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绵刑终字第96号
原公诉机关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尚飞，男，生于1988年4月13日，汉族，四川省梓潼县人，初中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3年10月11日被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4日被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依法逮捕。现押绵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贾成洪，四川法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女，生于1988年11月20日，汉族，四川省青川县人，系本案被害人。
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尚飞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赔偿一案，于2014年3月11日作出（2014）涪刑初字第12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尚飞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杜旅军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尚飞及其辩护人贾成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10月10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尚飞在租住位于绵阳市涪城区长虹大道111号附30号涪城区城郊乡沿江社区5居民小组邓秀芳住宅房的一楼房屋内，因家庭生活琐事与妻子李某某（女，25岁，本案被害人）产生感情纠纷，对李某某要求离婚不满，趁李某某熟睡之机，用钉锤猛击李某某头部数锤，至其头部颅脑严重损伤深度昏迷。被告人尚飞认为李某某已经死亡后，又用钉锤击打自己头部致流血，欲自杀未果。后被告人尚飞将李某某被其杀害之事告知其父亲尚某某，随后离开租住的房屋。尚某某接到被告人尚飞电话后向公安机关报警。公安机关接到报案赶到被告人尚飞租住房屋，被告人尚飞在租房外见公安民警在其租房内后，主动到租房内向公安民警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公安民警见被害人李某某尚有微弱呼吸，随即将李某某送至医院抢救治疗。
2013年12月10日，经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物证鉴定室法医临床检查：被害人李某某语词不清，能回答简单问题，但反应较缓，对受伤经过不能回忆。右侧额部见5.5CM淡红色疤痕，左侧额顶部见6.5CM××6.4CML类圆形凹陷，可见20CM长“Ω”手术疤痕；法医临床鉴定意见：李某某的人体损伤程度属重伤。经广元利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李某某的伤残等级为6级；
另查明：李某某受伤当日送至绵阳市肿瘤医院治疗，2013年12月3日出院；共住院治疗54天，用去医疗费67550.74元。经医院诊断：1、特重性开放性颅脑损伤，2、额顶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3、左颞骨、眶骨骨折，4、双侧额叶脑挫裂伤伴出血，头皮多处挫裂伤，5、鼻腔脑脊液漏。出院医嘱：1、休息三个月，2、四个月后修复颅骨缺损，预计费用25000元，3、门诊随访，不适随访，4、防止头部外伤等医嘱。
还查明：被害人李某某受伤住院治疗期间其亲属住宿、交通用去现金人民币3215元，支付鉴定费700元；被告人尚飞父亲尚某某代被告人支付被害人李某某医疗费1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有：
1.被害人李某某的陈述，称记不清头部是怎样被打伤的经过，与尚飞谈过离婚的事；
2.证人尚某某的证言，证实在10月9日晚上，李某某与尚某某因家庭生活琐事发生争吵，李某某说要与尚飞离婚。同时，尚某某证实尚飞与李某某平常夫妻感情较好，从今年开始尚飞与李某某因经济等原因产生矛盾；2013年10月10日2时13分，尚某某接到其子尚飞电话，尚飞电话告诉尚某某，说他把李某某打死了。尚某某随后立即报警，然后赶到尚飞、李某某位于绵阳市涪城区长虹大道111号租房内，见客厅的地面满是血迹，李某某睡在床上，脸和头部满是血迹，尚飞未在屋内。警察到现场后，尚飞光着上身来到房内，说：爸爸这个事我不能逃避，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等事件经过；
3.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10月9日22时40分许，李某某与尚飞父亲尚某某因家庭生活琐事吵架，同时证实在2013年8月15日李某某给李某某打电话说自己要和尚飞离婚，尚飞不同意离婚等事实经过；
4.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9日晚11时许，杨某某女儿李某某打电话告诉杨某某，李某某与尚飞父亲尚某某因家庭琐事吵架，李某某与尚飞平常夫妻关系较好；在今年9月底，尚飞打电话告诉杨某某说李某某要和尚飞离婚。10月10日4时许，尚飞母亲打电话告诉杨某某说尚飞把李某某用榔头给砸了。医生告诉杨某某，李某某头部被榔头砸了4锤，头骨都碎了等事件经过；
5.现场勘查笔录、刑事照相、现场图等，证实案发现场位于绵阳市涪城区长虹大道111号附30号涪城区城郊乡沿江社区5居民小组邓某某的住宅房及案发现场情况；
6.搜查笔录、提取物品登记表、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扣押、提取被告人作案工具榔头1把、休闲西服及短袖衬衫各一件、血迹等物证；
7.经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物证鉴定室法医物证决定书，证实案发现场卧室枕头上及卧室南墙面上血迹检验出人血及STR分型，与李某某的STR分型相同，榔头头部、木柄处等拭子检验出人血及STR分型，与尚飞相同；
8.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物证鉴定室法医临床意见书，证实经法医临床检查：被害人李某某语词不清，能回答简单问题，但反应较缓，对受伤经过不能回忆。右侧额部见5.5CM淡红色疤痕，左侧额顶部见6.5CM××6.4CML类圆形凹陷，可见20CM长“Ω”手术疤痕；法医临床鉴定意见：李某某的人体损伤程度属重伤；
