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06民再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景泰县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景泰二建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景泰县大安路155号。
法定代表人：雷平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闫刚，男，汉族，1979年8月5日出生，住甘肃省景泰县，系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曹永民，甘肃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万强，男，1970年3月19日出生，住甘肃省景泰县。
委托代理人吴卓芳、ＸＸ兄，甘肃法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万龙，男，1975年4月16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生东，男，1987年9月27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义鹏，男，1996年5月1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万宝，男，1962年4月26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世杰，男，1989年4月21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万青，男，1969年2月2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万忠，男，1973年11月8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海燕，女，1974年5月21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吉雄，男，1974年2月8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万国彩，女，1974年5月12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万录，男，1962年12月14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世磊，男，1989年6月7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何叔霞，女，1968年3月24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董新霞，女，1970年11月9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仁福，男，1974年12月29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艾俊，男，1961年5月1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沈宝，男，1970年11月17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红艳，女，1977年9月28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玉军，男，1966年1月9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金发，男，1965年6月20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德军，男，1977年11月9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世一，男，1995年2月24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永忠，男，1970年2月24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陆风兰，女，1983年2月16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莹莹，女，1992年3月25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宏，男，1980年1月19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秦怀让，男，1964年5月25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春燕，女，1972年3月22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郭玉霞，女，1973年1月17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洋，男，1993年1月17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申明奇，男，1985年4月15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贺新萍，女，1981年10月29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孟群勇，男，1971年3月20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涛，男，1990年1月26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玉祥，男，62年9月18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志明，男，1967年3月20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秦银生，男，1976年10月9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文学，男，1983年12月11日出生，现住甘肃省天水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世晓，女，1991年6月1日出生，现住甘肃省景泰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昕科，女，1996年4月14日出生，现住甘肃省景泰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芳德，女，1987年9月15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石新平，男，1987年4月9日出生，现住甘肃省岷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包齐茂，男，1971年5月3日出生，现住甘肃省岷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兴蔚，男，1980年11月18日出生，现住甘肃省景泰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焦增川，男，1982年7月7日出生，现住甘肃省景泰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魏胜杰，男，1975年2月28日出生，现住甘肃省景泰县。
代表人王万龙、石新平，基本情况同上。
委托代理人张明成，宁夏辅德（中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景泰二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万强、王万龙、石新平等46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甘06民终634号民事判决，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5日作出（2017）甘民申29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景泰二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永民、被申请人王万强及委托代理人吴卓芳、ＸＸ兄、被申请人王万龙、石新平的委托代理人张明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景泰二建公司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3、二审法院违背常理，显失公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王万龙、石新平等46人辩称，1、本案证据足以证明被申请人与申请人形成劳动用工关系；2、工资是否支付，由用人单位举证证明；3、在用人单位不能提供工资支付凭证时，依法应当判决按照劳动者提供的工资数额及相关证据认定拖欠数额。综上，请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王万强辩称，被申请人没有建筑承包资格，不是用工主体，不应由其承担发放民工工资。申请人景泰二建公司发放给其的款项应为工程材料款，而非工人工资。借款条据中的备注支付民工工资不是其书写，不认可是民工工资，应是工程款。综上，请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景泰二建公司起诉请求，2014年原告委托闫刚从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承包了古浪县鑫淼公司电石炉废气利用发电项目工程后将水暖电暖、屋面防水、草坪硬化、电厂围墙砌筑、贴砖及围栏安装业务承包给王万强，施工所需民工由王万强负责招用、领导、管理，民工工资由王万强在公司负责人闫刚处领取后负责给民工发放。自施工开始到停工，其委托代理人闫刚已先后累计支付王万强民工工资84.5万元。原告有充分的证据证实已给付民工工资84.5万元，不论工程款是否结算，被告诉请数额是否有依据，仅就诉请总额与已给付数额相比较，原告也不存在拖欠被告工资的事实，所以工程款是否结算并不影响原告已付清民工工资的认定。仲裁庭裁决原告支付王万龙、石新平等46人工资52.955万元明显错误，应予纠正。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原告不拖欠被告王万龙、石新平等46人工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原告景泰二建公司委托闫刚从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承包了古浪鑫淼公司电石炉废气利用发电项目工程后，原告又将水暖电暖、屋面防水、地坪硬化、电厂围墙等工程承包给被告王万强，施工所需民工由王万强负责招用，民工工资由王万强在原告处领取后负责发放给民工。2014年开工至2014年5月份，被告王万强招用的王万龙、石新平等农民工在其承包的该工程处务工，原告累计支付被告王万强工资84.5万元。原告与被告就该承包项目未进行结算。2016年1月29日，王万龙等人向古浪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16年3月31日，该委员会裁决：景泰二建公司支付王万龙、石新平等46人工资52.955万元。一审法院判决：原告景泰县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无需支付被告王万龙、石新平等46人工资529550元。
