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汕中法民一终字第2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
负责人苏大存，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唯得，广东法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序秋，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福中，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
负责人陈伟光。
委托代理人方惠雄，太平洋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纪文然，男，汉族。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下称“人财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序秋、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下称“太平保险公司”）、原审被告纪文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3）汕龙法民一初字第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财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唯得、被上诉人陈序秋的委托代理人王福中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太平保险公司、原审被告纪文然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6月14日21时，纪文然驾驶粤DG90**小型轿车沿汕头市新鸿纸品厂旁小路自北往南行驶至新津路路口左转弯，陈序秋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无号牌摩托车沿新津路自东往西行至该路口，小轿车的左后门与摩托车的左侧手把发生碰撞，陈序秋在该事故中受伤。2013年6月27日，汕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龙湖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纪文然应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陈序秋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
陈序秋在受伤当天，被送往汕头市金平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3年8月22日出院，住院治疗69天，住院期间支付医疗费22，096.2元，陈序秋出院后于2013年8月25日支付检查费114.8元，二项合计为22，211元。其中，纪文然已支付15，500元。该院出院诊断陈序秋左锁骨骨折。出院医嘱：1.左上肢暂不提重物，指导功能锻炼；2.定期门诊复查拍片，决定下一治疗方案；3.不适随诊。门诊随访要求12个月。
根据陈序秋的申请，韩江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10月21日作出（2013）临鉴字第1012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陈序秋为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评定后的后续治疗费8，000元，康复费1，000元；护理期限评定为84天，建议其护理期每天配护理人员1名；营养期评定为60天，建议营养费为900元。陈序秋为此支付鉴定费2，500元。
另查：粤DG90**小型轿车交强险的保险人为被告人财保险公司，保险期限自2012年7月3日零时起至2013年7月2日24时止。其中：责任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粤DG90**小型轿车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人为太平保险公司，保险期限自2012年12月1日0时起至2013年11月30日24时止，保险金额为200，000元，并特约不计免赔率。
又查：陈序秋为农业家庭户口。根据饶平县大埕镇上东村民委员会及饶平县公安局大埕派出所证实，陈序秋家庭成员有：父亲陈X亮，1951年7月21日出生；母亲陈X英，1954年10月4日出生；兄陈X彪，1980年9月1日出生；妻林X娜，1984年4月21日出生；儿子陈X，2006年8月27日出生；女儿陈X怡，2011年6月25日出生。汕头潮之杰印务有限公司（下称印务公司）出具工资证明，证实陈序秋自2012年2月29日起与其建立劳动关系，从事印刷工作，每月工资3，400元。汕头市龙祥街道周厝塭社区居民委员会（下称周厝塭社区）出具证明，证实陈序秋自2000年8月起一直居住在其辖区一出租屋。
再查，根据广东省2013年度广东省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2012年汕头经济特区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20，023.54元，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17，985.51元，在岗职工年均工资43，147元，伙食补助费为每天50元。
诉讼期间，被告人财保险公司同意酌情补偿陈序秋交通费。
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交警部门作出纪文然应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陈序秋负本次事故次要责任的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恰当，本院予以采信。粤DG90**小型轿车已向人财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向太平保险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在保险期限内发生保险事故，人财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陈序秋的损失，不足部分太平保险公司应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约定赔偿陈序秋的损失。仍有不足赔偿部分的损失，应由侵权责任人即纪文然按负事故次要责任的比例予以赔偿。
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康复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等。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陈序秋的损失有：
关于陈序秋请求医疗费22，211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康复费1，000元、营养费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50元（50×69）、司法鉴定费2，500元，有病历、住院结算项目清单、医疗费收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费发票等为证，可予认定。
关于陈序秋请求护理费12，600元的问题。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陈序秋护理期限评定为84天，其护理期间每天配护理人员1名，参照本市雇佣护工的报酬情况，陈序秋护理费为11，760元（84×140）。陈序秋超过部分护理费的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陈序秋请求残疾赔偿金40，047元的问题。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根据陈序秋所在单位印务公司出具证明证实，陈序秋自2012年2月29日起与该司建立劳动关系。根据周厝塭社区出具证明证实，陈序秋自2000年8月起一直居住在其辖区出租屋，故可视为陈序秋的经常居住地在汕头市区，应按汕头经济特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并按陈序秋伤残十级比例计算。陈序秋请求残疾赔偿金为40，047.08元（20，023.54×20×10%），不超过该项赔偿的标准，予以支持。
关于陈序秋请求被抚养人生活费63，237元的问题。陈序秋依法负有扶养未成年子女及丧失劳动能力又没有其它生活来源父母之义务。陈序秋父亲陈X亮于1951年7月21日出生，至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已61周岁，可按19年及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限；母亲陈X英1954年10月4日出生，至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已58周岁，可按20年计其被扶养人生活费；陈序秋儿子陈X于2006年8月27日出生，需要陈序秋抚养其至十八周岁共3，358天；女儿陈X怡于2011年6月25日出生，需要陈序秋抚养至十八周岁共6，001天。因陈序秋之妻负有共同抚养两个子女的义务，陈序秋之兄负有共同扶养其父母之义务。赔偿义务人只赔偿陈序秋依法应负担被扶养人义务。因陈序秋的经常居住地在汕头市区，故可按照汕头市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7，985.51元，参照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陈序秋可获得被扶养人生活费58，130.15元（17985.51×39×10%÷2＋17985.51÷365×9353×10%÷2）。陈序秋超过部分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因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中，陈序秋残疾赔偿金共98，177.23元。
