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682民初838号原告：苏清亮，男，1968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务农，住福建省仙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学根，临湘市天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殷道兵，男，1973年2月9日出生，汉族，务农，住湖南省岳阳县。被告：游奇敏，女，197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务农，住湖南省临湘市。原告苏清亮与被告殷道兵、被告游奇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7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苏清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责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26000元；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前，原告在临湘市城区经营副食品制作生意。经原告与被告夫妇协商一致，原告将自己制作副食品的一套机械设备及所有原材料一并转卖给被告，双方约定买卖价格为36000元，并约定了分期付款时间。原、被告就上述买卖合同的价款、履行方式等内容达成了书面协议。在合同初期，被告依约履行，支付了原告10000元（包括1000元押金），但是后来，被告开始拖延付款。原告多次催讨无果，特具状起诉。被告殷道兵辩称，原、被告只是口头协商，没有签订合同，买卖关系没有成立。原告称被告购买机械设备不属实，原告的一套机械设备确实在被告家，但原、被告口头协商的是购买原告的技术、材料、设备、销路，且在产生效益后才达成买卖。此外，原告承诺了被告每年要达成一定的利润，双方并非单纯协商购买原告的设备。后来，由于原告的技术出了问题，被告接手后一直是赔本，原告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也曾带被告去学艺。原告不能实现口头协商时的承诺，也无法处理自己的技术问题，故被告经营不到半个月时，就向原告提出终止协议，原告当时也同意了，因此，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没有成立。原告不能兑现双方口头协商时的事项，致使二被告没有赢利，反而浪费了原材料，故原告应当对被告作出相应的补偿，且退还被告支付的款项。被告游奇敏辩称，其答辩意见与殷道兵的答辩意见一致。补充一点，当时因为原告的技术出了问题，原告带被告去别的地方学习技术，但是别人没有教，后来原告自己做不了就直接走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与殷道兵签订的证明。原告与殷道兵对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庭审中查明，原告与殷道兵之间的买卖包含设备、技术、销路，并非仅对机械设备进行买卖，故本院对原告的部分证明目的，不予采信。2.录音及其文字记录。录音系原、被告之间的对话，与双方在庭审中陈述的事实基本一致，故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被告殷道兵在工地上做事时相识，原告当时在做绿豆糕生意。后来，因原告称其妻子不想做了，殷道兵便与原告协商购买，双方口头协商原告将设备、技术、销路作价36000元卖给殷道兵，并于2016年6月26日签订了一份证明，内容为：“今收到殷师傅付押金1000元，以此为证。付款方式：第一次开工时付9000元，第二次以一个月为期付10000元整，第三次年底付16000元的零头6000元整，其它次年付清，以3个月为期，合计36000元整”。原告作为甲方，殷道兵作为乙方，在上述证明上署名。被告游奇敏系殷道兵之妻，在协商过程中与殷道兵去原告处看了设备，并与殷道兵一起制作、销售糕点。2016年9月，二被告开始经营，原告传授技术。开工约10天左右，因糕点出现发霉现象导致买方退货，二被告便向原告提出终止协议，并提出用现有的原材料继续做一些糕点，以减少损失，原告口头答应了被告的要求。但是，在接下来的约两个月时间里，原告继续教了二被告技术。后来，二被告自己制作了糕点，期间补进了部分原材料。另查明，原告陈述其经营了7年糕点生意，当时购买设备时的价格为3万元左右。又查明，原告只教给二被告部分做糕点的技术，被告已支付原告1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是否成立？二、买卖协议是否已经终止？一、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已成立生效。原告与殷道兵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原告将机械设备、五种技术、销路共作价36000元卖给殷道兵，且原告持有付款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当事人对合同标的、数量等内容约定明确，具备合同的形式要件，故原告与殷道兵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涉案合同系买卖合同，无其他法定生效要件，且原告与殷道兵也没有另行约定合同生效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涉案买卖合同自成立时即生效。游奇敏与殷道兵系夫妻关系，在协商过程中考察了设备，对协商事宜完全知情，且与殷道兵共同经营糕点生意，故二被告均系原告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二、原、被告之间的口头买卖协议没有终止。在开工约10天时，二被告虽提出了终止协议，却始终未将设备归还给原告，双方也未进行结算和交接。相反，原告继续教被告技术，被告也补进了部分原材料继续制作糕点。原告虽认可被告提出过用当时现有的原材料制作糕点以减少损失，但原告称其没有答应二被告把所有原材料都做完以维持销路，故被告继续进货制作糕点的行为未获得原告的同意。因此，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协议并未实际终止。综上，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已成立生效，且未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被告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原告作为出卖人，应当依约交付设备、引导销路、传授技术；二被告作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和数额支付价款。庭审中查明，原、被告口头达成买卖协议后，原告将制作设备交付给二被告，教了二被告部分技术，且带领二被告去给其客户送货，履行了约定的大部分合同义务。原、被告约定了分期支付价款的时间和金额，但二被告支付1万元后未再如约支付剩余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价款。但是，原、被告约定了由原告教授五种制作糕点的技术给二被告，原告只教了一部分，故本院认为原告的合同义务尚未履行完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因本案二被告现已停产，没有再制作和销售糕点，故原告已无法继续履行教授义务，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协议亦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客观条件。本院认为，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是相对应的，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前提下，原告仅履行了部分义务，则只能获得部分价款。原告的设备购买价格为3万元左右，且原告称其已做了七年糕点，设备本身的残值不高，而原、被告的买卖价格为3.6万元，可知技术等因素在原、被告的买卖协议中占有重要分量。原、被告约定了由原告教授五种技术，但被告称原告只教了三种，原告称其教了四种但无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原告的履约情况，本院酌定由被告支付75%的货款27000元（36000元×75%），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二被告还应支付原告剩余款项17000元。对于二被告关于原告向其承诺了每年要达成一定利润，且买卖协议应在产生效益后才达成的辩称意见，本院认为，任何生意均具有一定的风险性，原告已将自己的客户介绍给二被告，产生效益和创造利润需由二被告努力经营，且原告不认可其向被告保证了效益和利润，故本院对二被告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对于二被告关于原告的技术问题导致糕点发霉的辩称意见，本院认为，原告做了多年糕点，具有一定的经验和技术，且原告不认可是其技术出了问题而导致糕点发霉，二被告也无证据证明糕点发霉与原告的技术具有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二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具有一定的事实基础，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其他费用，无证据支撑，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殷道兵、被告游奇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苏清亮17000元；驳回原告苏清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50元，减半收取计225元，由原告苏清亮负担78元，被告殷道兵、被告游奇敏共同负担14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龚飞凤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 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一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对合同欠缺的前款规定以外的其他内容，当事人达不成协议的，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等有关规定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