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民终27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凤起东路203号中豪五福天地商业中心2幢18楼。
法定代表人：严燕荣，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何国通，浙江迎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赛香，浙江迎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昌丽家私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二环北路80号02室（第二层）。
法定代表人：尉岳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国刚，绍兴市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陆金祥，绍兴市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绍兴昌丽家私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5）金兰商初字第1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兰溪市喜瑞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下属兰溪世贸大酒店客房9-10楼装潢工程交由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施工，因需安装家具等，经协商，2012年4月12日，以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为甲方（施工单位）、绍兴昌丽家私有限公司为乙方（供应商）、兰溪市喜瑞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为丙方（贷款支付担保方、监督协调方）签订木饰面加工安装合同一份，合同对三方权利义务作出了约定，其中部分约定如下：“第一条、项目概况。1.3货物清单及价款（客房7-8F装饰板家具一批）1540915元，本价格含木饰面的制作，包安装及税金。本合同为固定综合单价合同，固定综合单价实行一次性风险包干，今后不作调整。清单中数量为暂定数量，具体的供货数量应按照甲方的指示予以供应，合同总价按照甲方实际需求并签收确认的数量结算。付款方式：在甲方收到业主款项的一周由同比例以银行汇票、转帐支票形式支付给乙方指定帐户，乙方开具相对应的税务发票给甲方。第二条、关于甲乙丙三方责任的约定。2.3甲方须及时回应乙方对工程相关的技术疑问及沟通配合事宜。如有变更，甲方须第一时间书面通知乙方。指派董家海为甲方代表，负责合同履行和对乙方质量、进度进行监督检查，办理验收、变更、登记、签证手续和其他事宜。该代表签署的文件须同时加盖甲方公章方才有效。第三条、关于标的物的所有权转移与风险承担。3.2乙方送货现场并安装完毕符合设计图纸及材料要求，质量经甲乙双方签字后，交付甲方签收作为依据，此后所有标的货物的毁损、灭失风险由甲方承担。第四条、关于质量、验收、运输、安装、质保期的约定。4.4安装完成后，乙方应通知甲方验收，甲方自接到验收通知七天内组织会同丙方验收，并办理验收、移交手续。甲方如在规定时间内未能组织验收，则视为产品已验收合格。4.5产品未经验收确认好，甲方不得使用产品，一经使用视为产品已符合合同相关要求，为合格产品。第七条、关于付款条件、期限的约定。7.3乙方按批次到货并安装完毕后，甲方支付至乙方完成货物总金额的85%；7.4产品按区域安装完毕并验收合格后，七天内甲方付至实际结算总金额的95%；7.5余款5%作为质保金，在合同满二年期后一周内付清。第九条、合同争议及处理方式。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除“货物到场后，甲方不按约定支付货款”以外的所有争议（包括质量、供货进度、数量、规格、型号、违约等），由甲方和乙方协商后妥善解决，与丙方无关。”协议签订后，绍兴昌丽家私有限公司按约交付相应物品，同年9月28日，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指定代表在绍兴昌丽家私有限公司提交的十一份家具送货清单上签名并加盖公司公章，并注明“数量属实，规格未核”。兰溪世贸大酒店于2013年年初开始营业，兰溪市喜瑞地产发展有限公司陆续向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付款，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按三方约定陆续向绍兴昌丽家私有限公司付款1309274.5元，余款未付，绍兴昌丽家私有限公司经催讨无果，故向法院起诉。另查明，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因兰溪市喜瑞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拖欠其工程款，于2015年5月28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该公司支付工程款，该案尚在审理过程中。兰溪市喜瑞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因资不抵债，于本案诉讼期间的2015年7月17日向原审法院申请破产重整，原审法院于同月22日作出裁定，受理该公司破产重整一案，后因该公司关联公司破产重整，该公司破产重整一案移交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受理。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提出绍兴昌丽家私有限公司未开具相应增值税发票487659元，绍兴昌丽家私有限公司表示发票未开具属实。
绍兴昌丽家私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立即支付绍兴昌丽家私有限公司加工款人民币231640.5元；由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根据三方合同约定，兰溪市喜瑞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是货款支付方，其只收到兰溪市喜瑞地产发展有限公司80%的进度款，却已经支付绍兴昌丽家私有限公司货款85%。绍兴昌丽家私有限公司所诉的231640.5元，是根据合同约定计算的，而不是实际履行最终确定的货款，工程价款与合同有差异，其已经履行了合同，154万元已经支付了139万元。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诉兰溪市喜瑞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的案件处于中止状态，本案也应中止审理。加工合同是兰溪市喜瑞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和绍兴昌丽家私有限公司方自己约定的，其只是作为总的承揽方，相应款项只是从其账户走一下而已。安装的时候绍兴昌丽家私有限公司过来过，但是安装过程不是绍兴昌丽家私有限公司单独完成的，大部分是其工作人员安装完成的。现其要求绍兴昌丽家私有限公司提供业主确定的最终结算单，三方合同约定其没有义务支付主工程款。同时，绍兴昌丽家私有限公司尚欠487659元的发票没有开具给其。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绍兴昌丽家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兰溪市喜瑞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绍兴昌丽家私有限公司、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绍兴昌丽家私有限公司已经履行了相应义务，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应当支付相应价款。