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青民再1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西宁星星海停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组织机构代码：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巿城中区。法定代表人：张玉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俊修，男，该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东，青海晨雨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袁生福，1964年1月3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证号：×××,住青海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生财(系袁生福堂弟),住青海省。一审第三人：张发仓，1964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证号：×××,住青海省西宁市。一审第三人:井发兰，196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证号：×××，住青海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婧，青海盛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西宁星星海停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星星海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袁生福、一审第三人张发仓、井发兰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青01民终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3月24日作出（2016）青民申38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星星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玉英、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俊修、刘建东，被申请人袁生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生财，第三人张发仓、第三人井发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星海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5）中民一初字第954号和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青01民终942号民事判决，确认袁生福与张发仓、井发兰于2000年1月11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确认星星海公司与袁生福于2012年4月15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有效，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申请再审时提交的星星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玉英与丈夫杜俊修向袁生福、李××的转账凭证及谈话录音等新证据证明星星海公司与袁生福于2012年4月15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真实，且已实际履行。张玉英支付给张发仓的35万元是用于修建彩钢厂，袁生福与张发仓、井发兰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是伪造的。袁生福辩称，与星星海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是为了帮助张玉英办营业执照而签订的，不是袁生福真实意思表示，且签名并不是袁生福本人所签，袁生福和星星海公司没有土地租赁关系，故合同无效。袁生福和张发仓、井发兰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真实有效。张发仓、井发兰述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2015年12月7日，星星海公司向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袁生福与张发仓、井发兰于2000年1月11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确认星星海公司与袁生福于2012年4月15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1月11日，袁生福与张发仓、井发兰签订了一份《土地租赁合同》，约定袁生福将11亩土地出租于张发仓、井发兰，张发仓、井发兰每年补偿给袁生福租赁费10万元整。租赁时间最长为10年，在租地期间，如有国家征用或者村委会统一规划等政策性用地时，张发仓、井发兰必须归还土地于袁生福，土地附着物的补偿由张发仓、井发兰取得，土地补偿款归袁生福所有。如张发仓、井发兰修建的房屋牵扯到土地补偿问题，由张发仓、井发兰负责补偿给袁生福。租赁费按每年计算，每年付款一次，一次性付清当年租赁费。庭审中，星星海公司提交了一份由袁生福与星星海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合同有袁生福签名，加盖了星星海公司印章，该合同的村委证明处加盖了西宁市××区民委员会的公章，该合同填写的时间为2012年4月15日。袁生福也提交了一份与星星海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的内容与星星海公司提交的合同内容完全相同，但袁生福提交的合同中，没有袁生福的签名，也没有填写签订合同的时间。2016年4月20日，一审法院前往西宁市城中区南川西路办事处沈家寨村民委员会调查袁生福是否将土地出租给星星海公司的情况，该村村长闫××陈述：沈家寨村民首先将土地租赁给该村村民袁生福，然后由袁生福将所承租的土地出租给他人,村民委员会在袁生福提供的土地租赁合同中盖章，是为了证明袁生福是该村村民，沈家寨村民委员会不知道袁生福将土地出租给谁,拆迁时，村民委员会不知道该村有星星海公司经营的停车场。一审法院认为，星星海公司请求确认袁生福与张发仓、井发兰于2000年1月11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星星海公司在庭审中仅提供了证人证言，而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袁生福与张发仓、井发兰签订合同时具有上述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故星星海公司主张确认袁生福与张发仓、井发兰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星星海公司主张确认其与袁生福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有效，现星星海公司、袁生福提交了内容相同的《土地租赁合同》，但袁生福提交的《土地租赁合同》没有填写日期，不能确定该《土地租赁合同》签订的具体时间。在庭审中，星星海公司未提交其依据与袁生福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向袁生福交付租赁费的证据，也未提交其在西宁市××区进行经营时交纳税费的证据，据此星星海公司无证据证明其与袁生福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已实际履行，且袁生福也不认可该合同已实际履行，故星星海公司主张其与袁生福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有效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2016年6月2日，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中民一初字第954号民事判决：驳回星星海公司的诉讼请求。星星海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确认星星海公司与袁生福于2012年4月15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为有效合同，确认袁生福与井发兰、张发仓于2000年1月11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星星海公司主张的确认袁生福与张发仓、井发兰于2000年1月11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确认星星海公司与袁生福于2012年4月15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有效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星星海公司无证据证实袁生福、井发兰、张发仓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签订了虚假《土地租赁合同》，亦无其他有效证据证明袁生福与张发仓、井发兰的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未实际履行,并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对星星海公司要求确认袁生福与张发仓、井发兰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星星海公司与袁生福于2012年4月15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袁生福称该合同的签订仅是为帮助星星海公司保留营业执照而签,并未实际履行,双方之间实际没有土地租赁关系。