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二中民再终字第15337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北京东方归禾投资顾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灯市口大街33号917室。
法定代表人：陈素明，经理。
委托代理人：袁士文，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远，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北京东方文苑宾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帅府园胡同20号南楼。
法定代表人：黄琳，经理。
委托代理人：辛霞，北京市荣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守诚，北京市鼎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百富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中街14号楼1层。
法定代表人：张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鸿鹏，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罡，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北京三九企业投资管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吉庆里9、10号楼B座2单元601室。
法定代表人：王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志明，男，北京三九企业投资管理公司总经理助理。
委托代理人：张小鹰，北京市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北京东方文晟宾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帅府园胡同20号北楼。
法定代表人：顾中明，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广，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沈志成，男，北京东方文晟宾馆有限公司员工。
申请再审人北京东方归禾投资顾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归禾公司）、北京东方文苑宾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苑宾馆）因与被申请人北京百富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富源公司）、原审被上诉人北京三九企业投资管理公司（以下简称三九公司）、原审上诉人北京东方文晟宾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晟宾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1）二中民终字第5819号民事判决，分别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0日作出（2012）高民申字第0244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对于文苑宾馆的再审申请，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3日作出（2012）高民申字第03829号民事裁定，终结审查。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方归禾公司之委托代理人袁士文、王远，文苑宾馆之委托代理人辛霞、冯守诚，百富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鸥及委托代理人李鸿鹏，三九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周志明、张小鹰，文晟宾馆之委托代理人李广、沈志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2月，百富源公司起诉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称，2003年1月10日，我公司与东方归禾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我公司与东方归禾公司合作开发经营北京市东城区帅府园20号房屋。2003年4月21日，我公司与东方归禾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东方归禾公司每年完成利润不低于500万元的前提下享有独立经营权利。2006年9月28日，我公司与东方归禾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了投资额，并约定合作期限截止至2009年12月31日。2003年7月8日东方归禾公司将房屋南楼承包给案外人北京秦苑宾馆，7月22日将北楼承包给案外人刘来付。截止至2008年12月31日，东方归禾公司应当向我公司支付988.5万元，但东方归禾公司仅支付了746.5万元。东方归禾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故我公司要求解除与东方归禾公司之间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要求东方归禾公司腾退北京市东城区王府井大街帅府园20号南楼、北楼，支付截止至2008年12月19日的欠款242万元并支付截止至腾退之日的租金、支付上述欠租的相应利息。
