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3民终1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亚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萍乡市安源区。法定代表人：徐定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强华，江西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星，江西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福萍，男，1970年3月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鉴幸，江西广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仁木，男，197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友萍，男，1979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上诉人江西亚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福萍、曹仁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16）赣0302民初2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亚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强华、李星、被上诉人林福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鉴幸、被上诉人曹仁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友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亚腾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直接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林福萍自2012年6月起便居住在城镇，从而各项赔偿项目适用城镇标准系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林福萍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明、宅基地转让协议书、购房协议书三份证据之间存在明显的矛盾，且不符合常理。两份协议的签订时间分别为“2012年2月16日”、“2012年4月10日”，两份协议的间隔时间不到二个月。宅基地转让协议书的买房与购房协议书的卖方前后不一致。购房协议书中约定了交房时间为2012年农历年底，而证明内容则是被上诉人于2012年6月便居住在我辖区内，明显与事实不符，且不符合常理。诸多矛盾之处可以明显反映上述三份证据内容不真实，系虚假证据。二、原审法院以最高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一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曹仁木连带承担70%的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亚腾公司与被上诉人曹仁木之间系承揽关系，而被上诉人曹仁木与被上诉人林福萍之间系劳务关系。两者法律关系不同，承担法律责任的依据亦不相同。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十条明确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任务中受伤，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选任有过失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上诉人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即使认定上诉人具有选任过错，也仅根据其选任过错的程度承担不超过20%的责任。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十一条在《侵权责任法》实施后，已经被《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予以修正。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两者相冲突的条款理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本案中曹仁木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承担侵权责任，而作为劳务提供者的林福萍系成年人，且多年从事建筑行业，本身过错极大，理应承担不少于50%的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系违法判决，请求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林福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之前在城市打工生活，并于2012年6月份在开发区货场小区B4栋建房居住，该事实由当地的居民委员会和辖区派出所予以证实，被上诉人的赔偿标准应为城镇标准。上诉人与曹仁木之间是承包关系，由上诉人委托曹仁木雇佣林福萍进行劳务，而曹仁木本人属于没有建筑资质的个人，根据法律规定，应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曹仁木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曹仁木辩称：按建筑法第29条规定，工程发包应确定对方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曹仁木是一个包工头，并非特定的经济实体，不符合承揽关系的要求。曹仁木仅是替上诉人招募施工人，属于委托雇工。根据关于确立劳动悬系有关事项通知第4项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工程资格的组织和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有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根据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4条规定，建设单位、勘察单位、施工单位等与建设工程安全有关的必须遵守安全的有关法律规定，保证工程安全，依法进行工程安全生产。综上，本次事故的主体责任是上诉人。被上诉人林福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两被告向原告赔偿因雇佣受伤所致的损失177653元整。二、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30日，江西亚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将其室内装修工程发包给曹仁木。林福萍受曹仁木所雇在上述工程中工作。2016年6月8日，林福萍在工地稳定吊机时，不慎被绞索绞伤左拇指。受伤后，林福萍被送往萍乡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9月3日，共计住院87天，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由被告曹仁木支付。2016年9月26日，经江西吴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林福萍伤情为九级伤残，后续医疗费为8000元，误工期为210天。林福萍为鉴定花费鉴定费1450元。另查明：林福萍为农业家庭户口，自2012年6月起居住在××经济技术开发区货场小区××栋，长期在工地做事，受伤前多次操作吊机。林福萍之母何冬香，现年84岁，无劳动能力和经济来源，靠含林福萍在内的5个子女共同赡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林福萍在受雇从事装修工作、稳定吊机过程中受伤，其人身权益受到侵犯，依法有权要求相关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关于侵权责任承担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林福萍系受曹仁木雇佣从事装修工作，与曹仁木形成劳务关系。作为接受劳务方，曹仁木未提供安全可靠的稳定吊机方式，靠人工稳定吊机的振动，应对林福萍的损伤承担主要责任。林福萍作为成年人，长期在工地做事，受伤前多次操作吊机，应当知道在稳定吊机时要注意自身安全，其疏于对自身的保护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林福萍应对自己的损伤承担次要责任。