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1民终68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爱颖
委托代理人金品凤、王维亚，河北瀛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郄双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盼盼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甜甜
以上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吴玉峰，河北三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河北医科大学第四医院。
住所地：石家庄市健康路
法定代表人单保恩，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王国军，河北侯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爱颖因与被上诉人郄双竹、梁盼盼、梁甜甜等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石高民一初字第00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爱颖及委托代理人金品凤、王维亚、被上诉人郄双竹及其委托代理人吴玉峰、原审被告河北医科大学第四医院的委托代理人王国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郄双竹系梁文岐之妻，原告梁甜甜、梁盼盼系梁文岐女儿，原告冯京瑞系梁文岐母亲。2012年10月16日18时许，原告郄双竹之夫粱文岐因哮喘驾车前往被告陈爱颍家进行医治，被告陈爱颖为梁文岐输液治疗，被告陈爱颖首先为梁文岐输入液体为lOOml氨溴索葡萄糖注射液，当输液至20分钟许，梁文岐身体出现严重的不良反应，被告陈爰颖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并同时为梁文岐输入配有菌必治3支，地塞米松3支，喘定1支的液体进行急救；120急救中心于接到急救电话赶到现场对梁文岐进行体查，结果为“意识丧失，双侧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初步诊断为：“1、猝死，心肺复苏术后；2、意识丧失待查。”120急救中心将粱文岐送至被告河北医科大学第四医院东院进行抢救，住院期间为26天，梁文岐于2012年11月11日在被告河北医科大学第四医院死亡，花费医疗费122087.41元。死亡诊断原因为猝死、支气管哮喘、蛛网膜下腔出血。2012年11月12日，石家庄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以被告陈爱颖涉嫌非法行医进行刑事立案，于2013年11月20日因证据不足，不宜刑事处罚为由对被告陈爱颖撤销案件（石高公（刑）撤字第（2013）024号）。2014年4月4日，石家庄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冀石卫医罚字（2014）第K-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被告陈爱颖处以3000元罚款。2012年12月20日，石家庄市高新区公安分局治安大队邀请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专家蔡志刚、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专家孙武装、河北医科大学第四医院专家孙桂军、河北医科大学专家李英敏、左敏、张国忠、王松军、石家庄市公安局李建军就梁文岐死亡案就病历等临床资料进行分析，形成意见为，1、根据案情资料，死者系哮喘8年病史，输入氨溴索后出现“喘不过气了”，继之意识丧失，呈叹气样呼吸后呼吸、心跳停止，心肺复苏术后，经省四院抢救至于11月11日死亡。根据上述临床过程，分析死者倾向危重型哮喘导致急性呼吸衰竭抢救无效死亡。2、根据入院当日临床影像学资料，可基本排除脑梗塞、××患者病情突变。3、从案情分析，入“诊所”时首先输入氨溴索有不当之处；在死者出现病情突变后，“诊所”处理措施也有不当之处。4、关于尸检与告知：尸检能进一步提供信息，××。××理改变。但经抢救近一个月死亡，即使有氨溴索过敏，××理改变可能已不存在，因此明确死亡与输入氨溴索的因果关系不易确定。如进行尸检，对死者家属经进行充分告知，基于本案复杂性，抢救过程及尸体存放，即使进行解剖，死因可能不能明确，与非法行医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可能亦不能明确。2013年1月6日，石家庄市公安局对梁文岐进行尸检，并出具公冀石物证鉴尸检字（2013）3号鉴定文书，鉴定结论为梁文岐倾向危重型哮喘导致急性呼吸衰竭抢救无效死亡。另查明，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方申请，对梁文岐死亡与被告陈爱颖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关联程度进行鉴定，由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5年12月2日，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以该案不属于医疗损害司法鉴定为由终止鉴定，并将案卷退回。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355597.3元，原告冯京瑞表示撤回对二被告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不受侵犯，因生命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有权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损失。梁文岐因哮喘在被告陈爱颖处治疗，在治疗过程中出现喘不上气继而意识丧失、呼吸停止、心跳停止，送被告河北医科大学第四医院东院抢救后死亡，原告郄双竹、梁甜甜、梁盼盼系梁文岐近亲属，作为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被告陈爱颖及被告河北医科大学第四医院按过错责任程度赔偿梁文岐死亡造成的财产损失及精神损害。关于赔偿责任，原告郄双竹、梁甜甜、梁盼盼主张由于梁文岐自身原因，自负50%责任，由被告陈爱颖承担50%责任，由被告河北医科大学第四医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陈爱颖称因无非法行医行为，对梁文岐的死亡不存在过错，其救助行为与梁文岐死亡无因果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梁文岐死亡是由于被告陈爱颖导致的，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河北医科大学第四医院称被告河北医科大学第四医院在对梁文岐治疗过程中治疗行为无任何过错，诊疗过程对梁文岐家属进行了充分说明，被告河北医科大学第四医院无过错，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在审理过程中，因梁文岐死亡与被告陈爱颖治疗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关联程度无法确认，经原告方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以该案不属于医疗损害司法鉴定为由终止鉴定，在过错及关联程度无法确定的情况下，本合议庭充分听取了原被告诉辩意见，并结合专家分析意见、尸检鉴定报告及被告河北医科大学第四医院住院病历后，认为梁文岐死亡原因为危重型哮喘导致急性呼吸衰竭