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73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晔，男，1964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代理人徐跃，浙江古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德宏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金城路560号心意广场2幢26层。
法定代表人马珊珊，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汀、陈益平,浙江法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晔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德宏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宏物业公司）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9民初7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德宏物业公司系本市萧山区恒德.心意广场的物业管理公司。2014年1月24日，冯晔（乙方）与案外人浙江天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辰投资公司，甲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由冯晔承租位于本区金城路618号心意广场1号楼裙房四楼房屋，租期三年，自2014年5月1日起至2017年4月30日止，承租房屋用于餐饮和休闲娱乐，租赁期内的水电费由乙方自行承担，并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5年10月，冯晔与案外人天辰投资公司解除租赁合同并搬离涉案房屋，同月28日，冯晔向德宏物业公司支付款项17749.40元，德宏物业公司向其开具金额为5067元（对应期限为2015年8月15日至2015年10月14日）的物业费发票，以及金额为12682.40元（对应期限为2015年9月15日至2015年10月14日）的水电费、空调费发票。后德宏物业公司发现冯晔仍欠付2015年2月15日至同年8月14日期间的物业费、2015年4月15日至同年5月14日的空调费以及2015年7月15日至同年9月14日的水电费，共计金额为74824.60元。经发函催讨后冯晔均未能支付上述费用，德宏物业公司遂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冯晔支付空调费、水电费、物业费合计74824.60元。
另查明，杭州萧山全金釜韩式烧烤店经营地址为本区北干街道金城路618号401、402室，经营者为冯晔，组织形式为个人经营。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负有举证证明的义务，未能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的，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是否存在欠付相应期间物业费、空调费及水电费的事实，德宏物业公司诉请要求冯晔支付欠付的相应费用，冯晔则认为其已经付清了全部费用。诉讼中，德宏物业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了《物业服务费交款通知书》、《交款通知书》、发票存根联予以佐证欠费事实，根据举证规则，应由冯晔承担已履行付款义务的举证责任，对此，冯晔提供了银行流水以证明其已付清相关费用。关于物业费，虽然冯晔认为物业费的支付方式按合同约定为预收，即先付后用，其于2015年1月23日支付的系自2015年2月15日至同年8月14日的物业费，但根据冯晔提供的开票日期为2015年1月24日的发票存根联显示，该笔费用对应的期间为2014年8月15日至2015年2月14日，且结合历次物业费缴纳情况看，冯晔均未能按照物业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物业费，故该笔款项用于支付前期物业费更符合双方交易习惯，冯晔对于其已付清物业费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关于水电费、空调费，首先，根据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水电及空调费系先用后付，按实结算，从发票的开票日期看德宏物业公司均在每个结算周期后向冯晔开具了发票，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其次，德宏物业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并不能反映其支付过对应期间的水电费、空调费；最后，关于水电明细中办公室、北货梯等项目问题，该院注意到，冯晔搬离涉案场所后曾于2015年10月28日根据德宏物业公司开具的《交款通知》支付了自2015年9月15日至2015年10月14日的水电费、空调费，同时德宏物业公司向其开具了相应发票，该《交款通知》中的明细项目与涉诉期间段《交款通知》中的明细项目内容并无差别，冯晔如对此有异议，理应拒绝缴纳该笔费用，由此可推知明细中的所有项目均为冯晔实际使用部分。冯晔关于已付清全部水电费、空调费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综上，冯晔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欲证明的事实，相应举证不能的责任由其自行承担，德宏物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采纳，故德宏物业公司的诉请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冯晔的诉讼主体问题，该院认为，首先，根据租赁合同约定，物业费、水电费均由冯晔自行向德宏物业公司支付，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德宏物业公司有权直接起诉冯晔；其次，烧烤店系由冯晔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冯晔作为经营者应以其个人财产承担全部责任。据此，依照《物业管理条例》第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冯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杭州德宏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物业费、水电费、空调费合计74824.6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70元，减半收取835元，由冯晔负担。
