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宜民终字第3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沿江路树高富临金沙3-1号。
负责人蒲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廖道远，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德强，男，1986年2月出生，汉族，务农，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代理人黄六生，四川景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包家源，四川景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洪均，男，1979年2月出生，汉族，务农，住四川省长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市天松物资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珙县巡场镇环城路北一段。
法定代表人秦培松，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谈昌贵，男，1971年3月出生，汉族，务农，住四川省叙永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宜宾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14）江安民初字第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审理查明，2014年1月24日，邢德强驾驶川ER92**号普通两轮摩托车（搭乘邢道容），从四川省江安县桐梓镇方向往江安县水清镇方向行驶，于当日18时30分行驶至江安县境内096县道10KM＋300M处时，由于操作不当，致车辆失控后驶向道路东侧车道与牟洪均驾驶的川Q276**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造成一起邢道容当场死亡、邢德强受伤、两车部分受损的交通事故。同年2月20日，江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宜公交认字（2014）第000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邢德强负本次交通事故主要责任、牟洪均负本次交通事故次要责任、当事人邢道容无责任。邢德强受伤后立即被送往江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同年1月25日出院，住院1天，产生了医疗费用2193.81元（含救护车费），由邢德强垫付，出院医嘱：1、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2、密切观察治疗左大腿皮瓣情况，防坏死；3、门诊随访。之后邢德强于同年1月25日被送往泸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2月20日出院，实际住院26天，产生了医药费44050.06元，由邢德强垫付，出院医嘱：1、对症治疗，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门诊随访（每周一、四），不适随访；3、术后1、2、3、6、9、12、18月复查X片，以作进一步处理；4、在医生或康复师的指导下行患肢活动功能锻炼；5、患肢下地活动、行走、负重时间，视复查X片而定；6、待骨性愈合后，予以取除内固定物，术后14天视伤口情况拆线。2014年3月5日，邢德强委托四川菲斯特司法鉴定所对邢德强伤残等级、续医费和护理依赖进行了鉴定，该所于2014年3月6日作出川菲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2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刑德强右下肢之损伤构成IX（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刑德强尚需医疗费7000元或按实支付；3、被鉴定人刑德强（目前）属于部分护理依赖（期限1年左右）；由此邢德强垫付了鉴定费1900元。一审审理中，平安财险宜宾公司申请对邢德强伤残等级和续医费进行重新鉴定，经双方协商，一审法院于2014年6月20日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邢德强的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进行了重新鉴定，该所于2014年6月25日作出川求实鉴（2014）临床鉴34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邢德强因交通事故受伤的伤残等级为X（十）级；2、被鉴定人邢德强的后续医疗费用共计约需人民币7500元。
一审另查明，邢德强从2012年11月起居住在泸州市江阳区大山坪街道纪念标社区至今，2013年1月至2014年1月在泸州市南苑建筑工程公司泸县分公司从事木工工作，在城镇生活居住已经超过一年。邢德强与妻子龙洁利于2010年12月27日生育一子取名邢登翔，现随其父母生活在泸州市江阳区大山坪街道纪念标社区，事故发生时邢登翔受抚养的年限为15年。2012年7月11日，谈昌贵与宜宾市天松物资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松运输公司）签订了车辆经营挂靠合同，将其自有的川Q276**号重型自卸货车挂靠在天松运输公司从事运输业务，牟洪均系谈昌贵雇佣的驾驶员，牟洪均具有合法驾驶、行驶资格。谈昌贵已为该车在平安财险宜宾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保险期限从2013年7月16日0时起至2014年7月15日24时止，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谈昌贵支付了川ER92**号普通两轮摩托车的检验费500元，支付了川Q276**号重型自卸货车的施救费、检验费共计2100元。本次交通事故致另一受害人邢道容当场死亡，已造成其死亡后的经济损失费共计212647.50元。
一审法院认为，江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宜公交认字（2014）第000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邢德强负本次交通事故主要责任，牟洪均负本次交通事故次要责任，当事人告邢道容无责任，该认定书程序合法、结论客观，一审法院对该认定结论予以采信，并作为当事人承担民事责任的比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法院依法确定邢德强承担本次交通事故70％民事赔偿责任，牟洪均承担本次交通事故30％民事赔偿责任。牟洪均系谈昌贵所雇请的驾驶员，其应当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应当由谈昌贵承担，天松运输公司系肇事车辆的法定车主，依法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邢德强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是多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对邢德强的损失作如下核定：1、残疾赔偿金：原告请求44736元（22368元／年×20年×10％），邢德强居住在城镇、消费在城镇、在城镇务工已超过一年，其请求参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合法，依法予以支持；2、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邢德强请求12257元（16343元／年×15年／2人×10％），其请求参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合法，依法予以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邢德强请求3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害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及本地实际，依法予以支持；4、续医费：邢德强请求7500元，有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佐证，系其合理、必要的损失，依法予以支持；5、医疗费：邢德强请求48000元过高，邢德强在江安县中医院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用2193.81元，有票据佐证，邢德强在泸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44050.06元，有票据佐证，故依法支持医疗费用为46243.87元；6、误工费：邢德强请求16000元（100元／天×160天）过高，该费用系其合理、必要的损失，但计算标准过高天数过长，误工天数至最终定残前一日确认为150天，故一审法院将该费用依法调整为9000元（60元／天×150天）；7、护理费：1620元（60元／天×27天），有病历为据，依法予以支持；8、住院伙食补助费：邢德强请求405元（15元／天×27天），依法予以支持；9、营养费：邢德强请求1000元，有泸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出院医嘱佐证，但数额过高，依法核定为405元（15元／天×27天）；10、鉴定费1900元，因鉴定费系邢德强为证明其主张所必然产生的费用，予以支持；11、交通费：邢德强请求500元，邢德强受伤后，交通费系其合理、必要的损失，但计算标准过高，故酌情确定邢德强的交通费为300元；12、车辆维修费2000元，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另谈昌贵为邢德强垫付的川ER92**号普通两轮摩托车的检验费500元应当认定为邢德强的合理经济损失，至于谈昌贵支付的川Q276**号重型自卸货车的施救费、检验费共计2100元，系其自身的财产损失，不属于邢德强的经济损失范围，不应在本案中解决（可另案处理）。
