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14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忠权（曾用名李全），男，195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世忠，男，195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晏志会，女，1991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明果，女，196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晏冬秀，女，197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代花，女，1971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举法，男，195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后明，男，195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维发，男，1938年8月2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向涛淑，女，1969年7月3日出生，苗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彭水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望东，男，1986年10月16日出生，苗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维林，男，195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维清，男，1949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治安，男，1957年9月20日出生，苗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长寿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素花，女，1962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长寿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顺清，男，196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梅卫江，男，1968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县。
上列17上诉人共同的诉讼代表人：李忠权（曾用名李全），男，195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县。
上列17上诉人共同的诉讼代表人：杜世忠，男，195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县。
上列17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应远华，重庆剑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隆县文复乡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武隆县文复乡街上。
法定代表人：邓国胜，乡长。
委托代理人：丁毅，武隆县文复乡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住重庆市武隆县。
委托代理人：张仲文，重庆星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剑波，男，1970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重庆市南岸区。
委托代理人：邓勇，重庆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忠权、杜世忠等17人诉被上诉人武隆县文复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文复乡政府）、赵剑波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重庆市武隆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7日作出（2015）武法民初字第00027号民事裁定。李忠权、杜世忠等17人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贺付琴担任审判长和审判员陈江平、代理审判员郭玉梅组成的合议庭，审查了本案。
一审查明：1988年10月25日，天星乡政府分别与原武隆县天星乡天星村第二农业社（以下简称天星二社）、原武隆县天星乡天星村第三农业社（以下简称天星三社）、原武隆县天星乡天星村第四农业社（以下简称天星四社）签订《投股分成合同》约定：天星二社、天星三社、天星四社分别将其林地交给林场管理植树；今后20-30年从主伐开始，天星二社、天星三社、天星四社投产收益分成为出售额（利润）2%。1988年10月31日，天星乡政府作为甲方与李忠权作为乙方签订《天星燕子背建立林场合同》约定：甲方负责边界、设计、定场、技术，乙方负责场内、人权、财权、场规管理制度；甲方要求乙方首先做好四件事，一是88年10月30号招好人、搭好架子、就位值班，二是制定好场规送一份乡政府，三是88年11月20号前搭好两个唷所工棚，四是89年1月20号整好育苗基地翻挖平整、完毕丈量10亩，4月30号前育好苗加强管理保证好苗齐、苗状、每亩60-80万株，场内其他生产项目由乙方自设、自订、自费；要求两年内乙方必须自费建好正规场房，所有权属乙方所有；乙方投产时，按采伐量25%交甲方，第一次分成后，凭原有二仟元收据退回保险金；现有林采伐，甲乙双方共同修好到林场公路，乙方投资80%，甲方负责人力……等。此后，李忠权、天星乡政府开展燕子背林场的工作。1989年11月20日，天星乡政府经武隆县林业局批复同意成立天星乡林场，并雕刻了武隆县天星乡林场印鉴。天星乡政府现已被撤销并入文复乡政府。天星乡林场、天星乡燕子背林场均为现在的武隆县文复乡燕子背林场，该林场至今未在有关部门登记备案。
