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渭中民三终字第001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济市雪花山景区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花山景区），住所地运城永济市城东街道马铺头村南。
法定代表人高麦虎，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严建平，山西西厢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小娟，女，197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系渭南市祥龙宾馆职工。
委托代理人赵晓刚，陕西赛高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凤侠，女，1977年7月18日出生，汉族，系渭南市祥龙宾馆职工。
委托代理人严玉萍，陕西泰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雪花山景区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渭南市临渭区人民法院（2013）临民初字第00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雪花山景区委托代理人严建平，被上诉人翟小娟的委托代理人赵晓刚，被上诉人张凤侠及其委托代理人严玉萍到庭参加了诉讼。上诉人雪花山景区法定代表人高麦虎、被上诉人张凤侠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原告翟小娟与被告张凤侠均系渭南市祥龙宾馆职工。二人与其同事及家属共11人，于2012年6月3日自发组织去被告雪花山景区游玩。当天下午2时，同行11人进入被告雪花山景区内的真人CS游戏区，游戏区域内分为射击区域与非射击区域，非射击区域内有一座凉亭，供游人休息和换取游戏服装、面具和仿真枪。原告翟小娟与被告张凤侠均参与了该游戏。当天下午约2时30分原告翟小娟从射击区域出来卸下面具，在非射击区域，距凉亭约3米处，由同事给其照相。从射击区域走出来的被告张凤侠见状欲上前合影，同时上扬仿真枪，击伤原告翟小娟左眼。周围同事见此情形，立即将原告翟小娟送往当地永济医院治疗，当天转院回渭南市第二医院治疗。当晚原告翟小娟被送往西安市第四医院眼科门诊治疗，初步诊断为：“左眼球钝挫伤、左眼前房积血”。原告翟小娟在该医院门诊治疗至当月13日。当月14日原告翟小娟到西安爱尔古城眼科医院住院治疗21天，诊断为：“1、左眼钝挫伤，2、左眼外伤性虹膜炎，3、左眼虹膜根部离断，4、左眼睫状体脱离，5、左眼视神经挫伤、视网膜震荡”。治疗结果：“好转”。原告翟小娟于当年7月5日出院，当天转往西安市第四医院住院治疗13天，于当月1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钝挫伤（左眼），2、睫状体脱离（左眼），3、虹膜根部离断（左眼），4、挫伤性视神经视网膜病变（左眼）。”医嘱为“…2周后门诊复查”。当月31日，原告翟小娟到该院复诊，处理意见：“…随诊”。之后，同年8月9日原告翟小娟去北京市同仁医院检查，次日，原告翟小娟到北京市普仁医院住院7天治疗左眼，诊疗经过为：“…于2012-08-13在局麻下行c左眼睫状体复位术，术后抗炎止血治疗，病情稳定”。当月17日出院诊断为：“左眼外伤性睫状体脱落、左眼外伤性虹膜根部离断、左眼钝挫伤、左眼外伤性白内障”。当月16日和20日原告翟小娟在北京同仁医院检查、用药。当月28日、29日和31日原告翟小娟回到西安第四医院进行门诊治疗3天。同年9月3日，原告翟小娟再次到该院门诊治疗。同年9月10日原告翟小娟到北京同仁医院进行治疗。同年10月16日、17日、29日和31日原告翟小娟到西安第四医院进行门诊治疗。同年11月15日原告翟小娟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住院12天治疗，入院诊断为：“1、左眼外伤性视神经病变，2、左眼白内障，3、左眼虹膜根部断离，出院诊断1为“好转”、诊断2、3为“未治”。2013年2月25日和26日原告翟小娟分别到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和中国中医科学院眼科医院检查视力为：“右眼1.0：左眼0.12”。另查明，原告翟小娟在治疗期间，在渭南市中心医院、渭南市第二医院和临渭区站南办朝阳社区服务站治疗。原告翟小娟到西安市治疗，均是乘坐客运汽车到达；原告翟小娟到北京市治疗均是乘坐火车到达。原告翟小娟在西安爱尔古城眼科医院和西安市第四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均为被告张凤侠支付。原告翟小娟支付的医疗费共计32646.27元。被告张凤侠及其所请护工护理原告翟小娟7天。这7天的住院伙食费是被告张凤侠所付。被告张凤侠还向原告翟小娟赔偿了6600元。原告翟小娟因伤向所在单位请假治疗，单位扣除其工资为2609元。原告翟小娟丈夫吴虹峰因陪护原告翟小娟治病，单位扣除其工资3800元。被告雪花山景区CS游戏中所用仿真枪并未在永济审公安局登记备案。
审理期间，原告翟小娟申请对其伤情进行司法鉴定，经陕西省渭南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目前视力状况为VOD：0.8，VOS：0.12。鉴定意见为：“1、被评定人翟小娟外伤致左眼损伤综合评定为八级伤残。2、被评定人翟小娟后期治疗费用共需壹万伍仟元人民币”。原告翟小娟支付鉴定费为1650元。据以上事实，原审判决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翟小娟在照相过程中，因被告张凤侠上扬仿真枪，枪口对人，致原告翟小娟左眼受伤，被告张凤侠应负赔偿责任。被告张风侠认为原告翟小娟作为CS游戏的参与者应尽到注意义务而未尽到，且主张原告翟小娟系本次活的组织者对其受伤应承担一定责任。被告张凤侠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故对此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在公共场所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被告雪花山景区主张CS游戏并非其经营而另有他人，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对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被告雪花山景区CS游戏中所用仿真枪并未在永济市公安局登记备案，且CS游戏的非射击区域内未安排管理人员维护安全保障，存在明显的管理漏洞。被告雪花山未尽到相应的管理义务，放任危险发生的可能。故被告雪花山景区应对原告翟小娟受伤的损失，应在补充责任的范围内承担40%的赔偿责任。
