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70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伊赛儿服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艺龙，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容绍云，广东宾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苏俊源，广东宾得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东东。
委托代理人：卢鉴，广东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华，广东以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广州伊赛儿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赛儿公司）、上诉人郑东东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3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郑东东于2013年10月8日入职伊赛儿公司工作，任职生产部跟单。郑东东在伊赛儿公司最后工作至2014年3月21日，并于该日办理离职手续。
2014年4月22日，郑东东作为申请人，以伊赛儿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越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被申请人支付2013年10月8日至2014年3月2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额外一倍工资21500元；2、被申请人支付2014年1月23日至2014年2月13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502元；3、被申请人支付2013年10月8日至2014年3月21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9094元；4、被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150元；5、被申请人补缴2013年10月至2014年3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该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6月17日作出穗越劳人仲案字（2014）849号《裁决书》，该《裁决书》其中查明：双方当事人对是否已签订劳动合同的问题存有争议。对此，被申请人表示申请人已签收《广州伊赛儿（eaza）服饰有限公司员工守则》（下简称《员工守则》），该员工守则可视为双方已签订劳动合同，为此提供了《员工守则》及《﹤员工守则﹥签阅表》（该表格有包括申请人在内合共44人的签名字样）加以证明，该《员工守则》主要内容有聘用，纪律和规范，礼仪，薪资，福利，出差，借款与报销，培训、考核与发展，劳动关系以及奖惩等的内容，守则最后落款处有被申请人的名称、住址和法定代表人姓名，并盖有“广州伊赛儿服饰有限公司”的印章。申请人只确认《﹤员工守则﹥签阅表》中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不予确认《员工守则》的内容，并指出该《员工守则》并不能等同《劳动合同》，故其签收了该守则不能视为双方已签订劳动合同。经查，《员工守则》第4页“试用与转正”规定“您入职后，试用期为一个月，劳动期限为自入职之日起计两年”、“考核合格并通过总经理审批后，转为正式员工。公司将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第29页“签订和延续”规定“您加入公司后，为了明确您和公司彼此的权利和义务，同时又根据劳动法的规定，公司将与您签订《员工守则》和《劳动合同》，员工签收《员工守则》或《劳动合同》，均视为双方已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确立劳动关系”。该《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3年11月8日至2014年3月2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额外一倍工资12479.25元；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伊赛儿公司不服该裁决，遂起诉至原审法院。
另查，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向伊赛儿公司送达《裁决书》时间为2014年6月18日，伊赛儿公司于2014年7月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本案。
原审庭审中，伊赛儿公司、郑东东对《裁决书》查明的上述事实无异议。
伊赛儿公司就其诉讼主张，提供以下证据：《员工守则》及《﹤员工守则﹥签阅表》，证明双方已经签收员工守则且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确立了劳动关系。郑东东的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不予以确认，虽然签收了员工手则，但确实没有签收劳动合同，不能以签收员工手则证明已经签收劳动合同。另郑东东称，伊赛儿公司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且郑东东已就穗越劳人仲案字（2014）849号《裁决书》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郑东东无证据向原审法院提交。
伊赛儿公司在原审诉称：郑东东入职时已与伊赛儿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签收员工手册），故伊赛儿公司无需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额外一倍工资。伊赛儿公司不服穗越劳人仲案字（2014）849号《裁决书》，请求法院判令：伊赛儿公司无需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额外一倍工资12479.25元。
郑东东在原审辩称：伊赛儿公司起诉的目的纯粹是为了拖延时间不愿意支付相关费用。郑东东虽然签收了员工手册，但确实没有签收劳动合同，不能以签收员工手册证明已经签收劳动合同。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伊赛儿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经审查，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向伊赛儿公司送达《裁决书》时间为2014年6月18日，伊赛儿公司于2014年7月3日向本院起诉本案。伊赛儿公司在收到《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起诉，原审法院予以立案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额外一倍工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并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劳动合同文本上签字或者盖章生效。