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三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兵十三民终字第001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朝富，男，1963年11月生。
委托代理人：朱琳，新疆哈密垦区二道湖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密天山质诚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哈密地区哈密工业园区广东工业加工区。
法定代表人：王玲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新江，新疆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向东，男，1970年8月生。
上诉人徐朝富因与上诉人哈密天山质诚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山质诚）和原审被告王向东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均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哈密垦区人民法院（2015）哈垦民初字第37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朝富及其委托代理人朱琳，上诉人天山质诚的委托代理人张新江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王向东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本案涉案车辆的原车主系原告徐朝富（原车牌号为新L-LMX**），2014年5月21日原告将涉案车辆过户给陈美容（过户后的车牌号为新L-
ZTX**），但约定原告以每月5000元租赁费继续使用涉案车辆，用于折抵陈美容对原告徐朝富20余万元债权。2014年5月19日，原告为涉案车辆购买了机动车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各一份，被保险人为陈美容，投保金额共计5840.89元。2014年5月31日，陈美容与原告签订了一份《汽车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将涉案车辆租赁给原告徐朝富，租赁期限自2014年6月1日起至2016年5月30日止，每月租金为5000元，年租金为60000元，第一次支付60000元，出租期间甲方陈美容仅交付出租车辆，出租车辆的保险费、维修、保养等费用由乙方徐朝富自行承担。2014年6月1日原告徐朝富向陈美容支付租金60000元。
另查，原告徐朝富系被告天山质诚的承包商，原告与被告因商品混凝土结算问题存在争议，故在2014年8月20日晚上10点左右，被告天山质诚将原告徐朝富租赁的一辆车号为新L-
ZTX**长城牌哈佛H5汽车开走。原告认为被告天山质诚在未经其许可的情况下强行将涉案车辆开走，侵犯了其对租赁车辆的使用权，被告认为该涉案车辆系原告徐朝富用于抵账的车辆，是经原告许可后才将涉案车辆开走的。原被告无法就返还车辆问题达成一致，故原告徐朝富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被告立即返还车号为新L-
ZTX**长城牌哈佛H5汽车一辆，价值约为86000元；2、赔偿汽车保险费5408元；3、被告赔偿原告的租赁费，每天按166.67元计算（从2014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4、案件所支出的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结束后，在原被告双方一致同意的情况下，被告天山质诚将涉案车辆返还给了原告，并约定在2014年8月20日至2015年7月14日期间的车辆违章费用由被告天山质诚负担。
再查，2015年3月12日，涉案车辆在广东路与爱国路十字路口处有过一次违章记录。被告王向东系被告天山质诚职工，被告王向东将原告徐朝富的车辆开走系履行职务行为。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徐朝富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二）本案侵权损失如何计算。
（一）关于徐朝富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2014年5月21日原告将涉案车辆过户给了陈美容，2014年5月31日，陈美容与原告签订了一份《汽车租赁合同》，约定每月支付5000元租赁费继续使用该车辆，用于折抵陈美容对原告徐朝富20余万元债权。此时，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系陈美容，但原告徐朝富基于租赁关系享有对涉案车辆的占有、使用、受益的权利，而被告天山质诚在2014年8月20日将新L-
ZTX**长城牌哈佛H5汽车开走，其行为已构成侵权。虽然被告天山质诚辩称其将涉案车辆开走是经原被告协商一致用于折抵原告欠付被告的商品混凝土款，但原告徐朝富对此不予认可且被告未向本院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抗辩意见，故对被告的该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的规定，原告徐朝富基于占有关系，有权请求被告天山质诚返还原物并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徐朝富是本案适格的原告。
（二）本案侵权损失如何计算的问题。2014年8月20日，被告天山质诚将新L-
ZTX**长城牌哈佛H5汽车开走并扣留，导致原告无法使用，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损失。原告徐朝富认为被告扣留涉案车辆的损失应为租赁期间原告支付的租赁费用，但考虑到涉案车辆原本系原告徐朝富所有，其将涉案车辆过户给陈美容后，又以租赁的方式继续使用该车辆与常理不符。虽原告称继续使用该车是因为其与陈美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以租车的方式偿还陈美容的部分借款，并提交2014年6月1日陈美容出具的《收据》一份，但被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且不能排除原告事后补签《租赁合同》并出具《收据》的可能性，而收款人陈美容亦未出庭作证，无法排除合理怀疑，故对原告主张其与陈美容之间存在租赁车辆的事实该院不予采信。但被告天山质诚在扣留车辆期间，的确给原告徐朝富造成了出行不便的后果，虽然原告主张与陈美容之间的租赁事实该院无法认定，但鉴于被告扣留车辆给原告造成了的一定的损失，该院酌情认定原告的损失为租赁费损失的30%。被告天山质诚在2014年8月20日将涉案车辆开走，原告在2015年4月20日才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原告徐朝富在半年多的时间内不主张权利客观上造成了损失的扩大，对于起诉前的损失时间该院酌情认定为3个月。原告在2015年4月20日起诉至该院，被告于2015年7月14日将涉案车辆返还，对于这2个月零25天的损失，被告天山质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天山质诚按每天166.67元（5000元÷30天），从2014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计算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部分支持，被告天山质诚应赔偿的损失数额为每月5000元的30%，按照5个月零25天计算，共计8750元。关于原告徐朝富主张的保险费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告已为新L-
