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湛中法刑一终字第60号
原公诉机关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常威，男，1993年12月1日出生于广东省湛江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湛江市市辖区东简镇南坑村**号。因本案于2012年9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湛江市麻章区看守所。
辩护人梁庆愉，广东鸿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周剑平，广东鸿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信炎，男，1971年8月7日出生于广东省湛江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湛江市市辖区东简镇南坑村**号。2013年8月19日，吴信炎到湛江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分局投案，次日，湛江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分局决定在其住所对其监视居住。因本案于2013年1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湛江市麻章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雄彬，广东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常威、吴信炎犯聚众斗殴罪一案，于2014年1月3日作出（2013）湛开法刑初字第14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吴常威、吴信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
原判认定：2012年9月12日19时许，被告人吴常威的婶婶李玉在收购带子螺时因数目问题与闻铭公司员工李养清发生争执，李养清遂纠集闻铭公司的员工来到李玉螺排打伤李玉。当晚20时50分许，李玉的丈夫吴信碧（另案处理）知道此事后打电话纠集被告人吴常威、吴信炎和吴光运（分案处理）、吴信民（另案处理）等几十人持刀具、铁管、木棍等械具前往东简镇东南码头处，见到闻铭公司的员工李养清、李家怡、李周云、李勇昌、邓开碧、李周发等人坐在“三香阁酒家”旁边的小卖部前，吴信碧等人即冲上去殴打，引起双方打架斗殴。其中吴信碧和吴信炎持铁管打伤李周发，吴常威持刀与闻铭公司的员工对打并追打闻铭公司的员工，吴光运被闻铭公司的员工用刀砍伤左手和打伤嘴唇后，抢过闻铭公司员工手中的刀砍伤对方。后公安民警赶到，双方散去。打斗中闻铭公司的员工李家怡被刀捅伤，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李养清、李周云、李勇昌、邓开碧、吴光运等人被打伤。经法医鉴定，李家怡符合被单刃锐器作用于右腰部外侧导致肝脏破裂引起的失血性休克死亡，李周发的损伤程度为轻伤，李玉、吴光运、李养清、李周云、李勇昌、邓开碧等人的损伤程度未达轻伤。
另查明，案发后，2013年3月15日，被告人吴常威家属将赔偿给被害人李家怡的六万元提存于侦查机关；2013年8月8日，被害人李家怡的家属李海葵出具谅解书，表示已经从吴信碧家属处获得一次性赔偿款三十六万元，对吴信碧等人予以了谅解，请求政法部门对吴信碧等人从轻处理。当天，闻铭公司出具谅解书，称吴信碧家属已经与被害人李周发等人和解，请求对吴信碧等人从轻处理。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示意图、照片，辨认笔录，户籍证明，收据，谅解书和被告人及同案人的供述。