星星海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双方之间实际存在土地租赁关系,并履行了《土地租赁合同》。且星星海公司称基于该《土地租赁合同》涉案停车场由其投资建设经营,但对涉案停车场的实际建筑物等设施的构成及结构情况不清楚,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也未提交其经营涉案停车场时交纳税费的证据，据此星星海公司不能证明其与袁生福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已实际履行，因此对其要求确认其与袁生福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有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016年10月26日，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青01民终94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中,本案当事人依法向本院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星星海公司提交三份新证据：1.2011年9月30日张玉英向袁生福转账10万元明细；2.2012年9月29日杜俊修向李××转账5万元的个人活期明细；3.张玉英、杜俊修和李××的录音，内容主要涉及2012年9月29日杜俊修向袁生福的合伙人李××转账5万元，另外支付现金5万元。欲证明星星海公司先后以玉树客运集团总公司、本公司名义租赁袁生福土地经营停车场业务，由张玉英与其丈夫杜俊修向袁生福或其合伙人李××支付土地租赁费，星星海公司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双方土地租赁合同真实有效的事实。袁生福质证认为，对三份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方向不予认可，所涉土地租赁费系张玉英、杜俊修以玉树客运集团总公司停车场管理人的身份交纳的，与星星海公司无关。张发仓、井发兰质证意见与袁生福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星星海公司提交的三份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争议焦点相关联，且能够与玉树客运集团总公司、星星海公司前后与袁生福签订的二份土地租赁合同、袁生福2010年9月24日出具的数额8.05万元的收条、2010年9月20日袁生福出具给杜俊修5万元的收条、结婚证等证据相印证，本院确认为有效证据。井发兰提交四份新证据：1.2011年5月24日玉树客运集团总公司给城中区国土局的办理土地使用手续的申请报告;2.玉树客运集团总公司于2012年9月30日与邓××签订的合同;3.邓××委托张发仓管理停车场的委托书；4.证人王某当庭证言。欲证明停车场一直是玉树客运集团总公司在经营,由邓××、王某、丹××等承包后委托给张发仓管理的事实。星星海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方向不认可，认为报告是张玉英、杜俊修以玉树客运集团总公司名义起草的，反证实际经营者是星星海公司；对其他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方向不予认可。袁生福、张发仓对井发兰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及证明方向均无异议。本院再审认为，井发兰提交的四份证据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且与张发仓、井发兰主张其与袁生福存在土地租赁关系的陈述不一致，本院不予采信。再审中，袁生福、张发仓、井发兰均认可袁生福与张发仓、井发兰签订合同时书写的时间系笔误，对合同实际签订时间说法不一。双方当事人对一、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2010年9月21日，星星海公司以玉树客运集团总公司名义与袁生福签订了一份土地租赁合同，约定袁生福将11亩土地租赁给玉树客运集团总公司经营停车场业务，租赁费每年10万元，租期最长为10年。2010年9月20日，张玉英和丈夫杜俊修相继支付袁生福土地租赁费5万元现金、8.05万元现金（其中3.05万元用于支付他人的介绍费、停车场用电以及办理城建等费用）；2011年9月30日，杜俊修通过银行给袁生福转账10万元支付土地租赁费。2012年4月15日，星星海公司与袁生福签订了一份《土地租赁合同》，内容、格式与上述合同相同，约定袁生福将土地租赁给星星海公司经营停车场业务。2012年5月5日，张玉英将星星海公司营业执照的住所由西宁市××区号变更为西宁市城中区沈家寨村。同年9月29日，杜俊修将土地租赁费通过银行给袁生福的合伙人李××转账5万元，另外支付李××现金5万元。2013年8月，星星海公司停止经营，张发仓、井发兰租赁袁生福涉案土地，经营停车场业务。2015年2月3日，西宁市城中区建设局与井发兰(玉树停车场)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案涉土地由西宁市城中区建设局拆迁，西宁市城中区建设局补偿井发兰(玉树停车场)117万元。后张玉英和丈夫杜俊修与张发仓、井发兰等人就补偿款分配产生争议，导致本案纠纷产生。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星星海公司与袁生福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2.袁生福与井发兰、张发仓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袁生福辩称该合同上袁生福的签名、指印和签订日期均不是其本人签写的；星星海公司签合同的真实意思并非和袁生福建立土地租赁关系，而是为了办理营业执照；土地租赁费系张玉英、杜俊修以玉树客运集团总公司停车场管理人的身份交纳，与星星海公司无关，双方实际不存在土地租赁关系，该《土地租赁合同》不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无效合同。本院再审认为,袁生福在原一、二审中均未对合同书上的笔迹、指纹申请鉴定，且即使其未签字捺印，根据其提供合同书样本及接受张玉英和丈夫杜俊修交纳土地租赁费的事实可以认定合同成立，袁生福关于《土地租赁合同》不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无效合同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案中，星星海公司与袁生福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五种情形，本院确认该合同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二，袁生福与张发仓、井发兰均认可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真实有效，并且袁生福认可张发仓、井发兰已交纳土地租赁费经营停车场，认可合同已实际履行。星星海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合同是张发仓、井发兰与袁生福恶意串通，为谋取不正当利益，骗取征迁费而伪造的，主张该合同无效。本院再审认为，星星海公司主张袁生福与井发兰、张发仓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星星海公司与袁生福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张发仓、井发兰与袁生福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虽然内容基本相同、签订时间存在重合，但星星海公司再审提交的新证据证明，2013年8月前案涉土地实际由星星海公司租赁使用；袁生福和张发仓、井发兰在原一、二审时提交的证据证明，2013年8月之后案涉土地实际由张发仓、井发兰租赁使用。案涉土地实际由星星海公司和张发仓、井发兰先后租赁使用。原一、二审判决驳回星星海公司关于确认袁生福与张发仓、井发兰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星星海公司申请再审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一、二审判决以星星海公司无证据证实其与袁生福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实际履行为由驳回星星海公司关于确认该合同有效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以星星海公司无证据证实袁生福与张发仓、井发兰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为由驳回星星海公司关于确认该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青01民终942号民事判决和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5)中民一初字第954号民事判决。二、确认西宁星星海停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与袁生福于2012年4月15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有效。三、驳回西宁星星海停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关于确认袁生福与张发仓、井发兰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西宁星星海停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袁生福各负担1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西宁星星海停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袁生福各负担2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锐审判员 文 宝审判员 高兴岭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书记员 霍成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