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粤刑终599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彩朝彬，化名彩朝宾、彩朝滨、黄某远，男，196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小学，原户籍住址甘肃省兰州市红古区）。1994年5月12日因犯抢劫罪被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1999年7月2日刑满释放。2001年9月29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2011年11月4日刑满释放。2012年8月21日因犯盗窃罪被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2年11月29日刑满释放。2014年11月19日因犯抢夺罪被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2015年2月27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6年10月2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番禺区看守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强，男，1979年3月25日出生，土家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住址湖北省利川市。2006年12月14日因犯抢夺罪被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08年2月17日刑满释放。2009年11月9日因犯抢夺罪被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2010年9月8日刑满释放。2012年9月29日因犯盗窃罪被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013年2月17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6年10月2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番禺区看守所。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彩朝彬、王强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3、李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2月5日作出（2017）粤01刑初38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彩朝彬、王强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彩朝彬、王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彩朝彬、王强与被害人何某1相识。2016年9月19日凌晨4时33分许，彩朝彬、王强在广州市番禺区石壁街广州南站南站北路与石浦大道北交界处人行道上，与何某1发生争执继而打斗。期间，彩朝彬、王强手持铁条等条状物殴打何某1手臂、小腿等部位致其受伤倒地，后二人逃离现场。同日5时许，何某1经送医院救治，于同年9月21日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何某1系因钝器作用肢体致长骨骨折，因脂肪栓塞死亡。2016年10月25日，彩朝彬、王强分别在广州市白云区石井镇被抓获归案。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110警情信息表、抓获经过等书证，证人李某3等人的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辨认笔录，监控录像等视听资料，被告人彩朝彬、王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原判认为，被告人彩朝彬、王强持械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彩朝彬、王强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均应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彩朝彬、王强认为是被害人持刀追击和不法侵害在先的辩解，及二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是正当防卫、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经查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予采纳；二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没有殴打被害人致命部位、被害人自身患有疾病等辩护意见有理，酌情予以考虑。