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川刑终431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自贡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华敏，男，1987年9月24日出生，身份证号码5103041987********，汉族，四川省自贡市人，大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自贡市大安区。捕前居住地自贡市大安区。2015年9月1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自贡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翼翔，四川泰逸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自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袁华敏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7月27日作出（2016）川03刑初10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袁华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阅卷，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5年9月8日22时许，被告人袁华敏到自贡市大安区大安街“邹五”烧烤摊吃夜宵时，因袁华敏抛扔啤酒瓶盖等物骚扰了邻桌黄某某、袁某某等6人，为此双方发生口角纠纷并相互挑衅，后被劝解。在黄某某等人准备离开时，袁华敏指责黄之妻付某某瞪他，黄某某即持啤酒瓶砸袁华敏，同来的袁某某及朋友陈某某也用拳头、啤酒瓶殴打袁华敏，袁华敏向街对面花台逃跑躲藏。黄某某未追赶上袁华敏后返回烧烤摊，发现袁华敏站在花台另一侧，黄某某又手持敲碎的啤酒瓶追赶袁华敏，袁某某亦持啤酒瓶紧随。二人追至大安街“溢香园”羊肉汤店附近，袁华敏摔倒，被追赶来的黄某某、袁某某一人抓住一只手，袁华敏起身挣脱即用随身的折叠刀朝黄某某的胸部、左上臂，袁某某的腹部、大腿根部各捅刺二刀后逃跑。黄某某、袁某某被送医院抢救，途中黄某某死亡。袁某某的伤经鉴定系轻伤二级。2015年9月9日袁华敏被抓归案。原判决根据经当庭认证的报案记录、现场勘查笔录、尸体检验报告、伤情鉴定、司法精神病学鉴定结论及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决认为，被告人袁华敏与他人发生纠纷中用携带的折叠刀捅刺二名被害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的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本案被害方的重大过错，可酌情减轻袁华敏的罪责。据此，原判决认定被告人袁华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予以没收。
上诉人袁华敏上诉提出：其既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也没有伤害的行为，只是为了逃脱而推开对方。其辩护人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和定罪没有异议，但提出被害人在激化矛盾方面有过错，建议对袁华敏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8日22时许，被告人袁华敏独自到自贡市大安区大安街“邹五”烧烤摊吃夜宵时，因袁华敏肆意抛扔啤酒瓶盖等物，引起邻桌黄某某、袁某某等人的不满，双方发生争执并出言不逊，后经在场人劝解平息。黄某某等人准备离开时，袁华敏又对黄之妻付某某挑衅，黄某某遂持啤酒瓶砸袁华敏，袁某某及同伴陈某某也用拳头、啤酒瓶殴打袁华敏，袁华敏跑向街对面花台躲避，黄某某、袁某某分别持啤酒瓶追赶。追至大安街“溢香园”羊肉汤店附近时，袁华敏摔倒，黄某某、袁某某追至各抓住袁一只手。袁华敏起身挣脱并用折叠刀朝黄某某的胸部、左上臂，袁某某的腹部、大腿根部各捅刺二刀后逃跑。黄某某、袁某某被送医院抢救，途中黄某某死亡。袁某某的伤经鉴定系轻伤二级。2015年9月9日，袁华敏被抓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陈某某于2015年9月8日23时9分向公安报案称，他与黄某某、袁某某等人在大安街“邹五”夜宵摊吃夜宵时与一男子发生纠纷，后双方发生打斗，该男子将黄某某、袁某某弄伤后逃离现场。黄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袁某某经抢救脱险。公安机关接报后赶赴现场调查并于9月9日立案侦查。
2.自贡市公安局大安区分局制作的大公（刑）勘（2015）K5103040000002015090006号现场勘验笔录，证明中心现场位于自贡市大安街“邹五”夜宵店东侧人行道至“溢香园”羊肉汤馆北侧巷道之间的公路上。在夜宵摊的北侧木桌一包“中南海”牌香烟盒正面右侧发现并提取一枚指印。现场发现并提取多处啤酒瓶玻璃碎片及血迹。
