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皖16刑终98号
原公诉机关利辛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武某甲，男，汉族，1978年10月10日出生于安徽省利辛县，教师，住利辛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月20日被利辛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31日被逮捕。2016年1月19日被利辛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蒋武，安徽天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男，汉族，1976年5月1日出生于安徽省利辛县，农民，住利辛县,系本案被害人。
利辛县人民法院审理利辛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武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2015）利刑初字第00406号刑事判决。武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磊、杨晓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武某甲及其辩护人蒋武、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2014年12月7日，被告人武某甲在被害人杨某甲殴打其妻子杨某乙时，使用板凳击打杨某甲头部，致杨某甲轻伤，造成杨某甲经济损失10887.16元。
一审法院依据书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视听资料等证据确认上述事实。据此认为，被告人武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故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遭受经济损失，被告人对被害人合理的经济损失应负民事赔偿责任。根据医疗费用清单及缴费票据，应认定为4237.84元；误工费可以参照2014年安徽省农、林、牧、渔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74.48元／天的标准，其误工时间依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60日计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虽未提供交通费用的票据，但因支付交通费事实的存在，可酌情按120元计算。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实际发生的损失为：医疗费4237.84元，护理费730.52元（104.36元／天×7天）、交通费120元、误工费4468.8元（74.48元／天×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30元／天×6天）、营养费450元（30元／天×15天）、鉴定费700元，合计10887.16元。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武某甲有期徒刑一年；判令武某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某甲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共计人民币10887.16元。
武某甲上诉提出：其没有伤害杨某甲，原判认定的证人证言存在矛盾；鉴定依据不足，结论错误；物证存疑，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无罪。辩护人提出了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出庭检察员意见：本案证据确实、充分，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武某甲的犯罪事实，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7日13时许，被害人杨某甲因宅基地纠纷持木棍到利辛县中疃镇街上杨某乙的文具店里，砸店里物品并追打杨某乙，后杨某乙之夫上诉人武某甲赶到，杨某甲追赶武某甲到“老雨饭店”，二人撕扯在一起，经劝说，二人分开。后杨某乙和杨某甲再次发生争吵并厮打在一起，武某甲用路边捡起的板凳击中杨某甲头部，致使杨某甲头部受伤。经利辛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杨某甲头皮创口长度累计10.4cm，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杨某甲在利辛县人民医院入院治疗支付医疗费4237.84元，经安徽利群司法鉴定所鉴定，杨某甲外伤后休息期60日、营养期15日、护理期7日，上述费用共计人民币10887.16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载明案发现场的具体位置、杨某乙被砸书店情况、提取的木棍、杨某乙手部受伤、杨某甲头部伤口等情况。
2、价格鉴定结论书载明杨某乙文具店损坏物品的价值鉴定为人民币1220元。
3、户籍信息、前科证明载明武某甲的身份情况及无犯罪前科。
4、住院病历、发票、费用清单、三期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杨某甲受伤住院治疗及花费情况。
5、缝合记录载明2014年12月7日利辛县中疃卫生院对杨某甲头顶部两处伤口进行缝合。
