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1刑初18号
公诉机关呼和浩特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志，男，1984年1月30日出生于内蒙古呼和浩特市，汉族，初中文化，装潢木工，户籍所在地:呼和浩特市玉泉区，捕前住呼和浩特市玉泉区。2015年8月1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呼和浩特市公安局玉泉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经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呼和浩特市公安局玉泉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呼和浩特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邢柳春，恒信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彦，内蒙古信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林，男，1986年1月17日出生于内蒙古察哈尔右翼前旗，汉族，初中文化，出租车司机，户籍所在地：察哈尔右翼前旗，捕前住呼和浩特市玉泉区。2015年8月1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呼和浩特市公安局玉泉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经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呼和浩特市公安局玉泉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呼和浩特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刘贺旺，内蒙古盛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呼和浩特市人民检察院以呼检公诉刑诉（2016）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志、杨林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3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呼和浩特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白学军、周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志、杨林及其辩护人邢柳春、杨彦、刘贺旺等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呼和浩特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志的妻子张某某与被害人武某某有经济纠纷。2015年7月31日20时许，杨志接到武某某电话，称见面要协商解决纠纷事宜。杨志、张某某开车来到呼和浩特市玉泉区滨河南路观澜国际附近。途中杨志给其弟弟被告人杨林打通电话让其过来。杨志、张某某见到武某某后商谈未果发生厮打。武某某从其面包车内取出一根镐把欲打杨志，被张某某拉开，武某某遂将镐把放回车中。杨林随后赶到并与武某某发生口角并厮打，武某某趁机跑开。杨林开车拉着杨志追赶武某某一段距离后下车，杨林在前追武某某，被武某某用木棍打伤头部而倒地。杨志见状上前拿起前述木棒击打武某某头部及身体多部位若干下，武某某受伤倒地，后被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次日，被告人杨志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经法医鉴定，武某某系因头部钝器伤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现场勘验检查记录及摄影照片，鉴定意见，辨认笔录，指认笔录，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证人证言以及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志、杨林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志系主犯，并具有自首情节，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被告人杨林系从犯，同时适用《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志、杨林均没有提出辩解意见，对附带民事部分，表示愿意赔偿，请求与其亲属协商解决。被告人杨志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武某某对本案的发生及激化矛盾有明显过错，案发时又是武某某首先持木棍将杨林打倒在地，杨志见状上前夺过木棍才击打的武某某，属于防卫过当。案发后杨志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对被告人杨志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被告人杨林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林没有直接伤害对方的故意，在本案中起从属次要地位，对被告人杨林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志的妻子张某某曾与被害人武某某（男，殁年39岁）合作养羊，不到一年即不再合作，为此产生纠纷。