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湘高法民二终字第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健，男，196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冷水江市冷水江街道办事处建新居委会14组广场东路**号，公民身份号码4325021969********。
委托代理人彭建林，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洪涛，男，197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湘湖路湖心巷**号**栋***室，公民身份号码4325021974********。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爱军，男，1960年9月9日出生，瑶族，住湖南省汝城县城关镇环城西路濂溪小区*栋，公民身份号码4328281960********。
委托代理人汤安平，湖南扬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永健因与被上诉人何爱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郴民二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永健的委托代理人彭建林、刘洪涛，被上诉人何爱军及其委托代理人汤安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湖南鑫矿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原系汝城钨矿改制后，于2002年8月20日成立的汝城县鑫矿矿业有限公司转变而来。2010年1月13日之前，汝城县鑫矿矿业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股东情况及公司名称办理了多次变更登记。具体为：2002年8月20日，注册资本50万元，股东为广东省乐昌市汇昌总公司（30.0万），广东省乐昌市三本电器厂（20.0万）；2002年12月6日，注册资本200万元，股东为何爱军（40.0万），黄刚（27.0万），李修坤（27.0万），王方瑞（27.0万），崔明（27.0万），肖冬前（27.0万），伍辉（25.0万）；2007年1月18日，注册资本200万元，股东为何爱军（40.0万），李永健（82.0万），胡昭奎（78.0万）；2007年3月23日，注册资本6000万元，股东为何爱军（1080.0万），李永健（3600.0万），廖义宝（900.0万），何德贤（300.0万），何村春（120.0万）；2009年4月11日，注册资本6000万元，股东为何爱军（1200.0万），李永健（3900.0万），廖义宝（900.0万）；2009年5月18日，名称变更登记为“湖南鑫矿矿业集团有限公司”。
2007年1月16日，李永健出具的《关于何爱军在新汝城鑫矿矿业有限公司的股本构成说明》载明：“何爱军在汝城鑫矿矿业有限公司占股20％，其中包括崔明的10％。崔明凭此条可以同等享受在公司10％与何爱军10％的责、权、利。”在该说明上，何爱军签署“属实”。
2010年1月6日，目标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将原告何爱军20％股权即1200万元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李永健。同年1月7日，何爱军与李永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其主要内容为：何爱军将持有目标公司的20％股权以12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李永健；李永健在协议签订之日起十日内向何爱军支付转让费1200万元。同日，目标公司形成公司章程修正案，将股东情况修改为：李永健5100万元，廖义宝900万元。
2010年1月11日，李永健向何爱军出具《欠款协议书》，载明：“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一致协议：一、李永健同意支付何爱军共计人民币现金伍佰万元整（￥5，000，000元）；二、期限，签字后生效壹年内。”
2010年1月13日，目标公司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注册资本依旧为6000万元，股东为李永健（5100.0万），廖义宝（900.0万）；2010年1月14日，其股东及出资又变更为李永健（3120.0万），廖义宝（900.0万），宋大笑（1980万）；2012年11月23日，其注册资本变更为200万元，股东及其出资变更为李永健（104.0万），廖义宝（30.0万），宋大笑（66.0万）；2013年1月14日，其再次将注册资本变更为222.22万元，股东及其出资变更为湖南辰州矿业股份有限公司（22.22万），李永健（104.0万），廖义宝（30.0万），宋大笑（66.0万）。
李永健于2012年9月15日之前已向何爱军支付股权转让款54万元，又分别于2013年2月5日、7月31日各支付股权转让款5万元，合计付款64万元。此后，未再付款。
何爱军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双方签订20％股权1200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后，另就何爱军个人10％股权于2010年1月11日达成的500万元欠款协议书，并据此请求李永健给付所欠436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及利息。李永健则辩称20％股权1200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仅是用于办理工商登记，实际上20％股权的转让价格就是2010年1月11日出具的《欠款协议书》项下的500万元，并要求将本案移送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审理。因李永健没有在答辩期间内提出上述管辖异议，该院当庭决定对其管辖异议不予审理。
另查明，崔明于2013年9月4日以何爱军、李永健、目标公司为被告，向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何爱军与李永健于2010年1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涉及到崔明10％的股权转让无效，确认崔明为目标公司的股东并享有10％的股权。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0日作出（2013）汝民初字第703－2号民事裁定，裁定中止该案的诉讼。
