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15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丽琴。
委托代理人：孙芳，北京市纵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方歆，北京市雨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华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民泰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
代表人：戚玉林。
委托代理人：朱宇亮、王冰洁，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夏月明。
原审被告：郎明仙。
原审被告：杭州余杭塘栖枇杷特色园区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丁华甫。
上诉人田丽琴、丁华甫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民泰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以下简称民泰银行），原审被告夏月明、郎明仙、杭州余杭塘栖枇杷特色园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塘栖枇杷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4）杭拱商初字第1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2年12月25日，民泰银行与夏月明、郎明仙、田丽琴、塘栖枇杷公司签订了浙民泰商银保借字第DK××××22号《浙江民泰商业银行保证借款合同》，双方约定夏月明、郎明仙向民泰银行借款人民币1500000元，借款用途为购苗木，借款期限自提款日起至2013年10月15日止，借款月利率为7.95‰，借款结息方式为按月结息，每月20日付清利息，贷款到期利随本清。田丽琴、塘栖枇杷公司作为保证人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及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等）。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约定的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
2012年12月25日，丁华甫向民泰银行出具了一份担保函，自愿为夏月明与民泰银行签订的浙民泰商银保借字第DK××××22号《浙江民泰商业银行保证借款合同》项下的人民币1500000元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至借款到期之日起两年，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代理费、评估费、执行费等）。
2012年12月25日，夏月明向民泰银行出具《浙江民泰商业银行提款申请书》，申请于2012年12月25日提取壹佰伍拾万元的借款，借款期限自实际提取日起至2013年10月15日，将款项划入户名为夏月明，账号尾号为6527的民泰银行账户。支付方式为受托支付，授权和委托民泰银行将借款划入夏月明账户后，直接支付给符合借款合同约定用途的指定的交易对手账户，具体为2012年12月26日，付款金额1500000元，收款人塘栖枇杷公司，资金用途购苗木（行内划转）；2012年12月26日，付款金额1500000元，收款人杭州顺联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联公司），资金用途购苗木。
2012年12月25日，民泰银行向夏月明尾号为6527民泰银行账户转入1500000元。2012年12月26日，民泰银行民泰银行依据申请从夏月明账户转账1500000元至塘栖枇杷公司尾号为0015民泰银行账户。同日，民泰银行民泰银行依据申请从塘栖枇杷公司账户转账1500000元至顺联公司尾号为0278余杭农村合作银行账户。
夏月明支付利息至2013年9月20日，自2013年9月21日起未支付利息。2013年10月15日借款到期后，夏月明归还916.26元，未归还剩余本金，逾期利息亦未支付。
2014年4月15日，民泰银行与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约定律师费22287元。2014年6月23日，民泰银行向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打款22287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民泰银行与夏月明、郎明仙、田丽琴、塘栖枇杷公司之间签订的《保证借款合同》、丁华甫向民泰银行出具的《担保函》均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从款项流向来看民泰银行已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了放款义务，但夏月明、郎明仙未正常支付利息且未归还借款本金应承担还款责任。担保人田丽琴、塘栖枇杷公司、丁华甫为上述款项担保应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故民泰银行要求夏月明、郎明仙归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予以支持。本案保证借款合同第五条5.3约定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约定的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因此田丽琴、塘栖枇杷公司、丁华甫的抗辩与事实不符且无相应证据佐证，不予支持。依据合同约定田丽琴、塘栖枇杷公司、丁华甫应对夏月明、郎明仙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5年1月6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夏月明、郎明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民泰银行借款本金人民币1499083.74元、利息罚息115652.13元、复利2722.8元，本息暂计1617458.67元（暂算至2014年4月10日，此后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夏月明、郎明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民泰银行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2287元；三、田丽琴、塘栖枇杷公司、丁华甫对夏月明、郎明仙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5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50元，合计25208元，由夏月明、郎明仙承担，田丽琴、塘栖枇杷公司、丁华甫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上诉人田丽琴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民泰银行己按约履行了借款义务错误。民泰银行提交的证据表明，其虽已向夏月明账户划款1500000元，但并不是按保证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的。从款项流向来看，民泰银行在整个放款过程中，有三次划款，第一次将款项划入夏月明账户，第二次将款项从夏月明账户划入塘栖枇杷公司账户，第三次将款项从塘栖枇杷公司账户划入顺联公司账户，这三次划款均不符合合同约定。第一次划款是夏月明提款。