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1民终47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枝，女，1981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谌海滨，男，1977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永权，福建知圆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多强，福建知圆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原审被告：刘木和，男，1980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上诉人陈枝因与被上诉人谌海滨及原审被告刘木和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5）台民初字第2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枝、被上诉人谌海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多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木和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一份签订于上诉人与刘木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解除合伙协议书》认定上诉人、刘木和、被上诉人三人共同经营1PAD.CN网站及刘木和以其个人名义对外所负债务系夫妻双方共同债务，判决由上诉人共同清偿刘木和个人债务，缺乏有效证据支持，应予以重新认定。首先，对该协议项下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真实存在，一审法院并未作出司法审查认定。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解除合伙协议书》，其内容存在明显相互矛盾之处，不具有证明效力。根据被上诉人（乙方）与刘木和（甲方）于2013年7月22日订立的《解除合伙协议书》关于“甲、乙双方原于2013年4月1日起合伙经营1PAD.CN网站，现因乙方股权转让资金无法按时支付到甲方，且网站业务停滞，运转资金断裂无法继续运营，经双方协商同意，合伙于2013年6月15日解除”的约定可知，因被上诉人没有按时支付股权转让金给刘木和才导致了网站资金断裂而关闭了网站运营。现被上诉人又诉称，刘木和收取了其10万元的股权转让金，被上诉人所述事实存在矛盾之处，但一审法院并未对被上诉人是否支付了10万元这一事实进行审查认定。故《解除合伙协议书》无法证实刘木和曾将该网站的股份转让给被上诉人并收取被上诉人10万元转让金的事实。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关于“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其行使该债权请求权的基本法律事实存在，被上诉人基于该客观事实享有主张上诉人偿还的权利，但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并没有提供这方面的证据。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的债权缺乏证据佐证。第三，一审判决以《解除合伙协议书》认定1PAD.CN网站系刘木和、陈枝与被上诉人合伙经营的，但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刘木和、陈枝合伙经营该网站的法律事实，双方并无合伙经营的书面协议存在，一审判决对该事实的认定缺乏证据支持，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关于“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的证据审核认定原则。第四，若该协议项下的债务是真实存在的，那也应为刘木和的个人债务，应由其个人承担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七条规定“夫妻为共同生活或为履行抚养、赡养义务等所负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离婚时应当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下列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一方以个人财产清偿：（1）夫妻双方约定由个人负担的债务，但以逃避债务为目的的除外；……（３）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收入确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规定“在不涉及他人的离婚案件中，由以个人名义举债的配偶一方负责举证证明所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如证据不足，则其配偶一方不承担偿还责任。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应以该债务是否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为判定标准。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并结合本案事实，上诉人于2013年1月31日起就与刘木和分居两地，双方并无共同生活，夫妻感情已破裂，处于办理离婚手续时期，双方亦不再来往联系，故上诉人对于刘木和何时何地又如何将网站股份转让给被上诉人，刘木和是否收取了被上诉人所谓的10万元，都不清楚，而且该债务也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审判决就此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上诉人承担清偿责任，显失公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谌海滨辩称，一、关于本案债权债务关系是否真实存在的问题，《解除合伙协议书》的内容不存在矛盾之处。该协议书是双方对各自合法权利的行使，且刘木和也承认收到答辩人支付的10万元转让款的事实。同时答辩人对受让该债权进行了举证，可以证明刘木和违约的事实。《解除合伙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协议签订后，刘木和没有按时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二、讼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1、从上诉人与刘木和婚姻存续时间与讼争债务形成时间来看，在上诉人与刘木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木和与答辩人合伙经营网站，并订立了《解除合伙协议书》，讼争债务产生于上诉人与刘木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离婚协议书》来看，该网站由上诉人与刘木和婚后共同经营，属于婚后共同财产，且离婚后刘木和就取得网站所有权应给予上诉人经济补偿金20万元，则讼争债务也应当是夫妻共同债务。3、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答辩人知道上诉人与刘木和之间存在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约定，因此答辩人认为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审被告刘木和未作陈述。