王万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而不在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工程款已付清；被上诉人支付的84.5万元为预付工程款，并非农民工工资；涉案欠46人工资52.955万元事实清楚，改判农民工工资应由被上诉人景泰二建公司支付。王万龙、石新平等46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景泰二建公司和王万强连带向上诉人王万龙、石新平等46人支付劳动报酬529950元。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因收条均有景泰县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持有，王万强对收条中预付工程款后备注的”民工工资”持有异议，现无据证实84.5万元全部为民工工资的事实，从主张的拖欠民工工资数额亦可证实84.5万元并非全部为民工工资，仅凭收条对预付款的性质无法作准确认定，王万强所持支付的84.5万元部分为民工工资的异议成立。本院另查明：王万强招用的王万龙、石新平等农民工在其承包的工程中务工。景泰县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累计向王万强支付84.5万元。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案件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本案中，被上诉人景泰县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违法将承包的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资质条件的上诉人王万强，王万强招用农民工从事建筑劳动。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而被上诉人作为工程承包企业，未履行该法定义务，也未对农民工进行考勤管理，农民工实际由分包人王万强进行具体管理，工资从领取的工程款中给农民工发放，农民工所能提供的只能是分包人王万强认可的记工记录，现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哪一位农民工未在自己承包的工地上从事劳动，故被上诉人景泰县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所提46位农民工是否实际在工地劳动及工资数额不真实的辩解不能成立。雇佣方王万强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情形存在。同时，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切实解决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紧急通知》（国办发明电[2010]4号）”督促企业落实清偿被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主体责任。各类企业都应依法按时足额支付农民工工资，不得拖欠或克扣。建设工程承包企业追回的拖欠工程款应当优先用于支付被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因建设单位或工程总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与建设工程承包企业结清工程款，致使建设工程承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工程总承包企业先行垫付被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因工程总承包企业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由工程总承包企业承担清偿被拖欠的农民工工资责任”及《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之规定，作为工程的总承包人景泰县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与作为农民工的雇佣方上诉人王万强均应共同承担拖欠工资的给付责任。王万龙等46位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景泰县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与上诉人王万强连带承担拖欠工资的请求应予支持。上诉人王万强所提其不应承担拖欠工资支付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王万龙等46位上诉人所提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的理由，因无据证实项目负责人闫刚系挂靠于被上诉人景泰县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工程的发包方也非本案拖欠工资的必要当事人，故其所提遗漏当事人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古浪县人民法院（2016）甘0622民初66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景泰县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与上诉人王万强共同支付王万龙等46位上诉人的拖欠工资报酬共计为52.955万元。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本院再审查明，再审申请人景泰二建公司承包古浪鑫淼公司电石炉废气利用发电项目工程后，将其承包工程的水暖电暖、屋面防水、地坪硬化、电厂围墙等包给被申请人王万强，由王万强负责招用、管理施工所需民工，民工工资由王万强在景泰二建公司处领取后负责发放民工。2014年初至2014年6月，被申请人王万强招用王万龙、石新平等46人农民工在其承包的工程上务工，王万强与王万龙等人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农民工的务工情况有王万强具体负责。期间王万强以借款的形式向再审申请人累计借款，其中借款备注中含民工工资84.5万元。工程停工后王万强与景泰二建公司对其承包的工程未进行成本结算。2016年1月29日，王万龙等46人向古浪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员会裁决：景泰二建公司支付王万龙、石新平等46人工资52.955万元。景泰二建公司遂向古浪县法院提起诉讼，经审理后判决：原告景泰县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无需支付被告王万龙、石新平等46人工资529550元。王万强和王万龙、石新平等46人提起上诉，经审理后判决：一、撤销古浪县人民法院（2016）甘0622民初66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景泰县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与上诉人王万强共同支付王万龙等46位上诉人的拖欠工资报酬共计为52.955万元。
再审申请人景泰二建公司提交被申请人王万强借款条据，其中备注已支付民工工资84.5万元。王万强对借条数额无异议，但对条据中备注注明支付民工工资持有异议，该借款条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景泰二建公司是否已支付给王万强应付民工工资：在庭审中被申请人王万强虽对借款条据备注系支付民工工资不是其书写，不认可系支付民工工资。但对此其未能提交不是发放民工工资的相关证据，同时对该借款用在何处及如何使用情况未出示相关证据来证明自己的主张，故被申请人王万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根据我国现行法律规定，拖欠工资类劳动争议案件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一般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被申请人王万强对其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王万强承包景泰二建公司的工程，民工由王万强雇佣并管理，被雇佣民工工资理应由雇用人支付，且王万强已从景泰二建公司以借款的形式取得了民工工资84.5万元，其未向其雇佣的民工支付。原二审法院认定无据证实84.5万元全部为民工工资的事实，从主张的拖欠民工工资数额亦可证实84.5万元并非全部为民工工资，仅凭收条对预付款的性质无法作准确认定与再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再审申请人景泰二建公司的再审理由成立。另外，再审申请人景泰二建公司提交票据已支付总额为240.5万元的工程款（含民工工资）与王万强向景泰二建公司提供其在承包的古浪电厂项目部2014年成本结算为226.6566万元（含民工工资），从数额上景泰二建公司已超付工程款。但该工程停工后王万强与景泰二建公司未进行成本结算，故再审申请人景泰二建公司和被申请人王万强就结算工程款的诉讼权利，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甘06民终634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古浪县人民法院（2016）甘0622民初660号民事判决。
审 判 长 罗立斌
审 判 员 康永健
代理审判员 赵世苍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妤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