原告翟小娟受伤后，其已付的北京同仁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西安第四医院、渭南市中心医院等医院的医疗费共计32646.27元。原告翟小娟住院共计53天，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参照2013年度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每天30元标准计算，共1590元。依据原告翟小娟提供的误工损失证明，原告翟小娟误工费为2609元。营养费依据医嘱，本地水平每天20元，按住院53天计算，共计1060元。护理费参照护理人吴虹峰的误工损失计算，护理费为3800元。交通费依据原告翟小娟提供的票据结合实际情况酌情定为3000元。原告翟小娟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定为3000元。住宿花费结合原告翟小娟及陪护吴虹峰的实际情况，依法承担合理部分的住宿费为1000元。原告翟小娟鉴定为八级伤残，依照陕西省2012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原告翟小娟残疾赔偿金为124404元。原告翟小娟经鉴定需后期治疗的费用为15000元。原告翟小娟的残疾鉴定费1650元。原告翟小娟主张资料费复印费、病历邮寄费、驾校未退还学费、火车票手续费、黄牛挂号费、会诊费、陪护组床费、挂号验光费，均依法无据，不予支持。故原告翟小娟损失共计189759.27元。被告张凤侠认为原告翟小娟多次去外地就医扩大其损失，对扩大损失的部分不予认可。但原告翟小娟的所有病历记载治疗结果均为“好转’’，并未记载治愈。且被告张凤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翟小娟损失的扩大，故对被告张凤侠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原告翟小娟在西安爱尔古城眼科医院和西安市第四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均为被告张凤侠支付。被告张凤侠及其所请护工护理原告翟小娟7天。并支付7天的住院伙食费以每天30元计算，共210元；护理元计算，共计420元。且被告张凤侠已赔偿原告翟小娟6600元。依法从原告翟小娟的损失中予以扣除，被告张风侠应赔偿原告翟小娟损失182529.27元。被告雪花山景区在补充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翟小娟73011.7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被告张凤侠赔偿原告翟小娟医疗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住宿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后期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各项共计182529.27元；被告雪花山景区在补充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翟小娟73011.71元。
二、驳回原告翟小娟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621元，被告张凤侠承担972.6无，被告永济市雪花山景区旅游开发有限公司648.4元。
一审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雪花山景区不服，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张凤侠一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上诉理由为，一审追加上诉人为共同被告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原告认为损害后果是由被上诉人张凤侠故意行为造成的，并没有起诉上诉人，更没有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追加上诉人为本案共同被告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意见的五十七条之规定。一审原告受伤与游戏场的安全防护设施或管理没有任何直接或间接的关系，上诉人不是本案必要的共同被告。一审法庭已查明“CS真人游戏”是由第三方独立组织或开办，与上诉人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即使追加被告，也应当追加游戏的开办方而非上诉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被上诉人所持是否法律意义上的仿真枪，没有任何物证或法定部门的鉴定意见证实，该游戏是否在公安机关备案，与造成他人损害没有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张凤侠造成他人人身损害属故意行为，任何开办者都无法防范，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存在管理漏洞，放任危险行为的发生违背事实，由此判决上诉人承担百分四十补充责任是完全错误的。
被上诉人张凤侠答辩认为，将上诉人列为本案当事人符合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上诉人作为景区管理人，提供的游戏仿真枪存在明显的安全隐患，被上诉人多次提出枪支有问题，上诉人一直不能妥善解决，导致被上诉人翟小娟受伤，上诉人的管理漏洞是一个主要原因。被上诉人作为游客在景区进行游戏的过程中，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安全保障设施及救助措施，对游客不做相应的安全知识讲解，更甚的是被上诉人张凤侠曾多次提出仿真枪保险开关有问题，该枪一直处于开启状态，但上诉人不能及时解决，因此，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上诉人存在主观的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被上诉人翟小娟答辩认为，一审起诉时，考虑自己的实际困难而没有起诉上诉人，但并等于放弃权利。一审追加上诉人为被告程序合法，上诉人在管理上存在漏洞，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上诉人与游戏的开办人属内部关系，不能对抗第三者的权利。
经二审审理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翟小娟身体受到损害，直接原因是被上诉人张凤侠的过失行为所致，张凤侠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翟小娟受损害的地点在上诉人景区的游戏场所区域内，受害原因是游戏中的不当行为所造成的，尽管直接责任人为被上诉人张凤侠，但上诉人作为管理者，应承担管理漏洞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在履行管理职责方面存在明显漏洞，在射击区的游戏人员需穿戴防护设施，可见，游戏所使用的仿真枪具有相应的损害性，需严格防范不安全因素。而张凤侠将游戏使用的仿真枪带到非射击区，造成损害可能性加大，事实上，正是由于监管不到位，防范不周到。关于游戏场所具体由何人经营，是上诉人景区内部经营行为，不能因此对抗第三方的合法权利。综上理由，上诉人雪花山景区未尽到管理职责，其管理漏洞与本案被上诉人翟小娟的损害后果具有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上诉人认为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的理由与法相悖，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元，由上诉人永济市雪花山景区旅游
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文强
审判员 李 谦
审判员 安维科
二〇一四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罗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