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103刑初696号
公诉机关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罗义。因本案于2016年9月4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江汉区看守所。
辩护人龚成立，湖北高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谢依，无职业。因本案于2016年8月23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张作平，湖北黄鹤律师事务所律师。
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检察院以武江检公诉刑诉（2017）5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义、谢依犯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5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罗义及其辩护人龚成立、被告人谢依及其辩护人张作平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检察院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分别于2017年8月16日、2017年12月16日向本院提出延期审理，并分别于2017年9月16日、2018年1月16日向本院提请恢复审理。因案情复杂本院分别于2018年4月16日经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1月，被告人罗义借债以被告人谢依（二人为同居情人关系）的名义购买一辆车牌号为鄂Ａ×××××的二手宝马车（购买价人民币58万元），二人随后于同月28日用该车抵押借款人民币40万元供被告人罗义使用。
同月29日，被告人罗义明知没有偿还能力，唆使被告人谢依一起用该车重复抵押骗取被害人张某1（玉麒麟寄售商行）人民币36万元（已扣除预支4万元利息）用于被告人罗义周转。
2016年2月26日，被告人罗义明知没有偿还能力，唆使被告人谢依一起用该车再次重复抵押骗取被害人李某1（建豪寄售商行）人民币20万元用于被告人罗义周转。
因被告人罗义、谢依逃避且无力还款，被害人李某1于2016年8月7日报案。经过调查，公安机关于2016年8月23日、9月4日分别将被告人谢依、罗义抓获归案。
针对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分别宣读和出示了公安机关的抓获及破案经过、被告人身份材料、借款合同等书证，被害人张某1、李某1的陈述，证人刘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微信、短信等电子数据，物证照片及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罗义、谢依的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作案金额为人民币56万元，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的规定予以处罚。
被告人罗义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罪名不持异议，提出以下辩解辩护意见：1、被告人罗义未向张某2（玉麒麟寄售商行）隐瞒车辆已被抵押的事实，且已将张某2借款通过银行转账及交付担保车辆等形式清偿，起诉书指控此笔合同诈骗事实不能成立；2、李某2被骗金额应认定为人民币17.3万元。
被告人谢依对起诉书指控两笔犯罪事实均持有异议，辩称：1、其未向张某2（玉麒麟寄售商行）隐瞒车辆已被抵押的事实；2、被告人罗义用其与李某2签订的借款合同反复借款一事其并不知情。被告人谢依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被告人谢依没有实际控制钱财，在本案中作用地位较轻，系从犯，请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被告人罗义借款以人民币58万元购得二手宝马车1辆（车牌号为鄂Ａ×××××），登记在其同居女友被告人谢依名下。同月两被告人与武汉润通天下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商定，以被告人谢依为借款人、章某为出借人于同月28日签订《车辆抵押借款合同》，被告人谢依以不扣车抵押方式借款人民币40万元，借期三个月，至2016年4月27日止，月利率1.5%,并于同年2月1日办理了车辆抵押手续。
