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12民再23号
再审上诉人（原审原告）：石英，男，现住黑龙江省兰西县。
委托代理人：石玉明，男，现住黑龙江省兰西县。
委托代理人：吴力滨，黑龙江吴力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鹏环，男，现住黑龙江省兰西县。
再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子成的权利继承人）：吴国华，女，现住黑龙江省兰西县。
委托代理人：于海江，黑龙江于海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上诉人石英与再审被上诉人张鹏环、吴国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经兰西县人民法院于1998年6月29日作出（1998）兰民初字第1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张鹏环偿还原告石英人民币26000.00元，利息9100.00元，被告刘子成对此款负连带责任。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审被告张鹏环不服，向兰西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兰西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9日作出（2013）兰民再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本案。2014年1月22日兰西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兰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本院（1998）兰民初字第128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张鹏环给付原审原告石英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0元，利息3424.20元。原审被告刘子成对此款负连带责任。三、原审被告刘子成给付原审原告石英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0元，利息1714.00元。判后，原审被告刘子成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9日作出（2014）绥中法民二商终字第4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3）兰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兰西县人民法院重审。2014年11月19日兰西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兰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1998）兰民初字第128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张鹏环给付原审原告石英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0元的借款利息855.10元，原审被告吴国华对此利息款给付负连带责任；三、原审被告吴国华给付原审原告石英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0元，借款利息2611.70元。判后，原审被告吴国华（刘子成死亡其权利继承人）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0日作出（2015）绥中法民二商终字第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4）兰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本案发回兰西县人民法院重审。2016年3月9日兰西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兰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1998）兰民初字第128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张鹏环给付原审原告石英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0元，利息3424.20元。原审被告吴国华对此款负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审原告石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后，原审原告石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上诉人石英的委托代理人石玉明、吴力滨，再审被上诉人张鹏环，再审被上诉人吴国华的委托代理人于海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兰西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1997年9月5日，经原审被告刘子成介绍，原审被告张鹏环在原审原告石英处借款人民币2万元，并以原审被告张鹏启（已死亡）所有的位于黑兰亚纺职工楼的04174号房照进行抵押担保，约定1997年12月6日还款，到期不还，按月息5分计算。由张鹏环为石英出具欠据一份，欠据载明：“人民币2.6万元，以张鹏启房照04174（黑兰亚纺职工楼）抵押，于1997年12月6日还清（一次），如到期不还，月息按伍分息计算，借款人张鹏环，担保人刘子成”。1997年12月，约定借款期限届满后，刘子成陪张鹏环到石英家还款人民币1万元，当时石英问：“剩余的钱和利息什么时侯给我？”刘子成说：“这1万元我先花着，十天内本金和利息我一起给你”。石英遂将1万元交给刘子成，同意和刘子成一起算，此后再无还款事实。此事实有张鹏环当庭举示的2011年9月3日、2011年11月1日在黑龙江匡正律师事务所由律师单权对石英所作的调查笔录证实，石英在两份调查笔录中对上述事实已自认。庭审调查质证时，张鹏环、吴国华对该调查笔录无异议，石英对该调查笔录有异议，认为：1、该笔录中的调查人单权未经授权，不是本案代理人，另一调查人高秀龙未参与调查，调查程序不合法；2、笔录中的调查地点不属实，该笔录是在一家饭店形成的，石英当时醉酒，不记得笔录上的签字、按印是否是本人所签所按。
另查明，（1998）兰民初字第128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刘子成已向石英履行完毕。
兰西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原一审判决程序上，在明知原审被告张鹏环有具体下落的情况下，没有直接送达，而适用公告送达方式进行送达，且公告送达方式亦欠完整，妨碍了原审被告张鹏环正当诉讼权利的行使，影响了庭审质量，程序欠妥；实体上，借贷法律关系认定、法律事实确定等方面亦存在不准不实之处，在此基础上判决张鹏环偿还石英借款2.6万元，利息9100.00元，刘子成负连带责任不当，应予纠正。张鹏环请求依法撤销（1998）兰民初字第128号民事判决的主张有理，应予支持。1997年9月5日，张鹏环、刘子成出具的欠据，黑龙江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单权于2011年9月3日、2011年11月1日对石英所作调查笔录，2011年5月3日对刘子成所作的调查笔录本院三次再审均已当庭质证，张鹏环、刘子成对该笔录无异议。石英虽有异议，但未提交反驳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在法庭释明后，石英的代理人明确表示不对笔录上的签字、按印申请鉴定。经核实，三份调查笔录是在张鹏环与刘子成追偿权的申诉案件中，单权受张鹏环委托，以黑龙江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身份一人调取。