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朔中刑初字第8号
公诉机关朔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害人朱银山，男，1970年2月7日出生于山西省五寨县，汉族，朔州市刘家口集运站职工，2000年8月4日死亡，殒年30岁。
被告人陈平，男，1970年5月12日出生于朔州市朔城区沙塄河乡官地村，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捕前住内蒙古包头市东河区银匠窑子村。2011年11月20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朔州市公安局朔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日经朔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朔城区公安分局看守所。
辩护人孙慧文，山西洪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朔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朔检刑诉（2012）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平犯故意杀人罪，于2012年5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理于2012年8月26日作出（2012）朔刑初字第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陈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71234.85元。宣判后被告人陈平提出上诉，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2日作出（2012）晋刑一终字第115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朔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郭锐夫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文强，被告人陈平及其辩护人孙慧文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朔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0年8月4日，被告人陈平租乘被害人朱银山的红色面包车欲去往代县，途中在朔城区沙塄河乡官地村其父亲的瓜地里装了一车西瓜，上车后发现放在车内的钱丢失了500元，便认为是朱银山�了他的钱。为此，被告人陈平与朱银山发生争吵，后朱银山拒绝同被告人陈平去代县。当车行至朔城区大涂皋村附近时，被告人陈平与朱银山下车动手打了起来。被告人陈平从路边拣起一石块朝朱银山面部打了一下，致其倒地后，又照其头部连砸数下。在确认朱银山死亡后，被告人陈平将其尸体抱在车上，驾驶其面包车将尸体扔到附近的庄稼地里，又驾车行驶到神武村东的一片小树林里将车的油管拔开点燃，后逃离现场。朔州市人民检察院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出示了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书证、物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陈平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平及其辩护人辩称，1、本案系被告人陈平在�被害人互殴中用石块致被害人死亡，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且被害人先拿撬棍打被告人引发案件的发生，应对其从轻处罚；2、出租车是被告人陈平拿火柴时不小心烧着的，不是故意烧毁的。
经审理查明，2000年8月4日下午，被告人陈平租乘被害人朱银山的红色面包车去往代县途中，在朔城区沙塄河乡官地村其父瓜地装西瓜后怀疑朱银山偷其500元钱，二人遂发生争吵，在面包车行至大涂皋村附近时下车打斗。打斗中被告人陈平捡起路边的石块击打朱银山头部致其倒地后，继续用石块猛砸朱的头部致其死亡。后被告人陈平将尸体抱上面包车，驾车抛尸于附近的庄稼地里，又驾车行到神武村东的一片小树林里，将车的油管拔开点燃后逃离现场。经鉴定，朱银山系因较大的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部，引起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2011年11月18日，公安人员根据线索在内蒙古�头市东河区将被告人陈平抓获。
