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民终字第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金华金鹤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金华市金东区赤松镇山口村金鹤畈。
法定代表人叶永成，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滕红斐，浙江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照洪。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镇，浙江金奥（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金华然天水泥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金华市金东区赤松镇山口村。
法定代表人金绍成。
上诉人浙江金华金鹤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鹤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杜照洪、原审被告金华然天水泥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然天公司）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4）金东民初字第1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金鹤公司诉称，2005年5月20日，金鹤公司将水泥粉磨生产线及其配套设施承包给然天公司。2009年6月30日，然天公司将上述生产线承包给杜照洪。2010年1月至2010年9月，金鹤公司共收到国家财政补贴473630.81元（一、新型墙体材料散装水泥专项资金6万元；二、2009年小火电机组关停补助资金5万元；三、其余的是税收返还），杜照洪利用持有金鹤公司印章的便利，将该补贴从银行账户支取，占为己有。为此，金鹤公司起诉，要求判令杜照洪返还财政补贴473630.81元，然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被告杜照洪辩称，其没有欠金鹤公司钱。税收不是补贴，是即征即退的，是返还给实际经营者，金鹤公司无权获得不属于他交的税收。专项资金6万元，是政府专门补贴给实际经营者杜照洪的，是杜照洪配合政府行为的补贴，虽然是在金鹤公司账户，但实际是补给杜照洪的。小火电补贴5万元是本案唯一争议焦点，该5万元事实上是金鹤公司忽略了事实，其中3万是后续承包人冯功建转交给叶永成的，另外2万元是杜照洪代替金鹤公司法定代表人夫妻及相关人员代缴社保费及地磅等款项。该5万元杜照洪没有欠金鹤公司，甚至多付了。本案中诉讼时效来说也已经过了。占有物返还的诉讼时效是1年，时间是金鹤公司应当知道之日起1年，而该案连普通诉讼时效都过了，请求法庭依法驳回金鹤公司诉请。
原审被告然天公司书面辩称，1、金鹤公司诉请的事实与理由基本属实。2005年5月20日，我公司承包了金鹤公司的水泥生产线及其配套设施。由于拆窑技改，2007年10月，我公司与金鹤公司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其中第3条“国家财政补贴（包括税收退还）归甲方，用于设备、技术改造、场地、道路等。”2009年6月30日，我公司将水泥粉磨生产线及配套设施转包给杜照洪，为方便经营，金鹤公司将印章给了杜照洪。2、我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诉请的财政补贴，应归金鹤公司所有，我公司与金鹤公司已有协议，且符合国家政策规定。但我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其一，本案是侵权纠纷，不是合同纠纷。其二，我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过错。综上，要求驳回金鹤公司对我公司的诉请。
原审法院认定，2005年5月20日，金鹤公司（甲方）与然天公司（乙方）签订一份《企业生产经营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全部生产设备、生产设施、生产厂房、生产用水、生活用水、办公室、生活用房及设施、道路及其他全部由乙方承包，承包期限自2005年5月20日至2025年5月20日止。承包费（含乙方委托甲方生产水泥费用）为每年210万元（承包费组成：金山公路110万元，矿山、矿山地标物及矿山道路20万元，厂房、厂区、土地等计20万元，生产设备40万元，乙方委托甲方生产水泥费用20万元）。2007年10月30日，金鹤公司（甲方）与然天公司（乙方）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因政府强制拆除机立窑生产线，改为水泥粉磨，其设备增添部分由甲方承担。并约定了国家财政补贴（包括税收退还）归甲方，用于设备、技术改造、场地、道路等。2009年6月30日，然天公司与杜照洪签订�一份《承包经营合同》，金鹤公司也在该《承包经营合同》加盖了公章。合同约定然天公司将从金鹤公司处承包的现有磨机水泥生产线及其配套设备、设施、料棚、包装装车设备、部分成品库、配电房、化验室、部分宿舍楼、无形资产转包给杜照洪经营，期限二年，自2009年7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止。合同第三条约定了承包经营费用为每年60万（其中金山公路使用费50万元，生产线和配套设施及部分场地10万元），签订合同时，一次性付清二年承包费。合同第六条对乙方的权利义作了明确的约定。合同签订后，在履行合同期间，由于道路被拦，杜照洪未能按合同约定的期限承包经营，实际经营期限为2009年7月1日至2010年10月10日。在杜照洪经营期间，金鹤公司的财务章由杜照洪使用。根据浙江省财政厅与浙江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联合下文的浙财企（2010）97号文件精神，金鹤公司享有2009年小火电机组关停补助资金50000元，该款由杜照洪收领取。杜照洪在承包经营期间，按照有关部门要求，设立了散装水泥中转站，根据金华市金东区财政局和金华市金东区经济贸易局联合下文的金东财工（2010）8号文件，获得金东区散装水泥办公室补贴60000元。根据金华市国家税务局（2009）5号及（2010）2号文件，浙江金华金鹤建材有限公司在2009年1月至2010年5月期间，因生产销售的资源综合利用产品（32.5等级水泥），享受退税优惠政策。为此，在杜照洪经营期间，共收到财政退税363130.81元。