综上，刑德强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经济损失费为127866.87元（其中医疗费、续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54553.87元，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等其余各项经济损失费共计73313元）。
川Q276**号重型自卸货车已在平安财险宜宾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本案所涉及的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和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第二款“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的规定，邢德强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续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各项合理经济损失共计54553.87元，其损失已超过本案中平安财险宜宾公司的医疗赔偿限额10000元，应当由平安财险宜宾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原告方10000元的医疗损失，不足部分44553.87元，由谈昌贵、天松运输公司连带承担30％即13366.16元（44553.87元×30％），由平安财险宜宾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邢德强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等其余各项损失共计73313元，应当按比例先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付；由于本案另一伤者该赔偿项目下的经济损失为212647.50元，则该项经济总损失为285960.50元（212647.50元＋73313元），本案邢德强所占的赔偿比例为26%（73313元÷285960元.50），故应当由平安财险宜宾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原告方28600元（110000元×26%）的损失，不足部分44713元（73313元-28600元），由谈昌贵、天松运输公司连带承担30％即13413.90元（44713元×30%），由平安财险宜宾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至于平安财险宜宾公司提出的超载免赔10%的主张，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对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上述其余损失由邢德强自行承担；谈昌贵为邢德强垫付的川ER92**号普通两轮摩托车的检验费500元请求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为减少诉累，予以准许；品迭后，平安财险宜宾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向邢德强赔偿的费用为38600元（医疗赔偿限额10000元＋其余经济损失286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邢德强赔偿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等其余各项损失共计26280.06元（13366.16元＋13413.90元-5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谈昌贵支付其垫付款5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川Q276**号重型自卸货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邢德强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经济损失费38600元；二、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川Q276**号重型自卸货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邢德强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经济损失费26280.06元、支付谈昌贵垫付款500元；三、驳回邢德强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依法减半收取1350元，由邢德强负担850元，由谈昌贵负担500元；此款邢德强已预交，谈昌贵负担部分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向谈昌贵支付上述垫付款中扣除后直接向邢德强支付。
一审宣判之后，上诉人平安财险宜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扣除其已经垫付邢德强的医疗费10000元，并按社保标准扣除邢德强的自费药部分，且只承担精神抚慰金900元。其主要理由：1、邢德强受伤入院后上诉人确实已为其垫付医疗费10000元；2、根据保险合同中对医疗费赔付的相关约定，医疗费需扣除自费药部分；3、本案中邢德强自身有重大过错，上诉人不应该承担100%的精神抚慰金；4、保险合同约定诉讼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责任，故上诉人无需承担任何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邢德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牟洪均、天松运输公司、谈昌贵二审均未答辩。
二审期间，上诉人平安财险宜宾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为邢德强垫付10000元医疗费的依据，邢德强的委托代理人明确表示对垫付款没有异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邢德强的医疗费问题，上诉人平安财险宜宾公司认为应当按照社保标准扣除自费药部分，但其一二审均没有提出自费药鉴定申请，也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应当扣除的自费药范围，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对上诉人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垫付医疗费10000元的问题，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对上诉人垫付了10000元医疗费的事实均没有异议，上诉人平安财险宜宾公司要求扣除垫付款10000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该份证据系上诉人一审应该提交而未提交的证据，该部分上诉费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根据一审法院确认的金额，包含精神抚慰金在内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等损失共计73313元，由于本案涉及另一名死者的赔偿，该部分损失已经超出了交强险的限额，超出部分应在商业三者险中按责任比例予以分摊。无论上诉人平安财险宜宾公司是否承担了100%的精神抚慰金，该部分总体损失上诉人应承担的赔付金额是固定的。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其承担了100%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害了其利益明显无理。关于本案一审诉讼费的分担问题，一审法院已经明确了本案诉讼费由邢德强和谈昌贵分担，因诉讼费是邢德强全额预交，上诉人仅是在应支付给谈昌贵的垫付款中扣除谈昌贵负担的诉讼费并将该部分费用直接支付给邢德强。上诉人认为自己承担了部分诉讼费系对一审判决的误解，其理由显然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14）江安民初字第61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川Q276**号重型自卸货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邢德强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经济损失费26280.06元、支付谈昌贵垫付款500元；驳回邢德强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14）江安民初字第6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川Q276**号重型自卸货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邢德强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经济损失费286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被上诉人邢德强负担850元，被上诉人谈昌贵负担500元；此款邢德强已预交，谈昌贵负担部分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向谈昌贵支付上述垫付款中扣除后直接向邢德强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765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锡强
审 判 员 陈志彬
代理审判员 王 春
二〇一五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陈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