根据保证借款合同第四条的约定，“每次提款之前，借款人必须提供真实且与约定用途相符的证明材料”，而夏月明向民泰银行提供的证明其借款用途的苗木购销合同，当事人为顺联公司和塘栖枇杷公司，显然不能够作为民泰银行可以放款给夏月明的依据。第二次款项划入塘栖枇杷公司账户，民泰银行主张系按约进行的受托支付。根据保证借款合同第二部分第二条2.1.1、2.2条的约定，民泰银行应当且只能将夏月明账户中的款项“转入符合合同约定用途的交易对象账户”，但塘栖枇杷公司不是夏月明的交易对象，夏月明的贷款被划入塘栖枇杷公司存在多种可能，可能是委托塘栖枇杷公司代购苗木，可能是借款给塘栖枇杷公司，也可能是购买塘栖枇杷公司的苗木。如果是委托关系，不符合“转入交易对象账户”的规定；如果是借款，也不符合“购买苗木”的用途；如果是购买塘栖枇杷公司的苗木，那么民泰银行必须确认夏月明与塘栖枇杷公司之间存在苗木购销协议后才能划款。夏月明和塘栖枇杷公司之间也可能还存在其他多种法律关系，而民泰银行在夏月明未提交任何说明及相应凭据的情况下，仅凭夏月明单方委托就将款项划给塘栖枇杷公司，显然不符合保证借款合同的规定。第三次款项从塘栖枇杷公司划款入顺联公司账户，民泰银行仍主张是按照保证借款合同进行受托支付。然而金钱是一般动产，交付给谁了就归谁所有，即便交付有误也只能通过债权诉讼追讨，款项汇入塘栖枇杷公司账户就归塘栖枇杷公司所有，从塘栖枇杷公司账户上划款依法应取得塘栖枇杷公司的授权，而本案塘栖枇杷公司既未委托民泰银行划款，也未授权夏月明委托民泰银行划款。因此，民泰银行所谓受夏月明的委托将塘栖枇杷公司账户上的款项划走属于违法行为，民泰银行对夏月明的整个放款行为都不符合保证借款合同的约定。另外，一审判决对塘栖枇杷公司和夏月明的借款关系未予认定，一审二次开庭变更合议庭亦未告知夏月明和郎明仙，属程序违法。
二、原审判决对田丽琴担保债务的认定错误。根据担保法规定，保证人仅对自己担保的债务承担责任。田丽琴担保的债务要根据保证借款合同予以界定。担保法第十五条规定：“保证合同应当包括以下内容：（一）被保证的主债权种类、数额；……；（四）保证担保的范围；……；（六）双方认为需要约定的其他事项”，根据保证借款合同中“本合同项下借款用途为购苗木”之约定以及借款合同约定的主体资格，田丽琴担保的债务是夏月明自己用于购买苗木的借款。合同没有约定田丽琴对夏月明通过塘栖枇杷公司购买苗木的借款也承担保证责任。这两项担保内容虽然都是借款，也都用于购买苗木，但后者显然增加了担保人的风险、扩大了担保的债务范围。因此，原审判决认定田丽琴对夏月明通过塘栖枇杷公司购买苗木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显然是错误的。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及田丽琴对诉讼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判决内容，改判驳回民泰银行的第三项、第四项诉讼请求。
上诉人丁华甫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夏月明与民泰银行之间的借款属于中国人民银行禁止的“以贷还贷”行为。夏月明在民泰银行处原有贷款，夏月明当时已经资不抵债。因此，夏月明与民泰银行串通，以购买苗木为由借款，而实际上该笔借款转了一圈，还是转入民泰银行账户，归还了夏月明在该银行的上一笔贷款。田丽琴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3“证明顺联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存在苗木交易”、证据6“田丽琴与顺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录音”，塘栖枇杷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塘栖枇杷公司未收到民泰银行的转账款项”能共同证明“以贷还贷”行为，但一审法院却不予认定，直接规避了夏月明与民泰银行之间的贷款恶意。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丁华甫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丁华甫和田丽琴对此知情，故丁华甫和田丽琴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驳回民泰银行的第三项、第四项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民泰银行在审理中答辩称：对于田丽琴的上诉，民泰银行认为，第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原审判决正确。民泰银行根据保证借款合同第一条贷款种类及用途的约定，向借款人发放短期经营性贷款，用途为购苗木，最终该款项的确用于采购苗木。夏月明占塘栖枇杷公司40%股份，丁华甫占60%，并且丁华甫和塘栖枇杷公司也向民泰银行提供了担保。因此，民泰银行向夏月明出借款项，夏月明用于购买苗木，符合合同约定，未加重田丽琴的担保义务。田丽琴认为塘栖枇杷公司与夏月明无关，并非客观事实。民泰银行已经履行了贷款义务并监督了款项的最终用途为购买苗木。第二，原审判决对于担保债务的认定清楚无误。担保人、借款人自愿与民泰银行签署保证借款合同，清楚权利义务，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民泰银行对借款和贷后管理也是严格的，合同并未约定必须由借款人本人购买苗木，民泰银行有理由认为本案借款用途与合同一致。关于田丽琴提出的塘栖枇杷公司与夏月明借款关系的问题，民泰银行认为，在购买苗木的过程中，款项走向清楚。虽然夏月明将款项支付至塘栖枇杷公司形成借款关系，但最终目的仍是购买苗木，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将变更通知发送至郎明仙所在学校，是否签收民泰银行不清楚。
对丁华甫的上诉，民泰银行认为，本案不属于以贷还贷的情形。民泰银行在发放贷款时，夏月明原贷款已还清。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田丽琴和丁华甫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塘栖枇杷公司陈述称：对田丽琴和丁华甫的上诉没有异议；原审被告夏月明、郎明仙未作陈述。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保证借款合同》及《担保函》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应认定有效。民泰银行于2012年12月25日将1500000元借款汇入合同约定的夏月明账户，即已履行了借款合同义务。夏月明、郎明仙未按约还本付息，保证人田丽琴、丁华甫和塘栖枇杷公司均应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保证借款合同》第四条约定的提款条件是借款人夏月明、郎明仙的合同义务，民泰银行向夏月明、郎明仙提供借款后，夏月明、郎明仙是直接或间接向第三人购买苗木，不影响本案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的效力。丁华甫称本案借款属以新贷偿还旧贷行为，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田丽琴提出一审法院变更合议庭成员未告知夏月明和郎明仙属程序违法，但夏月明和郎明仙并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该项上诉理由不予审查。综上，田丽琴和丁华甫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58元，由田丽琴负担9779元，丁华甫负担9779元。田丽琴、丁华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其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雪原
审 判 员 张 敏
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舒玮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