原判认为，被告人吴常威、吴信炎无视国法，聚集多人持械斗殴，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被告人吴常威、吴信炎参与持械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依法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鉴于被害方闻铭公司对斗殴的发生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属于事出有因，且二被告人的家属事后对被害人家属予以赔偿，被害人家属也对二被告人的行为予以了谅解，依法可对二被告人予以从轻处罚。为维护社会治安管理秩序，根据被告人吴常威、吴信炎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及情节、认罪态度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九十二条第（二）、（四）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吴常威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被告人吴信炎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上诉人吴常威提出以下上诉理由：1、原判认定其是聚众斗殴的积极参与者是错误的，其只是一般的参与者。本案是群众因民事纠纷而引发双方打架，与聚众斗殴罪的犯罪构成有本质的区别，其不应认定为聚众斗殴的积极参与者。2、原判对案卷中有利于其的证据未加以认定。第一、DNA个体识别鉴定书证明李家怡的死亡与其无关；第二、证人吴伟攀、李伟仁、赵银荣、庄丽攀等人证言证明其在现场没有持刀。3、本案参与打架的仅有吴常威、吴信炎等几个人，原判认定其参与持械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是错误的。4、其虽然参与了打架，但并没有伤害到对方，其只是出于激愤才去参加，事先与吴信碧没有任何通谋和准备，在本案中属于一般参与者，对社会的危害性较小。事后又积极代表村民一方进行赔偿并获得闻铭公司方的谅解，原判对其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与吴常威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
上诉人吴信炎提出以下上诉理由：1、侦查机关和公诉机关指控其积极参与本案聚众斗殴，片面地收集和采信多次实施聚众斗殴一方闻铭公司雇佣人员陈述形成的被害人陈述和证人证言及辨认等不具备客观真实性、合法性的证据材料，原审法院依据前述证据材料所作查明、认定及判决不客观、公正、公平、合法，应予以撤销。2、其具有自首的法定从轻情节，原判不予认定错误。其辩护人提出与吴信炎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12日19时许，上诉人吴常威的婶婶李玉在收购带子螺时因数目问题与闻铭养殖公司（以下简称闻铭公司）员工李养清发生争执，后闻铭公司的员工来到李玉螺排打伤李玉。当晚20时50分许，李玉的丈夫吴信碧（另案处理）知道此事后打电话纠集上诉人吴常威、吴信炎和吴光运（分案处理）、吴信民（另案处理）等几十人持刀具、铁管、木棍等械具前往东简镇东南码头处，见到闻铭公司的员工李养清、李家怡、李周云、李勇昌、邓开碧、李周发等人坐在“三香阁酒家”旁边的小卖部前，吴信碧等人即冲上去殴打，引起双方打架斗殴。其中吴信碧和吴信炎持铁管打伤李周发，吴常威持刀与闻铭公司的员工对打并追打闻铭公司的员工，吴光运被闻铭公司的员工用刀砍伤左手和打伤嘴唇后，抢过闻铭公司员工手中的刀砍伤对方。后公安民警赶到，双方散去。打斗中闻铭公司的员工李家怡被他人用刀捅伤，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李养清、李周云、李勇昌、邓开碧、吴光运等人被打伤。经法医鉴定，李家怡符合被单刃锐器作用于右腰部外侧导致肝脏破裂引起的失血性休克死亡，李周发的损伤程度为轻伤，李玉、吴光运、李养清、李周云、李勇昌、邓开碧等人的损伤程度未达轻伤。
