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8民终49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霞，女，195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现住济宁市市中区。
委托代理人郑贵涛，山东汇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振营（李艳霞之夫），男，195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现住济宁市市中区。
委托代理人郑贵涛，山东汇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新华，男，195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泗水县。
委托代理人冯家旺，山东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艳霞、冯振营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泗水县人民法院（2016）鲁0831民初1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原告李新华与被告李艳霞均系泗水县泉林镇山东机床附件总厂二分厂职工。1999年5月25日，山东机床附件总厂与原告李新华等11户职工签订宿舍楼转让协议，约定山东机床附件总厂将购买的济宁市审计局土城宿舍楼（即济宁市市中区红星西路3-5号红西小区1号楼）转让给原告李新华等11户职工，其中转让给原告李新华系大小两套宿舍。1999年9月5日，原告李新华与被告李艳霞签订宿舍楼转让协议，约定原告李新华购买的济宁市市中区红星西路3-5号红西小区1号楼1单元303室内住房（小套，面积为44平方米，无房产证）及储藏室一间转让给被告李艳霞，被告李艳霞将其在泉林附件厂宿舍，即本案诉争的泗水县泉林镇山东机床附件总厂二分厂家属院1号楼东单元三楼西户房屋（面积为98平方米，未房改，产权为其厂）转让给原告李新华，其交换条件为：双方按投资财产进行等价交换，原告李新华房屋投资18000元，被告李艳霞房屋已投资5000元（交至单位的集资建房款）、家具折价3000元、支付给原告现金5000元，总投资13000元，按等价交换的原则，被告李艳霞还欠原告5000元（为原告书写欠条一份），在房改政策没有贯彻落实的情况下，被告李艳霞暂不支付此款，作为保证金。其一，原告需保证被告办理过户手续和房产证；其二，被告需保证原告办理好泉林让房手续，两项其中一项落实后被告欠原告款一次性还清。该协议签订后，原告即搬入泉林宿舍居住，被告也搬入济宁宿舍居住。2001年、2002年，被告李艳霞向原告支付欠款保证金2000元，剩余3000元未支付。2005年12月份，山东机床附件总厂二分厂的职工住房房改，泗水县泉林镇山东机床附件总厂二分厂家属院1号楼东单元三楼西户房屋参加了此次房改，原告缴纳了部分手续费、文本费、登记费等共计700余元。2007年，被告李艳霞缴纳需补交的房改款1444.86元（应交9444.86元-已交的集资建房款5000元-风险金3000元），评估费150元，房产登记费等费用后，将该套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并办理了房产证（房产证号：泗改字第××号）、土地使用证。近期，济宁市市中区红星西路3-5号红西小区1号楼1单元303室内住房被告也办理了房产证。
原审法院认为，1999年9月，原告与被告李艳霞签订了宿舍楼转让协议，虽然被告主张当时其系购买的原告的济宁宿舍，但对其不享有所有权，仅享有居住权的泉林宿舍只是让原告居住，并未进行所有权转让，但综合协议上下文可以看出，双方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房屋产权等价互换，即济宁宿舍产权转让给被告李艳霞所有，泉林宿舍产权转让给原告李新华所有，双方相互保证协助办理过户手续，故对被告的该项辩解，本院不予采纳。虽然1999年双方签订合同时，被告李艳霞没有对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但根据被告提供的山东机床附件厂出具的证明可以看出，单位对其换房的行为未予以追究，且2007年该房屋房产证已经办至被告李艳霞名下。现被告主张协议中对济宁宿舍的处置有效，对泉林宿舍的处置无效，因该协议系互换产权协议，如果无效，应系全部无效，双方应相互返还房屋，但被告李艳霞又将济宁宿舍的房屋产权登记在自己名下，应视为其近期对该换房协议予以认可，而此时被告李艳霞对诉争的房屋享有所有权，故该协议系有效协议，并未存在部分无效的情形，原告要求将诉争房屋过户在其名下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李艳霞协助原告李新华办理位于山东机床附件总厂二分厂家属院1号楼东单元三楼西户的房屋过户手续。本案诉讼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李艳霞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李艳霞、冯振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查清事实改判或发回重审。