原审法院认为，杜照洪领取了有关部分支付给金鹤公司的小火电机组关停补助资金50000元，事实清楚，杜照洪亦予认可。杜照洪只是认为，该款已由冯功建转交给金鹤公司法定代表人叶永成3万元，另外2万元以代缴社保费、安装地磅等形式支付给金鹤公司。但金鹤公司对该辩解不予认可，杜照洪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该院对杜照洪认为该50000元款已与金鹤公司结清的辩解不予采信，故应由杜照洪返还。对金鹤公司要求返还设立了散装水泥中转站补贴60000元，因该款系有关部门确认是补贴给杜照洪的，故对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对金鹤公司要求返还退税款的请求，因杜照洪与然天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是单独的、固定价款的承包合同，而非金鹤公司与然天公司之间合同（包括《补充协议》）的变更与转让。金鹤公司与然天公司之间的约定，对杜照洪没有约束力。该退税应由然天公司承担，然天公司未到庭应诉，是对自己权利的放弃。其在书面答辩意见中，明确表示对金鹤公司的诉请无异议。对金鹤公司要求然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因无约定，也无法律明确规定，不予支持。杜照洪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侵占财产适用二年诉讼时效，杜照洪在2010年12月2日才出具书面材料，说明其在2010年11月10日与下任承包人冯功建移交，承包期在2009年7月1日至2010年11月10日，金鹤公司在2012年11月起诉过，并未过时效。在杜照洪进行抗辩后，撤诉再诉，时效发生中断，故金鹤公司的诉请未过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杜照洪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浙江金华金鹤建材有限公司小火电机组关停补助资金50000元。二、由金华然天水泥能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浙江金华金鹤建材有限公司2009年7月1日至2010年10月10日杜照洪经营期间的退税363130.81元。三、驳回浙江金华金鹤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02元，由浙江金华金鹤建材有限公司承担602元，由杜照洪承担500元，由金华然天水泥能源有限公司承担3100元。
宣判后，原审原告金鹤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资源综合利用退税依据相关文件金经资能（2008）224号等，企业减免税金应投向企业，用于改善环保。该退税属于企业，应专款专用。涉案退税款不管合同有无约定，杜照洪都无权占有专项资金。二、从合同关系讲，杜照洪与金鹤公司无合同关系，资源综合利用退税属于金鹤公司，杜照洪侵占相关款项也应返还。三、有关散装水泥60000元财政补贴的散装水泥办公室证明明显篡改，一审的核实内容未经质证。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杜照�返还退税363130.81元，并由杜照洪返还金鹤公司散装水泥60000元财政补贴。
被上诉人杜照洪答辩称，一、本案所涉增值税实际缴纳主体是杜照洪，按照“即征即退”税收政策规定，退税应该退给实际缴纳者。金鹤公司并未纳税，要求返还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二、散装水泥60000元财政补贴，财政部门明确应当归属实际经营人杜照洪。三、金鹤公司主张已过了除斥期间规定，丧失了胜诉权。四、金鹤公司与然天公司是同一主体，在然天公司向杜照洪追偿的案件中已经明确。同时，工商登记情况表明，双方确实存在密切关联性。双方之间的合同是虚构的，从补充合同公章与原合同、加盖在转包给杜照洪的合同中公章均不能对应，应当是伪造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客观公正，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然天公司书面答辩称，资源综合利用退税依据相关文件金经资能（2008）224号等，企业减免税金应投向企业，用于改善环保，企业也应专款专用。该款属于金鹤公司，杜照洪无权占有专项资金。然天公司未占有资源综合利用退税，应由杜照洪返还已领取的363130.81元。
二审中，上诉人金鹤公司向本院提交金华市计划委员会、金华市国家税务局、金华市地方税务局联合发布金市计综（2000）436号文件（系复印件）、金华市国家税务局金市国税流（2009）5号文件（系复印件）各1份，以证明涉案的资源综合利用退税应属于企业，并且税金投向明确，用于企业改善环保，要投入企业建设之中。被上诉人杜照洪质证认为，对无原件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关联性有异议。根据文件是谁交纳、谁减免，不存在未纳税款还能退回税款的权利。同时杜照洪经营期间，已经对企业的建设以及税收方面作出贡献，故返还主体明确，就是纳税人本人。本院认为，金市国税流（2009）5号文件一审中金鹤公司已提供，不属于新证据。金市计综（2000）436号文件可证明2000年11月经年度审核金鹤公司被认定为资源综合利用企业的事实，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性，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杜照洪及原审被告然天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当事人对杜照洪实际经营期间共收到财政退税款363130.81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金鹤公司能否要求杜照洪返还该退税款。根据金华市国家税务局金市国税流（2009）5号、金市国税货劳（2010）2号文件规定，涉案退税款系杜照洪经营期间因生产销售资源综合利用产品（32.5等级水泥）而享受增值税退税优惠政策所得，并非企业专款。虽然，然天公司�包经营期间曾与金鹤公司在2007年10月的《补充协议》中约定“国家财政补贴（包括税收退还）”归金鹤公司，但2009年6月然天公司将其从金鹤公司承包的水泥粉磨生产线等转包给杜照洪经营时，双方签订并由金鹤公司加盖公章的《承包经营合同》中并无类似约定。然天公司明知生产经营过程中可享受国家税收优惠政策，仍以固定价款与杜照洪订立承包合同，其与金鹤公司之间有关退税问题的约定对杜照洪无约束力，故一审判决由然天公司依约退还金鹤公司财政退税款363130.81元，并无不当。金鹤公司要求杜照洪返还退税款之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在卷杜照洪提供、金华市金东区散装水泥办公室出具的“关于财政补贴的有关说明”证据表明，涉案散装水泥60000元财政补贴系2010年2月因设立散装水泥中转站给予生产经营者杜照洪的补贴。一审法院依法核实后对前述证据进行认证，符合法律规定。综上，金鹤公司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24元，由上诉人浙江金华金鹤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玲玲
审 判 员 黄良飞
审 判 员 胡 照
二〇一五年三月五日
代书记员 何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