6、利辛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利）公（刑）鉴（伤）字【2014】131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载明：依据检验所见，分析该损伤符合钝器伤特征，参阅办案单位提供的病历资料，综合检查所见，伤者头皮创口长度累计10.4CM，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之规定，构成轻伤二级。
7、利辛县中疃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2014年12月7日13时许，中疃派出所接110指挥中心指令称在利辛县中疃镇中疃村中疃街老大街十字路口往西“老雨饭店”门口有人打架，民警李斌、任开磊出警到达现场，在打架现场发现杨某甲头部受伤、流血不止，民警李斌给杨某甲头部伤情现场拍照，并将杨某甲带至中疃镇卫生院进行止血缝合，并对缝合过程进行拍照、录像。
8、利辛县中疃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2014年12月7日13时许，利辛县公安局中疃派出所民警经杨某甲指认其头部流血是被武某甲用板凳砸伤，经依法提取几个凳子，杨某甲辨认不清到底是哪个凳子砸的，后经相关证人证实，杨某甲头部伤情系武某甲用一个带有靠背的木头凳子砸伤，出警民警经仔细查找，未找到类似带有靠背的凳子。
9、利辛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2014年12月7日，杨某甲头部受伤后，在中疃卫生院进行缝合，缝合后到利辛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12月10日，利辛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对杨某甲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所依据的送检材料是“利辛县中疃卫生院缝合记录”，且该缝合过程全程录像，能够作为证据使用，结合鉴定人现场检查所见，出具的鉴定意见具有科学性。
10、视听资料载明利辛县公安局中疃派出所对执法情况及杨某甲头部的缝合过程进行录像。
11、证人王某证言：2014年12月7日，其去中疃镇赶集卖菜，下午1点多，听见西边“老雨饭店”门口有人吵架，其也好奇过去看看，看见饭店门口三个男的在那夺一个棍，两个男的在两头，一个男的在中间拉，中间那个男的把棍夺掉后，两个男的就不打了，这时一个女的过来骂了一句，其中夺棍的一个男的就去打那个女的，另外一个夺棍的男的是该女的丈夫，就从饭店门口拿个板凳，朝打他妻子的男的头上打了两下，这时挨打的男的头就淌血了。那两口子就朝东跑了，那个挨打的男的就往东追，没追上，没多久，派出所的人就来了。
12、证人武某乙证言：2014年12月7日13时许，其在家门口听见有人吵架，就出去看见在“老雨饭店”对面开文具店的杨某乙夫妻俩正在被一个叫杨某甲的人追着打，当时杨某甲的头上都是血，杨某甲没追上武某甲，后来派出所的人就去了。其听现场的人议论说，杨某甲的头是武某甲用板凳砸的，杨某甲也拿板凳打杨某乙，把杨某乙按住了，武某甲就拿板凳朝杨某甲的头上打了两下，杨某甲的头烂了以后，就去追杨某乙夫妻俩，追的时候头上都是血，其到现场的时候，听现场的人说当时不是只有一个板凳，旁边的人议论说杨某甲和武某甲手里都拿板凳。
13、证人侯某证言：2014年12月7日下午，其经过中疃镇十字街的时候，看到一个高个子的男的从后面追一个矮个子的男的，没有追上，这时候来了一个女的，听旁边人讲是矮个子的妻子，骂高个子，高个子就去打这个女的。高个子和这个女的在厮打的时候，矮个子的从路边捡了一个带靠背的小木板凳从后面去砸高个子的头，高个子的头就被打淌血了。这时高个子就去追矮个子夫妻俩，没有追上，后来中疃派出所民警就来了。木板凳是带靠背的小木板凳，没有刷漆，就是从旁边路上拾的。
14、证人黄某证言：2014年12月7日中午，其看到杨某甲到杨某乙的文具店里砸东西还拿着木棍朝杨某乙身上打，其把他拉到店门口，这时杨某甲看到杨某乙丈夫站在外面，于是就拿棍去追武某甲，武某甲就跑到“老雨饭店”里，其怕他们打起来，就紧跟着进去，进去后其看到杨某甲拿棍要打武某甲，没打到，被武某甲用手抓住棍的一头，两人在那夺棍，其赶紧上前抓住棍的中间，把棍夺掉，他们都出去了。过了一会，其就看到杨某甲的头上、脸上淌的有血，后来中疃派出所的民警就来了。
15、证人杨某乙证言：2014年12月7日13时许，杨某甲到其文具店里砸东西，还拿着木棍朝其身上打，这时黄某从外面进来拉着杨某甲到店门口，然后杨某甲看到其丈夫武某甲站在外面，就拿着棍朝武某甲冲过去，武某甲吓得跑到对面“老雨饭店”里，杨某甲进去后打武某甲，被武某甲用手把棍抓住，此时黄某过去了，黄某用手抓住棍子中间，这时其也过来了，站在饭店旁边的路上，杨某甲看到其又冲过来要打其，并从“老雨饭店”门口捡起一个板凳，用板凳砸其后背和头了，其一直跑到“平价超市”门口，杨某甲不知道从哪拿了一个木棍在后面追，一直到邮局北边，这时候杨某甲也不追了。后来其朝店里走，到“老雨饭店”门口，派出所的民警已经到了。
16、证人陆某证言：2014年12月7日中午，其坐在门口喂小孩，看见在其饭店对面开裕知书店的教师武某甲往其饭店这边跑，杨某甲跟着武某甲，手里拿着一根棍子，像是农村用的铁锨把子，饭店玻璃门还被砸碎，杨某甲和武某甲两人在其饭店里面发生啥事其不知道，之后其父亲黄某就报警了。
17、证人毕某证言：其在中疃街上开了一家“平价超市”，2014年12月7日13时许，其在店里看报纸，这时街上开文具店的杨某乙忽然闯进来，她进来后就一直朝里跑。其看她慌慌张张的，就问她怎么回事，她说有人在打武某甲，其出门看见武某甲手里拿了拖把从北往南跑，后面一个男的拿着木棍追，这个男的三十多岁，其看到这男的头上都是血，之后的事其就不知道了。
18、证人孙某甲证言：2014年12月7日大约13时，其在中疃十字街看见西边围了很多人，好像有人打架，其看见街上开店的杨某乙从西边往东跑过去了，其就下去看看怎么回事，到了西边“老雨饭店”门口，其看见杨某甲手里拿个棍，站在饭店门口，嘴里喊着要找杨某乙的事。其看见杨某甲头上都是血，其上去看见他头顶正中间有一个几厘米长的口子，淌了不少血，杨某甲说是武某甲打的，用板凳砸的。然后杨某甲拎着棍，到处找武某甲和杨某乙夫妻俩，结果没找到，后来派出所的人就去了。
