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66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保亭，住河南省开封市禹王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深港众一昊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黄贝路碧波花园28栋之一。
法定代表人黎保平。
委托代理人龚学良，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系该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吉玉林，广东扬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保亭为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深港众一昊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一初字第5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2月2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一份合同，约定由被告向原告提供道路安全法律法规和相关知识（简称科目一）、场地驾驶技能（简称科目二）、道路驾驶技能（简称科目三）的培训，从而使被告考取机动车驾驶执照。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均不能提交双方签订的合同文本。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交纳了培训费3980元。2013年2月1日，被告对原告进行了6小时的科目一培训；2013年3月7日，原告科目一考试合格通过。2013年4月11日、4月16日，被告对原告进行了两次科目二培训，学时计8小时；2015年4月2日、4月13日，原告预约了两次科目二的考试，但后来均取消了预约。截至目前，原告仍未通过科目二与科目三的考试。
原告王保亭在一审时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被告按120%的比例退给原告报名费4776元；二、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10000元。
原审认为，原、被告就被告为原告提供机动车驾驶证考试培训服务而签订了合同，虽然双方当事人均不能提交合同文本，但双方当事人对于服务内容与价款等主要条款并无争议，法院予以确认。该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要求被告退款，实际上是隐含了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从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原告于2013年3月7日通过科目一的考试，根据相关规定，原告应当在三年内也即2016年3月7日前通过科目二、科目三的考试才能取得驾照，而截至本案判决之日（2016年1月22日）距离2016年3月7日仅有一个半月的时间，已经不具备在期限内通过科目二、三考试取得驾照的时间条件，涉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法可予解除。涉案合同性质为驾驶培训服务合同，合同的履行既需要作为培训方的被告安排时间教学培训，也需要作为学习方的原告根据时间安排接受培训，双方的履行密不可分，故本案合同解除的过错责任不能完全归责于一方。由于双方均未能提交合同文本，故无法认定双方对于学时是否作了明确约定，且被告尚未完成对原告科目三的培训，所以，被告虽然对原告作了相应的培训，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但尚未履行完毕合同义务。据此，在合同解除之后，法院酌定由被告退还原告一半的培训费用。至于原告所主张的按照120％退款以及损失赔偿，缺乏证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深港众一昊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保亭退还培训费人民币1990元；二、驳回原告王保亭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5元，由原告负担人民币60元，被告负担人民币25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王保亭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为：一、一审开庭审理的诉讼程序存在严重问题：1、上诉人提交的重要物证（电话录音），开庭前不仅审判员没有听到，被上诉人也没有听到，更没有经过当庭指证。2、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仅开庭前没有送达上诉人，开庭时也没有给上诉人且答辩状也是开庭后才送达上诉人的。上诉人提供的电话录音，有两段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林教练的对话，主要说明：1、被上诉人放弃培训是林教练首先提出的；2、放弃培训的理由是上诉人“年龄大了”；3、出于他对自己的说法感觉不妥，告诉上诉人不要反映给有关人员；4、同意继续教练，但还是难有时间安排。还有两段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主管业务吴经理，在林教练提示上诉人改学自动挡、上诉人主动与其联系而被一再敷衍推拖后，造成上诉人最终放弃培训。如果说林教练的放弃属于被上诉人个别员工的职业素养问题，带有一定的个人意愿，那吴经理的敷衍推托即上升为有意识的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公司”意图。本案的核心问题是，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年龄大了”为由，放弃对上诉人履行培训义务，对上诉人本应享有的考取驾照的权利漠然视之，造成上诉人以三年等待，最终未能取得合法驾驶机动车资格的客观事实，负有完全的违约责任。但由于上述录音的缺失，一审庭审，除了对双方签订服务合同的事实加以确认，对如何计算培训费用的事实一一考量外，对服务合同终止的原因，有否违约，是谁违约，应负什么责任，违约怎么赔偿等问题避而不审，从而做出“不能完全归责于一方”的貌似公允，其实权责不明的糊涂判决。
