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同民终字第5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住所地大同市城区新建南路83号。
代表人薛雁翔，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尹丽娟，大同市城区司法局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大同市城区御河西路御泉小区1号楼。
代表人陈世珍，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彩霞，山西宝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穆进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学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穆某某，法定代理人刘静，系穆某某之母。
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左静玫，山西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彩霞。
委托代理人杜丙云，山西得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锦权。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同县人民法院（2014）大民初字第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尹丽娟、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彩霞，被上诉人穆进军、赵学平、刘静、穆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左静玫、被上诉人温彩霞的委托代理人杜丙云、被上诉人李锦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6日9时许，路旺驾驶冀GB80**／冀GJV**挂欧曼半挂货车沿S203线由东向西行驶至27KM＋500M处，其同向前方前后行驶的李佃日驾驶的晋B395**／晋BE6**挂陕汽重型半挂货车和穆利东驾驶的晋B889**号江南-
奥拓轿车，因前方对向车道上有车辆借用其车道超车，故减速慢行，此时，路旺所驾车辆在采取制动措施时因制动性能下降，车辆尾随碰撞至前方穆利东所驾晋B889**号江南-
奥拓牌微型轿车上，并将该车撞至前方减速慢行的李佃日所驾的挂车尾部上，造成奥拓轿车驾驶人穆利东及乘车人王永强当场死亡、三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本起交通事故经大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路旺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李佃日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穆利东、王永强无责任。路旺驾驶的冀GB80**（发动机号1613C042883）／冀GJV**（车辆识别代号LB99C4033DDSBY035）挂欧曼牌重型半挂货车的所有人为温彩霞和李元武夫妇，路旺为被告温彩霞雇佣的司机，该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投保有一份交强险和限额共为55万元（不计免赔率）的两份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李佃日驾驶的晋B395**／晋BE6**挂陕汽牌重型半挂货车的实际所有人为被告李锦权，李佃日为被告李锦权雇佣的司机，该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一份交强险和限额共60万元（不计免赔率）的两份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穆利东驾驶的晋B889**号江南-
奥拓微型轿车实际所有人为穆利东，该车由山西省大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中队委托，经山西天必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车辆损失为9396元，鉴定费3000元。原告穆进军、赵学平系受害人穆利东的父母，刘静系受害人穆利东的妻子，穆某某系受害人穆利东的长子。另查明，受害人穆利东婚后一直居住在山西省浑源县永安镇当巷街。又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温彩霞为四原告垫付丧葬费1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被告温彩霞的司机路旺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李锦权的司机李佃日负事故次要责任，受害人穆利东、王永强无责任，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依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路旺应承担的侵权责任应由车辆所有人温彩霞承担，李佃日应承担的侵权责任应由车辆所有人李锦权承担。因本起事故系两辆机动车共同致第三者损害，且造成二人死亡，故在处理该案时将综合考虑。四原告的损失先由被告李锦权所有的车辆晋B395**／晋BE6**挂陕汽牌重型半挂货车投保的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被告温彩霞所有的车辆冀GB80**／冀GJV**挂欧曼半挂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投保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部分赔偿另一受害人），不足部分由被告温彩霞所有的车辆冀GB80**／冀GJV**挂欧曼半挂货车投保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和被告李锦权所有的车辆晋B395**／晋BE6**挂陕汽牌重型半挂货车投保的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分担。四原告主张的各赔偿项目的具体数额，确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408234元；2、被抚养人生活费97692元；3、丧葬费22118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5、丧葬误工费3118元；6、车辆损失费9396元；7、评估费3000元；8、因处理该起交通事故及运送尸体产生的交通费为23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595858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评估费、交通费等共计110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车辆损失费20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车辆损失2000元。超出交强险的481858元，因本起事故路旺负主要责任，故车辆所有人温彩霞应承担60%的损害赔偿责任，李佃日负次要责任，故车辆所有人李锦权应承担40%的损害赔偿责任，被告温彩霞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在被告温彩霞所有的车辆冀GB80**／冀GJV**挂欧曼半挂货车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275000元（其余部分赔偿另一受害人），被告温彩霞自行承担481858元×60%-275000元=14114.8元。因被告温彩霞在事发后已为原告垫付15000元，故对其中的14114.8元，予以扣除，剩余的885.2元由四原告返还给被告温彩霞。被告李锦权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在被告李锦权所有的车辆晋B395**／晋BE6**挂陕汽牌重型半挂货车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481858元×40%=192743.2元。对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提出的应免赔10%的意见，因两肇事车辆均分别在两保险公司就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投有不计免赔率，故对二保险公司提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穆进军、赵学平、刘静、穆某某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评估费、交通费等共计110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先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穆进军、赵学平、刘静、穆某某财产损失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穆进军、赵学平、刘静、穆某某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丧葬误工费等共计192743.2元；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穆进军、赵学平、刘静、穆某某财产损失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穆进军、赵学平、刘静、穆某某死亡赔偿金、车辆损失费等共计275000元；三、由原告穆进军、赵学平、刘静、穆某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被告温彩霞垫付款885.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84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御河路支公司负担480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负担4984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减少赔偿金34071元。其主要理由是：《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二项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事故车辆冀GB80**／冀GJV**挂车在事故中载物超过核定装载质量。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负主要责任，承担60%的赔偿责任，应在此基础上减免10%，实际承担50%的赔偿责任。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少承担赔偿金96371.6元。其主要理由：一、本起交通事故经大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路旺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李佃日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穆利东、王永强无责任。而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李佃日所驾事故车辆晋B395**／晋BE6**挂陕汽牌重型半挂货车的保险人）承担40%的赔偿责任，明显偏高。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二项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本次事故中，晋B395**／晋BE6**挂陕汽牌重型半挂货车存在超载及改装情形，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应增加免赔率10%。三、运尸费、办理丧葬的交通费已经包含在丧葬费中，原审法院确认运尸费、办理丧葬交通费2300元，属重复计算。四、评估费属间接损失，且不属保险理赔范围，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不应承担该项费用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穆进军、赵学平、刘静、穆某某答辩称，一审判决公平合理，请求维持。
被上诉人温彩霞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李锦权答辩称，其对涉案车辆违反法律规定的事情以及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不清楚，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原审法院对事故责任划分比例是否正确？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在原责任基础上再减免10%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确认的运尸费、办理丧葬交通费是否正确？车辆评估费是否应当由保险公司赔偿？
关于原审法院对事故责任划分比例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本案事故经大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路旺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李佃日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穆利东、王永强无责任。该事故认定书对事故责任进行了定性认定，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原审法院结合事故具体情况，确认路旺负60%事故责任、李佃日负40%事故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主张其负次要责任，应承担30%的事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在原责任基础上减免10%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温彩霞、李锦权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增加免赔率10%，被上诉人温彩霞、李锦权主张其已投保不计免赔险，不应再计算免赔率。双方对不计免赔率的理解发生争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条款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提供，应当承担不利责任。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法院确认的运尸费、办理丧葬交通费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该规定并未明确丧葬费所包含的具体项目。故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主张运尸费、办理丧葬的交通费已经包含在丧葬费，无法律依据，且运尸费、办理丧葬的交通费属实际、合理的支出，应予支持。故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车辆评估费是否应当由保险公司赔偿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被上诉人穆进军、赵学平、刘静、穆某某为查清车辆具体损失，委托山西天必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车损进行了评估，评估费属于合理的、必要的费用，应当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承担。故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6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负担65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负担220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海叶
审 判 员 张培宏
代理审判员 马祖荡
二〇一四年九月四日
书 记 员 任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