1990年2月22日，天星乡政府作为甲方与天星乡林场作为乙方签订《林业承包合同》第一条载明：“甲方将座落在天星村二、三、四社的林地总面积6179亩（其中有效面积2711亩，荒地3468亩）承包给乙方植树造林管理，其四至界畔和所占村社的土地面积详见附后的草图、林权证。”；第二条载明：“承包期40年，从1990年3月1日起至2030年3月1日止。”；第三条载明：“在承包期内，林场在主伐前的一切费用（含工资、福利费）列入生产成本；从主伐之日起只限改、砍、运的费用列入成本，除去成本费用后的纯利润甲方得15%、村社地权得25%、乙方得60%（用于扩大再生产、工资、福利等费用）。”；第六条第三款载明：“乙方在承包期的人选、聘请和解聘，由乙方提供人选，报请甲方会同江口营业所、江口林业站审查备案，并送县公证处办理《劳务合同》公证后方为有效。”；第七条第二款载明：“承包期内，乙方代表发生不可抗力，乙方的副职及家庭成员，有承包继承权》”；第七条第六款载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甲乙双方原于一九八八年十月三十一日签订的《天星乡燕子背建立林场合同》废止，其内容一律以本合同为准。”合同签订后，天星乡政府和李忠权第一次启用武隆县天星乡林场印鉴在该合同上盖章，李忠权作为天星乡林场的法定代表在此合同上盖章，天星乡政府、乡长易仕林、天星二、三、四社的社长等人在此合同上签名或盖章。
1990年2月22日，天星乡林场作为甲方分别与天星二社、三社、四社共同作为乙方签订《林权界畔分成比例协议书》约定：乙方将其林地、荒山合计6179亩交给甲方管理造林；甲方对乙方实行地权分成，其标准按林场所占该社面积纯收入的25%逐次付给乙方；双方原于1988年10月25日签订的《土地投股分成合同书》废止，其内容以双方现签订的《林权界畔分成比例协议书》为准。当日，武隆县人民政府颁发武林管证字第01号、02号、03号林权证将天星二、三、四社所有的林地、荒山1078亩、2390亩、2711亩登记在天星乡林场名下。
1990年4月1日，天星乡林场作为甲方分别与乙方李忠权、杜世忠、谭后明、何明果、田维清、田维林、田维发、肖庆堂、向涛淑、朱举发、晏仕成、梅未权、李兴文等13人签订《劳务合同书》第一条载明：“按甲方原与乡政府签订的《林业承包合同》期限为准，即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30年3月1日止（如在此期间乙方发生意外事故，本人不能继续履行时，按原《林业承包合同》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精神，可由其合格家庭成员接替，但必须重签合同补办手续，方能将前者的工年合并计算参加分配）。”；第三条载明：“甲方对乙方一律按社会主义分配原则……，在林场进入间伐、主伐后，按原《林业承包合同》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甲方将每年所得60%的纯利除提取25%扩大再生产费、12%集体福利基金、3%承包人的承包款外，其余的60%全部按1990年3月1日承包后在册人员（含场长在内）的实际工时分配给乙方作劳动报酬。”1988年，天星乡政府任命李忠权为天星乡林场场长，杜世忠为副场长，1992年7月，天星乡政府任命刘德权为林场代理场长、李忠权为副场长，同时免去李忠权场长职务，1996年，天星乡政府免去李忠权副场长职务。李忠权此后未在天星乡林场上班。天星乡林场职工梅未权于1997年因病死亡后，由其妻晏冬秀承继工作，梅未权的兄弟梅卫江要求参加诉讼。天星乡林场职工晏仕成于2011年6月病故，其继承人协商决定由其女儿晏志会行使本案中的权利。天星乡林场职工李兴文于2011年6月死亡，其继承人肖代花、李顺清、李素花、李治安均要求参加诉讼继承权利。林场职工肖庆堂于2013年1月死亡，其继承人协商决定由其儿子肖望东继承行使权利。2009年9月1日，武隆县文复乡燕子背林场与李忠权等13名职工达成协议约定：双方自2009年9月1日起解除劳动合同。武隆县文复乡燕子背林场分别支付李忠权等13名职工经济补偿金10400元，另退还李忠权、杜世忠入场时所交的保证金2000元。2010年5月11日，武隆县文复乡燕子背林场分别支付李忠权、杜世忠困难补助金15000元。此后，李忠权等人多次以林场的权属问题向有关部门信访申诉无果。
2008年4月28日，文复乡政府作为甲方与邱涛、李云作为乙方签订《林场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燕子背林场（即原天星乡林场）转让给乙方经营，转让期限为70年；乙方负责林场转让前的一切经营性债权债务；原天星二、三、四社的分红按照原协议执行。2009年，文复乡政府与邱涛、李云解除于2008年4月28日签订的《林场转让协议》。
2009年3月23日，文复乡政府作为甲方与赵剑波作为乙方签订《林场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燕子背林场（即原天星乡林场）转让给乙方，转让费用为60万元（主要用于甲方对原承租方给燕子背林场的投资补偿金）；转让期限70年，从2009年3月23日至2079年3月23日；甲方负责解决转让前的一切纠纷，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和费用……。当日，武隆县人民政府作出武隆林证字（2009）第05060400704号林权证将位于武隆县文复乡铜锣村四组大娅口、小娅口、谢家梁子7479亩林地使用权、森林或林木使用权登记在赵剑波名下。2009年3月5日，文复乡政府作为甲方分别与文复乡铜锣村三社（原天星二社）、文复乡铜锣村四社（原天星四社）、文复乡铜锣村五社（原天星三社）、签订《燕子背林场使用权分成的补充协议》约定：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的经济补偿，乙方自愿放弃原与天星乡政府、天星乡燕子背林场签订的分成协议，且在今后（从2009年起）70年内也不参与林场生产、经营的分成，并且也不承担建场以来和今后因生产、经营造成的负债，原与林场签订的分成协议自动终止；甲方支付乙方补偿为现金方式，按每亩5元支付。2009年11月24日，武隆县人民政府作出武隆府（2009）147号文件载明：撤销武隆林证字（2009）第05060400704号林权证。
2014年12月23日，李忠权等17人以该17人对武隆县文复乡燕子背林场享有所有权和文复乡政府与赵剑波签订《林场转让协议》损害该17人的合法权益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确认文复乡政府与赵剑波签订于2009年3月23日签订的《林场转让协议》无效。