19、证人孙某乙证言：2014年12月7日13时许，其正在店里的院子里刷碗，听到外面有人咋呼，其出去看到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的从东往西跑，他头上、脸上淌的都是血，边追边咋呼，让杨某乙别跑，这个男的就一直在后面追，其出来看的时候，那个男的头上已经有血了，其不知道谁打的。
20、证人张某证言：其系杨某甲在利辛县人民医院的主治医生，从杨某甲的住院清单上看，记载的小清创是40元钱，40元钱不可能是缝合的费用，杨某甲应该是没有在其医院进行缝合，病历上的“给予局麻下创口清创缝合”是打开疤子看一下，不是缝合，系专业称谓。
21、被害人杨某甲陈述：2014年12月7日下午1点多，其因和杨某乙之间有宅基地纠纷心里生气，从中疃街上买了一个木棍，到杨某乙的文具店里把东西砸了，其还拿棍去打杨某乙，黄某进来把其拉住了。这时候，其听到杨某乙大喊：“武某甲，你给我上去打”，后看到杨某乙的丈夫武某甲在文具店门口弯腰好像从地上捡东西，其怕他进来打其，拿着木棍冲向武某甲，武某甲就跑到对面“老雨饭店”了，追进去之后，二人撕扯在一起，紧接着黄某进来了，从中间抓住木棍，说已经报警了。松开木棍之后其坐在饭店门口的一个破桌子上，这时杨某乙从文具店来到街上骂其，其就又从地上随手捡了一把烂板凳去砸杨某乙，武某甲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个木板凳朝其头上砸的，其记得砸了两下，感觉头上流血了，就去追武某甲。派出所的民警到了之后看到其头上的伤，就给其拍照，把其带到中疃卫生院清理伤口，之后又给其缝合，其感觉眼睛模糊不清，民警打120电话，把其送到利辛县人民医院去检查治疗。
22、上诉人武某甲供述：2014年12月7日下午1点左右，其在中疃街上自家开的文具店门口修车，杨某甲拿着一根铁锨把子砸其店里的柜台和冰箱，杨某甲看见其在外面，就拿着棍来追其，其朝对面“老雨饭店”跑，杨某甲追到店里打，被其抓住棍，没打到。然后杨某甲出去，其打电话报警。从饭店出去看见杨某甲在饭店门口正在打其妻子杨某乙，杨某甲用的是板凳，朝其妻子后背、胳膊、肩膀、头上打，其就上去准备拉架，刚走到杨某甲两步远的地方，杨某甲看见其，就回头用板凳朝其头上砸了一下，其后退了一步，栽倒在地上，杨某甲就上来掐其脖子，往地上按，其当时出于本能挣脱了。然后其和妻子就往街上跑，杨某甲从后面追，还从地上捡起木棍、砖头砸他们，一直跑出去很远，发现杨某甲没追上来，等到派出所的人去了，才回到现场。杨某甲的伤其没注意，不知道他的头是怎么烂的。
对武某甲所提其没有伤害杨某甲及相关证人证言存在矛盾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争执、殴打发生在杨某乙、武某甲夫妇和杨某甲之间，不存在他人介入本案实施伤害行为的事实和证据；本案从杨某甲到杨某乙店里打砸、到武某甲介入导致暴力升级、再到杨某甲受伤后持棍追撵杨某乙、武某甲，整个案发过程均有相关证人证明，同时，公安机关到达现场后立即对杨某甲伤情通过执法记录仪等录像方式进行固定，并随即带杨某甲至医院缝合治疗，故本案亦不存在杨某甲自伤的时间、空间及相应证据；证人王某、武某乙、侯某证言及杨某甲供述相互印证，均直接证明武某甲、杨某甲暴力升级后，武某甲持板凳砸击杨某甲的事实，上述证据虽存有细节上差异，但主要的案发经过和核心证据并不存在矛盾，符合个体认知事实存在一定差异的客观规律，故武某甲故意伤害杨某甲的事实清楚，对武某甲的此节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对武某甲所提本案物证存疑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审理查明事实，本案犯罪工具系双方在争执过程中武某甲顺手拾起并临时丢弃，因被害人辨识不清无法提取，但并不影响对武某甲故意伤害事实的认定，故对武某甲的此节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
对武某甲所提原判鉴定依据不足、结论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的伤情鉴定意见系利辛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依据利辛县中疃卫生院诊疗记录、主治医生证言及公安机关所作的缝合过程全程录像等资料，并进行现场检查而形成，鉴定的过程和方法符合专业规范要求，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故对鉴定意见依法应予采信，武某甲的此节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对辩护人与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亦均不予采纳。
关于武某甲二审期间提供的证人王某、侯某证言的视听资料，取证主体不符合法律规定，取证过程不明，取证内容存在引诱证人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八条第二款、第九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的规定，经审查无法确定真伪，制作、取得的时间、地点、方式等亦有疑问，不能提供必要的证明及合理解释，且二证人所作此份录音录像证言模糊不清，内容不能确定，而二证人庭前证言与本案证据相互印证，故本院依法采信其庭前证言。
本院认为，上诉人武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出庭检察员意见正确，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韦潇轶
审 判 员 唐 峰
代理审判员 王龙龙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邵伟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