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江中法民一终字第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健良。
委托代理人：郑海，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傲冬。
委托代理人：何锋，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健良因与被上诉人吴傲冬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2）江台法民一初字第1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2012年9月29日，吴傲冬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陈健良立即归还借款人民币27万元，及暂计利息从2011年3月3日至2012年6月8日68286元（至付清之日止），合计338286元；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陈健良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吴傲冬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陈健良立即返还不当得利27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是：双方系多年好朋友。2011年1月31日陈健良称因急需向吴傲冬借款人民币20万元，3月3日再借款7万元，2011年9月19日吴傲冬见到陈健良，要求陈健良确认给吴傲冬收执，现吴傲冬因生意上资金紧张，要求陈健良归还回借款，而陈健良一拖再拖，以目前还是困难为由，从没归还借款意向。故提起诉讼。
陈健良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之间从来不认识，陈健良从来没有向吴傲冬提出借款的要求，吴傲冬在1月31日分3笔划款20万到陈健良帐户，陈健良从不知情。在3月3日吴傲冬再次划款7万元给陈健良，陈健良同样不知情。在划款前和划款后从未告知陈健良，也未要求陈健良立任何字据和借据，吴傲冬在事实、理由中陈述的全部都是虚构的。因此，要求法院驳回其所有诉求。吴傲冬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后，陈健良在庭审中口头辩称，同意变更诉讼请求，但认为本案已超过法律规定二年的诉讼时效，吴傲冬2013年6月9日提出变更，诉讼时效超过，也不符合不当得利本质特征。吴傲冬在2012年7月18日起诉时认为是民间借贷，其在诉状中的事实与理由中明确认为双方是朋友，因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故借款给陈健良。而陈健良认为，吴傲冬既然认为该款是借款，基于借款的原因而向陈健良支付了27万元款项。现在吴傲冬认为该款系陈健良因不当得利所取得的，也就是吴傲冬认为陈健良无法律上的原因而取得利益，其主张明显自相矛盾，要求法院驳回其诉求。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31日，吴傲冬通过网上银行分3次转账汇款至陈健良的账户，金额分别为8万元、8万元、4万元，同年3月3日，吴傲冬再次以同一方式汇款7万元至陈健良的账户，以上4次汇款金额合计27万元。2012年7月18日，吴傲冬诉至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请求陈健良返还借款27万元并支付利息，陈健良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该院认为陈健良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裁定将该案移送原审法院处理。原审法院受理后，在诉讼过程中，陈健良以本案正在刑事侦查当中为由申请中止审理，原审法院对此向广州市公安局南沙区分局发函求证，该局南沙边防派出所邮寄送达了《关于陈健良报案情况的答复函》，内容如下：“台山市人民法院：陈健良于2012年8月16日到派出所报警称……接到陈健良报警后，民警向其做了询问笔录并发放报警回执，后向陈某某、林某某等人询问调查取证。经查，陈健良所述的吴傲冬强迫其签名行为、吴傲冬擅自书写借据内容伪造证据等情况无充分证据给予证明。因证据不足，我所不予立案。……”在第二次庭审前，吴傲冬书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判令陈健良立即返还不当得利27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健良承担。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是指无法律上的原因而受利益，致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其成立要件有四点：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一方受有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本案中，陈健良的账户收到吴傲冬通过网上银行转账汇款的27万元，吴傲冬因此而损失27万元，吴傲冬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后不再主张双方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且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其它法律关系，上述事实符合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因此，对于吴傲冬请求陈健良返还不当得利27万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陈健良答辩称吴傲冬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吴傲冬汇款的时间为2011年1月31日及同年3月3日，起诉的时间为2012年7月18日，即提起诉讼时距不当得利事实发生时未超过二年，案涉诉讼时效因吴傲冬的起诉而中断。虽然吴傲冬起诉的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而非不当得利纠纷，但案由变更前后吴傲冬追索的是同一款项，均是吴傲冬通过网上银行转账汇款至陈健良账户的27万元，即吴傲冬在起诉时已对该款主张权利，因此，案由的变更不影响诉讼时效中断的时间。对于陈健良该项主张，原审不予认可。
