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15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伟，男，197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
委托代理人：任明均，男，1950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茂德，男，1942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承西，男，194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联生，男，194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占辉，男，193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仕敏，女，1978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
委托代理人周泽，重庆泽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田伟、田茂德、邹承西、张联生、谭占辉与被上诉人李仕敏名誉权纠纷一案，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9日作出（2015）南川法民初字第02474号民事判决。田伟、田茂德、邹承西、张联生、谭占辉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4日询问了双方当事人，上诉人田伟及其委托代理人任明均以及上诉人田茂德、邹承西、张联生、被上诉人李仕敏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泽参加了询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5月，李仕敏任重庆市南川区某某镇某某村计生专干（兼出纳）。2010年11月至2014年1月，任某某村村支部书记。2014年1月改任某某村村主任。2014年3月20日，某某镇某某村村民向某某镇纪委举报某某村2010年实施的计生项目存在问题。2014年7月8日，某某镇纪委作出了《关于某某村2010年实施计生项目账务的初核报告》的书面回复。该回复中调查结论部分的内容为“……2010年某某村计生项目，11月份之前的项目预借款均是张必友和谭立忠签字，支部换届后，李仕敏任支部书记，李小波作为驻村组长有两张签字，项目完成后，镇领导组织村社干部和相关人员进行了验收，在镇统一组织下进行了结账。经查暂无证据证明项目和子项目负责人有违纪违规的行为，但在核查中发现项目在实施过程中存在如下问题：一是项目管理不规范，没有合同……。二是拉材料时计方量的人员没有认真负责，拉了材料不清楚方量，记账单没有群众代表签字。三是财务管理不规范，所有结账没有正规发票，全部是白条。四是结账后村支两委没有及时向群众公布账务。”2014年8月，田伟等5人看到了某某镇纪委的该回复。2014年9月20日，田伟等5人在南川“方竹论坛”阳关政务板块中发布“致某某镇党委（某某村村委）……意见书”的帖子。之后，邹承西、张联生在某某村、某某镇街上散发有田伟等5人署名的《村官的丑闻》。2014年10月10日，有田伟等5人署名的《村官的丑闻》被发帖在南川“方竹论坛”，截止2015年5月10日，该贴网上点击量达15302人次。南川“方竹论坛”至今仍有该贴。《村官的丑闻》内容为“……一、李仕敏书记办事不公……二、李仕敏书记素质差、耍横、没一个干部形象……李仕敏以权报复……三、经济上暗箱操作……报假账……四、带头违法……敲诈业主扈绍林现金4000元……五、独断专横……李仕敏完全吮吸着千多村民的血。六、阻拦国家投资500万建饮水灌溉工程建设……”。《村官的丑闻》与“致某某镇党委（某某村村委）……意见书”的内容一致。
2014年11月17日，李仕敏以田伟等5人为被告向南川区人民法院提起刑事自诉，控告田伟等5人犯诽谤罪，并以田伟等5人的犯罪行为给李仕敏造成精神损失为由，向南川区人民法院提起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2015年4月28日，南川区人民法院以（2014）南川法刑初字第0038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邹承西、田伟、田茂德、张联生、谭占辉无罪。二、驳回自诉人李仕敏的附带民事诉讼请求。李仕敏不服判决，向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5年6月15日以（2015）渝三中法刑终字第0010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李仕敏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田伟等5人：1.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恢复名誉，并在南川区的主流媒体上登报道歉。2.田伟等5人连带赔偿李仕敏精神损失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田伟等5人是否侵害了李仕敏的名誉权。2、田伟等5人若侵害了李仕敏的名誉权，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关于田伟等5人是否侵害了李仕敏的名誉权问题。名誉是指对公民个人道德、品质、才干等方面和对法人服务态度、产品质量、技术水平、支付能力等方面的社会评价。每个公民或法人都具有保持、维护自己名誉，使其不受侵害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村民委员会作为基层群众自治性组织，实行民主选举、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田伟等5人系某某村的村民，李仕敏系某某村村民委员会成员，李仕敏理应接受田伟等5人的监督，但田伟等5人应当通过合理合法的正当途径行使该权利。2014年3月20日，某某村村民已向某某镇纪委反映了相关问题，某某镇纪委回复称“经查暂无证据证明项目和子项目负责人有违纪违规的行为”。田伟等5人若对该回复有异议，可以通过合法正当的途径继续向相关部门反映，并且田伟等5人于2014年9月20日在南川“方竹论坛”阳关政务板块中发布了“致某某镇党委（某某村村委）……意见书”的帖子，表明其仍在通过相关途径继续反映情况。但与此同时，田伟等5人公然在某某村、某某镇街上散发《村官的丑闻》材料及在南川“方竹论坛”发帖《村官的丑闻》，内容涉及“李仕敏书记办事不公、李仕敏书记素质差、耍横、没一个干部形象、经济上暗箱操作、报假账、带头违法、敲诈业主扈绍林现金4000元、独断专横、吮吸着千多村民的血，阻拦投资500万饮水工程建设”等不当言论。这些不当言论足以使社会受众，尤其是某某村的村民对李仕敏的人格产生怀疑、社会评价度降低、名誉受损，严重影响了李仕敏作为一名村干部的形象，给李仕敏的精神带来了一定的压力和损害。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场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的规定，认定田伟等5人的行为已经侵害了李仕敏的名誉权。