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辩称相应的安装义务由其完成，应当在价款中扣除安装费用，考虑到兰溪世贸大酒店已于2012年底运营业，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四条第五款约定产品未经验收，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不得使用产品，一经使用即视为产品合格之规定，对该辩称不予采信；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辩称已按约定比例支付价款，余款应由业主支付，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从签订的合同分析，绍兴昌丽家私有限公司与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系该加工合同的相对方，业主承担的是付款保证责任，对该辩称不予采信。至于绍兴昌丽家私有限公司未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可在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付款时要求绍兴昌丽家私有限公司开具。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绍兴昌丽家私有限公司价款人民币231640.50元。未按上述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75元，保全费1720元，合计人民币6495元，由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其支付绍兴昌丽家私有限公司价款人民币231640.5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1、绍兴昌丽家私有限公司要求其付款的条件未成就，一审判决其支付货款没有事实依据。根据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绍兴昌丽家私有限公司以及兰溪市喜瑞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木饰面加工安装合同》第一条约定，“付款方式为：在甲方收到业主款项的一周内同比例以银行汇票、转账支票形式支付给乙方指定账户，乙方开具相对应的税务发票给甲方。”可见，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付款条件应当是在其收到业主方即兰溪市喜瑞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的款项后一周内以相同的比例支付给绍兴昌丽家私有限公司。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其已经支付给绍兴昌丽家私有限公司1309274.5元，达到了85%，而兰溪市喜瑞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仅支付了其80%的进度款，双方的案件现因破产重整中止审理中，兰溪市喜瑞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尚有20%的款项未支付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一审判决无视合同约定，判决其支付货款没有事实依据。2、本合同项下的大部分安装工作由其完成，应当扣减安装费用。绍兴昌丽家私有限公司诉请的合同金额1540915元包含了安装费用，本合同项下的安装工程大部分由其完成，应当相应扣减，一审判决不予扣减属事实认定错误。二、兰溪市喜瑞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是必要诉讼参与人，一审法院准许绍兴昌丽家私有限公司对兰溪市喜瑞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撤回起诉属程序违法。综上，原判事实认定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绍兴昌丽家私有限公司承担。在庭审中其补充陈述：1、其已经支付给绍兴昌丽家私有限公司1309274.5元，但绍兴昌丽家私有限公司只向其开具了992274.5元的发票，尚欠部分发票没有开具。2、本案所涉的5%质保金，虽然质保期限已经届满，但是业主兰溪市喜瑞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并没有向其出具证明，证明绍兴昌丽家私有限公司所提供的木饰面板在质保期届满后是符合质量要求的。本案5%的质保金不符合付款要求。
绍兴昌丽家私有限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关于业主方没有全额付款的问题。在双方签订的合同当中，作为业主方兰溪市喜瑞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只是货款支付的担保方，监督协调方，并非加工安装合同的相对当事人，其是否支付款项与绍兴昌丽家私有限公司要求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按约支付相应工程款项并没有直接关联。二、关于安装问题。绍兴昌丽家私有限公司在履行合同时，已经非常明确进行了送达、安装，有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在相应的送货单上签字。而且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至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由其安装的事实。三、关于质保金的问题。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明确提到质保金已经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合同期满两年时间。至于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提到未有业主方证明的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第四条的约定，产品未经验收不得使用，一经使用即认定是合格产品。本案兰溪世贸大酒店已经于2013年开始营业，已经使用，视为已经验收。四、关于发票问题。只要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按期支付货款，绍兴昌丽家私有限公司可以立刻开具发票。综上，请求驳回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
二审中，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2015年5月20日，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诉兰溪市喜瑞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和浙江三联集团有限公司的民事起诉状、兰溪世贸大饭店三标段室内装潢工程已付工程款及未付工程款明细单、2016年6月28日兰溪市喜瑞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出具的《证明》各一份，拟证明兰溪市喜瑞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已付、未付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以及已付工程款占81.79%的事实。对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二审中提供的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绍兴昌丽家私有限公司认为：一、对起诉状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二、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应在一审中提供。三、对于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无法达到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的证明目的。四、款项问题。明细单系由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单方出具，与兰溪市喜瑞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出具的证明本身就存在着数额不符。故对该组证据不应予以认定。
