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田东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1022刑初50号
appoint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田东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莫平（曾用名莫忠诚），男，1969年7月27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田东县，壮族，中专文化，原田东县人民医院后勤工人，住田东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5月7日被田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逮捕。
辩护人龚振，广西龙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梁月宜，女，1964年11月2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田东县，壮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田东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5月7日被田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逮捕。
辩护人梁伟，广西东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廖美月，女，1970年3月4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田东县，壮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田东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5月7日被田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逮捕。
辩护人零桂基，广西东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田东县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刑诉（2015）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莫平、梁月宜、廖美月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3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田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黄安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莫平及其辩护人龚振、被告人梁月宜及其辩护人梁伟、被告人廖美月及其辩护人零桂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田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4月20日，黄某1的妻子黄某2在田东县人民医院生育一名男婴，因该男婴患先天唇腭裂，被告人廖美月（男婴外婆）、梁月宜（男婴奶奶）决定不要该男婴。同年4月22日12时许，被告人廖美月、梁月宜、莫平在田东县平马镇恩隆大道黄某7经营的棺材店内商量，决定由梁月宜出资1800元给莫平将该男婴弄死。4月24日15时许，廖美月伙同梁月宜、廖某（另案处理）将男婴交给莫平处理，当日莫平将该男婴放置于田东县平马镇四平村佛堂后山的一坟地处，想让该男婴饿死。4月26日莫平以为男婴已经死亡，就在原地挖坑将男婴掩埋掉。5月4日有群众路经四平村佛堂后山听见婴儿的哭声后报警，后民警到达现场将被掩埋男婴救出。
