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6民终24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嘉鑫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港闸区秦灶街道八里庙村四组。
法定代表人：葛汉东，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金华，北京市隆安（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超翔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前黄镇寨桥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朱立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玉泉，常州市武进区前黄正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华峰，系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南通嘉鑫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超翔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翔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5）港商初字第00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超翔公司给付嘉鑫公司加工费63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超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模具返修的原因为嘉鑫公司所致错误。1、超翔公司提供的加工图纸与实物样品不完全一致，应以加工图纸作为嘉鑫公司加工的依据。2、加工期间，嘉鑫公司是应超翔公司的要求对模具进行更改，而非模具本身问题导致超翔公司更改图纸。超翔公司的更改图纸要求有弧形设计，而原加工图并无此要求。更改图纸中要求工件总长缩短1.5mm（实际工件总长比图纸尺寸长），工件总长是指铸件成品的长度，并非模具本身长度，而铸件成品尺寸差异的形成原因有多方面因素，不能推定是模具所致。即使是模具所致，该1.5mm的差异也在合理误差范围内。3、不存在所谓模具开大导致变更以避让螺丝孔的事实。嘉鑫公司严格按照图纸加工，超翔公司在数次试模中从未提出过模具开大的异议。工件总长的差异，也不属于模具开大。铸件成品的螺丝孔依赖于超翔公司在铸件毛坯完成后单独进行后续加工。二、一审认定嘉鑫公司交付的模具为7副错误。1、嘉鑫公司于2014年7月27日已将案涉8副模具通过物流交付给超翔公司。2、对于超翔公司要求更改的模具，双方的交易习惯是随着常州市泽盛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盛公司）定作的新模具一并发送至泽盛公司，超翔公司至泽盛公司取回。在2014年9月3日嘉鑫公司根据交易习惯将最后修改的6副模具送至泽盛公司并及时告知超翔公司进行收取，但超翔公司怠于收取。3、在一审诉讼中，泽盛公司将5副模具发送给嘉鑫公司，嘉鑫公司在除锈后发送至超翔公司，但超翔公司拒收，嘉鑫公司只能将5副模具提存于物流处，并通知超翔公司去物流公司领取。三、超翔公司无权拒付加工费。1、双方约定于嘉鑫公司交付模具时，超翔公司就应当支付加工费。退一步而言，即便超翔公司未在案涉两份合同上签字，但根据超翔公司接受嘉鑫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及《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超翔公司也应在嘉鑫公司交付模具时支付相应加工费。2014年7月27日嘉鑫公司交付了8副模具，超翔公司在送货明细表上签字确认，此时即应给付加工费。2、模具的除锈事项不构成超翔公司拒付加工费的理由。为了解决争议，嘉鑫公司同意进行了除锈，除锈完整且合理，而且模具表面生锈并不对铸件产品造成影响，案涉模具符合质量标准，超翔公司应当支付加工费。四、超翔公司未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而一审迳行视作超翔公司已主张，侵害了嘉鑫公司的权益。
超翔公司辩称：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因嘉鑫公司未能将案涉合同标的物交付给超翔公司，故加工费不应当支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嘉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超翔公司给付加工费77526.5元，及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4526.5元为本金，自2014年9月1日起；以63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11月1日起，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超翔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超翔公司与嘉鑫公司自2013年始发生模具定作业务往来。