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广法民终字第7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男，曾用名何某甲、何某乙，汉族，生于1968年4月11日，下岗工人，四川省邻水县人。
委托代理人邓健、郭伟，四川顿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某某，女，汉族，生于1949年11月15日，北京市海淀区人。
委托代理人胡道明，邻水县鼎屏义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何某因与被上诉人邓某某解除收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5）邻水民初字第1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邓健、被上诉人邓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胡道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原审审理查明，邓某某与何某的舅舅熊某某于1971年9月28日登记结婚，由于熊某某的身体原因，双方未生育子女。在此情况下，邓某某夫妇商量准备收养一子。1979年11月，由何某的母亲熊某甲提出，将自己已年满10周岁的六子即何某抱养给邓某某夫妇为养子，邓某某夫妇表示同意收养。在收养过程中，邓某某夫妇与何某生父母未办理任何收养手续。邓某某夫妇收养何某时在四川省青川县14信箱879厂工作。何某被收养后即在青川县879厂读书，随同邓某某夫妇一起生活。何某在读书期间，由于年幼，时常与同学、邻居小孩打架，致使邓某某夫妇感到烦恼。1981年，邓某某之夫熊某某因工作需要，调到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工程设计研究局工作。此时，邓某某收养管理何某更加困难。邓某某夫妇与何某生父母协商后，将何某送还至其生父母身边。何某于1981年后一直在其生父母身边生活、读书，直至1986年高中毕业。何某高中毕业后，前去北京打工，间断在邓某某家中留住三个月，后何某返回老家生父母身边。何某于1989年顶替母亲参工在邻水县坛同供销社工作，至此，何某未与邓某某往来。邓某某之夫熊某某多病，多次住院治疗。熊某某生病住院期间，何某由于工作原因，未尽到养子的义务。2014年9月，邓某某之夫熊某某在病危期间，邓某某受熊某某委托，将病危情况告知熊某某的侄儿熊某乙，熊某乙将此情况告知何某。熊某乙与何某于2014年9月8日到达北京看望，当晚8点熊某某在医院死亡后，何某便以养子的名义提出与邓某某一起生活，同时提出要与邓某某协议关于财产继承问题，邓某某拒不同意。此事经海军工程设计研究局政治部派员调处无果，致使双方关系恶化。现邓某某起诉请求解除双方的收养关系。
上述事实，有邓某某、何某的身份证明，邓某某与熊某某的结婚证复印件，熊某某的死亡证明，熊某某原工作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邻水县鼎屏镇西坛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熊某某生前的住院病案，邓某某住院的病案材料，以及邓某某、何某的陈述予以证实。
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收养是公民依法领养他人子女为自己子女的法律行为，收养关系也可以依法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收养人在被收养人成年以前，不得解除收养关系，但收养人、送养人双方协议解除的除外，养子女年满十周岁以上的，应当征得本人同意；第二十七条：养父母与成年养子女关系恶化，无法共同生活的，可以协议解除收养关系，不能达成协议的，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邓某某、何某于1979年至1981年形成事实收养关系。1981年后，由于邓某某之夫熊某某调往北京工作，邓某某无力管教、管好何某，邓某某夫妇为此与何某的生父母（送养人）协商，将何某送还至其生父母身边，由其生父母自己抚养。从法律的角度讲，邓某某夫妇于1981年便与何某的生父母协议解除了邓某某、何某的收养关系，邓某某夫妇与何某的生父母协议解除收养关系符合法律规定。自1981年邓某某、何某解除收养关系后，双方均未尽养父母和养子女的义务，相互之间无往来。邓某某之夫熊某某于2014年9月死亡后，何某提出与邓某某一起生活，邓某某拒不同意，不能恢复养母与养子的关系，致使关系恶化，无法共同生活，现邓某某主张解除收养关系，其理由充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遂判决：解除邓某某与何某的收养关系。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邓某某负担。
上诉人何某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何某与被上诉人邓某某的收养关系于1981年解除的事实错误。何某与邓某某夫妇于1976年即形成了事实上的收养关系，在何某成年后，虽然未与邓某某夫妇连续生活在一起，但双方一直保持着联系，何某也尽到了作为邓某某夫妇养子的责任，双方的收养关系从1976年形成之日起从未解除。2、原审法院采信邓某某提交的熊某某原工作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邻水县西坛社区出具的证明等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邓某某的诉讼请求。