劳动合同文本由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各执一份。由此可见，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的凭证，并且须经双方当事人在劳动合同文本上签字或盖章后方可生效。本案中，虽然伊赛儿公司制定的《员工守则》中有“员工签收《员工守则》或《劳动合同》，均视为双方已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确立劳动关系”的规定，但该规定于法有悖，不能用以约束郑东东。同时，从《员工守则》及《﹤员工守则﹥签阅表》的内容可推知，该守则的适用范围是伊赛儿公司全体员工，而并非只适用于郑东东，且该守则中亦明确规定了“考核合格并通过总经理审批后，转为正式员工。公司将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和“您加入公司后，为了明确您和公司彼此的权利和义务，同时又根据劳动法的规定，公司将与您签订《员工守则》和《劳动合同》”等内容，进一步表明《员工守则》并不等同于《劳动合同》，因此，伊赛儿公司主张郑东东签收了《员工守则》即可视为双方已签订劳动合同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伊赛儿公司、郑东东并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又因双方确认郑东东于2013年10月8日与伊赛儿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以及郑东东在伊赛儿公司最后工作至2014年3月21日，故伊赛儿公司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的规定于2013年11月8日（不含该日）前与郑东东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伊赛儿公司没有履行该法定义务，故伊赛儿公司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支付郑东东2013年11月8日至2014年3月2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额外一倍工资。因仲裁裁决伊赛儿公司一次性支付郑东东未签订劳动合同的额外一倍工资12479.25元，郑东东没有就该仲裁裁决起诉，视为其同意该仲裁裁决及额外一倍的计算标准和金额；伊赛儿公司不同意该项仲裁裁决，只是认为伊赛儿公司无需向郑东东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额外一倍工资12479.25元，并未对该仲裁裁决的额外一倍工资计算标准和金额提出异议，视为其同意该计算标准和金额，原审法院予以照准，即伊赛儿公司应当支付郑东东2013年11月8日至2014年3月2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额外一倍工资12479.25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广州伊赛儿服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郑东东支付2013年11月8日至2014年3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额外一倍工资12479.2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伊赛儿公司已预付），由广州伊赛儿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判后，伊赛儿公司、郑东东不服该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
伊赛儿公司上诉称：一、伊赛儿公司与郑东东签订的《员工守则》中明确写明：“员工签收《员工守则》或《劳动合同》，均视为双方已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确立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为该规定于法有悖，但并未明晰该规定违反了哪一部法律的哪一条。伊赛儿公司认为原审法院的说法过于笼统，难以服众。二、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员工守则》的适用范围是全体员工，并非只是用于郑东东，认定双方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事实上，双方签订的《员工守则》是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及相关法律制定的，里面包含了劳动合同所必备的条款，守则中也写明该守则是劳动合同的主要部分，日后签订的劳动合同作为补充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郑东东在守则上签名表示认可，即对其产生约束力。即使适用范围是全体员工，也不能否定这一点。因此，原审法院判决理由不成立，应予撤销。综上，伊赛儿公司认为原审法院未能正确理解、准确定性双方签订的《员工守则》，且未能明晰作出判决的法律依据，实在难以令人信服。据此，伊赛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针对伊赛儿公司的上诉，郑东东答辩称：我方不同意伊赛儿公司的上诉意见，伊赛儿公司属于恶意诉讼，请法庭明察。
郑东东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伊赛儿公司规避法律，逃避义务的行为不做调查，变相支持了伊赛儿公司的非法行为。本案中，伊赛儿公司为规避法律，逃避监管及推卸责任，采取了非常规的方法。这种做法目前看来是得逞了，如果不加以制止，有可能使《劳动合同法》、《合同法》、《税法》等法律得不到尊重。伊赛儿公司的具体做法是：在商务写字楼租下相邻的几个办公室，打通隔墙后形成一个整体的办公室，但这一个办公室在登记上却显示为多个办公地址。这个办公室只有一套人马，却挂着两个以上的牌子（注册两个以上的公司）。所注册的这些公司分别指派不同的人担任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在工商登记上显示为各自独立，互不交集。在经营时，口头上对外宣称为同一个公司，签合同时则以其中一个公司的名义签合同而以另一个公司来实际履行合同义务。不发生争议则相安无事，一旦发生争议，就将责任推给另一公司，必要时将该公司做为弃子，利用公司的有限责任来逃避债务。本案中，伊赛儿公司等租下越秀区西湖路18-28号的2415房和2418房，打通后形成了一个整体的办公区。在这个整体的办公区上分别成立了伊赛儿公司和广州市韦荻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韦荻公司）。伊赛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张艺龙，股东为方婉秋、张艺龙。韦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秦志强，股东为齐云海、秦志强。这两个公司在工商登记上是完全独立的，但实际上两个公司的办公场地相通，办公设施共享，仓库共用，对同一员工，两个公司都有用工权。两个公司为同一人的事实也为穗越劳人仲案字（2014）862号劳动仲裁裁决书所确认。郑东东入职后，所有的工资报酬都是通过韦荻公司法定代表人秦志强名下的银行卡转账支付。但在被解除劳动合同时，却是由伊赛儿公司开具离职证明。发生争议后，韦荻公司声称与其无关，伊赛儿公司则声称虽然与其有关，但工资的发放却不是通过银行转账而是现金发放，郑东东的工资数额是每月4300元，而不是每月2736元。对此，伊赛儿公司还伪造了工资单。