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琼96民终10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三亚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翔，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波，海南大华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宁，海南大华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昌市华侨农场。
法定代表人云泰创，副场长（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花，海南京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海南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基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卫华，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三亚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达公司）与被上诉人文昌市华侨农场（以下简称华侨农场）及原审第三人海南正源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正源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2015）文民初字第1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昆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宁律师，被上诉人华侨农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花律师，原审第三人正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卫华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昆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60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昆达公司与正源公司签订《协议书》，同意补偿给正源公司，是昆达公司与正源公司双方协商的结果，昆达公司主张是三方协商结果，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昆达公司请求华侨农场赔偿经济损失700万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是错误的。1、昆达公司与正源公司本不存在任何关系，华侨农场解除与正源公司的合作协议，补偿给正源公司的损失，理应与昆达公司无关。昆达公司之所以与正源公司签订《协议书》，支付正源公司补偿款，是因为三方协商确定，没有华侨农场的参与，本无关系的昆达公司与正源公司不可能签订《协议书》，约定终止华侨农场与正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支付，补偿款。归根结底昆达公司是代替华侨农场支付补偿金。2、为了解除正源公司的合作协议，先是华侨农场与正源公司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终止，本协议于乙方收到陈翔补偿款后生效”，由此确定正源公司解除合作协议的补偿金由昆达公司支付。在此协议基础上，昆达公司与正源公司签订《协议书》，支付正源公司补偿金。因此，《协议书》是《终止合作协议书》的具体化，昆达公司实质是在履行《终止合作协议书》的内容。这也说明两份协议相互依存，是三方协商分别签订的，也即没有三方协商，就没有相互依存的协议。对此事实，庭审中正源公司也提到“华侨农场和陈翔多数次找黄基康洽谈要求接受补偿退出合作项目”。可见华侨农场始终在主导三方协商正源公司的退出与补偿，以上两份协议就是为了履行《合作协议书》及《终止合作协议书》，是三方协商的结果和体现。故，昆达公司主张三方协商给正源公司补偿，是有充分事实根据的。3、昆达公司600万元损失是华侨农场存在严重过错和根本性违约造成，与华侨农场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昆达公司请求华侨农场给予赔偿，符合《合同法》第97条的规定和《合作协议书》第六、（一）、4条的约定。一审判决不视以上事实，以昆达公司不提供证据证明三方协商为由，判决驳回此项请求，实为错误。二、一审判决认为“昆达公司与华侨农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正源公司协助或者促成的，对昆达公司主张华侨农场刻意隐瞒与正源公司签订相同的合作协议事实，据理不足，”是错误的。1、华侨农场与正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在前，后与昆达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特别约定：“承诺已真实、完整的在本协议中向乙方披露了该土地的情况”。但是，华侨农场对之前与正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事实，在协议书中只字不提，也不通过其它形式告知昆达公司。直到昆达公司催促履行协议时，才被告知要履行协议就必须先处理在此之前已经与正源公司签订相同的合同关系，这就是刻意隐瞒。2、三方分别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书》、《协议书》之前，华侨农场已与昆达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书》，这是明摆的事实。《协议书》中出现“昆达公司和华侨农场就合作土地签订合作协议均视为正源公司的促成，”更加证明了正源公司的所谓促成是事后的。因此，一审判决的以上认为是脱离事实的不合理的推断。综上，上诉人认为，昆达公司请求华侨农场赔偿600万元损失，有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诉请华侨农场返还200万元，而不支持赔偿600万元损失，是错误的。为此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华侨农场辩称，第一、原审判决认定的昆达公司和正源公司签订的协议是其双方协议的结果，上诉人说是三方协商的结果，本案中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华侨农场参与该协议书的情况，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600万元的损失于法无据，其在上诉状所称的代华侨农场支付补偿金，第三人未做任何投资，我方也没有得到相关的款项，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成立；第二、终止协定书中约定的第三人未收到补偿款，答辩人与第三人的合同依然有效，并不是上诉人在上诉状所称的华侨农场所称的参与，正源公司与昆达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只能约束其双方，上诉人硬要将华侨农场拉入合同中也是违反了法律关于合同相对性的规定；第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之后，并未实质成立公司，因为上诉人根本违约，导致协议书无法履行，其向第三人支付的600万元，不应向答辩人求偿。