二、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不仅经不起考证，而且其所谓“完成”的标准，与《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管理办法》和《机动车驾驶培训教学与考试大纲》的要求相去甚远。被上诉人提交给法院的证据意欲证明，被上诉人已完成对上诉人科目二的培训。一审审理时，被上诉人已承认其取得的网上资料，是教练或相关人员用单方持有的IC卡，将相关信息输入电脑自动生成的，其可信程度可想而知。事实上，能够证明校方是否完成培训的证据还有很多，比如《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管理办法》中要求双方签字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培训记录”，深圳市相关部门要求驾校教练车安装的实际教练录像资料等。
三、关于本案的法律依据。1、由于上诉人的不慎和被上诉人的故意，客观上没有一份完整的服务合同供法院参考。但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机动车驾驶证申请表》证明，经双方签字，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经被上诉人培训初次申请c1驾照的约定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既然如此，上诉人应履行的缴费并按约定参加培训、参加考试，被上诉人应履行的收费且按国家规定对学员培训、应试，最终考取驾照的权责关系十分明确。2、国家交通部《机动车驾驶培训教学与考试大纲》要求，对学员科目二的培训不能少于24小时。3、国家交通部《机动车驾驶员管理规定》要求驾校填写教学双方签字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培训记录”以确保培训的真实。4、国家公安部《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管理办法》规定“学员学习驾驶的期限不得少于下列规定的驾驶操作小时：（一）大客车、无轨电车一百五十个小时；（二）其他汽车一百二十个小时”。5、由“深圳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行业协会”监制备用的“合同书”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如甲方在非不可抗力因素的情况下单方终止对乙方的培训服务时，则视为甲方违约，甲方按120%报名费退款给乙方”。6、《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7、《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从来没有要求上诉人放弃培训，事实是上诉人因考试难度加大，上诉人年纪偏大，无法适应。上诉人自己表示不想继续培训，但是上诉人又想退回部分学费。二、被上诉人从来没有要求上诉人改学自动挡即C2。三、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对上诉人的科目一、二的培训，有交委和交通部门的记录为证。其中科目二在2013年4月份完成了培训8小时，2015年3月份被上诉人又对上诉人进行了三次培训15小时，总共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科目二的培训时间是23小时。四、2015年4月开始，车管所施行考试预约制，因为新的制度变化，导致被上诉人由原来的主动强化培训变成了被动的强化培训，之前可以安排学员培训时间，预约制后就无法主动安排。上诉人在2015年4月份两次预约考试，在预约之前没有告知被上诉人，导致被上诉人无法及时安排教练对上诉人进行强化培训，所以这个责任在上诉人。上诉人所称的被上诉人不安排教练对其进行培训与事实不符。五、2013年年底以前，深圳市车管所规定的实操培训时间，科目二时间是6小时，科目三是18小时，总共实操24小时。2013年底开始，科目二的实操培训时间调整到21小时，科目三实操调整到20小时，合计41小时。因此，从2013年底开始，培训的时间长了，培训难度也增加了，正是因为培训难度加大，上诉人自己无法适应，上诉人自己表示不想学了。一审判决对于2015年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进行的三次培训没有查明，也没有记载。但从上诉人的起诉状可以看出，上诉人确认2015年3月份进行了三次培训，属于一审查明事实不清。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当事人间就驾驶培训达成了服务合同后，被上诉人在履行该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情形。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拒绝为其提供驾驶培训服务，存在违约。审查本案情形，被上诉人已经安排了驾考科目一的培训，上诉人也顺利通过了科目一的考试，之后，被上诉人安排上诉人培训了驾考科目二的部分内容，该过程中未见被上诉人存在拒绝提供服务的违约情形存在，截至本案审理时，被上诉人也表示愿意继续履行服务合同。综合这一过程来看，被上诉人并未违约。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拒绝提供服务，应提交相应的证据，但其提交的与某林姓教练的短信内容无法证实这一情形，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违约，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虽未违约，但基于上诉人已不具备在深圳考取驾照的资质，合同情势发生了变更，原审法院解除双方间的驾驶培训服务，双方均无异议，对相关判项，本院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款项应相互返还，因履行合同已经产生的费用和损失等，按双方过错分担。本案中，上诉人预交了培训费3980元，由于服务合同已经履行了部分，产生了相关费用，双方并无过错，原审法院据此酌定费用由双方分担，即扣除培训款的50%后，尚余的50%的培训款1990元予以退回上诉人，合法有据，且处理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元，由上诉人王保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杰晖
审 判 员 李小丽
代理审判员 唐国林
二〇一六年六月七日
书 记 员 廖欣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