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红中刑一终字第38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屏边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光焰，男，1968年2月25日生，回族，大学文化，曾任蒙自县国土资源局局长、蒙自县审计局局长、蒙自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局长、蒙自市副市长，云南省蒙自市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2年12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云南省屏边苗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煜峰，云南盟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牟晓怡，云南盟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屏边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屏边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光焰犯受贿罪、贪污罪一案，于2013年12月13日作出（2013）屏刑�字第4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王光焰不服，提出上诉。因案情重大复杂，经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劼、代理检察员戴维斯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光焰及其辩护人杨煜峰、牟晓怡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受贿的事实
1、2005年初，时任蒙自县国土资源管理局土地执法监察大队副大队长的岩X（另案处理）与该局地籍科科长汤X及工作人员秦X三人合伙向蒙自县文澜镇水沟村委会新寨村购买面积为1700.44平方米集体所有的场园地，并约定由陈军与新寨村小组商谈并与之签订协议。之后该地通过蒙自县国土资源管理局局长王光焰的签批由陈军转卖，违法按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方式以人民币952250元的价格倒卖给吴泓志、杨丽芬，从中获利人民币627110.65元。经岩X、汤X、秦X三人商议，由岩X出面送钱给王光焰以表示感谢。2005年7、8月份的一个周末，岩X用一个纸盒装了现金人民币90000元到蒙自县鸿运花园3幢1单元501号王光焰的家里送给了王光焰。被告人王光焰收下后用于支付其蒙自行政中心烟草小区集资购房的集资款。
2、2006年，红河州创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泰房地产公司）通过拍卖的方式获得蒙自城区一片土地，用于开发“创泰心境”小区楼盘，2008年，被告人王光焰向创泰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李X1订购了该公司所建的“创泰心境”楼盘F5-3-301号商品房，该商品房面积130.96平方米，但王光焰及其家人未与创泰房地产公司签订购房合同，也未支付房款。订房后，王光焰将该房屋转让给刘X、马X夫妇。2009年初，王光焰电话告知李X1该房屋�权要办到刘X名下。2009年6月至9月间，李X1用私人资金分三次将购买“创泰心境”楼盘F5-3-301房屋所需的人民币362122元（其中房价：355022元，专项维修基金：7100元）以刘X的名义交至创泰房地产公司的账户上，并以刘X的名义开具购房发票，将交款单据、购房发票及买受人处空白的“创泰心境”楼盘F5-3-301房屋的购房合同分次交给王光焰，王光焰又将交款单据及购房合同交给刘X、马X夫妇。刘X、马X夫妇分期付了330000元人民币给被告人王光焰，被告人王光焰将该款用于其蒙自市朝阳路天竺郦城21幢2单元101室居室的装修与购置家具。
二、贪污的事实
2008年，被告人王光焰伙同蒙自县国土资源局耕地保护科科长李X2（另案处理）、蒙自县文澜国土分局局长潘XX（另案处理），利用职务之便，用李X2所保存的已经废弃的原蒙自县经济开发区土地规划管理部订购土地所使用的《交款通知单》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草签），将《交款通知单》签发日期伪造为2004年11月9日，《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草签）日期伪造为2004年10月10日，之后由李X2负责办手续，由潘XX负责筹集资金后于2008年1月14日以其小姑侯XX的名义，按2002年蒙自和平二区蒙自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规定的土地预售价373888.95元人民币骗购了蒙自县国土资源局存储的和平二区面积为1008.73平方米的小宗土地一块，购地款交入蒙自县国土资源局。经王光焰联系后，潘XX于2009年6月27日以侯XX的身份，以1310400元的价格将土地转卖给弥勒人陈X2、陈X3。按规定空地不能转让，为便于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在潘XX以侯XX名义与陈X3、陈X2签订《土地转让书》后，又让陈X3、陈X2与蒙自县国土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李X2将收款日期为2008年1月14日、缴款单位为侯XX的《云南省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使用收入专用缴款单》通过复印后将日期篡改为2004年1月14日，缴款单位篡改为陈X2、陈X3。