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关的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莫平、梁月宜、廖美月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三人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莫平、梁月宜、廖美月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特提起公诉，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莫平及其辩护人龚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亦无异议。
辩护人龚振提出：1、本案遗弃婴儿致死再掩埋的犯意提出和决定不是被告人莫平，莫平没有直接杀人的主观故意，其属于间接故意，且在梁月宜、廖美月的要求和授意下实施的；2、本案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3、本案受害人是刚出生的残障婴儿，犯罪的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不大。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被告人梁月宜及其辩护人梁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亦无异议。
辩护人梁伟提出：1、本案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本案的发生基于被告人对疾病及医疗科学的无知、对孩子成长与前途的担忧、对家庭经济条件的限制等多种原因引起；3、被告人梁月宜是在家庭条件困难下、在愚味心理支配下实施的犯罪行为，主观上属于间接故意、主观恶性相对较轻。综上所述，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被告人廖美月及其辩护人零桂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亦无异议。
辩护人零桂基提出：1、廖美月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2、本案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3、本案具有特殊性，被害人系被告人的外孙，且已对疾病进行了治疗，日后，双方还将在一起生活；4、廖美月所起的作用是次要、辅助的，属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综上所述，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20日，黄某1的妻子黄某2在田东县人民医院生育一名男婴，因该男婴患先天性唇腭裂，被告人廖美月（男婴外婆）、梁月宜（男婴奶奶）出于担忧日后治疗费用过高、抚养麻烦，经商议后二人擅自决定不要该男婴。同年4月22日12时许，被告人廖美月、梁月宜、莫平在田东县平马镇恩隆大道黄某7经营的棺材店内商量，达成了由被告人廖美月、梁月宜支付酬金，由被告人莫平将该男婴杀死处理掉的协议。4月24日15时许，被告人廖美月伙同梁月宜、廖某（另案处理）将男婴交给被告人莫平处理，并由被告人梁月宜支付酬金1908元给被告人莫平。当日，被告人莫平即将该男婴放置于田东县平马镇四平村佛堂后山的一坟地处，欲让该男婴自然饿死再掩埋。同年4月26日，被告人莫平又到现场查看男婴，查看后误以为男婴已经死亡，就在原地挖坑将男婴掩埋掉。同年5月4日，有群众路经四平村佛堂后山听见婴儿的哭声后报警，后公安民警赶到现场将被掩埋男婴救出。
另查明，案发后，被害人男婴已得到妥善安置，目前身体健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了各被告人及相关证人的出生身份情况。
2、田东县人民医院新生儿记录表：证实了黄某2于2015年4月20日6时30分在田东县人民医院妇产科产下一名男婴，上唇腭裂。
