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宿中民三终字第0023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小凤，1973年5月17日出生。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桂梅，1973年10月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蒋玉亭，萧县闫集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郑小凤因与被上诉人王桂梅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案由二审纠正为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20日作出的（2014）萧民一初字第00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魏鸿超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黄冠金、王磊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桂梅一审起诉称：2013年3月16日6时许，王桂梅在河边自己地里栽树，郑小凤上前阻止不让王桂梅栽树。在王桂梅继续用铁锹挖树坑时，郑小凤趁王桂梅不注意，将王桂梅推到河里，因当时天气比较凉，加上王桂梅刚做过卵巢囊肿切除手术不久，身体虚弱，致使王桂梅的身体受到伤害。王桂梅爬上岸后，郑小凤又与王桂梅厮打在一起，致王桂梅的手部、脸部被郑小凤抓伤，头部也疼痛不止。王桂梅向村支书汇报后，即到萧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王桂梅一审请求判决郑小凤赔偿医药费3890.86元、营养费200元／天×10天=2000元、护理费170元／天×6天≈1000元、误工费80元／天×62天≈5000元，合计11890.86元；赔礼道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郑小凤一审答辩称：王桂梅所诉不是事实。王桂梅栽树的那块地是本村其他村民家的地，王桂梅诉称在自己地里栽树与事实不符；王桂梅先动手殴打郑小凤引起纠纷，存在过错，萧县公安局圣泉派出所对王桂梅作出了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故郑小凤仅需按比例对王桂梅承担赔偿责任。双方均存在过错，不应由郑小凤单方面向王桂梅赔礼道歉，应相互赔礼道歉。郑小凤也有损伤，王桂梅亦需向郑小凤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3月16日6时许，王桂梅到河边栽树，因栽树的土地问题与郑小凤发生争执打架，在打斗过程中，郑小凤将王桂梅推到河里，后双方相互厮打。经萧县公安局刑事技术科学室鉴定，王桂梅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王桂梅于2013年3月16日至19日、3月22日至29日入住萧县人民医院治疗，支付医药费3890.86元。纠纷发生后，萧县公安局根据王桂梅、郑小凤的过错情况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
一审法院认为：侵权行为人若因其侵权行为导致其他人遭受人身损害的，应对导致的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王桂梅、郑小凤因栽树的土地问题发生吵打，郑小凤致王桂梅身体受到伤害，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鉴于王桂梅也存在过错，故可以减轻郑小凤的赔偿责任，郑小凤按责任比例承担王桂梅的损失70%的赔偿责任。王桂梅的各项损失分别为：医疗费3890.86元、误工费561.20元（56.12元／天×10天）、护理费469.08元（78.18元／天×6天）、营养费300元（30元／天×10天），计5221.14元，郑小凤应承担3654.80元（5221.14元×70%）。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郑小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桂梅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计3654.80元；二、驳回王桂梅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郑小凤负担。
郑小凤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其与王桂梅发生争执是事实，但本案是王桂梅之夫先骂郑小凤、并喝令王桂梅先打郑小凤引起，且王桂梅是自己不小心滑到河里，并非郑小凤推到河里。王桂梅的损伤轻微，在萧县人民医院治疗胃病及消炎，与本案无关；支出的医疗费，无病案及用药清单佐证。郑小凤二审请求判决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郑小凤不承担赔偿责任，并由王桂梅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王桂梅答辩称：郑小凤上诉提出的意见及理由没有事实依据。王桂梅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本案当事人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如下：2013年3月20日萧县人民医院门诊医药费收据载明王桂梅门诊购药奥美拉唑钠肠溶片、枸櫞酸铋雷尼替丁胶囊、气滞胃痛颗粒为治疗胃酸、胃炎、胃胀、十二指肠溃疡类药物，结合2013年3月22日至3月29日萧县人民医院入院录、出院录载明：王桂梅自诉既往病史慢性胃炎2年、1年前卵巢囊肿切除术等。