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刑初2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1，男，196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织金县。系被害人程某2的丈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2，男，199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程某2的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3，男，1995年7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程某2的次子。
诉讼代理人丁某2，身份事项同上，系丁某3的哥哥。
被告人毛永发，男，1968年10月6日出生于贵州省织金县，穿青人，文盲，住织金县。1994年8月28日因犯抢劫罪被贵州省普定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2001年6月6日因犯盗窃罪被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2004年8月24日因犯盗窃罪被东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2005年1月23日刑满释放。2015年8月25日因本案被浙江省东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8日被逮捕。
辩护人仇巧燕，金华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金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以金检公一刑诉（2016）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毛永发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5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1、丁某2、丁某3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潘永江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1、丁某2暨丁某3的诉讼代理人，被告人毛永发及其辩护人仇巧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毛永发与被害人程某2（女，殁年42岁）系姘居关系，共同租住在浙江省东阳市横店镇荆溪社区联三里端村杜某家四楼404房间。二人因程某2嗜赌输钱等原因经常发生争吵。
2015年8月15日19时许，被告人毛永发下班回到住处后，与被害人程某2再次发生口角、打斗。在此过程中，毛永发将程某2甩倒在床上，后因害怕程某2叫喊、呼救，遂从床底下拿出一根红黄色电线绕在程某2的脖子上，并用力勒住直至程某2当场死亡，后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程某2右侧舌骨大角骨折、双侧甲状软骨上角骨折，系被他人用钝性暴力作用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2015年8月25日，被告人毛永发在云南省陆良县被东阳市公安局民警抓获归案。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宣读、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毛永发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1、丁某2、丁某3诉称，由于被告人毛永发的犯罪行为造成了其经济损失，请求判令被告人毛永发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50000元。
被告人毛永发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系激情犯罪。被告人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认罪悔罪。综上，请求法院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毛永发与被害人程某2（女，殁年42岁）共同姘居在浙江省东阳市横店镇荆溪社区联三里端村杜某家四楼404房间。案发前二人因程某2嗜赌输钱等原因经常发生争吵。
2015年8月15日19时许，被告人毛永发回到住处与被害人程某2再次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毛永发从床底下拿出一根红黄色电线绕在程某2的脖子上，并用力勒住直至程某2当场死亡，后毛永发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程某2系被他人用钝性暴力作用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2015年8月25日，被告人毛永发在云南省陆良县被东阳市公安局民警抓获归案。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出示、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杜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案发现场的房东，404房间是租给一对贵州的夫妻住的，男的姓毛。2015年8月22日早上6点多，其在自己家的二楼休息，其公公打电话叫其去四楼看下有租户反映说有臭味。其就马上到四楼去，逐个房间打开来看，因为404房间其没有钥匙，就从406房间窗户往404房间看，发现404房间床上被子下面露出一只脚，其觉得不对，就马上报警。民警到了以后因为没有钥匙是踢门的，一开门，就有臭味飘出。另证实，今年2月份，其碰到姓毛的男子听他说刚因为妻子喜欢赌博吵过架还叫其也帮忙劝劝妻子叫她不要再去赌了。经辨认，杜某确认被告人毛永发就是租住其家四楼404房间的姓毛的男子，被害人程某2就是租住在404房间内的女子。
2、证人毛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毛永发的同乡，和毛永发租住在同一层楼。毛永发和一个姓程的女子租住在一起。2015年8月中旬的一天下午6点40分左右其下楼出去吃饭，听到毛永发房间里有吵架的声音，而且有女的在哭。其就去敲门想劝架，开门的是毛永发，他一开门见是其就又把门关上了，其见毛永发把门关了就走了，走到楼梯口毛永发打开门喊，问其有什么事，其就说没有事。等其吃完饭回来，还听到毛永发他们在吵架，但其没有再去敲门，之后就没见过二人。
3、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其暂住在儿子家一楼，被害人程某2租住在其子家404房间。2015年8月22日早上6点多的时候有个外地人来找程某2没找到人，下楼的时候碰到其说楼上很臭，其腿脚不方便就叫媳妇杜某上楼去看了。另证实大概在2015年8月15日左右的晚上7点多，其从外面回来时听到程某2在楼梯口哭泣，哭了会就没哭了。
4、证人毛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毛永发的堂弟。2015年8月15日18时许，其接到与其堂哥毛永发住在一起的姓程的女子的电话，说是没有钥匙进门，毛永发的电话打不通，叫他打电话给毛永发来开门。后其就打电话给毛永发叫他回家开门。之后就和毛永发及姓程女子就再无联系，也没碰到过。另证实，毛永发及程某2二人均嗜好赌博。