东方归禾公司辩称：百富源公司虽然与我公司曾经签订协议书。但上述协议实际为三九公司与我公司的合同关系。百富源公司系三九公司的代理人。故百富源公司不具备主体资格，应由法院裁定驳回百富源公司的起诉。我公司已经支付的费用超过了百富源公司所诉的金额，我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我公司与三九公司之间的合同期限未到期，故合同仍然应当继续履行。不同意百富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三九公司述称：百富源公司所述属实，同意百富源公司的意见。我公司参与合同系作为产权单位的监督，且东方归禾公司办理营业执照需要百富源公司盖章。我公司未参与合同实际履行，并非合同主体，不同意东方归禾公司的抗辩意见。
文晟宾馆述称：三九公司为诉争房屋的产权单位。我宾馆曾经代替东方归禾公司将房屋租金交付三九公司。在我宾馆与东方归禾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时，曾经得到三九公司的同意，故不同意百富源公司的诉讼请求。
文苑宾馆述称：同意文晟宾馆的意见。
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位于本市东城区帅府园20号院楼房8800平方米为三九集团的产权房屋。三九集团下属企业三九公司负责经营使用该房屋。2002年12月18日，三九公司与百富源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书》一份，约定三九公司将上述房屋交由百富源公司承包，承包期限截止至拆迁之日止，承包金额为220万元。2003年1月10日，百富源公司（甲方）与东方归禾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由三九公司书面授权合法拥有上述房产使用权，与乙方共同投资经营该楼。乙方投资总额为596万元，其中甲方前期的功能改造及外装修、家具设备、材料提供给乙方确认为296万元，乙方投资现金或实物300万元。乙方的投资回收期实际是甲乙双方的当期收益。在上述房屋全部装修完毕后开始营业运转取得收入时，在支付人员工资、税金、福利等费用后，从营运开始之日起1年零3个月的时间内，全部收入用于偿付乙方的投资。此后的利润甲方分得60%，乙方分得40%。双方同意合作期限自经营之日起至拆迁之日止。2003年4月21日，百富源公司、东方归禾公司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为进一步确定乙方的经营管理权利，乙方在完成利润不低于500万元的前提下，享有独立经营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对外承包权利。2006年9月28日，百富源公司（甲方、管理单位）、东方归禾公司（乙方，投资经营单位）、三九公司（丙方，产权监理单位）共同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三九公司作为监理方确认甲方与乙方签订的协议，并作为协议第三方。根据专项审计，甲乙双方共同签订了投资项目确认书，确认乙方在装修改造和装置设施设备期间，投资额加大到1236.78万元，因此投资回收期延长，甲、乙双方的合作期限确认为2003年元月10日至2009年12月31日。甲乙双方同意逐年平均摊销投资总额。协议到期后，如帅府园尚未拆迁，甲、乙双方的合作期限续延6年。2007年11月3日，东方归禾公司向三九公司以及百富源公司发函，三方共同确认了东方归禾公司在2007年11月前共向”甲方”支付了885.5万元（包括装修296万元，租金589.5万元）。2008年12月1日，三九公司与百富源公司签订《合同终止协议》一份，约定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终止。百富源公司负责腾退房屋交还三九公司。因东方归禾公司未将房屋交付百富源公司，百富源公司来院起诉，诉如所请。
另查，2003年7月8日，东方归禾公司与案外人北京秦苑宾馆签订《承包协议书》，约定东方归禾公司将该房屋南楼3600平方米承包给北京秦苑宾馆，期限3年，自2003年9月20日至2006年9月19日，承包费每年230万元。2003年7月22日，东方归禾公司与案外人刘来付签订《承包协议书》，约定东方归禾公司将上述房屋北楼3300平方米承包给刘来付使用，期限自2003年9月20日至2006年9月19日，承包费每年280万元。案外人开始使用上述房屋经营宾馆。此后，东方归禾公司投资设立了文苑宾馆、文晟宾馆。2003年12月30日，东方归禾公司与文苑宾馆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将上述房屋南楼出租给文苑宾馆。同日，东方归禾公司与文晟宾馆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将上述房屋中北楼出租给文晟宾馆。上述合同期限为2003年12月30日至2013年12月30日，租金均为每年120万元。三九公司在上述租赁合同中加盖了公章。此后，东方归禾公司与北京秦苑宾馆、文苑宾馆签订《补充协议》一份，与刘来付、文晟宾馆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上述补充协议内容一致，即约定东方归禾公司不再承担与北京秦苑宾馆、刘来付之间的承包协议中的权利义务，由文苑宾馆承担与北京秦苑宾馆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由文晟宾馆承担与刘来付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此后，北京秦苑宾馆开始与文苑宾馆履行合同，刘来付开始与文晟宾馆履行合同。本案诉讼中，北京秦苑宾馆、刘来付作为实际使用房屋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后因北京秦苑宾馆、刘来付撤出上述房屋的经营使用，法院亦不再将其列为本案第三人。现本案诉争房屋由文苑宾馆、文晟宾馆实际使用。