ZTX**车辆购买了1370元交强险（投保期限从2014年5月20日至2015年5月19日止）和5840.89元商业险（投保期限从2014年5月20日至2015年5月19日止），原告徐朝富要求被告天山质诚承担2014年8月20日起至2015年5月19日止共计9个月的车辆保险费用，鉴于涉案车辆被扣之日起至保险期限截止之日止，原告已实际为涉案车辆支付扣车期间保险费5408元［（1370元＋5840.89元）÷12个月×9个月］，故对原告徐朝富所主张的保险费损失5408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徐朝富庭后提交证据证明车辆维修共花费3896元，主张被告应承担车辆维修的所有花费问题，因原告在诉讼请求中并未对维修费损失进行主张且该项主张的提出是在庭审结束后，被告亦对车辆维修的花费不予认可，故原告可就车辆维修损失待有充分的证据后再另行主张。庭审结束后，原被告双方协商一致，约定在2014年8月20日至2015年7月14日期间的车辆违章费用由被告负担，此约定虽不在原告的诉讼请求范围之内，但由于双方已协商一致，故本院对双方协商一致的内容予以确认，被告应承担2015年3月12日因车辆违章所缴纳的罚款200元。因被告王向东系天山质诚职工，事发时系其履行职务行为，故本案的赔偿主体应为天山质诚，被告王向东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于2015年10月10日作出判决如下：一、被告哈密天山质诚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徐朝富支付车辆扣留期间损失87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哈密天山质诚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徐朝富支付车辆保险费损失540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被告哈密天山质诚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徐朝富支付车辆违章罚款费用2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被告王向东不承担赔偿责任；
五、驳回原告徐朝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2085元，由被告哈密天山质诚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徐朝富和天山质诚均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徐朝富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首先，天山质诚从2014年8月20日至2015年7月14日期间，强行扣押及使用上诉人花每月5000元租用的涉案车辆，其行为严重违法，徐朝富及时向公安部门报案，而公安部门却不予理睬，然后，徐朝富又多次与天山质诚协商无果，其权利被侵害，反而被一审法院认定为扩大损失，该认定完全是错误的。其二，车辆登记属于陈美容所有，也有据可查，而一审法院却凭空设想，认定徐朝富租车事实不存在，该认定与法律规定相悖，无法让徐朝富信服。最后，一审法院凭何证据，认定上诉人的损失为30%，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1、判令天山质诚赔偿徐朝富的租赁费每天按照166.67元计算，天数从2014年8月20日起至2015年7月14日（实际返还日期）截止计11个月，租金合计为46250元；2、要求天山质诚支付维修费3896元，以上两项合计50146元；3、因本案所支出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山质诚承担。
天山质诚针对徐朝富的上诉理由及请求答辩称：徐朝富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予以驳回。
天山质诚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有误。因徐朝富欠天山质诚22万多元的货款未付，其想用车抵账，自愿将新L-
ZTX**长城牌哈佛H5小汽车的车钥匙交给天山质诚的员工蔡XX，否则该车怎能开走，并由天山质诚保管。由于双方就抵账的数额未能协商一致，徐朝富在抵账的情况下反而起诉天山质诚扣留其汽车，系不讲诚信的赖账行为。一审认定天山质诚扣留徐朝富的汽车与事实不符，判决天山质诚赔偿其损失毫无事实依据，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徐朝富在一审未提出由天山质诚承担200元违章罚款的诉讼请求，但一审却超越其诉讼请求，判决天山质诚承担罚款费用，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应予撤销。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徐朝富的诉讼请求。
徐朝富针对天山质诚的上诉理由及请求答辩称：天山质诚强行扣车的行为已经一审查明，其上诉理由及请求毫无道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理查明：徐朝富系天山质诚的客户。2014年8月20日，天山质诚的职工王向东、蔡XX等三人到徐朝富位于火箭农场的住处索要商砼款，将徐朝富占有、使用的新L-
ZTX**长城牌哈佛H5汽车开回天山质诚办公场所。之后，天山质诚与徐朝富就用该车抵偿商砼款进行协商，但未就抵偿数额达成协议。天山质诚也未向徐朝富返还该车，也未办理抵押或依法保全的手续，该车一直由天山质诚占有、管理。徐朝富于2015年4月27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天山质诚立即返还车号为新L-
ZTX**长城牌哈佛H5汽车一辆，价值约为86000元；2、赔偿汽车保险费5408元；3、天山质诚赔偿徐朝富的租赁费，每天按166.67元计算（从2014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4、案件所支出的费用由天山质诚承担。
