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34民终12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梦华，女，1964年6月出生，汉族，四川省会东县人，村民，住四川省会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元富，系上诉人张梦华丈夫，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永川，男，1975年11月出生，汉族，四川省会东县人，村民，住四川省会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朝友，系上诉人罗永川父亲，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荣，四川耀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会东县乌东德镇三台村三组，住所地：四川省会东县乌东德镇三台村。负责人：彭福江，村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骁，四川月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远会，该组村民，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会东县乌东德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会东县乌东德镇。法定代表人：安平，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辉，乌东德镇人民政府纪委书记，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炳荣，乌东德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张梦华、罗永川与被上诉人会东县乌东德镇三台村三组（以下简称三台村三组）、会东县乌东德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镇政府）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会东县人民法院(2017)川3426民初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梦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元富、罗永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朝友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荣，被上诉人三台村三组的组长彭福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骁、张远会，被上诉人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梦华、罗永川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三台村三组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主动依职权对证人李明学进行调查违反法律规定。2、一审认定合同无效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同时一审未认定上诉人手中的《荒山承包协议书》原件是否伪造。被上诉人三台村三组辩称：1、一审法院调取证据合理合法，认定事实清楚。2、同一块地出现了多份不同的承包合同复印件。3、一审开庭是上诉人所提供的合同上签名和手印都是虚假的，当时许多村民不在场，不是本人的签名和捺印。被上诉人镇政府辩称：我方作为第三方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所以不作答辩。被上诉人三台村三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三台村三组未与张梦华、罗永川签订《荒山承包协议书》，罗永川、张梦华出示的《荒山承包协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张梦华和罗永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三台村三组就集体所有的案涉荒山对外发包事宜召开村民会议，会议作出了荒山对外发包的决定，并选出了村民彭福兴、李明荣、李明卫为村民代表；授权时任村民小组组长李明学与三村民代表共同办理荒山对外发包事宜。荒山承包协议签订后，承包方在荒山上种植桑树，添置经营管理树木所需要设施，并按照协议约定为三台村三组所属村民缴纳了新农合参保费及应由村民负担的水费，直至乌东德水电站工程建设需要租用荒山。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争议焦点：三台村三组是否与罗永川、张梦华签订《荒山承包协议书》。三台村三组认为其未与罗永川、张梦华签订《荒山承包协议书》，对此三台村三组举出了《荒山承包协议书》复印件两份、彭福兴、李明卫证言，用以证明：1、三台村三组作为荒山发包方无《荒山承包协议书》原件，即使持有两份《荒山承包协议书》复印件，内容也不一致；2、《荒山承包协议书》记载的甲方签名栏“彭福新、李明位”并非村民代表彭福兴、李明卫本人签署。