庭审中，东方归禾公司向法庭出示一份《补充协议书》，内容为2007年11月3日，三九公司（甲方）、百富源公司（乙方）与东方归禾公司（丙方）签署，三方确认了2007年11月前的东方归禾公司投资额为885.5万元。三方同意以甲、丙合同为主、乙丙合同为补充。三方的合同期限延长至2017年12月31日。租金调整为216万元，取消乙、丙双方的利润分配机制。百富源公司对该协议提出异议，认为部分内容为东方归禾公司伪造，但其不能提供未经伪造的协议原本。经百富源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中心出具鉴定结论，内容为上述协议中关于变更协议内容部分与确认支付金额部分并非同一时间书写。东方归禾公司对该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并自行委托北京华夏司法鉴定中心、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等单位再次进行鉴定。上述单位出具的鉴定结论均显示上述协议为同一时间书写。百富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又查，百富源公司与东方归禾公司及三九公司就东方归禾公司已付款项存在争议，百富源公司称东方归禾公司仅支付746.5万元，并提供了对应上述款项的入账凭证。百富源公司称：东方归禾公司原有收入金额为510万元，故应当按照该标准计算被告应支付的租金。东方归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东方归禾公司及文苑宾馆、文晟宾馆均称第三人共向东方归禾公司支付每年为240万元，且没有扣除成本，因东方归禾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超过了百富源公司主张的款项，故东方归禾公司没有拖欠租金。百富源公司陈述其截止至2007年底收取了租金为589.5万元，但双方签署的确认函书写日期为2007年11月3日，对此百富源公司称书写有误，并称2007年11月1日至2007年底收取了29万元，但应包括在589.5万元之内。2008年1月开始后，百富源公司认可收取了157万元，但对于东方归禾公司提交的载为2008年2月27日的收条10万元未计算在内，未能说明原因。百富源公司另认可张鸥等人收取了东方归禾公司支付的工资，时间自2003年4月开始计算，其中2003年4月至2003年12月为每月3300元，2004年1月至4月没有收取，2004年5月至2005年3月为每月8300元，2005年4月至2007年11月为每月5500元。百富源公司称该款项未计算在租金内。
再查，根据第三人文苑宾馆、文晟宾馆的营业执照显示，文苑宾馆的成立时间为2003年12月16日，营业期限截止至2013年12月15日；文晟宾馆的成立日期为2003年12月16日，营业期限截止至2013年12月16日。
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百富源公司与东方归禾公司于2003年1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以及2003年4月2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述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东方归禾公司虽提交一份2007年签订的补充协议，但根据双方选定的鉴定机关出具的鉴定结论，该协议中含有后添加部分，故不能作为本案确定合同关系及租金标准的依据。百富源公司、东方归禾公司及三九公司于2006年9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确认了百富源公司、东方归禾公司及三九公司的关系，即百富源公司与东方归禾公司履行合同，三九公司参与监督。东方归禾公司所提供的往来函件等内容不能作为认定合同关系的依据，三九公司亦对东方归禾公司提供的函件、收据等进行了合理的说明。三九公司与东方归禾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以及向工商部门提交的说明等应确认为三九公司为协助第三人文苑宾馆、文晟宾馆办理营业执照所为，亦不能用于确认合同关系、合同期限及租金标准。故法院确认百富源公司与东方归禾公司之间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双方虽曾经约定了共同经营等内容，但实际履行中，百富源公司并未参与东方归禾公司经营。故上述合同关系应确认为东方归禾公司使用百富源公司提供的房屋，并向百富源公司支付费用的租赁关系。本案东方归禾公司、第三人文晟宾馆、第三人文苑宾馆不认可东方归禾公司与百富源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百富源公司、东方归禾公司虽对如何计算租金未达成一致意见，但根据三方关于”东方归禾公司在利润不低于500万元的前提下，可独立经营及对外承包”的约定；东方归禾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中收入标准超过500万元的内容；东方归禾公司长期对外出租的事实，法院确认东方归禾公司应当按照每年利润500万元标准向百富源公司支付其中的60％作为租金，期限应开始自2003年9月20日。百富源公司、东方归禾公司所述的租金标准法院均不予采信。关于东方归禾公司已付款数额，因2007年11月3日双方确认东方归禾公司支付了租金589.5万元的内容，故应当认定该时间截止至2007年10月31日。