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鲁02民终43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瑞国。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官云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官举芬。上诉人潘瑞国因与被上诉人官云贞、管举芬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3民撤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瑞国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3民撤1号民事裁定。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撤销的调解书是一审法院店子法庭审理的，现该撤销之诉继续由该法庭审理，失去了程序公正合法，所以实体审理的结果也毫无公正可言。二、上诉人并未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以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不属法院受案范围裁定驳回起诉错误。上诉人系农村普通百姓，不懂法律，上诉人15年来一直合法经营承包村委发包土地，村委认可上诉人的承包权，也从无人提出异议。上诉人当然认为两一审被告擅自处分上诉人权利的行为和法院调解书是错误的。原告在一审起诉时请人代写的起诉状，自己参加的庭审，上诉人并未变更诉求。法官未向上诉人释明什么是“诉讼请求”“变更诉讼请求”以及相关法律后果，上诉人作为普通农村百姓，不明白法律名词是正常的，法院应理解普通百姓的法律缺陷而向之宣讲法律释疑，给予了解法律的机会以达到解决问题的最终目的。一审法院不仅未能如此，而在庭审后上诉人委托律师参与诉讼，一审法院也未允许，其径行裁定驳回起诉错误。原告潘瑞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平度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3民初1735号民事调解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1日，二被告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经平度市人民法院主持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并由平度市人民法院出具了（2017）鲁0283民初1735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在原告未参加诉讼的情况下，擅自处分了原告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二被告协议将原告承包的3亩土地由被告官云贞租赁给被告官举芬，并确认了被告官举芬对原告享有债权14400元。上述调解协议内容严重侵害了原告的财产权利，协议内容缺乏事实根据且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审理时，要求原告宣读起诉状。原告当庭宣读其手写的诉状，与起诉状原本及被告收到的起诉状副本均不一致。一审法官多次要求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原告称其诉讼请求为“要求公正判决”“要求法院撤销官云贞、官举芬的起诉状”“要求官云贞、官举芬把他的起诉状撤掉”。本院询问原告，被告官云贞、官举芬起诉状的内容是什么，原告称：“他们的起诉状与我无关，我不知道他们起诉状中的内容”。因原告提交到一审法院的起诉状与其宣读的起诉状内容和诉讼请求均不一致，法院再次要求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原告称：“我的请求是撤销官云贞、官举芬对我的起诉状，他的任何事对我无关。”对于原告的以上主张，被告官云贞称，本案中，被告官云贞、官举芬并没有起诉原告，所以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任何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向原告释明，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且变更的请求内容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故本案无法进入实体审理，并再次询问原告是否变更其诉讼请求。原告称坚持自己的主张不再变更。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起诉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必须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本案中，原告潘瑞国起诉要求法院撤销被告官云贞、官举芬的起诉状，但是否提起诉讼是当事人的权利，对于已经提起的诉讼，本院无权撤销。原告在本院多次提醒后，仍坚持其诉讼主张，致本案无法进入实体审理。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不符合起诉的条件，应当依法驳回其起诉。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潘瑞国的起诉。二审查明：2017年2月官云贞诉至平度市人民法院，要求被告管举芬限期清理地上建筑物、恢复原状，立即交回其承包的土地3亩；追偿被告支付原告占用土地租金损失10000元。官云贞认为其于1998年10月1日承包经营本村沙路南土地3亩，期限30年，有承包经营证。2012年管举芬未经其同意在该承包地上修建养鸭大棚，侵害其承包经营权。平度市人民法院以（2017）鲁0283民初1735号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案件立案审理。在2017年3月31日本案开庭审理时，管举芬答辩称2002年冬季因官云贞将涉案承包地撂荒，村委对该承包地另行发包，由潘瑞国承包，并交纳2003年、2004年的承包费，之后村委免交承包费。2011年冬季，由村委作为见证方将该承包地由潘瑞国转包给管举芬。同时，管举芬认为本案的审理涉及案外人潘瑞国，审理结果与潘瑞国有必然的利害关系，申请将潘瑞国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当日，双方当事人在法院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法院出具（2017）鲁0283民初173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主文是：一、被告官举芬将涉案土地债权14400元转让给原告官云贞，由被告官举芬配合原告官云贞另案起诉潘瑞国诉讼（包括但不限于提供证据等）。二、原告官云贞将涉案地名为“沙路南”15号3亩土地（位于平度市新河镇城子南村村南）租赁给被告官举芬，自2018年起，被告官举芬于当年的3月5日前按每年每亩800元给付当年的租赁费，租赁期限双方协商。三、如被告官举芬发现原告官云贞提交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所记载的土地并非涉案土地，本协议无效。该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6月，潘瑞国以上述（2017）鲁0283民初1735号民事调解书在其未参与的情况下，擅自处分了其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调解书内容无事实依据且严重违反程序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7年4月，官云贞以（2017）鲁0283民初1735号民事调解书为依据，将潘瑞国夫妻列为被告、管举芬为第三人，要求法院判令潘瑞国将不当收取的涉案土地租金14400元交付官云贞。平度市人民法院以（2017）鲁0283民初3580号不当得利案由立案审理。现正在审理中。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本案的案由确定问题。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可以对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原告潘瑞国认为平度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3民初1735号民事调解书在其未参与案件审理的情况下，擅自处分了其合法享有的承包经营权，故潘瑞国系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原审法院认为系债权人撤销之诉纠纷，系确定案由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第二、关于原审原告潘瑞国是否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问题。《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关于第三人撤销之诉制度的设置功能，主要是为了保护受错误生效裁判损害的未参加原诉的第三人的合法权益。由于第三人本人以外的原因未能参加原诉，导致人民法院作出了错误裁判，在此情况下，法律赋予本应参加原诉的第三人有权通过另诉的方式撤销原生效裁判。因此，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必须符合本应作为第三人参加原诉的身份条件。《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和第二款规定了有权提起撤销之诉的两类第三人，即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平度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3民初1735号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案是潘瑞国所要撤销的原诉案件，该原诉案件的审理焦点是首先要确定谁享有涉案农地承包权，官云贞还是潘瑞国？所以，潘瑞国应该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原诉案件的审理。在管举芬已经申请追加潘瑞国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未追加且径行调解，有可能损害潘瑞国的合法权益。潘瑞国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第三、关于原审原告潘瑞国起诉请求是否明确的问题。潘瑞国起诉时向法院提交《民事起诉状》载明的诉讼请求明确，事实和理由阐述得清楚，作为具有一定法律素养和专业法律水平的法官应当知道潘瑞国要“告什么”、要解决什么问题，不能以潘瑞国在开庭时非“法言法语”的回答，就认定潘瑞国“诉讼请求不明确”或者“变更诉讼请求”。所以，一审裁定驳回潘瑞国起诉系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四、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问题。原审原告潘瑞国起诉要撤销的原诉案件即（2017）鲁0283民初1735号案系由李培亮法官独任审理。《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九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对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但对原诉的审判人员是否可以参加合议庭，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关于回避的规定并未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既可以另行组成合议庭，也可以允许原诉案件的审判人员参加合议庭的审理。所以一审法院在不影响审理公正的前提下，可以允许原审判人员对本案的审理。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并不违法。综上，针对官云贞、官举芬、潘瑞国之间围绕涉案农地承包纠纷本应在（2017）鲁0283民初1735号案件一并审理解决，但因潘瑞国未参加诉讼，导致衍生了本案及（2017）鲁0283民初3580号案件，给当事人增加了诉累。上诉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3民撤1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林 虹审判员 许凌屏审判员 周长亮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郭红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