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民终26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信盈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邱余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广东铭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荣，广东铭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南朗供水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周锡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正熙，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演辉，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山市信盈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邹力，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山市信盈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盈实业）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南朗供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供水公司）、原审被告中山市信盈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盈物业）供用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二初字第3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现已审理终结。
信盈实业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供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盈彩美地花园已经完成收楼程序，信盈实业并非该楼盘的所有人，并非用水人，小区供水系统属于小区业主共有设施设备。盈彩美地花园已经按照法定程序通过验收并交付给各业主，即表明信盈实业已经丧失该小区的所有权，其所有权属于业主。根据物权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供水设施设备的所有权应归全体业主共用，根据“谁使用，谁付款”的原则，水电费应当由业主承担。且根据合同法关于供用电、水、气、热力合同的规定，供水合同时供水人向用水人供水，用水人支付水费的合同，信盈实业在交付楼盘后，业主才是用水人，水费应当由业主承担。另外，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第四十五条以及《广东省物业管理条例》第四十八条的规定，供水公司的水费也应当向小区业主收取。而一审判决认定信盈实业为用水人，显然认定错误。（二）《城市供用水合同》为供水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信盈实业在该合同上盖章完全是供水公司基于其属于垄断企业地位为了小区业主用水便利而不得已为之的行为。信盈实业交付物业以后，早已不具备签订《城市供用水合同》的主体资格，对小区的公共设施根本不再具有处分权，信盈实业实际是代表全体业主签署的该份合同。尽管《城市供用水合同》中的用水人为信盈实业，但其仅仅是该小区全体业主的代表，而非实际用水人。再者，由于信盈实业并未取得小区业主的授权签署该份合同，因此，该合同属于“超越代理权限”的一份效力待定的合同。而一审判决根据信盈物业与业主签订的《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认定信盈物业的身份为代收代缴人而非水费缴纳义务人，却认定信盈实业为用水人，前后观点明显存在矛盾。（三）双方之间签订的《城市供用水合同》从内容上诉看属于无效合同。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物业管理区内，供水、供电、供气、供热、通信、有线电视等单位应当向最终用户收取有关费用。”而《城市供用水合同》中约定的两个水表实际是用来计算小区供水总量与业主分水表之间的差额的。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供水公司无论向谁收取该笔费用，都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的约定。并且从供水公司的复函以及每月代收代缴的主体并非信盈实业就可以看出信盈实业从未与供水公司履行过《城市供用水合同》。（四）一审法院以信盈实业与信盈物业之间存在《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而推断出信盈实业为用水人没有任何法律以及事实依据。信盈实业作为盈彩美地的初始产权人，完成交付义务后，小区的物业连同设备的产权已经归属业主共有，前期物业服务合同是否终止完全不影响设施设备瑕疵责任承担的主体确认。（五）信盈实业向业主交付物业至今已有多年，小区设施设备的保修期早已到期。信盈实业无需承担维修责任，更不应对漏水所造成的水费损失进行赔偿。小区供水设备即便属于业主的责任，也应当依法由业主通过业主大会来决定是否动用维修资金予以维修。信盈实业没有义务需要来承担这笔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供水公司答辩称，1.信盈实业作为用水主体，合同相对方，应当支付本案涉案水费；2.涉案小区的供水设施没有完成移交，所以信盈实业作为供水主体应当缴纳水费，请求法院驳回信盈实业的上诉请求。