二被告人均如实供认其基本犯罪事实，具有一定的认罪、悔罪表现，依法可从轻。被告人彩朝彬、王强依法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3、李某1丧葬费41433元、交通费和住宿费3000元，共计44433元，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其他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彩朝彬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二、被告人王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三、被告人彩朝彬、王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次日起一个月内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3、李某1丧葬费41433元、交通费和住宿费3000元，共计44433元，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3、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彩朝彬上诉辩称：被害人死亡原因是脂肪栓塞，并不是他殴打致死，一审判决却以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来量刑，量刑奇重。上诉人王强上诉辩称其是正当防卫。因被害人拿着刀具追赶其和彩朝彬，为了保护自己、制止对方的伤害才捡起地上的铁棍打被害人，且打击的不是被害人的要害部位而是手、脚，没有伤害被害人致死的主观故意。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彩朝彬、王强与被害人何某1相识。2016年9月19日凌晨4时20分许，彩朝彬、王强以及被害人何某1相继走出广州南站。4时33分许，彩朝彬、王强在广州市番禺区石壁街广州南站南站北路与石浦大道北交界处人行道上，与何某1发生争执，彩朝彬、王强向何某1丢石块，何某1也丢石块反击，并追赶彩朝彬、王强。随后彩朝彬、王强折返追赶何某1，并手持铁条等条状物殴打何某1手臂、小腿等部位致其受伤倒地，后二人逃离现场。何某1打电话报警，公安机关呼叫120到场。同日5时许，被害人何某1被送往医院救治，2016年9月21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何某1系因钝器作用肢体致长骨骨折，因脂肪栓塞死亡。2016年10月25日彩朝彬、王强分别在广州市白云区石井镇被抓获归案。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质证的下列证据：1.受案登记表、110警情信息表、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2016年9月19日4时36分，广州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到一名男子（137××××2932）的报警电话，称其在番禺区石壁街广州南站南站北路的隧道口马路边被人抢钱，并打断其脚。110接报后即转呼叫120，并由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石壁派出所民警赶赴现场。经查，被害人何某1报称在上址被盗窃，并被殴打致伤。后120到达现场将何某1送往祈福医院治疗，2016年9月21日何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2016年10月25日12时许，刑警大队民警汇同石壁派出所民警在广州市白云区石井镇一网吧将上诉人王强抓获；在广州市白云区石井镇一小桥附近将上诉人彩朝彬抓获。2.祈福医院120受理台出车单、急诊初诊病历、急诊抢救记录、救护车出诊记录单、石壁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祈福医院于2016年9月19日4时39分接到广州市公安局指挥中心的电话后急诊出车，5时04分到达现场，被害人意识模糊，简单应答姓名等信息后昏迷。3.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遗体防腐及处理告知书、解剖尸体通知书，证实：被害人何某1于2016年9月21日因肢体长骨骨折、脂肪栓塞在祈福医院死亡。4.