对百富源公司所述实际为2007年底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2007年11月1日之后的租金，应将29万元、157万元，以及百富源公司不能说明未计算的理由的10万元一并计算。故法院确认东方归禾公司共支付百富源公司租金785.5万元。对于百富源公司、东方归禾公司的计算标准，法院均不予考虑。依据上述标准计算，结合百富源公司曾经向东方归禾公司发出催促租金的通知，可知东方归禾公司在2007年11月之前即拖欠百富源公司部分租金。百富源公司向东方归禾公司主张权利后，东方归禾公司未按照百富源公司要求支付欠租，亦未与百富源公司核对帐目确认是否欠租，应认定其为怠于履行合同义务。根据上述标准计算，截止至2008年底前，东方归禾公司仍然拖欠百富源公司租金。故东方归禾公司的上述行为，已构成违约。百富源公司现要求解除双方的《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要求东方归禾公司腾退房屋、支付欠租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百富源公司、东方归禾公司及三九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亦应由此一并解除。文晟宾馆、文苑宾馆应与东方归禾公司共同将诉争房屋腾出，交还百富源公司。关于百富源公司人员收取的工资款项，因双方未将该款项计算在租金内，故法院对此不予处理。百富源公司要求东方归禾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没有约定具体付款期限，故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东方归禾公司、文晟宾馆、文苑宾馆不同意百富源公司诉讼请求的抗辩意见，缺乏证据支持，法院不予考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1年1月作出（2009）东民初字第1992号民事判决：一、解除北京百富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北京东方归禾投资顾问有限责任公司于二○○三年一月十日签订的《协议书》以及二○○三年四月二十一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解除北京百富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北京东方归禾投资顾问有限责任公司、北京三九企业投资管理公司于二○○六年九月二十八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三、北京东方归禾投资顾问有限责任公司、北京东方文晟宾馆有限公司、北京东方文苑宾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帅府园二十号院内的南楼、北楼腾出交北京百富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收回；四、北京东方归禾投资顾问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北京百富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截止至二○○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的租金三百五十七万零八百九十五元。并自二○一○年一月一日开始，按照每日八千二百一十九元标准支付北京百富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租金至实际腾退房屋之日止；五、驳回北京百富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东方归禾公司、文晟宾馆、文苑宾馆不服，上诉至本院，东方归禾公司认为：东方归禾公司与三九公司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百富源公司仅为三九公司的租金代收人；东方归禾公司实际交纳租金为18032560元，该款项已远远超出应付租金数额，原审法院认定东方归禾公司仅交纳785.5万元租金缺乏依据；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年收入利润数额、租金起付时间、租金计算方法及2007年11月3日的《协议书》效力等问题认定错误；原审法院审判程序不合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百富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文苑宾馆认为：文苑宾馆是依法登记设立的独立法人，并非东方归禾公司设立，原审法院认定东方归禾公司违约后，要求文苑宾馆腾退房屋是错误的，文苑宾馆作为善意第三人有权使用诉争房屋；原审法院认定东方归禾公司交付租金数额时遗漏文苑宾馆代交租金，属认定事实错误，百富源公司代替三九公司收取租金缺乏合法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百富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文晟宾馆认为：文晟宾馆已代替东方归禾公司向百富源公司支付了租金，原审法院未予认定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审理案件中部分证据未予质证，且错列三九公司及文晟宾馆的法律地位，属诉讼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剥夺了文晟宾馆作为次承租人以支付租金达到维系合同履行的合法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百富源公司的诉讼请求。百富源公司、三九公司同意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二审诉讼中，本院对东方归禾公司将涉案房屋转租给北京秦苑宾馆和刘来付后，又将510万元收益的权利和合同项下其他权利、义务转让给其投资成立的文苑宾馆、文晟宾馆的原因进行询问。东方归禾公司表示该公司没有那么大资金经营宾馆，必须引进其他投资人，故与投资人约定东方归禾公司就每个合同仅收取120万元租金，这是投资人投资的条件。
