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6）闽行赔终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闽雄，男，1969年8月4日出生，汉族，厦门市思明区水立方运动馆负责人，住厦门市思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民族路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203004154007Y。
法定代表人夏长文，区长。
委托代理人纪兴塔，男，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方军豪，福建信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闽雄因诉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思明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漳行初字第49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闽雄，被上诉人思明区政府委托代理人纪兴塔、方军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04年4月8日，杨闽雄与福建省厦门轮船总公司船舶修造厂（2011年11月11日经工商部门批准变更为福建省厦门轮船有限公司船舶修造厂，以下简称船舶修造厂）签订《租赁合同》[合同号（2004）1号]一份，约定船舶修造厂将位于厦门市民族路86号厂区内3#坞回填空地1591㎡出租给杨闽雄投资游泳池和羽毛球馆使用，租赁期间自2004年8月20日至2014年8月19日；双方同时还对其他事项等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船舶修造厂依约交付了租赁物，杨闽雄办理了企业非法人的营业执照，机构名称为厦门市思明区水立方运动馆（以下简称水立方运动馆），经营范围包括游泳池和羽毛球馆。2013年1月30日，思明区政府发布厦思政〔2013〕10号《关于110KV厦港变电站建设项目房屋征收的决定》（以下简称《征收决定》）及附件《110KV厦港变电站建设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以下简称《征收补偿方案》），杨闽雄向船舶修造厂所租赁的场地在征收范围内。征收公告发布后，杨闽雄多次就其场地被征收应予补偿事宜到思明区相关部门信访未果。2013年7月1日起，思明区地方税务局厦港分局核准水立方运动馆月应纳营业税经营额、个人所得税经营额从18000元调整为1000元。2014年8月27日，杨闽雄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厦门中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思明区政府对其进行征收补偿。2015年2月11日，厦门中院作出（2014）厦行初字第12号《行政判决书》，确认思明区政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45日内对杨闽雄申请的土地房屋征收补偿作出处理。2015年6月11日，思明区厦港街道办事处向杨闽雄发出《商谈通知书》，约杨闽雄就民族路86号内其承租经营水立方运动馆的征收补偿事宜进行商谈。2015年6月16日，思明区土地房屋征收办公室、杨闽雄、思明区政府厦港街道办事处就水立方运动馆的征收补偿事宜达成《思明区征收国有土地上房屋补偿协议书》[合同号（经）NO：002号]（以下简称《补偿协议书》），约定由思明区土地房屋征收办公室向杨闽雄支付人民币1104211元。后杨闽雄又认为思明区政府发布《征收决定》后，未能及时履行征收补偿义务致其损失，向思明区政府提交了书面行政赔偿申请。思明区政府于2015年8月24日向杨闽雄作出厦思政行赔〔2015〕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以下简称《赔偿决定书》），认为其已经就征收杨闽雄承租场地事宜给予杨闽雄合理、足额补偿，杨闽雄提出房屋及占有使用费、诉讼费、执行费、误工费、交通费、通讯费等与征收行为不具有因果关系，不属于法律法规规定赔偿范围，决定对杨闽雄不予赔偿。杨闽雄不服该决定，于2015年10月18日提起行政赔偿诉讼。
原审判决另查明，船舶修造厂与杨闽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思明区法院）于2014年4月8日作出（2014）思民初字第22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杨闽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厦门市民族路86号厂区内原3#坞回填空地1591㎡交还船舶修造厂、支付2013年5月19日至2013年7月18日期间的租金16432元及占有使用费（自2013年7月19日至实际退还租赁物止，按每月8216元标准计算）。厦门中院于2014年9月15日作出（2014）厦民终字第1649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一审判决。2015年6月24日，船舶修造厂与杨闽雄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由思明区法院从思明区房屋征收办公室应给杨闽雄的土地房屋补偿补助费用1104211元中扣划租金及占有使用费共计205400元发放给船舶修造厂，并扣划案件执行费2981元、诉讼费462元。
