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民终5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山市鸿福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文山市马塘镇干塘子村民委员会甲马石村。法定代表人：黄光福，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黎，云南云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玲玲，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山市诺安捷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文山市七花北路建设家园北门斜对面第*层。法定代表人：邓安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辉，云南天信律师事务所老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黄解，男，壮族，1964年8月7日生，广西壮族自治区巴马县人，身份证住址广西壮族自治区巴马瑶族自治县，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上诉人文山市鸿福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文山市诺安捷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安捷公司）、原审第三人黄解探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文中民二初字第44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鸿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光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黎、徐玲玲，被上诉人诺安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辉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黄解，经本院传唤，其明确表示因案件与其无关，其不参加二审庭审。经批准延长审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诺安捷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判决继续履行合同，由诺安捷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为：1.关于原审判决对证据的采信。原审判决对诺安捷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相互矛盾，对鸿福公司的证据采信错误，本案中导致探矿权不能转让的根本原因是诺安捷公司账户资金不足；2.原审判决并未对诺安捷公司主张的解除权已消灭的事实作出认定，从本案的事实来看，既没有约定解除的情形，也没有法定解除情形。本案合同签订于2011年12月6日，至诺安捷公司起诉，解除权已经消灭。其次，从原审中鸿福公司提交的李梅的陈述和黄解的辩解相互能够印证，鸿福公司已经向云南省国土资源厅提交了转让报件，一审判决仅凭两份证明，就片面认定鸿福公司违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履行合同的前提条件是诺安捷公司要提供转让所需的各项资料，但其未提供，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合同签订已经四年多，诺安捷公司至今没有提供能满足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转让条件所需的银行存款额度300万元的证明，导致双方委托的代办人员到云南省国土资源厅办证窗口办理时被告知不符合要求而退件，责任在诺安捷公司，不是鸿福公司违约。综上，一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鸿福公司的上诉请求。诺安捷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对诺安捷公司证据的效力审核不存在任何错误，效力认定并无不当。《探矿权转让初审意见表》，因案涉探矿权2010年未年审，文山市国土资源局未受理，也未出具意见。鸿福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为转让进行了前期准备，但因证据不具备提交给国土资源厅申报转让的基本形式要件，即便提交，申请也不可能获得批准；2.鸿福公司主张诺安捷公司的合同解除权已消灭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本案中，双方并未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鸿福公司也未催告行使，因此本案不存在解除权消灭的情形；3.鸿福公司在本案中存在违约行为，一审判决对案件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按照合同约定，探矿权转让手续由鸿福公司负责办理，若李梅已经通知鸿福公司，诺安捷公司账户内资金不足导致转让不能。则鸿福公司有义务将这一情况告知诺安捷公司，但鸿福公司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在双方约定的100个工作日届满后，才发函给诺安捷公司，要求补足账户资金600万元。根据《云南省国土资源厅关于进一步规范矿产资源勘查登记管理的通知》（云国土资【2008】398）的规定，鸿福公司的探矿权未通过2010年年检才是转让手续一直未予办理的真正原因。综上，鸿福公司的探矿权证未能通过2010年年检，不能转让，鸿福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为诺安捷公司办理探矿权转让手续，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诺安捷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鸿福公司返还款项。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黄解未出庭，也未答辩。诺安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2011年11月6日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合同书》；2.依法判令鸿福公司返还预付款1088万元；3.依法判令鸿福公司按6.4%的年利率支付1088万元预付款自鸿福公司收款至实际还款期间的利息（起诉前为2661200元）；4.