2015年7月31日20时许，武某某打电话给张某某，约杨志和张某某到呼和浩特市玉泉区滨河南路，见面解决纠纷事宜。杨志、张某某开车来到滨河南路，途中杨志给被告人杨林（杨志的弟弟）打电话让其过来。在滨河南路观澜国际附近，杨志、张某某见到武某某，双方商谈未果，发生厮打。武某某从自己开的面包车内取出一根镐把欲打杨志，被张某某拉开，武某某遂将镐把放回车里。杨林随后赶到现场，与武某某发生争执，武某某趁机跑开。杨林开车拉着杨志追赶武某某一段距离后下车。杨林在前追武某某，被武某某用木棍打伤头部而倒地。杨志见状上前扑倒武某某，后拿起木棒击打武某某头部及身体多部位数下，致武某某受伤倒地。武某某被他人送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次日，被告人杨志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经法医鉴定，武某某系因头部钝器伤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另查明，在本案审理阶段，被告人杨志、杨林的家属共同对被害人武某某家属进行赔偿。武某某家属对被告人杨志、杨林的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
证实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
1、呼和浩特市公安局玉泉区分局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7月31月23时23分许，报案人张某某1电话报警，称其亲戚武某某被他人打伤，送到呼和浩特市第一医院急诊科，现昏迷不醒。公安人员赶到医院经调查，得知当晚20时许，在呼和浩特市玉泉区滨河南路观澜国际附近，杨志、杨林兄弟俩与武某某发生冲突，武某某被打伤致死。公安人员在医院将治伤的杨林抓获。次日，杨志到公安机关投案。
2、被害人武某某的表弟张某某1报案材料及陈述。证实2015年7月31月21时许，张某某1接到三姐的电话，称其表哥武某某被人打伤，送到呼和浩特市第一医院。张某某1在赶往医院途中拨打了“110”报警电话。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现场提取笔录及扣押物品清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呼和浩特市玉泉区滨河南路河道五标段管理房门前，东侧草地上有一面积为80厘米×65厘米的血迹，东墙上有一面积为2.35米×1.1米的点状血迹，东南侧草地上有一根长1.4米，直径6厘米，带有疑似血迹的木棍；距离中心现场东侧220米处有一辆银灰色面包车（车牌号为蒙AV80**），该车北侧草地上有一件绿色T恤，进行拍照固定并实物提取。对杨志、杨林、武某某（尸体）分别进行人体检查、拍照并提取各自血样和衣物上的痕迹擦拭物。
4、（呼）公（物）鉴（刑尸检）字[2015]02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死者武某某背部三个“中空”样皮下出血，为典型的棍棒类钝器打击所致；右枕部颅底骨折和脑损伤符合棍棒类钝器创的形态特点。武某某系因头部钝器伤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5、呼和浩特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呼）公（物）鉴（DNA）字[2015]0769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送检的武某某的左手手掌擦拭物，从河道管理房东侧草地、东墙、东南侧草地、木棍上提取的血迹中均检出人血，其DNA检验结果均支持为武某某所留。送检的杨林的T恤上提取的血迹中检出人血，其DNA检验结果支持为杨志所留。
6、内蒙古自治区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内公物证鉴字[2016]0045号鉴定书。证实送检的杨林的T恤上4处疑似血迹，外穿短裤上4处疑似血迹中均检出人血，上述人血来源于杨林的可能性大于99.9999%。送检的杨林的T恤上1处疑似血迹中检出人血，该人血来源于杨志的可能性大于99.9999%。送检的杨林的外穿短裤上2处细小点状疑似血迹中均检出人血，上述人血来源于武某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
7、证人韩某某（被害人武某某的外甥）、武仝秀（被害人武某某的三姐）证言。分别证实2015年7月31月晚上，先后有一男一女用武某某的手机通话称，武某某在呼和浩特市第一医院抢救，让他们过来。韩某某赶到医院急诊室看见武某某的头部有伤，血流的厉害，一个女的将武某某的手机交给韩某某就走了。之后是张某某1报的警。
8、证人张某某（被告人杨志的妻子）证言及指认笔录。证实张某某曾与武某某合作养羊不到一年分开，武某某仍在使用张某某的银行信用卡，进而产生纠纷。2015年7月31日20时许，武某某打电话约张某某、杨志见面处理银行卡的事。在滨河南路见到武某某后，武某某先让张某某、杨志把他老婆找回来，要么离婚让张某某和他过。杨志与武某某争执中，武某某从他开的面包车内，取出一根镐把要打杨志，被张某某拉开。随后杨林开车过来与武某某发生争执，武某某在前面跑了，杨林开车拉着杨志追了一段距离后下车。张某某随后开车追过去，看到杨林在地上倒着，杨志用一根木棒在打倒在地上的武某某。张某某上前阻拦时胳膊被杨志用木棒打骨折，杨志就停手不打了。张某某之后给朋友高某某打电话说“杨志打架了，过来看咋办”，并伙同高某某、张某某2、白某某分别将武某某、杨林送往呼和浩特市第一医院救治，期间用武某某的手机告知其亲属，武某某受伤在医院抢救，让他们过来的事实。张某某在公安机关的安排下对杨志、杨林在作案现场时所穿的衣服进行了指认。
