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呼民再字第0005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业，男，汉族，1970年8月6日出生，内蒙古天宸隆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经理，住呼和浩特市回民区。
委托代理人王志，内蒙古丰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罗瑞，男，汉族，1966年1月17日出生，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南马路勇珍经销部业主，住呼和浩特市回民区。
委托代理人祁金平，内蒙古新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白荣升，内蒙古新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勇珍，女，汉族，1972年11月19日出生，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南马路勇珍经销部业主，住呼和浩特市回民区。系罗瑞妻子。
委托代理人祁金平，内蒙古新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白荣升，内蒙古新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陈军，男，汉族，50岁，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玉泉区。
一审原告张业与一审被告罗瑞、张勇珍、第三人陈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7月12日作出（2010）新民一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罗瑞、张勇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1年5月10日作出（2011）呼民一终字第47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经重审于2012年9月25日作出（2011）新民一初字第31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罗瑞、张勇珍仍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3年9月10日作出（2013）呼民一终字第00154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张业不服，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14年8月19日作出（2014）内民申字第70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张业及委托代理人王志、被申请人罗瑞、张勇珍的委托代理人祁金平、白荣升到庭参加了诉讼。一审第三人陈军经本院公告送达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张业的诉讼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履行《大虎名烟名酒销售公司维修工程施工合同》及《新楼建造工程施工合同》，并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479250元及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息32000元（从2009年7月5日至2010年5月5日）。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2009年5月1日，一审原告张业经任秀、任连成、陈军三人的相互介绍，与呼和浩特市南马路勇珍经销部的业主一审被告罗瑞、张勇珍签订大虎名烟名酒销售公司维修工程新楼建造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一审原告张业承包施工大虎名烟名酒旧楼改造维修工程（一层店铺）；二楼新建工程，合同价款为旧楼改造维修工程一层总价68万元，二楼工程每平米800元（按实际面积计算）。定价依据为甲方已审定的预算书。工期从2009年5月1日至2009年7月5日。付款方式：1、旧楼改造工程，（1）楼内清理完毕，钢梁安装完毕付10万元；（2）地面剔凿清理，地暖安装后付20万元；（3）吊顶完毕，门脸完毕后付20万元；（4）大理台阶施工完毕付10万元；（5）竣工验收后，将剩余尾款付清。2、二楼（1）主体工程一层封顶5日内付合同总价款的50%；（2）主体工程二层封顶5日内付合同总价款的50%；（3）主体工程为毛坯工程装修另计。3、留合同总价的10%质保金，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内付清。违约责任约定，1、乙方在约定的工期内没有完工，应承担违约责任，按合同总价5%追究责任。2、甲方未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拨付工程款，应承担违约责任。该合同签订时，按照一审被告的要求，中间介绍人陈军在合同上签名。合同签订后，一审原告张业组织施工，并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施工任务。一审被告从2009年5月11日至2009年7月9日共给付一审原告张业工程款43万元，同时一审被告以所提供给一审原告张业的建筑材料折抵工程款140750元，一审被告总计已给付一审原告张业工程款570750元。庭审中，一审被告对一审原告张业诉称的工程款造价为1050000元予以认可。同时，一审被告举证支付工程款的收据25份，总金额为1096000元。