3、田东县人民医院儿科入院记录：证实了2015年4月22日16时10分，黄某2的婴儿因唇腭裂及发热转到该院儿科住院治疗。
4、田东县人民医院儿科出院记录：证实了2015年4月24日，黄某2的婴儿在其家属的强烈要求出院下，经劝说无效予以办理自动出院。
5、田东县人民医院病程记录、急诊科出诊登记表：证实了2015年5月4日11时该院出诊在田东县平马镇四平村佛堂附近救治了一名弃婴，该婴儿经诊断患发热、唇腭裂和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等疾病。
6、田东县民政局证明：证实了该被害人男婴案发后已妥善安置在未成年人救助保护中心，目前身体健康良好。
7、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了被告人莫平的作案工具桂Ｌ×××××正三轮红色力帆牌摩托车一辆、铁铲和十字锄各一把、收到家属给的赃款1408元都已经被依法扣押。
8、现场指认照片：证实了被告人莫平、廖美月、梁月宜分别对商量处理婴儿的地点、交付婴儿和红包的地点、掩埋婴儿的地点等案发现场进行指认的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了2015年4月20日6时许，其妻子黄某2在田东县人民医院生下一名男婴，患有严重的唇腭裂，就是农村所称的“兔唇”疾病。后来其母亲梁月宜和岳母廖美月等人就对其夫妻二人说，孩子患有这种病，要花很多钱，恐怕家里没有这个能力，是不是不要这个孩子，拿去给别人处理，刚开始我们是不同意的。期间母亲梁月宜、岳母廖美月、母亲的姐姐廖某几次征求了我们夫妇的意见，我们商量后才同意不要小孩。2015年4月24日下午，我们办理了出院手续，当时是其母亲梁月宜抱着小孩，岳母廖美月及黄某2的姨妈廖某和我们夫妇一起搭一辆三轮车去到县气象局附近。后来有一个中年矮胖男子走来，他问我们夫妇是否同意，其回答说同意，黄某2也点了一下头。我们夫妇同意以后就先搭了一辆三轮车离开了。
2、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实了2015年4月20日早上6时30分，其在田东县人民医院生下一名男婴，婴儿患有唇腭裂。其母亲廖美月和家婆梁月宜商量说小孩患有这种病手术治疗开销大，以后抚养也辛苦，就提议不要这个小孩了，其当时犹豫不决。到了4月22日儿子发烧，其随小孩一起转入医院的儿科观察治疗，期间妈妈和家婆来病房照顾，也时不时提出让其不要这个小孩了，黄某2去问丈夫黄某1的意见，黄某1也拿不定主意。到了4月24日早上，母亲廖美月又来看其，又动员其让她们拿小孩去处理，其当时不知道怎么办就同意了。廖美月就去外面和家婆梁月宜商量了。到了24日下午15时左右，我们就收拾东西出院了，其和黄某1、母亲廖美月、姨妈廖某、家婆梁月宜抱着小孩一起坐三轮车到县气象局附近跟一个陌生男子见面，陌生男子就问其和黄某1是不是孩子的父母，我们说是，他又问我们是否有什么意见，我们说没有就回家了。之后，他们怎么处理小孩我们就不知道了。
3、证人陆某1的证言：证实了其妻子廖某的妹妹廖美月的女儿生了一个有缺陷的男婴，后来廖美月来到其家里商量。廖美月就问其现在小孩有病，她们不想要这小孩，问其怎么处理？其就带廖美月去找城市春天小区对面的棺材店老板。廖美月跟棺材店老板说因为小孩有病，不想要小孩了，要怎么处理？能不能不让小孩活？棺材店老板表示他也做不到。于是棺材店老板就帮我们介绍了一个医院男子过来。后来，有个医院男子到后，就由廖美月她们跟医院男子商量。廖美月就跟医院男子说，小孩出生就发现嘴唇裂开严重，我们想让孩子死或者拿去平果、百色等地扔都可以。那男子说，可以呀，价钱收高点，一千多元。廖美月就联系了孩子的奶奶过来商量。其就回家了。
4、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了其系田东县平马镇四平佛教堂的管理员。2015年5月4日10时许，村民陆某2跑到佛教堂找到其，说刚才上凤龙岭采药时听到有小孩哭声，非常地害怕，问其敢不敢一同上山去查看情况。后陆某2带其上到凤龙岭半坡，那里四周都是坟墓，发现在一堆稻草下面传来小孩的哭声，其就拨打了110报警。公安民警赶到现场后，用工具掘土救出一个小孩，小孩被装到一个纸箱里面，看起来不到一个月，嘴是兔唇，身上包着两张蓝色的毯子，穿着一件白色的婴儿衣服。