越秀区劳动仲裁委因该工资单上有伊赛儿公司私刻的，文字为郑东东名字的印章而认可了该工资单，没有认可郑东东提供的银行电子回单及与该电子回单相对应的工资单。一审法院维持此认可。伊赛儿公司的这些行为是诉讼欺诈的行为。如果对此违法行为不加以查清并进行制止，一则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得不到保护，二则助长了伊赛儿公司继续违法的气焰，三则伊赛儿公司在判决生效后还可以秦志强的名义要求郑东东返还不当得利。因为郑东东与秦志强及秦志强所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韦荻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也没有劳动或者劳务关系，但是秦志强却在每个月的12日至17日之间向郑东东的固定账号转入了数额相近的，汇款留言为“工资”或者“gz”的钱。郑东东取得这些钱款是没有合法理由的。劳动仲裁委的裁决和一审法院的判决也能佐证郑东东为不当得利。二、一审法院对郑东东的实际工资收入未做调查。郑东东的实际工资应该以其所提供的，交通银行卡号为62×××95，账号为郑东东的零售客户交易明细清单所列明的，2013年11月12日转入3329元；2013年12月10日跨行汇款4400元；2014年1月12日转入4175元；2014年2月18日转入3606元；2014年3月12日转入2611元；2014年4月17日转入4302元为准。因为：1、上述汇款都是从韦荻公司法定代表人秦志强的账户上转出，汇款附言上有“工资”二字或者工资的前两个中文字母“gz”。款项汇出的时间与郑东东的原同事李炜华、骆春华等收到工资的时间相符，可以认定为该收入为工资收入。2、在关联案件，广州市越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穗越劳人仲案字（2014）862号的仲裁裁决中，已认定韦荻公司与伊赛儿公司属于2个单位管理混同。另外，三位劳动者郑东东、李炜华、骆春华虽然分属伊赛儿公司韦荻公司，但三位劳动者每月都在相同的时间，通过同一人也即是韦荻公司法定代表人秦志强的账户获得注明为“工资”或者“gz”的收入，可以断定伊赛儿公司和韦荻公司为管理混同，秦志强的银行账户是为两个公司员工发放工资的账户，秦志强的转账行为是发放工资的行为。三、郑东东的诉讼意见在一审庭前提交了答辩状，庭审中亦强调说明，要求一审法院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一是全面审理本案，二是查清事实，正确裁判。这一主要的意见未被一审法院裁判文书提及。综上所述，郑东东上诉请求：1、撤销（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304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伊赛儿公司向郑东东支付2013年11月8日至2014年3月2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额外一倍工资21500元。2、判决伊赛儿公司向郑东东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4302元。
针对郑东东的上诉，伊塞儿公司答辩称：我方不同意郑东东的上诉意见，郑东东在一审中未提出起诉，按审理规则，法院只能审理原告的诉讼请求，在郑东东没有起诉的情况下，对郑东东的上诉请求应不予审查。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二审期间，郑东东向本院提交了6份证据：1、交通银行网上转账电子回执；2、穗越劳人仲案字（2014）862号裁决书；3、商标注册及转让证明；4、伊赛儿公司的员工手册封面；5、伊赛儿公司为其员工印制的名片；6、（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3048号民事判决书。郑东东表示：上述证据除了证据3即《商标注册及转让证明》之外，其余证据在一审均已经提交过，其提交《商标注册及转让证明》是为了证明伊赛儿公司与韦荻公司是同一公司，两公司有共同的用人权、场地使用权，且两公司的商标共同使用，郑东东的工资也由韦荻公司的法人秦志强统一发放，其提交的工资证明证实了其工资标准不是仲裁和一审认定的标准。由于郑东东二审提交的6份证据除证据3外，其余证据在一审均已提交，故本院仅对上述证据3进行质证，伊塞儿公司对该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我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商标是允许使用的，该商标是由伊赛儿公司使用，是由商标持有人韦荻公司同意其使用的，且两公司不在同一地点办公，双方也未共同使用员工，且郑东东提交的证据2即穗越劳人仲案字（2014）862号裁决书是没有生效的。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二）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包括：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第四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供的证据不是新的证据的，人民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对郑东东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定：1、郑东东二审提交的证据1、2、4、5、6在一审已提交过，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的新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不再组织双方进行质证。2、关于郑东东二审提交的证据3，该证据在一审庭审结束前即已存在，故该证据亦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的规定，本院对该证据依法不予接纳。
关于伊赛儿公司应否向郑东东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额外一倍工资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该部分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本院审理期间，伊赛儿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符合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伊赛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至于郑东东上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其工资标准错误，由此导致计算其未签订劳动合同的额外一倍工资及经济补偿金数额亦有误的问题，鉴于郑东东未就劳动仲裁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视为郑东东同意劳动仲裁的裁决结果并无不当，郑东东上诉请求改判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额外一倍工资为21500元及经济补偿金数额为4302元均理由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伊赛儿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 群
审判员 杨玉芬
审判员 苏韵怡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