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40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政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顾陈路1118号C座243号。
法定代表人：刘晓红，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理人：丁勇敢，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弘声投资管理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成山路290号2层。
法定代表人：苏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广军，上海瀚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华东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凤城路5号127幢101室。
负责人：徐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武援，上海市凤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阜宁县阜城西大街7-8号（城西村一组）。
法定代表人：徐抑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武援，上海市凤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庆，男，1959年4月14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浦东新区）住上海市杨浦区。
上诉人上海政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政鸿公司）、上海弘声投资管理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声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华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顺华东分公司）、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顺公司）、徐庆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20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政鸿公司之委托代理人丁勇敢先生、上诉人弘声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樊广军律师、被上诉人中顺华东分公司以及中顺公司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武援律师、被上诉人徐庆先生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政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原判查明事实有误，本案所涉工程款的结算依据上海B有限公司司法鉴定确定，该造价中已扣除了甲供料材料款，本案原判在计算工程款中对弘声公司当时提供的甲供料涉及的款项再次扣除，应属错误。
上诉人弘声公司（针对政鸿公司）上诉辩称，不同意其上诉请求，坚持其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中顺公司、中顺华东分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所谓材料款是否重复计算其不清楚。
被上诉人徐庆辩称，同意中顺公司答辩意见。
上诉人弘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驳回利息请求，弘声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
事实和理由：本案工程欠款多项证据已证明其已向中顺公司支付了20万元工程款，原判认定系自然人间给付显属错误；政鸿公司主张的工程欠款其在《谅解备忘录》、《调解协议书》中已明确向中顺公司催讨，与弘声公司无关；政鸿公司严重虚报工程造价，导致本案工程决算无法按时进行，所谓欠款利息不应计付。
上诉人政鸿公司辩称，不同意其上诉请求，坚持弘声公司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中顺公司、中顺华东分公司辩称，不同意弘声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
被上诉人徐庆辩称，同意中顺公司答辩意见。
上诉人政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判令弘声公司、中顺华东分公司、中顺公司共同向政鸿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859,810元；2.判令弘声公司、中顺华东分公司、中顺公司共同向政鸿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以859,81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弘声公司、中顺华东分公司、中顺公司、徐庆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3日，弘声公司（甲方，发包方）与中顺华东分公司（乙方，承包方）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乙种本）》，就系争工程的工期、质量验收、工程价款及结算、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2014年8月2日，政鸿公司（丙方，施工方，原名上海A有限公司）与弘声公司（甲方，业主方）、中顺华东分公司（乙方，承包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就系争工程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乙种本）》的前提下，结合工程现场施工实际情况，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签订。