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民终7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华，女，195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丽张,山东泉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娟，山东泉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馨文，女，199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舰，山东国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新华因与被上诉人黄馨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112民初2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新华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0112民初第28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至第十一项，并依法改判。二、依法改判黄馨文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支付张新华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16773.04元，护理费9225.17元，残疾赔偿金68024元，交通费10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黄馨文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外支付张新华医疗费19188.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营养费1080元，二次手术费4000元，以上共计131690.92元。三、本案鉴定费、诉讼费由黄馨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张新华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按照山东省2016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和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张新华与护理人员马某某、马某自2013年6月至今一直在济南市历城区董家街道居住，在庭审中张新华提供了家庭户口簿以及济南市章丘区刁镇鲍家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2份、济南笑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居住证明1份、齐鲁制药有限公司出具的居住证明1份证明其主张。张新华提供的证据已经能够证明张新华在历城区董家镇连续居住了一年以上，但是一审法院仅根据张新华提供的未换新的常住人口登记卡(登记日期为1998年12月29日)就认定张新华为农村居民，并按照农村居民标准完全忽视了张新华提供的其他证据以及张新华经常居住地的客观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以及《2011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办【2011】442号）》的明确规定，张新华的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应当按照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和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来计算。另外，张新华的户籍所在地章丘市，变更济南市章丘区，户籍早已不区分城镇或农村户口。综上，张新华的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和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来计算。二、一审法院没有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2017年5月22日济南市急救中心森特医院分中心出具的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400元)，缺乏事实依据。2017年3月10日，张新华从山东大学齐鲁医院出院，因病情需要使用了救护车，因当时开具的是收据，于2017年5月22日换开的正式发票，该票据并不是没有诊疗记录，只是因为换开发票导致了日期差异，因此该项费用应当予以支持。这次事故，给张新华造成了很大精神损害，精神状况大不如前，一审法院凭借交通事故责任的划分没有认定张新华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尊重客观事实。三、一审法院认定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外由黄馨文按30%的比例来承担张新华的损失，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中，黄馨文的车辆是机动车，而张新华是非机动车，虽然黄馨文承担次要责任，但是作为机动车一方，在责任划分比例上，应当适当加重机动车一方的赔偿比例。另外，本案中黄馨文认可自愿承担张新华治疗腰椎骨折期间所花费的所有费用。因此，在损失承担的分配上，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外由黄馨文承担40%的民事赔偿责任比较合理。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维护张新华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裁判。
黄馨文辩称，上诉人所述不是事实，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张新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馨文赔偿张新华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共计131690.92元，其中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07062.21元，交强险责任限额外赔偿24628.71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黄馨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3月2日7时26分，张新华骑行自行车后座带着马某某（4岁）从虞山苑小区出门后向左转弯，沿郭董路东侧由北向南行驶至虞山苑小区大门南侧处，与黄馨文无证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致使张新华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后双方未当场报警，撤离现场到达医院后报警。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城区大队于2017年4月17日出具济（历城）公交认字[2017]第0014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馨文无证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张新华骑行非机动车逆向行驶承担事故责任主要责任。黄馨文驾驶的二轮电动车未投保交强险。二、张新华伤后到山东大学齐鲁医院治疗，被诊断为腰椎骨折，住院8天，花费医疗费57792.78元。同年5月4日，张新华到济钢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复查，花费医疗费179元。2017年8月3日，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作出（2017）临鉴字第6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新华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张新华伤后误工时间为160天；3、被鉴定人张新华伤后护理时间为80天，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需1人护理；4、被鉴定人张新华伤后营养时间为80天；4、被鉴定人张新华二次手术费10000元，院后续治疗期间误工时间为20天，需1人护理10天，营养时间为10天。张新华支付鉴定费3100元。3、张新华主张其为治伤于2017年3月2日从济钢医院转院到山东大学齐鲁医院、2017年3月10日出院、2017年5月4日去济钢医院复查来回用救护车花费的费用共计1040元，张新华提供济南市急救中心济钢医院、三院分中心出具的门诊收费发票各1张（金额380元）、济南市急救中心森特医院分中心出具的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2张（日期为2017年5月4日的260元、2017年5月22日的金额400元）予以证明。黄馨文对济南市急救中心济钢医院、三院分中心出具的发票无异议，对济南市急救中心森特医院分中心出具的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2张不予认可，认为该森特医院已经于一年前停业，不可能于2017年5月4日、2017年5月22日开出上述发票。张新华提供的病历资料中没有2017年5月22日治疗记录，故一审法院对张新华提供的2017年5月22日济南市急救中心森特医院分中心出具的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400元）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对张新华主张的交通费认定为640元。4、张新华主张住院期间由马某某和马某为其护理，出院后是马某护理，其与护理人员马某某、马某自2013年6月至今一直在济南市历城区董家街道居住，本案赔偿应按城镇标准赔偿其护理费、误工费及残疾赔偿金，张新华提供其家庭户口簿及济南市章丘区刁镇鲍家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2份及济南笑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居住证明1份、齐鲁制药有限公司出具的居住证明1份证明其主张。黄馨文对张新华提供的户籍登记信息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张新华的户籍登记信息上记载为农业家庭户口，认为章丘区刁镇鲍家村委会、济南笑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齐鲁制药有限公司的证明不能证明张新华系城镇居民。张新华认可其无工作、无固定收入。