华侨农场与正源公司签订协议书，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陈翔得知该情况后，通过其同学多次和被上诉人协商，并同时和正源公司协商要求其退出，之后上诉人先履行了第三人的协议书之后再向华侨农村履行了协议内容，无论是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协议书还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协议书，其合作标的均数额特别巨大，在双方形成共同意愿前均进行了数次的协商，而且，从昆达公司的实际履行情况看，其完全明确知道华侨农场与正源公司就同一地块签订《合作协议书》之事，其自愿与正源公司签订《协议书》取代正源公司是因为认为由其与华侨农场合作开发土地能为其带来巨大利益，不存在被上诉人刻意隐瞒，故答辩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正源公司述称，正源公司与本案有事实上的联系，但并无法律上利害关系，正源公司参加诉讼只为说明案件相关事实情况，无论法院支持或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我司都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
上诉人昆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0年12月2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被告返还合同款人民币200万元及利息给原告；3、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700万元；4、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9日，华侨农场与正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协议内容双方均未实际履行。2010年12月29日，华侨农场（甲方）与昆达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内容：一、项目概况：本项目位于位于华侨农场1队片区约386亩土地。二、合作方式：双方共同出资注册合作公司，甲方以约386亩土作为出资及投资，乙方承担合作项目开发建设所需全部资金。四、权利及义务：协议生效后90日内，甲方负责将乙方完成的项目建设概念规划方案及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上报文昌市政府。经政府批准后，甲方负责申请将相关项目所需的国有划拨农用地转变为国有出让住宅用地；甲、乙方同意在协议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由双方会同文昌市国土测绘部门完成对该宗地块面积进行测量；本协议签署后的10日内，乙方将青苗补偿款预付给甲方；本协议签订后，甲方不得把该地与第三方进行合作或签订相关的协议或者对该地进行任何形式的权利处置。六、违约责任：（一）甲方，甲方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办理该宗土地的变性手续、或合作公司未能以国有出让方式取得该项目所需土地的使用权，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甲方应返还乙方已支付给甲方的全部款项及乙方为履行本协议的合理费用；因甲方原因，导致合作公司未能取得项目所需土地使用权，甲方必须返还乙方已支付的青苗补偿款、鱼塘补偿款、地上附着物补偿款以及赔偿乙方的其他经济损失；若因甲方的原因造成本协议无法履行或提前终止，甲方需返还已用乙方的资金并赔偿乙方全部经济损失；（二）乙方，乙方应本协议约定的有关事项履约并按约定的付款期限按时给甲方付款，按政府有关部门规定的期限和数额支付相关税费和款项，逾期视为违约。八、特别约定：甲方承诺已真实、完整的在本协议中向乙方披露了该土地的情况，保证本协议约定的取得土地方式及各项手续合法、可行。十一、协议生效：本协议由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本协议一式六份，双方各执三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落款处甲方由华侨农场法定代表人黄世位签名并盖章，乙方由昆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翔签名并盖章。2011年4月25日，昆达公司向华侨农场汇款200万元，汇款到账后华侨农场于2011年4月26日向昆达公司出具收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除了昆达公司支付合同款200万元外，约定的其他内容均未实际履行。2011年1月9日，华侨农场与正源公司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书》，内容：协议签署后的15个工作日内，双方于2010年8月9日签订的华侨农场第一队386亩土地的《合作协议书》终止，双方应立即办理项目公司终止或股权转让手续，正源公司应积极配合并协助华侨农场与陈翔或者陈翔指定的公司签署华侨农场第一队386亩土地的《合作协议书》；协议于正源公司收到陈翔补偿款后生效；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协议一式2份，双方各执1份。2011年1月13日，昆达公司与正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正源公司和华侨农场解除合作土地的合作合同；正源公司负责促成昆达公司和华侨农场就合作土地签订合作协议；昆达公司对合作土地的情况及与华侨农场的合作协议已充分了解及认可；④为了弥补正源公司的经济损失，昆达公司同意补偿给正源公司人民币1150万元；协议签订之日，昆达公司先支付给正源公司人民币￥600万元，自协议签订之日60日内付清余款￥550万元；特别约定，正源公司负责促成昆达公司和华侨农场就合作土地签订合作协议，昆达公司和华侨农场就合作土地签订合作协议，昆达公司和华侨农场就合作土地签订合作协议均视为正源公司的促成。在昆达公司与正源公司签订《协议书》当日，昆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翔从其个人账户中取600万元存入黄恒远的账户，在转账客户回单的背面有一份收据，内容：现收到昆达公司转让华侨农场一队386亩地人民币600万元正，收款人黄基康签名并加盖正源公司印章。海南省文昌华侨农场现已变更为文昌市华侨农场。华侨农场分别与正源公司、昆达公司签订的两份《合作协议书》内容除数额有变化外，其它内容基本相同。文国用（2010）第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土地使用权人为华侨农场，用途为农用地，使用权面积为874732.42M2，该证备注内容：2012年8月16日本宗地收回62477.61平方米重新划拨给华侨农场用于建设保障性住房项目。华侨农场用于建设保障性住房项目用地在原、被告合作项目约定用地范围内。