同月29日，被告人罗义提出急需用钱，再次用该车担保借款，被告人谢依同意后，被告人罗义向张某2（两人存在大额经济往来）联系借款，两被告人隐瞒已用涉案宝马车抵押借款的事实，与张某2商定，以被告人谢依为借款人，玉麒麟寄售商行为出借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民币40万元，借期1个月，至2016年2月28日止，合同约定“借款方自愿用宝马牌WBALW710鄂Ａ×××××做抵押，到期不能归还贷款方的贷款，贷款方有权处理抵押品。”，被告人谢依收到张某2转账的借款人民币36万（已扣除预支利息人民币4万元）后，将涉案宝马车交张某2质押。
2016年2月26日，在明知前述款项未得到清偿的情况下，被告人罗义再次提出急需用钱要用涉案宝马车担保借款，被告人谢依同意后，被告人罗义以朋友用车为由向张某2借出涉案宝马车，与被告人谢依一起找被害人李某2联系担保借款，隐瞒该车已两次用于担保借款本金人民币80万元的事实，以被害人李某2为出借人，被告人谢依为借款人签订《借贷合同》，借款人民币20万元，借期3个月，至2016年3月26日止。合同约定被告人谢依“将鄂Ａ×××××车辆质押给李某2，承诺同意全权委托办理该机动车拍卖、转让事宜并无条件移交和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如在规定之前未还抵押借款的，A57GR9由贷款方自行处理，一切关于车的债务债权及法律责任由本人负责，与贷款方无关”。被告人罗义在借条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字，承诺“担保人负有和借款人同等的清偿债务责任，直到债务全部偿还为止”。被告人罗义、谢依用该车进行质押，李某2将人民币20万元借款转账至被告人罗义银行账户。次日，被告人罗义向李某2转账人民币20.6万元还款，并向李某2提出因为要作银行流水，以被告人谢依签订的借款合同及两被告人共同签字的借条继续借款，李某2同意后，同日再次向被告人罗义转账人民币20万元，被告人罗义于2016年3月2日、4日、6日分3次向李某2转账人民币0.2万元、0.4万元、2万元，被告人谢依参与还款，且未提出收回借条及合同。3月6日被害人李某2应被告人罗义要求再次转账人民币18万元，3月11日被告人罗义向李某2转账人民币15万元，同日晚李某2再次应被告人罗义要求转账人民币14.3万元后，两被告人均未再向李某2还款。其间，因张某2要求归还担保车辆，被告人罗义以被告人谢依家有急事为由向李某2借出该宝马车交还张某2控制，该车已由张某2自行处置变卖。
因被告人罗义、谢依无力还款且逃避被害人李某2追款，被害人李某2于2016年8月7日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根据线索于2016年8月23日、9月4日分别将被告人谢依、罗义抓获归案。赃款除部分用于两被告人生活外，均被被告人罗义用于偿还其他借款。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一公安机关抓获及破案经过证明、情况说明，被告人罗义、谢依的到案经过及公安机关侦破本案的状况。
（2）书证二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罗义、谢依的身份情况。
（3）书证三鄂Ａ×××××宝马小轿车车辆登记、过户、抵押信息材料及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水塔街派出所工作记录，证实该车辆登记在被告人谢依名下且已办理抵押，2016年1月14日该车交易时计税价格为人民币80万元。
（4）书证四《车辆抵押借款合同》、公证书、武汉润通天下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情况说明、催款短信照片证明，被告人谢依与章某（武汉润通天下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借款情况。该公司为监控车辆行驶轨迹安装在该车上的GPS信号于2016年4月29日起失联。借款本金未归还。
（5）书证五被告人谢依向张某2提供的借据、收据、《借款合同》及附件证明，谢依与张某2（武汉市黄陂区玉麒麟寄售商行）借款情况。
（6）书证六被告人罗义、谢依向被害人李某2提供的借条、《借贷合同》及附件、授某、承诺书、声明书、银行往来账目证明、催款短信截屏、通话纪录证明，被告人谢依向李某2借款情况，其承诺如未能按期回赎，授权李某2全权办理出售该汽车和办理汽车过户手续。
