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1181刑初328号
公诉机关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樊某甲。因涉嫌犯包庇罪，2017年8月13日被孝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9日被孝义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11月15日，因涉嫌犯妨害作证罪被本院取保候审。
孝义市人民检察院以孝检刑一刑诉（2017）1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樊某甲犯妨害作证罪，于2017年1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孝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红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樊某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孝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7月24日20时30分许，林某雇佣樊某乙持准驾车型为B2的驾驶证驾驶陕K×××××晋J×××××挂陕汽重型半挂车沿孝义市梧西线由东向西行至下栅乡吴圪垛村段时碰撞横过道路的行人张某、杨某，发生致张某经孝义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杨某受伤及陕K×××××晋J×××××挂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认定，樊某乙负本事故的主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樊某乙逃离事故现场。随后林某与赵某驾车前往事故地点，赵某在樊某乙和林某的要求下，答应冒充肇事司机，并在孝义市公安局调查处理该事故的过程中，作假证明称肇事司机就是自己。7月25日凌晨，林某、赵某、樊某乙和樊某乙之父樊某甲达成协议：赵某顶替樊某乙接受刑事处罚，由樊某乙和樊某甲出资200000元，林某则帮助赵某取保候审。后赵某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孝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7月28日下午，樊某甲将樊某乙给其的40000元给了魏某。上述事实，有报案材料及被害人杨某的陈述；证人赵某、樊某乙、林某、魏某等人的证言；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孝义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相关司法鉴定意见书、血液酒精检验报告书、交通事故现场图、照片、现场勘查笔录；立案决定书、驾驶证及车辆信息查询结果、车辆车架号拓印号、常住人口信息等书证；被告人樊某甲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孝义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樊某甲在其子樊某乙交通肇事后与林某答应出资200000元并指使赵某向公安机关作伪证。2017年7月28日樊某甲给付赵某之妻魏某38000元，之后赵某向公安机关作伪证顶替樊某乙并被孝义市公安局涉嫌交通肇事罪刑事拘留，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规定，应当以妨害作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樊某甲辩称，起诉书指控属实，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24日20时30分许，林某雇佣樊某乙持准驾车型为B2的驾驶证驾驶陕K×××××晋J×××××挂陕汽重型半挂车沿孝义市梧西线由东向西行驶至下栅乡吴圪垛村段时碰撞横过道路的行人张某、杨某，发生致张某经孝义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杨某受伤及陕K×××××晋J×××××挂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孝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责任认定，樊某乙负本事故的主要责任。
事故发生后，樊某乙逃离事故现场。后林某与赵某驾车前往事故地点，赵某在樊某乙和林某的要求下，答应冒充肇事司机，并在孝义市公安局调查处理该事故的过程中，作假证明称肇事司机就是自己。7月25日凌晨，林某、赵某、樊某乙和樊某乙之父樊某甲达成协议，赵某顶替樊某乙接受刑事处罚，由樊某乙和樊某甲出资200000元，林某则帮助赵某取保候审。后赵某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孝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7月28日下午，樊某甲将樊某乙给其的40000元给了魏某。
2017年8月4日，孝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向魏某扣押人民币38200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定罪证据：