张新华系农村居民，且无工作、无固定收入，对其要求的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一审法院按山东省2016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和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并予以认定，张新华的残疾赔偿金为27908元（13954元／年×20年×10%）、误工费为11575.73元[（13954+9519）元／年÷365天×180天]。张新华主张护理费9225.17元未超过当地一般护工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新华住院8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100元/天×8天]。张新华营养时间为90天，张新华要求营养费2700元，不超法律规定的标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黄馨文在发生事故后支付张新华救护费130元、在济钢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的医疗费987.44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黄馨文驾驶的二轮电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新华损失。故张新华要求黄馨文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其医疗费1万元、误工费11575.73元、护理费9225.17元、残疾赔偿金27908元、交通费64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张新华花费医疗费共计59089.22元（包括黄馨文支付的1117.44元），黄馨文负该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对于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的医疗费49089.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2700元、二次手术费1万元、司法鉴定费3100元，一审法院根据案情酌定由黄馨文承担上述损失30%的民事赔偿责任。张新华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不予支持。黄馨文支付张新华的费用1117.44元应从赔偿款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黄馨文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张新华医疗费10000元。二、黄馨文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张新华误工费11575.73元。三、黄馨文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张新华护理费9225.17元。四、黄馨文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张新华残疾赔偿金27908元。五、黄馨文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张新华交通费640元。六、黄馨文赔偿张新华医疗费14726.77元（49089.22元×30%）。七、黄馨文赔偿张新华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800元×30%）。八、黄馨文赔偿张新华营养费810元（2700元×30%）。九、黄馨文赔偿张新华二次手术费3000元（10000元×30%）。十、黄馨文赔偿张新华鉴定费930元（3100元×30%）。以上十项共计79055.67元，扣除黄馨文已付1117.44元，黄馨文再支付张新华77938.23元，限黄馨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十一、驳回张新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黄馨文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34元，减半收取1467元，由张新华负担599元，黄馨文负担86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张新华提交证据1、户主信息一份、常住人口登记卡索引表一份、常住人口登记卡一份，户主信息于2017年6月21日签发，户主姓名马景增，户别为家庭户；常住人口登记卡索引表第一栏记载马景增的户籍信息，第二栏记载张新华的户籍信息；常住人口登记卡登记日期是2017年11月16日，姓名张新华，户主或与户主关系一栏填写的是妻，出生地与籍贯地均为山东省章丘市，何时由何地迁来本址一栏填写的是1984年12月25日因市内移入，由移入本址；这三份户籍信息可以证明张新华不属于农村居民。一审提交的张新华的户籍信息，其登记日期是1998年12月29日，只是因为没有更换新的户口本，旧的户籍登记才显示为农村户口。证据2、济南市公安局董家派出所和济南笑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居住证明一份，济南市公安局董家派出所和齐鲁制药有限公司董家基地综合管理办公室（1）出具居住证明一份，第一份居住证明可以证明马某某、马某、马某某、张新华一家四口，自2013年6月至2017年6月，一直在虞山苑小区居住，此小区隶属于济南市XX；第二份居住证明可以证明马某某、马某、马某某、张新华一家四口，自2017年6月至今，一直在齐鲁制药公司XX宿舍居住，此宿舍隶属于济南市历城XX；这两份居住证明可以证明张新华已经在济南市历城区XX连续居住1年以上，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来计算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证据3、济南市历城区东风办事处西周社区卫生服务站120出具的森特医院派出救护车的出车记录一份，2017年3月10日上午10点10分28秒，森特医院因张新华腰椎骨折派出救护车至齐鲁医院6楼B区27床将其送至董家镇。因当时开具的是收据，于2017年5月22日换开的正式发票，该票据并不是没有诊疗记录，只是因为换开发票导致了日期的差异。现有森特医院派车记录与交给一审法院的发票相互印证，证明森特医院派车的费用为400元。经质证，黄馨文对于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在一审时，张新华提交的户口本证实，其属于农业户口，与现在提交的户口本相矛盾，另外，并不能证明张新华是属于城镇户口，一审法院的认定是正确的，其应当是属于农业户口。对于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在一审时张新华提交的两份证明，证实其属于农业户口，而她在新提交的证据是在2017年11月17日，体现出来她居住地是新的居住地，与一审提交的证据相矛盾，并不能证明其应当按照居住在城镇就按照城镇户口来计算相关的赔偿。另外，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张新华由农村到城镇来居住的话，应该办理相关的暂住证，而不是居住证明，因此，黄馨文认为张新华居住的居住地是不真实的。事发的时间是2017年3月2日，但是对方提供的户口迁移时间是2017年11月17日，时间冲突。证据3、森特医院的证明，真实性有异议，首先，患者姓名是后来添上的，并不能体现是原来患者的真实的情况，另外，该份证明上没有医院的公章，只是加盖了一个所谓的方块章，不具有法律效力。本院认为，关于张新华提交的证据1系公安机关于2017年6月21日签发的，而事故发生的时间是2017年3月2日，该证据不能证明2017年3月2日以前张新华的身份情况。关于张新华提交的证据2、3，因证明材料中只是加盖了单位公章，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单位负责人并未签名或盖章，缺乏必要的形式要件，对此本院对张新华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纳。
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张新华应否按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来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的问题，一审中张新华提交的户籍登记信息上记载为农业家庭户口，并且章丘区刁镇鲍家村委会、济南笑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不能证明张新华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因其无工作、无固定收入，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的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按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来计算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济南市急救中心森特医院分中心出具的2017年5月22日的金额400元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问题，因张新华提供的病历资料中没有2017年5月22日治疗记录，其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森特医院派出救护车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张新华提供的2017年5月22日济南市急救中心森特医院分中心出具的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400元）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张新华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及黄馨文承担本案损失的责任比例问题，因张新华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不予支持，并酌定由黄馨文承担本案损失30%的民事赔偿责任是其自由裁量权的范畴，亦无不当之处，对此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新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34元，由上诉人张新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立营
审判员 武绍山
审判员 王立强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牛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