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21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四志，男，1952年8月13日生，汉族，无业，住南京市浦口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枫，女，1982年2月3日生，汉族，无业，住南京市浦口区。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国兵，南京市浦口区珠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红花，女，1979年8月20日生，汉族，无业，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式军，江苏金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侯四志、侯枫因与被上诉人侯红花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1民初3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侯四志、侯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如下：讼争房屋是上诉人申请才得以在原址翻建，原旧房屋的产权归上诉人侯四志所有，宅基地的使用权也是侯四志所有。被上诉人虽然在上诉人翻建过程中出资和办理具体事宜，并不能改变房屋的产权和宅基地的使用权。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享有讼争房屋的相关权益，但没有明确是何种权益，如在侯四志有生之年房屋拆迁，侯四志的权益无法保护。根据法律规定，宅基地是城镇居民享有的一种福利待遇，被上诉人的户籍在建邺区中和村永胜场28号1队，无权享有汤泉农场宅基地的任何权益。本案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是起诉确认讼争房屋归其所有，系确认之诉，而判决将房屋所有权和宅基地使用权分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侯枫同系侯四志的女儿，基于血亲关系，侯四志年事已高，要求和女儿侯枫一起居住，照顾其生活起居不违反法律。被上诉人侯红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侯红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位于南京市汤泉农场场部非农业居民组439号的房屋归原告所有；2.判令两被告搬出上述房屋。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被告在庭审中对诉争房屋出资情况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先承认是原告独自出资，后又称系原告、被告侯枫和被告侯四志夫妇共同出资，在第二次庭审中又变更为由原告和被告侯枫共同出资，对于各自出资的金额前后陈述也不一致，被告对于其陈述的出资情况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且前后陈述矛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拆除承包合同》、《施工承包合同》及图纸、建房费用票据等证据证明诉争房屋系由原告出资建造，被告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及原告出资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原告提交律师调查笔录显示，2015年7月19日，原告委托律师王式军、李金贵向被告侯四志进行调查并进行记录，笔录载明被告侯四志陈述“这处房产是由我大女儿侯红花出资建设的，当时这边是我们家的老宅基地，原来的老房子破旧了，没法住，我们就到农场总部申请建房，我一共有两个女儿，还有一个小女儿叫侯枫，当时我征求两个女儿的意见，谁出资建房，这个房子就归谁所有，当时一共四间地基，小女儿侯枫他不愿建，最后就由我大女儿将这四间地基全部建成四上四下的楼房”、“当时我讲，谁出资建这个房子，这个房子的产权就归谁所有，我小女儿侯枫也同意的”，被告侯四志在笔录上签名字和日期。庭审中，被告侯四志称该签字是在原告的逼迫之下签名的，其并不知道笔录的内容，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侯四志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陈述的情况，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签名的法律效力应当有基本的认知能力，对所签署的文件有审慎审查的基本义务，其在调查笔录上签字确认应当视为对笔录内容的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调查笔录载明的内容予以采信。3.在原告提交的《拆除承包合同》、《施工承包合同》中，甲方系原告侯红花，其母亲衡玉美在两份合同中均作为“见证人”签字确认，此种签订合同方式与被告所称的原告系受父母委托行表见代理的行为不相符，因上述两类合同并不以有见证人签字为生效要件，如原告仅是出资为父母建房，可直接由母亲衡玉美作为甲方签订合同，而无需增加“见证人”一项由母亲签字确认；上述两份合同的签署情况与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材料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原告出资建房并非出于为父母建房的目的，而是得到了父母的承诺，谁出资建房则房屋权益归谁所有。4.被告称原告仅出资对诉争房屋进行修缮而非新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认可的经汤泉农场城镇建设科批准的《汤泉农场居民申请建房审批表》、《险房翻建申请》以及原告与母亲衡玉美签字确认的《拆除承包合同》、《施工承包合同》可见，原告出资对房屋并非修缮，而是拆除旧房后在原址翻建，故对被告此项陈述不予采信。5.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诉争房屋无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产权证，仅有汤泉农场城镇建设科批准的《汤泉农场居民申请建房审批表》及《险房翻建申请》，经一审法院向汤泉农场核实，诉争房屋的翻建是农场城建科盖章批准的，农场工作人员称，农场内居民住房均无土地使用证和房屋产权证，仅有一部分房屋有建房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侯红花在得到父母“谁出钱建房则房屋归谁”的承诺后，全额出资对父母的房屋进行翻建，被告侯四志应当履行承诺，同意房屋权益由原告享有。因该房屋系农场批准翻建，无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未依法取得所有权，故原告仅可依其出资建造行为及父母的承诺享有该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等相关权益，对原告请求判决房屋由其所有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侯四志与妻子衡玉美系汤泉农场职工，原告以父母名义申请在农场旧房的基础上翻建房屋，被告侯四志作为房屋原权利人，对新翻建的房屋应享有终身居住权。被告侯枫既非诉争房屋的原权利人，亦未对房屋翻建出资，其不应享有该房屋的任何权利，无权在该房屋中居住。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位于南京市汤泉农场场部非农业居民组439号房屋的相关权益由原告侯红花享有，被告侯四志享有终身居住权，被告侯枫不享有任何房屋权益；二、被告侯枫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搬出南京市汤泉农场场部非农业居民组439号房屋；三、驳回原告侯红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侯红花负担575元，被告侯四志负担575元，被告侯枫负担115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提出部分异议，认为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供的律师调查笔录中，侯四志陈述“谁出资建房，这个房子就归谁所有”的真实意思是指其百年后产权归出资建房人所有，并非在侯四志有生之年。讼争房屋侯四志向汤泉农场申请的是修缮，而非翻建或新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供一份《房屋维修申请书》拟作为新证据，证明侯四志向汤泉农场党委提交的是房屋维修申请，内容是对房屋进行维修，汤泉农场基于其申请作出了审批。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申请书并未得到汤泉农场的确认，系侯四志单方制作。被上诉人无新证据提交。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且系上诉人侯四志单方制作，并未得到汤泉农场认可，其内容系关于汤泉农场437号房屋，而非讼争439号房屋，时间为2014年7月8日，与讼争房屋翻建时间2011年亦不吻合，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亦不予支持。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现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被上诉人侯红花在得到父母“谁出钱建房则房屋归谁所有”的承诺后，全额出资对父母的房屋进行翻建。由于讼争房屋系农场批准翻建，无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所有权证，未依法取得所有权，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侯红花依据其出资建造行为及父母的承诺对讼争房屋享有占用、使用、收益的权利于法有据。上诉人侯四志系汤泉农场的职工，为房屋的原权利人，考虑到被上诉人系以父母名义申请在农场旧房的基础上翻建，原审认定上诉人侯四志对新翻建的房屋享有终身居住权并无不当。上诉人侯枫既非房屋的原权利人，亦未对房屋翻建出资，原审认定其对讼争房屋不享有任何权利，并判令其迁出讼争房屋于法有据。上诉人上诉状中陈述讼争房屋是翻建，二审审理过程中又陈述讼争房屋系维修，前后陈述矛盾，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维修事实成立，其认为翻建不改变房屋产权和宅基地使用权的主张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侯四志在律师调查笔录中自述“谁出资建房，这个房子就归谁所有”，结合本案其他书面证据及证人证言，原审认定该表述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其意思为侯四志百年之后房屋才归出资建房人所有，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自身观点，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可能影响其拆迁补偿权益及与女儿侯枫共同居住权的上诉理由与本案无关，亦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侯四志、侯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侯四志、侯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飞鸽审判员  许云苏审判员  马 帅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书记员  朱亚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