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1民终9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其莲，女，1955年1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忠，男，1978年8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魏，男，1989年8月14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云川，重庆市沙坪坝区虎溪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模，男，1977年12月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忠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回兴双湖路2号，组织机构代码45053059-4。
诉讼代表人：陈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永琴，重庆龙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吕其莲、秦忠、秦魏因与被上诉人胡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渝北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6民初15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7年3月7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秦忠、秦魏及上诉人吕其莲、秦忠、秦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云川、被上诉人胡模、被上诉人财保渝北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永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其莲、秦忠、秦魏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被抚养人生活19742*19=37509元/3人=125032.7元*0.7=87522.89元。超出交强险的应由被告方承担70%的责任，并应支持在交强险内赔偿衣物、自行车、头盔等损失2000元，对其余赔偿不变。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1、交通事故发生时死者没有转弯行为，交警没有对行驶记录仪进行测速测试，事故认定书没有对秦某戴有头盔进行载明，胡模未确保交通安全超速行驶致人死亡，应承担70%赔偿责任。2、秦某虽然已年满60岁，现有新证据证明秦某生前在单位上班以打工为生活来源，用工单位及村委会也出具了证明，按照婚姻法的规定，夫妻之间一方应对无劳动能力的一方扶养。
财保渝北支公司辩称，1、本案机动车和行人负同等责任，一审判决侵权人承担60%责任，符合实际。2、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死者在事故发生前的工作和收入情况，一审未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
胡模辩称：同意保险公司意见。
吕其莲、秦忠、秦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43582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5032.70元、丧葬费31045.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财物损失2000元，以及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共计10000元。上述费用首先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承担，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支付；超出交强险范围的部分由被告方承担90%的赔偿责任，先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予以承担，不足部分由被告胡模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胡模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9月5日7时4分许，胡模驾驶牌照为渝Ｂ×××××的小型轿车由大学城协信城立方往保税B区主卡口方向行驶，行驶至康居西城康城北路幼儿园路口，直行通过该路口的过程中，与右侧道路驶出左转弯经过该路口的由秦某骑行的自行车相撞，造成秦某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以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秦某即被送往新桥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于2016年9月5日11时41分死亡。产生医疗费11366.47元，全部由被告胡模垫付。2016年9月7日，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委托重庆市嘉禾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对事故中死者所骑的无牌黑色两轮上海牌自行车进行安全技术性能鉴定。2016年9月26日，该鉴定所出具鉴定报告书，认为该自行车传动、行驶、转向、制动系统性能有效。2016年9月29日，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出具渝公交认字（2016）第0009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胡模驾驶机动车观察不够、制动措施迟缓、未确保安全，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秦某骑着自行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转弯时未让直行的车辆优先通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九条的规定。认定胡模与秦某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秦魏、秦忠不服公安机关作出的上述事故责任认定，认为本次事故系胡模超速行驶造成，胡模驾车未注意观察行人，没有采取任何紧急制动措施，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唯一原因，胡模应当承担本次事故主要以上责任。2016年11月1日，重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作出渝公交复字（2016）第04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认为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作出的渝公交认字（2016）第0009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调查及认定程序合法，予以维持。另查明，吕其莲与死者秦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均为城镇居民家庭户口，共同生育了秦忠、秦魏两个儿子。事故发生前，死者以及原告吕其莲、秦魏共同居住在位于重庆市××××号附7号6-7的公共租赁住房内，租期自2012年2月18日起至2017年2月17日止。渝Ｂ×××××机动车的所有人为胡模，该机动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50万元，含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胡模预付了原告40000元。审理中，被告均对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435824元、丧葬费31045.50元没有异议。经双方协商一致，对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应承担的医药费，由胡模承担20%非医保用药费用。因双方分歧较大，一审法院调解未成。庭审中，对于原告举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常住人口登记卡、火化证、死亡注销户口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重庆市嘉禾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鉴定报告书、重庆市公共租赁住房申请业务受理单、重庆市公共租赁住房租赁合同，被告胡模提供的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行驶证、保险单、医疗费票据、收条，双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已经庭审质证和一审法院审查，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原告举示的就业和收入证明，该证明系原告在申请公共租赁住房时提交的材料，该证明中登记的死者的职业为水厂机修组，且有居委会于2011年2月23日在居委会审核意见一栏加盖了公章。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明仅能证明2011年死者在申请公共租赁住房时的职业，且当时死者尚未满60周岁，现在死者已年满64周岁，该证明不能证实本次事故发生前一年内死者所从事的职业，该证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告举示的2016年9月20日重庆金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载明死者系该公司员工，工种为建筑杂工，月固定工资为2910元。