另查明，案发后，2013年3月15日，吴常威家属将赔偿给被害人李家怡的六万元提存于侦查机关；2013年8月8日，被害人李家怡的家属李海燕出具谅解书，表示已经从吴信碧家属处获得一次性赔偿款三十六万元，对吴信碧等人予以了谅解，请求政法部门对吴信碧等人从轻处理。当天，闻铭公司出具谅解书，称吴信碧家属已经与被害人李周发等人和解，请求对吴信碧等人从轻处理。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上诉人吴常威在侦查阶段的五次供述。第一次供述：2012年9月12日晚8时许，我去到我堂叔吴信碧螺排见到我婶婶“阿玉”的脸部和大腿都红肿，她说是被收螺数的人打的，吴信碧也被打伤了。我和“阿玉”回到岸上，我在路边捡起一根木棍去到新码头车道入口处，见到我村10多名村民与收螺数的人斗殴，我冲过去用木棍打一收螺数的人背部与臂部，在打斗过程中，我听到吴光运叫我，他说被人砍伤了，当时吴光运拿着木桌与对方持刀和铁棍的人对打，我就用木棍乱挥阻拦那些收螺数的人。后来我就拉吴光运去附近医疗站救治。第二、三次供述：2012年9月12日20时许，我在东南码头三角楼门边一网吧打扑克牌时，听到路边的人说我堂叔吴信碧被人打了，于是我跑去旧码头海边找吴信碧，吴信碧说“你婶婶快要被人打死了。”之后吴信碧不断打电话叫人，当时叫了吴信炎、吴伟攀、吴常猛、“豹运”等人，“豹运”和吴常猛持铁管。人到之后，吴信碧说：“我们现在下去与他们对打。”于是我们坐飞艇下去螺排，在船上我拿一支铁管。由于螺排没有人在，我们到新码头寻找，在“三香阁”酒家旁边的小卖部见到记数人的，同时我村人陆续来了许多人，其中有吴光运的大哥。我持铁管沿着车渡门口往“三香阁”酒家方向冲去，后面跟着吴光运的大哥、吴伟攀，再就是吴信碧、吴信炎带着我村人。当我转入“三香阁”酒家方向时，见到有十多人分散在“三香阁”酒家旁边小卖部，站在小卖部三名男青年见到我们冲过来就掉头往后门跑，我跟着追。跑出后门时，有男青年跑进富贵酒家里面，当我追赶到二楼时，他们在三楼，其中一人说：“拿东西出来把他们打死！”后来我就离开了。第五次供述：否认其在现场。吴常威在审查起诉阶段否认其参与作案。吴常威在一审庭审时供述与在侦查阶段第二、三次供述内容一致。
2、上诉人吴信炎在侦查阶段的三次供述。主要内容：2012年9月一天晚上8时许，我从螺排回到东南旧码头处，有几个做收螺生意的妇女对我说我的堂弟吴信碧与收螺数的人打架，之后对方又打吴信碧的老婆，现在吴信碧带着几个人在新码头那边寻找收螺数的人。我听完就过去新码头处，见到20多人在“白粉”的饭店处打架。我看见吴信碧被人打，我也冲过去帮吴信碧跟那些收螺数的人对打起来。打架时混在一起相互殴打时，我被人用椅子打到后脑，发现自己流血了我就退出去派出所附近的医疗站包扎伤口。这时，派出所的人已赶到并控制了现场。9时许，我在医疗站止血完后就回家了。在现场我是赤脚空拳与对方对打，在现场我没有看到吴常威、吴光运、吴常和等人。
3、同案人吴光运的供述：2012年9月12日晚9时许，我在东南码头“三角楼”网吧上网时，听说有人在东南码头打架，便赶去看热闹。去到现场后，三男青年冲出来，两个男青年拿木椅子、一个男青年拿菜刀，其中一男青年拿木椅砸伤我嘴唇，我便拿起木椅子和他对打，另两男青年也冲过来打我，这时吴常威过来帮我和对方三人对打。我们打伤对方一人的肩部，我被他们打伤胸部、被刀砍伤左手手臂。我来到东南市场的一个私人门诊清洗伤口，后吴常威爸爸的朋友用车送我和吴常威去到霞山港区医院包扎伤口，当时已是13日凌晨1时许了。我被扣押的水果刀是我和对方打架后回家里拿的，是带在身上防身的。
（二）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李周发的陈述：2012年9月12日晚9时许，我从“阿祝”螺排记螺数回到“三香阁”大排档与邓开碧、李周云、李勇昌等人坐。不久，吴信碧、“阿炎”、“阿民”的儿子等30多名村民持铁管之类的东西朝我们冲过来，当时吴信碧和“阿炎”持凶器朝我头部打流血，接着我往飞龙滩方向跑，跑过程中我被村民追打到背部，直到跑到飞龙滩附近的杂草丛才摆脱。接着，我打电话给李福荣，李福荣说我们一兄弟被人打死了。我回到东简边防派出所附近的土路旁边见到李家怡躺在路旁。