通过转卖，被告人王光焰、李X2、潘XX从中获利人民币936511.05元，其中被告人王光焰分得人民币310000元，李X2分得人民币310000元，潘XX分得人民币316511.05元（多分的6511.05元用于支付利息）。2009年7月5日，王光焰将所分得的300000元以其岳母陈丽英的名义交到了蒙自天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其天竺郦城21幢2单元101号房屋的首付款，10000元用于其平时生活开支。经云南金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和平二区面积1008.73平方米的小宗土地，2008年1月1日价值人民币669797元，2009年6月1日价值人民币1294201元。
案发后，被告人王光焰退缴涉案款人民币762122元。
原审根据认定的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光焰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数罪并罚，总和刑期十四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零六个月。已缴的赃款人民币762122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宣判后，被告人王光焰以“原判对其受贿罪量刑过重；其与李X2、潘XX共同购地后再转手获利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罪”为由，向本院提出上诉。
辩护人杨煜峰、牟晓怡提出以下辩护意见：王光焰与李X2、潘XX共同购地后再转手获利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罪，应构成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
庭审过程中，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提出以下履职意见：上诉人王光焰的行为构成贪污罪，不构成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原判定�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
一、受贿的事实
（一）2005年初，时任蒙自县国土资源管理局土地执法监察大队副大队长的岩X（另案处理）与该局地籍科科长汤X及工作人员秦X三人共同商议，欲购买蒙自县文澜镇水沟村委会新寨村面积为1700.44平方米集体所有的场园地后转卖牟利。随后，岩X安排陈军出面购买上述土地。岩X利用职务之便将上述集体土地出让伪造为国有建设用地出让，以陈军的名义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到被告人王光焰的办公室请求王光焰在《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上签字，王光焰在明知集体土地不能直接按国有土地出让的情况下，违法签批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违法将新寨村面积为1700.44平方米的集体所有地按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的方式以人民币121139.35元的价格出让给了陈军。后又指使陈军以人民币952250元的价格倒卖给吴泓志、杨丽芬，扣除121139.35元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及支付给新寨村小组的204000元的购地款后，岩X等人从中获利人民币627110.65元。经岩X、汤X、秦X三人商议，由岩X出面送钱给王光焰以表示感谢。2005年7、8月份的一个周末，王光焰在家中收受了岩X用纸盒包装的现金人民币90000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场园、空塘买卖协议》，证实2005年2月18日，水沟村委会新寨村民小组将该村面积为1700.44平方米的一块场园土地使用权以20.4万元的价格卖给陈军。
2、《收款收据》，证实2005年2月18日，陈军支付水沟村委会新寨村民小组土地款20.4万元。
3、《买卖协议书》，证实陈军将从水沟村民委员会新寨村民小组购买来的场园土地以952250元转卖给吴泓志。
4、《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云南省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使用收入专用缴款单》，证实2005年7月4日，陈军与当时的蒙自县国土局局长王光焰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于2005年7月20日向蒙自县国土资源局交纳了出让金121139.35元。
5、《土地登记审批表》、《土地登记申请书》两份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实吴泓志、杨丽芬于2005年7月8日向蒙自国土局申请办理文澜镇水沟村委会新寨村面积为1700.44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证，蒙自国土局于2005年7月20日颁发《蒙国用（2005）字第766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经手人是汤X和秦X。