经本院准许，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在二审中申请证人杨某、徐某出庭作证，拟证明：1、木饰面安装是由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完成的。2、在签订合同时将兰溪市喜瑞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列为合同的一方当事人的真实原因是绍兴昌丽家私有限公司供货就是兰溪市喜瑞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自己找的，只是通过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与绍兴昌丽家私有限公司签订合同。
对以上证人证言，绍兴昌丽家私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在二审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不符合二审对新证据的规定。对杨某的证言，其只是在书面材料上看到了所谓的由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进行安装的事实，但是本案所涉的木饰面板是绍兴昌丽家私有限公司提供给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由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向兰溪市喜瑞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进行结算，从兰溪市喜瑞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的账面上应该清楚表示所有的材料由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提供包括安装，所以杨某的证词并不能证明安装是由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完成的事实。至于安装合同签订的问题，杨某也只是口头说了是其谈判的，但没有其他证据来证明其所陈述的事实，所以对杨某的证言存有异议。徐某与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存在利益关系，其证词的可信度存在瑕疵。关于其讲到的不知为什么要安装，我方认为这与事实、常理不符。在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与绍兴昌丽家私有限公司签订加工合同、承揽合同时已经非常明确确认了木饰面板是要由绍兴昌丽家私有限公司安装的，而且总价款中已经包括了安装费，在此情况下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多支付这笔费用由第三人来安装，这是不符合常理的。而且证人讲述的事实也表明其不知道为什么让其安装，可能是其安装的好，但其也陈述到难装的部分还是需要绍兴昌丽家私有限公司人员进行指导，安装还是我们专业。所以徐某的证言存在相互矛盾的地方。故对证人证言有异议。徐某的证词系孤证，且其对案涉工程产生的安装费用数额无法具体回答，对徐某的证言也应不予采信。
绍兴昌丽家私有限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及证人证言经审查认为，对书面证据予以采纳。对杨某的证词，杨某只是讲到从账面上看到由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安装的记载，但并不能证明绍兴昌丽家私有限公司确认对以上账面记载无异议，故杨某的证言不予采信。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认定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绍兴昌丽家私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231640.50元是否正确；二、一审法院准许绍兴昌丽家私有限公司撤回对兰溪市喜瑞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的起诉程序是否合法。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根据案涉安装合同的内容以及庭审调查，安装合同约定由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直接向绍兴昌丽家私有限公司付款，而兰溪市喜瑞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参与签订合同的目的在于督促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及时付款，保证工程质量和工程进度。且在安装合同第七条约定产品安装完毕并验收合格后，七天内应由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实际结算总金额的95%。现绍兴昌丽家私有限公司已按约完成供货，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也应按约支付余欠货款。其次，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虽诉称合同内容中的安装工程由其自行完成，应从总货款中扣减安装费用。经审查，案涉安装合同总价包含了安装费用，双方在实际履行中就安装问题未再形成书面的协议。二审中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杨某、徐某的证言不足以认定安装由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自行完成的事实。以上可见，原判认定由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绍兴昌丽家私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231640.50元有合法的依据，该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案涉协议对兰溪市喜瑞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约定的权利和义务，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认为兰溪市喜瑞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系必要的诉讼参与人缺乏法律依据，故兰溪市喜瑞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并非法定的必要诉讼参与人。一审法院准许绍兴昌丽家私有限公司撤回对兰溪市喜瑞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的起诉，程序合法。另，关于5%质保金是否符合付款条件的问题，因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且在安装合同约定的2年期间内兰溪市喜瑞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并未提出质量异议，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5%质保金不符合付款要求的理由于法无据。绍兴昌丽家私有限公司在收到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的付款后，应按约及时向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综上，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75元，由上诉人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淑馨
审 判 员 应 倩
代理审判员 郑 睿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
代书 记员 施秀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