其中付款方式约定：1、工程价款按照国家有关工程计价规定计算造价，并按有关规定进行调整和竣工结算。2、工程开工时甲方已支付乙方现金20万元。3、甲、乙双方原合同约定，该项工程进场甲方支付20万元，工程全部完工甲方支付总工程款的50%，现由于乙方资金出现问题，经三方协商由甲方先行支付工程款30万元。4、丙方收到甲方支付的工程款后立即安排工地复工，并按甲方要求上报工程进度表，若工地再次出现误工及停工情况，丙方承担一切损失，并按甲方要求立即清场。5、甲、乙、丙三方经协商一致同意，该工程于2014年8月25日完工。经甲方验收合格后，工程价款按照国家有关规定计算造价，并按有关规定进行调整和竣工结算，工程总价三方进行协商。在工程总价协商完一周内甲方支付总工程款的50%（含甲方已支付的50万元在内）。6、完工时间根据本协议约定，因乙、丙方原因导致逾期完工，乙、丙方需承担甲方损失（房租及工人工资），同时甲方有权不予支付剩余工程款。7、剩余工程款在2014年12月31日前结清。各方确认，系争工程已于2014年8月30日竣工验收并实际交付至弘声公司。
2014年11月28日，弘声公司（甲方）、中顺华东分公司（乙方）、苏杰（丙方，弘声公司法人）、徐庆（丁方，中顺华东分公司负责人）以及丁勇敢（戊方，政鸿公司代表）签订《协议》，约定：1、经甲、乙、戊三方协商一致同意，装修款最终结算价格为185万元（如任何一方对此报价存有异议，提请第三方审计公司进行合法有效审计，以该合法有效审计为准）；2、甲方在工程开工时已支付乙方20万元，在工程中途因乙方资金问题甲方先行支付戊方工程款35万元，甲方并已付工程材料款238,675.40元，对以上所付款项甲、乙、戊三方均认可，甲方对该工程款合计已支付788,675.40元；3、乙方负责人徐庆现欠甲方法人苏杰120万元，现徐庆同意该欠款中1,064,324.60元由其直接支付给中顺华东分公司或直接施工方；4、施工队工程款由乙方、丁方和戊方结算和支付，�甲方和丙方无涉，若产生纠纷，相关经济责任、法律责任由乙方、丁方和戊方之间解决。
2015年6月9日，上海市浦东周家渡街道劳动人事争议调解委员会出具《调解协议书》，申请人为丁勇敢等21人，被申请人为弘声公司，弘声公司同意2015年6月15日前支付中顺华东分公司工程款40万元；申请人承诺余下工资向中顺华东分公司讨要，与弘声公司无关等。
一审审理中，政鸿公司申请司法鉴定，法院委托相关部门进行鉴定，上海B有限公司作出“关于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新弘声酒店建筑工程装修装饰（含水电、外立面）”的造价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本案所涉标的物造价为1,609,810元。其中装修工程1,233,294元、安装工程376,516元。对于上述鉴定意见书各方均无异议，各方确认鉴定费用由政鸿公司预交。
关于付款的情况�政鸿公司认为，根据鉴定报告的结论，工程总价为1,609,810元，扣除弘声公司已向政鸿公司支付的75万元，尚欠工程款为859,810元。弘声公司认为，按照鉴定报告的结论，除政鸿公司认可应当扣除的费用外，其还向中顺华东分公司支付了20万元项目启动款、238,675.40元材料款，实际已支付了1,188,675.40元，剩余的工程款应为421,134.60元。另外，徐庆还欠弘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债务120万元，所以弘声公司将工程交由徐庆施工，其保留向徐庆起诉的权利。中顺华东分公司、中顺公司认为工程款应由弘声公司支付，所以对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不清楚。徐庆认为政鸿公司应向弘声公司主张工程款，其与弘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之间系个人关系。
另查，弘声公司与中顺公司确认就系争工程尚未进行结算。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和质证，对经庭审质证的《补充协议》、《协议》、《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乙种本）》、进账单、鉴定意见书、《调解协议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政鸿公司与弘声公司、中顺华东分公司三方签订《补充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现系争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接，理应按约支付尚欠的工程款。本案争议在于：