关于责任比例，一审综合本案具体案情，认为以曹仁木承担70%、林福萍承担30%为宜。对于江西亚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因其自认将室内装修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曹仁木，且未举证证明曹仁木具有相应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对曹仁木负担的责任份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江西亚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关于其已与曹仁木签订了一份《事故协议》，事故责任由曹仁木承担的答辩意见，因其未举证证明，且协议内容不能对抗诉求，一审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林福萍的损失，虽然林福萍为农业家庭户口，但自2012年6月起居住在××经济技术开发区货场小区××栋，长期在工地做事，故一审依据城镇标准计算其损失。具体项目及数额，一审根据林福萍诉请、法律规定，参照江西省2015年度统计数据，认定如下：1.护理费因林福萍诉请未超出江西省2015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工资标准一审以诉请为准计算为87天×121元/天=10527元；2.营养费87天×20元/天=174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87天×50元/天=4350元；4.误工费因林福萍自称长期在工地做事却未证明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一审参照2015年度相近行业建筑业的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至定残前一日（46645元/年÷365天）×110天=14057.40元；5.后续治疗费8000元；6.鉴定费145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8.残疾赔偿金26500元/年×20年×20%=1060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8486元/年×5年÷5人×20%=1697.2元，以上共计152821.6元。对于该损失，曹仁木应赔偿林福萍152821.6元×70%=106975.12元，剩余30%由林福萍自行承担。关于林福萍的误工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原告于2016年6月8日受伤、2016年9月26日被鉴定为九级伤残，在2016年9月26日定残后，林福萍享受定残后待遇，不能重复计算误工损失。故对于林福萍关于误工时间为210天的诉求，一审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正式票据为凭。因林福萍未向一审提交任何交通费票据，一审对其要求赔偿交通费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曹仁木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林福萍因受伤造成的损失106975.12元；二、江西亚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对上述曹仁木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林福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3853元，由林福萍、江西亚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2353元，由曹仁木负担1500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本案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以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并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林福萍各项损失应适用何种标准；二、本案三方当事人属于何种法律关系，各自应如何承担责任。关于被上诉人林福萍各项损失的适用标准问题。被上诉人林福萍虽户籍所在地为农村，但其在一审中提供了由洪山派出所、登岸村委会、萍乡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社会工作管理三局登岸管理办公室联合出具的证明、宅基地转让协议书、购房协议书，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该三份证据之间亦不存在矛盾之处，足以证实被上诉人林福萍在本次事故受伤前已长期居住、生活在城镇的事实。上诉人亚腾公司虽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但未在一、二审过程中未提供相应反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一审判决适用城镇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林福萍的各项损失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亚腾公司要求按农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林福萍各项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各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及责任承担问题。上诉人亚腾公司系将室内装修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曹仁木，被上诉人曹仁木在二审庭审答辩中也认可该事实，故被上诉人曹仁木与上诉人亚腾公司之间系承包关系。被上诉人林福萍系受被上诉人曹仁木雇请从事装修工作，该两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被上诉人林福萍为提供劳务者，被上诉人曹仁木为接受劳务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曹仁木作为接受劳务方，未提供安全可靠的稳定吊机方式，靠人工稳定吊机的振动，应对被上诉人林福萍的损伤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林福萍作为成年人，长期在工地做事，受伤前多次操作吊机，应当知道在稳定吊机时要注意自身安全，其疏于对自身的保护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其应对自己的损伤承担次要责任。一审判决综合本案具体案情，认定由被上诉人曹仁木承担70%的责任，被上诉人林福萍自负30%的责任，责任划分合理恰当，并无不妥。对于上诉人亚腾公司要求被上诉人林福萍自负50%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亚腾公司将其室内装修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被上诉人曹仁木，亦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曹仁木具有相应资质。因《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明确规定调整的系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上诉人亚腾公司系企业法人，并非个人，不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调整范围内。故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上诉人亚腾公司对被上诉人曹仁木负担的责任份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故对于上诉人亚腾公司要求不承担连带责任，只愿承担不超过20%责任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西亚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2353元，由上诉人江西亚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易 康代理审判员 邓 寒代理审判员 宋迎娟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易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