罗永川、张梦华主张《荒山承包协议书》成立有效，为此举出《荒山承包协议书》原件、中共会东县原新马乡委员会新委发［2012］32号文件，用以证明：1、其与三台村三组签订的《荒山承包协议书》客观真实，并且原新马乡党委、政府在处理涉乌东德电站租用土地事务时确认案涉荒山由被告罗永川、张梦华承包的事实。诉讼过程中，原审法院向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调取了本案原审二审庭审笔录，查明罗永川、张梦华与他人（雷波县人刘从秀）共同承包涉案荒山种植桑树的事实；向原三台村三组村民小组组长李明学进行调查询问，确认了案涉荒山承包方在签订协议后依照约定为三台村三组所属村民缴纳了新农合参保费及应由村民负担的水费的情况。通过比对《荒山承包协议书》（两份复印件）与《荒山承包协议书》原件，其中未写明涉案荒山面积、四至界限的《荒山承包协议书》，三台村三组主张不真实、不客观，张梦华、罗永川也称该份协议因无承包荒山面积、四至界限，并非《荒山承包协议书》正式文本，双方对该份协议的意见虽表述不同，但均不认可该份协议，对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三台村三组提交的《荒山承包协议书》复印件（写明了荒山面积、四至界限）与张梦华、罗永川提交的《荒山承包协议书》原件虽然文本内容一致，但存有以下疑问：1、（1）、甲方签名栏中村民代表彭福兴、李明卫的签名分别为“彭福新”、“李明位”；（2）、李明学、李明卫、李明荣签名中“李”、“明”两字的笔划、书写方式、字体间架结构具有一致性，难以确定签名分别由本人书写；2、在乙方签名栏中，2017年3月7日庭审时询问罗永川、张梦华代理人，协议上“张梦华”签名是否由张梦华本人签署，代理人称“张梦华”名字由张梦华丈夫代写，而在2017年5月17日庭审中，询问张梦华本人上述问题时，张梦华称由其本人书写，而张梦华本人在庭审笔录上的签名与在《荒山承包协议书》的签名，字体特征差异较大。原审法院调取的原审二审庭审笔录记载的刘从秀证言称其未与三台村三组签订过协议，但同时称与其张梦华、罗永川合伙承包案涉荒山，在本案原审中，合同撤销与否与证人彭福兴、李明卫及刘从秀各自利益密切相关，因此三证人均为利害关系人，双方对案涉协议签订情况各执一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虽然证人彭福兴、李明卫证言不能单独采信，但《荒山承包协议书》复印件与原件客观表现出的疑问却与彭福兴、李明卫证言相印证；中共会东县原新马乡委员会新委发［2012］32号文件虽使用了“关于张梦华、罗永川承包荒山问题的纠正”、“张梦华、罗永川承包三台三社集体荒山原认定30亩桑园地面积，……”的表述方式，但从该份文件解决土地分解事务的内容来看，上述表述方式更多是为了明确文件指向土地的地点、范围，不能简单据此认定《荒山承包协议书》承包方就是罗永川、张梦华。综合分析上述证据材料，三台村三组举出的《荒山承包协议书》复印件客观表现形式存在的疑问与证人证言内容相印证，对三台村三组主张具有一定证明力；而张梦华、罗永川举出的证据不能有效解释《荒山承包协议书》原件与复印件存有诸多疑问的合理性，因而应当认定三台村三组就其主张举出的证据证明力大于张梦华、罗永川就其主张举出证据的证明力。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张梦华、罗永川主张案涉《荒山承包协议书》成立有效，依照上述规定应当举证证明协议签订的基本事实，但举出的证据不能准确认定三台村三组与张梦华、罗永川签订案涉协议的事实，就本案现有证据难以认定张梦华、罗永川持有的《荒山承包协议书》客观真实。三、张梦华、罗永川辩称，三台村三组在原审民事起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认可与张梦华、罗永川签订了《荒山承包协议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原审诉状诉讼请求第1项系撤销案涉《荒山承包协议书》，该诉讼请求须以认可《荒山承包协议》客观真实为前提，而在原审诉讼过程中，三台村三组举出的证据围绕未与张梦华、罗永川签订案涉协议进行，结合三台村三组在案件重审立案后，变更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的行为及本案现有证据，原审法院对张梦华、罗永川此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三台村三组持有的《荒山承包协议书》复印件、张梦华和罗永川出示的《荒山承包协议书》原件，就现有证据不能确认其具有客观性、真实性，因此三台村三组以其未与张梦华、罗永川签订《荒山承包协议书》为由主张案涉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六十九条第（二）项、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三台村三组诉讼中出示的《荒山承包协议书》复印件、罗永川、张梦华2017年5月17日庭审中出示的《荒山承包协议书》原件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梦华、罗永川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针对上诉人提供的《情况说明》。被上诉人三台村三组认为不是新证据。原审被告镇政府认可是自己出具的。因镇政府对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2、针对上诉人申请证人李明学证明：三台村三组在彭德友家门口开过村民大会将案涉荒山承包给刘从秀，当时村民代表的字是我签的，手印是他们自己按的。我只签过一份协议，签的时候没有明确四至，只是指了堰沟背后，老白沟一块荒山。证人彭德友证明，签协议时我是村书记。