经照片辨认，李周发辨认出吴常威系“阿民”的儿子，吴信炎、吴信民就是在现场带人追打称螺的员工的“火烧炎”、“民”，其中“火烧炎”打其头部。
2、被害人李勇昌的陈述：2012年9月12日晚9时许，我从“炎”螺排记螺数回到“三香阁”大排档与邓开碧、李周发、李周云、李养清等人坐，这时二十多名男青年持铁管之类的东西朝我们冲过来。“炎”持一根铁管和几个人冲在前，冲向站在最前面的李周发，我见后就想转身跑，被人用铁管打到头部，那些人追着我打，我被打到后背、脸部等部位，我用手压流血的头部坐在地上，那些人就不打我了。过了十多分钟，有人带我和邓开碧等人去附属医院治疗。
经照片辨认，李勇昌辨认出吴信炎是当晚手持钢管冲向李周发的“炎”，吴常威是在现场手持铁管参与打架的人，吴信碧是当晚手持铁管冲向李周发的信碧。
3、被害人李养清的陈述：2012年9月12日20时许，我去吴信碧螺排记螺数时因相差一斤螺的事与吴信碧的妻子争吵起来，吴信碧的妻子就打一巴掌在我右脸，我顺势打了一拳在她手臂上，吴信碧的妻子就哭闹起来。后我下了螺排坐船回到“三香阁”大排档附近的小卖部，当时李福荣、李勇昌、李周发、李周云、李家怡、邓开碧和李德等人都在那里坐。不久，吴信碧持铁管带着三十多名村民朝我们围过来，李福荣上去劝阻，但对方不听就围打我们。我朝小卖部后门方向跑，跑过程中我被人用凶器打了一下头部，后我跑到后门一栋楼里躲起来。过了30分钟左右，我回到“三香阁”大排档，我们被送往附属医院治疗。当时我只认识对方中的吴信碧和“民仔”，吴信碧持一把铁棍，“民仔”持一把长刀，约30厘米，单刃，尖头。
经照片辨认，李养清辨认出吴常威就是“民仔”，吴信炎、吴信民是在现场打伤李周发的人。
4、被害人李周云的陈述：2012年9月12日21时许，我从“阿学”螺排记螺数回到码头处，见到约二十人拿着刀具、铁管、木棍站在码头，我走到“白粉”的饭店前坐下，这时有一百多人冲过来殴打我们，当时“阿炎”手持木棍打了一棍在我头部前额，“阿民”手持一根棍子。这时我看见十几个人围李周发殴打，我抓起一个凳子丢过去，后来有十个、八个人手持铁管、刀具从“白粉”的饭店冲过来，我右手臂被砍了一刀，我往后门跑去，他们追赶我，我就跑到土路的海边。22时许，我打电话给李福荣问情况，李福荣说人散去。我回到富贵酒店楼下，听说李家怡被打死了，我和李养清被送去附属医院治疗。
经照片辨认，李周云辨认出吴信炎、吴信民就是在现场带人追打称螺的员工的“火烧炎”、“民”。
5、被害人邓开碧的陈述：2012年12月15日20时许，我接到“白毛公”的电话去东南记数后，到大排档旁边的小卖部处坐，当时李勇昌、李国发、李养清、李周云等人在场。不久，“信碧”、“那炎”等二三十人持刀、枪、木棍、铁管等从东南客渡码头方向向我们冲过来，见到我们就打，其中一个男青年持铁管向我打来，因我躲闪不及被打到脚膝盖处，之后我拿一张椅子来防卫，当时派出所的同志过来拦开那些人，但因为对方人太多，拦不住，后来我在躲闪时被人持刀刺到膀胱。“信碧”手持铁管，“那炎”持一把刀，“信碧”打到李周发。
经照片辨认，邓开碧辨认出“信碧”就是吴信碧，“民”、“火烧炎”分别是吴信民、吴信炎。
（三）证人证言
1、证人李福荣的证言：2012年9月12日19时许，我带闻铭公司的11名男员工在东南码头的螺排称螺记数，吴明辉打电话给我说，我们员工在东南码头被人围了。我坐快艇赶回码头，看见吴信碧在打电话，“阿民”的儿子还有十几个男青年在旧码头。我就过去劝吴信碧：“不要激动，有什么事好说。”但吴信碧不理会我。我就过去问李养清：“你怎么跟人家吵架。”李养清说是因螺记数的事情，我就带他们回到“三香阁”大排档附近的小卖部。21时许，“阿民”的儿子右手持铁管、左手持小刀，吴信碧持铁管带着六七十名村民朝我们冲过来。我上去劝阻并拦住“阿民”的儿子，并叫公司员工赶紧跑。同时，吴信碧带一些男青年追砍李养清等人。“阿民”的儿子叫我闪开并躲开我的阻拦去追砍李家怡，其他几个员工没跑掉的也被那群男青年围着殴打，而吴信碧第一个持铁管殴打李养清的头部，然后其他人围着我们公司的几个员工群殴。后来派出所的同志赶到劝架，但现场很混乱，后那些青年散去离开，我清点人数发现少了李家怡。后在星子大排档后面的水泥路找到李家怡，发现其背部右边有刀伤，伤口有血液流出。我们发现李家怡脸色发黑、身体发硬。随后我们送他去医院抢救，还有其他伤员也送去附属医院治疗，一共六个员工受伤。后来李家怡经抢救无效死亡。我没有看到吴常威殴打、砍李家怡，李家怡具体被什么人殴打、砍，我不清楚。
