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1民终18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欣中汉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友谊大道18号金盛国际家居友谊广场3FB-09-2/3FB-10号。
法定代表人：朱敏，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玲，湖北国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东西湖兴中汉楼梯经营部。经营场所：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舵落口大市场20区8栋29-30号。
经营者：朱东平，男，196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玲，湖北国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康，湖北国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大桥，男，196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琦，湖北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璐，湖北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汉欣中汉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中汉木业公司）、武汉市东西湖兴中汉楼梯经营部（以下简称兴中汉楼梯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李大桥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2民初366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欣中汉木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欣中汉木业公司不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欣中汉木业公司与李大桥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一审法院认定欣中汉木业公司与兴中汉楼梯经营部存在关联关系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李大桥离职时间有误，李大桥的诉讼，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4.一审判决支付经济补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事由。
李大桥辩称，1.李大桥的工资由欣中汉木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敏支付，为兴中汉楼梯经营部实际工作，可以证明欣中汉木业公司与兴中汉楼梯经营部混同用工。2.欣中汉木业公司认为2016年3月15日发放的是一月份的工资，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3.欣中汉木业公司没有与李大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缴纳社保，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欣中汉木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
兴中汉楼梯经营部陈述，同意欣中汉木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兴中汉楼梯经营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兴中汉楼梯经营部不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事实和理由：1.李大桥在兴中汉楼梯经营部最后工作时间为2015年12月24日，李大桥2017年3月申请仲裁，超过了仲裁时效。从李大桥工资发放的惯例看，2016年3月发放的是2月份的工资，李大桥2017年3月申请仲裁，也超过了仲裁时效。2.一审法院认定欣中汉木业公司与欣中汉楼梯经营部存在关联关系，事实依据不足。3.李大桥是兴中汉楼梯经营部聘用的，与欣中汉木业公司无关，2015年12月李大桥自动离职，不应该支付经济补偿金。
李大桥辩称，1.李大桥的工资由欣中汉木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敏支付，为兴中汉楼梯经营部实际工作，可以证明欣中汉木业公司与兴中汉楼梯经营部混同用工。2.兴中汉楼梯经营部认为2016年3月15日发放的是2月份的工资，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3.兴中汉楼梯经营部没有与李大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缴纳社保，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4.兴中汉楼梯经营部没有证据证明其与李大桥解除了劳动关系，按照法律规定，应该以李大桥离职时间，计算劳动关系解除时间，李大桥的仲裁申请，没有超过仲裁时效。兴中汉楼梯经营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
欣中汉木业公司陈述，同意兴中汉楼梯经营部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李大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欣中汉木业公司、兴中汉楼梯经营部共同支付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发的提成7,800元；2.判令欣中汉木业公司、兴中汉楼梯经营部共同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8,000元（2,000元/月×9个月）；3.判令欣中汉木业公司、兴中汉楼梯经营部共同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欣中汉木业公司成立于2013年9月3日；法定代表人为朱敏；住所地为武汉市武昌区友谊大道18号金盛国际家居友谊广场；经营范围为木材、家具、建筑装饰材料销售、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兴中汉楼梯经营部成立于2012年6月1日；负责人为朱东平；住所地为武汉市东西湖区舵落口大市场；经营范围为装饰材料销售。朱东平与朱敏系父女关系。
李大桥于2015年5月11日入职兴中汉楼梯经营部，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兴中汉楼梯经营部未为李大桥缴纳社会保险。李大桥的基本工资为2,000元/月加提成。2015年6月19日，朱敏向李大桥支付工资800元，后朱敏每月向其支付工资。李大桥在职期间，曾被调往金盛国际家居及舵落口大市场工作。2016年3月15日，李大桥离职。