9、证人曹某某（被告人杨林的妻子）证言。证实2015年7月31日20时30分许，杨林回家躺在沙发上，头上留着血，右耳处也破了，问他咋了不说。随后嫂子张某某和高某某来家里说“杨林和二军（指武某某）打架了，因为他哥杨志和嫂子的事”。之后一起带着杨林去的呼和浩特市第一医院。
10、证人高某某、张某某2、白某某证言。分别证实2015年7月31日20时许，高某某、张某某2在杨志家吃烧烤期间，杨志的媳妇张某某接了个电话，对方让杨志接听后，他们开车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张某某给高某某打电话，说在滨河南路出事了，让过去。他们赶到现场后杨志不在，看到张某某和一个头部后面全是血的人。张某某、高某某、张某某2三人先将伤者送到呼和浩特市第一医院。张某某2给白某某打电话让他过来帮忙，后一起帮着给伤者做检查，之后将伤者托付给前来的亲属。随后又一起去的杨林家，见杨林头部有伤将他拉到医院包扎伤口，张某某因右手臂骨折打了石膏固定。事后公安局来人了，不知道谁报的警。
11、证人许某某（被害人武某某的前妻）证言。证实2003年2月18日，许某某与武某某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二个孩子，儿子武志洪、女儿武星怡。2015年7月17日，许某某与武某某因琐事协议离婚，婚生子女武志洪、武星怡随许某某生活。另外还证实，2014年4月份，武某某曾与杨志、张某某夫妇合伙养羊没赚到钱，后来就不干了，许某某不知道他们之间有无债务纠纷。
12、被告人杨志的供述及指认笔录。其主要供述了妻子张某某曾与武某某是朋友，后来合作养羊期间，因武某某欠钱不还，而产生矛盾。2015年7月31日晚上8时许，武某某打电话让他们去滨河南路谈纠纷事宜，后杨志给弟弟杨林打电话告诉与武某某见面的事想让杨林过来。在滨河南路见到武某某，张某某和武某某之间谁欠谁钱都没说清楚。后武某某说他离婚了，让找他老婆回来，要么让张某某离婚和他过，杨志为此与武某某发生争执。武某某便回到车上拿一根镐把要打杨志，被张某某拉开。之后杨林开车过来又为此事与武某某发生争执。武某某见状就跑，杨林开车拉着杨志追武某某想把事情闹清楚。追了一段距离后下车，杨林在前追被武某某用木棒打倒在地，杨志见状上前抢夺木棒，并捡起落在地上的木棒击打武某某，木棒打在张某某胳膊上后停手，随手将木棒仍在周边的草丛里。杨志让张某某打电话告诉朋友高某某过来帮忙，便开车将杨林送回家。次日，杨志到公安机关自首。杨志在公安机关的安排下对作案现场及当时自己和杨林所穿的衣服进行了指认。
13、被告人杨林的供述及指认笔录。其主要供述了2015年7月31日晚上8时许，哥哥杨志打电话说“二军(指武某某)让去滨河南路解决武某某与杨志和嫂子张某某之间的经济纠纷事宜。当时杨林为此赶到现场与武某某发生争执。张某某上前阻拦，武某某借机就跑。杨林开车拉着杨志追武某某追了一段距离后下车，杨林在前追被武某某用木棒打倒在地，后来就不记得了，只记得杨志开车将他送回家。后来是高某某把他送的医院。杨林在公安机关的安排下对作案现场及当时自己和杨志所穿的衣服进行了指认。
14、赔偿协议、谅解书。证实被告人杨志、杨林的亲属共同对被害人武某某家属进行赔偿。武某某家属对被告人杨志、杨林的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
1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志、杨林，被害人武某某的身份基本情况。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证人证言与被告人杨志、杨林的供述均能相互印证，证实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志、杨林目无国法，仅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二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志、杨林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杨志在本案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鉴于被告人杨志尚未受到公安机关的调查、传讯，自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林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且二被告人的亲属主动代替二被告人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达成赔偿和谅解协议，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杨志、杨林的辩护人提出的对被告人杨志、杨林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1日起至2027年7月30日止）。
二、被告人杨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1日起至2018年7月3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提供本院或者直接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刘 敏
审判员 白云诚
审判员 刘 磊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贺西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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