经照片辨认，李福荣辨认出吴信碧，吴常威就是“阿民”的儿子。
2、证人吴伟攀的证言：2012年9月12日晚7时许，我在东南码头“三角楼”网吧上网时，听说东南码头有人在打架，遂去到东南旧码头处，看到约100人聚集在那里，听在场的人议论说是吴信碧的老婆在螺排被收螺数的人打伤了。吴信碧对吴光运、吴光承、吴常威、吴信炎及以红色头发的男青年说：“我们现在下去螺排看情况，如果收螺数的人还在螺排打我老婆，就将他们打死。”之后他们六人坐快艇赶去螺排。由于收螺数的人已经到东南新码头，于是我们回到新码头。当晚7时50分许，我来到东南新码头“白粉”大排档附近，见到十多人围在那里坐，这时吴信碧、吴光运、吴光承、吴常威、吴信炎、“豹运”等人冲上去，我也跟着上去，与对方收螺数的员工在相互殴打起来，其中有四个收螺数的人从小卖部后门跑去，吴常威和我、吴光承一起去追赶到小卖部后门对面旅店大厅外，这时吴常威大声说他们可能拿凶器，不追了。我等了一会就自己回到小卖部。在小卖部处，我见到吴常威持铁棒，吴光运、吴光承、“豹运”、吴信碧、红色头发的男青年五人手持木棍与对方对打，吴信炎空手去打收螺数的员工。当时吴光运被对方用刀砍伤左手和打伤嘴唇，吴光运把对方的刀抢了过来并砍伤对方的肩膀。10分钟左右，收螺数的员工各自跑散了。吴信碧、吴光运、吴光承、吴常威、吴信炎也聚集一起回家，我也回家了。
经照片辨认，吴伟攀辨认出吴常威、吴信炎和吴信碧、吴光运、吴光承、吴常和、吴信远（豹运）。
3、证人李玉的证言：2012年9月12日19时许，我在我螺排等抓螺的人回来称螺，后来因为称螺与“记数”的人发生口角，那个“记数”的人就砸电子称并打几拳在我肩部，我痛得叫起来，这时我丈夫吴信碧在另一螺排大喊：“干什么！”“记数”的人就放开手，吴信碧就装螺上去码头了。不久，有十几人手持棍来我螺排将我打晕在螺排上，不省人事。
4、证人李养广的证言：2012年9月12日晚上8时许，我在东南车渡码头见三四十人围在码头北边“白粉”的饭店前打架，有许多人手持铁管，有些持刀，还有一个人拿着一支像是枪。一个叫“那民”的人持一根铁管向李勇昌的头部打去，李勇昌的头部被打破出血。我和李明杰跑到码头那边躲起来没有被打到。后来李养德打电话问我是否被打到，并说有一个人被打死和有人被打伤。随后，我和李明杰去霞山附属医院看我村被打伤的人，得知我村李勇昌、李养清被打伤，李家怡被打死，另还有三个和我一起打工的人被打伤。我在场认出信碧和一个脸上有烧伤疤痕的人。
经照片辨认，李养广辨认出吴信碧就是在现场参与打架的人，吴信炎、吴信民是当时带人追打称螺的员工的“炎”、“民”。
5、证人李绿山的证言：2012年9月12日晚上9时许，我和李周国在东南码头螺排“记数”回到“白粉”的饭店前，我见到“阿民”、信碧、“阿炎”带几十人手持铁管、刀、枪围着我们公司的人员打，拦不住。我见到“阿民”手持一根铁管打伤李勇昌的头部，信碧、“阿炎”也手持铁管打伤我们公司的人。由于打我们公司的人太多，我和李周国害怕被打就往地磅方向走。过了好久，我们回来才听说李家怡被打死。
经照片辨认，李绿山辨认出吴信碧就是带人追打称螺的员工的人，吴常威就是当时手持一把刀在现场打架的人，吴信炎、吴信民是当时带人追打称螺的员工的“炎”、“民”。
6、证人李明杰、李周国、李养德的证言：与证人李绿山的证言基本一致。
经照片辨认，李明杰辨认出吴信碧就是带人追打称螺的员工的“信碧”，吴常威就是手持刀具追打称螺员工的人，吴信炎、吴信民是当时带人追打称螺的员工的“炎”、“民”；李周国辨认出吴信碧就是带人追打称螺的人，吴常威就是当时手持刀具追打称螺员工的人，吴信炎、吴信民是带人追打称螺的员工的“火烧炎”、“民”；李养德辨认出吴信碧就是当时手持铁管并带人追打称螺员工的“信碧”，吴常威就是当时手持刀具追打称螺员工的人，吴信民是当时手持铁管打伤称螺的员工头部的“民”。