被告对原告举示的该证明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举示的该证明没有工资发放记录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告举示的登机牌5张、火车票4张、客运发票2张，被告均不认可其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举示的上述交通费票据中的登机牌5张，未显示机票价格，原告未举证证明乘机人员与死者的关系，原告未举证证明其与本案的关联性；2张客运发票的乘客是何人，原告也未提供相关证据，原告未举证证明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对于2016年9月7日的2张火车票，原告未举证证明乘坐人员与死者的关系，原告未举证证明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因此，对于原告举示的登机牌5张、客运发票2张以及日期为2016年9月7日的火车票2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告举示的发车时间为2016年9月5日9时56分、金额为26元、由德阳至成都东的火车票和发车时间为2016年9月5日10时57分、金额为154元、由成都东至重庆市的火车，与本案事故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原告举示的重庆市地方税务局通用定额发票，虽加盖了沙坪坝区陈桥一梦宾馆的发票专用章，但是没有载明住宿时间，原告未举证证明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告举示的加盖了重庆市开娃摩托车商行公章的收据，一审法院认为，该收据的开具日期为2016年11月29日，且未注明自行车的型号，原告未举证证明该收据上记载的自行车就是本次事故中死者所骑的自行车，故对该收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依法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的，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或不属于交强险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根据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对于原告主张的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和事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由原告方自行承担40%，被告方承担60%。原告认为胡模超速行驶，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对该意见以及要求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由被告方承担90%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对于本案中原告的损失，首先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承担；超出交强险部分，由被告方承担60%，对该部分，先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不足部分或不属于保险范围部分由胡模承担。被告胡模垫付和预付的费用在本案中予以抵扣，超出其本人应承担的部分，视为代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预付。对于赔偿范围和标准，应根据受诉地法院执行标准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计算。原告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对于医疗费，根据胡模提供的医疗费票据计算为11366.47元，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了435824元，被告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因事故发生时死者已年满64周岁，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死者在事故发生前从事工作和具有收入，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死者有能力扶养吕其莲，故对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丧葬费，原告主张了31045.50元，被告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精神损害赔偿金，一审法院酌情主张40000元。对于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主张600元。对于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住宿费，一审法院酌情主张900元。对于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一审法院酌情主张720元。对于财物损失，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财物损失大小，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金额共计520455.97元。各被告应承担的责任如下：1、对于医疗费11366.47元，首先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范围内承担10000元；其余1366.47元，由原告方自行承担40%即546.59元，剩余819.88元由胡模承担20%非医保用药费用即163.9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655.90元。2、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赔偿范围内优先支付。对于死亡赔偿金435824元、丧葬费31045.50元以及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600元、住宿费900元、误工费720元，合计469089.50元，首先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赔偿范围内承担70000元，剩余399089.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60%即239453.70元，因此，对于原告的上述费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共计360109.60元，胡模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63.98元。另本案案件受理费3154元，减半收取计1577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自行承担630元、胡模承担947元。因事故发生后，胡模已预付和垫付原告共计51366.47元，扣除胡模应承担的1110.98元，剩50255.49元视为代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支付,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还应实际支付原告309854.11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支付原告吕其莲、秦忠、秦魏交通事故赔偿款309854.11元。二、驳回原告吕其莲、秦忠、秦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54元，减半收取计1577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自行负担630元、被告胡模负担947元。被告胡模应负担之947元，已从其预付款中抵扣。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吕其莲、秦忠、秦魏提交如下证据：1、现场照片。2、忠县马灌镇黄钦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6年9月10日和忠县马灌镇社会保障服务所于2016年9月12日出具的忠县城保参保人员死亡证明载明：秦某于2016年9月5日死亡，受益人秦魏，与死者系父子关系。财保渝北支公司质证后认为，对现场图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胡模驾驶车辆有超速的行为。对参保人员死亡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明没有提到死者的工作情况。胡模的质证意见同财保渝北支公司。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根据现场勘察及相关证据认定胡模驾车直行过程中与右侧道路驶出左转弯经过该路口的由秦某骑行的自行车相撞，造成秦某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故交警部门认定双方承担同等责任，一审法院采信该责任认定书并无不当，确定赔偿义务人承担6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吕其莲、秦忠、秦魏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观点，其认为应由赔偿义务人承担70%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吕其莲、秦忠、秦魏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财物损失，其要求赔偿义务人予以赔偿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死者秦某与吕其莲系夫妻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时，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付给扶养费的权利。从该条规定可以看出，夫妻之间的扶养义务属于法定义务，没有扶养人必须具有收入及收入多少的规定，故一审法院以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死者有能力扶养吕其莲为由，对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且上诉人吕其莲、秦忠、秦魏在一审中提交了相关证明，在二审中提交了忠县马灌镇黄钦社区居民委员会和忠县马灌镇社会保障服务所出具的忠县城保参保人员死亡证明，本院依新证据予以改判。吕其莲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19742元×19÷3×60%=75019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吕其莲、秦忠、秦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6民初154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6民初154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限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支付上诉人吕其莲、秦忠、秦魏交通事故赔偿384873.11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3154元，减半收取1577元（被上诉人吕其莲、秦忠、秦魏已预交），由被上诉人吕其莲、秦忠、秦魏负担630元，原审被告胡模负担947元（该款已从其预付款中抵扣）。二审案件受理费796元，因二审中依新证据改判，由上诉人吕其莲、秦忠、秦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泽
审 判 员 闫信良
代理审判员 伏虹瑾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梁 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