宣判后，冯晔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关于物业费。物业费的支付方式是预付，冯晔的证据足以证明已履行了付款义务。首先，根据《物业服务管理合同》第八条第2点的约定，“公共能耗分摊费用随物业费用一同预收”。其次，具体缴费情况来看，物业费也是预收的。根据庭审，德宏物业公司在庭审中承认在2014年6月10日以现金方式收取了冯晔半年的物业费，并开具了发票号码为01419500的发票。而冯晔实际租赁期间为2014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显然，冯晔在装修一个月后正式开始使用租赁物，德宏物业公司就向冯晔预收了半年的物业费，而德宏物业公司在发票中载明的对应时间为2月15日至8月14日明显与事实不符。在5月前冯晔都没有承租相应物业，根本无需缴纳物业费。显然，发票记载的对应时间不能作为实际收取物业费的对应时间。一审法院以此认定物业费为先用后付显然存在错误。退而言之，即使认定是缴纳该区间的，也应当在总额中扣除冯晔多缴纳部分物业费。最后，先付后用符合实际的交易习惯。因为物业费的费用基本固定，无需实际发生后再计算收取，故一般采用先付后用的交易习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物业费的交易习惯为先用后付不符合事实，属于认定错误。
二、关于水电费、空调费。1、德宏物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发生了诉请的水电费、空调费。德宏物业公司提供的缴款通知书系打印件，签收单上也不是冯晔及其员工签收的，该证据显然不足以支持其诉请。2、德宏物业公司诉请的水电费、空调费不合理。德宏物业公司提供的明细项目中办公室、北货梯、分摊系数、水价、电价、读数等均由其单方制作，冯晔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却以冯晔最后支出费用也以德宏物业公司开具发票为准予以认可，显然不符合事实。首先，冯晔在庭审中陈述是在办理涉案场所后按德宏物业公司要求支付了相应的费用，这些费用冯晔一直认为是最后结算的尚欠价款，而非《交款通知》中列明的费用，一审法院的认定显然是对冯晔陈述事实的误读。其次，即使冯晔是按照《交款通知》的金额缴纳了相应的费用，也不能推断出其自愿承担包括本次在内的所有月份的不合理部分费用，而是应当根据事实来判断费用是否应由冯晔承担。根据《房屋租赁合同》，冯晔租赁的是1号楼裙房四楼南侧面积1151.65平方米，显然不包括2209#，5F办公室、北货梯等，相关费用显然也不应由冯晔承担，之前德宏物业公司已多收的部分费用显然也应当予以在总额中扣除或者退还。3、德宏物业公司开具发票的行为足以证明冯晔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首先，法律规定开具发票是收款凭证。根据《发票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该办法所称发票，是指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服务已经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开具、收取的首付款凭证。显然发票系收付款凭证，视为收条。同时根据《发票管理办法实施细则》规定，不能虚开发票，也即没有付款业务，不能开具发票。因此，在德宏物业公司开具发票的情况下，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应当视为冯晔已完成了交付款项的初步证据，德宏物业公司对于冯晔未付款应当进行进一步的举证。其次，就交易习惯而言，先收款后开票也是符合本案交易习惯的。德宏物业公司在庭审中自认为是先收款再开发票的，并且认为没有开具物业费发票的原因就是没有收到款。从德宏物业公司提供的证据及收款流程来看，也是先收款后开票的。即德宏物业公司先向冯晔发放交款通知，然后收款后开具发票。从行为逻辑上来看，也不存在冯晔未付款的可能性，理由如下：第一，德宏物业公司诉请的空调费、水电费发生在租赁期间，据德宏物业公司自认，前面发生的费用和后面发生的费用都已结清，这显然不符合日常逻辑，空调费、水电费按照德宏物业公司的说法都是月结，不可能出现前帐不清，先结后账的情况。第二，冯晔搬离涉案场所后，与德宏物业公司进行过一次最后结算，并缴清了最后一笔费用。如果存在欠款的情况下，怎么可能不在最后结算的时候一并清算，这明显违反日常逻辑的行为显然不是一句管理混乱所能解释的。需要特别指明的是，德宏物业公司成立多年，并常年聘用律师作为法律顾问，也不像是一家管理混乱的小公司。最后，冯晔认为由于其经营的烧烤店现金流水相对较多，在缴纳空调费、水电费时大多数是采用现金缴纳。一审法院未考虑事实情况，在德宏物业公司诉请明显有违常理，且开具发票的情况下，还要求冯晔提供银行流水来证明其履行付款义务，显然是不合理的，举证分配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德宏物业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德宏物业公司答辩称：关于物业费，虽然双方在物业服务合同中约定为“先付后用”，但实际收取情况都是“先用后付”，冯晔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也印证了这一点。关于水电费、空调费，也是先用后付，被上诉人提供的发票等证据材料可以综合确定，本案中水电费上诉人是没有缴纳的。一审起诉前，被上诉人也向上诉人进行了催讨，邮寄了书面材料，上诉人也没有提出异议。如果上诉人没有拖欠被上诉人费用，被上诉人也不会这样做的。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举证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德宏物业公司和案涉物业业主委员会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对全体业主和物业实际使用人均有约束力，冯晔作为案涉房屋的承租人，有依约缴纳物业费和水电空调费的义务。现德宏物业公司根据相应的财务资料主张冯晔尚有部分费用未缴纳，冯晔抗辩已经支付该费用，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2015年10月28日冯晔缴纳了部分物业费和水电空调费，但该行为并非结算行为，不能据此推定双方已就全部权利义务进行了结算。关于2014年6月所涉发票的记录时间问题，该发票为正规发票，德宏物业公司所提交的为存根联，依据一般交易习惯，客户联应当交付给了冯晔，冯晔在接受该发票时未对时间问题提出异议，应视为认可。尽管案涉物业合同约定物业费先交后用，水电空调费据实结算，但根据冯晔实际缴纳物业费的情况来看，并没有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交费义务，据此，冯晔以约定的交费方式为由主张已经缴纳相关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根据德宏物业公司所提供证据材料，结合双方当事人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况，确定冯晔尚欠部分费用，并据此支持了德宏物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冯晔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0元，由冯晔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建明
审判员 余江中
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