信盈物业未参加二审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供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信盈实业和信盈物业共同向其清付水费508026.9元及违约金（其中180138.42元自2015年7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176111.4元自2015年8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151777.08元自2015年9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1日，供水公司（供水人）与信盈实业（用水人）签订《城市供用水合同》，约定用水地址为盈彩美地花园小区范围，用水性质为居民用水，计费总水表安装地点为现住宅小区外侧，安装总水表共两具，注册号为18854、18855；用水人在每月15日前交清水费，水费结算采取银行转账方式，用水人未按期交水费的，还应当支付按应交水费5‰违约金，超过规定交费日期一个月的，供水人按照国家规定有权中止供水；用水人有权向供水人提出进行计费水表复核和校验。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供水公司开始向盈彩美地小区供水，信盈物业代收代缴水费，但时有拖欠。供水公司追讨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权利。
一审庭审中，供水公司明确：按照合同约定，用水人未按期交水费，应该承担每日5‰的违约金，每个月15日之前应缴纳水费，所以每个月违约金即从16日起算，本案主张的水费是2015年5月28日至2015年6月29日的水费180138.42元、2015年6月29日至2015年7月29日176111.4元、2015年7月29日至2015年8月28日为151777.08元，是2个水表的水费之和。其认为违约金每日5‰过高，所以自动调整为按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
一审另查：供水公司提交的水费通知书6份显示：表号18854的水表2015年5月28日至6月29日水费（含代收污水、垃圾处理费）90604.26元，6月29日至7月29日水费（含代收污水、垃圾处理费）87767.88元，7月29日至8月28日水费（含代收污水、垃圾处理费）74889.78元；表号18855的2015年5月28日至6月29日水费（含代收污水、垃圾处理费）89534.16元，6月29日至7月29日水费（含代收污水、垃圾处理费）88343.52元，7月29日至8月28日水费（含代收污水、垃圾处理费）76887.3元。合计508026.9元。信盈物业提交的水费扣划账户显示2015年10月27日存现75200元，余额116331.82元。
一审又查：2015年7月22日，信盈物业向供水公司出具《关于移交“盈彩美地”小区供水的告知函》称：因本小区的供水系统存在严重漏水问题，我物业公司已多次找到政府相关部门进行反映、沟通均无结果。给业主、住户带来了诸多不便，造成了大量的业主投诉，物业公司也无法代收到水费交给供水公司。又因供水系统的管理、维护工作应由较专业的单位部门进行管理，而物业公司既无经济能力，也无专业技术力量，根本无法解决此问题。故再次恳请南朗镇镇政府、住建局、供水公司等部门出面尽快进行协调解决，避免因之引发业主集体投诉、上访等事件的发生。为了更好的服务业主，决定从2015年8月1日起将小区内供水系统的管理、维护、收费等依法移交给贵公司，特此告知。
7月24日，供水公司复函称：根据《中山市住宅二次供水管理办法实施细则》（中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中建[2014]13号文）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等有关规定，移交给供水企业管理维护的二次供水设施必要满足以下条件：一、已投入使用的住宅，按照业主自愿原则，由业主委员会（或物管企业）按照约定程序征求所有二次供水业主的意见，其二次供水设施移交给属地供水企业维护和管理的，供水企业应按照相关标准规范及有关规定进行核查和检测。经核查和检测无需改造的二次供水设施，供水企业应及时与业主委员会（或物管企业）办理移交手续，开展二次供水设施维护和管理工作。经核查和检测需要改造的二次供水设施，属地供水企业应当提出改造意见，由业主委员会（或物管企业）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单位进行设计和改造。所需改造费用由产权人按建筑面积摊分。改造完成并按本办法第八条验收合格后，移交给属地供水企业管理、维护。二、移交给供水企业管理的二次供水设施，供水企业抄表到户，其二次供水水价可按市政公共供水水价和运行二次供水设施摊分的电费一并收取……。经查，贵司管理的盈彩美地小区的供水系统存在严重漏水问题，我司曾多次协助贵司处理相关水质事件并提出改造意见，然贵司至今仍未彻底解决。建议贵司应先对漏水问题及水质问题及时制定、实施有效的措施，以解决居民饮用水卫生安全，如再经核查和检测无需改造二次供水设施的，在按照约定程序征询所有二次供水业主的意见后，再向我司提出移交事宜；或依我司提出的改造意见，贵司按照《中山市住宅二次供水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的程序进行改造，改造完成并验收合格后，再向我司提出移交事宜。特此复函。并附改造意见（初定）：1.废除小区原室外供水管道，重新铺设符合国家标准的以球墨铸铁管为主的小区进水管；2.对不符合规格和质量要求的用户水表重新安装，一户一表；3.改造前，原有泵房等二次供水设备再行核查和检测；4.因改造工作量大，影响面广，贵司应与众业主做好协调工作，并依照《中山市住宅二次供水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相关规定实施。