文复乡政府一审辩称：原天星乡林场属天星乡政府开办的乡办林场。李忠权、杜世忠等13人属原天星乡林场的职工且已与林场解除劳动关系，李忠权、杜世忠等13人而非原天星乡林场的权利人，李忠权也只是林场的代表人而不是权利人，故李忠权等17人的诉讼主体资格不合法。权利人并非李忠权等13人。我单位与赵剑波转让林场没有恶意串通行为，也未损害李忠权等17人的利益，故我单位与赵剑波签订的《林场转让协议》应为有效，请求驳回李忠权等17人的诉讼请求。
赵剑波一审辩称：李忠权等17人与诉争的《林场转让协议》无利害关系，无权提出确认诉争协议无效，故李忠权等17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诉争协议于2009年签订，李忠权等17人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李忠权等17人在2009年后为天星乡林场的产权问题一直向有关部门信访申诉，李忠权等17人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知，森林、林木、林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也可以依法作价入股或者作为合资、合作造林、经营林木的出资、合作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也合法保护农村土地、林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原天星乡林场从筹备、主管部门审批同意成立乡办林场，天星乡政府通过与天星二、三、四社协商签订《投股分成合同》，让原天星乡林场取得林地经营权到实际经营，虽然该林场未按相关法律规定进行登记备案，但并不影响其作为一项财产权利的可转让性。文复乡政府于2008年4月28日与邱涛、李云签订的《林权转让协议》以及文复乡政府于2009年3月22日与被告赵剑波签订的《林场转让协议》，虽属受让人意欲通过转让协议获取约定的物权，即林地承包经营权，但该两份合同本质上还是属于债权合同。文复乡政府和赵剑波作为签订协议的双方当事人符合法律规定的适格主体，达成的合意并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文复乡政府于2009年3月22日与赵剑波签订的《林场转让协议》，均为法律上认可的有效合同。即使天星乡林场确系文复乡政府、村社集体及17上诉人三方按份共有之财产，也不能阻碍任何一方向外设立林场转让合同。受让方能否基于该转让合同取得林场实际承包经营权则属于合同的履行问题，若一方不能履行合同约定的债务，则应由其承担相应的违约法律责任，并不因此否定转让合同的效力。17上诉人诉称，天星乡林场属文复乡政府、村社集体及该17上诉人三方按份共有之财产，文复乡政府未经该17上诉人的同意，与赵剑波恶意串通，以很低的价格转让天星乡林场。但17上诉人未提供足够之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亦未调查收集到足够证据，更何况天星二、三、四社对于此次转让是知情的，故应由17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17上诉人举证的《林业承包合同》、《劳务合同》、以及天星乡政府的任职文件等证据分析，李忠权、杜世忠等13人应当属于林场职工，当初与天星乡林场建立了特殊的劳动关系，即劳动者发生意外不能履行劳动合同时，其继承人可继续承接原有劳动权利。《劳务合同》约定“在林场进入间伐、主伐后，按原《林业承包合同》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甲方（天星乡政府）将每年所得60%的纯利除提取25%扩大再生产费、12%集体福利基金、3%承包人的承包款外，其余的60%全部按1990年3月1日承包后在册人员（含场长在内）的实际工时分配给乙方作劳动报酬”，应当是双方对劳动报酬的特殊约定。故这些证据尚不能证明李忠权、杜世忠等13名林场职工对原天星乡林场当然享有法律上之按份财产共有权。现李忠权等17人提起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条件。故李忠权等17人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李忠权、杜世忠、晏志会、何明果、晏冬秀、肖代花、朱举法、谭后明、田维发、向涛淑、肖望东、田维林、田维清、李治安、李素花、李顺清、梅卫江的起诉。案件受理费9800元，予以退还。
李忠权等17人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依据天星乡政府与天星乡林场于1990年2月22日签订的《林业承包合同》第三条、天星乡林场于1990年4月1日分别与李忠权、杜世忠等13人签订的《劳务合同书》第三条约定，李忠权等17人对原天星乡林场享有所有权，文复乡政府与赵剑波签订《林场转让协议》损害该17人的合法权益，李忠权等17人具有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本案应由依法受理并审理。
被上诉人文复乡政府、赵剑波二审共同辩称：天星乡林场的权属归文复乡政府所有，文复乡政府依法享有转让经营权的权利。依据天星乡政府与天星乡林场于1990年2月22日签订的《林业承包合同》主体是天星乡政府与天星乡林场，李忠权、杜世忠等13人不是该《林业承包合同》的主体，对林场不享有财产权利。李忠权等17人只是天星乡林场的职工，只能获得劳动报酬，对天星乡林场不享有财产权利。故李忠权等17人不具有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请求维持原裁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李忠权等17人是否具有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文复乡政府与赵剑波签订《林场转让协议》系以原天星乡林场经营权为转让标的物，而该经营权属原天星乡林场享有。李忠权、杜世忠等13人系原天星乡林场的职工，李忠权、杜世忠等13人与原天星乡林场仅存在劳动关系，且该劳动关系在2009年9月已协议解除。李忠权、杜世忠等13人对原天星乡林场本身不享有财产权利。综上，一审以李忠权等17人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裁定驳回李忠权等17人的起诉，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贺付琴
审判员 陈江平
审判员 郭玉梅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石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