当时是在我家门口开会将案涉荒山承包给代安英和邓德芬，后来为了好管理就他们内部转给上诉人了。当时到场的村民都在花名册上签了字的。位置在白滩，签协议时四至是没有填的。对证人证言的采信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材料综合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罗永川、张梦华与案外人刘从秀系合伙关系。三人合伙承包被上诉人三台村三组所有的荒山，2009年12月，经三台村三组群众会议通过，原新马乡（现乌东德镇）三台村三组将案涉荒山承包给刘从秀。2009年12月18日，张梦华、罗永川作为乙方与三台村三组作为甲方签订《荒山承包协议书》，该协议载明：“荒山面积210亩（东：干花地梁南：堰沟河边西：洛佐乡山界北：岩轮）；承包方以林木效益总收入的25%作为承包费，承包期限20年。”该协议镇政府作为监证方在协议上签字盖章，并经三台村村委会同意备案。之后张梦华、罗永川按协议给三台村三组交纳了水费、社保，并在案涉荒山上栽种了桑树，修建了部分设施。2012年因修建乌东德水电站占用了该荒山118.34亩，经原新马乡（现已并入乌东德镇）党委“新委发（2012）32号”文件决议，该部分荒山折合为耕园地20.451亩。按照协议约定，2012-2015年的土地租金25%未发放给承包人即张梦华、罗永川，该部分租金款仍在乌东德镇政府账户上。2016年因三台村三组部分村民对该承包协议不满，三台村三组便以集体名义起诉至法院。并查明：2016年11月18日刘从秀作为证人出庭证明其与上诉人张梦华、罗永川系合伙关系，与三组签协议时由张梦华、罗永川对外签的协议，刘从秀与三组没有签过其他协议。另查明，因起诉时三台村三组无《荒山承包协议书》的原件，仅有两份复印件，经二审庭审时当庭与上诉人罗永川、张梦华持有的《荒山承包协议书》原件进行核对，“上诉人持有协议原件中荒山面积为210亩，有四至边界。而被上诉人持有协议复印件除无面积和四至外，其余内容相同。”经组织双方对协议不同之处进行确认：双方均认可案涉荒山承包的面积大于协议载明的210亩，对四至双方均认可东西北无争议，南边以堰沟以上才是上诉人承包的荒山。被上诉人三台村三组认为案涉荒山承包给雷波人刘从秀，并签订有另外的协议，但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未提供三台村三组与案外人签有其他的承包协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张梦华、罗永川上诉主张原判认定《荒山承包协议》无效无依据，请求改判驳回三台村三组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三台村三组起诉以其村民大会讨论时是将荒山承包给刘从秀，不是上诉人及其手中的二份复印件内容不相同，请求确认三组未与上诉人签过荒山承包协议，并确认上诉人持有的《荒山承包协议书》无效。经审理查明，2009年三台村三组召开村民大会将案涉荒山承包给雷波人刘从秀，刘从秀又与上诉人张梦华、罗永川合伙，并且由张梦华、罗永川与三台村三组签订《荒山承包协议》，后双方均按协议进行了履行至2012年因修建乌东德水电站需占用案涉荒山。因此三组以仅认可将荒山承包给刘从秀来否认与上诉人签订过荒山承包协议，与审理查明的刘从秀的证言相矛盾，也与三组在2012年收取了上诉人张梦华、罗永川的水费、社保费的事实不一致。同时三组也未提供其与刘从秀签有其他承包协议。因此对被上诉人诉称其未与上诉人签过荒山承包协议的理由与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三组仅有来源不明的荒山承包合同的复印件，而上诉人张梦华、罗永川持有荒山承包合同原件及村民开会时的花名册原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提供的承包协议原件已能证明双方存在承包关系。而被上诉人三组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不存在承包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的解释》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综上，案涉《荒山承包协议书》系经村民会议讨论，并经村委会和镇政府备案，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依法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上诉人张梦华、罗永川上诉主张一审认定有误，《荒山承包协议书》应为有效合同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梦华、罗永川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会东县人民法院（2017）川3426民初7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会东县乌东德镇三台村三组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被上诉人会东县乌东德镇三台村三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被上诉人会东县乌东德镇三台村三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涛审判员 刘 莉审判员 杨发蓉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晋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