一审法院认为，昆达公司与华侨农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签订协议后，昆达公司虽向华侨农场支付了合同款200万元，但没有按约定的付款期限支付该合同款，根据协议内容，昆达公司逾期付款视为违约。华侨农场在双方没有协商终止合作协议的情况下，将合作项目用地中约62477.61平方米土地作为保障性住房项目用地，华侨农场的行为违反了协议内容，构成违约。除了昆达公司向华侨农场支付合同款200万元外，双方在《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其他内容均未实际履行，合作项目用地没有申请改变为国有出让建设用地，导致双方合作目的无法实现，故原告请求解除原、被告于2010年12月29日《合作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合作协议解除后，华侨农场应将昆达公司支付的合同款200万元予以返还并支付相应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5年11月1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昆达公司与华侨农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落款日期虽在《终止合作协议书》、《协议书》之前，但从《终止合作协议书》和《协议书》的内容可以得知昆达公司与华侨农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正源公司协助或者促成的，对昆达公司主张华侨农场刻意隐瞒与正源公司签订相同的合作协议事实，据理不足，不予采信。昆达公司与正源公司签订《协议书》，昆达公司同意补偿给正源公司，是昆达公司与正源公司双方协商的结果，昆达公司主张是三方协商结果，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昆达公司请求华侨农场赔偿经济损失700万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三亚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文昌市华侨农场于2010年12月2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二、被告文昌市华侨农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三亚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合同款200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5年11月1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三亚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原告三亚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8177.78元，由被告文昌市华侨农场负担16622.2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另查明，华侨农场与昆达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项目开发建设内容为：商业及住宅、公共设施、大型超市项目。华侨农场在合作公司中持有17%的股权，昆达公司在合作公司中持有83%的股权，双方按此比例享受合作公司的利润分配和承担风险。本合作项目如分期实施，则每期竣工交付销售完毕结算，由双方分配当期合作公司经营利润，余此类推。涉案的土地为国有划拨农用地，土地使用权人华侨农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以划拨土地使用权作为投资与昆达公司订立合同合作开发房地产，在起诉前尚未办理批准手续。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合作协议书》是否有效；2、华侨农场是否应向昆达公司支付600万元赔偿款。本院结合证据和查明的事实，对争议焦点综合评议如下：
一、关于《合作协议书》的性质和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是指当事人订立的以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资金等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为基本内容的协议。本案中，华侨农场与昆达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作项目位于华侨农场1队片区约386亩土地。合作方式：双方共同出资注册合作公司，华侨农场以约386亩土地作为出资及投资，昆达公司承担本项目开发建设所需全部资金。项目开发建设为：商业及住宅、公共设施、大型超市项目。华侨农场在合作公司中持有17%的股权，昆达公司在合作公司中持有83%的股权，双方按此比例享受合作公司的利润分配和承担风险。本合作项目如分期实施，则每期竣工交付销售完毕结算，由双方分配当期合作公司经营利润，以此类推。可见，双方的合作属于合作开发房地产。据此，《合作协议书》性质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虽然昆达公司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主体资格，合同当事人签约时意思表示真实。但是涉案的土地为国有划拨农用地，土地使用权人华侨农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以划拨土地使用权作为投资与昆达公司订立合同合作开发房地产，且在起诉前未办理批准手续，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关于“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关于“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以划拨土地使用权作为投资与他人订立合同合作开发房地产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在起诉前己经办理批准手续，应当认定合同有效”的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华侨农场自始至起诉前未能获得批准手续，因而该《合作协议书》无效，故不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华侨农场与昆达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认为，昆达公司与华侨农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判决解除昆达公司与华侨农场于2010年12月2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其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合同无效后，财产返还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民事行为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的规定。