2014年2月22日，超翔公司为定作齿轮室等模具，与嘉鑫公司签订加工、购销订货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总价款68000元，付款期限为预付款40%、模具交付时付40%、余款三个月内付清，交货期限为预付款到账25天内交货。2014年5月，嘉鑫公司将上述模具交付超翔公司；次月，嘉鑫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至今，超翔公司尚欠嘉鑫公司14526.5元加工费。
2014年6月，超翔公司又向嘉鑫公司定作63000元的模具，分别为曲柄连杆模具1副、菱形支架模具1副、泵体模具3副、排气管模具3副；除排气管模具外，其余模具系配套使用。超翔公司将实物样品和实物图纸交付嘉鑫公司后，嘉鑫公司据此进行了模具设计和加工。2014年7月27日，嘉鑫公司将加工完的模具交付超翔公司。超翔公司对模具进行了试模，因模具生产出的产品不符合其要求，超翔公司数次将模具退还嘉鑫公司返修。最后一次返修时，超翔公司将泵体模具、排气管模具各3副交付嘉鑫公司，并于2014年8月27日将泵体模具和排气管模具修改后的图纸通过邮件发送嘉鑫公司；其中修改后的排气管模具图纸上写明：工件总长缩短1.5mm,实际工件总长比图纸尺寸长。2014年9月3日，嘉鑫公司将最后一次返修的6副模具通过物流托运至泽盛公司，并向超翔公司索要加工费。超翔公司未付加工费，亦未领取模具。另，嘉鑫公司在2014年8月13日向超翔公司开具了28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超翔公司其后将该发票退还给嘉鑫公司。
案件审理中，一审法院进行了调解，超翔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但需嘉鑫公司对未交付的模具进行除锈保养。2016年3月22日，泽盛公司通过物流将2副泵体模具、3副排气管模具交付嘉鑫公司。2016年3月28日，嘉鑫公司将上述5副保养后的模具通过常州庆顺物流南通公司托运给超翔公司；但超翔公司以模具缺少3副不能成套，除锈不彻底，质量不合格为由拒收。2016年4月6日，超翔公司向嘉鑫公司发出书面通知，要求嘉鑫公司在4月10日前将返修好的合格模具全部交付超翔公司进行试模验收；如逾期交付，超翔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追究嘉鑫公司方违约责任。2016年4月8日，嘉鑫公司法定代表人葛汉东短信通知超翔公司法定代表人朱立平，保养后的5副模具寄存于物流处，请超翔公司自行领取。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嘉鑫公司有无履行完毕2014年6月合同项下8副模具的交付义务；二、如嘉鑫公司已履行模具交付义务，超翔公司应否向其支付加工费。
关于争议焦点一，在判定嘉鑫公司是否履行完毕模具交付义务前，应首先就以下四个方面进行分析。
第一，模具返修的原因是嘉鑫公司加工的模具质量不符合要求，模具生产出的产品与实物样品不符。首先，超翔公司不仅向嘉鑫公司提供了实物图纸，亦提供了实物样品，超翔公司以模具生产出的产品是否与实物样品一致，来判断模具的质量，符合定作合同的订立目的。除非嘉鑫公司证明超翔公司提供的图纸与实物不一致，致使其依照图纸设计的模具生产出的产品与实物不一致，但嘉鑫公司并未能举证证明该事实，应当认定实物图纸与实物样品相符；其次，就嘉鑫公司提供的排气管模具图纸而言，超翔公司陈述排气管模具图纸变更是因嘉鑫公司将模具开大，其只得进行相应调整，以避让螺丝。嘉鑫公司陈述是原图纸中未有螺丝孔，超翔公司在更改后的图纸中添加，但从嘉鑫公司提交的原始图纸来看螺丝孔是存在的，且修改的图纸中明确记载实际工件总长比图纸尺寸长，据此可以认定嘉鑫公司加工的排气管模具不符合质量要求，其所主张的图纸更改原因亦不属实；最后，模具加工具有加工精度要求高的特点，一次成型难度较大。嘉鑫公司虽加工生产模具，但其本身并无能力对模具生产出的产品进行检测，模具质量是否合格完全依赖于超翔公司的试模，因此超翔公司在试模中发现模具质量问题，并要求嘉鑫公司对模具进一步整改，有利于实现加工合同的订立目的。
第二，就模具交付的地点。根据嘉鑫公司提交的合同，合同约定交货方式及运费负担为供方自理，即嘉鑫公司应当负责模具的运输；实际履行中，不管是新开模具、还是返修模具，嘉鑫公司亦均负责运输。但就运输目的地，双方存在争议。既然模具的运输是由嘉鑫公司负责，嘉鑫公司应当将模具运送至超翔公司住所地或其指定的地点或按双方交易习惯确定的地点。嘉鑫公司认为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返修的模具就是与泽盛公司新开的模具一并运送至泽盛公司，再由超翔公司至泽盛公司领取，但其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故对嘉鑫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本案合同履行中，超翔公司未指定模具交付地点，嘉鑫公司应当将模具运送至超翔公司的住所地。
