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琼环民终字第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汪文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一凡，海南云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剑川，海南云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亚沃天堂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少平，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熙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于雁翔，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三亚沃天堂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天堂公司）、被上诉人上海熙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熙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三亚民二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6日依法受理并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一凡、刘剑川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沃天堂公司、熙宇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1月26日，熙宇公司以157500万元的竞拍价取得三亚市鹿回头广场地下空间建设使用权，该地下空间位于三亚市榆亚路西南侧鹿回头广场。
2013年5月20日，中铁公司与沃天堂公司签订《三亚鹿回头广场地下空间综合体工程（4标段）施工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总承包合同），约定沃天堂公司将三亚鹿回头广场地下空间综合体工程（4标段）总发包给中铁公司，合同额约20亿元，合同工期暂定730日历天，双方签字盖章且中铁公司按约定三天内向沃天堂公司一次性交纳2000万元履约保证金后生效。合同签订后，中铁公司通过中铁公司海南分公司于2013年4月24日和同年5月24日向沃天堂公司分两次共转款2000万元作为保证金，沃天堂公司收取了中铁公司海南分公司缴纳的工程保证金。
2014年3月29日，三亚市住建局以沃天堂公司无法继续推进项目建设为由，宣布终止与沃天堂公司合作。因中铁公司与沃天堂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已无法履行，中铁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沃天堂公司赔偿本息损失。熙宇公司对沃天堂公司开发“沃天堂”项目所签订的合同，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为保护国有资产，中铁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中铁公司的诉讼请求为：一、判令解除中铁公司与沃天堂公司签订的总承包合同，并判令沃天堂公司返还2000万元保证金及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息（自2013年5月24日至还清日止）；二、判令熙宇公司对上述沃天堂公司返还全部本息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沃天堂公司、熙宇公司承担。
该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一）关于中铁公司与沃天堂公司签订的总承包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二）中铁公司要求沃天堂公司返还200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损失是否应予支持；（三）熙宇公司对沃天堂公司返还全部本息义务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
（一）关于中铁公司与沃天堂公司签订的总承包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2014年3月，三亚市住建局宣布终止与沃天堂公司合作，中铁公司与沃天堂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已无法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因当事人一方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可以解除合同。中铁公司与沃天堂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已无法履行，中铁公司于2014年9月24日向法院起诉请求解除与沃天堂公司签订的合同，该合同依法应予解除。中铁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中铁公司要求沃天堂公司返还200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损失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2013年5月20日，中铁公司与沃天堂公司签订的总承包合同，约定沃天堂公司将三亚鹿回头广场地下空间综合体工程（4标段）总发包给中铁公司，双方签字盖章且中铁公司按约定三天内向沃天堂公司一次性交纳2000万元履约保证金后生效。合同签订后，中铁公司通过中铁公司海南分公司于2013年4月24日和同年5月24日向沃天堂公司分两次共转款2000万元作为保证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铁公司诉求沃天堂公司依据与中铁公司所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收取中铁公司海南分公司共计2000万元保证金依法应予返还，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5月24日至还清日止）计算利息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熙宇公司对沃天堂公司返还全部本息义务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沃天堂公司与中铁公司签订总承包合同，并收取工程保证金。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应由沃天堂公司承担返还收取中铁公司保证金，并赔偿中铁公司利息损失。熙宇公司竞拍取得三亚市鹿回头广场地下空间建设使用权后，熙宇公司与沃天堂公司之间属何种关系，中铁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中铁公司诉求熙宇公司对沃天堂公司返还全部本息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驳回。
综上，中铁公司诉求解除与沃天堂公司签订的总承包合同，并判令沃天堂公司返还2000万元保证金及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但中铁公司诉求熙宇公司对沃天堂公司返还全部本息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中铁公司与沃天堂公司于2013年5月20日签订的总承包合同；二、沃天堂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中铁公司返还200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5月24日计算至限令还清之日止）；三、驳回中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中铁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2014）三亚民二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中铁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即：（1）判令解除中铁公司与沃天堂公司签订的总承包合同，并判令沃天堂公司返还2000万元保证金及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息（自2013年5月24日至还清日止）；（2）判令熙宇公司对沃天堂公司返还全部本息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沃天堂公司、熙宇公司全部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熙宇公司与本案工程承包合同没有关系，不符合事实。