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粤71行终5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鑫，男，1980年3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为广州市海珠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海珠大队，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广州大道南858号。
法定代表人：朱灿金，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吴庆华、吴松坤，均为该大队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公安局，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起义路200号。
法定代表人：谢晓丹，局长。
委托代理人：熊庄、罗煜，均为该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刘鑫因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行初字第198号行政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18日10时许，被告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海珠大队（以下简称海珠交警大队）民警在东晓南路东晓南地铁站B出口执勤过程中，发现原告驾驶未悬挂号牌的电动车在该路段行驶，民警对其进行检查，原告不予配合并拨打110报警。被告海珠交警大队执勤民警将原告制服后，将原告带至瑞宝派出所处理。被告海珠交警大队民警在现场要求原告出示相关证件，但原告未能出示车辆合法来历证明，于是口头告知原告违法行为的基本事实、拟作出行政强制措施的种类、依据及其依法享有的权利，听取原告陈述和申辩后，以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未悬挂机动车号牌、车辆具有被盗抢嫌疑、机动车违反禁令标志指示为由予以扣留车辆，并在瑞宝派出所出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NO：4401023600778657号）交予原告。当时原告对事实没有异议，并当场签名确认。
被告海珠交警大队将扣留原告的车辆停放在海珠大队事故停车场，2015年7月21日，广东安盈汽车保险事故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汽车修理厂出具《道路交通车辆技术检验报告（属性说明）》（编号：粤安检2015字H1507184426号），该报告显示车型为赛兔电动车；车辆电机号130612337；整车重量52.9公斤；驱动材料为电池，同时附有相片。
根据原告提供的一张由广州市海珠区瑞宝商业城台铭电动车铭鸿专卖店于2013年9月16日开具的《收据》显示，今收到上海赛兔金茉莉48V电动自行车金额1600元。上海热发电动车有限公司产品合格证记载：本产品按国家GB17761-1999《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检验合格，型号金茉莉，车架号2013052600633，电机号130612337，出厂日期2013年8月29日。
2015年7月30日，原告向被告广州市公安局提起行政复议，被告广州市公安局受理后，经审查，认为原告驾驶的电动车整车质量为52.9kg，属机动车辆。被告海珠交警大队作出的扣留机动车的强制措施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使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被告广州市公安局作出穗公复决字（2015）14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被告海珠交警大队作出的行政强制措施。
在本案诉讼期间，在一审法院主持下，原告与被告海珠交警大队重新对原告被扣车辆进行称重，经称重，该车超出国家GB17761-1999《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质量低于40kg的标准。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海珠交警大队的民警在执勤过程中，要求原告出示其驾驶的无牌电动车相关的合法来历证明，但现场原告无法提供。为此，被告海珠交警大队根据公安部《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依法扣留车辆：……（五）机动车有被盗抢嫌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第三十八条规定：“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第九十五条规定：“上道路行使的机动车未悬挂机动车号牌，未放置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或者未随车携带机动车行驶证、驾驶证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扣留机动车，…”被告海珠交警大队作为负责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的职能部门，依法承担维护道路交通秩序、进行车辆登记管理的职责。在原告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未悬挂机动车号牌、该车辆具有被盗抢嫌疑、机动车违反禁令标志指示的情况下，在履行了相关的告知义务后，听取了原告的陈述和申辩，在瑞宝派出所对其作出扣留车辆的强制措施行为，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恰当。被告海珠交警大队扣留原告的车辆后，委托广东安盈汽车保险事故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汽车修理厂对车辆进行检验，其出具《道路交通车辆技术检验报告（属性说明）》（编号：粤安检2015字H1507184426号），显示该赛兔电动车（车辆电机号130612337）整车重量52.9公斤。原告的车辆重量已超出《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所规定的“整车质量（重量）不大于40kg”，被告海珠交警大队认定为非汽车类机动车并无违反上述规定。故原告认为其被扣车辆属于电动自行车而不属于机动车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被告认定该车属于机动车，符合有关法律法规和相关技术规范的标准规定。被告广州市公安局在接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进行审理，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原告，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