谌海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木和、陈枝支付谌海滨欠款83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7161.53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别按对应本金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其中30000元的利息从2013年9月30日起算，50000元的利息从2014年1月30日起算，3000元押金的利息从2014年4月1日起算）；2.判令刘木和、陈枝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2日，谌海滨（乙方）与刘木和（甲方）订立一份《解除合伙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原于2013年4月1日起合伙经营1Pad.cn网站，现因乙方股权转让资金无法按时支付到甲方，且网站业务停滞，运转资金断裂无法继续运营，经双方协商同意，合伙于2013年6月15日解除；本着友谊地久天长的原则，因乙方违约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甲方不予追究；甲方同意退回已接收乙方股权转让金10万元，分两次于2013年9月30日和2014年1月30日各退回5万元；房租押金因涉及若未满租赁期限则构成违约的问题，故如甲方租满1年则按股份比例返还双方，如未租满1年则与房东协商后退回的部分按股份比例返还双方。该协议订立后，刘木和没有依约履行还款义务，从而引起纠纷，谌海滨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刘木和与陈枝于2012年4月12日登记结婚，后于2013年12月23日协议离婚。双方订立的《离婚协议书》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中约定“婚后双方共同经营的1PAD.CN和HQSQ.CN网站，属于婚后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后，女方同意将所有权转让给男方。男方应给予女方经济补偿人民币贰拾万元”等。诉讼中，谌海滨提出，上述《解除合伙协议书》中约定的房租押金总额为10000元，因经营场所的租期有满1年，故不存在违约，刘木和应依约按其所占合伙股权份额即30%，向其退还房租押金3000元。但谌海滨没有对其主张的房租押金数额及其所占合伙股权份额进行举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谌海滨与刘木和订立的《解除合伙协议书》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诉讼中，谌海滨提出刘木和在该协议订立后仅于2013年10月还款2万元，因刘木和及陈枝均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因此，一审法院对谌海滨主张的刘木和的还款金额予以确认。刘木和在协议订立后，没有按时履行还款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刘木和应将所欠款项8万元偿还给谌海滨，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另，谌海滨在诉讼中没有对其主张的房租押金的数额及其所占合伙股权的份额进行举证，故其要求刘木和退还房租押金3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木和与陈枝于2012年4月12日登记结婚，后于2013年12月23日协议离婚。从双方订立的《离婚协议书》来看，双方确认婚后共同经营1PAD.CN网站，该网站属于婚后夫妻共同财产，而本案《解除合伙协议书》系刘木和在其与陈枝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谌海滨合伙经营1PAD.CN网站，并于2013年7月22日与谌海滨订立的，因此应当认定该协议项下的债务属于刘木和与陈枝的夫妻共同债务。陈枝应当与刘木和共同偿还该协议项下的债务。诉讼中，陈枝既未提供证据证明谌海滨与刘木和明确约定本案债务系刘木和个人债务，也未举证证明谌海滨知道其与刘木和之间存在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约定，因此，陈枝提出不承担本案债务的辩解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刘木和、陈枝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所欠款项80000元偿还给谌海滨，并向谌海滨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分段计算，其中：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1月30日间，以欠款金额30000元为基数计算；2014年1月31日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以欠款金额80000元为基数计算）；二、驳回谌海滨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54元，由谌海滨负担50元，刘木和、陈枝负担200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讼争《解除合伙协议书》当事人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刘木和与谌海滨合伙经营1PAD.CN网站，后签订《解除合伙协议书》，均发生在刘木和与陈枝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刘木和与陈枝《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婚后双方共同经营的1PAD.CN和HQSQ.CN网站，属于婚后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后，女方同意将所有权转让给男方。男方应给予女方经济补偿人民币贰拾万元……”的约定，亦体现了经营1PAD.CN网站与双方的家庭生活息息相关，陈枝辩称其与刘木和于2013年1月31日起就分居两地，讼争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其前述抗辩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关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规定，本案债务系刘木和在其与陈枝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对谌海滨所负债务，在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谌海滨与刘木和明确约定了本案债务为刘木和的个人债务，或本案存在前述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除外情形的情况下，本案债务依法应按刘木和与陈枝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刘木和与陈枝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债权、债务的分配系双方内部约定，对谌海滨不具有约束力。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七条的规定适用于离婚案件中的财产分割问题，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不适用该规定。综上所述，陈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4元，由上诉人陈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华代理审判员  段若诗代理审判员  陈 曦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书 记 员  钟许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