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28民终7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恩施市宏业绿色产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东风大道55号。法定代表人：皮明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谌章余，湖北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凡衍，湖北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恩施海川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红庙下官田。法定代表人：刘天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廷红，湖北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雅慧，湖北联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恩施市宏业绿色产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业绿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恩施海川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川物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6)鄂2801民初3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业绿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海川物流公司按照每日20000元的标准向宏业绿色公司支付自2012年9月21日起至2017年5月30日止的违约金，并由海川物流公司承担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不当。1、2006年宏业绿色公司取得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证，即恩市国用（2006）第030403、030404号，与湖北恩施宏业魔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业魔芋公司）所有的恩市国用（2006）第030402号土地使用证载明的土地界限泾渭分明。2007年9月20日，宏业绿色公司与海川物流公司达成协议，海川物流公司开始在涉案土地上修建厂房；2、海川物流公司提交的2012年9月28日移交清单中虽载明其向宏业魔芋公司的破产管理人湖北硒都律师事务所移交的财产为“金桂大道1、2号厂房、钥匙、卷闸门、窗、水电路、厂房外部道路”，但其与宏业魔芋公司之间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破产财产处置事项中也未涉及1、2号厂房。宏业魔芋公司所有的土地上的建筑与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无关联；3、一审法院根据海川物流公司提交的真伪不明的移交清单认定涉案土地及财产已经交由宏业魔芋公司的破产管理人湖北硒都律师事务所处置，属采信证据不当；4、一审法院将移交清单中的1、2号厂房简单等同于本案所涉协议中的1、2号厂房，并认为涉案1、2号厂房已由他人租赁，属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颠倒举证规则。1、宏业绿色公司系海川物流公司的合同相对方，而海川物流公司在与宏业魔芋公司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向不是合同相对方的第三方移交财产。海川物流公司移交财产时明知向发定不是宏业绿色公司的股东，向发定亦作为海川物流公司的代表人签字，财产移交一事不能直接向向发定通告，而应向宏业绿色公司通告。一审认定海川物流公司已经履行了交付义务错误；2、即使涉案财产现在不在海川物流公司的控制之下，亦是由海川物流公司非法移交给其他人，不能免除海川物流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涉案财产现在是否由宏业绿色公司控制亦不影响海川物流公司根据双方协议应向宏业绿色公司移交财产而未按约定移交财产时应承担违约责任；3、海川物流公司称在宏业绿色公司和宏业魔芋公司均享有所有权的土地上修建了厂房，涉案房屋与宏业魔芋公司的房屋混同，及已向宏业绿色公司和其他关联人告知了财产移交一事，均未提交证据证实。海川物流公司辩称：一、海川物流公司所承租土地系宏业绿色公司与宏业魔芋公司的共有土地。宏业魔芋公司与宏业绿色公司公司股东基本相同，海川物流公司承租该空地时，移交人是宏业魔芋公司，且两公司一同取得该宗空地。在租赁期间，宏业绿色公司及其宏业魔芋公司未告知海川物流公司关于土地权属的分割问题，故海川物流公司修建的构筑物是在整宗土地上面，具有整体性和不可分割性。租赁合同的履行中一直是由宏业魔芋公司对海川物流公司进行的管理监督。故海川物流公司将案涉厂房移交给宏业魔芋公司破产管理人并无不当；二、海川物流公司移交厂房后，至宏业绿色公司提起诉讼已间隔多年，在移交后的多年时间中，海川物流公司从未接到过宏业绿色公司要求返还厂房的通知，后因宏业绿色公司现任股东与宏业魔芋公司原股东向发定为土地权属界限产生争议，宏业绿色公司才提起本案诉讼；三、海川物流公司向宏业魔芋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移交厂房有移交清单证实，宏业绿色公司亦认可涉案土地现由第三方实际使用，海川物流公司未实际占用厂房，不存在违约行为，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结果客观公正，应予以维持。宏业绿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川物流公司立即拆除位于恩施市××技术开发区所有的土地上的建筑物和附属物，并将平整的净土和土地使用权退还宏业绿色公司；2.