另查，2015年7月14日，一审庭审结束后，在双方一致同意的情况下，天山质诚将涉案车辆返还给了徐朝富，并约定在2014年8月20日至2015年7月14日期间的车辆违章费用由天山质诚负担。2015年3月12日涉案车辆在广东路与爱国路十字路口处有过一次违章记录。
再查，本案涉案车辆的原车主系徐朝富（原车牌号为新L-LMX**）。2014年5月21日，原告将涉案车辆过户给陈美容（过户后的车牌号为新L-
ZTX**），但该车实际由徐朝富占有、使用。2014年5月19日，徐朝富为涉案车辆购买了机动车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各一份，被保险人为陈美容，投保金额共计5840.89元。
上述事实有二手车转让发票、徐朝富交新L-
ZTX**长城牌哈佛H5小汽车保险的两份保单、交警处罚决定书、证人蔡XX出庭作证证言、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天山质诚是否承担扣留徐朝富占有、使用的新L-ZTX**长城牌哈佛H5小汽车的侵权责任；二、徐朝富不能正常使用新L-
ZTX**长城牌哈佛H5小汽车的损失是否由天山质诚赔偿。
关于焦点一，天山质诚因与徐朝富发生债务纠纷，虽然双方同意以涉案的车辆即新L-
ZTX**长城牌哈佛H5小汽车一辆抵账，但未就折抵徐朝富所欠天山质诚商砼款的数额达成一致。在抵账未成的情况下，天山质诚理应及时将王向东等人开走，并交由其管理的涉案车辆返还给徐朝富，但该公司却以双方存在债务纠纷为由拒绝返还，属于擅自扣留涉案车辆的行为，其行为使徐朝富丧失了占有、使用涉案车辆的权利，侵害了徐朝富的财产权益。天山质诚对此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鉴于王向东等人开走涉案车辆的行为属职务行为，所产生的后果由其所在单位天山质诚承担，王向东本人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由天山质诚承担侵权责任及王向东不承担责任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天山质诚提出徐朝富系自愿将涉案小汽车交给该公司抵账，不存在侵权行为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徐朝富主张涉案车辆系其租赁陈美容的，应按租赁合同约定由天山质诚赔偿其损失，因徐朝富未申请追加陈美容为本案的当事人参加诉讼，其亦未申请陈美容作为证人到庭作证，天山质诚又不认可该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本院根据现有证据难以判断该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故徐朝富的该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天山质诚将徐朝富占有的新L-
ZTX**扣留后，使其无法正常使用该车辆，徐朝富作为占有人有权请求天山质诚赔偿其损失。对于该车被扣留期间所造成徐朝富的保险费损失5408元，天山质诚应予赔偿。原审判决对此问题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因该车被扣期间，徐朝富出行需另行支付交通费用，对其交通费损失的合理部分，天山质诚应予以赔偿。徐朝富提出由天山质诚按其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租赁费的标准赔偿其损失，缺少事实依据，本院不予确认。原审法院酌情确定按每月1500元作为徐朝富交通费损失的赔偿标准，符合在哈密本地出行支出交通费的一般情况，本院予以确认。本案涉案车辆从2014年8月20日被扣至2015年7月14日由天山质诚返还徐朝富，历时10个月25天，在此期间，徐朝富无法正常使用该车辆，系天山质诚侵权行为所致，故天山质诚应赔偿徐朝富10个月25天的交通费损失16250元。原审认定徐朝富不积极主张权利造成损失扩大，酌情免除了天山质诚赔偿徐朝富5个月损失的责任，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徐朝富请求由天山质诚支付修理费3896元的请求，提出于一审法庭辩论之后，原审告知其另诉并无不妥。徐朝富上诉时又提出该请求，属其二审中增加的独立诉讼请求，天山质诚对该请求不同意调解，徐朝富可依法另行起诉。故徐朝富要求二审改判天山质诚支付其修理费3896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天山质诚向徐朝富支付车辆违章罚款200元，虽基于双方协商一致，但该判项超越了徐朝富的诉讼请求，违反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应予以纠正。天山质诚关于该判项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部分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哈密垦区人民法院（2015）哈垦民初字第37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哈密天山质诚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徐朝富支付车辆违章罚款费用200元；
二、维持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哈密垦区人民法院（2015）哈垦民初字第3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哈密天山质诚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徐朝富支付车辆保险费损失5408元和第四项即被告王向东不承担赔偿责任和第五项即驳回原告徐朝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哈密垦区人民法院（2015）哈垦民初字第3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哈密天山质诚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徐朝富新L-
ZTX**长城牌哈佛H5小汽车扣留期间的交通费损失162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3元，由徐朝富负担1003元，哈密天山质诚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085元由哈密天山质诚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伟新
代理审判员 杜 倩
代理审判员 曾 燕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 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