7、证人庄丽攀的证言：2012年9月12日21时许，我在我位于东简镇东南码头“乐园酒店”旁边的小卖部里坐，不一会三个男青年来买饮料，之后他们坐在我小卖部前聊天。过了约10分钟，我听到许多人从车场那边跑过了，我站起来看到许多男青年在我门口打架，刚才买饮料的三个男青年被那些男青年追打得跑来跑去，而坐在外面的几个男青年都被追着打。后来派出所同志赶到并在那里劝架。
8、证人李伟仁的证言：2012年9月12日20时许，我在我位于东简镇东南码头“乐园酒店”大排档处清洗海鲜池，当时在旁边的小卖部有十多个民安镇的人在聊天。这时，有人说：“他们来了，我们不要走，把东西拿出了”，有十个南坑村的人从东南客渡口码头那边冲过来，接着“白发公”上前拦住那些南坑村的青年说：“你们有什么事情慢慢说，不要打架，不要把事情搞大。”但那些南坑村的青年绕过“白发公”，其中一个青年指着一个民安镇的人说：“就是他”，接着双方在小卖部前面打起来，并追到我大排档这边，他们都拿起我大排档的凳子、桌子砸向对方，也有人捡起石头砸。过了十多分钟，派出所同志赶到送伤者去医院治疗。
9、证人吴常觉的证言：2012年9月12日21时许，吴信炎来到我诊所里包扎伤口，他的后脑被砍伤，当晚还有南坑村一名约18岁的青年也来包扎伤口，他的嘴唇被砍伤，还有左手前臂处有一伤口。
10、证人余琼来的证言：2012年9月12日21时许，我在吴信碧的螺排卖螺给吴信碧，当时有一个“记数”的人与李玉发生口角，李玉就打了一巴掌在那个“记数”的人的手臂，那个“记数”的人也打一拳在李玉的手臂，李玉哭闹起来并与那个“记数”的人扭打起来。这时吴信碧赶过来劝说，接着吴信碧又去干活并把螺用船载到码头。之后我又称螺，那个“记数”的人跑过来把电子称仍到海里。过了一会，十几个男青年搭着船过来，手持木棍、砖头来到吴信碧的螺排，把李玉打倒在螺排上。后闻铭公司的管理人余吉林过来螺排，把那些男青年赶走并送李玉到码头。
经照片辨认，余琼来辨认出与李玉发生纠纷打架的记数员为李养清。
11、证人吴信猛的证言：2012年9月12日20时30分，我回到南坑村村口处见到许多人出来，有人说吴信碧在码头被人打了。后我来到东南旧码头处见到几百人聚集在那里，大部分是我村人。我们朝“三香阁”酒家走去，当走到车渡码头收费站时，吴信民和派出所的民警已在那里，而吴信碧一群人在车渡的停靠处，吴常威、吴光运及吴信碧的几个外省工人在“三香阁”酒家那里被闻铭公司的人持刀追赶，他们退到车渡码头的收费站，后来，吴信民、吴信碧、吴常威等人回去了。我听吴信民说吴信炎被人打伤头部去包扎了。后来我打电话问吴信碧，吴信碧说是吴常和刺死人。
12、证人吴信民的证言：2012年9月12日晚8时许，我接到吴信碧的电话说他在东南旧码头被收螺数的人打伤了，叫我报案抓人。接着我打电话到东南边防派出所报案。不久东南边防派出所的同志来到，我就在旧码头的停车场处坐。过了约5分钟，我看见很多人向东南新码头的停车场走去，且声音很吵，我就过去看发生什么事。我走到三香阁大排档前面时，见到吴光运被三个人追打，边防派出所的同志上前阻止那三个人，打架的人就停止。我上前看到吴光运的左手下肩被砍了一刀，上臂被刺了一刀，嘴唇流着血。后来我在吴常觉的医疗站看到吴信炎的头部流血了。
13、证人赵银荣的证言：案发当天21时许，我在富贵大酒店的大厅看到“阿民”的儿子站在大厅楼梯口下，“阿民”的儿子打完电话就从大厅的正门走出去。“阿民”的儿子拿一根棍子。
（四）物证、书证
1、扣押物品清单，证明侦查机关从吴光运身上扣押到小刀一把。
2、诊断证明书、入院记录，证明东简卫生院于2012年9月12日出具证明书：李家怡经抢救无效确认死亡；第二人民医院的入院记录：李玉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头皮擦伤、脑震荡。
3、收据、谅解书，证明李家怡家属收取吴信碧家属交来赔偿金36万元，同时李家怡家属李海燕、闻铭公司代表李福荣均出具《谅解书》，表示对吴信碧等人予以谅解，请求政法机关对吴信碧等人从轻处理。
4、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明2012年9月12日，吴信民报案称东简镇南坑村群众吴信碧在东南码头被人殴打，要求出警处理。民警到现场后，发现现场有一名被打伤的男青年，送医院后抢救无效死亡。