由鸿福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1.2011年12月5日，诺安捷公司取得文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的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投资人和投资比例分别为毕若男80%，黄解20%。同日邓安超从其个人账户向鸿福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光福的个人账户转入资金1088万元，黄光福出具收条交诺安捷公司收执；2.2011年12月6日，诺安捷公司与鸿福公司签订《探矿权转让合同书》，约定鸿福公司将“云南省文山县白革上寨铁矿普查”探矿权（勘查许可证号T53120090702031120）全部转让给诺安捷公司，转让总价款为3888万元。订立合同当天，诺安捷公司支付1088万元作为履行合同定金。鸿福公司收到定金后，即启动该探矿权的转让程序，在取得该探矿权登记机关认定并颁发《探矿权转让审批通知书》和《云南省矿业权交易鉴定书》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转让价款1000万元，在收到第二笔转让款后，鸿福公司启动该探矿权转让变更程序。若诺安捷公司不按此付款方式支付探矿权转让费，鸿福公司有权不启动转让变更程序，因此带来的相关事宜鸿福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合同还约定剩余转让款的付款时间和金额。此外，合同还约定由鸿福公司承担办理转让手续的一切费用，保证在100个工作日内以诺安捷公司名义取得云南省国土资源厅《国土资源厅窗口业务回执单》，诺安捷公司协助办理手续，提供转让所需的各种资料。并约定了违约责任。双方共同委托云南物探矿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李梅到云南省国土资源厅办理探矿权转让相关事宜；3.2012年3月2日，诺安捷公司取得文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为邓安超。2012年3月12日李梅函告鸿福公司，要求提供诺安捷公司的营业执照和资金证明。鸿福公司补齐材料后于2012年3月15日交付李梅，诺安捷公司的资金账户余额为983.33元。2012年8月16日鸿福公司函告诺安捷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按探矿权转让的要求提供银行存款不低于600万元的存款证明，该函于2012年8月18日由鸿福公司人员代张洪寄给黄解；4.鸿福公司“云南省文山县白革上寨铁矿普查”探矿权证有效期自2013年1月17日至2015年1月17日。一审法院基于以上事实认为1.关于当事人在履行合同中何方违约的问题。《探矿权转让合同书》合法有效。诺安捷公司于合同签订之前已将第一笔1088万元转让款支付给鸿福公司，按照合同约定，鸿福公司应立即启动探矿权转让程序。但根据云南省国土资源厅对一审法院的回复，截止2015年12月24日，云南省国土资源厅并未收到鸿福公司提交的探矿权转让登记申请。根据云国土资【2012】60号文件规定，自2012年8月1日起，探矿权转让的省级发证矿业权审批工作，由矿业权申请人向项目所在地县（市、区）国土资源局提交申请报件，但文山市国土资源局截止2015年11月30日也未收到鸿福公司提交的转让报件，即鸿福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取得云南省国土资源厅的窗口业务回执单，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关于《探矿权转让合同书》是否应解除的问题。本案当事人签订合同至起诉已经三年多，但仍然未完成探矿权转让手续，从双方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况来看，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应予解除；3.关于诺安捷公司要求鸿福公司返还预付款1088万元及利息的问题。鸿福公司在履行本案合同中存在违约，合同应予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及《探矿权转让合同书》第二十一条的约定，鸿福公司应将所收取的1088万元返还给诺安捷公司。至于利息，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对该请求不予支持；4.第三人黄解仅作为诺安捷公司在与鸿福公司签订合同时的代表，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诺安捷公司与鸿福公司2011年12月6日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合同书》；二、鸿福公司返还诺安捷公司探矿权转让款1088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三、驳回诺安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047元，由鸿福公司负担。二审庭审中，鸿福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立案告知书》、《鉴定意见通知书》、《情况说明》，欲证明在本案一审过程中诺安捷公司提交了虚假的《情况说明》，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第二组证据：《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工商内档档案材料目录》，欲证明诺安捷公司在进行工商注册时提交了虚假的经营地址，以至于探矿权转让过程在送交函件时出现无法送达的情况，诺安捷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黄解，鸿福公司一直是与黄解联系，诺安捷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未告知鸿福公司；第三组证据：《证明》、《情况说明》、《年度报告》（2009、2010、2011、2014年度）、《国土资源局收件单》，欲证明2011年11月29日通过了整顿治理并经验收合格。2011年12月13日向文山市国土资源局递交了年检材料，由该局进行年检审核。鸿福公司的涉案探矿权依次通过各年度年检，不存在权利上的瑕疵；第四组证据：《探矿权转让登记书》、《关于进一步完善省级发证矿业权审批工作的通知》（云国土资【2012】160号），欲证明双方当事人签订转让合同后，共同填报了《探矿权转让登记书》，其中对双方需要提供的材料进行了明确的规定，正是由于诺安捷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期间内无法提供项目资金证明才导致报件未受理。诺安捷公司质证后认为1.第一组证据与本案的审理没有关联性。在一审中其提交了虚假的《情况说明》，但并不是诺安捷公司伪造的，诺安捷公司也是受了其他人的欺骗才导致向法院提交了虚假证据；2.对第二组证据，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对方的证明目的。2012年3月2日，我方取得营业执照后，鸿福公司还通知我方提交相关材料，双方沟通顺畅，不存在函件无法通知的情况；3.