关于田伟等5人是否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田伟等5人的行为致使李仕敏的社会评价降低、名誉受损，其应当在重庆市南川区主流媒体上登报道歉，以消除影响，恢复李仕敏的名誉。南川“方竹论坛”上《村官的丑闻》至今仍在，田伟等5人应当立即将该帖删除，以停止侵害。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田伟等5人的侵权行为，确实对李仕敏造成了一定精神痛苦，应当给予适当经济补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的规定，综合本案田伟等5人的过错程度、南川区本地平均生活水平及本案损害后果等因素，本院酌定其带赔偿李仕敏精神损害赔偿金4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邹承西、田伟、田茂德、张联生、谭占辉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删除南川方竹论坛中的《村官的丑闻》。二、邹承西、田伟、田茂德、张联生、谭占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南川日报》上向李仕敏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以消除影响，恢复李仕敏的名誉。如邹承西、田伟、田茂德、张联生、谭占辉逾期未执行，将在《南川日报》上刊登本判决书的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邹承西、田伟、田茂德、张联生、谭占辉共同负担。三、邹承西、田伟、田茂德、张联生、谭占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向李仕敏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4000元。四、驳回李仕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交纳40元（李仕敏已预交），由田伟等5人负担。田伟等5人负担之金额，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迳付李仕敏。
上诉人田伟、田茂德、张联生、谭占辉、邹承西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15）南川法民初字第02474号民事判决。其主要事实和理由是：1、上诉人因被上诉人存在严重的经济问题而对其检举、揭发。被上诉人于2014年11月17日曾以与本案同一事实提起刑事自诉，被人民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故其再次提起民事侵权赔偿诉讼，其主张的事实也不应得到支持。2、上诉人并没有对被上诉人进行个人攻击，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精神损失费没有事实依据，侵害了上诉人的监督权和言论自由权。3、一审法院程序不合法，在开庭之前没有向上诉人送达起诉状副本，也未给上诉人预留答辩期。
被上诉人李仕敏答辩称：上诉人上诉所主张的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2010年时，被上诉人只是该村的计生专干兼职出纳，村委会一切的决定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上诉人所反映的事实已经经过南川区检察院核实证实被上诉人没有贪污腐败的事实，但上诉人仍然不通过正规程序反映，而是通过印发传单、网络发帖对被上诉人进行人身攻击、丑化人格，导致被上诉人被他人打伤住院。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名誉是社会上人们对公民或法人的品德、声誉、形象等各方面的综合评价。侵害名誉权是指行为人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侮辱、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导致受害人的社会评价降低的行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上诉人田伟、田茂德、张联生、谭占辉、邹承西五人谋划并书写带有侮辱、诽谤被上诉人李仕敏名誉的材料--《村官的丑闻》，并将该材料在某某村、某某镇街上向当地村民散发以及在南川“方竹论坛”发帖的行为，导致李仕敏的社会评价度降低、名誉受损，严重影响了李仕敏作为一名村干部的形象，在当地造成了一定的负面影响。故五上诉人的行为符合名誉侵权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五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李仕敏名誉权构成侵害并无不当。五上诉人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其应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金无事实依据，因田伟等5人的侵权行为一直在持续过程中且对李仕敏的精神造成了一定的压力和损害，一审法院综合各方因素酌定由其五人连带赔偿李仕敏精神损害赔偿金4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另外，五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理由。经查，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12日向五上诉人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等材料，并书面告知了其答辩期限，一审法院于2015年7月29日开庭审理了本案。故本案的一审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提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田伟、田茂德、张联生、谭占辉、邹承西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田伟、田茂德、张联生、谭占辉、邹承西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陈中林
代理审判员 李 川
代理审判员 杨 洋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赵许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