5、归案情况说明、有关说明，证明公安干警于2013年9月13日在湛江市霞山区民享路将吴常威、吴光运抓获；吴信炎于2013年8月19日自动投案。
6、身份证明：上诉人吴常威、吴信炎的身份情况。
（五）鉴定意见
1、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李周云、李勇昌、李养清、邓开碧、李玉、吴光运的损伤程度为未达轻伤；李周发的损伤程度为轻伤。
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李家怡符合被单刃锐器作用于右腰部外侧导致肝脏破裂引起的失血性休克死亡。
（六）勘验、检查笔录
现场勘查笔录、示意图、照片，现场一位于湛江市东海岛东南码头庄丽攀的小卖部。现场二位于东简镇东南码头往飞龙滩方向的水泥路。现场三位于东简镇东南码头吴兴周的出租屋从南往北数第三排平房内。李周云、李养清对现场进行辨认、确认。
针对上诉人吴常威、吴信炎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1、对于上诉人吴常威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是群众因民事纠纷而引发双方打架，与聚众斗殴罪的犯罪构成有本质的区别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经查，我国刑法规定：“聚众斗殴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所谓聚众斗殴，是指出于私仇、争霸或者其他不正当目的而纠集多人成帮结伙地斗殴的行为，包括多人攻击对方或者相互攻击对方的行为，即单方有聚众斗殴的故意也可以构成本罪。另根据刑法规定，聚众斗殴致人重伤、死亡的，对首要分子和直接责任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或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在本案中，吴信碧因妻子李玉被打，遂纠集吴常威、吴信炎、吴光运等人对闻铭公司的李养清、李家怡、李周云、李勇昌、邓开碧、李周发等人进行殴打报复，致使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另六人不同程度受伤，吴信碧是首要分子，上诉人吴常威、吴信炎积极参与斗殴，属于“其他积极参与者”，由于被害人李家怡究竟是被何人刺死，侦查机关未能查明，即直接责任人无法认定，而上诉人吴常威、吴信炎均不是首要分子，故对二上诉人不能以故意伤害罪或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应认定二上诉人行为均构成聚众斗殴罪。吴常威及其辩护人的前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对于上诉人吴常威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参与打架的仅有吴常威、吴信炎等几个人，原判认定吴常威参与持械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吴常威是积极参与者错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经查，上诉人吴常威聚集几十人斗殴，持刀具追砍闻铭公司的员工的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被害人李养清等人的陈述，证人李福荣、李绿山、李明杰、李周国、李养德等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上述事实足以认定吴常威参与持械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吴常威是积极参与者。