主要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1999年9月5日签订的宿舍楼转让协议应为部分有效协议，理由如下：1、该协议涉及济宁市审计局土城宿舍楼的部分应合法有效。1999年5月25日，山东机床附件总厂与被上诉人等11户职工签订了宿舍楼转让协议，约定山东机床附件总厂将购买的济宁市审计局土城宿舍楼（即济宁市市中区红星西路3-5号红西小区1号楼）转让给被上诉人李新华等11户职工。因该房是总厂所购买又转让于职工，是商品房的上市交易行为。1999年9月5日，被上诉人又将该房产转让于上诉人，该转让行为与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并不相悖，因此该转让行为是合法有效的。2、该协议中涉及泉林宿舍楼的部分，应为无效协议。1999年该房产是当时山东机床附件总厂二分厂的房产，房屋产权归属山东机床附件总厂所有。作为上诉人，1999年9月份时对于该房产仅仅有使用权，并没有产权。1999年9月份的协议也仅仅是约定了由被上诉人使用，因此该协议中涉及该房产的部分应为无效协议。2007年泉林宿舍楼由山东机床附件总厂进行房改，也是按房改法律政策进行，最终确权在我名下，为此我又额外支出近4000元。从这一确权行为可以看出，该协议中涉及泉林房产的部分应为无效协议。3、原审漏判诉讼请求，属于程序违法。被上诉人起诉时要求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8000元，但原审判决未对被上诉人所主张的8000元做出审理,本案应当发回重审。4、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可以就合同的效力及履行情况提出诉讼，对已经通过国家房管部门确权的房屋无权要求确权。涉案房屋已确权在上诉人名下，房屋所有权属于上诉人。5、涉案房屋房改时间为2005年12月，此时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已明知房改情况，如被上诉人认为该房屋归其所有，上诉人违约，被上诉人当时就应该主张权利，不应当在已超出诉讼时效的10年后起诉。
被上诉人李新华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1999年9月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真实有效。对争议房屋的等价互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互换后的房屋归各自所有。协议第三条也明确约定，上诉人应保障被上诉人办理泉林房屋的让房手续，但是后期在山东机床附件总厂二分厂对职工住房进行房改时，上诉人在没有征得被上诉人本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该房屋产权登记在自己名下，违反了双方协议约定。对于上诉人主张双方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部分有效及部分无效的主张，明显不能成立。因为双方签订的是互换产权协议，如果无效，应当认定全部无效，双方应当相互返还房屋。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艳霞与被上诉人李新华在1999年9月签订的宿舍楼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系“按投资财产进行等价交换”，且在协议中明确约定“甲方（李新华）需保障乙方（李艳霞）办理过户手续和房产证”“乙方（李艳霞）需保障甲方（李新华）办理好泉林让房手续”。从双方的协议约定内容来看，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互换住房，即互换房屋所有权，而不是仅仅互换居住。尽管在签订该协议时上诉人李艳霞对泉林的住房仅享有居住权，但在2005年房改后，上诉人李艳霞已经完全享有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应当依照双方的协议约定，为被上诉人李新华办理泉林房屋的过户手续。现上诉人李艳霞将该协议中的两套房屋都办至自己名下，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其上诉理由不应得到支持。另外，被上诉人李新华在原审法院庭审当日提交的代理词中明确放弃了要求上诉人支付差价款的诉讼请求，因此，原审法院对此项诉讼请求未予处理，不属于遗漏审判的情形，程序并无不当之处。涉案纠纷系基于物权请求权产生，而非债权请求权，且上诉人在一审时并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对于上诉人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艳霞、冯振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贵梅
代理审判员 史海洋
代理审判员 韩 飞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周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