5、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被害人程某2系其丈母娘的亲妹妹，和毛永发一起租住在横店镇里端，像夫妻一样生活。2015年8月15日即案发当天晚上六、七点的时候程某2打电话给其说赌博输钱了，能否借钱给她，其没有答应就挂了。另证实程某2、毛永发二人平时都喜欢赌博，案发前关系不好经常吵架。
6、证人程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害人程某2的姐姐。被害人程某2十来年前就出来打工，在贵州有个老公叫丁某1，有两个儿子，程某2和老公十来年前就关系不好。另证实，毛永发和程某2都喜欢赌博，毛永发喝酒后经常和程某2吵架。
7、证人左某、彭某的证言，证实其二人系被害人程某2的亲属。程某2平时嗜好赌博，经常欠外面人的钱。
8、证人龚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毛永发在其工地干过活。2015年8月15日即案发当天晚上9点多，毛永发打其电话说没钱用了，要支点钱用，而且人已经到了湖溪镇了。其就叫毛永发到其家来拿了1500元钱。另证实，其听毛永发说程某2很要赌博，输了很多钱，二人关系不好。
9、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毛永发、被害人程某2的老乡。2015年7月其去过毛永发、程某2家做客，当时就觉得两人关系不太好。大概在八月十几号时候，程某2给其打过电话说和毛永发吵架了没钱，向其借了100元。
10、红黄色电线一条，经庭审出示质证，被告人毛永发当庭确认该电线即是其作案时杀害被害人程某2所用的工具。
11、东公（刑）勘[2015]022-1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及提取物证痕迹登记表，证实2015年8月22日公安机关对本案杀人现场进行勘查，记录现场情况。勘查过程中公安机关提取到带红色斑迹的枕头1个，纸巾1团，丝袜1只，蓝白色刷柄牙刷1只，红色刷柄牙刷1只，红白色刷柄牙刷1只。
12、东公（刑）勘[2015]022-3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及提取物证痕迹登记表，证实2015年8月22日公安机关对本案杀人现场再次进行勘查，记录现场情况。勘查过程中，公安机关在被告人毛永发供述的藏匿作案工具区域即案发现场木床底下提取到红黄色电线1条。
13、东公（刑）勘[2015]022-2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及提取物证痕迹登记表，证实2015年8月22日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毛永发案发后停放在东阳市横店镇文南村汤永华家门前空地的电动三轮车进行勘查，记录现场情况。
14、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从被告人毛永发处、案发现场及被告人毛永发停放电动三轮车现场扣押了白色TETC牌手机1只，红黄色电线1条，带红色斑迹的枕头1个，纸巾1团，丝袜1只，蓝白色刷柄牙刷1只，红色刷柄牙刷1只，红白色刷柄牙刷1只。
15、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人员辨认笔录，证实经辨认，被告人毛永发确认东阳市横店镇荆溪社区联三里端村杜进先家四楼404房间即为其将程某2用电线勒死的现场；横店镇华夏大道来到横店镇荆浦大桥标有“东磁路禹阳路”路牌一侧由东往西数的桥上第二根至第三根电线杆之间，为其案发后骑电动三轮车将房间内携带出来的电视机往大桥桥下抛弃的地点；横店镇三景头小区村口约100米的路边的围墙里即是其丢弃被害人程某2手机的地点。另确认，本案被害人程某2即是其杀害的女子。
16、被告人毛永发对作案工具的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辨认，被告人毛永发指认公安机关根据其供述在作案现场提取到的红黄色电线就是其作案时所使用的工具。
17、DNA检验鉴定书，证实经鉴定：（1）所送检的被害人程某2口周拭子，颈前拭子，颈左侧拭子，现场提取房间内距离东墙110厘米距离北墙40厘米枕头上剪取血迹，现场提取房间内距离东墙85厘米距离北墙40厘米纸巾上剪取浅黄色斑迹，现场提取房间内距离东墙80厘米距离北墙38厘米丝袜上剪取血迹，现场提取房间内距离北墙70厘米距离西墙20厘米红色刷柄的牙刷刷头上擦取斑迹均为被害人程某2所留；（2）所送检的现场提取房间内距离东墙90厘米距离南墙100厘米蓝白色刷柄的牙刷刷头上擦取斑迹，现场提取房间内距离北墙110厘米距离西墙10厘米红白色刷柄的牙刷刷头上擦取斑迹均为被告人毛永发所留。
18、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及尸体照片，证实被害人程某2系被他人用钝性暴力作用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19、接警单、归案经过、侦破报告，证实本案的侦破情况及被告人毛永发的归案情况。
20、前科材料，证实被告人毛永发的前科情况。
2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毛永发与被害人程某2的身份情况。
2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
23、被告人毛永发的供述在卷，所供与前述证据证实的情况相印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毛永发因生活琐事与被害人程某2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采用电线勒颈手段致程某2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毛永发犯罪后果特别严重，依法应予严惩。鉴于本案系因日常生活琐事及争执后引发，且被告人毛永发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毛永发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中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由本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予以确定。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严厉打击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犯罪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毛永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毛永发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1、丁某2、丁某3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二十万元（上述款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施晓玲
审 判 员 吴翠丹
代理审判员 刘 烨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八日
代书 记员 斯蓓莲
附：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被告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五十一条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的刑期，从死刑缓期执行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