原审判决认为，厦门中院（2014）厦行初字第12号《行政判决书》确认思明区政府应予判决生效之日起45日内对杨闽雄申请的土地房屋征收补偿作出处理，该份文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思明区政府不履行土地房屋征收补偿职责已经司法裁判文书所确认，杨闽雄认为思明区政府不作为行为对其造成损害有权依法申请赔偿。杨闽雄不服思明区政府作出的不予赔偿规定，在三个月内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赔礼道歉赔偿方式仅是针对有侵犯人身权情形，致人精神损害的，而本案并不存在思明区政府侵犯杨闽雄人身权情形，故杨闽雄请求思明区政府在《厦门日报》上向其赔礼道歉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房租及占有使用费、诉讼费及执行费，系杨闽雄在与船舶修造厂租赁合同纠纷案中依法应当承担的费用，与杨闽雄主张的思明区政府未及时履行补偿职责之间不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依法不予支持。交通费系杨闽雄上访产生的费用，通讯费、水电费及工资损失则非企业在停产停业期间产生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依法不予支持。征收补偿款利息损失，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七）项规定应当支付利息的情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杨闽雄的赔偿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闽雄的赔偿请求。
杨闽雄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赔偿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被行政侵权造成的财产损失537723.78元。其主要理由为：1.被上诉人制定的《征收补偿方案》中有关限制性规定是造成讼争房租及占有使用费、诉讼费及执行费的原因，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应予赔偿。2.上诉人事实上的停产停业是为了维护合格的被征收人资格，故被上诉人应赔偿通讯费、水电费及工资损失。3.其损失的具体项目包括2013年2月1日起至2015年6月19日止房租及占有使用费235016元；交通费及通讯费5726.78元；诉讼费及执行费3443元；杨闽雄、许慧芳工资损失146769元。
思明区政府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主要理由为：1.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主张的各项所谓损失费用均严重缺乏依据。其中房租及占有使用费系其对船舶修造厂应履行的民事义务；交通费、通讯费、水电费等费用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赔偿范围；诉讼费系上诉人因另案败诉而需依法提交的费用；工资未实际支出。2.上诉人提起的本案诉讼并不符合法院受理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纠纷案件条件。
原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在原审中均经过举证质证。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厦门中院于2015年2月11日作出（2014）厦行初字第12号行政判决，认定思明区政府作为征收人对杨闽雄负有补偿义务，且该判决已经生效。杨闽雄于2015年7月16日以思明区政府未及时履行征收补偿职责为由，向思明区政府申请行政赔偿，思明区政府于2015年8月24日作出《赔偿决定书》，决定对杨闽雄不予赔偿，杨闽雄遂于2015年10月21日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故杨闽雄起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思明区政府关于杨闽雄本案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之答辩意见，不予支持。
起诉中，杨闽雄诉讼请求为判决思明区政府在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并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包括房租及占有使用费、交通费及通讯费、诉讼费及执行费、杨闽雄及许惠芳工资损失、水电费、利息）合计864400.53元。上诉中，杨闽雄将诉讼请求主动调整为改判思明区政府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包括房租及占有使用费、交通费及通讯费、诉讼费及执行费、杨闽雄及许惠芳工资损失）合计537723.78元。由于当事人在上诉中主动减少赔偿请求项目和金额系其对自身请求赔偿权利的自愿处分，故本院二审审查杨闽雄之诉讼请求，以调整后的诉讼请求为准。
本院认为，讼争房租及占有使用费、诉讼费及执行费系杨闽雄与案外人船舶修造厂因履行租赁合同（含合同履行纠纷解决）所发生之费用，与思明区政府未及时履行征收补偿职责不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不属于直接损失；讼争交通费及通讯费，杨闽雄及许惠芳工资损失，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赔偿范围，原审判决对杨闽雄以上四项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杨闽雄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江凌
代理审判员 陈 艳
代理审判员 黄吉明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周素梅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一条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１）原告具有请求资格；（２）有明确的被告；（３）有具体的赔偿请求和受损害的事实根据；（４）加害行为为具体行政行为的，该行为已被确认为违法；（５）赔偿义务机关已先行处理或超过法定期限不予处理；（６）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赔偿诉讼的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７）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