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陈健良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吴傲冬返还不当得利27万元。如果陈健良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187元，由吴傲冬负担643元，陈健良负担2544元。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陈健良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驳回吴傲冬全部诉请。主要事实与理由是：一、双方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陈健良对吴傲冬在工商银行的转账不知情，也并没有使用过这笔钱，该账户只是以陈健良的名义所开，账户所有的资金被黄某某取走。陈健良不可能在2011年9月19日还给吴傲冬写欠款的借据。该借据是陈健良先签名后，再补上借据的内容，该份借据疑点重重，其真实性与合法性极为可疑。二、陈健良的证据显示黄某某才是这笔款项的真正受益人，全部款项27万元都由黄某某取走，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应予追加。三、庭审的过程中，吴傲冬变更了诉讼请求，要求陈健良立即返还不当得利27万元，也就是认为陈健良无法律上的原因而取得利益。其变更诉讼请求使得其陷入了自相矛盾的境地，表明吴傲冬在起诉状中所声称的借贷关系不存在。既然并不存在借贷关系，就不应有陈健良写给吴傲冬的回执借据。四、吴傲冬变更了诉讼请求，使得案件由民间借贷纠纷变成不当得利纠纷，诉讼标的额也从338286元变更到27万元；案件的事实和法律关系发生了更本性的变化，吴傲冬应该重新另案起诉；其变更诉讼请求的时间是2013年6月9日，在2013年6月9日以后再以不当得利起诉主张，己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支持陈健良的上诉主张。
吴傲冬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陈健良的上诉请求。
陈健良二审期间提交了广州华南高科技工学校招生简章和房地产登记簿查册表四份，证明黄某某是该校校长和法定代表人，黄某某因拖欠番禺区石碁镇政府款项，账户被法院查封，陈健良才将银行卡借给黄某某使用。
吴傲冬对陈健良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认为：招生简章不能证明黄某某是校长，房地产登记簿查册表的时间是2012年8月9日，不能作为新证据，不予质证。
经审查，陈健良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本案二审程序的新证据，故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查明的事实、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吴傲冬在原审期间原主张与陈健良是民间借贷关系，后变更为不当得利关系，故本案应为不当得利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陈健良收取吴傲冬的汇款27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是否应予返还？2、吴傲冬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首先，对于吴傲冬向陈健良的账户汇款27万元，陈健良没有异议，故吴傲冬的汇款行为，使陈健良的财产总额增加，陈健良因此获取了财产利益。其次，陈健良认为涉案款项由黄某某使用，与其无关联，是黄某某与吴傲冬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说明陈健良取得吴傲冬的该款项没有合法的依据。再次，陈健良主张黄某某借用其银行卡向吴傲冬借款并提供了有黄某某签名的《牡丹灵通卡帐户历史明细清单》予以佐证，但吴傲冬不予认可。由于涉案的牡丹灵通卡帐户系陈健良个人账户，陈健良负有妥善保管和使用的义务，涉案的款项在汇入陈健良的帐户后即视为陈健良已取得该款项，且陈健良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黄某某签名是其本人所签，故陈健良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陈健良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如黄某某确实借用陈健良的帐户使用了上述款项，陈健良可另行向黄某某主张权利。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关于“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陈健良收取吴傲冬的汇款27万元没有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原审判令陈健良应当返还吴傲冬27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吴傲冬变更诉讼请求后，其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吴傲冬在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陈健良时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吴傲冬变更诉讼请求属于法律关系的变更，其寻求救济的对象仍然是涉案的27万元款项，原审认定吴傲冬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74元，由陈健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晓凌
审 判 员 陈 健
代理审判员 赵 斓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