另查明，诉讼期间，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陈平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由被告人陈平赔偿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10万元，原告人对被告人的行为给予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报告表、抓获经过、侦查终结报告：证实2000年8月5日，朔州市公安局朔城分局接索燕飞报案称，朱银山于2000年8月4日驾驶车牌号为晋F103**的松花江出租车失踪。该局立案后，于5日上午，在朔城区大涂皋村东南谷地内发现被打死的朱银山的尸体，在神武村东树林内发现被焚毁的晋F103**的松花江出租车。2011年11月18日，该局工作人员根据掌握的情报线索在内蒙古包头市东河区银匠窑子村将被告人陈平抓获，其供述所犯罪行。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00年8月5日10时，朔城区公安分局神武派出所张金华报称，在神武村东路北树林内发现一辆被烧毁的微型面包车，要求派员勘查现场；同时有五寨县人李海莲报案称，其丈夫朱银山驾驶晋F103**红色松花江出租车于2000年8月4日中午离家后，至今未归，要求公安机关帮助查找。接报后，工作人员立即赶赴现场，在途经朔城区大涂皋村时，有村民报告，在大涂皋村东南谷地内发现一具无名尸，先对发现无名尸的谷地现场勘查，无名尸位于大涂皋村至高崖村乡间路西侧一谷地内，距乡间路7.5m，距大涂皋村约750m，尸体头东脚西趴在谷地中，头部被上衣翻卷盖着，头部附近有一块带血石块，比拳头稍大，掀起上衣，死者两手抱头，头部被黄土地覆盖，尸体南侧距尸体101cm处，发现一串钥匙，上有一刻有朱银山姓名的印章，从尸体到乡间路间，有明显的拖拉痕迹，路上亦有大量血迹，血迹附近发现一颗汽车牌照上用的铆钉，上有晋F字样（已拍照提取）。然后对被焚汽车进行了勘查，现场位于神武村东1.5km处的树林内，向南距雁阳公路约150m，现场周围均被树木环绕，被焚烧汽车头西尾东，车内及车旁均有被烧的西瓜，在车内发现有五寨县人朱银山的身份证，后村民送来从被烧车上发现的晋F103**车牌一块。现场绘制平面图一份，拍摄现场照片一套。
3、被害人朱银山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证实死者面部及头部布满大量血迹，口腔、鼻腔有大量血性液体，右眼周围青紫面积为7×3.6cm，左顶枕部有15.5×11cm的青紫区，中间有10×9.4cm的创口，深达颅内，顶骨枕骨粉碎性骨折，脑组织外溢，右顶枕颞部有13.5×8cm的创口，深达颅骨。右面部有9×5cm的青紫区，其所有创口边缘不整，创腔内有组织间桥，腹部有点片状表皮擦痕，双手及四肢未见明显外伤。分析，死者左右顶部有创口，左顶部创口深达颅内，脑组织外溢，说明因严重颅脑损失而死亡；所有创口边缘不整，创腔有组织间桥，说明系因钝器形成。鉴定意见，朱银山系因较大的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部，引起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
4、证人尹瑞军（系朱银山朋友）证言：证实2000年8月4日11时30分许，我骑电三轮从新兴服务大楼去火车站准备接站，碰见朱银山开着晋F103**的出租车慢慢的往西走，有个人骑自行车趴着他的车门边走边说话。后朱银山又开车来到火车站对我说，那人准备中午13时租他的车去小平易，然后去阳方口给60元，那人他认识，以前也是开电三轮的，后又开大发车，和临县女人离婚后又和一个代县女服务员好上了。那人穿白色长袖衬衣，骑28型自行车，身高约1.72米，较瘦，大约三十来岁。
5、证人刘晓鹏（系修理厂工人）证言：证实听修理厂的文文说陈平租上晋F103**车失踪了。陈平以前开电三轮，后开长安微型车，30多岁左右，官地村人。听说陈平与妻子离婚后，又和代县一女子订婚的事实。
6、证人马建英证言：证实陈平是我未婚夫，8月2日穿半袖衬衣，深灰色裤子，准备回村找钱到代县买房来我家住过一晚上，8月3日早上骑摩托车回了朔州。8月6日又来到我家，说他杀人了，租了辆熟人的车给我家拉西瓜，司机和他要钱，俩人打起来，就把司机给杀了。从我家要走5000元，我父亲把他送走了。陈平说是他一个人杀害的司机，不杀那个人，那个人就要往死弄他。
7、证人马二毛证言：证实8月6日晚上11时，在我大哥家陈平说出了人命案，要带上马建英逃走。我嫂子给了陈平一沓钱，把陈平送走了。
8、证人邓玉鱼证言：证实2000年8月6日20时许，陈平来到我家说，他回朔州老家给我们拉西瓜，路途中出租车司机抢他的钱，俩人打起来，他失手将那司机打死了，出租车也让他烧了。陈平提出向我们要钱，要不然就喝农药死在我们家中，我们怕出事就给了陈平5000元，并于当晚将陈平送走。
9、证人马毛毛证言：证实陈平说司机抢他身上带的钱，打起来后陈平用刀子把司机杀了。
10、证人张权文证言：证实8月5日8时，去村东拉砖回村时发现路北树林里有一辆大发车，已经烧毁。听人们说发现一个姓朱的身份证和一副车牌。
11、证人陈会武、李玉昇、陈耀鲜、刘夺功证言：证实被告人陈平于2000年8月2日上午从代县回到家，后来又出走，现一直杳无音信。
13、证人索燕飞证言：证实系被害�朱银山妻子，通过对尸检照片进行指认，确认死者就是其丈夫朱银山。
14、被告人陈平指认作案、焚烧面包车现场照片及视频录像：能够确认被告人陈平故意杀人、焚烧面包车的现场。