抢救无效死亡，××八年，××存在相关性，且哮喘发作后未去正规医院治疗，而去被告陈爱颖处输液，梁文岐对其死亡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承担责任比例可按60%处理；被告陈爱颖在对梁文岐治疗过程中，首先输入氨溴索有不当之处，在死者梁文岐出现病情突变后，被告陈爱颖处理措施也有不当之处，被告陈爱颖的治疗行为与梁文岐死亡结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故被告陈爱颖应对梁文岐死亡承担次要责任，承担责任比例可按40%处理；被告河北医科大学第四医院在对死者梁文岐抢救及治疗过程中，治疗过程无过错，病情谈话记录及操作告知书均有死者梁文岐家属签字，诊疗过程也对死者家属进行解释和说明，并提供病历记载予以证实，被告河北医科大学第四医院不存在过错，也未侵犯原告知情权，故被告河北医科大学第四医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梁文岐死亡造成损失数额，原告主张医疗费为122087.41元，其中8000元为白蛋白费用，其他费用为河北医科大学治疗及检查费用，因河北医科大学第四医院病历记载中有白蛋白输入证明，故对该项费用法院予以认可，梁文岐医疗费用为122087.41元；关于梁文岐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数额为451600元，理由为梁文岐长期生活在城镇，按照2013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22580计算20年，证据为房屋抵顶协议、大江山小区业主委员会证明、取暖费、物业费收据等，证实梁文岐居住情况，被告陈爱颖意见为原告方未提供房产证等证据，其他证据不足以证实梁文岐居住情况，根据原被告证据，应认定梁文岐长期居住于城镇，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故梁文岐死亡赔偿金为451600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冯京瑞在审理过程中撤回起诉，故对被扶养人生活费法院不予处理；关于丧葬费，原告主张按照2013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数额为21266元，被告陈爱颖认为丧葬费应按农村平均收入计算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丧葬费应为21266元；原告主张2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被告陈爱颖无异议；关于护理费，原告主张由梁文岐之妻郄双竹护理，护理期限为26天，护理费为1608.44元（22580／365×26），被告陈爱颖认为梁文岐一直在ICU病房，无需护理，不应支付护理费，根据案件实际情况，郄双竹虽未直接护理，但郄双竹应一直陪护在梁文岐身边，必然产生误工费用，故应当赔偿郄双竹护理费用；原告方还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无，因梁文岐已经死亡，精神损害赔偿金可按50000元计算为宜。综上，梁文岐各项费用损失为死亡赔偿金451600元，丧葬费212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护理费1608.44元，医疗费122087.41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共计649161.85元。被告陈爱颖应当赔偿原告郄双竹、梁甜甜、梁盼盼各项损失259664.74元（649161.85×40%）。经合议庭合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爱颖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郄双竹、原告梁甜甜、原告梁盼盼各项损失259664.74元。二、驳回原告郄双竹、原告梁甜甜、原告梁盼盼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33元，由原告郄双竹、原告梁甜甜、原告梁盼盼负担2100元，由被告陈爱颖负担4533元。
判后，陈爱颖对一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1、梁文歧的死亡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有误。被上诉人提交的《梁文歧死亡案专家分析意见》载明“死者倾向危重型哮喘导致急性呼吸衰竭抢救无效死亡”、“明确死亡与输入氨溴索的因果关系不易确定”，《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载明“梁文岐倾向危重型哮喘导致急性呼吸衰竭抢救无效死亡”，依据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侵权行为人存在过错，且损害后果应与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梁文岐的死亡与上诉人的医疗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原审判决没有证据支持；2、一审法院未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分配举证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本案中上诉人的行为属于紧急情况下的好意施惠，而非医疗行为，一审法院未充分考虑上诉人及梁文岐当时所处情境，认定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梁文岐因哮喘在上诉人陈爱颖处治疗，在治疗过程中出现喘不上气继而意识丧失、呼吸停止、心跳停止，送河北医科大学第四医院东院抢救后死亡。关于梁文岐死亡的责任认定问题，在各方过错及关联程度无法确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充分听取了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并结合专家分析意见、尸检鉴定报告及被告河北医科大学第四医院住院病历后，认为梁文岐死亡原因为危重型哮喘导致急性呼吸衰竭抢救无效死亡，××八年，××存在相关性，且哮喘发作后未去正规医院治疗，梁文岐对其死亡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陈爱颖在对梁文岐治疗过程中，首先输入氨溴索有不当之处，在死者梁文岐出现病情突变后，陈爱颖处理措施也有不当之处，认为陈爱颖应对梁文岐死亡承担次要责任，另外考虑上诉人虽取得了医师执业证书，但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其对在家给梁文岐输液可能造成的后果应该明知，上诉人的行为存在过失，故原审认定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行为属于紧急情况下的好意施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且上诉人认可其曾数次在家给梁文岐治疗，而本次治疗是梁文岐自己驾车到上诉人家中，综合以上情况，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经调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33元，由上诉人陈爱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根山
审判员 高瑞江
审判员 李 伟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李 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