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穗公番勘〔2016〕K4401135500002016090020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6年9月21日9时40分-11时30分对案发现场广州市番禺区石壁街广州南站南站北路与石浦大道北交界处人行道进行勘查。现场是原始现场。现场北侧是一条东西走向的河道，现场东侧是南北走向的石浦大道北，现场南侧广州南站人行隧道出口，隧道出口南侧是东西走向的南站北路，现场西侧通往广州南站地铁站。中心现场北侧50米石浦大道北人行道上平放有48块铁丝网。铁丝网西侧地面发现21根钢筋，其中每根钢筋长2.3m，宽0.05m。被害人身上的衣服为深蓝色短袖T恤，T恤左胸前位置发现1处血迹。被害人身上发现1串钥匙、1张身份证和1个黑色钱包。黑色钱包内放有面额1块钱人民币2张、面额10块钱人民币2张、面额50块钱人民币1张和1张彩票。被害人的背包是一个黑色双肩背包，背包外侧印有“NIKE”字样，背包上沿发现血迹。背包内放有红色横条T恤1件、灰色毛衣1件、黑色七分裤1条、绿色短裤1条、蓝色牛仔裤1条、纸巾1卷、黑色太阳眼镜1副、耳机1个、香烟1包和打火机1个。5.广州市番禺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穗番公（司）鉴（尸）字[2016]1000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经检验，被害人何某1头皮挫裂创、左下唇挫伤、左胸部肌肉出血，四肢及左侧臀部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伤，左侧第6肋骨、第8肋骨、左侧尺挠骨及左侧胫腓骨骨折，分析符合外界钝器作用所致；其中左前臂中下段两处条形平行排列的皮下出血痕，间隔约5.5cm，左手掌背侧见形状为“︻”、长度为6.0cm的表皮剥脱，分析符合具有棱边的钝物打击作用所致。结论：被害人何某1死因系钝器作用肢体致长骨骨折，因脂肪栓塞死亡。6.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穗公（司）鉴（法病）字[2016]10003号法医病理组织学检验报告书，证实：经对被害人何某1的有关器官进行检验，被害人何某1患有肺脂肪栓塞，肺水肿，灶性肺炎；弥漫性毒性甲状腺肿；脑水肿；慢性浅表性胃炎。7.广州市番禺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穗番公（司）鉴（DNA）字[2016]227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石壁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经对送检的被害人何某1的衣服、包袋上的血迹、何某2的口腔拭子、何某1的血棉进行检验，包袋上的血迹检见人血，其STR分型与何某1血棉的STR分型相同；衣服上未检出人血。8.视听资料，证实：（1）广州南站“东广场11号外”监控录像，证实：上诉人彩朝彬、王强与被害人何某1在南站东广场11号门口2号售票厅广场有第一次接触，但没有追逐或追打的场面。广州南站2号售票厅广场北侧监控录像显示，2016年9月19日4时21分，被害人何某1背着双肩包走出到2号售票厅广场，被告人彩朝彬随后走出，被告人王强最后走出；4时22分左右被害人何某1和被告人彩朝彬走在一起，貌似在交谈；随后被告人彩朝彬和王强走在前方，被害人何某1隔一段距离走在后面。广州南站东广场I2地铁口监控录像显示，2016年9月19日4时24分-25分，被告人彩朝彬和王强在前方走过（路过11号门、2号人工售票口），被害人何某1（背着双肩包）相隔一段距离走在后面。（2）“北路与石浦北路交界处”监控录像显示，2016年9月19日4时28分有一人翻过栏杆，4时29分有两人（均背背包）出现，一边慢慢走、一边交谈的样子，4时30分其中一人翻过栏杆。整个过程都是很正常的步伐、交谈，没有追逐、殴打的情形。（3）“石浦与南站北路交界西北”监控录像显示，2016年9月19日4时31分-32分，被害人何某1出现在栏杆旁（靠马路外侧），4时32分被告人彩朝彬和王强从另一边以正常步伐走到栏杆内侧旁、靠近被害人处，接着二人拿东西扔被害人，被害人有跑出马路、躲闪弯腰的动作，被告人彩朝彬和王强跑出监控视线；4时33分被害人何某1跨过栏杆追了过去；4时33分被告人彩朝彬、王强追着被害人何某1跑过来，手中各自持一长形条状物对一名男子进行多次殴打，从4时33分20秒持续至40秒；4时40分被告人彩朝彬、王强换上外套，走到石山与南站南路交界西北后，上了一辆车后离开，车辆往汉溪长隆方向开走。（4）“2075石浦大道北侧中”监控录像显示，2016年9月19日4时32分彩朝彬、王强在栏杆内侧往里跑，被害人何某1跨过栏杆追，4时33分被害人何某1还没追上靠近彩朝彬、王强，就被先前两人返身倒追。上诉人彩朝彬对部分视频截图予以签认。9.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19日4时50分许，我在广州南站指挥部值班，收到指挥中心指令，到南站北路隧道口接警。