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鲁刑核2号
被告人马立平。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4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德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长青、杨晓雯，山东鑫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德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马立平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11月4日作出（2015）德中刑一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马立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铁管一根，予以没收。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现已复核终结。
在复核期间，被告人马立平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被告人马立平虽然客观上用铁管连续击打被害人，致被害人死亡，但其主观上没有杀害被害人的故意，其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且被告人亲属出资安葬了被害人，建议对被告人再次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复核查明：被告人马立平与被害人吴某均系山东省临邑县孟寺镇吴家村村民，相临而居。马立平因吴某与其亲属有矛盾纠纷，心生怨恨。2015年4月9日21时许，马立平从其家持铁棍到吴某家中，趁吴某不备用铁棍猛击她头部数下，致吴某倒地，后离开现场，返回家中。次日上午，吴某被发现后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当日12时许死亡。经鉴定，吴某系被棍棒类钝器作用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开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1）吴某某（被害人吴某之女）证明：2015年4月10日8时许，我接到电话说我母亲烫着了，就赶到孟寺镇小吴村我母亲家，见我母亲躺在地上，头西脚东，面朝上，满脸是血，额头上有一道口子，还喘着气。“120”救护车来人把我母亲接到医院，医生说我母亲头上有七八个口子，不像是磕的，我外甥女李小燕就报了警。
（2）董某某（被害人同村村民）证明：我称呼出事的老太太（吴某）“二娘”，她老伴去世的早，家里只有她自己。她家里有村里给安的自来水管，她对我说打水去她家就行，因为上年纪了，愿意有人去她家打水。2015年4月10日8时许，我到她家打水，进屋见“二娘”面朝上躺在地上，叫她，她不吱声，见她腿动了动，我叫来我婆婆，然后给她女儿打电话，村里也有人打了120。
（3）胡某某（被害人同村村民）证明：2015年4月10日8时许，我得知吴某摔着了，就给我大姑姐吴某某打电话，让她告诉吴某的二女儿，因她俩一个村。我到吴某家时，见她三女儿在那抱着她的头，吴某头上很多血已干了，脸上也有很多干了的血。等了半个来小时，救护车把吴某接走了。
（4）马某某（被告人马立平之兄）证明：我和马立平等人在烟台龙口干活，2015年4月6日从龙口回的临邑，4月10日就回烟台了，4月11日得知吴万岭家属（吴某）死了。同年4月10日，我和马立平去烟台时，马立平和平时不一样，当时以为他和媳妇打仗了。4月13日快黑天时，我给马立平打电话，问吴某某家属的死是不是他干的，他说是他干的。我一听就骂他一句。后他又打回电话来说别告诉我父亲。吴某某家属和她家后面吴某某的母亲经常吵嘴，还和东边的马立友家因为宅基的事吵吵，经常去乡里、县里告村里不管她。
（5）马某甲（被告人之妻）证明：吴某快90岁了，她老伴吴某某去世20多年了，平时村里喊她“老万岭家”，我喊她二奶奶。2015年4月9日下午，我兄弟马某某盖房，因为一些砖的事，吴某冲我妈和我兄弟吵吵来。吃晚饭时我对马立平说了这件事，马立平说了句“谁家有事，她就搅和”。当日20时许，马立平不知去哪了，过了约一二十分钟，他从外面回来说上厕所了。第二天他和马某某几个人坐车去烟台了。他到烟台给我打电话，我告诉他吴某摔着了，马立平说摔着摔着吧。并对公安机关扣押的马立平的衣服进行了辨认。
（6）马某乙（被告人之父）证明：吴某的对象叫吴某某，有人叫她“老万岭家”。她常为一些小事和别人吵吵。我是支书，因为给她办低保等，她不满意，多次到镇上告我。前几天还因为村里分地的事到镇上告我。2015年4月9日下午，因为盖楼砖的摆放，吴某和马某某的母亲吵吵了几句。
（7）马某丙（马某乙之弟）证明：我叫吴某某的媳妇二奶奶。她在我家西边住，脾气挺大，话太多。2015年4月9日下午她说我把砖放在她的地方了，我说盖完给她收拾干净，她和我母亲吵吵了两句。次日晚上，我干活回来听说她倒在屋里，送医院没抢救过来。
（8）吴某甲证明：我和马立平一个村，也一起在龙口工地干活。2015年4月6日我们从龙口回的家，4月10日又一起去的龙口。2015年4月15日，马立平因媳妇怀孕不舒服，就坐车回家了。
2.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临邑县公安局制作的临公（刑）勘［2015］K3714240000002015040006号现场勘查检查笔录证明：临邑县公安局于2015年4月10日对位于临邑县孟寺镇吴家村吴某家中的案发现场进行勘查，现场提取血迹多处，蓝色头巾一条，并拍摄照片一组。
（2）2015年4月15日，经公安机关组织，被告人马立平对吴某住处、其放铁管的位置、放作案所穿上衣的位置、放所穿鞋的位置进行辨认。并提取铁管一根、上衣一件、鞋子一双。