6、证人岩X的证言，证实他在倒卖新寨村场园地的过程中，为了顺利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曾到王光焰办公室向王光焰说：“新寨村那块土地按照相关规定可以办理土地使用证，我们几个人准备买下来卖出去�点差价”。王光焰当时答复他：“这件事你们按正常程序来办理”。后来因王光焰在《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上签了字，他倒卖土地之事才得以顺利完成。拿到倒卖土地所得的钱后，他就和秦X、汤X商量由他去送给王光焰9万元。之后的一天，他到王光焰家中送了9万元现金给王光焰。
7、证人秦X的证言，证实岩X曾说过倒卖土地赚的钱由他和岩X、汤X、王光焰、李光应、杨金明等六人平分，每人应分得9.9万元，他分到的就是9.9万元。
8、证人汤X的证言，证实土地转卖后的一天，岩X找他和秦X一起商量分钱的事。经商议后，决定卖地所得的钱要分一部分给刘剑钊、李光应和王光焰，剩下的他和秦X、岩X平分，每人9.6万元。给王光焰的钱也是9.6万元，是岩X单独去送的。
9、被告人王光焰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04年11月他任蒙自县国土局党组书记、局长�间，岩X是执法监察大队的副大队长，汤X任地籍科长，在2005年年初，汤X拿了一份《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找他签批，内容是新寨村要出让一块地用于村集体公益事业建设，因发现有问题，他没有批。过了几天，岩X找到他，说新寨村出售的土地所得主要做村里的公益设施，其他村也有，也是这样操作的，没有问题放心签批。过了几天，汤X又拿合同来，他就批了。到了7、8月周末的一天，岩X提着一个盒子来到他家，说了几句话就走了，他打开盒子看后，是一些钱，数后确认有9万元。他打电话问岩X，岩X没说什么。第二天，他又找岩X问，岩X说是新寨村的土地卖了，扣除一些费用后，有点赚头，大家分点。因为他急用钱，就将钱用于买房子了。他认为新寨村土地签批转让合同是不合法的，因为有岩X和汤X参与，他就没说什么，在这次土地买卖中涉及的《国有土地使�权出让合同》、《土地登记审批表》、《土地登记申请书》中的字是他本人签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上的受让方是陈军，与《土地登记审批表》、《土地登记申请书》的申请人是吴泓志，杨丽芬相互不一致，这样办理是不符合法律程序规定的，并且三个表上的时间不一致，时间不是他写的，具体怎么写的不清楚。
上述证据中，证人岩X的证言及被告人王光焰的供述能相互印证证实王光焰收受岩X所送9万元现金的事实，因此证人秦X、汤X关于送给王光焰的钱的数额是9.9万元、9.6万元的证言相矛盾，且与证人岩X的证言及被告人王光焰的供述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证人岩X关于其曾向王光焰说过要倒卖土地牟利一事的证言，无其他证据证实，且与被告人王光焰的供述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余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二）2006年，红河州创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泰房地产公司）通过拍卖的方式获得蒙自城区一片土地，用于开发“创泰心境”小区楼盘，2008年，被告人王光焰向创泰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李X1订购了该公司所建的“创泰心境”楼盘F5-3-301号商品房，该商品房面积130.96平方米，但王光焰及其家人未与创泰房地产公司签订购房合同，也未支付房款。订房后，王光焰将该房屋转让给刘X、马X夫妇。2009年初，王光焰电话告知李X1该房屋产权要办到刘X名下。2009年6月至9月间，李X1用私人资金分三次将购买“创泰心境”楼盘F5-3-301房屋所需的人民币362122元（其中房价：355022元，专项维修基金：7100元）以刘X的名义交至创泰房地产公司的账户上，并以刘X的名义开具购房发票，将交款单据、购房发票及买受人处空白的“创泰心境”楼盘F5-3-301房屋的购房合同分次交给王光焰，王光焰又将交款单据及购房合同交给刘X、马X夫妇。刘X、马X夫妇分期付了330000元人民币给被告人王光焰。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刘X与红河州创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9年6月10日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刘X于2009年6月5日付款的中国农业银行现金缴款单、于2009年6月5日付款的云南省收款专业发票、于2009年7月1日付款的中国建设银行现金缴款单、于2009年7月1日付款的云南省收款专业发票、于2009年9月23日付款的中国银行现金进账单、于2009年9月23日付款的云南省收款专用发票两份，证实被告人王光焰卖给刘X的创泰心境F5-301室，《商品房购销合同》上签的是刘X的名字，交款发票上写的也是刘X的名字。
2、蒙自县国土资源局与创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双方法定代表人分别�王光焰、李忠伟，证实创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所开发的土地是在王光焰任蒙自县国土局局长期间出让的。