其中收款人为一审原告张业签名的收据8张，金额合计为430000元，时间为2009年5月11日至2009年7月9日。收款人为陈军签名的收据为17张，金额合计为666000元，时间为2009年8月10日至2010年2月8日。在有陈军签名的17张收据中，编号为0057974，时间为2010年1月11日的收据中写明：今收到大虎烟酒一楼装修款340000元（已全部付清）。编号为0057972时间为2010年2月8日的收据中写明：今收到大虎工程款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审原告张业与一审二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一审原告张业按合同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完成了施工任务，一审被告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对于一审原告诉称的工程总造价即工程款总计为105万元，庭审中一审被告予以认可。根据一审被告举证的有一审原告张业签名收取工程款的收据8张，合款43万元，再加一审原告诉称的一审被告提供材料抵工程款140750元，总计可以认定在一审原告张业施工期间，一审被告已支付一审原告张业工程款570750元。对于一审被告抗辩称因一审原告与陈军是合伙共同承揽工程关系，所以将工程款666000元支付给了陈军。但一审原告对于与陈军系合伙共同承揽工程予以否认，一审被告对此事实也没有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虽然在施工合同的最后一页有陈军的签名（位置不在签名处），但一审原告讲明陈军与一审被告系朋友关系，以前与一审原告并不认识，是该工程中间介绍人，在合同上签名是应一审被告的要求签名，起证明作用。根据一审原告举证的到庭作证的另二名中间介绍人任秀、任连成证人证言，再结合一审原告与陈军以前并不认识，而该工程属于需要一审原告先期垫资施工，陈军没有合伙承揽工程的条件，一审原告也没有与陈军合伙承揽工程共享利益的必要，故一审原告与陈军系合伙承揽工程的事实不能认定。对于二被告抗辩称已将工程款666000元支付给陈军问题，首先，二一审被告举证称将工程款支付给陈军的真实性不能认定。因为第一，一审被告举证的有陈军签名的收款收据中，编号为0057974号，时间为2010年1月11日的收据明确写明：今收到工程款34万元（已全部付清）。说明在此日期已全部付清工程款，而在编号为0057972，时间为2010年2月8日的收据中又支付给陈军工程款10000元。第二，这二张收据顺序编号与开具时间相互矛盾，即编号在前，而开具时间在后，编号在后，开具时间却在前。第三，一审被告已支付给一审原告张业的工程款和举证的支付给陈军工程款收据记载的工程款相加之和为1236750元，超过了一审被告认可的105万元总工程款，违背常理。第四，一审被告明知工程由一审原告张业进行施工，给付一审原告的工程款均是在工程施工期间。而给付陈军工程款的收据记载时间全部是在工程竣工之后，并且是一审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其次，因一审原告张业与陈军不是合伙承揽工程关系，假使一审被告将工程款支付给陈军也是错误行为。综上所述，二一审被告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被告欠一审原告工程款事实存在，且数额明确，一审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一审原告请求的违约金，利息损失32000元，因一审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和数额支付工程款，属于违约，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第三人陈军经过审理查明，无证据证明陈军与张业属于合伙关系，且无证据证明一审被告支付陈军工程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一审被告罗瑞、张勇珍给付一审原告张业工程款479250元，赔偿利息损失32000元，合计5112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一审原告张业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13元，由二一审被告承担。
宣判后，罗瑞、张勇珍不服，均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业的诉讼请求。其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张业与陈军不是共同承揽工程的关系严重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罗瑞、张勇珍付与陈军的款项不具有真实性严重错误。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张业与陈军共同承揽本案所涉工程款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罗瑞、张勇珍给付陈军的款项应否抵顶张业的工程款。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在《大虎名烟名酒销售公司维修工程新楼建造工程施工合同》中，张业和陈军均签了字，陈军的签名虽然不在签名处，但也未表明是介绍人，该合同还有一人签名，却写明是“质检”。且最初的两张领款收据上既有张业签字，也有陈军签字。据此，可以认定张业与陈军系共同承揽人，应当共同承担相关权利、义务。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罗瑞、张勇珍提供建筑材料抵顶工程款140750元，张业签字领款（包括其与陈军共同签字领款16万元）共计43万元，本院予以认定。