上诉人刘鑫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2015年7月18日10点左右，因送小孩学习后，途经东晓南地铁B出口人行道（非交通道路），因有部份群众围观阻碍，上诉人推行赛兔牌电动车（2013年9月购买，用作小孩上下幼儿园用），稍有停留，突被陌生人抢夺车锁匙（后查看强制措施凭证为其中一人为被上诉人一的工作人员黎周湛，未穿交警制服，只有卡绳挂在胸前，未第一时间向上诉人表明身份）。被上诉人海珠交警大队的该工作人员未说明情况，直接表示要查扣车辆，要求上诉人下车，但上诉人多次表示，这是其合法购买的私人财产，为何查扣，该工作人员均未理睬。上诉人见对方人多势众，便拨打了110报警，在得到出警答复后，向该工作人员表示需要等待110警员处理。此时在该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有大约有六、七名未表示身份人员，强制按压上诉人并使用警用胶带反手捆绑上诉人，并被带回瑞宝派出所处理。上诉人身上物品被强制收缴，并被押至看守室，期间近半个小时，11点左右，在记录传唤手续期间，交警黎周湛在传唤室对上诉人开出4401023600778657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交警黎周湛未有做处罚项目的解释，只说让我上网查看。因小孩临近下课，且害怕被关押24小时，考虑小孩安全，不得已在强制措施上签名。交警在11点左右离开瑞宝派出所，期间未有人提出上诉人被扣车上物品如何处理，车上留有大小各一件雨衣、一个女式包、安全头盔一个等财物。上诉人于当天12点左右在家人到场后离开瑞宝派出所。就本次事件，上诉人于7月30日，向广州市公安局申请撤消4401023600778657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的行政复议，被上诉人二作出穗公复决字（2015）14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该决定称，原告车辆整车质量测定为52.9kg，根据《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规定，判定为两轮轻便摩托车，属机动车辆，由此判定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悬挂机动车号牌，且因原告无法现场提供车辆合法来源的相关证明，而判定车辆具有被盗抢嫌疑，维持原定强制措施。
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海珠交警大队所作出的涉案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极其不当，理由如下：1、执法程序不合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条第二款、第四十一条规定，被上诉人海珠交警大队的工作人员违反《交通警察道路执勤执法工作规范》第二十五条、四十二条、第五十一条、第七十条等相关作业规范。事发时，被上诉人海珠交警大队的工作人员黎某未着工作制服，也未第一时间表明身份，未正面回答上诉人提出的问题，未尽告知处罚决定的义务。一审中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合理证据证明其按相关规范操作执法，反而一再强调被上诉人海珠交警大队工作人员的经验判断，上诉人车辆属于机动车辆，要予以扣押。由此可见，被上诉人海珠交警大队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作出的强制措施是无效的，应予撤销。2、执法理由不充分，事实不清。《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条规定“违法事实不清的，不得给予行政处罚”，事发当天，上诉人在台阶上推行电动车，并非被上诉人海珠交警大队开具强制措施所述的在道路上行驶。在上诉人提供的行政复议材料中，证明上诉人的车辆均符合国家GB17761-1999（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被上诉人提供的检测数据只有整车质量52.9千克，并未提及其它数据的检测，且当时上诉人留有多件物品在车上，也会影响整车质量，存在数据不完整。一审的检测单位广东安盈汽车保险事故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汽车修理厂并非电动车合法的检测部门，仅以事实不清的理由对原告进行查扣处罚，理应撤销强制措施及赔偿精神损失。3、执法不公平、不公正。事发当天恰逢周六，事发当地5米范围内有收费的自行车棚管理，停有大量电动车。停车棚里面的车为何不作处理？被上诉人海珠交警大队工作人员黎某回答“我只看到你，其他不管”。选择性执法、滥用公权行为极其严重。被上诉人海珠交警大队也不能提供现场的视频证据，存在执法不严，随机执法。
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海珠交警大队作出的强制措施在程序实施上严重违法，在事实证据中事实不清，在情节认定上处理过当，完全背离了行政处罚所应遵循的公平、公正的基本原则，请求：1、依法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4401023600778657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退还被扣物品。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海珠交警大队二审答辩称：一、认定交通安全违法行为的过程、事实。2015年7月18日10时31分许，该大队民警在东晓南路东晓南地铁B出口执勤过程中，发现驾驶人刘鑫驾驶未悬挂号牌的电动车在此路段行驶，于是上前将其查获，经执勤民警现场核查，此电动车为超标电动车属机动车，且驾驶人现场无法提供车辆合法来源的相关证明材料，民警依法指出其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未悬挂号牌（代码1717）、车辆具有被盗抢嫌疑（代码7051）、机动车违反禁令标志指示（代码1344）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二、对违法行为人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程序、理由、依据。执勤民警严格按照《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程序进行，口头告知违法行为人刘鑫违法行为的基本事实、拟作出的行政强制措施的种类、依据及其依法享有的权利，听取违法行为人的陈述和申辩。