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锡民终字第30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波。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市中通速递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宜城街道荆邑路8号。
法定代表人张书花，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成宝，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支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宜城街道人民北路62号。
负责人黄建新，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辉，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保生。
委托代理人邹建国，宜兴市丰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188号。
法定代表人许坚，该公司总裁。
上诉人薛波、宜兴市中通速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通公司），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樊保生，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4）宜官民初字第0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
2013年12月24日16时40分许，薛波驾驶苏BTxx**小型普通客车沿宜兴市新建镇共昌大道由北往南行驶至新建镇新闸线交叉路口处，遇樊保生驾驶电动自行车沿新闸线由东往西行驶，结果发生两车碰撞，造成樊保生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4年1月29日，宜兴市公安局交巡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因无法查清事发时双方车辆通过路口的交通信号灯工作情况，故无法确认双方的过错及事故责任。事发后，樊保生经宜兴市官林医院、宜兴市中医医院、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等治疗，住院114天，发生医疗费349894.57元（含白蛋白费用20580元，有医疗证明）。紫金保险公司作为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人垫付医疗费46830.38元，薛波垫付医疗费70000元、电动自行车修理费1000元、救护车费200元、施救费100元。
苏BTxx**小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为中通公司，实际使用人为薛波，该车挂靠于中通公司，薛波加盟中通公司，与中通公司系挂靠关系。该车系薛波从袁旭辉处购得，车辆保险未过户。该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5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樊保生诉至法院，主张医疗费303211元（不含救助基金46830.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4天×18元/天=2052元，营养费114天×18元/天=2052元，护理费（530天+3650天）×60元/天=250800元，误工费70元/天×500天=35000元，残疾赔偿金34346元/年×20年=6869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476元/年×5年÷4=293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3000元，车损1000元，要求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薛波和中通公司连带赔偿。
审理中，法院委托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对樊保生的精神障碍进行鉴定，发生鉴定费3191元。该所于2015年1月13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樊保生因交通事故引发脑外伤所致中度智能损害，精神损伤残情符合五级伤残的评定条件。法院委托宜兴市中医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樊保生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进行鉴定，发生鉴定费3171元。该所于2015年5月8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樊保生构成二级、八级、十级伤残；误工期为受伤日至定残前一日，护理除二人护理30天后、一人护理至定残日外、今后仍存在完全护理依赖，营养期为住院期间。
樊保生的父亲樊万红（已故）和母亲顾根娣（77岁）婚后共生育4个子女，分别为樊顺根、樊保春、樊保生、樊腊妹。现顾根娣年事已高，体弱多病，无经济来源，平时生活依靠子女扶养。
庭审中，人民保险公司提供了商业三者险条款，其中第十八条载明：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机动车改装、加装或被保险家庭自用汽车、非营业用汽车从事营业运输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应当及时书面通知保险人，否则因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人民保险公司主张苏BTxx**小型普通客车投保时系家庭自用车，发生事故时为营运车辆，故其无须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薛波、中通公司认为：上述保险条款未向投保人出示、未经投保人确认，在原投保人将苏BTxx**小型普通客车过户给中通公司后，薛波曾到人民保险公司咨询保险过户事宜，其已口头告知人民保险公司该车已归中通公司所有，故人民保险公司对该车的权属及行驶状况是明知的，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且事发时薛波系在回家途中，并非送货。庭审后，人民保险公司未能向法院提交投保单以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告知上述免责条款。
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证明、驾驶证、行驶证、保单、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收据、住院费用汇总清单、司法鉴定意见书、村委证明以及法院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
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本案中，交警部门经调查无法确认事发时是何交通信号灯，故无法确认事故责任，薛波、中通公司、人民保险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樊保生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考虑到薛波驾驶的系机动车，樊保生驾驶的系电动自行车即非机动车，应由机动车一方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人民保险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相关免责条款明确告知投保人且投保人理解知晓该免责条款，且薛波提出事发时系在回家途中，保险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保险车辆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故法院对保险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因薛波驾驶的苏BTxx**小型普通客车挂靠在中通公司，故对超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的损失，应由薛波和中通公司连带赔偿。紫金保险公司要求返还垫付的医疗费46830.38元，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樊保生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医疗费实际发生349894.57元，法院予以确认，其中白蛋白费用系治疗所需，已实际发生，且有医疗证明，应予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8元/天，结合樊保生住院114天，计算为2052元。