另陈军签字领款的收据共计66.6万元，其中编号为0057974的收据34万元（已全部付清），时间为2010年1月11日；编号为0057972的收据1万元，时间2010年2月8日。本院二审认为，该两份收据，0057974收据编号在后时间在前，且表明款项已全部付清，而0057972收据编号在前时间在后，故编号为0057972的收据1万元不予认定。其余陈军所领款项，本院予以认定。综上，陈军领款共计65.6元。因张业与陈军系共同承揽人，据此认定张业与陈军共计领取工程款1226750元（65.6万元＋43万元＋140750元），超出双方认可的105万元总工程款。故张业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1）新民一初字第31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张业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7826元，由被上诉人张业、陈军负担。
张业不服，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请求撤销本院二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其理由：1、陈军只是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中间介绍人，工程款的结算问题与他无关。首先，本案是申请人通过朋友任秀认识了陈军，陈军介绍被申请人处的工程给申请人，并从中收取好处费，陈军只是中介人。其次，根据《民法通则》相关规定，合伙人必须订立书面协议，依法核准登记。陈军既不是合伙人，也没有得到申请人的授权委托，根据《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之规定，没有代理权，且未经当事人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2、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据存在诸多问题。首先，两名被申请人举证的有陈军签名的收据中，编号为0057974号，时间为2010年1月11日的收据明确写明今收到工程款34万元（已全部付清），说明在此日期已全部付清工程款。而在编号为0057972号，时间为2010年2月8日的收据中，又支付给陈军工程款10000元。这两张收据顺序编号与开具时间相互矛盾，证据显然是伪造的。其次，被申请人已支付申请人的工程款和举证的支付给陈军的工程款收据所记载的工程款相加之和为1236750元，超过了被申请人所认可的105万元的总工程款，违背常理。且被申请人明知工程由申请人施工，给付申请人的工程款均是在工程施工期间，而给付陈军工程款的收据记载时间全部是在工程竣工之后，并在申请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况且，在法庭组织调解过程中，被申请人罗瑞承认支付完申请人、陈军、老付工程款后仍然尚欠工程款9万元。可见，被申请人并未将工程款支付完毕，被申请人提供的由陈军签名的收据都是伪造的。
本院经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相同。
另查明，本案所涉工程开工前，张业就工程分别作出大虎名烟名酒一楼改造（拆除）工程、（水暖）工程、（电气）工程的预算书，工程造价分别为拆除工程52903元、水暖工程57993元、电气工程32866元，一楼改造工程造价总计143762元。对二楼新建工程未作出预算书。工程完工后，工程未进行决算。一审审理期间，双方认可工程总造价为105万元。施工期间，罗瑞、张勇珍给张业提供建筑材料折抵工程款140750元。
还查明，张业与陈军于2009年5月11日、5月22日共同从大虎名烟名酒经销部领取工程款16万元。张业于5月28日至7月9日间分6次领取工程款27万元，陈军从2009年8月10日至2010年1月11日分17次领取工程款66.6万元。张业与陈军共领取工程款总计109.6万元。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是再审申请人张业向被申请人罗瑞、张勇珍主张支付剩余工程款而引发的民事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再审申请人张业与第三人陈军是否共同承揽了本案所涉工程，被申请人罗瑞、张勇珍是否给清了工程款。本案审理期间，张业称本案所涉工程是通过案外人任秀、任连成认识的陈军，通过陈军承揽了该工程。陈军只是介绍人，从中挣取好处费，其与陈军并非共同承揽了此工程。通过庭审查明，一是再审申请人张业与被申请人罗瑞、张勇珍签订的合同上有第三人陈军的签字。二是在整个施工过程中，第三人陈军负责看施工现场、协调各方的关系、设计施工草图。三是最初在从被申请人罗瑞、张勇珍处领取工程款时，张业、陈军在收据上共同签字。从上述事实足以认定，本案再审申请人张业与第三人陈军共同承揽了工程。对于陈军从被申请人处领取工程款的行为，再审申请人张业也是知情的。故第三人陈军从被申请人罗瑞、张勇珍处领取的工程款应视为罗瑞、张勇珍给付的工程款。综上，再审申请人张业的再审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呼民一终字第0015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玉山
审 判 员 杨利民
代理审判员 姜 怡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宋晓瑾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阐述理由方面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人民法院应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上述瑕疵后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