接到指令后我迅速到场，在隧道口旁的人行道边发现一名受伤的男子。该男子躺在地上，脸朝上，右手拿着手机放在左边耳朵旁听电话。我上前向他询问情况，他表示被人偷了东西，被打了，还说报了120电话但是还没到。他基本上精神状态很差，很虚弱，说话很小声，小到差不多听不到。我把上述情况回复指挥中心，然后再帮他拨打了120电话。大约5分钟，祈福医院的救护车到了，该名男子就开始昏迷，最后医院将他带走。整个过程中，该男子没有讲述过何人将他打伤，也没有说过何人偷他的物品。当时现场没有其他人。我看见他手部有擦伤的痕迹，印象中是右手。现场没有遗留疑似打斗使用的工具，没有发现血迹。10.证人石某（120出车救护人员）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19日凌晨4时40分，我们接120指令在广州南站有人受伤，要求我们出车。接到指令后，我和救护车司机陈某、护士李蜀粤一起赶往广州南站。快到的时候我们打了个电话给伤者何某1，他把确切地址告诉我们，但表现得很急。我们到的时候，何某1躺在了路边栏杆旁，派出所的工作人员当时也在场。我们对他做了一些初步的检查，问了他的家庭情况，他迷迷糊糊地说完，马上就昏迷了，我们立即把他送往医院，回院后经检查发现他已经是深度昏迷，口吐白沫，牙关紧闭，左前臂左腿有骨折，手脚多处擦伤，头顶枕部有4cm裂伤，心跳较快，达到150次，血压正常表现的像癫痫发作，与外伤症状不相符，后来就做了头部、胸部、腰部的CT检查，最后送ICU继续抢救。我们检查的时候发现何某1伤势最重的是头部的裂伤，后来通过CT发现头部没有问题，只是外伤。何某1的双肺多发挫伤，左侧第六、八肋骨可疑骨折，胸骨可疑骨折，右肾轻度挫伤。另外还有就是头部的裂伤以及左前臂、左小腿骨折。何某1没有和我们透露发生过什么事。现场没有发现血迹，也没有出现什么特别的人，好像就有一两个骑自行车路过的，没有围观的。11.证人谭某的证言及辨认材料，证实：2016年10月21日早上4时许，我因涉嫌盗窃财物被公安机关在广州南站一楼大厅内抓获。我的同伙有“老虎子”等人。“老虎子”，真名不详，平时和另一名外号叫“鸭子”的男子一起在广州南站内盗窃。2016年10月10日左右的一个晚上，我们三人在广州市石井张村村委会旁边的公园玩，“鸭子”说曾在十多天之前在广州南站外面的马路上，和“老虎子”一起分别手持钢管，打一名叫“小东北”的男子。“鸭子”说当时用钢管打了“小东北”的手、脚。我问“老虎子”有没有动手打，他说用钢管打了几下。我问他们为什么要打人，他们说“你不认识的，你不知道”。后来我没有追问下去。经辨认照片，证人谭某辨认出被告人王强就是“老虎子”，被告人彩朝彬就是“鸭子”。12.证人周某（“滴滴”司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我没有固定职业，从2015年10月开始专职做“滴滴”司机，通过一个叫“滴滴优步司机”的Axxxx小时接单。我驾驶一辆车牌号为粤Ａ×××××的三厢白色本田锋范小汽车。2016年9月19日我应该在接“滴滴优步”的单。经辨认照片，照片上的车牌号为粤Ａ×××××的白色本田锋范是我本人驾驶的，司机是我，副驾驶的男子我不认识，估计是坐“滴滴”的客人，当时有几个人一起上车我记不起来了，这些人在哪里上车哪里下车，我全部都不记得了。证人周某签认了照片截图，确认驾驶位上的男子是其，但不认识副驾驶位上的男子；辨认不出被告人彩朝彬、王强。13.证人何某2（被害人何某1的弟弟）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9月19日6时许，医护人员利用我哥哥何某1的电话告诉我，何某1正在送医院接受治疗，问我是否有病史，我告诉他说有甲亢病。然后我接到派出所电话，说何某1被打了，后送去医院抢救，要求我到达现场。6时30分左右，我打出租车至番禺区祈福医院，早上8时左右来到祈福医院的急诊部。当时一个医生告诉我说何某1的手、脚被打断了，内脏出血，但状态比较平稳，送到ICU病房了，还要求我交钱。我就回到我工作的地方筹钱。9月21日，我接到派出所电话，说何某1抢救不了去世了。我只知道何某1做私人代表，购买了本地的物品然后通过物流方式寄去外地，赚取中间差价。他没有结婚，但有一个小孩。我最后一次见他是2016年7月9日19时许，当天之前他打电话给我说要借点钱，我告诉他我身上只有几百元人民币，他说几百元都可以。于是何某1坐一辆摩托车来到某物流园的小门，告诉我说他要请客，所以想借几百元,我给了他几百元他便离开了。我和何某1平时很少联系，从2016年7月9日至案发，我们都没有电话联系。我没有何某1女友的电话。我只知道他喜欢买六合彩。以我所知，他从来不喝酒，不知道他平时与何人交往，与其他人有无矛盾。经辨认照片，证人何某2辨认出其哥哥何某1，并辨认被害人的尸体照片无误。14.证人李某1（被害人何某1的母亲）的证言，证实：被害人何某115岁开始外出打工，平时很少回老家。我对他的事情不了解。他患有甲亢，但不严重。我确认在殡仪馆的被害人尸体是我儿子何某1。15.上诉人彩朝彬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材料，证实：2016年9月份的一天凌晨2点多钟，我和王强从广州火车站乘坐79路公共汽车直接到了广州南站，准备一起去偷那些睡觉的旅客的东西。