故本院对王桂梅提供2013年3月20日支出医药费210.50元的萧县人民医院门诊医药费收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本院二审对其他证据的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经二审审理查明：王桂梅于2013年3月16日因头面部、右手软组织损伤入住萧县人民医院治疗，于同年3月19日好转出院，支出医疗费1526.88元；于同年3月22日因被人打伤致头痛头晕，伴恶心呕吐，再次入住萧县人民医院治疗，于同年3月29日无特殊不适主诉后出院，支出医疗费2153.48元。本案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是否系王桂梅自行滑到河里致自身头面部、右手软组织损伤；2、王桂梅在萧县人民医院支出的医疗费是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
（一）关于是否系王桂梅自行滑到河里致自身头面部、右手软组织损伤的问题
郑小凤与王桂梅发生纠纷后，经萧县公安局作出萧公（圣泉）行罚决字（2013）735、73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分别对郑小凤、王桂梅作出行政处罚。该两份处罚决定书均认定2013年3月16日6时许，郑小凤在与王桂梅厮打中，郑小凤将王桂梅推到河里，并致王桂梅轻微伤。当日10时50分，王桂梅入住萧县人民医院治疗，经该院检查、诊断，王桂梅系头面部、右手软组织损伤。郑小凤上诉提出王桂梅的头面部、右手软组织损伤系王桂梅自行滑到河里所致的意见及理由，缺乏证据支持，不能成立。
（二）关于王桂梅在萧县人民医院支出的医疗费是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的问题
王桂梅在与郑小凤发生纠纷后的当日即2013年3月16日入住萧县人民医院治疗，经该院检查诊断，王桂梅系头面部、右手软组织损伤。经该院给予抗炎支持、对症治疗，王桂梅症状好转后于2013年3月19日自动要求出院。此期间，王桂梅支出医疗费1526.88元，虽无用药清单，但有萧县人民医院入院录、出院录能够佐证，为王桂梅治疗头面部、右手软组织损伤支出的费用。王桂梅于2013年3月22日至3月29日，再次因被人打伤致头痛头晕并伴恶心干呕，入住萧县人民医院治疗，支出医疗费2153.48元，虽无用药清单，但亦有萧县人民医院入院录、出院录能够佐证，为王桂梅治疗因被人打伤所致头痛头晕并伴恶心干呕支出的费用。郑小凤未提供王桂梅两次住院与王桂梅因被打伤不具有必要性、合理性的证据，上诉提出王桂梅在萧县人民医院两次住院期间治疗的伤情，与王桂梅的头面部、右手软组织损伤不具有关联性的意见及理由，不能成立。王桂梅患有慢性胃炎2年，并有1年前卵巢囊肿切除术等病史，又未提供2013年3月20日在萧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的胃病与王桂梅头面部、右手软组织损伤具有关联性的证据，故王桂梅在萧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并支出购买奥美拉唑钠肠溶片、枸櫞酸铋雷尼替丁胶囊、气滞胃痛颗粒的医疗费210.50元，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郑小凤上诉提出王桂梅支出的该笔费用与王桂梅治疗头面部、右手软组织损伤无关的意见及理由成立。
综上，郑小凤上诉提出的意见及理由，与事实相符的部分，本院予以采纳；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及所作判决错误，本院查明事实后，依法予以纠正。根据王桂梅的一、二审请求范围，本院对一审认定王桂梅的误工费561.20元、护理费469.08元，予以确认。根据王桂梅提供的病历材料及医疗费发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院确认王桂梅的医疗费3680.36元，对王桂梅要求赔偿营养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桂梅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可以减轻郑小凤的赔偿责任，本院裁量郑小凤赔偿王桂梅损失的70%即3297.45元［（3680.36元＋561.20元＋469.08元）×7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4）萧民一初字第0001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郑小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被上诉人王桂梅有关损失3297.45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王桂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上诉人郑小凤负担100元，被上诉人王桂梅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郑小凤负担200元，被上诉人王桂梅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鸿超
审判员 黄冠金
审判员 王 磊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朱珊珊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