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宝民一（民）初字第9154号
原告朱慧时。
原告王小菊。
以上两名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栾晓丽，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名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刚，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宝山分院。
法定代表人陆福明。
委托代理人周国秀。
委托代理人薛安军，上海君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市公共卫生临床中心。
法定代表人张志勇。
委托代理人张建华。
原告朱慧时、王小菊与被告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宝山分院（以下简称华山宝山分院）、上海市公共卫生临床中心（以下简称公卫中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慧时及其委托代理人栾晓丽（暨原告王小菊的委托代理人）、被告华山宝山分院的委托代理人周国秀、薛安军、被告公卫中心的委托代理人张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慧时、王小菊共同诉称：1、朱王卓系两原告之子，先后在两被告处就诊后于2013年6月30日死亡；2、朱王卓因患小脑肿瘤入住华山宝山分院，但入住华山宝山分院时已经发热，期间一直有低热、白细胞及中性粒细胞绝对值偏低、肝功能异常的情况，并不符合手术指征明确的情况，但2013年4月11日华山宝山分院在没有等到HIV检查结果出来的的情况下对朱王卓行开颅手术，且在诊断朱王卓HIV阳性后未采取针对性治疗，找传染科会诊或转院对HIV治疗，而是手术第17天让朱王卓出院至公卫中心，丧失最佳治疗时机。朱王卓在华山宝山分院治疗过程中，原告方一直在边上陪同，华山宝山分院从没有问过朱王卓有没有传染病，也确实没有明确规定实施手术前必须进行HIV检查，但大手术是要备血的，备血就必须检查HIV，2013年4月9日的临时医嘱就有输血项目，被告华山宝山分院完全有时间等HIV的检测结果出来，华山宝山分院的上述行为违反HIV防治条例，具有过错；3、朱王卓于2013年4月28日入住公卫中心，入院时浅表淋巴结就已经肿大，公卫中心没有进行详细的体格检查，所有病史中检测出来均是无肿大，故可能遗漏了淋巴瘤的诊断，且在用抗生素治疗脑疾好转的情况下使用抗结核药物，在患者没有结核的相应指征的情况下进行抗结核治疗，直接导致朱王卓癫痫的发作，加速了朱王卓的死亡，后在原告要求的情况下才停止治疗，直到患者去世都不知道有没有淋巴瘤。且公卫中心没有为朱王卓及时进行抗艾滋的治疗，在抗结核治疗一个多月以后才进行抗HIV的治疗，具有过错；4、两原告一直不知道朱王卓感染了HIV，朱王卓也没有告知过两原告，两原告是在华山宝山分院手术过程中才得知，故不存在两原告故意隐瞒朱王卓病情。综上，原告认为，没有错误的手术，朱王卓肯定还活着，随着医学的进步，还有可能治愈，不是两被告的错误，朱王卓也不会这么快就死亡。在庭前，曾委托上海市医学会进行了鉴定，但鉴定意见书形式上不合法，没有鉴定人签名，且分析说明不符合法律规定、不符合医疗常识、不具有科学性、公信力，两原告书面要求鉴定人出庭也未果，7个专家是权威，但不能违反法律法规，不能无视事实，正是医学会这样的行为导致医疗机构有恃无恐，要求重新司法鉴定；朱王卓从入院到离去，两原告到处求助，没人能理解两原告的伤心，故两原告诉至法院。现原告主张的损失为：医疗费人民币33，261.7元（被告华山宝山分院处14，243.1元＋被告公卫中心处19，01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元［被告华山宝山分院处400元（20元／天×20天）＋被告公卫中心1，280元（20元／天×64天）］、营养费3，360元［被告华山宝山分院800元（40元／天×20天）＋被告公卫中心2，560元（40元／天×64天）］、护理费5，040元［被告华山宝山分院1，200元（60元／天×20天）＋被告公卫中心3，840元（60元／天×64天）］、交通费2，000元、丧葬费30，378元（5，063元／月×6个月）、死亡赔偿金877，020元（43，851元／年×20年），以上费用的50%要求两被告连带承担。鉴定费7，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律师费20，000元要求两被告连带全额承担。对于部分费用要求两被告连带承担50%，是因为考虑鉴定结论，考虑朱王卓自身疾病也可能导致死亡，之所以要求两被告连带承担，是因为两被告的治疗是连续的过程，被告华山宝山分院不进行手术，病情不一定会加重，被告公卫中心不进行抗结核治疗，可能会缓解患者的病情。
被告华山宝山分院辩称，被告华山宝山分院在对朱王卓治疗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朱王卓及原告方在2009年都已经知道朱王卓感染了HIV，而原告和朱王卓到华山宝山分院就医时隐瞒了HIV的病情，被告华山宝山分院是冒着风险实施治疗，HIV结果没有出来前被告华山宝山分院是可以实施手术的，因为没有规范规定必须要等HIV检查结果出来才能手术。被告华山宝山分院在术前对朱王卓进行了必要的的检查，检查出来没有不能手术的禁忌症，被告华山宝山分院医生实施的各项操作都是符合规范的，没有任何过错。患者的死亡是由于自身原因。对于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书，鉴定专家由医患双方在医学会组织下抽取，该鉴定意见书内容清楚，对双方的焦点都做了一一回答，只是结论不符原告的初衷，所以原告提出了各种质疑，专业的医疗问题，原被告都不是这方面的专家，比不上7位专家的权威性，故应当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对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由法院核实后处理；2、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方式无异议，如有过错按比例承担；3、死亡赔偿金，计算方式无异议；4、营养费、护理费，这两项目不存在；5、交通费，无依据，不认可；6、丧葬费，数额应是30，218元；7、鉴定费，无异议；8、精神损害抚慰金，由法院认定数额。