本案已查明以下不争事实：1、本案事实是熙宇公司出地，沃天堂公司开发经营。2012年11月26日，熙宇公司以157500万元的竞拍价取得三亚市鹿回头广场地下空间建设使用权，并签订《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此后，由沃天堂公司负责规划报建等行政审批手续，并承担开发建设工作。2013年沃天堂公司以开发商的名义与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就承建沃天堂项目与十几家建筑公司签订了不同标段及内容的施工合同，而且进行大肆广告宣传，并与上百户公司、个人签订地下商铺售卖合同。2、熙宇公司为实际资金提供人。在沃天堂项目开发过程中，熙宇公司无条件为沃天堂公司对外债务多次提供上亿元担保，其中熙宇公司为沃天堂公司向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提供1700万元的托收凭证、向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供1000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3、沃天堂公司、熙宇公司为同一控制人。工商登记资料显示：（1）沃天堂公司成立于2011年10月14日，熙宇公司成立于2011年7月12日，二公司成立前后不足3月；（2）二公司法定代表人同为张金福，为同一控制人。2013年11月20日熙宇公司亦出具书面证明：兹证明上海熙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三亚沃天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同一控制人。以上事实充分证明：二公司并非毫无关系，而是共出资源（土地、资金及管理），不分彼此，混合开发经营，实为一个利益共同体，依法应认定为合伙型联营关系。二、一审认定熙宇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严重违反证据规则。熙宇公司与沃天堂公司之间内部联营合同（因实际控制人为同一人，或根本无需联营合同），由他们自己掌握，中铁公司无从知晓并取得，不可能由中铁公司提供。中铁公司根据上述理由及陈列的种种事实，主张熙宇公司与沃天堂公司之间存在合伙型联营关系。如二公司反对，依法应提供相反的证据。现二公司拒不出庭，法院应依法确认中铁公司主张成立，即：熙宇公司与沃天堂公司之间存在合伙型联营关系。一审反而要求中铁公司提供证据证明，显然严重违反证据规则。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以上事实，本案依法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5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之规定，依法认定熙宇公司与沃天堂公司存在合伙型联营关系，而不应适用《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129条之规定。而且，依据本案查明事实应适用《民法通则》第52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9条之规定，认定熙宇公司与沃天堂公司属合伙型联营关系，依法应对本案工程合同纠纷沃天堂公司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一审未依法认定二公司为合伙型联营关系，事实上是免除熙宇公司的法律责任，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依法调取了沃天堂公司和熙宇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经质证，中铁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上述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沃天堂公司成立于2011年10月，法定代表人为张金福，股东为上海如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张金福，持股比例分别为90%、10%。2014年3月，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林少平。上海如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12月，2012年4月，公司股东变更为香港名店街商业地产开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持股比例为100%。熙宇公司成立于2010年7月，法定代表人为张金福，股东为张金福、张华俊，持股比例分别为51%、49%。2013年6月，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于雁翔。
中铁公司二审提交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2014）三亚民二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37号判决）、（2014）三亚民二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41号判决），拟与下面证据结合，证明下面三组证据的来源；第二组证据：沃天堂公司和熙宇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拟证明二被上诉人成立前后不足3个月，二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同为张金福；第三组证据：《证明》一份，拟证明二被上诉人系同一控制人；第四组证据：托收凭证和商业承兑汇票，拟证明熙宇公司无条件为沃天堂公司提供担保。本院认为，第一组证据中，41号判决系生效判决，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37号判决尚未生效，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与本院调取的沃天堂公司和熙宇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相符，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该组证据可以证明二公司在公司设立阶段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即张金福。第三组证据《证明》系复印件，从第一组证据的判决中亦未找到该《证明》的来源，作出该证明的熙宇公司亦未到庭，故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第四组证据为复印件，从第一组证据的41号生效判决可以发现托收凭证的来源，但该组证据中的托收凭证仅载明熙宇公司基于商业承兑汇票向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付款1700万元，不能证明熙宇公司无条件为沃天堂公司提供担保，故对托收凭证不予采信。从37号判决可以发现商业承兑汇票的来源，但37号判决并非生效判决，故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故对商业承兑汇票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熙宇公司是否对沃天堂公司返还保证金本息的义务向中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中铁公司主张熙宇公司和沃天堂公司之间存在合伙型联营关系，进而请求熙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中铁公司应当为此承担举证责任。但如上有关证据部分所述，中铁公司并未提出充分证据证明二公司之间存在合伙型联营关系：中铁公司提交的《证明》及托收凭证和商业承兑汇票，其真实性无法确定，故不能证明二公司为同一控制人亦不能证明熙宇公司无条件为沃天堂公司提供担保；二公司在设立阶段为同一法定代表人，并不能由此认定二公司之间存在合伙型联营关系。中铁公司亦未提出本案符合法律规定的其他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和证据，故对中铁公司要求熙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中铁公司提出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之规定，但该条适用的前提“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并不存在，故中铁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上诉人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潘菲菲
审判员刘利红
审判员林倩影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李文健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