二审庭审中，东方归禾公司认可该公司曾于2007年11月3日确认向三九公司付款金额为885.5万元，其中包含前期296万元装修款、后期租金589.5万元。但称，上述款项未包括文苑宾馆、文晟宾馆和案外人代替东方归禾公司缴纳的款项。为证明其主张，东方归禾公司、文晟宾馆、文苑宾馆提交了相应证据。百富源公司、三九公司对东方归禾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称上述凭证东方归禾公司及文苑宾馆、文晟宾馆在一审时并未提交。本院就争议组织各方根据东方归禾公司、文苑宾馆、文晟宾馆在二审中提供的付款凭证进行了对账。对账中发现，东方归禾公司主张其款项部分为现金付款，就此向法院提供了付款凭证，上述凭证包括收据、费用报销单、支出凭单、个人书写的收条几种形式；东方归禾公司主张其他案外人曾代其付款，向法院提供的证据为进账单，且后附收条或付款证明；文苑宾馆、文晟宾馆主张代东方归禾公司支付款项，就其主张提供的证据为百富源公司开具的发票，文苑宾馆称百富源公司张鸥等人经常从该宾馆拿大量现金，先打收条，汇总后再开发票。百富源公司认为东方归禾公司与文苑宾馆、文晟宾馆计算的费用多笔重合，存在将一笔款项以入账单、手写收据和支出凭单等分别计算交租金额的情况，故不予认可。经本院确认，2007年11月双方确认已付租金数额后，东方归禾公司以转账方式向百富源公司交付租金172万元，以现金方式向百富源公司交付租金30万元，另，双方对百富源公司人员从东方归禾公司领取工资309880元，予以认可。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百富源公司与东方归禾公司于2003年1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以及2003年4月2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2003年4月21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确认东方归禾公司每年完成利润不低于500万元的前提下独立经营。此后，东方归禾公司与北京秦苑宾馆、刘来付分别签订承包合同并就此获取利益，而其并未通知百富源公司参与经营，故应认定此时双方关系已由合作经营关系转化为由东方归禾公司使用百富源公司提供的房屋，并向百富源公司支付费用的租赁关系，东方归禾公司应向百富源公司支付租金。有关东方归禾公司认为三九公司系房屋出租人，百富源公司仅为租金代收人身份一节，因其就此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弱于百富源公司提供的双方于2003年1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2003年4月2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及2006年9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的证明力，故本院对东方归禾公司此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有关计算租金的方式和数额问题，本院认为应根据三方关于利润、独立经营、摊销装修成本等方面的约定、东方归禾公司对外出租房屋获取收益的情况及长期独自经营的事实予以认定。因东方归禾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就此项目存在营运开支，故原审法院确认东方归禾公司按照每年利润500万元标准向百富源公司支付其中60%作为租金是合理的，本院对此予以确认。2003年12月，东方归禾公司与文苑宾馆、文晟宾馆及刘来付、北京秦苑宾馆分别签订协议，将东方归禾公司与刘来付、北京秦苑宾馆签订协议的权利义务转让给文苑宾馆、文晟宾馆，该行为致使东方归禾公司的收益明显减少。经本院询问，东方归禾公司表示上述协议的形成是由于东方归禾公司资金不足，需引进投资人对涉案房屋进行经营，故应认定东方归禾公司转让合同权利完全由于自身原因造成，其不能以此为由要求百富源公司减少租金。有关租金给付的起始期限，东方归禾公司在庭审中提供了其与案外人刘来付和北京秦苑宾馆签订的协议确认承包日期为2003年9月20日，百富源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故该日期应认作东方归禾公司应交付租金的日期。因东方归禾公司提交其与刘来付和北京秦苑宾馆签订的《补充协议》签订时间晚于东方归禾公司转让合同权利义务的时间，且该协议确定的计租日期未得到百富源公司确认，违反双方合同约定，故东方归禾公司以此作为依据要求从2004年1月计收租金，本院不予支持。
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对东方归禾公司已付租金数额存在较大争议，本院结合东方归禾公司与百富源公司于2007年11月确认的付款数额及各方核对的该日期以后的账目情况认定东方归禾公司2007年10月底前付款589.5万元，2007年11月后付款202万元。租赁期间东方归禾公司向百富源公司人员发放工资309880元亦应按双方约定冲抵东方归禾公司应交付的租金。东方归禾公司主张2007年10月底前双方确认的租金不包括文苑宾馆、文晟宾馆代付部分，明显违背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应当指出，二审诉讼中，虽通过东方归禾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确认其已付租金数额超过原审法院认定金额，但考虑到在2003年1月10日至2003年9月19日期间，百富源公司并未收取东方归禾公司租金，故东方归禾公司亦无权要求百富源公司承担在此期间摊销的装修费用。经本院审查，原审法院在计算过程中摊销了此笔费用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结合上述情况计算，原审判决判令东方归禾公司向百富源公司支付2009年12月31日前的租金低于东方归禾公司应付金额，但鉴于百富源公司并未就此提起上诉，本院对判决结果予以维持。