一审再查：信盈实业提交的盈彩美地四期43栋-44栋、45栋-49栋住宅楼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显示，验收工程名称为住宅楼工程，结构类型为钢筋混凝土，施工单位中山市华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因符合设计规范及要求而通过验收。信盈物业与小区业主签订的《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约定，信盈物业受有关部门委托，可提供水费、电费、燃（煤）气、房租等的代收代缴收费服务（代收代缴费用不属于物业管理服务费用），具体由物业公司与业主双方另行签订相关协议。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为供用水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水费支付义务人如何确定；二、所欠水费金额为多少。
关于焦点一，从合同相对性来看，与供水公司签订书面《城市供用水合同》的主体为信盈实业，而非信盈物业或小区业主，故信盈实业应受合同中有关供用水权利义务约定的约束；从交接情况看，供用水设施尚未完成移交，供水公司没有对小区业主抄表到户，尚未与小区业主形成单独的供用水合同关系，供水公司的供水关系是针对小区进水管所指向的信盈实业，从供水公司提供的水费通知书也可以看出，计费水表还是《城市供用水合同》中约定的18854、18855号水表，而非小区业主的每户水表，所以信盈实业关于供用水合同关系主体为小区业主的意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从履行过程来看，信盈物业虽从其存折按月交纳水费，但信盈物业并未与供水公司签订供用水合同，且根据信盈物业与业主签订的《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可知，信盈物业应属代收代缴行为，并非水费交纳义务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供用水合同关系的用水人为信盈实业，信盈实业负有交纳水费的义务。关于焦点二，供水公司作为具有专业资质的供水公司，对欠缴水费提交了水费通知书予以证实，记载了每月具体的用水情况。信盈物业不确认的，应提交相应专业机构的统计数据，而非仅仅是自己单方面的统计数据，无法提供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供水公司水费通知书记载的水费及其他费用共计508026.9元予以确认。污水处理费、垃圾处理费虽为代收项目，但在以往的交纳过程中未有任何一方提出过异议，故该费用已通过实际履行行为加入到了供用水合同关系之中，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供水公司确认已扣划水表18854的2015年5月28日至6月29日水费90604.26元、6月29日至7月29日水费87767.88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该款应从供水公司诉求金额中扣除。信盈物业缴款存折上尚有余额116331.82元，由于水费交纳方式为供水公司主动扣划，现供水公司未予扣划，不能视作信盈实业违约，故该部分金额虽不能在未付金额中扣除，但不应计算违约金。综上，拖欠水费应为508026.9元-90604.26元-87767.88元=329654.76元，违约金应根据《城市公用水合同》中按应交水费5‰的标准计算为（508026.9元-90604.26元-87767.88元-116331.82元）×5‰=1067元。供水公司的诉讼请求，有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信盈实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供水公司支付水费329654.76元及违约金1067元；二、驳回供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80元，减半收取4440元，由供水公司负担1550元，信盈实业负担2890元。
二审期间，信盈实业提交以下新证据：1.盈彩美地小区房产证签收表，拟证明涉案楼盘已实际交付使用;2.盈彩美地小区外总水表相片,拟证明涉案楼盘外总水表情况;3.盈彩美地小区内最终用户水表情况,拟证明涉案楼盘最终用户水表情况。供水公司质证称，对于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用水主体的确定没有关联;对于证据2，18854和18855的水表是否上诉人照片上的水表，其无法确认真实性;对于证据3，基于盈彩美地小区内的最终用户情况的图片，其无法确认，收取水费，都是直接通过信盈实业开设的18854和18855账户收取水费，因为本案用水主体是信盈实业。