15、被告人陈平入所健康检查登记表：证实被告人陈平入所时身体健康。
1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陈平及被害人朱银山的基本情况。
17、被告人陈平供述：2000年8月初的一天，我正忙着与代县一个叫马建英的女子操办婚事，准备在代县买处房屋。那天中午，我在火车站附近遇见以前一个搞三轮摩托车出租的朋友，换成面包车搞出租。我与他商量下午租他的车拉西瓜去代县，留下他的传呼号便去银行取买房的钱。下午15时左右，我拿着24000元的现金，给那个司机朋友打传呼联系，租他的车一起回到沙塄河乡官地村我父亲种的西瓜地里，摘了很多西�放到他的车里，便往代县方向走。上车休息了一会儿收拾自己的物品时，发现黑皮包里少了500元现金，便问他是怎么回事，因为我摘西瓜时包在他车上放着，他一直坐在车上等我，他说没拿，我很生气与他吵了起来，他也不给去代县了，开车返回走，我叫他给我找钱，撕扯开后他将车停下来，我俩下车打起来了。打架的地点大约在大涂皋村与官地村交界的地方，开始是拳打脚踢，我见路上有很多石块，便跑过去拾起一块约碗口大小的河卵石，直接正面朝对方头顶砸去，他一下就倒在地上，我又朝他头上打了很多下，把他砸死了。我把尸体抱上车准备毁尸灭迹，开着车向南走了一段路将尸体扔到路边一块田地里，又开着车从东边的公路走了五、六公里到了神武村附近一片小树林，将车的油管拔开用火柴点燃后拿上自己的黑皮包跑了。步行回到官地村家中，告诉父母�己打死人了，从家骑自行车连夜跑到山阴藏起来。后坐车去了代县马建英家里，说了杀人的事后，向马建英的父母要了5000元钱，坐车跑到陕西，随后就四处打零工至今。被害人的面包车是一辆红色松花江面包车。当庭供述打死被害人后，未在被害人身上找到其丢失的500元钱，并确认尸检照片上显示的死者系被害人朱银山。
以上证据均来源于公安侦查材料，合法有效。对其分析可见，证人尹瑞军、刘晓鹏的证言与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被告人陈平于案发当日租乘被害人出租车后，被害人失踪的事实；证人马二毛、马毛毛、马建英、邓玉鱼等人的证言与被告人供述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被告人陈平于案发后第三天来到证人马建英家中，向四证人述说其杀人、烧车的事实；现场勘验笔录、尸检报告及现场、尸检照片与被告人陈平的供述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被告人陈平用石块击打被害人头部，致被害人死亡后，将尸体抛弃于谷地后，又将出租车开到他处焚烧的事实；被告人陈平指认现场的照片、视频录相与现场勘验照片相互印证，能够确认被告人实施杀人、抛尸、焚烧车辆的地点；抛尸、焚车现场遗留有刻有朱银山姓名的印章及朱银山身份证的事实，与被告人陈平当庭确认尸检照片上显示的死者系被害人朱银山的事实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被害人的身份；原告人索燕飞当庭指认被害人尸检照片可证实被害人确系朱银山的事实。综上所述，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体系，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平因怀疑被害人盗窃其钱财而与被害人发生争执，捡起路边的石块击打被害人头部致其倒地后，继续用石块猛砸被害人头部数下，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后将尸体抛弃�庄稼地里，将被害人的出租车焚烧。由此可见，被告人陈平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故其行为确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诉讼期间，被告人陈平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具有悔罪表现，依法应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平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系被告人陈平在与被害人互殴中用石块致被害人死亡，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平将被害人打倒在地后，继续用石块数次猛砸被害人头部，其杀人的主观故意明显，客观上也导致被害人当场死亡，故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该辩护意见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辩称的被害人出租车是其拿火柴时不小心烧着的，并非故意烧毁的辩护意见，因无事实依据且与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三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刘 英
审 判 员 郑荣华
代理审判员 郑 鑫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