被告公卫中心辩称，原告没有依据证明被告公卫中心没有详细检查，被告公卫中心也不可能遗漏了淋巴瘤的检查，相关的病史里都有记载，淋巴瘤和淋巴结肿大是两回事，艾滋病人本身可能就有淋巴结肿大，抗生素使用后治疗效果并不理想，临床上应考虑结核的可能，根据艾滋病诊疗指南，被告公卫中心在抗结核治疗两周以后抗HIV治疗，符合诊疗规范。被告公卫中心对朱王卓的诊断是明确的，朱王卓到被告公卫中心时HIV已经是晚期。
本案鉴定机关是上海医学会，是原、被告双方共同申请的，鉴定意见书应当作为定案依据，原告不理解医学，所以提出了各项异议，根据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书，被告公卫中心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对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医疗费中复旦大学附属金山医院的费用确实是被告公卫中心开医嘱让原告方去购买的；其他项目的意见均同被告华山宝山分院一致。
经审理查明：
一、2013年4月8日，朱王卓因“反复头晕3月余伴四肢乏力”入住华山宝山分院，入院诊断为：小脑蚓部占位，脑积水。同日查血常规：白细胞3.54×109／L（参考值3.8-10×109／L）、中性粒细胞%45.9%（参考值50-70%）……4月9日输血前九项。4月10日乙肝两对半阴性，HCV阴性。4月11日行右小脑肿瘤切除术。术中知朱王卓HIV检查阳性。术后予以抗炎、祛痰、止血、降颅压、预防癫痫等治疗。4月28日朱王卓出院，出院时情况：有发热、咽痛，无头痛、头晕，医嘱：专科医院进一步诊治。朱王卓在华山宝山分院支付医疗费16，243.1元。
二、2013年4月28日，朱王卓因“抗HIV阳性4年，发热3天”入住公卫中心，入住诊断：1、AIDS（艾滋病）2、口腔真菌感染3、颅内占位术后。予以相关药物抗感染治疗，病情无明显改善后，考虑结核性脑膜炎可能，5月9日予诊断性抗结核治疗（利福平等），5月27日予以HAART治疗，停利福平等，加强抗感染治疗，朱王卓症状仍无好转，6月30日朱王卓家属要求出院。出院诊断：1、AIDS2、口腔真菌感染3、颅内占位术后4、结核性脑膜炎可能。朱王卓在公卫中心支付医疗费19，018.6元。
三、2013年6月30日朱王卓从公卫中心出院后不久死亡。
四、2014年8月1日，上海市医学会接受委托经鉴定后出具沪医损鉴（2014）180-1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记载：1、手术指征明确…….华山宝山分院术前完善血常规、肝肾功能、血凝等各项必须检查，且检查结果均未提示有手术禁忌症。2、根据《艾滋病防治条例》，HIV检查为输血前必须检查，并非手术前必须，故华山宝山分院术前未知HIV结果行手术治疗，并没有违反诊疗规范。3、……4、手术操作规范……。5、术后处理符合规范……普通综合医院传染科无资质诊治HIV阳性患者，医方术后告知朱王卓家属及时至专科医院就诊，符合诊疗规范。根据送鉴资料，朱王卓2009年既已确诊抗HIV阳性，并在CDC进行相关随访检查，根据《艾滋病防治条例》第三十八条……就医时将感染或者发病的事实如实告知接诊医生……结论为：本例不属于对朱王卓人身的医疗损害。原告方支付鉴定费3，500元。
五、2014年8月1日，上海市医学会接受委托经鉴定后出具沪医损鉴（2014）180-2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记载：1、抗HIV诊疗符合规范……2、AIDS病人全身浅表淋巴结肿大，为此病的特征临床表现。根据送鉴资料，无依据证实医方未进行仔细的体格检查，也并无依据支持朱王卓淋巴瘤诊断。朱王卓确诊为AIDS晩期，该病晩期常合并各种严重感染，疾病进展迅速，预后差，本身疾病自然发展是朱王卓死亡的原因。结论为：本例不属于对朱王卓人身的医疗损害。原告方支付鉴定费3，500元。
六、原告朱慧时、王小菊是朱王卓之父母。朱王卓生前户籍资料记载户别为非农业家庭。为处理朱王卓丧事、鉴定及本次诉讼等事宜，原告方产生了一定数额的交通费、律师费等。
上述事实，有户籍资料、病历、医疗费发票、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律师费发票、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为证，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赔偿纠纷，根据上海市医学会的鉴定结论，朱王卓与两被告间的医疗争议均不属于对朱王卓人身的医疗损害，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方诉称的两被告的诸多“过错”（过失、不当），本院认为，两原告所举证的事实不足以证明，且上海市医学会的相关鉴定书对原告方诉称的内容均一一作了阐述，论理充分，在此不再重复。综观两份鉴定结论，除2013年4月8日朱王卓查血常规［白细胞3.54×109／L（参考值3.8-10×109／L）、中性粒细胞%45.9%（参考值50-70%）］，在参考值外，本院实在找不到两被告的任何“过错”，而关于此项鉴定结论也明确“检查结果均未提示有手术禁忌症”，综上，两原告的诉请本院实在难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原告朱慧时、王小菊要求被告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宝山分院、上海市公共卫生临床中心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4，684元，由原告朱慧时、王小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杨文育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蓝纯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