二审期间，供水公司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确认：盈彩美地小区内于2006年8月21日安装建筑（临时）水表，2008年4月14日安装正式入户水表并正式通水。在通水前，没有对小区内的供水管道及其附属设施进行验收及统一管理。在接到信盈实业关于移交盈彩美地小区内供水的申请后，对小区供水系统核查和检测，发现供水系统存在严重漏水。
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供用水合同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陈述及供水公司的上诉意见，结合信盈物业出具的《关于移交“盈彩美地”小区供水的告知函》和供水公司向本院提交的《情况说明》，双方诉争的水费，实际是该小区的供水系统存在严重漏水问题而造成的水表总量与小业主用水量之间的水费差额。故本案争议焦点为：供水公司诉请信盈实业承担上述水费差额，理据是否充分。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业管理条例》第44条规定：“物业管理区域内，供水、供电、供气、供热、通讯、有线电视等单位应当向最终用户收取有关费用。物业管理企业接受委托代收前款费用的，不得向业主收取手续费等额外费用。”本案中，信盈实业于2013年3月11日与供水公司签订了《城市供用水合同》成为用水合同主体，但从后期信盈物业与小区业主签订的《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分析，该小区的水费实际是信盈物业为小区实际用水业主代收代缴向供水公司缴纳水费，信盈物业并不是上述合同的用水主体，一审判决信盈物业不承担诉争水费正确。及于上述事实，信盈实业虽签订了上述《城市供用水合同》，但此后该小区的实际用水主体及水费缴纳主体为各用水业主，且供水公司依据上述条例规定应当向各用水业主收取水费，信盈实业并未向供水公司直接交纳水费，供水公司对信盈物业交纳消费的事实也未提出任何异议，故可认定《城市供用水合同》用水主体即合同相对方已实际变更为各小区业主。一审认定供水公司没有对小区业主抄表到户，尚未与小区业主形成单独的供用水合同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
《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供水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城市供水工程的设计、施工,应当委托持有相应资质证书的设计、施工单位承担,并遵守国家有关技术标准和规范。禁止无证或者超越资质证书规定的经营范围承担城市供水工程的设计、施工任务。”第十七条规定：“城市供水工程竣工后,应当按照国家规定组织验收；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投入使用。”第二十八条规定：“用水单位自行建设的与城市公共供水管道连接的户外管道及其附属设施,必须经城市自来水供水企业验收合格并交其统一管理后,方可使用。”对于本案所涉小区的供水工程，信盈实业提交了盈彩美地四期43栋-44栋、45栋-49栋住宅楼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证明该工程因符合设计规范及要求而通过验收。供水公司辩称其没有对小区内的供水管道及其附属设施进行验收及统一管理，但其又对小区内的供水设施投入使用并收取水费获得利益，显然违反了上述条例的规定。依据该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城市自来水供水企业和自建设施供水的企业对其管理的城市供水的专用水库、引水渠道、取水口、泵站、井群、输（配）水管网、进户总水表、净（配）水厂、公用水站等设施,应当定期检查维修,确保安全运行。”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业管理条例》第51条规定：“供水、供电、供气、供热、通讯、有线电视等单位，应当依法承担物业管理区域内相关管线和设施设备维修、养护的责任。”供水公司应当对本案所涉小区的物业管理区域内的相关供水设施定期检查、维修和养护。否则，如无证据证明信盈实业对漏水存在其他违约或过错的情形下，供水公司应当对现该小区的供水设施漏水所造成的经济后果自行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信盈实业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供水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业管理条例》第44条、第51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供水条例》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二初字第322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中山市南朗供水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880元，减半收取4440元，由被上诉人中山市南朗供水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261元，由被上诉人中山市南朗供水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亦和
审 判 员 尹四娇
代理审判员 刘运充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