2017年3月8日，李大桥向武汉市武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欣中汉木业公司、兴中汉楼梯经营部支付：1、2015年5月至2016年3月期间的提成7,800元；2、2015年6月至2016年2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8,000元；3、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000元。该委于2017年6月13日作出昌劳人仲裁字[2017]第299号仲裁裁决：一、欣中汉木业公司、兴中汉楼梯经营部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李大桥2016年3月8日至2016年3月1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735.63元；二、驳回李大桥的其他仲裁事项。李大桥不服上述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如诉称。以上事实有仲裁裁决书及送达回执、《武汉市东西湖区兴中汉楼梯经营部员工名录》、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予以证明，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诉争的劳动关系主体的确定。李大桥提交了《武汉市东西湖区兴中汉楼梯经营部员工名录》，其中载明李大桥为该经营部员工，且加盖经营部公章，故认定李大桥与兴中汉楼梯经营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欣中汉木业公司虽未直接与李大桥建立劳动关系，但李大桥的工作地点包括金盛国际家居及舵落口大市场，即李大桥不仅在为兴中汉楼梯经营部工作，同时也为欣中汉木业公司工作。而欣中汉木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敏每月向李大桥支付工资。即欣中汉木业公司与兴中汉楼梯经营部在对李大桥用工的问题上存在混同，故应共同对李大桥承担责任。欣中汉木业公司辩称，其从未通过公司账户或授权任何人向李大桥发放过工资，私人转账不能认定为公司行为。李大桥亦在欣中汉木业公司所在的金盛国际家居工作过，工资转账的主体朱敏系欣中汉木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该转账行为可认定为公司行为。对欣中汉木业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李大桥入职时间与离职时间的确定。李大桥主张其于2015年5月11日入职。结合李大桥的工资发放记录，朱敏于2015年6月19日支付李大桥工资800元。根据企业当月支付上月工资的惯例，以及李大桥底薪为2,000元/月的事实，可推断该800元为2015年5月的半个月工资。故对李大桥主张的入职时间，予以确认。另，载明李大桥离职时间的离职申请书、离职登记表等材料属于兴中汉楼梯经营部掌握的证据，现兴中汉楼梯经营部不提供，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按李大桥的主张确认离职时间，即2016年3月15日。
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李大桥于2015年5月11日入职，兴中汉楼梯经营部至迟应自2015年6月11日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但兴中汉楼梯经营部未予签订，原本应支付李大桥2015年6月11日至2016年3月15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8,367.82元（2,000元/月×9个月＋2,000元/月÷21.75天×4天）。鉴于李大桥诉请的金额为18,000元，故按其诉请予以确认。兴中汉楼梯经营部辩称，李大桥并非该公司全日制员工，双方不应签订劳动合同，且该主张已超过仲裁时效。但该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李大桥为非全日制员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李大桥2016年3月15日离职，在李大桥离职前，兴中汉楼梯经营部的违法行为一直处于持续状态，故仲裁时效应自离职之日开始计算，李大桥于2017年3月8日申请劳动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由于兴中汉楼梯经营部未依法为李大桥缴纳社会保险，李大桥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主张经济补偿金。李大桥在兴中汉楼梯经营部工作满六个月，不足一年，兴中汉楼梯经营部应支付经济补偿金2,000元（2,000元/月×1个月）。
关于提成的诉讼请求。李大桥主张提成需举证证明，但其仅提交了《关于李大桥业务提成说明》（以下简称《说明》），并主张该《说明》系朱丹华在仲裁时提交，其中承诺支付提成。但该《说明》并未加盖公章，亦无法定代表人签名，无法认定为是公司行为。而李大桥未举证证明朱丹华与欣中汉木业公司、兴中汉楼梯经营部之间存在关联关系，或出具《说明》有公司的授权。故仅凭该《说明》无法证明李大桥的主张。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欣中汉木业公司、兴中汉楼梯经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李大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8,000元、经济补偿金2,000元，以上共计20,000元；二、驳回李大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在二审审理期间，欣中汉木业公司、兴中汉楼梯经营部申请朱丹华和王红军两位证人出庭作证。
朱丹华到庭陈述，李大桥是2016年1月到欣中汉木业公司工作，工作不到一个月就走了，具体日期记不得了，其他情况不清楚。欣中汉木业公司、兴中汉楼梯经营部对朱丹华的陈述予以认可。李大桥质证认为，1.欣中汉木业公司、兴中汉楼梯经营部申请朱丹华出庭作证，超过了举证期限。2.朱丹华是欣中汉木业公司的股东，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其有利害关系。朱丹华的证言不能采信。本院认为，朱丹华是欣中汉木业公司的股东，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其有利害关系，朱丹华的证言在没有其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予采信。
王红军到庭陈述，李大桥是2016年1月到2016年2月6日左右在欣中汉木业公司上班，其他情况不清楚。李大桥的离职时间是听其他人说的。欣中汉木业公司、兴中汉楼梯经营部对王红军的陈述予以认可。李大桥质证认为，1.欣中汉木业公司、兴中汉楼梯经营部申请王红军出庭作证，超过了举证期限。2.王红军的陈述能够证明欣中汉木业公司与本案涉及的劳动争议纠纷有关。本院认为，王红军陈述的事实系是听其他人所述，属于传来证据，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予不能采信。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及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李大桥入职兴中汉楼梯经营部的事实成立，兴中汉楼梯经营部应当与李大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兴中汉楼梯经营部未与李大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按照法律规定，兴中汉楼梯经营部应当向李大桥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李大桥入职兴中汉楼梯经营部后，同时也为欣中汉木业公司工作，而欣中汉木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敏每月向李大桥支付工资，即欣中汉木业公司与兴中汉楼梯经营部在对李大桥存在混同用工，故一审法院判决欣中汉木业公司与兴中汉楼梯经营部共同向李大桥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并无不当。欣中汉木业公司和兴中汉楼梯经营部上诉称，李大桥2016年2月份自动离职，李大桥在2017年3月8日向仲裁委申请仲裁，已超过仲裁时效。但欣中汉木业公司和兴中汉楼梯经营部并未举证证明李大桥自动离职的证据，李大桥本人也不认可其在2016年2月份离职，且朱丹在2016年3月15日向李大桥发放了工资，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劳动关系2016年3月15日终止，与客观事实相符，李大桥于2017年3月8日申请劳动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综上，欣中汉木业公司与兴中汉楼梯经营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武汉欣中汉木业有限公司负担10元，由武汉市东西湖兴中汉楼梯经营部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建铭
审 判 员 陈蔚红
审 判 员 赵 鹏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星戈
书 记 员 刘诗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