吴常威及其辩护人的前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对于上诉人吴常威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对吴常威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经查，上诉人吴常威聚集多人持械斗殴，原判认定其行为构成聚众斗殴罪准确，并根据吴常威在本案中的地位、作用和考虑到被害人方闻铭公司对斗殴的发生的责任以及上诉人吴常威家属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得到被害人家属谅解等情节依法处罚，量刑适当。吴常威及其辩护人的前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对于上诉人吴信炎及其辩护人所提侦查机关和公诉机关为指控吴信炎积极参与犯罪，片面地收集和采信多次实施聚众斗殴一方闻铭公司雇佣人员陈述形成的被害人陈述和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等不具备客观真实性、合法性的证据材料，原审法院依据前述证据材料所作查明、认定及判决不客观、公正、公平、合法，应予以撤销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经查，侦查机关收集本案的被害人陈述和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的程序、方式、方法符合法律规定，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上述证据能与其他相关证据相互印证，能形成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以上证据形式合法，内容与本案直接关联，客观印证了上诉人吴信炎持械聚众斗殴的犯罪事实，一审以此作为定案的依据并无不当。吴信炎及其辩护人的前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5、关于上诉人吴信炎及其辩护人所提吴信炎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经查，上诉人吴信炎于2013年8月19日主动向湛江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投案，归案后，其并没有如实交代自己持铁管参与斗殴的事实，也没有如实交代同案人吴常威、吴光运、吴信碧等人的犯罪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共同犯罪案件中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才能认定自首。因此，上诉人吴信炎的行为不符合自首成立的条件。吴信炎及其辩护人前述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常威、吴信炎参与持械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依法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鉴于被害方闻铭公司对斗殴的发生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属于事出有因，且二上诉人的家属事后对被害人家属予以了赔偿，被害人家属也对二上诉人的行为予以了谅解，依法可对二上诉人予以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吴常威、吴信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何素兰
审判员 陈伟兴
审判员 张春燕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吴清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