（7）书证七银行账目凭证证实，被告人罗义、谢依涉案款项及经济往来情况。其中被告人罗义与张某2在2015年9月至2016年3月期间存在相互大额经济往来，被告人罗义借款前与张某2之间转账金额达200余万元，借款后与张某2之间转账金额为20余万元。
（8）证人一涂翀证言证明，其为武汉润通天下资本管理有限公司风控部门经理，被告人谢依借款后，该公司给车装上GPS，留下1把车钥匙。谢依可以正常使用该车。此笔借款本金至今未还，2016年6月起利息也未归还，GPS信号也无法看到。
（9）证人二刘鸣证言证实，2016年1月31日其将其与廖俊合买的分期付款的英菲尼迪越野车借给罗义，罗义一直未予归还。
（10）证人三彭某伟证言证实，其是罗义下属，其名下有张银行卡曾由罗义掌管并使用。
（11）证人四陈欢证言证实，其曾开了家“鼎鑫”寄售行，罗义经常找其借款周转。
（12）证人五张某2的陈述及谅解书证明，2016年春节期间，罗义联系张某2说谢依要用钱向其借款人民币40万元，用谢依的宝马车作抵押，双方签订合同后，当时其向谢依账上转了人民币36万元，把宝马车开走了。其后罗义将车借走。期满后谢依未还钱，再后来两人都联系不上了，张某2找到他们把车要了回来。押车时罗义谢依没说过此车之前被抵押过。后来听说两人被抓了，其将宝马车转让后得款人民币19.8万元，因查出该车被抵押，其怕被别人把车开走将车上GPS下掉了。其称被告人罗义曾多次向其借款，故一直在向其还款，双方账目上经济往来均为被告人罗义向其偿还此前借款，与本案中借款无关。谢依曾向其转账支付过利息人民币2万元。其表示因被告人罗义同意后期退还剩余借款人民币16.2万元，故对两被告人予以谅解。
（13）被害人李某2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2月26日，罗义介绍谢依与其签订了借款合同，罗义是担保人，谢依是借款人，以谢依名下鄂Ａ×××××宝马640小轿车质押，其向罗义转款人民币20万元，谢依将宝马车和1把车钥匙、行车证质押在其处。当时谢依先说借1个月，写了借条后，又说怕1个月不够，李某2同意她在合同中写了3个月时间。罗义他们借钱是为了作流水，罗义说还要用这次办的借款手续继续借钱，其没有找过谢依，但谢依一直不拿走合同、借条，说明谢依清楚此事。李某2其后转账给罗义的人民币17.3万元一直没有偿还。其间罗义以谢依有事用车及奔丧为由，找其借用该宝马车，李某2同意后，罗义将车开走后以各种理由推脱不还车，不接电话也不见面，李某2找到谢依，谢依承认把车子开到洪湖办事，回来后将车还给罗义，并说她不知道罗义在哪里，也不知道罗义将车开走的事。其向谢依要求还钱，谢依搬家不接电话了。罗义没有告诉李某2该车之前已被抵押，此前罗义曾向其借款人民币几十万元未还款。
（14）被告人一罗义供述证明，其与谢依是情人关系，其向他人借款加自己的钱一共花了58万元给谢依买下鄂Ａ×××××宝马640小轿车，登记在谢依名下，其因急需用钱，即介绍谢依在润通天下车贷公司做了不扣车贷款人民币40万元，钱被其用于还款了。其后罗义因缺钱，又介绍谢依在其有业务往来的张某2处签订了质押车辆借款人民币40万元的合同，张某2把车开走后，扣除4万元给谢依转款人民币36万元，谢依将钱转给罗义，其用于还欠款了。2月底时罗义又因缺钱，此时其已从张某2处将车借出来了，就和谢依商量用车担保再找李某2借钱，李某2和谢依签订质押借款人民币20万元的合同，当天李某2向罗义转账人民币20万元，罗义转账把钱还给了李某2后，为做银行流水需要，没有收回借条和合同，以此又向李某2借人民币20万元，谢依为此找人借了人民币14万元还钱，罗义把20万元本息还给了李某2。过了几天，罗义再次找到李某2借钱，当时实际借到的是人民币17.3万元。车被罗义开走还给了张某2，其后再借的钱罗义与谢依都没有还上，也没有收回合同和借条。罗义因差钱多了，就开始回避李某2，李某2找谢依还钱，谢依不接李某2电话不见面并换了住处。借来的钱，谢依都转给了罗义，其用于还别处的利息和借款了。其当庭表示借张某2钱后，其通过转账方式向张某2支付的20余万元系用于偿还此笔借款，其与张某2此前欠款均已还清。
（15）被告人二谢依供述证明，其与罗义是情人关系，2014年下半年开始同居。2016年1月份罗义花人民币58万元以谢依名义买下鄂Ａ×××××宝马640小轿车后，说投资缺钱要用这辆车去抵押贷款，介绍谢依在润通天下车贷公司做了抵押但不扣车的40万元借款，该公司在车上装了GPS以掌握车辆动向，钱到谢依账上后，谢依就把银行卡交给了罗义。2016年1月底2月初，罗义说再把车押人民币40万元出来急用，谢依同意了，张某2来两人同住的万科园方住处办了押车借款人民币40万元的合同，罗义在场，当天对方扣除了4万元利息后转款人民币36万元，谢依把这张卡给了罗义去使用。车被张某2开走了。2016年2月底，罗义说他的公司要走流水，缺少20万元，用几天就还，说还是用这车去抵押给谢依刚认识不久的一个叫李某2的人，向他借钱。其同意后，2月26日晚其与李某2签了合同，用宝马车质押，钱直接转给罗义。当天车被李某2开走了。过了几天，张某2打电话要其还钱或还车，当时其没钱还，就让罗义去找李某2拿车，后来罗义就把车从李某2处开走给张某2了。事后李某2打电话找其要车，其推说车不在自己手上让李某2去找罗义，然后跑了，李某2再打电话来要钱其就不接并搬家了。用车担保借的钱，除部分用于两人生活外，都是被罗义拿去说是做投资了。其当庭表示曾向张某2支付利息人民币4万元，并称不知道罗义用其借款手续向李某2借款人民币17.3万元的事情。