我和王强没有看到合适的，就没有动手。凌晨3时许，我在广州南站东门的11号或13号出入口那里，碰到了“小东北”。因为去年他在石井一沐足店洗脚时，我过去找他、没有敲门就进去，他很生气，打了我一拳，我以为他喝醉了，就拍了拍他的脸后离开。他因为这件事一直很生气，到处扬言说要找人搞我，我一直躲着他，他没找到我。所以，我就跟他说“对不起，事情过了就过了”。“小东北”说：“没完，拍了脸不能白拍”，并叫我赔钱。我说我自己都生活困难，没有钱，只有两百多块钱。“小东北”就从身上拿了一把裁纸刀出来，并推出刀刃六、七厘米，朝我脖子划过来，我回身就跑了，“小东北”就在后面追我。那时王强刚好走到我和“小东北”身边，他见到“小东北”拿出刀追我。我跑到旁边的候车室里，王强打电话给我，我告诉他“小东北”要拿刀捅我，并告诉他我先走了。接着，我一个人走出南站在北门对面建筑工地的路边准备坐车离开，但没有车。很快，“小东北”就追上我了，那时我看到王强也到了那里。我跟“小东北”说别过来了。他说不给钱就拿钱治病，并又拿出那把裁纸刀向我扑过来要划我，我就从地上捡了木棍跟他对打，我用木棍打了“小东北”的腿部和胳膊。王强在旁边的垛上抽了一根棍子一起打他。“小东北”拿着裁纸刀乱划，但很快他就倒在地上（他的伤势不清楚，但还能跟我说话），我俩没再打了。王强先跑开，我跟“小东北”说：“不是老哥想搞你的”。他还说等好了再搞我。我说等你好了再说，并跟着王强跑了。在打斗时，我的左手拇指被“小东北”的刀划了一下，没有流血。王强没有被刀刺到。开始打了“小东北”两下的时候，他是站着的，后来他就倒下了。我们逃离现场时，“小东北”躺在地上，手在动，好像在掏手机，嘴里还在说等他好了要搞死我。我当时打他只是为了要教训他，并不是想把他怎么样。后来，我和王强乘坐的士返回石井，王强去上网，我自己回出租屋了。我以为最多就把“小东北”的腿打断，不会出大事，就没去理这件事。2016年10月25日中午,我在白云区石井镇张村被警察抓获带回番禺的路上，我才知道是因为这件事。王强应该没有受伤。我的左手拇指当时被“小东北”的裁纸刀割伤了一个口子，后来感染了，现在好了，但还留有伤痕。我用的木棍感觉是方形的，大概两、三米长，有碗口粗，离开时扔在现场。我只看到王强用的是棍子，其他没看清，应该也扔在那里了。当时只有我和王强两个跟“小东北”打架，没有第四个人在现场。我之所以打“小东北”，是因为他拿着裁纸刀要伤我，非要让我拿钱出来，说我不给钱就捅死我，而且他的刀已经拿出来并且已经推开了刀刃，我是被逼才打回他的。我认识“小东北”有二十几年，他自称东北人，是在车站等地偷抢东西的。“小东北”之所以用刀砍我，是因为2015年5月左右的一天，我去白云区石井沐足，找“小东北”玩。当时我没有敲门就直接推门进去，房间里面光线很暗，我没看清楚他在房间做什么，他就扔杯子砸我，冲过来打我一拳，我抓住他，打了他两个耳光，就离开了。后来他放出风来说要干死我。之后我们在石井公园见过几次面，但没有打过招呼。我曾用名“彩朝宾”、“李某4”，因为我之前牙齿缺了几个，朋友都叫我“豁牙子”。我的户籍地址是甘肃省兰州市红古区窑街镇窑进街xx号，原来有居民身份证号码，但因为我没有去办身份证，所以现在不知是多少。我之前判刑被注销了户口，出狱后没回过老家，没有去重上户口。我犯抢劫罪被判刑时用的是“彩朝宾”的名字，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刑用的是“黄某远”的名字，犯盗窃罪被判刑时用的是“彩朝宾”的名字，另外我行政处罚用过“马某”的名字。之所以被处理用其他人的名字，是因为“彩朝宾”是我读书时用的名字，后来才知道户口本上用的“彩朝彬”，而“黄某远”、“马某”是因为我被抓时身上带着帮别人买票的身份证，就用了。经辨认照片，被告人彩朝彬辨认出被告人王强，和其在2016年9月19日凌晨4时在南站附近一起打“小东北”；辨认出被害人何某1是“小东北”，是其于2016年9月19日凌晨四时用木棍打的人。被告人彩朝彬对其被何某1威胁的地点、在地上捡到一根木棍的地点、其殴打被害人的地点、大拇指关节的伤痕的照片予以签认。16.被告人王强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材料，证实：2016年9月差不多20日的一天（具体日期忘记了），晚上10点多，我和“会牙子”从广州市白云区石井镇乘坐26公共汽车，在越秀公园转夜79公共汽车于第二天凌晨1点多到达广州市番禺区广州南站，想去那里偷东西。到达后，我和“会牙子”在广州南站东11号出入口门口旁坐了一个多小时。凌晨3时许，我和“会牙子”在广场上看到“小东北”在广州南站东11号出入口里面大厅到处逛。因为我知道“会牙子”之前跟他打过架，我就叫“会牙子”向“小东北”道歉。“会牙子”就和我一起走进大厅里到“小东北”面前，“会牙子”跟他道歉，说以前不应该打架等话，还说要请吃饭喝酒等。“小东北”不接受，说要玩死“会牙子”为止，并跟“会牙子”吵起来。接着，我和“会牙子”走出东11号出入口门口，“小东北”也跟着出去，跟“会牙子”继续吵，并拿出刀片在“会牙子”面前五厘米处比划（以我所了解，这种刀片是用来偷东西用的），还说“我一定要搞死你的”，“会牙子”在道歉。