（一）书证：
1、立案决定书1份证实：2017年8月11日，孝义市公安局决定对被告人樊某甲涉嫌包庇罪一案立案侦查。
2、驾驶证及车辆信息查询结果证实：樊某乙有驾驶证，准驾车型为：B2型。樊某乙驾驶的陕K×××××晋J×××××挂陕汽重型半挂车中，陕K×××××车的状态为违法未处理。晋J×××××挂车的状态为正常。
3、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1份证实：樊某乙负本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某负本事故的次要责任；杨某负本事故的次要责任。
4、常住人口基本信息1份证实：被告人樊某甲的个人基本信息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7月24日晚，我和妻子魏某从孝义市区吃完烧烤回到家。8点半左右，林某给我打电话说车出事故了，让我出来看一下。我就出了家门，林某在我家门口等我，上车后林某带着我往事故现场走，途中，他告我说我弟弟樊某乙驾驶陕K×××××汽车在孝义市梧西线吴圪垛村段撞死人了，让我替我弟弟顶罪。因为我是A2本，可以驾驶发生事故的汽车，我弟弟是B2本，车主为了之后的事故处理能走保险，所以让我顶罪，我当时没有同意。去了现场以后，看到两个人躺在地上，我听到林某给别人打电话，好像是说让人顶替的事，电话中的人没有同意，然后林某问我说要不然我顶替吧，因为樊某乙跟我是姨兄弟，然后我同意了。随后，林某才报了案。我跟林某将死者和伤者从路中间挪开，林某就开车走了，我不清楚樊某乙去了那里。救护车到现场后我帮忙将伤者抬上车，派出所民警到达后将我控制，后来事故科民警将我带回孝义抽血检验并做了询问笔录。晚上12点我回了家。我回家后林某和樊某乙都在，林某对我妻子说让我替我弟弟顶一下吧，要不我弟弟就毁了。我弟弟也一直求我老婆，经协商，林某说在我顶罪或坐牢期间还是按一个月8500元给我发工资，樊某乙同意出200000元往出取保我，我和我妻子都同意了，然后我们四人一起去了樊某乙的父母家里，告知樊某乙的父母此事，樊某乙的父亲说没那么多钱，樊父只答应出150000元，我跟林某就回了我家。半小时后，樊父到了我家，答应出200000元，让我别说漏了。我们达成了协议，林某在我家过了一夜，第二天我俩相跟上去了事故科，随后我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刑事拘留。
2、证人樊某乙的证言证实：2017年7月24日8时30分，我驾驶陕K×××××德龙半挂车从交口华瑞六工区拉上原煤往孝义市宇泉洗煤厂卸了煤出来要去薛家会吃饭去，途中沿梧西线由东向西行驶，行驶至吴圪垛路段时，我相对方向来了一辆大车，灯光晃的我啥也看不清，当我看见人的时候，人距离我车大约3、4米左右远，然后我就赶紧踩刹车躲避并且向右打方向躲避，结果来不及了，已经把人撞到了，我车往西行驶了30、40米左右远，车才停了下来。停下车后，我就赶紧给林某打电话说我开车撞上了两个人，我还告诉车主给我赵某哥哥打电话问问我撞住人了，问他愿不愿意给我顶替司机，车主告诉我说先躲开，然后就挂了电话，然后赵某给我打过来电话问我怎么回事，我说碰住两个人，你赶紧过来给我顶替一下司机，赵某哥说嗯，大约15分钟左右，老板林某到了现场附近给我打电话说让我走吧，并且开上小车把我送回了家。发生事故后，赵某晚上在事故科做了材料，林某给我打电话让我去赵某家，我就去了。去了赵某家后，我和赵某、林某，还有赵某的老婆四个人在家里协商好我出200000元给赵某，赵某就替我顶替司机，然后帮忙把赵某从看守所里面弄出来，我们说好后，我们四个人就一起去了我家。我把我父母亲叫醒，我告诉我父母亲说我开上车碰住人了，我说林某和我说让我出200000给赵某，让赵某替我顶替司机并且帮忙活动，直至赵某从看守所出来，当时是我自己应承下给赵某200000元。发生事故后至今我准备下40000元，我父亲樊某甲已经把钱给了赵某的老婆了。发生事故后，我给林某打电话说我开车碰住人了，你想办法叫人了，还是叫赵某了，林某说知道了，就挂了电话。挂了后，赵某就给我打过来电话问我什么情况，我说我开车在吴圪垛这碰住人了，人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替我顶替一下司机了，赵某说能，然后就挂了电话。2017年8月2日晚上22时左右，赵某的老婆魏某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去一下她家，我就去了赵某家。去了后，看见林某也在，魏某和我、林某说钱的事，说是一共给上赵某300000元就让赵某顶替的吧，结果谈崩了，我们就各自回家了，我和林某商量的第二天来孝义市交警大队事故科自首。
3、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7月24日20时30分左右，我接到年强的电话后开上车去上庄村接上赵某去吴圪垛村帮他顶包，在去吴圪垛的路上，赵某和年强有电话联系，具体说什么我不清楚。途中，赵某要和我换衣服，我就和他换了，到了现场后我看到路上躺着两个人，还都活着，我就和赵某将他们抬到路边怕再发生事故，然后我就报了警，警察来了之后，赵某就顶替了司机。2017年8月2日晚，在上庄村赵某家，我和年强还有赵某的妻子商量这个事情，年强已经给了赵某的妻子40000元，赵某的妻子问我和年强要300000元，我们无力支付，谈不成，我和赵某的妻子决定第二天到事故科自首。