关于被告人罗义、谢依及被告人罗义辩护人提出与张某2（玉麒麟寄售商行）之间系正常借款不属于合同诈骗的辩解辩护意见。本案中银行往来账目证实被告人罗义与张某2之间存在金额巨大的经济往来，双方之间金钱交易频繁，在公诉机关指控的时间段前后双方均存在相互大额汇款的情况，且被告人罗义、谢依对来往款项用途的供述与张某2的证言存在诸多矛盾；另外，被告人罗义、谢依均供述购车款为人民币58万元，与案中银行账目反映金额吻合，被告人罗义、谢依向张某2实际借款人民币36万元前，用该车辆办理抵押借款人民币40万元，前次抵押借款金额未超过抵押车辆价值，被告人谢依、罗某亦按合同约定将涉案车辆交付张某2，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实此笔事实中被告人罗义、谢依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证据之间不能形成锁链，故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罗义、谢依实施合同诈骗骗取张某2人民币36万元的指控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谢依提出向李某2借款人民币17.3元其不知情的辩护意见。本案证据证实，被告人罗义、谢依同居期间，自购买涉案车辆起，两被告人以该车为担保已两次借款本金达人民币80万元，上述款项未能清偿，被告人谢依仍配合罗义找李某2办理借款手续，其后借款时虽未出面，但两被告人均承认，被告人罗义其后凭借该借款手续向李某2继续借款，谢依知情且参与还款，亦未提出收回借条或要求被害人李某2出具还款证明。本案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谢依存在合同诈骗的共同犯罪故意，并实施犯罪行为，对被告人谢依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义、谢依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以重复抵押的方式骗取他人人民币17.3万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罗义、谢依合同诈骗的部分事实清楚，指控的罪名成立，但指控金额不准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被告人谢依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谢依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谢依以车辆所有权人、借款人身份签订借款合同，在合同诈骗得以既遂中起到积极作用，对被告人谢依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但被告人谢依在共同犯罪中罪责相对较轻，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罗义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次日起十五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4日起至2019年4月3日止）。
二、被告人谢依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次日起十五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23日起至2019年1月22日止）。
三、剩余赃款人民币17.3万元，继续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薛 菲
人民陪审员 祝新发
人民陪审员 李 晖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二日
法官 助理 胡倩雯
书 记 员 李伊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