当时刚好有一个保安经过，但没理我们。我叫“会牙子”走、不要理他。我和“会牙子”离开那里，走向北一门方向，到达北一门时，我回头看到“小东北”手上拿着一把刀（只看到是红色刀柄，其他没看清楚）跟在我俩后面，我就告诉“会牙子”他有刀、快跑。我和“会牙子”跑出北一门，跑到对面大路，“小东北”还在后面边追边骂我们。我们跑到北1门对面的马路，我叫“会牙子”爬栏杆过去，“小东北”转而用手中的小刀在我面前比划，我也害怕了，跟着爬栏杆过去。过了栏杆之后，我们从地面上拿了一些砖头向“小东北”扔过去，而“小东北”也拿砖头还手了，但我们都没有扔中对方。扔了一会，我们害怕再往前跑，但跑了一段路程发现没有路了，“小东北”则从后面追来，而在断头路处有一堆生锈的铁条。我和“会牙子”一人拿起一条铁条。“小东北”冲着我们过来，我双手拿了一把方型的、带锈的铁条（一米多长、几斤重的铁条），往他的左手手臂位置打去，他用左手抓住那条铁条，然后我们还拉扯了一下，“小东北”倒地，右侧倒在地上，但右手还拿着小刀。我用铁条向他的右手手臂打过去，然后向他的手臂和大腿的位置打了大概5、6下。“会牙子”在我动手的时候几乎一起用他手上的铁条向“小东北”打过去，都是向他的手臂、腿部打过去的，具体打了多少下则不清楚。我打了几下后，就扔掉手上的铁东西就跑开了。当时“会牙子”还在打，我叫他走，他往躺在地上的“小东北”身上打了几下才跟着我后面逃跑。我们逃跑时，“小东北”还躺在地上骂我们。我俩跑了一段路后，在路边拦了一辆的士直接返回石井。回到石井后，我和“会牙子”分开，我回自己的出租屋。“小东北”的伤势我不清楚，但我们都是打他的手部、腿部，以我了解，应该是几天动不了。整个过程中，我们没有抢他的物品。打完之后，我们把铁条向两边丢过去，我不知道现在在哪里。我当时用铁条打他就是想教训他一下，因为他当时拿着一把刀。几天后，我打电话问在广州南站做事的一个朋友，叫他打听一下“小东北”的情况，但是他没了解到，后来我没再理这件事。2016年10月25日中午，我在石井镇某网吧被警察抓获带回番禺，当时还不知道是因为这件事，后来警察审讯时才知道。我和“会牙子”在打架过程中都没有损伤，因为我们在跑。“小东北”的损伤如何我不清楚。“会牙子”和“小东北”的矛盾，我只知道是在2015年7、8月份的时候，“会牙子”找人用钢管打了“小东北”，“会牙子”说“小东北”拿了他的卡去消费。“小东北”则说没有这回事。听说2015年7月份，“会牙子”找了几个人打了“小东北”一顿，具体伤势不清楚，当时是报警了。我和“小东北”的过节是，两三年前，我的老乡“小飞”想跟我做事，但“小东北”却要“小飞”跟他一起去偷东西，我就叫“小飞”别去，“小东北”知道后很不开心，曾叫人想打我，但没有打到，没有正面发生冲突。当时我打电话报过警，石井派出所有警察到场处理，因为我没被打到，就没去派出所做笔录。“小东北”有小偷小摸，都是在车站、火车站等地方等旅客熟睡后进行盗窃。“小东北”带“会牙子”去广州南站小偷小摸，我则由“会牙子”带过去，可以理解为他是我师傅。但“小东北”不是我师傅，就是每到一个地方，带过去的人都要给带路的人钱。以我了解，“小东北”这个人人品不怎好，但不知道是否与其他人有结怨。经辨认照片，上诉人王强辨认出被害人何某1就是其于2016年9月19日4时许在南站北路附近用铁棒殴打的人；辨认出上诉人彩朝彬外号“会牙子”，与其一起用铁条在2016年9月19日4时许在南站北路附近打了“小东北”。上诉人王强对其被何某1用刀威胁的地点、其在地上捡到一根铁条的地点、其打何某1的地点的照片均予以签认。17.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1）报案人是被害人何某1，其在120救护车到达后就开始昏迷，后被送至广州中医药大学祈福医院进行救治，直至2016年9月21日经抢救无效死亡，期间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因此侦查人员无法获取报案人的陈述。（2）侦查人员在案发当天的现场勘查中没有发现作案工具，两名被告人被抓获后，根据其供述，侦查人员再次到案发现场附近搜寻，也没有发现疑似的作案工具。（3）暂未能找到犯罪嫌疑人王强所称案发时经过的保安。（4）现场勘验过程中暂未发现被害人何某1的手机遗留在案发现场。因案发时间至今超过三个月，无法调取被害人何某1的通话记录；经电话联系被害人的母亲李某1、弟弟何某2，均表示被害人何某1的经济状况一般，且与被害人何某1较少来往，对其是否丢失贵重物品及案发当天是否有携带贵重物品或较大量现金出门不知情。（5）被告人王强供述称“两三年前，与小东北有过纠纷，曾打电话报过警；2015年7月份，彩朝彬和被害人有纠纷，曾报过警”的情况，侦查员于2017年7月5日将上述情况提供给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石井派出所进行警情查询，未能查找到上述报警记录或处理情况。18．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上诉人彩朝彬的尿检结果呈氯胺酮、甲基安非他命阴性、吗啡阴性；上诉人王强的尿检结果呈氯胺酮、甲基安非他命阴性、吗啡阴性。19.