9.广元利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李某某的伤残等级为6级，鉴定费700元；
10.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接到报案赶到被告人尚飞租住房屋，被告人尚飞在房外见公安民警在其租房内后，主动到租房内向公安民警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公安民警见被害人李某某尚有微弱呼吸，随即将李成容送至医院抢救治疗；
11.医院病情证明书、住院病历、住院发票，证实李某某受伤当日送至绵阳市肿瘤医院治疗，2013年12月3日出院；共住院治疗54天，用去医疗费67550.74元。经医院诊断：1、特重性开放性颅脑损伤，2、额顶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3、左颞骨、眶骨骨折，4、双侧额叶脑挫裂伤伴出血，头皮多处挫裂伤，5、鼻腔脑脊液漏。出院医嘱：1、休息3个月，2、四个月后修复颅骨缺损，预计费用25000元，3、门诊随访，不适随访，4、防止头部外伤等医嘱；
12.住宿费、交通费发票7份，证实因李某某受伤，其亲属住宿、交通用去现金人民币3215元；
13．被告人尚飞的供述，证实2013年10月10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尚飞在租房屋内，与妻子李某某产生感情纠纷，趁李某某熟睡之机，用钉锤猛击李某某头部3、4下，致其头部流血。被告人尚飞认为李某某已经死亡后，想活着当不成夫妻，死了也要当夫妻，于是又用钉锤击打自己头部欲自杀。后将李某某被其杀害之事告知其父尚某某。被告人尚飞在租房外见公安民警在其租房内后，主动到租房内向公安民警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公安民警见被害人李某某尚未死亡，随即将李某某送至医院抢救治疗的经过，与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等相互印证。
14.本案另有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被告人尚飞的人口信息表等证据在案佐证相关情况。
原判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尚飞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11日起至2026年10月10日止）；二、被告人尚飞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医疗费67550.74元、后续医疗费25000元、护理费43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营养费2880元、误工费15120元、鉴定费700元、交通及住宿费3215元，共计人民币119865.74元，品迭已支付1万元赔偿款，余款109865.74元，由被告人尚飞在判决生效后10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的其它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未上诉，原审被告人尚飞对附带民事部分未上诉，一审判决附带民事部分已经生效。原审被告人尚飞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向本院上诉提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重。1.上诉人没有杀人动机和目的；2.原审认定上诉人犯故意杀人罪，属于客观归罪；3.违背疑罪从轻的刑罚政策；4、原判量刑偏重，请求二审查清事实、准确定罪和量刑，对上诉人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辩护人以相同理由为其辩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审理期中，被告人尚飞之父代其子自愿赔偿被害人李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0元，已实际履行。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尚飞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了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尚飞在实施犯罪过程中，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尚飞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除应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尚飞及其辩护人所持没有杀人动机和目的，原审认定尚飞犯故意杀人罪，属于客观归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所持违背疑罪从轻的刑罚政策，原判量刑偏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鉴于二审审理中被告人尚飞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有悔罪表现，量刑时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4）涪刑初字第12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尚飞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3年10月11日起至2026年10月10日止）。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尚飞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3年10月11日起至2025年10月10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文忠
审 判 员 何昌秀
代理审判员 刘雨林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吕 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