（3）2015年4月15日，经公安机关组织，被告人马立平对其放作案所穿裤子、鞋的地点进行辨认。公安机关对裤子、鞋进行了提取。
（4）2015年4月16日，经公安机关组织，被告人马立平对含有被害人吴某的12张照片进行辨认，认出吴某即是其用铁管殴打的“老万岭家”。
3.鉴定意见
（1）临邑县公安局出具的公（临）鉴（尸）字［2015］0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头部创口边缘不齐，创角钝，创周伴挫伤，创口形态以条形为主，颅骨骨折呈线状和舟样凹陷粉碎性骨折，系具有一定质量的棍棒类钝器作用形成。死者头部见多处裂创口，颅骨凹陷粉碎性骨折，额顶部硬膜外血肿，双侧额叶挫伤，全脑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脑室出血，系颅脑损伤死亡。综上，死者吴某系被棍棒类钝器作用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2）德州市公安局出具的（德）公（物）鉴（DNA）字［2015］466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明：在送检的钢管、现场柜门血、现场床单血、现场屋中央地面血、现场烟囱上血、现场塑料盆上血、马立平上衣上均检出人血，支持为吴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4.物证、书证
（1）公安机关提取的铁管、蓝色上衣，经庭审出示、辨认，被告人马立平确认铁管系其打击被害人吴某所用，上衣系其作案时所穿。
（2）临邑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证明：2015年4月10日，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接孟寺派出所移交案件后立案侦查。
（3）临邑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到案情况说明、破案情况说明证明：经侦查确定马立平有重大作案嫌疑。2015年4月15日15时许，临邑县公安局干警在济南市商河县县城东一辆长途客车上将马立平抓获。
（4）调取证据清单、临邑县中医院住院病案证明：吴某于2015年4月10日9时入医院抢救，同日12时30分死亡。
（5）扣押清单证明：临邑县公安局于2014年4月15日扣押马立平40厘米长铁管一根，蓝色上衣一件，土黄色胶底鞋一双，黑色裤子一条，黑色胶底休闲鞋一双。
（6）调取证据清单、户名为马某某的中国电信客户话费详单、户名为马某某的中国移动通信详单证明：2015年4月13日，马立平与马立海通话的情况。
（7）户籍证明、注销证明证明：被害人吴某、被告人马立平的个人身份情况，以及吴某的户口注销情况。
5.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马立平供称：吴某某去世二三十年了，平时村里人叫他媳妇“老万岭家”。她平时琐碎事挺多，为了一些小事经常和人吵吵。2015年4月9日19时许，我和媳妇吃饭时，媳妇说“老万岭家”嫌我内弟马立友盖房子的砖占她地方，“老万岭家”和马立友打仗了。我觉得挺生气。饭后想她经常告我父亲，现在又和我内弟打仗，便想去她家揍她一顿。大概晚上九点来钟，我骗媳妇说肚子不舒服，在院子北房厦子下边拿一根铁管出门。铁管半米来长，比大拇指粗一些，中间是空心的，外面刷有白涂料。我拿着铁棍到她家门口，她北屋门掩着，屋里还亮着灯。我进去见“老万岭家”正倚在床南侧的床边上，嘴里嘟哝谁欺负她之类的话。我右手拿铁管离她有半米多，冲她眼眉上面的额头打一棍子，她哎呀一声，我又抡起铁管冲这个部位连打两棍子，使的劲不小，她顺着床沿朝西倒在地上。我拿铁管回家，把铁管扔在北房厦子底下。第二天我准备和我大哥马立海等去烟台，一早我去我另一个院拿东西，看“老万岭家”北屋门掩着，也没敢去看。后来，我媳妇告诉我“老万岭家”摔着脑袋住院了。到11日我知道“老万岭家”死了。当天晚上，我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作服，一个袖子上有“防静电”三个字，我打完人回到家把衣服放在橱子里了。4月13日下午，我大哥马某某给我打电话，问我老万岭这事是不是我干的，我说是我干的，我让他千万别跟别人说。一会我给他打电话把这事又交待了一下。我的手机号码是133××××2176，马立海有两个号码159××××2822和133××××3185。
上述证据，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属实并予以确认，本院复核亦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立平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被告人马立平能够认罪服法，其亲属又主动出资安葬被害人，可对其判处死刑，不立即执行。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原审已予评判，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马立平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德中刑一初字第16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马立平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孙冠进
审 判 员 吴海波
代理审判员 马瑞亮
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姚颖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