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对方的证明观点。《证明》和《情况说明》只能证明2011年底鸿福公司提交了年检审核申请，不能证明年检已经通过。年度报告不能证明探矿权不存在权利上的瑕疵，反而证明了鸿福公司的探矿权直到2012年7月才通过了2010年和2011年的年检。之前鸿福公司的探矿权证都没有通过年检，存在明显的瑕疵；4.对第四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对方的观点。《探矿权转让登记书》有转让人上级主管部门的意见一栏，鸿福公司提出因诺安捷公司未提交资金证明才导致转让不能，不是事实。本院认为1.对于鸿福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诺安捷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情况说明》不真实，已被一审法院罚款处罚，该证据也没有作为本案证据使用，鸿福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与本案审理没有关联性，不作为本案证据使用；2.对于鸿福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但不能证实鸿福公司认为无法通知诺安捷公司的观点；3.对于鸿福公司提交的第三组、第四组证据，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作为本案证据使用。经过二审审理，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相印证，应予以确认。根据确认的事实及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履行合同中，何方存在违约？2.本案应如何处理？鸿福公司认为1.在整个探矿权转让过程中，鸿福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转让程序无法完成的原因系诺安捷公司的账户余额达不到转让要求；2.本案合同具备履行条件，如果银行资信证明达到要求，合同的履行就不存在障碍，本案合同应该继续履行。诺安捷公司认为1.本案在履行合同中违约的是鸿福公司，因为其探矿权证未通过年检，不符合转让条件，导致探矿权转让手续无法办理。而且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鸿福公司并未履行转让报批手续；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诺安捷公司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现诺安捷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1.鸿福公司与诺安捷公司于2011年12月6日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已在合同书上签字盖章，因此该转让合同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及国务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第三款第十条“批准转让的，转让合同自批准之日起生效。”的规定，对矿业权的转让进行审批，是国家规范矿业权有序流转，实现矿产资源科学保护、合理开发的重要制度。探矿权转让合同应报请国土资源部门审批，转让合同自批准之日起生效。本案中所涉《探矿权转让合同书》至今未经有权国土资源部门审批，因此该合同未生效。但双方当事人在转让合同书中约定的报批义务条款自合同成立即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2.根据双方《探矿权转让合同书》第十四条第（二）项甲方（鸿福公司）“保证在100个工作日内以乙方（诺安捷公司）的名义取得云南省国土资源厅的《国土资源厅窗口业务回执单》”的约定及云南省国土资源厅给一审法院的《复函》可以证明，截止2015年12月24日，云南省国土资源厅经核实三级联网审批系统，均未收到鸿福公司探矿权转让申请，故应当认定鸿福公司未按约履行合同约定的报批义务；3.本案转让合同签订于2011年12月6日，截止目前尚未经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审批，应认定为不生效，当事人应比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向对方承担返还取得财产的义务，故鸿福公司应将已收取的1088万元返还给诺安捷公司。鸿福公司上诉请求驳回诺安捷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并判决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本案《探矿权转让合同书》效力认定有误，应予纠正。因《探矿权转让合同书》不生效，鸿福公司应将收取的1088万元返还给诺安捷公司。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文中民二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文山市鸿福工贸有限公司返还文山市诺安捷矿业有限公司探矿权转让款1088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二、撤销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文中民二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解除文山市鸿福工贸有限公司与文山市诺安捷矿业有限公司2011年12月6日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合同书》。驳回文山市诺安捷矿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文山市诺安捷矿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诉讼费103047元，由诺安捷公司负担10304.7元，由鸿福公司负担9274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47元，由诺安捷公司负担10304.7元，由鸿福公司负担9274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文山市鸿福工贸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文山市鸿福工贸有限公司不自动履行本判决，文山市诺安捷矿业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鲁 军审 判 员  李年乐代理审判员  冯义勇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书 记 员  赵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