关于陈序秋请求误工费14，847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的问题。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从陈序秋发生交通事故计至定残前一天，陈序秋误工时间为126天。陈序秋经常居住地在汕头市龙湖区，因陈序秋未能举证最近三年平均工资收入，故可按2013年度汕头经济特区国有单位在岗位职工平均工资计算。陈序秋请求误工费为14，847元，不超过该项赔偿的标准，本院予以照准。考虑到陈序秋的伤残情况及汕头市生活水平，本院酌定陈序秋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
陈序秋请求交通费500元，但未能提交相应车票等为凭证，人财保险公司同意由本院酌情认定，本院根据该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陈序秋的交通费300元。陈序秋超过部分交通费的请求，不予支持。
上述各项合计，因交通事故造成陈序秋的损失共168，145.15元。
人财保险公司是粤DG90**小型轿车交强险的保险人，应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陈序秋的损失。陈序秋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已超过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的赔偿限额，人财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陈序秋10，000元；陈序秋的康复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损失已超过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人财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伤残限额内110，000元予以赔偿。上述两项合计，人财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赔偿陈序秋的损失120，000元。
关于陈序秋请求太平保险公司、纪文然共同承担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15，000元的问题。抵除交强险已赔偿部分，陈序秋仍有损失48，145.15元（168145.15-120000），太平保险公司应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约定赔偿陈序秋的损失。因纪文然负事故主要责任，且其已购买绝对免赔率险种，故太平保险公司应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约定赔偿陈序秋的损失33，701.61元（48145.15×70%）。因纪文然已预付陈序秋15，500元，相抵后，陈序秋仍有损失18，201.61元。陈序秋请求太平保险公司赔偿原告损失15，000元，不超过该项赔偿的标准，本院予以照准。因人财保险公司、太平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足额赔偿陈序秋损失，故纪文然无需再连带赔偿陈序秋的损失。
人财保险公司提出应按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计算陈序秋损失、不应赔偿陈序秋精神损害抚慰金和鉴定费用等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太平保险公司提出应按70%比例赔偿陈序秋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理由充分，予以采纳；其它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陈序秋损失120，000元；二、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陈序秋损失15，000元；三、驳回陈序秋的其它诉讼请求。债务人未在上述限定期限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负担2，650元，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4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均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将应负担的诉讼费用直接付还陈序秋。
上诉人人财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陈序秋经济损失中的残疾赔偿金缺乏充分的依据：一、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制定的《关于印发法医临床、法医精神病、文书鉴定等6项指引通知》（粤鉴协指（2012）2号），其中《道标有关颅脑、脊髓及周围神经损伤与肢体功能丧失程度评残条文的理解与暂行规定（试行）》仅是行业协会的一份指导性文件，将其作为伤残评定标准，明显违反我国的立法精神，且在试行过程中存在很大问题，条款存在自相矛盾，该自行制定的“行标”标准过度宽泛，对轻微受伤情形亦评定达到伤残等级，直接导致侵权方赔偿责任的加重，致使不公平、不合理赔偿现象的出现。本案广东韩江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中对陈序秋的残疾等级评定即参照上述“行标”，此一参照“行标”进行伤残等级评定明显不符合国家法律规定，缺乏依据。二、原审法院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认定陈序秋的残疾赔偿金也明显依据不足。故此，人财保险公司特申请二审法院对陈序秋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撤销原审判决，对残疾赔偿金予以重新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序秋承担。
被上诉人陈序秋口头答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人财保险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太平保险公司、纪文然在法定答辩期内均没有提交书面答辩状。
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陈序秋的残疾赔偿金的认定问题。关于伤残等级的评定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首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二条规定：“司法鉴定人进行鉴定，应当依下列顺序遵守和采用该专业领域的技术标准和技术规范：（一）国家标准和技术规范；（二）司法鉴定主管部门、司法鉴定行业组织或者相关行业主管部门制定的行业标准和技术规范；（三）该专业领域多数专家认可的技术标准和技术规范。不具备前款规定的技术标准和技术规范的，可以采用所属司法鉴定机构自行制定的有关技术规范。”《道标有关颅脑、脊髓及周围神经损伤与肢体功能丧失程度评残条文的理解与暂行规定（试行）》是在广东省司法厅司法鉴定主管部门指导下，由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组织法医学专家制定并在2012年7月1日起在全省司法鉴定行业参照执行的行业技术标准规范性文件。鉴定机构根据该文件的技术标准对在广东省范围内的道路交通事故进行伤残评定是符合上述规定的。况且，《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2002年）》5.1也规定：“遇有本标准以外的伤残程度者，可根据伤残的实际情况，比照本标准中最相似等级的伤残内容和附录A的规定，确定其相当的伤残等级。”人财保险公司提出本案伤残评定标准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2002年）》的规定，伤残评定不正确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就司法鉴定的问题。一审，人财保险公司虽对司法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在原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可视其放弃申请。二审审理期间，人财保险公司在无法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情况下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不予准许。原审法院采信韩江司鉴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残疾等级评定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至于人财保险公司提出原审判决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依据不足的问题，印务公司出具陈序秋自2012年2月29日起与其建立劳动关系，从事印刷工作至交通事故发生前的工资证明，且有周厝塭社区出具陈序秋自2000年8月起一直居住在其辖区新联北街3号出租屋的证明，证明陈序秋主要收入来源地和经常居住地均为城镇，可以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赔偿。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少峰
审 判 员 吴晓如
代理审判员 曾 曼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林鸿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