4、证人魏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7月24日20时30分许，我和我丈夫赵某都在孝义市东许乡上庄村我家里，我丈夫接到林某的电话说你弟弟樊某乙驾驶车发生事故撞到人了，后来林某去了我家门口叫上我丈夫赵某坐上他的车就走了。到了7月25日凌晨1时许，我丈夫赵某相跟林某、樊某乙回到了我家里，我问林某：“撞到的人什么情况？”林某说：“一死一伤”，林某对樊某乙说：“你也聪明呢，撞到人还能逃跑了，现在是给赵某顶替做了笔录了”，林某又对我丈夫说：“你弟弟樊某乙还小，还没有结婚，万一他坐了劳改，这辈子就毁了，你也该为他考虑考虑”，我说：“这么大的事情，应该让樊某乙的父母亲知道一下”，后来我们四个人一起相跟上就去了樊某乙家里，见了他的父亲和母亲，林某对樊某乙的父母亲说：“樊某乙撞死人了，现在在事故科做笔录是赵某顶替的，现在商量一下看怎么办”，樊某乙的母亲就骂樊某乙不小心，林某对樊某乙的父亲说让他出200000元解决此事，剩余的钱由林某出，后来樊某乙的父亲考虑了一下说：“我们不应该出这钱，我最多出150000元”后来我和赵某、林某三个人相跟上就又回了我的家里。过了一会，樊某乙和他父亲相跟上来到我的家里，樊某乙的父亲对林某说：“第一保证赵某的驾驶证不被吊销，第二保证赵某不被判刑”林某说那是肯定的，后来樊某乙的父亲就答应出200000元，再后来林某对我们说：“这件事情，只有咱们几个人知道，其他人谁也不要说”，之后樊某乙和他的父亲就走了，林某在我家里睡了觉。一直到今天，樊某乙的父亲答应给的200000元一直没有到位，他们也不想办法往出弄我的丈夫赵某，我今天就来反映情况了。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樊某甲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7年7月25日凌晨大约2时许，当时我和我妻子在孝义市东许乡上庄村我家里已经休息了，听见院子里有声音，紧接着我听见我儿子樊某乙叫我，我就起来了。出了院子里，看见我儿子樊某乙相跟着赵某、赵某的妻子，还有我儿子樊某乙驾驶的大货车的车主，他们相跟上我进了我家里，我儿子樊某乙说：“他驾驶上大货车发生交通事故了”，然后我儿子的车主说：“你儿子樊某乙驾驶大货车撞了两个人，人具体什么情况还不清楚，赵某已经顶替樊某乙在孝义市事故科做了笔录了，你给赵某家里出上200000元，剩余的事情我们处理吧，和你们没有关系了，要不樊某乙得坐40年牢”，赵某的妻子说她事故科有她哥哥乔吉亮，她能摆平。刚开始我没有答应，后来心软了，我对他们说：“我尽量想办法吧”。到了2017年7月28日下午15时许，我儿子樊某乙给我打电话说他家里抽屉里有40000元，让我拿上给赵某的妻子送上去，我就拿上这40000元去了赵某家里，去了之后，我儿子的车主和赵某的妻子都在，我就当着他们的面将这40000元放到了赵某家的炕上，赵某的妻子就将这40000元收起来，后来我就走了。到了2017年8月2日晚上21时许，赵某的妻子给我儿子樊某乙打电话叫我和我儿子樊某乙去她家里，我相跟上我儿子樊某乙就去了赵某家里，去了赵某家后，赵某的妻子说：“要我们准备300000元，200000元不行”，我没有答应。我不知道是谁主张让赵某来顶替我儿子樊某乙的。
（四）鉴定意见：
1、2017年7月28日，孝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孝）公（司法）鉴（尸）字【2017】03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1份证实：被害人张某系交通事故致多部位多器官损伤死亡。
2、2017年7月28日，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相关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证实：陕K×××××-皖D×××××挂（事发时悬挂）号车发生事故时的车速为85±3km/h。孝义“7.24”交通事故中，陕K×××××-皖D×××××挂（事发时悬挂）号车左前部的碰撞痕迹符合与人体相碰撞所形成的特征。
3、2017年7月26日，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晋光司鉴【2017】酒检字第F170896号、第F170907号酒精检测检验报告2份分别证实：送检的赵某血液中未检出乙醇。送检的张某血液中未检出乙醇。
（五）扣押物品清单1份证实：2017年8月4日，孝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向被告人赵某的妻子魏某扣押人民币382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樊某甲在其子樊某乙交通肇事后与林某采用贿买的方法，指使赵某向公安机关作伪证，并向赵某的妻子魏某支付40000元。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妨害作证罪。孝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樊某甲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本院委托孝义市司法局对被告人樊某甲的一贯表现，犯罪行为的后果和影响等进行调查评估，该中心经调查评估后认为，被告人樊某甲符合社区矫正条件，建议适用社区矫正。根据被告人樊某甲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樊某甲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薛明显
审 判 员 苏 斌
人民陪审员 高武军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乔国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