5、证人陆某2的证言：证实了2015年5月4日8时许，其到田东县平马镇四平村四平佛堂后面的凤龙岭山上去采草药。当其走到凤龙岭半坡附近都是坟墓的地方的时候，听到有类似小孩的哭声，还有一点挣扎的声音。其查看四周，发现在一片坟地的中间有一堆茅草，小孩的哭声是从茅草下面传出来，而且茅草还有一点在动。其看到这种情景后非常害怕，就直接跑到山下的四平佛堂处找到管理员赵某反映情况。后赵某叫其带他上山去查看情况，的确发现有小孩哭声，他就拨打110报警。一会儿后警察就赶到现场进行勘查，其害怕就跑到山下佛堂等。再过了一阵子，就有两名医护人员来到四平佛堂处，不知道山上的小孩在哪里，其就带那两名医护人员来到山上，到山上时已经看到公安民警从土堆中救出一名1个月大的婴儿，婴儿是装在纸箱里，上面盖有毛毯，身上还穿着一件白色的婴儿服，男婴的上唇有裂缝，是兔唇。公安民警和医护人员就把婴儿送到医院急救。
6、证人黄某3的证言：证实了梁月宜是其妻子，黄某1是其儿子，黄某2是其儿媳妇。2015年农历三月初二，其儿媳妇黄某2在田东县人民医院产下一名男婴，上嘴唇是开裂的，鼻子还有一边不完整。其妻子梁月宜和黄某1夫妇都很伤心。过了几天，黄某1问我们到底要不要这个小孩，其就说由你们作父母的决定吧。过了几天后的某天晚上，其从外面做工回来，见妻子梁月宜和儿子黄某1夫妇已经回到家里了，但是没有见他们带刚出生的小孙子回来，其就知道他们是决定不要这个孙儿了。
7、证人黄某4的证言：证实了其系田东县人民医院的后勤科科长。莫平在其后勤科工作，主要从事医院中心氧站管理及医院太平房的清洁卫生工作，平时在太平间清洁工作时也会有一些死者家属要求莫平帮忙处理一下遗体，帮死者清洗身体和穿衣服之类的，莫平以此从中赚取一些“外快”。莫平有一辆两轮摩托车和一部三轮摩托车，平时都见到他经常轮流开这两辆摩托车。
8、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了其在田东县田东大桥头公路边开了一间废旧回收店。2015年4月24日下午15时许，有一个在田东县人民医院后勤科工作的40多岁的矮胖中年男子进到其的废旧店花2元钱买了一个装芒果的纸箱后离开。
9、证人黄某5的证言：证实了其在田东县人民医院产科工作。黄某2于2015年4月19日6时许入院待产，2015年4月20日6时许在妇产科产下一名男婴，该名男婴患有上唇腭裂病，2015年4月22日中午该男婴因发热从妇产科转到儿科观察治疗。黄某2于2015年4月23日9时从产科出院。
10、证人陆某3的证言：证实了其在田东县人民医院儿科工作。2015年5月4日13时许，医院“120”急救中心将一名口腔内带有一点泥土，并且患有先天性唇腭裂的男婴来儿科急救。
11、证人钟某的证言：证实了其在田东县人民医院儿科工作。2015年4月22日，有一名患有先天性唇腭裂病的男婴因有发热现象从产科转到儿科住院治疗，到了2015年4月24日男婴的家属强烈要求当日出院，后办理出院手续。
12、证人黄某6的证言：证明了莫平经常开一辆力帆牌三轮摩托车，停放在医院传染科住院楼前面。
13、证人廖某的证言：证实了其系廖美月的胞姐。2015年4月份的某天，其外甥女黄某2在田东县人民医院生了一名男婴，其去看望，发现小孩出生时嘴唇裂开，鼻子也没有一边，其妹妹廖美月、外甥女黄某2和其外甥女婿黄某1、黄某2的家婆都非常地伤心难过。某天中午，廖美月来到其家里说考虑日后的种种困难不想要这个外孙了，想把外孙送给别人抱走。其就想起曾经和丈夫陆某1去到城市春天小区对面的一个棺材店铺帮父亲做了一个棺材，那个人认识好多人，或许他能帮妹妹找到可以抱走小孩的人。于是其就和陆某1陪廖美月一起去到棺材店里找到棺材店老板，丈夫带妹妹进去跟棺材店老板谈，其心里难受就在外边等。他们在里面谈大致就是想让那个老板帮找人处理掉小孩等等。不久后有一个发胖的中年男子走进棺材店，棺材店老板就跟那男子说有一个小孩在医院出生不久，嘴唇裂了，家里人不想要，叫中年男子想办法。中年男子以为廖美月是想把外孙送给人拿去抱养而已，提出要800元钱。但廖美月说，婴儿是残疾的，不想留他，怕日后找不到老婆麻烦，要是让人家抱养，捡养网上可查，怕人家到时候送回来就不好了。后廖美月就打电话叫小孩的奶奶梁月宜也来到棺材店里商量，梁月宜来到棺材店后和廖美月形成一致意见不要小孩了，要弄死小孩，要偷偷做，不要让人家发现。中年男子就说这样做很难办，要收1800元钱，还要放360元红包在小孩身上。谈好价钱后，廖美月就留了那个中年男子的电话号码，我们就离开了棺材店。到小孩出院那天，梁月宜叫廖美月打电话给那中年男子说要交小孩给他处理，那中年男子就说他在气象站附近路边洗车。