经二审审理查明，邓某某与熊某某（何某之舅父）于1971年9月28日登记结婚，婚后双方未生育子女。1978年，经何某的母亲熊某甲提议，邓某某夫妇将何某收养为养子，但未办理收养手续。何某被收养后即在邓某某工作地四川省青川县14信箱879厂读书，随同邓某某夫妇一起生活。何某在被收养期间，因年幼常与他人发生纠纷，致邓某某夫妇为何某的管教事宜感到担忧。1981年邓某某之夫熊某某调到北京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工程设计研究局工作后，邓某某一人对何某的管教更感困难。经与何某生父母协商后，邓某某夫妇将何某送还至其生父母身边生活、学习，直至1986年何某高中毕业，期间邓某某夫妇未尽养父母的义务。何某高中毕业后到北京务工，间断在邓某某家中居留三个月后又返回老家其生父母处。1989年，何某接班其母亲到邻水县坛同供销社工作后，与邓某某夫妇几无往来。邓某某之夫熊某某多次生病住院治疗，何某因工作原因，未尽到养子的义务。
2014年9月，因邓某某之夫熊某某病危，邓某某将该情况告知熊某某的侄儿熊某乙，熊某乙将此事告转告了何某。熊某乙与何某于2014年9月8日到北京看望熊某某，熊某某于当晚8时许在医院病故。随后何某提出以养子的名义与邓某某一起生活并协议关于财产继承的问题，邓某某未予同意。此事经海军工程设计研究局政治部派员调处未果，致使双方关系恶化。熊某某病故后，邓某某交付了10万元给熊某乙负责处理熊某某的丧葬等事宜。
2015年7月6日，邓某某向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解除与何某之间的收养关系。
二审中，何某欲证明其系邓某某夫妇的养子、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于1981年解除了收养关系的事实不正确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何某在熊某某病故后呈献的花圈照片、熊某某的坟冢照片，花圈呈献人显示“子”为“何某乙”，墓碑刻字显示“继男”为“何某乙”。2、1983年邓某某的申请调动工作登记表、1991年熊某某的军队干部退休审批报告表，其中载明邓某某为何某与母子关系、熊某某与何某为父子关系。3、何某高中毕业后在北京邓某某、熊某某家中居留期间出入熊某某单位的营门出入证，其中载明证件持有人为“何某乙”。4、证人李茂明、汪远树、甘在国、汪银全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04年何某在经营鱼塘期间，何某的舅舅熊某某到何某处住过一段时间，后来才知道熊某某是何某的养父；其中汪银全另称2004—2006年，熊某某连续多次到何某处，每次住了较长时间。5、载明邓某某与何某于2014年9月13日签订的约定（协议）复印件一份，主要内容：在熊某某去世后，邓某某由何某乙赡养，期间如双方无法相处，则解除赡养关系，由何某乙继承现有房产及存款其中25﹪的份额。庭审中，邓某某对上述证据质证后，发表质证意见为：对1—3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否认其关联性；对第4项证据证人证言内容的真实性予以否认；否认与何某签订过第5项证据中的约定（协议）。本院经对上述证据进行审查判断后认为，第1—4项证据的来源具有合法性；但对于第5项证据，因何某仅提供了复印件，未能向本院提供该证据的原件进行核对，且邓某某对该证据来源的合法性予以否认，何某亦未充分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该证据具有合法性，故本院对该证据来源的合法性不予确认；同时，何某提供的上述第1—5项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何某自1981年离开邓某某、熊某某夫妇后至熊某某病故期间，邓某某夫妇与何某之间相互尽到了养父母与养子女的义务，故本院对上述第1—5项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二审中，邓某某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北京市公安局人口信息查询打印表，载明何某乙（何某）籍贯为四川省邻水县，户籍地为北京西三环中路＊＊号西区甲＊＊楼＊门＊号，所属居委会为海军大院西区居委会。2、何某于1986年高中毕业于邻水县坛同中学的毕业证书。3、邻水县鼎屏镇西坛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熊某某去世后，邓某某从2014年10月起一直居住于鼎屏镇万兴大道＊＊号居民胡某某、邓某甲（邓某某之姐）夫妇家中。庭审中，何某对上述证据质证后，未对其合法性提出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何某与邓某某之间断绝了收养关系。本院经对上述证据进行审查判断后，对上述证据来源的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证明何某曾在北京居留、何某高中毕业于邻水县坛同中学、现邓某某未与何某一起居住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邓某某、熊某某夫妇与何某于1978年至1981年期间形成事实收养关系。自1981年何某离开邓某某夫妇后由其生父母抚养以来，至熊某某病故期间，邓某某夫妇与何某之间相互并未履行养父母、养子女的义务，双方之间的收养关系已名存实亡，且何某在本案一、二审中均未向人民法院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双方均尽到了养父母、养子女的义务；熊某某病故后，何某与邓某某之间关系恶化，已无法共同生活。故对于邓某某提出解除与何某的收养关系的主张，依法应予支持。因此，对何某提出撤销原判、驳回邓某某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何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 昀
审 判 员 伍素萍
代理审判员 任绪军
二〇一六年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周甜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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