3、证人李X1的证言，证实2008年，时任蒙自县国土资源局局长的王光焰在其公司开发的“创泰心境”楼盘订购了F5幢3单元301号商品房，但未与房地产开发商签订购房合同。在楼盘快清盘时他打电话给王光焰，王光焰说还要房子，但户主是刘X。之后他用自己的资金，安排出纳员朱XX以刘X名义分别于2009年6月、2009年7月、2009年9月向创泰公司的账户交款20万元、11万元、52122元。他将购买人处空白的购房合同四份及购房发票及专项维修基金交费单据分次交给王光焰，王光焰收下合同及单据，但一直未支付房款。马X、刘X夫妇也没有向他及创泰房地产公司支付过创泰心境F5幢3单元301号商品房的购房款。
4、证人刘X、马X的证言，证实他们夫妇二人托王光焰购买了“创泰心境”小区F5幢3单元301号商品房，截止2012年年底分几次共付给了王光焰人民币33万元。他们没有向李X1及创泰房地产公司支付过“创泰心境”F5幢3单元301号商品房的房款。
5、证人吴XX的证言，证实王光焰帮助马X、刘X夫妇购买了“创泰心境”小区的一套房子。马X、刘X夫妇曾多次交钱给王光焰，最后一次是在2012年年底，在天竺郦城21幢2单元101室刘X交给王光焰3万元钱，王光焰和刘X还谈到房款已经付了30多万。天竺郦城21幢2单元101室的装修是由王光焰办理的。她没有向李X1及创泰房地产公司交纳过“创泰心境”F5幢3单元301号商品房的房款。
6、证人朱XX的证言，证实其在创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李X1的安排下，三次以刘X的名义分别于2009年6月、2009年7月、2009年9月各向创泰公司的账户交款20万元、11万元、5万余元。所交款项是李X1以现金给�，他交款后再去开具发票，并将银行进账单及付款发票交给李X1。
7、被告人王光焰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08年左右，创泰房地产公司在开发“创泰心境”楼盘。“创泰心境”这个楼盘开盘前，他到创泰房地产公司的办公室找到了该公司董事长李X1，并跟李X1说想购买一套住房。之后他挑选了一套“创泰心境”小区在三楼大约130余平米的单元房，并叫李X1开盘时告诉他办手续。因马X、刘X夫妇要买房子，他将这套房子卖给了他们。之后他打电话给李X1，让李X1把房子落在刘X名下。2009年年中，李X1就将以刘X名义开具的购房发票、银行进账单及购房合同分次交给了他，他又分次交给了刘X和马X。购房合同是刘X签的名字。刘X、马X分期向他付款共计33万元。
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予以采信。
二、贪污的事实
从2002年到2008年间，蒙自市城区建设用地价格迅速攀升。2008年初，上诉人王光焰与时任蒙自县国土资源局耕地保护科科长的李X2（另案处理）和时任蒙自县文澜国土分局局长的潘XX（另案处理）相互伙同，预谋利用职务之便，采取伪造土地出让时间等手段，用潘XX的小姑侯XX的名义以2002年时的挂牌价购入一宗国有建设用地后伺机加价倒卖，侵吞国有建设用地出让收益差价。三人共同商议后，李X2利用其保存的已废弃的原蒙自县经济开发区土地规划管理部《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草签）及《交款通知单》，自行填写土地出让合同当事人、出让地块、出让价格和交款数额、交款人等内容，将合同签订日期和签发交款通知单的时间分别填写为“2004年10月10日”和“2004年11月9日”，然后由潘XX根据上述合同和交款通知单，于2008年1月14日交纳土地预售价款373888.95元人民币，当日李X2�具了《云南省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使用收入专用缴款单》，伪造了侯XX于2004年就合法购买了蒙自县国土资源局收储的蒙自和平二区G-18地块（面积1008.73平方米）的事实。经鉴定，该宗地以2008年1月1日为基准日，评估价为669797元。通过上述行为，王光焰伙同李X2、潘XX非法侵占了蒙自和平二区G-18地块的使用权，从而侵吞了应归国有的土地出让金差价295908.05元。
被告人王光焰等人非法占有该宗土地后，伺机转让牟利。后经王光焰联系，三人于2009年6月27日将上述土地用侯XX的名义以1310400元的价格转卖给了陈X2、陈X3。为了掩盖其侵占国有土地使用权后转让牟利的犯罪事实，王光焰代表蒙自县国土局与陈X3、陈X2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李X2伪造了缴款单位为“陈X2、陈X3”、缴款时间为“2004年1月14日”的《云南省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使用收入专用缴款单�复印件，伪造了陈X2、陈X3二人于2004年就购买了涉案宗地的事实。该宗地转让收入1310400元，在扣除潘XX侵占该宗地使用权时缴纳的373888.95元后，差额部分936511.05元被王光焰、李X2、潘XX三人截留瓜分，其中被告人王光焰分得人民币310000元，李X2分得人民币310000元，潘XX分得人民币316511.05元。
案发后，王光焰退缴涉案款人民币762122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和平二区”小宗土地挂牌出让预售地价明细表》、2002年7月8日《“和平小区”第二区小宗土地挂牌出让预售须知》、《“和平小区”第二区土地出让预售通知》、和平小区土地出让预售通知，证实蒙自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2002年7月规定的蒙自和平二区预售土地出让金底价为145.5元／平方米。蒙自和平二区宗地编号为G-18的地块面积为1008.58平方米，预售价为373888.95元。
2�蒙自县人民政府2002年6月20日下发的蒙政发（2002）64号《关于印发蒙自县国有土地使用权招标拍卖挂牌出让暂行办法的通知》，2003年3月28日下发的蒙政发（2003）26号《关于印发蒙自县国有土地使用权招标拍卖挂牌出让暂行办法的通知》，证实蒙自县政府规定，自2002年7月10日起，以获取最高土地收益为目标，以出价最高为条件确定土地使用者、任何单位或个人均有可能有竞买意向的、土地用途无特别限制或要求的国有土地，其使用权应采取拍卖的方式进行出让。