判令海川物流公司向宏业绿色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每天20000元计算从2012年9月21日起至海川物流公司拆除全部建筑物、返还土地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海川物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9月20日，宏业绿色公司（甲方）与海川物流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在金子坝耿家坪已征地74亩，现拟由乙方作为标准化厂房建设使用，为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合同法》规定，本着平等互利、诚实守信的原则，就甲方场地标准厂房建设及其相关事宜，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在恩施××技术开发区（金子坝耿家坪）所征地的74亩，甲方同意由乙方在该地进行标准厂房建设，并约定如下：1、在甲方所征土地范围内，根据恩施州规划局整体规划要求，由乙方出资建设标准厂房10000㎡及相应的配套水、电、路等基础设施的全部建设；2、乙方对该地的使用期限为五年，自2007年9月20日起到2012年9月20日止；3、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投资的所有建筑及附属物的所有权为乙方所有，且甲方不得收取土地租赁或使用费，乙方承诺不得用所建厂房向第三方抵押融资；4、乙方的五年使用期满，甲方在收回土地使用权时，乙方所投资的所有建筑物由乙方自行处理，如甲方需要，按市场价值评估进行补偿；5、本协议期满后，如甲方仍不需收回土地使用权，乙方继续对其使用的，双方根据市场行情协商确定租赁价格，对乙方实行有偿使用；二、乙方在本协议期间，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守法经营，如产生经济与法律责任，概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三、违约责任：1、在协议期间，如甲方单方中止解除本协议的，需向乙方赔偿所有建设投入及经营投资的全部损失，以及乙方搬迁他处的所有租赁费，不能正常经营的预期效益等损失。2、如乙方在本协议期间单方中止，解除本协议的，乙方的所有建设投入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且归属甲方所有。3、如因甲方内部管理等原因而毁约，按本协议上述违约责任第1条执行。四、在协议期间，双方不得干扰、各方的正常经营，如因一方的过错给另一方造成损失的，由过错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五、甲方需确保乙方在协议期内正常、顺利生产经营，如因甲方原因使乙方不能通过所建立的烟叶集团等大客户检查验收工作而影响乙方经营的，按违约责任条款第1条执行”。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宏业绿色公司原股东向发定在甲方代表处签字，加盖宏业绿色公司印章。海川物流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文世在乙方代表人处签字并加盖海川物流公司印章。上述协议签订后，海川物流公司修建了厂房。2008年11月26日，宏业绿色公司（甲方）与海川物流公司（乙方）再次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甲乙双方2007年9月20日签订了建设标准厂房协议书，现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定立以下协议条款共同遵守。一、乙方现投资建设的1、2号厂房，面积约4600平方米，由甲方按现在市场实际投资价格在2009年9月给乙方补偿，乙方在收到补偿款之日起一个月内无条件将1号、2号厂房及所占土地交与甲方，另外甲方不给乙方任何补偿。如果甲乙双方价格达不成协议，则由乙方将1号、2号厂房使用至2012年9月20日止，乙方则无条件无偿自行撤除所有厂房和建筑，甲方不给乙方任何补偿。二、除上述所列1号、2号厂房外，乙方其他所有在甲方土地上的建筑，乙方必须在2009年9月30日之前，无条件全部撤除退还甲方土地。由罗成龙、刘传建每人补偿乙方20万元，余款由向发定包干。甲方不给乙方任何补偿。三、乙方应按上述第一、第二条款退还给甲方土地使用权和撤除建筑，如果拖延，按每天支付给甲方2万元违约金。四、乙方在经营使用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税费，由乙方全部承担。五、本协议从签订之日起生效，甲乙双方在签订本协议之前所签订的一切协议、合同、文件等一切协议、合同、文件等一律终止作废。以本协议为准。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向发定执一份。”龙震在甲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并加盖宏业绿色公司印章。刘文世在乙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并加盖海川物流公司印章。乙方法定代表签字一栏下方有“向发定”字样。2012年6月25日，宏业魔芋公司向恩施市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该院于2012年7月9日作出（2012）鄂恩施民初字第02331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宏业魔芋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湖北硒都律师事务所为宏业魔芋公司的管理人。2012年9月28日，海川物流公司向宏业魔芋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即湖北硒都律师事务所移交了厂房，并填写了移交清单。清单载明交接的内容为金桂大道1号、2号厂房移交，具体交接明细为面积4600平方米厂房2栋、卷闸门、钥匙、窗、水电路、厂房外部道路，并备注“所有建筑物及设施已全部移交给接收单位处置，所有费用已全部结清，交接双方已确认无异议”。接收单位处加盖宏业魔芋公司破产管理人印章。一审庭审中，宏业绿色公司认可原该公司主要股东亦是宏业魔芋公司的股东，在取得74亩土地之时是其与宏业魔芋公司一起与恩施市国土局签订合同，但最后涉案土地使用权证办理在宏业绿色公司名下，并称海川物流公司修建了占地接近1万平方米的厂房，其中编号的有1、2号厂房，其他厂房都是零星单独的小厂未编号。因宏业绿色公司办理贷款，涉案土地已办理抵押登记。双方均认可涉案厂房现由湖北省随州市一公司承租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宏业绿色公司与海川物流公司签订的涉案《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均应按约定履行。宏业绿色公司主张海川物流公司拆除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和附属物并将平整的净土及土地使用权予以退还，并要求海川物流公司支付违约金。从海川物流公司提交的“移交清单”看，海川物流公司已于2012年9月28日将“金桂大道1号、2号厂房”移交给宏业魔芋公司的破产管理人湖北硒都律师事务所。庭审中宏业绿色公司认可其原主要股东亦是宏业魔芋公司的股东，在取得涉案土地之时是宏业绿色公司与宏业魔芋公司一起与恩施市国土局签订出让合同，海川物流公司所建厂房中编号的有1、2号厂房，其他厂房为零星单独的小厂房而未编号。另，双方均认可涉案厂房现由湖北省随州市一公司承租使用的事实。