一、关于政鸿公司是否可向中顺华东分公司及中顺公司共同主张权利的问题。其一，中顺华东分公司系中顺公司的分支机构，作为分公司，其民事责任由中顺公司承担，故政鸿公司要求中顺华东分公司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但政鸿公司要求中顺公司在本�中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其二，《补充协议》明确政鸿公司系施工方，中顺公司系承包方，政鸿公司就系争工程的建设工程合同的直接相对方应为中顺公司，现政鸿公司据此向中顺公司主张工程款，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故中顺公司提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弘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或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其一，《补充协议》中有弘声公司同意“支付总工程款的50%”“先行支付工程款”等约定，由此可见，弘声公司同意支付部分工程款，且实际履行中也的确有支付，但其行为仅是先行支付。其二，根据法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由此可见，法律突破合同行为具有相对性的传统理论和规定，将分属不同法律关系的发包人和承包人之关系、承包人和分包人之关系的相关纠纷一并处理，有效解决拖欠工程款的行为。其三，相关法律同时规定，发包人所应承担责任应当只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故政鸿公司要求弘声公司共同承担全部工程款，显然不妥。
三、关于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及能否主张利息的问题。其一，对于工程款。主要争议在于是否应当扣除20万元项目启动款以及238,675.40元材料款。其中20万元项目启动款，根据弘声公司提供的证据看，一则主要依据系徐庆出具的《收条》，但该《收条》的落款为徐庆个人，且收条内容只能看出系徐庆个人收取；二则《补充协议》以及《协议》中，均提及该20万元，但支付对象指向的系中顺华东分公司，而非政鸿公司，故该笔费用作为工程款扣除的理由不够充分。而238,675.40元材料款，在各方签订的《协议》中已明确载明，该笔款项确已支付，弘声公司认为应当扣除该部分款项的意见，法院予以采信。至于徐庆与苏杰之间的关系因非属本案处理的法律关系，法院不作处理。故欠付工程款应为621,134.60元。其二，对于计息。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剩余工程款在2014年12月31日前结清，现弘声公司、中顺公司迟延履行的行为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政鸿公司就尚欠工程款主张利息损失，于法不悖，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于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七日作出判决：一、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政鸿建设工程�限公司工程款621,134.60元；二、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政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以621,134.60元为本金，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三、上海弘声投资管理发展有限公司在欠付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海政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四、驳回上海政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447元，由上海政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436元，上海弘声投资管理发展有限公司、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0,011元。鉴定费53,000元，由上海弘声投资�理发展有限公司、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政鸿公司对本案司法（审价）鉴定确定的工程造价中是否已扣除甲供料（弘声公司）材料款提出异议，其认为该审定工程造价中实际已扣除甲供料款，原判再行重复扣除错误。经补充质证，本案原判司法鉴定单位上海B有限公司确认，审定工程造价未计入甲供料材料款或（涉及甲供料工程款）仅计安装费。上诉人政鸿公司、弘声公司，被上诉人中顺华东分公司、中顺公司、徐庆未对鉴定人质证意见提出异议，本院对鉴定补充意见予以确认。
查一审庭审质证中，上诉人弘声公司递交2014年6月6日《收条》（徐庆签署），被上诉人徐庆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政鸿公司因其未递交书证原件核对而不予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收条出具人徐庆系中顺华东分公司负责人，其载明内容�“收到苏杰先生装修款前期款20万元整。由胡达伟先生代付。”苏杰系弘声公司法定代表人，付款内容为装修前期款，应该认为其与本案工程款及收付主体一致，此为其一;其次，我们注意到：本案弘声公司与中顺华东分公司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第一次开工”拨款20万元，两上诉人与中顺华东分公司之《补充协议》约定“工程开工时甲方（弘声公司）已支付乙方（中顺华东分公司）现金20万元”，应该认为，本案两份主合同中对该款项已支付多次确认;再次，2014年11月28日《协议》中再次明确“甲方（弘声公司）在开工事宜支付乙方（中顺华东分公司）20万元……”，施工方政鸿公司签署确认过该款支付。应该认为，收条载明的付款性质与本案工程前期预付款一致；收、付方法定代表人之身份与本案工程上位发包、承包人身份一致；记载之款项性质、支付事实业经本�两份主要合同确认，上述《收条》之真实性应予确认，其载明内容可知证明并形成本案法庭事实。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2014年11月28日，弘声公司（甲方）、中顺华东分公司（乙方）、苏杰（丙方，弘声公司法人）、徐庆（丁方，中顺华东分公司负责人）签订《协议》，该协议当事人台头之戊方（政鸿公司代表丁勇敢）未签章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4年6月6日，弘声公司支付中顺华东分公司“装修款前期”20万元。