3.自贡市公安局大安区分局出具的（自）公（大）鉴（痕）字[2015]3号手印鉴定书，证明在现场烧烤摊桌上烟盒上提取的指印系袁华敏右手拇指所留。
4.自贡市公安局大安区分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说明材料、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提取笔录及入所健康体检表，证明公安机关将从现场提取的指纹经与数据库比对，确定袁华敏为犯罪嫌疑人，即于次日在大安区大冲头路5组7栋5楼9号将袁华敏抓获。经依法对袁华敏人身、住处搜查，在袁家搜出并扣押2把折叠刀、2把水果刀及袁华敏2015年9月8日晚所穿衣裤、拖鞋，从房间内的垃圾桶搜查到带血的卫生纸一团、在袁华敏的摩托车车罩、踏板处搜查出疑似血迹等物并予以扣押。
5.自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自）公（物）鉴（法医）字[2015]0116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黄某某左季肋部及左侧腋中线乳头水平外侧7cm处各有一处创口，两创口创缘整齐，创角均上钝下锐，创角进入胸腔。经解剖检验，胸部左季肋部对应创口下左第6、7肋骨完全断裂，断端整齐。左侧5、6肋间隙见2.5cm创口，左肺下叶见一长1.8cm浅表创口。左侧胸腔内见约800ml积血及血凝块，右侧胸腔未见积血。心包膜前壁见3.0cm创口，后壁见2.0cm创口，心包腔内见约150ml积血及血凝块。右心室下缘见3.6cm创口，创腔与右心室相通。死者黄某某系被单刃锐器刺破心脏致大出血死亡。
6.自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自）公（物）鉴（法临）字[2015]0619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袁某某因外伤致腹部、阴茎、左足背多处损伤，腹部“L型”皮肤裂口长约3×2cm，阴茎根部皮肤裂伤长约2cm，足背部皮肤裂伤长约1cm。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7.四川正泰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川正泰司鉴所[2015]精鉴字第251号对袁华敏精神状况及有无刑事责任能力的鉴定意见书,证明袁华敏本次作案时精神活动正常，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8.自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自）公（物）鉴（法物）字[2015]081145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在所送检的现场木桌上提取的打火机、“中南海”烟盒、现场地面提取的白色“中南海”牌烟蒂、现场2号位木桌上提取的玻璃杯、筷子、开瓶器上均检出人DNA，有15个STR分型与袁华敏一致，其似然比率为1.44×1019;在现场提取的血迹中分别查见黄某某、袁某某的DNA；在袁华敏租住房卧室梳妆台抽屉内提取的红色手柄折叠刀的刀刃口上检出黄某某的DNA，在刀背上的孔隙内检出黄某某和袁某某的混合型DNA;在提取送检的袁华敏的白底蓝花短袖体恤背部检出黄某某的DNA。
9.被害人袁某某的陈述，证明2015年9月8日晚，其和黄某某等6人在“邹五”烧烤摊吃夜宵时，因是亲友聚会，说话声音较大，邻桌一个男子就摔啤酒瓶盖，弹在黄某某的身边，第二次又弹来，黄某某就说了句“你是甚么意思”，年轻人没有回应，还把吃烧烤的竹签和开瓶器往桌上摔，开瓶器弹到黄某某旁边后，年轻人来捡开瓶器时，很夸张地“呸”了一声。黄某某和在场的几个男子起势要打他，年轻人一边争吵一边在裤包摸索。在场的两个女士及烧烤店老板对黄某某等人进行了劝阻。几人觉得扫兴即结账离开，黄某某骑摩托车搭付某某准备走时，那个年轻人对付某某语言挑衅，黄某某非常生气，提起啤酒瓶冲到年青人桌前砸他头部，没有砸中，又用拳头打他。他们这边三个男的就抓起啤酒瓶砸那个年轻人，因为同行二个女的拉住，那人就跑开了，黄某某和三个男的去追，没有追上。后来那人在羊肉汤店门口被追上，黄某某和袁某某一人抓他一只手，他挣扎起身的时候右手捅向袁某某的腹部，血立即冒出来的，同时感到下体也在流血，黄某某也“哎呀”一声倒在地上，那个年轻人就不见了。付某某等人把黄某某和袁某某送到医院。那人使用小匕首之类的刀捅的。
10.证人刘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9月8日21时许，其与黄某某、付某某夫妇，袁某某、李某某夫妇和陈某某在大安“邹五”烧烤摊吃夜宵时，邻桌的袁华敏乱扔啤酒瓶盖和开瓶器，黄某某问其何意时，袁又把开瓶器使劲摔在桌上并落在黄某某面前，在捡开瓶器时又吐口水，黄某某就与袁吵起来。陈某某、袁某某上去做出要打架的样子，同行的二个女的和夜宵店老板把他们劝开。22时40分左右，刘某某先行离开，途中不放心又返回，在大安供电局附近看到袁华敏向大安街方向跑，他就给陈某某打电话，得知黄某某死了。刘某某赶到医院，看到黄某某的左胸部有刀伤，袁某某腹部有刀伤。
