。被告郑水康补充质证意见称，陆晓明在该询问笔录中的陈述自相矛盾。陆晓明称他不是被告绍兴中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但是是一起经营的，事实上陆晓明一直都是用这个谎言骗钱，陆晓明经常来被告绍兴中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办公室，但是他并不是公司员工，这个已经有定论了。陆晓明和张水跃是三十多年的朋友，被告郑水康并不认识原告。
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分析认证认为，对证据1，原告在庭审过程中已自认该借条中“郑水康”的签字并非被告郑水康本人所写，被告郑水康亦予以否认，故本院对借条中“郑水康”的签字形式真实性不予认定；对于借条中被告绍兴中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印章，尽管被告绍兴中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否认，但经本院释明后，该被告仍拒绝提出鉴定申请，依法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借条中被告绍兴中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陆晓明的签字，已由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议。证据2虽系复印件，但本案借款200万元转入陆晓明账户的事实已由生效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对证据3的三性本院均予以认定。证据4系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对两被告提交的证据分析认证认为，对证据1，经本院核实尽管录音文字整理资料中有部分谈话内容并未记录，但并不影响该录音其余内容的真实性。原告虽认为该录音有删减并提出鉴定，但并未指明可能的删减之处，且其对录音中人物的声音真实性无异议，故其鉴定要求对于录音中当事人的陈述内容并无影响，此外即使进行鉴定亦无法证明原告所称双方之间其它的交谈内容，故本院对原告的申请不予准许，对该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2、3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其证明力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对证据4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但该证据无法证明两被告待证的事实，理由已如前述，故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对证据5的三性本院均予以认定。
对于本院调取的（2016）浙0602刑初705号刑事判决书，本院对其三性均予以认定；对于陆晓明的询问笔录，本院对其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但陆晓明关于本案借款情况的陈述与原、被告的陈述有明显矛盾之处，本院对其陈述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14日、2015年3月4日，陆晓明书写借条各一张，载明各向原告借到人民币100万元。其中2015年2月14日借条约定利息为20%，2015年3月4日借条未约定利息。两张借条借款人处签名均为“郑水康”，并均盖有被告绍兴中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公章，担保人处有陆晓明的签名。上述借条出具后，原告将200万元款项汇入陆晓明账户中。
原告曾就上述事实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两被告归还借款，陆晓明承担担保责任，其后本院以该案涉嫌经济犯罪为由驳回起诉，并将案卷移送至公安机关。（2016）浙0602刑初70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15年2月至4月期间，经张水跃介绍，陆晓明以做生意投资为由，承诺20%的年息，以郑水康的名义向被害人俞仁梅“借款”共计人民币200万元，造成被害人俞仁梅实际损失200万元，并判决陆晓明犯集资诈骗罪，涉案赃款继续予以追缴。该案经陆晓明上诉后，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6刑终223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被告绍兴中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被告郑水康，自然人股东为被告郑水康和冯桂珍。
本院认为，原告以民间借贷为由要求两被告归还借款，应当证明其与两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对于本案讼争款项，已由（2016）浙0602刑初70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为系陆晓明以郑水康的名义向被害人俞仁梅“借款”，并判令涉案赃款继续予以追缴，对于该生效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本院亦予以确认。在上述前提下，对于被告郑水康是否应当归还原告相应款项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借条中“郑水康”的签字并非被告郑水康所签，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郑水康曾授权陆晓明代为签字，故无法认定被告郑水康有向原告借款的意思表示，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郑水康还本付息的诉请不予支持。原告认为陆晓明代被告郑水康签名的行为构成了表见代理，本院认为表见代理的前提在于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本案中原告在借款时并不认识被告郑水康，即使是陆晓明也是通过朋友介绍认识，可见原告对陆晓明和被告郑水康均不熟悉，按常理亦无理由相信陆晓明的代签行为，故原告的意见并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被告绍兴中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争议焦点有二。其一为原告是否已经完成借款交付义务。其二为在刑事判决书认定本案款项系陆晓明以被告郑水康名义向原告“借款”的情形下，案涉借条是否还能约束原、被告。对于争议焦点一，如前所述在认定公章为真实的基础上，借条作为债权凭证，是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重要证据，如无相反证据，一般具有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议和款项交付的证明力，且本案借条中明确载明被告绍兴中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已“借到”原告相应款项，可认定被告绍兴中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出具借条时已认可原告的交付行为，或者已与原告就交付方式达成一致意见；其次，按照日常生活经验分析，被告绍兴中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出具借条后，如未收到相应款项，应当及时联系出借人要求其交付借款或者收回借条，然被告绍兴中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未向原告主张上述权利，显然与常理不符。据此本院认为原告已完成款项交付义务，其与被告绍兴中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对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被告郑水康系名义借款人，而实际借款人为陆晓明，即被告郑水康系受陆晓明的委托出面向原告借款。现虽已查明“郑水康”签名并非被告郑水康本人所签，但被告绍兴中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当承担与名义借款人相同的还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之规定，应当由被告绍兴中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举证证明借条出具时，原告已经知晓案涉款项的实际借款人为陆晓明而非郑水康和绍兴中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否则案涉借条仍对借条中的借款人产生约束力，而本案中两被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该事实，故被告绍兴中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还款责任无法免除。据此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绍兴中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归还借款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因2015年3月4日出具的借条中未约定利息，原告依法仅有权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绍兴中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首先借条中明确列明两被告为借款人，两被告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需要通过庭审查明，故原告将郑水康、绍兴中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列为被告并无不当，且本院可依法受理本案。对于被告认为原、被告之间不存在真实有效借贷关系的抗辩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理由已如前述。因刑事判决书中已判令陆晓明赃款继续予以追缴，为避免原告双重受偿，其在刑事追赃程序和民事执行程序以及被告自觉履行中合计受偿之和不得超过本案所判决的金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绍兴中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2月14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二、被告绍兴中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4月2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三、驳回原告俞仁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诉讼费30796元，由被告绍兴中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吕琪喆
代理审判员 张海峰
人民陪审员 陆荣新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