户籍材料、前科材料、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上诉人彩朝彬、被告人王强的基本身份情况，均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彩朝彬的户籍住址为甘肃省兰州市红古区跃进街二委窑街镇跃进街xx号，该户籍已被注销。经上诉人彩朝彬原户籍地公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公安局红古分局核实，上诉人彩朝彬因犯抢劫罪被判刑后，户口被注销，此后一直未申请恢复；其已离开辖区二十多年，父母均去世，其他兄弟姐妹联系不上，离开太久辖区原住地无人认识，且档案无原始照片，故无法确认。被告人彩朝彬于1994年5月12日以化名“彩朝宾”因犯抢劫罪被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1999年7月2日刑满释放；于2001年9月29日以化名“黄某远”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2011年11月4日刑满释放；于2012年8月21日因犯盗窃罪被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2年11月29日刑满释放；于2014年11月19日因犯抢夺罪被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2015年2月27日刑满释放。上诉人王强于2006年12月14日因犯抢夺罪被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08年2月17日刑满释放；2009年11月9日因犯抢夺罪被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2010年9月8日刑满释放；2012年9月29日因犯盗窃罪被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013年2月17日刑满释放。对上诉人彩朝彬、王强的上诉辩解，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综合评析如下：1、关于被害人是否持刀以及王强是否属于正当防卫的问题。上诉人彩朝彬、王强均供述被害人何某1持刀追赶并首先动手实施伤害的情节缺乏相应的证据证实，不法侵害的前提事实难以确定。根据多角度多方位监控视频反映的情况，未能显示被害人何某1手中持有刀具，即使被害人何某1手中有刀，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害人已经对二上诉人进行危及人身的不法侵害。因此，二上诉人提出被害人持刀以及提出是正当防卫的辩解，与客观事实不符，缺乏证据支持，亦不符合刑法规定的要件，均不能成立。2、关于量刑问题，上诉人彩朝彬、王强均系累犯，均前科累累，依法应从重处罚。鉴于本案事出有因，彩朝彬、王强殴打被害人使用的工具是临时在地上捡起来的铁棍、木棍，可见双方的打架是临时发生的，并非事先预谋；二上诉人击打的是被害人的手臂、腿部等部位，确实非要害部位，从尸检报告显示造成被害人多处骨折，但由于被害人何某1本身患有多种疾病，虽然已经被及时送医，但仍然因为脂肪栓塞而死亡。因此，本案被害人何某1的死亡与上诉彩朝彬、王强的非法侵害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但属于多因一果，彩朝彬、王强存在伤害的主观故意，但并无追求其死亡的意图，且伤害手段一般，并非残忍，虽然二上诉人的伤害行为是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主要诱因，并非直接致死原因，被害人自身疾病的因素也有很大的作用。在量刑时可酌情考虑从宽。另外，彩朝彬、王强归案后均如实供述其基本犯罪事实，具有一定的认罪、悔罪表现，依法可从轻处罚。一审量刑对二上诉人的量刑并非过重，二上诉人请求再从轻处罚，据理不足，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彩朝彬、王强持械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彩朝彬、王强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均应依法从重处罚。鉴于上诉人彩朝彬、王强没有殴打被害人致命部位，被害人自身患有疾病，可酌情予以考虑。上诉人彩朝彬、王强均如实供认其基本犯罪事实，具有一定的认罪、悔罪表现，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彩朝彬、王强的上诉理由据理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孙玟生审判员  林铠芳审判员  陈永斌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曾铭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