3、营养费，18元/天的标准未超出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生活消费支出的40%至60%，应属合理，结合营养期为住院期间即114天，计算为2052元。4、护理费，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60元/天，结合护理期定残前为除二人护理30天后、一人护理至定残日，樊保生主张530天，法院予以确认，据此计算为31800元；后期存在完全护理依赖，应计算10年为219000元。5、误工费，樊保生主张按70元/天的标准（农业标准），应属合理，结合误工期为受伤日至定残前一日即500天，计算为35000元。6、残疾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4346元/年，结合樊保生构成二级、五级、八级、十级伤残，计算为34346元/年×20年=6869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樊保生主张母亲顾根娣需要赡养，标准按23476元/年，应予支持，由四个子女分担，结合樊保生的伤残系数，计算为23476元/年×5年÷4=29345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樊保生因本次交通事故构成伤残的情况、事故过错及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法院酌定为50000元（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8、交通费，结合樊保生治疗次数及就医远近，法院酌定2000元（含救护车费200元）。9、车损1000元、施救费100元，法院予以确认。
综上，樊保生的医疗费349894.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52元、营养费2052元，合计353998.57元，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范围内赔偿10000元，余款343998.57元由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护理费250800元、误工费35000元、残疾赔偿金6869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93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交通费2000元，合计1054065元，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残疾赔偿范围内赔偿110000元，余款944065元由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56001.43元，由薛波和中通公司连带赔偿788063.57元；车损1000元、施救费100元，合计1100元，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害赔偿范围内赔偿。人民保险公司共应赔偿樊保生621100元，紫金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46830.38元应视为代人民保险公司垫付，该款应从樊保生获得的上述赔偿款中返还紫金保险公司；薛波和中通公司应连带赔偿樊保生788063.57元，扣除薛波已垫付的71300元，薛波和中通公司还应连带赔偿樊保生716763.57元。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人民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樊保生621100元，其中574269.62元给付樊保生，46830.38元返还紫金保险公司；二、薛波、中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连带赔偿樊保生716763.57元；三、驳回樊保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81元、鉴定费6362元，合计7443元，由樊保生负担140元，人民保险公司负担3390元，薛波和中通公司负担3913元。人民保险公司、薛波、中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将各自应负担的诉讼费直接给付樊保生。
薛波、中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标准》，电动自行车在满足最高车速不大于20公里/小时、整车质量不大于40公斤等标准时才属于非机动车，而本案中樊保生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超出了上述标准，应属机动车，在无法认定事故责任的情况下，事故双方应各自承担50%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人民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事发时，保险车辆已过户至中通公司名下，车辆用途也从家庭自用转变为从事营业运输，导致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中通公司未将该情况告知保险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得免除赔偿责任。同时，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的约定，医疗费中的非医保用药费用及本案诉讼费也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樊保生辩称：1、其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符合相关非机动车标准，应认定为非机动车，薛波、中通公司认为系机动车，没有依据。2、人民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说明，故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人民保险公司应承担相关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紫金保险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已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
当事人对自己所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薛波、中通公司上诉认为樊保生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系机动车，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
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认为根据商业三者险条款，投保人改变车辆用途而未及时告知保险公司，导致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保险公司得免除赔偿责任，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已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特别是在一、二审法院均限期其举证的情况下仍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故该免责条款对薛波、中通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人民保险公司还上诉认为根据商业三者险条款，其不应承担非医保用药费用，但其未能举证证明非医保用药及可替代医保用药清单，故本院对该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此外，诉讼费应由败诉方负担，人民保险公司关于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62元，由薛波、中通公司负担1159元，由人民保险公司负担100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薛 崴
代理审判员 宁尚成
代理审判员 李 杨
二〇一六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蒋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