东方归禾公司在租赁期间存在拖欠租金的行为，百富源公司以东方归禾公司怠于履行合同构成违约为由要求解除合同、腾退房屋，其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百富源公司与东方归禾公司、三九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亦应一并解除。文苑宾馆、文晟宾馆现为房屋实际使用人，其应与东方归禾公司共同履行腾退义务。文苑宾馆、文晟宾馆如因腾退造成损失，其可与东方归禾公司另行解决。文苑宾馆、文晟宾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有关东方归禾公司主张其与三九公司、百富源公司曾签订补充协议，确认合同主体、租赁期限、租金数额一节，因百富源公司、三九公司均对该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而根据双方选定的鉴定机关出具的鉴定结论，确认该协议中含有后添加部分，故本院对该协议的效力不予认定。东方归禾公司持此证据要求确认三九公司为房屋出租人、租金数额为每年216万元、租赁期限至2017年等内容，依据不足，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东方归禾公司、文晟宾馆均称原审诉讼程序违法，经本院审查，二上诉人的主张依据不足，故其以此为由要求撤销原判，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院于2011年7月25日作出（2011）二中民终字第581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请再审人东方归禾公司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2003年10月15日，东方归禾公司与三九公司订立租赁合同（编号229），2007年11月3日，东方归禾公司与三九公司、百富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确认了东方归禾公司与三九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因此东方归禾公司与百富源公司之间已不存在法律关系，百富源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截止百富源公司起诉之日止，东方归禾公司直接及通过文苑宾馆、文晟宾馆等已向三九公司支付租金合计18453174.91元，已远远超过了应付租金数额，东方归禾公司不存在违约。对于2007年11月3日补充协议的鉴定问题，在另一案件中，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对该文件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是”同次同墨打印而成，打印字迹在先，盖章在后”，并且三九公司、百富源公司不能提供该补充协议的文本，因此原审鉴定结论不应采信。另原一审程序违法，承办法官伪造工作笔录，对东方归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予质证，缺席判决，一审民事判决书宣判时间2011年1月4日，落款时间为2011年1月6日。要求驳回百富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文苑宾馆称，原判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文苑宾馆质证，原一审审理时未释明案由及第三人的权利，并且原审超出诉讼请求判决，因为百富源公司起诉时未要求文苑宾馆腾退房屋。文苑宾馆足额交纳租金，按照2005年1月5日文苑宾馆与东方归禾公司订立的补充协议（百富源公司姚卫国在该协议上签字表示同意）约定，如果三九公司（百富源公司）与东方归禾公司的租赁关系解除，则三九公司（百富源公司）自动与文苑宾馆建立租赁关系，2003年12月30日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因此判决文苑宾馆腾退房屋无法律依据，要求驳回百富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百富源公司、三九公司同意二审判决。文晟宾馆同意东方归禾公司及文苑宾馆的意见。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有关百富源公司、三九公司、东方归禾公司及文苑宾馆、文晟宾馆所订立协议的履行情况等事实尚需进一步查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1）二中民终字第5819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09）东民初字第1992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吴 宏
代理审判员 刘彩霞
代理审判员 吕 超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刘 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