于是梁月宜就抱着婴儿，廖美月就提一袋小孩日用品，加上黄某1、黄某2和其就在医院门口搭一部三轮车沿庆平路往田东大桥方向走，在路边洗车场见到那天在棺材店里面的那个中年男子正在路边洗一辆三轮车。我们下车后，就让黄某1、黄某2先回去了。后我们三个就换乘中年男子的三轮车，往大桥方向走。到了田东大桥桥头附近，中年男子就说到了。我们就说太近了容易被人发现，叫他再走远一点。他开出去不远又停下来，叫我们下车，下车时梁月宜把准备好的封包放在婴儿身上，然后就自己跑到路边哭了起来。那个中年男子又对其和廖美月说要360元介绍费给棺材店老板。我们没有带钱就去问梁月宜要，梁月宜拿108元让廖美月交给中年男子，后我们三人便各自离开了。14、证人黄某7的证言：证实了2015年4月底某日上午，有个四五十岁的男子带两名女子来到其在田东县平马镇恩隆大道的棺材店里面，其中该男子和一个年纪约40岁左右女子进到店里，另一个年纪大的女子站在公路旁。他们进来后，那男子指着年轻一点的女子说，她家里有一个男婴患唇腭裂，现在在医院里，家里人不想要那个男孩了，让其帮找人拿去丢。年轻一点的女子也这么说。其就说，一条人命不能拿去丢或者弄死，就建议他们拿去路边或者民政局给别人捡养。但是那女子坚持不要小孩，一定要把小孩弄死。其见他们这么说，就打电话联系在县医院做后勤工的莫平叫他来棺材店商量。不一会儿莫平就开一辆黑色摩托车来到棺材店里，在路边那个老一点的妇女也走进棺材店。莫平了解情况后也说最好拿去民政局附近放或者拿去给别人捡养。两个女子、跟莫平讲要把小孩拿到山上去丢让他死掉不能送给别人，给他死，不要了。莫平就说如果一定要拿去山上去丢还必须经过小孩父母同意才得。后来莫平就和年轻一点的女子留了号码后就离开了。过几天后，莫平到其的棺材店里面跟其说小孩已经被拿去四平附近的山上放了，但是没有埋起来。莫平就给其500块钱说是介绍费，然后就离开了。
三、鉴定意见：百色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百公物鉴（法物）字（2015）105号法医学物证鉴定书：证实了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支持0320150105Y001号检材（黄某1）是0320150105Y003号检材（被遗弃婴儿）的生物学父亲。
四、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方位示意图：证实了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
2、辨认笔录：（1）证实了被告人莫平、梁月宜、廖美月及证人黄某7能相互辨认出对方；（2）被告人莫平辨认出其作案用的工具十字锄和铁铲；（3）证人黄某1、黄某2辨认出帮其二人处理小孩的短胖中年男子就是莫平；（4）证人李某辨认出向其购买纸箱的人就是被告人莫平。
五、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莫平的供述和辩解：证实了2015年4月22日11时许，其在家里接到黄某7的电话称有一单生意要做，叫其到棺材店里面谈。其去到黄某7的棺材店后，黄某7指着一个老年男人和几个老年女人说他们几个是家属，让其自己跟他们谈。对方几人要求其帮忙处理一个婴儿，他们是婴儿的爷爷、奶奶和外婆，婴儿是残疾的，家属不想要他了，怕小孩长大以后要不到老婆，到时候怪父母。其就问婴儿死了没有，对方说婴儿还没有死，现在还在医院。其就说没有死的话不处理，并建议拿去送给别人抚养，黄某7也在旁边说要不把婴儿送到田阳或者平果给别人捡养。但是婴儿的奶奶说不可以送人，因为如果拿去送人在网上可以查见，查见之后送回来就不好了。其就说那这样的话只能把婴儿拿到山上去放，不给婴儿喂食让他慢慢饿死，等婴儿死后才能处理掉。几个老人也一致同意说不能把婴儿送人，一定要给婴儿死掉，挖坑深一点，埋好不给人发现，其同意了。其就说办这件事情要收1800元，还交代说拿婴儿给其的时候要给36元或者72元封包跟着。后其和他们相互留了对方的号码便离开了棺材店。到了第三天14时许，其接到婴儿外婆的电话，说现在小孩已经出院了，要拿小孩过来，问其在什么地方。其就叫他们15点钟后再联系。到了15时，其打电话给他们说在田东大桥方向的气象站附近洗车的地方等他们。不久，婴儿的外婆、奶奶及婴儿的父母，还有另外一个老年妇女一共五个人，他们搭乘一辆三轮车来到其洗车的地方跟其碰面。