因该追偿权案与本案存在一定的联系，且法律未禁止律师单独调查取证，故证据中互相印证、证明效力较强的证据，应当予以采信。予以采信证据证明的案件事实，应成为本判决的依据。石英当时借给张鹏环1万元，由张鹏环给石英出具2.6万元的欠据（含借款利息6000.00元），约定的借款本金2万元，刘子成是担保人。“欠据”虽然在抵押、协商基础上形成，但抵押未登记，亦未经抵押人签字确认，故原审认定抵押担保无效并无错误。抵押人张鹏启已死亡，再审时未追加其继承人参加诉讼，原审其他当事人对此无异议。三方虽约定了借款利息，但利率应依法予以调整。约定的还款期限届至，张鹏环与担保人刘子成一同向石英偿还借款本金1万元，利息未给付，此事实应当予以认定。石英在初审、三次再审中主张返还借款本金2.6万元的主张，不能予以支持，利息应按照实际借款数额、借款期限，在合法利率内予以支持。刘子成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2013）兰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认定张鹏环偿还给石英的1万元，又被刘子成借走，并判决刘子成给付原审原告石英借款本金1万元，利息1714.00元，超出了再审审理范围，应予撤销。如事实证据确实充分，应另立初审案件予以判定。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七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条、第二百条一款（一）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1998）兰民初字第128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张鹏环给付原审原告石英借款本金人民币1万元，利息3424.20元（1997年9月5日至1997年12月6日利息：本金2万元×48天×9.18%÷360＝244.80元244.80元×4倍＝731.00元。1997年12月6日至1998年7月6日利息：本金1万元×43天×7.56%÷360＝182.75元182.75元×4倍＝731.00元。1997年12月6日至1998年7月6日利息：本金1万元×109天×7.65÷360＝231.60元231.60元×4倍＝926.40元；1万元×101天×7.02%÷360＝196.90元196.90元×4倍＝787.60元），本息合计人民币13424.20元。原审被告吴国华（刘子成的权利人）对此款负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审原告石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00元，由原审被告张鹏环、吴国华负担134.24元，由原审原告石英负担915.76元。
石英不服原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裁判。上诉理由：一、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原再审法院根据黑龙江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单权调取的3份调查笔录，认定“张鹏环向石英借款本金2万元、张鹏环已还本金1万元，利息未给付”属认定事实错误，不符合实际情况。事实是：借款本金应为2.6万元。原再审法院未对黑龙江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单权所调取的笔录的合法性进行审查，根据《律师办理民事诉讼案件规范》第三十五条规定，这三份笔录是违规违法取得的，以此证据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再审判决程序违法。此案在兰西法院作出再审判决后，绥化中院两次发回重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此案两次发回重审，程序明显违法。
再审被上诉人张鹏环辩称，我尊重法律。
再审被上诉人吴国华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理应予以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与原再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另查明，黑龙江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单权于2011年9月3日、2011年11月1日对石英，于2011年5月3日对刘子成所作的调查笔录，系在刘子成诉张鹏环担保追偿权纠纷一案中调取的。本案再审庭审时张鹏环述称，当年向石英借款时，双方约定利率为1角，因担心利率太高不受法律保护，故在欠据中写了5分利，欠据中6000.00元利息为按照1角的利率、借款期限三个月计算得来的。本案一审时刘子成虽未参加庭审，但向法庭提交了答辩状，在该答辩状中，刘子成述称张鹏环已经向石英还款1万元的事实。以上事实有张鹏环出具的欠据、黑龙江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单权于2011年9月3日、2011年11月1日对石英所作调查笔录、2011年5月3日对刘子成所作的调查笔录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证实，足以认定。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张鹏环向石英借款本金的具体数额及借款后偿还本息的情况。二、本案本院曾两次发回重审是否程序违法。
本院二审认为，关于张鹏环向石英借款本金的具体数额及借款后偿还本息的情况的问题。虽然1997年9月5日张鹏环作为借款人、刘子成作为担保人给石英出具的欠据中显示“欠款金额为2.6万元，月息按五分利计算”，但在刘子成诉张鹏环担保追偿权纠纷一案，黑龙江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单权于2011年9月3日、2011年11月1日对石英所作的两份调查笔录中，石英作为证人已自认“张鹏环向石英借款本金为2万元，6000.00元为借款利息，张鹏环已经还款1万元，张鹏环还款后石英又将张鹏环还的1万元转手借给刘子成”的事实。该两份调查笔录虽系律师单权一人调取，但对于民事案件法律未禁止律师单独取证，且这两份调查笔录是作为另案证据，在另一案件审理过程中调取，能够客观真实地反映案件事实。石英称其是在有病和醉酒的情况下作出的调查笔录，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该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在原一审审理期间，刘子成提交的答辩状中亦陈述了张鹏环已经还款1万元的事实。综上，律师单权所作的调查笔录中石英的陈述、刘子成在原一审期间提交的答辩状与张鹏环的陈述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实“张鹏环向石英借款本金为2万元，6000.00元为借款利息，张鹏环已经还款1万元，张鹏环还款后石英又将张鹏环还的1万元转手借给刘子成”的事实。故再审上诉人石英主张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本院曾两次发回重审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经审查，本院第二次发回重审是因一审法院判决超出原审原告石英诉讼请求的范围，存在程序违法问题，故本院第二次发回重审程序合法，再审上诉人石英主张本案两次发回重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1.00元，由再审上诉人石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艳文
代理审判员 董晓东
代理审判员 朱 丽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宋秋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