3、蒙政办发（2003）12号《关于批转进一步治理整顿土地市场秩序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蒙政办发（2003）86号《关于进一步治理整顿土地市场秩序工作的意见》，红政办发（2004）65号文件，云政发（2004）89号《云南省人民政府贯彻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深入开展土地市场治理整顿严格土地管理文件的通知》�证实蒙自县从2003年开始对土地市场秩序进行整顿。
4、交款人为侯XX的《交款通知单》及2008年1月14日开具的《云南省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使用收入专用缴款单》、侯成荣在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为3910289980110023324的流水账、中国建设银行取款凭条、中国建设银行现金交款单、蒙自县国土资源局财务记账凭证，证实2008年1月14日，潘XX从其丈夫侯成荣的账户取出373888.95元，然后以“侯XX”的名义，把钱以购地款形式交到蒙自国土资源局的账户上。
5、《收条》、《土地转让书》、编号为“0224677”的《云南省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使用收入专用缴款单》复印件两份，证实2009年6月27日燔炳庆以“侯XX”的名义与陈X3、陈X2签订了《土地转让书》，并收取了陈X3、陈X2交的土地转让金人民币1310400元，同时以“侯XX”的名义出具了收条。两份编号均为“0224677”的《云南省国�土地使用权有偿使用收入专用缴款单》复印件中对于日期和缴款单位的记载不一致，其中一份记载的日期为“2008年1月14日”，缴款单位为“侯XX”；另一份的日期为“2004年1月14日”，缴款单位为“陈X3、陈X2”。
6、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交易明细表、蒙自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储蓄取款凭证，证实陈X3于2009年6月27日从蒙自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取款现金131万元。
7、《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税收通用完税凭证两份，证实2009年6月，被告人王光焰代表蒙自县国土资源局与陈X2，陈X3签订了出让G-18宗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同月29日，陈X3、陈X2缴纳了耕税8069.8元、契税4403.1元。
8、土地估价报告两份，证实经云南金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蒙自市银河路南延段西侧和平二区，面积为1008.73平方米（1.51亩）土地，基准日为2008年1月1日的土地估价为669797元，基准日为2009年6月1日的土地估价为1294201元。
9、证人李X2的证言，证实2008年初，潘XX到她办公室跟她说想买一块小宗土地用于盖房子或转卖赚钱。之后的一天，她与潘XX就买地事情一起去找被告人王光焰，在王光焰的办公室里，三人商定以采取补缴土地出让金的方式购入蒙自和平二区的小宗土地，由她办手续，以潘XX的小姑侯XX的名义购买，时间提前到2004年以前。2008年1月14日，她将一份她所保管的以前蒙自开发区管委会土地规划部所使用的《交款通知单》按以前的方式开具为：出让面积为1008.58平方米，签发日期为“2004年11月9日”，应收款合计为373888.95元，交款人为“侯XX”。虚构了“侯XX”在2004年已经向蒙自开发区管委会订购了土地，2008年再来补缴土地出让金的事实。潘XX按《交款通知单》规定通过银行向蒙自国土资源局交纳了373888.95元的土地出让金。交纳土地出让金后的一天，她填写了一份其保管着的盖着蒙自县国土资源局公章和原蒙自国土资源局局长杨弃印章的空白《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草签）给潘XX，潘XX就以侯XX的名义在合同上签了字，落款的时间为2004年。2009年年中，经王光焰联系，潘XX以侯XX的名义与陈X2、陈X3签订《土地转让书》，以1310400元的价格将土地转让给陈X2、陈X3，潘XX同时签了《收条》，陈X2、陈X3在蒙自信用社将1310400元交给了潘XX。之后她和潘XX对款项进行分配，她分得31万元，王光焰分得31万元，剩余的690400元作为潘XX应分得的部分和之前其支付的土地出让金及利息。第二天，她在红竺园把31万元交给了王光焰。在办理土地使用权证过程中，为了规避土地不能空转的法律规定，她将编号0224677的《云南省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使用收入专用缴款单》的日期由2008年1月14日篡改为2004年1月14日，交款人由侯XX篡改为陈X2、陈X3，是为制造出陈X2、陈X3直接向蒙自国土资源局购买土地的假象，规避这块小宗土地在“侯XX”与陈X2、陈X3之间空转的违法行为。