第三，就加工费的给付期限。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各自主张的付款期限属实，应当视为双方未就付款期限进行约定。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报酬，即超翔公司应当在嘉鑫公司交付模具时给付加工费，且模具的质量、数量需符合双方约定；不符合约定的，超翔公司可以不支付或少支付。换言之，超翔公司支付加工费的前提，是嘉鑫公司交付给的模具不管是质量还是数量都经验收合格，即模具验收合格付款。
第四，对超翔公司已领取的模具数量。其中的曲柄连杆模具和菱形支架模具，鉴于双方对最后一次返修前，所有8副模具均在超翔公司处试模的事实无争议，超翔公司又无其他证据证明该两副模具已交付嘉鑫公司，故仅能推断该两副模具仍在超翔公司处。就缺失的1副泵体模具，嘉鑫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该副模具已为超翔公司实际领取，或该模具的缺失与超翔公司有关，应当认定超翔公司与模具缺失无涉。
根据上述分析，案涉模具返修是因嘉鑫公司加工的模具质量不合格，其最后一次对模具进行返修时，虽向超翔公司主张了加工费，但其并不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其应当将返修的模具送至超翔公司处。嘉鑫公司将返修的模具送至泽盛公司要求超翔公司自领的行为不符合双方约定，应认定嘉鑫公司未履行返修模具的交付义务。案件审理过程中，超翔公司同意继续履行合同，但附加了条件；嘉鑫公司认可超翔公司的条件，并同意将保养好的模具交付超翔公司，该承诺对嘉鑫公司具有约束力。尽管1副泵体模具缺失，但该缺失与超翔公司无涉，嘉鑫公司应向超翔公司交付6副模具，但其交付的仅是2副泵体模具和3副排气管模具，加上已在超翔公司处的曲柄连杆模具、菱形支架模具各1副，嘉鑫公司向超翔公司交付的模具总共为7副，其行为仅构成部分履行。
关于争议焦点二，嘉鑫公司履行了模具的部分交付义务，其可向超翔公司主张相应加工费，但如其交付的模具质量不符合要求或其部分履行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超翔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加工费。
首先，就排气管模具而言。该组模具系单独使用，嘉鑫公司交付的模具数量符合合同约定。但从超翔公司提交的照片可以反映出，嘉鑫公司对模具所作的除锈保养工艺粗糙，保养后的模具上仍然存在锈迹。虽然嘉鑫公司认为模具的现状不影响模具生产出产品的质量，但从超翔公司要求嘉鑫公司对模具进行除锈的本意来讲，应当是对模具进行彻底除锈，嘉鑫公司同意超翔公司提出的条件，即是认可对模具进行彻底除锈，该认可对嘉鑫公司具有约束力。现嘉鑫公司对模具除锈不彻底，模具上残存的锈迹不仅会加剧模具的氧化，进而缩短模具的使用寿命；而且会影响模具之间的配合使用，进而影响到模具生产产品的美观程度和质量，因此应当认定嘉鑫公司对模具所作的除锈保养不符合超翔公司的要求，其交付的模具存在质量瑕疵。
其次，就曲柄连杆模具、菱形支架模具和泵体模具而言，该三组模具系配套使用，嘉鑫公司所交付的模具缺少1副泵体模具，无疑会造成模具不能使用，无法达到超翔公司定作模具的目的；而且上述模具也存在锈迹，应当认定存在质量瑕疵。
根据上述分析，嘉鑫公司的部分履行不符合要求，超翔公司有权要求嘉鑫公司继续采取补救措施。事实上，超翔公司亦向嘉鑫公司发出通知，给予补救期限，要求嘉鑫公司限期交付质量、数量均符合约定的模具。但嘉鑫公司在超翔公司向其发出继续履行的书面通知后，仅是通知超翔公司自行领取滞留在物流处的5副模具，至本案庭审时止未采取任何补救措施，表明其并无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因嘉鑫公司迟延履行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超翔公司有权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解除合同。现超翔公司在本案中未主张解除合同，但鉴于嘉鑫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超翔公司有权拒付加工费。
嘉鑫公司与超翔公司之间的定作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就2014年2月合同项下的加工费，超翔公司尚欠嘉鑫公司14526.5元未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嘉鑫公司要求超翔公司支付该款及该款自2014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以支持；关于嘉鑫公司要求超翔公司支付2014年6月合同项下加工费及其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嘉鑫公司在合同履行中根本性违约，超翔公司有权拒付加工费，故对嘉鑫公司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虽然超翔公司在本案中未主张解除合同，但其在庭审中已表达了解除合同的意愿，故未防止双方发生不必要的损失，嘉鑫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可以取回在超翔公司处的曲柄连杆模具和菱形支架模具，并自行处理该2副模具及滞留在物流处的2副泵体模具和3副排气管模具，超翔公司不得设置障碍。