婴儿是用毛巾包好的，因为之前在棺材店里已经和他们谈好了处理婴儿的方案了，其就直接问婴儿的父母有没有意见，婴儿的父母说没有意见，任由其处理。说完那对夫妇就换乘另外一辆三轮车离开了。其洗完车后，就让她们上车，当时其见婴儿是用毛巾被包着的，就掉头想返回医院拿个纸箱装那个婴儿，婴儿的奶奶就说不给转回去，怕被人发现不好。其就继续往大桥方向开，开过大桥后在路边有一个废旧收购店，其就停下车进到店里面花了两块钱跟老板“阿来”要了一个装芒果的纸箱，然后放纸箱到车上继续开车。当时，其说要把婴儿拿到佛教堂后面的山坡上去放，但是婴儿的奶奶说那里太近了，怕挨人家发现，于是其又继续往印茶方向开车。走了两三公里后，那几个老人又在车厢里质疑说，去那么远，又不带工具，是不是直接把小孩丢在山上不埋掉了？其就说那只能把小孩放在佛教堂后面山上了，她们也同意了。其就问她们要钱，她们说钱已经放在红包里面了，红包放在车上的袋子里。其发现车上除了婴儿和刚买回来的的纸箱以外，还有几个塑料袋，里面有尿不湿和娃哈哈牛奶等物品，还有红包。其收下红包后又跟她们说是黄某7介绍你们过来的，应该封一个红包给黄某7。其中一个老年妇人就拿着圈好的一把钱交给其，说身上也没有带多少钱，就给108元给黄某7挂红，并交代其要把小孩处理好，不要有什么麻烦。其拿到钱后就发动三轮车往回开到佛教堂路口，把婴儿装到纸箱里面，抱着装有婴儿的纸箱，沿着佛教堂后面的山路走到山坡顶上的一块平地上面，平地四周都是坟墓。其将装有婴儿的纸箱丢弃在几个坟墓的杂草中间，在远处观察了十分钟，见四周没有人来往，就走下山拿着剩下的那两个塑料袋，再次走到山坡上，把两个袋子丢到纸箱旁边的草丛里面，后就下山开车回到医院里。下山后其换乘两轮摩托车开到黄某7的棺材店里面，跟他说婴儿已经拿到佛教堂后面的山上去放了，并且给黄某7500块钱。过了三天后的11时许，其接到婴儿奶奶的电话问婴儿处理得怎么样了？其回答处理好了。婴儿的奶奶又问是否已将婴儿丢弃了，其骗她说已经埋好了，没有丢弃。到了12时许，其去到医院拿之前放在那里的十字锄和一把铁铲放到三轮摩托车上开往佛教堂那里，上山去查看婴儿的情况。其见婴儿没有动静，以为婴儿已经死掉了，就用十字锄头在纸箱旁边挖了30多公分的坑，然后把装有婴儿的纸箱放进去，把挖出的泥土回填到坑里，盖完泥土后又从旁边拿了一把杂草放在土堆上，做完祷告就下山回来了。2、被告人梁月宜的供述和辩解：证实了其儿子黄某1的媳妇黄某2于2015年4月20日在田东县人民医院生下一名男婴，患有先天性唇腭裂，手术花费巨大，并且完全修复的可能性较小。其就与黄某2的母亲（廖美月）商量，说不如将男婴送给别人抚养，黄某2的母亲也同意。4月22日，黄某2的母亲打电话给其，说能够抚养婴儿的人已经找到，叫其马上到华瑞大厦红绿灯处汇合。其就从县医院出来开电动车到华瑞大红绿灯那里找到黄某2母亲，跟着她去到华瑞大厦往上法村大路边的一个棺材店里，在那里也见到了黄某2的姨妈和姨丈。棺材店老板就说找到抚养小孩的人了，他是在医院上班的，后棺材店老板就打了一个电话让医院的那个人过来。一会儿后，有一个中年矮胖的男子开着摩托车也来到棺材店，他直接问我们小孩现在是否还活着？其就说小孩还活着，但是嘴唇裂到喉咙，希望能把小孩拿去给别人抚养。中年男子就说如果拿去抚养的话，别人送回来就会连累全部人了。其思考后决定让那男子干脆把小孩给弄死处理掉，那个中年男子就说做这件事情他要收1800元，另外还要收36元或者72元的红包给婴儿。其与黄某2的母亲都一致同意给1800元给中年男子让他把刚出生的小孙子处理掉。中年男子就和黄某2的母亲相互留了对方的号码，说到婴儿出院的时候就联系他把婴儿交给他处理，之后就离开了棺材店了。到了24日中午，其用黄某2母亲的电话联系那个中年男子，说小孙子可以出院了，问什么时候拿小孩交给他，中年男子说到下午15时许才得出来，叫我们抱婴儿去到气象站下面等他。到了15时许，其把1800元装到一个红包里面放到抱小孙子的被褥里，另把36元钱红包也一起放到被褥里面。后其抱着小孙子和黄某2的母亲、黄某2的姨妈及儿子、儿媳妇一共五人搭一部三轮摩托车从田东县人民医院大门到气象站路边，见到那个中年男子在气象站附近的路边的一个洗车店洗一部三轮摩托车。中年男子就过来问儿子、儿媳他们是否同意？儿媳妇跟中年男子说同意后便和儿子一起离开了。中年男子就让我们往前面走几米在路边等他洗车，中年男子洗车完后就驾驶三轮摩托车过来给其和黄某2的母亲和姨妈抱着小孙子一起坐上三轮摩托车后厢。中年男子将车往田东大桥方向开，开过大桥后，中年男子停车下来在路边买了一个装水果的纸箱放在车厢上。