10、证人潘XX的证言，证实2008年初的一天，她到被告人王光焰的办公室向王光焰汇报工作。汇报完工作后，王光焰、李X2就向她提出了三人合伙以他人的名义买入一块蒙自国土资源局存储的1亩左右的一块小宗土地，在适当的时候卖出，赚钱后三人再分成的事，她对此表示同意。后他们三人商议由她筹集资金并以其小姑侯XX的名义订购土地。之后她将她小姑侯XX的身份证复印件交给了李X2，并将筹集到的373888.95元的买地款项于2008年1月14日存入蒙自国土资源局的账户中，将银行的交款通知单交给了李X2。过了几天，在李X2的办公室，她以“侯XX”的名义签了一份《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草签）。2009年的一天，在李X2的办公室里，她以“侯XX”的名义签了《土地转让书》和《收条》，转让书约定以总价1310400元的价格将土地转让给他人。协议签订后买地的人到蒙自农村信用社将款项取出交给了她和李X2。在李X2的家中，她和李X2商议李X2分31万元，王光焰分31万元，剩余的款项690400元归她。之后李X2将编号0224677的《云南省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使用收入专用缴款单》的日期由2008年1月14日篡改为2004年1月14日；交款人由“侯XX”篡改为陈X2、陈X3。这样做是为了让土地出让金缴款单上的名字与《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上的一致，规避这块小宗土地在“侯XX”与陈X2、陈X3之间空转的违法行为。
11、证人侯XX的证言，证实2008年的时候，潘XX说要买蒙自和平小区的土地，需借用她的身份证以她的名义购买，她同意后将身份证交给了潘XX，她没有参与潘XX购买土地。
12、证人李X3的证言，证实从蒙自市国土资源局财务科所调取的编号为0224677、日期为2008年1月14日、缴款单位为侯XX、金额为373888.95元的《云南省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使用收入专用缴款单》是他开具的。但从蒙自县国土资源局地籍科所调取的编号为0224677、日期为2004年1月14日、缴款单位为陈X3、陈X2、金额为373888.95元的《云南省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使用收入专用缴款单》，不是他开具的，而且缴款单位“陈X3、陈X2”字样是他的字迹，但不是他写在这张单据上的。
13、证人付X的证言，证实其在2009年3月接替李X2任蒙自国土资源局耕地保护利用科科长，耕地利用科为《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合同拟定科室，按照规定《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应在国土资源局的地籍科和耕地利用科各保存一份备案。但合同编号为蒙2H92**，受让人为陈X3、陈X2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经她查找在耕地保护科并没有留存。
14、证人白XX的证言，证实1994年至2006年他在蒙自经济开发区土地规划部工作，当时李X2也在土地规划部工作，李X2主要办理土地出让合同，签订协议所需的印章由李X2保管。2003年以后，按规定蒙自和平一区、二区土地就不能卖了。
15、证人张X的证言，证实2008年12月至2010年8月他一直在蒙自国土资源局地籍科工作，地籍科主要负责颁发土地使用权证。日期为2004年1月14日，缴款单位为陈X3、陈X2的《云南省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使用收入专用缴款单》是申请人申请土地使用权证时上报的，当时报上的是复印件，地籍科只收复印件。他没有见过日期为2008年1月14日、缴款单位为侯XX的《云南省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使用收入专用缴款单》。
16、证人陈X1的证言，证实2008年时任蒙自国土资源局局长的王光焰向他介绍其有一个朋友在蒙自和平二区有块小宗土地要出卖。后来经王光焰与他电话联系，2009年6月份的一天，在蒙自县国土资源局的办公室，陈X2、陈X3与卖地人“侯XX”签订了《土地转让书》，以每平方米1300元，总价1310400元的价格购买一块蒙自和平二区的土地。当天在场的人有蒙自国土资源局局长王光焰、副局长李X2、“侯XX”、陈X1、陈X3、陈X2。在蒙自农村信用社，陈X2、陈X3将购地款1310400元交给了李X2和卖地人“侯XX”。
17、证人陈X2的证言，证实2009年5月份，经陈X1介绍，他与父亲陈X3合伙向蒙自国土资源局的一个领导的朋友“侯XX”购买了一块面积1008.73平方米的小宗土地，这块地按1300元每平方米，以总价1310400元的价格购入。买地当天，他与陈X3与“侯XX”在蒙自国土资源局的办公室签订了《土地转让书》，当时在场的人有陈X1、陈X3，以及蒙自县国土�源局的一男一女两个工作人员，还有和他们签订买地协议的“侯XX”。在蒙自农村信用社，他和陈X3向“侯XX”支付了1310400元的购地款，侯XX开具了收到款项的《收条》。他及父亲陈X3没有向蒙自国土资源局交纳过土地出让金。经他辨认，日期为“2004年1月14日”，交款人为“陈X2、陈X3”，金额为373888.95元的《云南省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使用收入专用缴款单》复印件上所写“陈X2、陈X3”不是他们父子所写的，手印也不是他们父子所按的。2004年的时候他们父子还没有向蒙自县国土资源局购买过土地。
18、证人陈X3的证言，证实他及其儿子陈X2以1310400元的价格在蒙自买了一块土地。他及其儿子陈X2没有交过钱给蒙自国土资源局。经他辨认，日期为“2004年1月14日”、交款人为“陈X2、陈X3”、金额为“373888.95元”的《云南省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使用收入专用缴款单》上所写“陈X2、陈X3”不是他们父子所写的，手印也不是他们父子所按的。
19、证人吴XX的证言，证实天竺丽城21幢2单元101号房屋的首付款300000元，是其丈夫王光焰以其母亲陈丽英的名义在2009年时交给房地产开发商的。