一审法院其余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弘声公司与被上诉人中顺华东分公司签订的《建设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乙种本）》，上诉人政鸿公司、弘声公司与被上诉人中顺华东分公司三方签订《补充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查中顺华东分公司在承包弘声公司本案发包工程后，将主体工程直接转包给政鸿公司施工，依法属违法转包，本案诉讼标的项下由此建立的中顺华东分公司（转包人）、政鸿公司（施工方）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应属无效。
施工合同关系无效，因本工程经竣工验收已实际交付使用，承包人（政鸿公司）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依法应予准许。根据查明事实，系争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接，中顺华东分公司（付款义务人）应比照约定向承包人支付欠付工程款。原判于此结论正确，应予维持。本案上诉争议焦点在于：
一、上诉人政鸿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原判确定的工程款中是否存在重复扣除甲供材料款情况。
根据二审补充司法鉴定（审价）质证，鉴定人明确指出，其审定工程总价中并未包含甲供材料款，涉及甲供材料部分其只计取人工费用。根据查明事实，《补�协议》明确弘声公司作为工程（上位）发包人已支付材料款238,675.40元，原判以之为据，在审定工程造价基础上扣除已付工程款及甲供材料（款）合法、有据，政鸿公司主张按859,810元给付工程欠款、利息，缺乏基本事实依据，本院不能采纳。
二、关于20万元项目启动款性质及弘声公司付款责任。
根据查明事实，此20万元支付虽早于弘声公司、中顺华东分公司2014年7月3日签署之本案施工合同，但收条中已明确其为“装修款前期”，就给付期限、性质与本案工程款相容。弘声公司、中顺华东分公司间施工合同中对该金额款项有明确约定，款项收付虽由个人签署，但收付人为弘声公司、中顺华东分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该履职行为与本案工程款应有直接关联。两上诉人与中顺华东分公司签署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工程开工时甲方（弘声公司）已支付乙方（中顺华东分公司）现金20万元”，应该认为，政鸿公司业已承诺确认该等双方付款，实际在合同履行各方签订的《协议》中再次确认了该款给付。尽管并无证据证明政鸿公司已收到该款，但该款应从弘声公司已付工程款及其相关连带责任范围中扣除。本院注意到，《补充协议》对本案工程欠款的确定标准及程序、给付期限等均作明确约定，弘声公司作为发包人，中顺华东分公司作为转包人，政鸿公司作为施工人均承诺签署，本案工程款项未及时清结，与弘声公司作为发包人未向中顺华东分公司支付欠款存在直接关系，弘声公司应依法在其欠付转包人中顺华东分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弘声公司上诉主张，政鸿公司主张之工程欠款，基于后者在《谅解备忘录》、《调解协议书》承诺向中顺公司催讨，与“弘声”无关，其不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查明事实，《谅解备忘录》、《调解协议书》的文件均系丁勇敢等施工人员至上海市浦东新区周家渡街道劳动人事争议调解委员会等部门主张“施工人员工资”中由丁勇敢个人等签署的文件，查《谅解备忘录》中记载“丁某公司承诺：……40万元发放施工人员工资后，余下的施工人员工资欠款，向‘中顺’讨要，绝不再向‘弘声’讨要，与‘弘声’无关。”显然并非政鸿公司就本案工程款债权所作之承诺；与《谅解备忘录》同时签署的《调解协议书》亦为丁勇敢等21人与弘声公司施工人员工资款达成的一致意见。查该等款项业已确认为本案已付工程款之组成，弘声公司主张该等两份文书系政鸿公司承诺放弃向其主张工程款，即使就上述文书载明内容缺乏基本依据，本院难予采信。
另关于本案工程款利息，显为债务人占用工程欠款造成债权�客观形成的孳息损失，应比照《补充协议》确定的支付期限予以支付，弘声公司所谓政鸿公司虚报工程造价导致工程决算延后等欠缺基本依据，本院不能采信。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部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有关弘声公司责任部分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2036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2036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上海弘声投资管理发展有限公司在421,134.60元范围内对上述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欠付上海政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诉讼费用按原判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019元，由上诉人上海政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723元，上诉人上海弘声投资管理发展有限公司负担7,2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振军
代理审判员 王振伟
审 判 员 刘 佳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周璐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