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民终1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良芳，女，197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龙，安徽上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小东，安徽上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巨银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繁华大道与庐州大道交口西南方向100米。法定代表人：汪圆圆，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汪圆圆，女，198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上诉人孙良芳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巨银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银公司）、原审第三人汪圆圆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01民初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良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龙到庭参加诉讼,巨银公司、汪圆圆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良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解散巨银公司。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巨银公司的决策和管理机制未陷入瘫痪，公司僵局未产生，与事实不符。判断公司的经营管理是否出现严重困难，应当从公司的股东会、董事会或执行董事及监事的运行现状进行综合分析，不应片面理解为公司资金缺乏、严重亏损等经营性困难。本案中，孙良芳作为公司股东，已被排挤出公司，其与汪圆圆作为各占50%股份的股东，矛盾激化，不可调和；汪圆圆伪造股东会决议及公司章程修正案，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性质极其恶劣；自2017年4月份，孙良芳已经无法行使股东权利。另外，根据巨银公司章程规定，2018年1月31日，是巨银公司召开定期股东会会议的时间，孙良芳联系敦促公司及执行董事汪圆圆召开股东会，均未果。据此，巨银公司的决策机制已经失灵，公司陷入僵局，一审判决此节事实认定明显错误。2.一审判决认为公司并不存在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持续两年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决议的情形，不符合公司解散的法定条件，适用法律错误。无论是我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还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规定（二）》）第一条的规定，都没有把公司经营达到一定期限作为解散公司的法定条件。《公司法规定（二）》列举了可以解散公司的四种情况，孙良芳起诉时即是以第（三）（四）项情形作为法律依据的，一审判决以不符合第（一）（二）项情形为由，属适用法律错误。另外，申请解散公司就是为了平衡各方利益而赋予股东的一项权利，公司解散并不会损害相关交易第三方的合法利益。二审中,巨银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汪圆圆未提交陈述意见。孙良芳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散巨银公司；2.巨银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巨银公司成立于2016年12月22日，公司股东是汪圆圆和孙良芳。根据2016年12月20日巨银公司成立时的公司章程记载：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其中孙良芳以货币出资250万元，出资期限30年内，汪圆圆以货币出资250万元，出资期限30年内；股东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于每年1月31日定时召开，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一人，由汪圆圆担任，执行董事的任期三年；公司设一名经理，由汪圆圆担任；公司设监事一人，由孙良芳担任，监事的任期每届为三年；监事的职权包括：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在执行董事不履行本法规定的召集和主持股东会会议职责时召集和主持股东会会议等；汪圆圆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期三年；股东向股东以外的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巨银公司成立后，孙良芳于2017年3月1日与合肥盛大瑞龙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出租的房屋坐落于繁华大道与庐州大道交口西南方向100米处。巨银公司在该份合同上盖章确认。巨银公司经营过程中，汪圆圆接收了孙良芳移交的公司的报销单据。2017年4月23日，孙良芳的配偶张银中与汪圆圆通过腾讯QQ联系，张银中通过QQ向汪圆圆发送了巨银公司分家协议等文件，但双方协商未果。后孙良芳于2017年4月25日通过微信方式与汪圆圆沟通转让公司股份事宜。2017年4月26日，孙良芳向汪圆圆邮寄了关于转让巨银公司股份的告知函。2017年4月26日，孙良芳被移出“巨银篮球”微信群。2017年5月16日，汪圆圆与孙良芳在庐州大道与繁华大道巨银球馆内因开球馆产生冲突。巨银公司于2017年4月26日形成股东会决议及公司章程修正案，对公司的经营范围及地址进行了变更，其中明确地址为繁华大道与庐州大道交口西南方向100米。2017年4月28日，巨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申请办理巨银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并向工商部门提交了2017年4月26日的股东会决议和章程修正案。之后巨银公司的住所地和经营范围均根据股东会决议和章程修正案的内容进行了变更。孙良芳认为2017年4月26日的股东会决议及公司章程修正案中孙良芳的签字是其他股东伪造。巨银公司认为不是汪圆圆伪造孙良芳签字，而是第三人代签。原审法院认为，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公司法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孙良芳在巨银公司的持股比例超过股东表决权的10%，有权提起解散公司之诉。公司解散的前提是出现公司僵局导致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并且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所谓公司僵局是指在公司内部治理过程中，公司因股东间或公司管理人员之间的利益冲突和矛盾，一切决策和管理机制均陷入瘫痪，股东会由于对方的拒绝参加而无法召集，任何一方的提议都不被其他方接受或认可，或者即使能够举行会议，也因各方成员持有不同的见解，而无法通过任何决议的一种状态。巨银公司于2016年12月22日正式成立，公司成立至今仅一年。孙良芳作为公司监事，并没有依公司章程的规定积极行使提议召集临时股东会的权利以使公司决策机构正常运转。巨银公司并不存在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决议的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巨银公司股东之间存在的暂时性的矛盾，并不会当然造成公司运行机制上的障碍。孙良芳作为一方股东，其提供的证据仅说明股东之间存在一定的矛盾，但这种矛盾与冲突并没有达到长期的状态，更不能说明公司的决策和管理机制已陷入瘫痪。由于解散公司是造成公司的法人资格消失，并直接关系到股东及相关交易第三方的合法利益，因此司法强制解散公司必须符合公司法及司法解释对公司解散的法定条件。公司股东也应秉承双方合作之初的良好愿景，尽量克服与解决双方之间的矛盾，积极寻求其他途径解决，尽量维持公司的生命力。孙良芳可以通过对内对外转让股权等方式来解决股东之间的矛盾和冲突。在孙良芳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穷尽所有救济途径且公司设立时间不长的情况下，直接通过解散公司的手段来维护自身利益，有悖于公司法司法解散的立法精神，也不符合申请解散公司的法定条件。综上，对孙良芳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公司法规定（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孙良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孙良芳负担。二审中，孙良芳提交邮政特快专递单及处理流程单各两份、要求召开定期股东会会议联系函两份，证明巨银公司无法召开股东会等相关情况。巨银公司、汪圆圆未提交质证意见。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孙良芳解散巨银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司法解散公司是弱势股东在穷尽公司内部的救济手段后，借助司法手段来调整失衡利益关系的方式。司法解散公司不仅使股东合作关系消灭，而且直接使公司主体资格消亡。公司法的立法精神旨在希望公司通过自治的方式解决公司的僵局状态，强调司法审慎介入公司事务，故司法强制解散公司应严格遵从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的法定条件。本案中，孙良芳持有巨银公司50%的股权，其有权提起解散公司之诉。根据巨银公司章程，该公司不设董事会，股东会为其权力机构。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巨银公司于2016年12月22日成立，距今存续不足两年，并不存在决策和管理机构陷入瘫痪,长期不能作出有效决议的情形。巨银公司两股东之间虽然存在一定矛盾，但该矛盾并没有达到长期的状态，汪圆圆作为巨银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及经理，仍在经营管理巨银公司。迄今为止，孙良芳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巨银公司存在其他严重经营困难的情况，也无证据表明巨银公司的存续会使孙良芳的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作为公司股东、监事，孙良芳可依据公司章程的规定，通过行使知情权、股利分配请求权或对内对外转让股权等其他救济手段解决股东之间的矛盾。综上，巨银公司并不符合公司司法解散的法定条件，孙良芳关于解散巨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孙良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苏沁审 判 员 郑 霞审 判 员 马士鹏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任纪敏书 记 员 王晓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