一审判决：一、超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嘉鑫公司加工费14526.5元，及该款自2014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二、驳回嘉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等。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2、嘉鑫公司提交排气管样品、试生产的半成品及样品照片，以证明模具的返修的原因是超翔公司进行了变更设计。但从双方整个履行过程看，嘉鑫公司对返修的模具予以接受，并按照超翔公司要求进行了更改，说明双方对于模具的交付已经重新达成了合意，故模具返修的原因是模具本身问题还是因为设计进行了变更，与本案并无关联性。3、案涉的曲柄连杆模具及菱形支架模具各1副，现存放在泽盛公司厂区内。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嘉鑫公司有无履行2014年6月合同下交付合格8副模具的义务。2、超翔公司是否有权拒付加工费。3、超翔公司一审仅提出解除合同的抗辩，而未反诉要求解除合同，一审在裁判理由部分表述嘉鑫公司取回案涉模具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嘉鑫公司未能履行案涉合同下交付8副合格模具的义务，超翔公司有权拒付加工费。一审并未确认案涉合同解除，在裁判理由部分表述嘉鑫公司可以取回案涉模具并无不当。具体分述如下：
首先，嘉鑫公司与嘉超翔公司之间关于8副模具的定作合同合法有效，嘉鑫公司提供的2014年6月10日及2014年6月28日的《加工、购销订货合同》，因超翔公司未盖章确认，且其一审仅认可除了验收方法之外的内容，故该两份合同除了验收方法之外的内容对双方有约束力，其余的内容应适用《合同法》的规定。
其次，对嘉鑫公司向超翔公司交付模具的认定。1、2014年7月27日，嘉鑫公司通过物流向超翔公司交付了8副模具（曲柄连杆模具及菱形支架模具各1副，泵体三副，排气管三副），其后超翔公司数次将模具退回嘉鑫公司进行更改，2014年9月3日嘉鑫公司最后一次将更改后的6副（泵体三幅、排气管三副）模具通过物流送至泽盛公司，并通知超翔公司至泽盛公司领取。从整个交付过程看，2014年7月27日和2014年9月3日嘉鑫公司交付模具的事实有物流单为证，而超翔公司认为曲柄连杆模具及菱形支架模具各1副已经退回嘉鑫公司并无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一审推定该两副模具在超翔公司处并无不当。2、双方合同约定交货方式及运费负担是由供方提供，按照通常理解是约定送货至超翔公司所在地，而且嘉鑫公司第一次8副模具也是送至超翔公司所在地，嘉鑫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双方对交付地点进行了变更，故2014年9月3日嘉鑫公司将更改后的6副模具发送至泽盛公司不能视为嘉鑫公司已经完成交付义务。嘉鑫公司主张双方之间存在返修的模具随着泽盛公司的货物一起发送至泽盛公司的交易习惯，超翔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嘉鑫公司所举证据亦不能证明存在与合同不一致的交易习惯。3、在一审中，双方达成由嘉鑫公司对模具除锈保养后继续交付的合意，2016年3月28日嘉鑫公司在除锈保养后将5副模具（二副泵体，三副排气管）通过物流发送至超翔公司。
最后，对嘉鑫公司2016年3月28日交付的5副模具，超翔公司有权拒绝受领并拒绝支付全部加工款。1、对曲柄连杆、菱形支架及三副泵体模具，超翔公司主张是成套使用，嘉鑫公司一审庭审中亦承认排气管除外，其他模具是一个设备上使用的模具。因此可以认定上述六副模具系配套使用的模具，现在嘉鑫公司交付的模具中缺失泵体模具一副，必然会导致超翔公司无法配套使用，故超翔公司有权拒绝受领二副泵体模具并拒绝支付上述六副模具的加工费。2、对于三副排气管模具，虽然可以单独使用，但一审中双方约定由嘉鑫公司除锈保养后进行交付，但从超翔公司提供的除锈后模具的照片看，模具上锈迹并不彻底且有明显刮痕，因此嘉鑫公司交付的三副排气管不符合双方的约定，超翔公司有权拒绝受领并支付相应的加工费。
此外，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在2016年4月5日超翔公司即已进行了解除合同的催告，在一审庭审中超翔公司虽然不提出解除合同的反诉，但其已明确提出要求解除合同，故其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已经到达嘉鑫公司，嘉鑫公司如有异议应增加确认解除合同效力的诉讼请求或者另行提起诉讼。而一审并未对合同解除的效力进行确认，也未作出解除合同的判决，仅在裁判理由部分表述嘉鑫公司取回案涉模具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嘉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4元，由上诉人南通嘉鑫模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兴娟
代理审判员 陈燮峰
代理审判员 顾 星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