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五条第一款，《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九条第二十四项，《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第九十条，《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一十三项的规定对违法行为人刘鑫实施的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未按规定悬挂号牌（代码1717）、车辆具有被盗抢嫌疑（代码7051）、机动车违反禁令标志指示（代码1344）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采取扣留机动车的决定，执勤民警制作编号为4401023600778657《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交付驾驶人刘鑫，刘鑫在强制措施凭证上签名确认和签收。
综合上述，上诉人刘鑫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事实清楚，执勤民警依法纠正，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准确。我大队建议维持执勤民警于2015年8月17日对违法行为人刘鑫作出的编号为4401023600778657《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的决定，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广州市公安局的二审答辩意见同一审答辩意见一致。
经二审审查，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并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第九十五条规定：“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未悬挂机动车号牌，未放置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或者未随车携带行驶证、驾驶证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扣留机动车，……”《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一）项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及其交通警察在执法过程中，依法可以采取下列行政强制措施：（一）扣留车辆。”根据前述规定，被上诉人海珠交警大队负责其辖区内的道路交通安全工作，其在执法过程中，依法可以采取扣留车辆的行政强制措施。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第九十五条规定：“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未悬挂机动车号牌，未放置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或者未随车携带行驶证、驾驶证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扣留机动车，……”《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依法扣留车辆：……（五）机动车有被盗抢嫌疑的……”第二十三条规定了实施强制措施的程序。本案中，被上诉人海珠交警大队民警在东晓南地铁站B出口执勤过程中，发现上诉人刘鑫驾驶未悬挂号牌的电动车在该路段行驶，经现场核查，发现上诉人所驾驶电动车为超标电动车属机动车，且驾驶人现场无法提供合法来源的相关证明材料，遂以上诉人刘鑫实施了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未悬挂机动车号牌、该车辆具有被盗抢嫌疑、机动车违反禁令标志指示的违法行为为由，在履行了相关的告知义务、听取了上诉人的陈述和申辩后，在瑞宝派出所对其作出扣留车辆的强制措施，上诉人刘鑫业已在强制措施凭证上签名确认和签收。该行政强制措施符合前述法律法规等规定。复议机关广州市公安局对上诉人的复议申请审查后，作出维持被上诉人海珠交警大队扣留车辆行政强制措施的行政复议决定。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海珠交警大队作出的涉案行政强制措施和被上诉人广州市公安局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恰当，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涉案车辆能否认定为机动车的问题。经查，执勤民警在现场初步判断认为涉案电动车为超标电动车属机动车予以扣留后，被上诉人海珠交警大队又委托广东安盈汽车保险事故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汽车修理厂进行检验，检验结果显示涉案车辆整车重量达52.9公斤，已超出《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所规定的“整车质量（重量）不大于40kg”。被上诉人海珠交警大队据此认定涉案车辆为非汽车类机动车，有相应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亦主持双方当事人重新对被扣车辆进行了称重，结果显示涉案车辆质量超出了《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所规定的“整车质量（重量）不大于40kg的标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提出的涉案车辆属于电动车而非机动车的意见，并无不当。
关于涉案车辆有合法来源的问题。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海珠交警大队扣留时未出示合法来源证明，故被上诉人海珠交警大队当场以有盗抢嫌疑作为扣留的情形之一。上诉人可向被诉人提供车辆合法来源的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属于自己的合法财产，由被上诉人海珠交警大队在扣押期限届满后依法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鑫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立志
审 判 员 杨 芳
代理审判员 姚 伟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薇
魏玲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