20、被告人王光焰的供述和辩解，证实他是蒙自市国土资源局的局长，蒙自市人民政府副市长。2008年初一天，他发现原来订购和平二区小宗土地的人买入的地价都很低，因还有和平二区剩余土地没有卖完，他觉得有操作的空间，就对被告人李X2、潘XX讲了和平二区小宗土地便宜，有操作的空间。他和李X2、潘XX三人商量共同购买和平二区小宗土地，卖地后利益均分，并安排潘XX负责出资购地所需的资金，李X2负责办理订购土地的各种手续。经他批准后，用潘XX提供的其小姑侯XX的身份证购买了面积为1000多平方米的和平二区小宗土地，购买时是以每平米140多元的价格购买的，总价是30多万元。在2009年6月时，经他介绍以每平米1300元的价格，总价近130多万元卖给了陈X3、陈X2。地出售后，他提议卖地款他与李X2、潘XX平分，他分得31万元，李X2、潘XX具体分得多少他不清楚。
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光焰无视国家法律，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并非法收受他人所送的现金9万元及价值人民币362122元的商品房一套；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采取伪造手段侵占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并转手倒卖牟利，将本应归国家所有的土地出让金人民币295908.05元非法占为己有，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受贿罪和贪污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对其实行数罪并罚。王光焰伙同他人侵占国有土地后加价转让所得的640603元，系其贪污所得赃款产生的孳息，依法应连同其犯罪所得赃款一并没收。王光焰在被立案侦查前主动到检察机关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对其减轻处罚。王光焰到案后退回全部赃款，认罪态度好，具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以对其酌情从轻处罚。
王光焰利用职务便利，通过非法手段以373888.95元的价格骗购了实际价值为669797元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将国家本应获得的669797元的土地出让金中的295908.05元非法侵吞，其行为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上诉人王光焰关于其与李X2、潘XX共同购地后转手获利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罪的辩解及辩护人的相同辩护意见，与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王光焰收受贿赂共计40多万元，依法应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鉴于其具有自首、积极退赃等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一审已依法对其减轻处罚，以受贿罪判处其有�徒刑七年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王光焰关于原判对其受贿罪量刑过重的辩解，与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王光焰犯受贿罪、贪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王光焰贪污金额为936511.05元的事实确有错误，对王光焰所犯贪污罪的量刑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和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屏边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屏刑初字第48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已缴的赃款人民币762122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二、撤销云南省�边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屏刑初字第4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王光焰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数罪并罚，总和刑期十四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零六个月”。
三、被告人王光焰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数罪并罚，总和刑期有期徒刑十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2月29日起至2023年12月28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 杰
审判员 陈建锐
审判员 谢云生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周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