华侨农场与昆达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无效后，华侨农场因该合同取得的200万元及其利息，应当予以返还给昆达公司。一审判决华侨农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昆达公司返还合同款200万元以及利息正确。但一审判决“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5年11月1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利率计算表述不够准确，利息也应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经庭审释明，各方当事人均同意利率计算表述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因此本院对此予以修正。
三、关于造成合同无效，过错责任的认定及赔偿损失的问题。从查明的案件事实来看，华侨农场作为涉案土地使用权人，明知该土地为国有划拨农用地，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就以该划拨土地使用权作为投资与昆达公司订立合同合作开发房地产，存在过错。昆达公司作为合作方也知道该土地为国有划拨农用地，土地使用权人华侨农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而与华侨农场订立合同合作开发房地产，也存在过错。据此，造成合同无效，华侨农场、昆达公司双方都有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民事行为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华侨农场、昆达公司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昆达公司上诉主张昆达公司600万元损失是华侨农场存在严重过错和根本性违约造成，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7条的规定和《合作协议书》第六、（一）、4条的约定，华侨农场应给予赔偿。对此本院认为，昆达公司与正源公司签订《协议书》被确认无效，不存在违约的问题，也就不适用昆达公司主张按《合同法》第97条的规定和《合作协议书》第六、（一）、4条的约定进行处理的问题。从查明的案件事实来看，昆达公司支付600万元给正源公司，是依据昆达公司与正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支付的，其收款人是正源公司，不是华侨农场，华侨农场不是该《协议书》的相对人，昆达公司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华侨农场赔偿损失600万元，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据此，昆达公司该项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昆达公司上诉请求改判被上诉人华侨农场赔偿损失600万元，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文昌市人民法院(2015)文民初字第16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文昌市人民法院(2015)文民初字第16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文昌市华侨农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三亚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2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1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
三、文昌市华侨农场与三亚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0年12月2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无效；
四、驳回三亚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文昌市华侨农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三亚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8177.78元，由文昌市华侨农场负担16622.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三亚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6900元，由文昌市华侨农场负担26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树平
审判员 阮慧婷
审判员 周传忠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林珍
书记员邱飞丽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五十八条下列民事行为无效：
（一）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
（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不能独立实施的；
（三）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
（四）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
（五）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
（六）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
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以划拨土地使用权作为投资与他人订立合同合作开发房地产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在起诉前己经办理批准手续，应当认定合同有效。
审核：林树平撰稿：林树平校对：邱飞丽印刷：赖佳
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9月18日印制
（共印2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