后中年男子说要把小孩拿到附近的山上去放，其担心地方太近怕被人发现就叫中年男子继续开车，中年男子就往印茶方向继续开，一直把车开到福兰砖厂一带。车停在路边后，其因为伤心不想见到跟小孙子分别的场面，就下车进到一个高速路下面的涵洞。后来，黄某2的母亲进来说要给介绍费给那个棺材店老板，其就给她108元拿去给那个中年男子，后其与黄某2母亲和姨妈都进到涵洞里面呆了好久后才走出来各自回家了。3、被告人廖美月的供述和辩解：证实了2015年4月20日上午6时许，其女儿黄某2在田东县人民医院妇产科产下一名男婴，小外孙的嘴唇裂到鼻子，牙床也崩塌了。为此，其和婴儿的奶奶（梁月宜）还有姐姐廖某、女婿黄某1、女儿黄某2等人都非常伤心，不知如何是好。2015年4月22日中午12时许，其去到姐姐廖某家里，跟姐夫陆某1说过几天小外孙就出院了，实在不想把外孙带回家抚养了。陆某1就提到在上法村部至广场那条大道有一个卖棺材的人或许可以帮其解决问题。于是陆某1、廖某就带其去到棺材店那里，找棺材店老板。卖棺材的老板问其小孩是否活着？其说在医院还活着，但要求那老板帮把小孩拿去弄死，不能让他活着。那老板就说既然小孩还活着，就不能把他弄死，并提议拿去送给别人抚养。但其不同意送养，只要求弄死小孩。后来，棺材店老板打电话给一个在田东县人民医院的人过来。其也打电话叫小孩的奶奶梁月宜过来。等医院的那个中年男子和梁月宜过来后，其就和梁月宜跟那医院男子说让他把小孩拿去处理，不能给小孩活着。医院男子就说要经过孩子的亲生父母同意，并且要收1800元，而且孩子要挂红36元，其和梁月宜都表示同意。后来医院男子与其相互留了对方的手机号码就离开了棺材店。到了2015年4月24日下午14时许，其打电话给那医院男子，由梁月宜同医院男子说话，说今天孙子出院了，在哪里等他？医院男子就说他在医院大门往大桥方向洗车的地方等我们。后梁月宜抱着外孙和其、姐姐廖某和女婿、女儿五个人一起坐一辆三轮摩托车去到约定的洗车地点找医院男子。那医院男子见到我们后，就直接问女婿和女儿同不同意让他处理小外孙，女儿和女婿说没有意见，二人就另外搭一辆三轮车离开。梁月宜就抱着外孙和其与廖某一起坐上医院男子的三轮车出发，医院男子开摩托车往作登方向行驶。开了一会儿后医院男子突然掉头说要回去拿个纸箱装小孩，我们说不得掉头，怕被人发现，于是医院男子就继续往前开。到路边的一个废旧收购店停下，医院男子就去要了一个纸箱放在车上，继续开车。医院男子提议把小孩放在超过大桥不远的山上放，我们就说怕太近了被人发现。于是医院男子就继续往福兰村那福屯方向开车。过了一段时间，医院男子停下车来跟我们说，他没有带工具来，等天黑了再把孩子处理掉，他先把小孩放到山上让他慢慢饿死，后面再埋起来。于是姐姐廖某把小孩放在车上和其、梁月宜一起下车离开。临走前，医院男子问要钱，其就说钱都放在外孙的袋子里，医院男子又问要钱给棺材店老板作介绍费，后面其问梁月宜要了108元给医院男子。过了两天后，其打电话问医院男子外孙的事情处理好了没有，医院男子说小孩已经死了，叫其不要打电话问这么多，被人发现就不好了。上列证据，业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莫平、梁月宜、廖美月目无国法，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三人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三被告人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是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梁月宜、廖美月提出杀人犯意，被告人莫平具体实施杀人行为，三被告人均起主要作用，均为主犯，依法应当按照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