11.证人陈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9月8日21时许，其和黄某某夫妇、袁某某夫妇、刘某某在大安“邹五”夜宵店吃烧烤时，黄某某因旁边桌子的袁华敏乱扔啤酒瓶盖和竹签而与之发生争吵，被同行人劝阻后，大家就准备离开。刘某某先离开，黄某某与其妻付某某刚骑上踏板车，袁华敏就说付用眼睛瞪他，黄某某就把袁华敏拉到马路边打了几耳光，陈某某和袁某某去打袁华敏，袁华敏就往马路对面的“溢香园”羊肉汤店方向跑，黄某某和袁某某拿着空酒瓶追过去。十几秒后，剩下的人赶过去时，袁华敏朝洞口井方向跑了，黄某某捂着胸口说他被杀到了并倒在地上。袁某某也捂到腹部说被杀到了。在送二人去医院的路上，黄某某已经没有脉搏了。到医院后，陈某某即报警。
12.证人付某某、李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的案发起因及经过、行为人、后果等事实、情节与袁某某、刘某某、陈某某等人证言基本一致，付某某、李某某在案发过程中一直对双方进行劝解，李某某还向袁华敏敬烟、劝慰。
13.证人邹某某、黄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是“邹五”烧烤摊的老板和服务员，案发当晚有6个人坐在2号桌宵夜，22时左右，袁华敏独自坐在1号桌。袁先后开了3瓶啤酒，并将啤酒瓶盖朝2号桌方向丢，最后还把开瓶器朝2号桌丢过去。2号桌的客人就生气了，双方争吵起来。2号桌的男子站起来要打袁，同桌的二个女的和摊主邹某某去劝解，其中一个女的还给袁发了支烟，双方就没再争执。其后，袁华敏一直把吃烧烤的竹签用力的朝卷帘门上扔，声音很大，但2号桌的客人没有理会。23时许，2号桌结账准备离开，被杀死的那名男子刚骑上摩托车，袁华敏对其中的一名女的说话，被杀者下车走到桌子旁拿了一个啤酒瓶朝袁华敏打去，其他三名男子也拿啤酒瓶打袁，袁就朝转盘方向跑，2号桌的男子追了几步。袁绕着转盘跑了一圈就站在那里看，其中一个女的看见说了句“那个男的还在那里看”，被杀者拿起两个空酒瓶敲碎了去追，他的三个男性朋友跟在后面，二个女的也在后面追，就朝“溢香园”羊肉汤店方向跑，最后出事的地方应该在那里。黄还证明，双方发生争执时，袁华敏的右手一直插在裤包里，可能包里放了东西，但是没拿出来。
14.证人郭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晚驾摩托车在“溢香园”羊肉汤路边等“摩的”生意时，看见“邹五”烧烤店那边袁华敏和另一边的6个人吵起来。对方有2个男的几次冲上去打袁华敏，2个女的在劝，但是没有劝住，3、4个男的就用啤酒瓶去砸袁华敏的头，打烂了好几个啤酒瓶。袁华敏往洞口井方向逃跑，对方的人提着敲碎的啤酒瓶去追，还喊“杀死他”。两个追的人追上后，一人抓袁华敏一只手开始扭打。不超过十秒钟，袁华敏就挣脱往洞口井方向跑了，逃跑时手里有一把刀刃10多厘米的短刀，两个追击者中的瘦子已经倒在地上。
15.证人阳某某的证言，证明其案发当晚目睹“邹五”烧烤店一个男子被2、3个男子先用啤酒瓶打，然后被对方提啤酒瓶追赶，在“溢香园”羊肉汤店门口被追上，三个人打的时间很短，那个拿啤酒瓶的男子就倒在地上。
16.证人吕某某、龚某某的证言，证明其案发当晚目睹打架的过程，人多一方的两个男子持啤酒瓶追打一男子，在“溢香园”羊肉汤店前扭打后，该男子挣脱逃跑，追打的两个男子倒地。未看见逃跑男子持刀捅刺的过程。
17.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袁华敏的出生时间为1987年9月24日，案发时已成年。
18.被告人袁华敏的供述和辩解，证明袁华敏对案发起因、经过及在“溢香园”羊肉汤店前与两名被害人扭打等情节进行了供述，但否认持刀捅刺两名被害人之行为。袁华敏对案发现场及从其租住房卧室梳妆台抽屉内提取的红色手柄折叠刀进行了辨认，确认该折叠刀是其所有。
19.视听资料，现场监控视频资料证明了案发经过的部分情况。
以上证据，均经原审当庭质证并查证属实，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应予确认。且各证据间相互印证，构成证据锁链，共同证明了本案事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华敏在与他人发生纠纷中持刀捅刺两名被害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关于袁华敏辩称其既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也没有伤害的行为，只是为了逃脱而推开对方的上诉理由，经审查，袁华敏持刀捅刺两名被害人致一死一轻伤的事实，有证人证言、被害人的陈述证实，且从袁家搜查扣押的折叠刀上提取到两名被害人的DNA，足以证明两名被害人之死伤系袁华敏所为，该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在激化矛盾方面有一定过错的意见，原判决已予认定并在量刑中予以综合考量，据此再从轻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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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王静宏
审判员 谭清安
审判员 周学英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曾如桥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