故，宏业绿色公司与宏业魔芋公司具有关联性，而宏业绿色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海川物流公司向宏业魔芋公司破产管理人移交的1号、2号厂房并非涉案厂房，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厂房系由海川物流公司出租给他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故宏业绿色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恩施市宏业绿色产业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1800元，减半交纳90900元，由宏业绿色公司负担。二审中，宏业绿色公司围绕其上诉理由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1、宏业魔芋公司企业信息信用报告；2、2012鄂恩施民初字第02331号民事裁定书；3、宏业魔芋公司破产拍卖财产清单；4、宏业魔芋公司债务情况表；5、宏业魔芋公司债权情况表。拟证明：宏业绿色公司与宏业魔芋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海川物流公司擅自将涉案财产移交给破产管理人的行为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没有合同约定。证据二、照片一组共14张。拟证明：1、宏业绿色公司在金桂大道的土地及厂房与原宏业魔芋公司的土地及厂房并未连为一体；2、照片中院墙外是原宏业魔芋公司的，院墙内土地及厂房属宏业绿色公司所有；3、原宏业魔芋公司的土地及厂房并非出卖给宏业绿色公司。海川物流公司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了一组证据，即：宏业魔芋公司向海川物流公司的另一关联公司恩施州易事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事通公司）对租赁的土地进行管理并收取水电费的相关收据。海川物流公司与易事通公司合署办公，股东具有同一性，故以易事通公司名义缴纳的水电费。拟证明：海川物流公司在履行租赁合同期间一直是由宏业魔芋公司进行的管理，且宏业魔芋公司实际履行出租方的相关权利。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宏业绿色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二系宏业魔芋公司破产案件中的相关材料，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证据一、二不予采信；宏业绿色公司提交的证据三不能证实其所有的土地厂房与宏业魔芋公司所有的土地厂房的界址位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对证据三不予采信。海川物流公司提交的证据系易事通公司的支付凭证，不能证实与海川物流公司有关，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罗成龙、刘传建、向发定未按合同约定向海川物流公司支付拆除厂房附属设施补偿款。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宏业绿色公司的上诉意见及海川物流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海川物流公司是否应向宏业绿色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对此，分析评判如下：2007年9月20日，宏业绿色公司（甲方）与海川物流公司（乙方）签订第一份《协议书》，约定“甲方在恩施××技术开发区（金子坝耿家坪）所征地的74亩，甲方同意由乙方在该地进行标准厂房建设”。该约定仅对租赁土地的面积进行了约定，并未明确约定租赁土地对应的土地使用权证号及土地的四至界限，宏业绿色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亦认可其在取得涉案土地时，与宏业魔芋公司共同与恩施市国土局签订的土地出让合同，当时宏业绿色公司与宏业魔芋公司的股东组成人员一致。海川物流公司在承租涉案土地后，不仅为宏业绿色公司建设了1、2号厂房，还为宏业魔芋公司建设了相应的厂房。宏业绿色公司（甲方）与海川物流公司（乙方）于2008年11月26日针对第一份协议的履行重新签订《协议书》，该协议第五条约定：“本协议从签订之日起生效，甲乙双方在签订本协议之前所签订的一切协议、合同、文件等一切协议、合同、文件等一律终止作废。以本协议为准。”该约定终止了第一份协议的内容，自此双方实际按照2008年11月26日的《协议书》内容履行。该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乙方现投资建设的1号、2号厂房，面积约4600平方米，由甲方按现在市场实际投资价格在2009年9月给乙方补偿，乙方在收到补偿款之日起一个月内无条件将1号、2号厂房及所占土地交与甲方，另外甲方不给乙方任何补偿。如果甲乙双方价格达不成协议，则由乙方将1号、2号厂房使用至2012年9月20日止，乙方则无条件无偿自行撤除所有厂房和建筑，甲方不给乙方任何补偿。”宏业绿色公司与海川物流公司就案涉1号、2号厂房及土地的退还问题约定双方就补偿价格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时，由海川物流公司将案涉1号、2号厂房免费使用至2012年9月20日止。在海川物流公司的使用期限到期后，海川物流公司与宏业绿色公司均应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一审中，海川物流公司提交的移交清单可以证实其已于2012年9月28日将案涉1、2号厂房及所有建筑物、设施交予宏业魔芋公司的破产管理人，海川物流公司未再实际占有案涉1、2号厂房。宏业绿色公司在2012年9月20日使用期限到期后，海川物流公司未直接与其办理1、2号厂房交接的情况明知，在其并未与海川物流公司就涉案土地及设施另行达成协议的情况下，其并未要求海川物流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且宏业绿色公司亦认可涉案土地现由他人承租，结合上述事实及海川物流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宏业绿色公司与宏业魔芋公司之间的关系，一审认定海川物流公司在2012年9月28日将案涉1号、2号厂房交予宏业魔芋公司破产管理人的行为即为履行了向宏业绿色公司交还租赁土地的义务并无不当，宏业绿色公司要求海川物流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依据不足。综上，宏业绿色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800元，由恩施市宏业绿色产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郜帮勇审 判 员 张成军审 判 员 李志华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向中兴书 记 员 刘 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