对于被告人莫平的辩护人龚振提出的第1点，本案故意杀人的犯意提出和决定不是被告人莫平，被告人莫平没有直接杀人的主观故意，其属于间接故意，且在梁月宜、廖美月的要求和授意下实施的；第2点，本案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两点辩护意见，经查，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对于其提出的第3点，本案受害人是刚出生的残障婴儿，犯罪的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不大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被害人虽为刚出生的残障婴儿，但亦享有生命权，都受法律同等保护，无高低贵贱之分，任何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都属于严重危害社会的行为，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梁月宜的辩护人梁伟提出的第1点，本案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2点，本案的发生基于被告人对疾病及医疗科学的无知、对孩子成长与前途的担忧、对家庭经济条件的限制等多种原因引起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对于其提出的第3点被告人梁月宜是在家庭条件困难下、在愚味心理支配下实施的犯罪，主观上属于间接故意、主观恶性相对较轻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被告人梁月宜明知自己的雇凶行为将导致婴儿死亡，仍然积极追求死亡结果的发生，主观上应属直接故意，同时其对于杀死婴儿的犯意是明确的，态度是坚定的，主观恶性大而不是轻，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廖美月的辩护人零桂基提出的第1点，廖美月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第2点，本案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3点，本案具有特殊性，被害人系被告人的外孙，且已对疾病进行了治疗，日后，双方还将在一起生活的三点辩护意见，经查，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对于其提出的第4点，被告人廖美月所起的作用是次要、辅助的，属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被告人廖美月本着弄死婴儿的目的，积极和梁月宜进行雇凶，并亲自做通婴儿父母的思想，后又与梁月宜亲自将婴儿送去给莫平处死，所起的作用是积极的、主要的，属于主犯，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鉴于三被告人认罪态度好，确有悔罪表现，加上本案的发生确有一定的特殊性，又系犯罪未遂，故本院决定减轻处罚。为严肃国法，惩治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现根据三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犯罪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和认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莫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7日起至2020年5月6日止。）
二、被告人梁月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7日起至2020年5月6日止。）
三、被告人廖美月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7日起至2020年5月6日止。）
四、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铁铲一把、十字锄一把、赃款1408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十二份。
代理审判员 黄娇芬
人民陪审员 梁淑珍
二〇一六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何韦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