2013年10月9日，何爱军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决：1、李永健支付股权转让款436万元及自违约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李永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焦点在于2010年1月11日500万元欠款协议书所对应的是何爱军10％的股权还是何爱军（含崔明的股权）20％的股权。双方于2010年1月7日签订了以1200万元转让何爱军20％（含崔明10％）股权的协议，该协议具有真实性。李永健辩称该协议仅是用于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但并没有提交双方另外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故对李永健的该辩驳理由不予支持。由于1200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明确了对应的是何爱军20％（含崔明10％）股权，而2010年1月11日500万元欠款协议书却并没有明确其对应的股权份额，考虑到：1、双方当事人均明知何爱军20％股权中包含了崔明10％的股权；2、转让价格从1200万元减少到500万元，李永健没有说明合理的理由，而何爱军所主张的500万元仅是其10％股权的对价，相对具有合理性；3、股权转让的价格与注册资本中认缴的份额并不具有对应性，可以是市场主体协商的结果，李永健辩称转让价格远远超过注册资本中实际出资数额显失公平，该主张与法律规定不符；即使是确实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况，李永健也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于规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综上所述，依法采信何爱军的主张，认定2010年1月11日500万元欠款协议书所对应的是何爱军10％的股权。李永健已经支付64万元，尚欠436万元。因双方并没有约定违约责任，故不再给付违约金或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李永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何爱军股权转让款436万元；二、驳回何爱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680元，由何爱军负担1680元，李永健负担40000元。
李永健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双方约定李永健以1200万元的价格受让的何爱军20%的股权，并非何爱军与崔明的真实股权，该两人的真实股权只占目标公司的11%。何爱军和崔明在目标公司的实际出资分别是15万元和7万元，合计22万元，只占目标公司当时的200万元注册资本的11%，按目标公司原始股东的305万元出资计算，该两人的持股比例才7.2%。2002年12月6日，工商登记显示何爱军出资40万元，崔明出资27万元，两人合计67万元，占目标公司当时注册资本的33.5%，该登记的股权比例及其后保留的20%的比例，均不是该两人的真实股权比例。何爱军与崔明于2007年1月11日签订补充协议时，是按33.5%的比例计算的股权，除去保留的20%，该两人在补充协议中实际是将11.5%的股权以239万元的价格（代还款形式）转让给了李永健。同时，该以1200万元转让20%股权的协议是因工商变更登记需要而签订的，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何爱军没有该协议的原件。2、《欠款协议书》项下的500万元系何爱军和崔明各持10%的股权的转让价款。在合同约定的保留何爱军20%的股权中，包含其代持崔明的10%的股权，根据股权的处分权属于股东的公司法基本原则，李永健完全有理由相信何爱军有权处置其代持的崔明的股权。在何爱军代崔明与李永健签订以1200万元的价格转让20%股权的协议后的第四天，何爱军又同意李永健将1200万元的股权转让价格变更为500万元，这是双方对股权转让价格重新协商的结果。何爱军既没有将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事告知崔明，也没有将变更股权转让价格之事告知崔明。崔明直到三年以后才知道自己10%的股权已被何爱军转让，这说明了崔明对自己的巨额财产权益根本不知情，也印证了何爱军与崔明所持20%的股权并不具有真实性。原审法院认定《欠款协议书》项下的500万元系何爱军个人10%的股权的转让价款，没有事实依据。3、相对于目标公司其他五名登记股东的股权转让价格，何爱军20%的股权转出1200万元的天价，明显不公。在目标公司登记在册的七名原始股东中，李永健与其他五名股东之间的股权收购价，与其在工商登记机关登记的原始出资金额相同。其他隐名股东的股权也仅仅是按原始股本金的约10倍作价转让。同为目标公司股东的何爱军和崔明，其合计22万元的原始出资，却以约60倍的价格转让。因何爱军对该巨大的股权转让价格差异不能做出合理解释，该转让价格明显畸高，极不公平。请求：1、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确认《欠款协议书》项下的500万元对应的是何爱军与崔明各10%的股权，判决由李永健支付何爱军、崔明股权款共436万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何爱军承担。
何爱军答辩称：1、何爱军所持目标公司20%的股权（包括崔明的10%）合法有效。目标公司于2002年成立时，何爱军持有其股权比例的多少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2007年，其他股东将其持有目标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李永健时，目标公司召开了新的董事会，变更了法定代表人，重新确定目标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何爱军和崔明改持公司20%的股权，并及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对此，目标公司的其他股东及李永健均明知。各股东对目标公司变更后的持股比例经过了股东会决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据此修改了公司章程和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具有法律效力。该协议的原件有几份，都给了李永健。2、《欠款协议书》项下的500万元系何爱军持有10%的股权转让价款。在崔明于2013年9月提起的以何爱军、李永健、目标公司为被告，请求确认何爱军转让其隐名的10%的股权无效一案的诉讼过程中，李永健在其答辩中根本没有提及崔明10%股权的转让款包含在涉案《欠款协议书》项下的500万元款项之内。李永健明知何爱军持有的20%股权包括了崔明的10%，双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李永健答应何爱军对其10%的股权在原600万元的基础上少100万元，并因此向何爱军出具了《欠款协议书》。至于崔明的10%，李永健说其会给崔明，看能否少一点。可是，待工商变更登记后，李永健并没有兑现诺言，崔明还多次找过李永健，开始时，李永健还敷衍说会给，只是目前困难给不了，其后却总是左推右推，最终崔明提起了诉讼。3、何爱军的股权转让价格相对公平，并非明显畸高、极不公平。李永健在本案一审过程中提供的证据显示，目标公司其他36名原始股东3万元的原始出资在2006年的转让价格就是40万元，转让价格为原始出资的13倍多。何爱军的原始出资为15万元，按照其他股东的转让价格标准折算，该原始出资在2006年的转让价格就达200万元。2007年，何爱军对目标公司的持股比例为10%。本案股权的实际转让时间为2010年，离2006年有4年之久，故何爱军所持目标公司10%的股权的转让价格为500万元，完全合理。何况李永健在2010年1月14日将所持目标公司33%的股权转让给宋大笑时，其转让价格为1980万元，按此折算，目标公司10%的股权的转让价格为600万元，该股权的转让价格与何爱军的股权转让价格完全一致。股权转让价格与认缴公司注册资本的份额之间并不一定具有对应性，完全是市场经济行为。请求依法驳回李永健的上诉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李永健提交了两份证据：1、目标公司七名原始股东与李永健于2007年1月12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拟证明包括何爱军的股权在内的目标公司的100%的股权以与目标公司当时的注册资本一样的价格即200万元转让给了李永健，该转让价格很低。2、郴州延茂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于2007年8月31日出具的郴延会所验字（2007）第064号《验资报告》，拟证明2007年3月23日，目标公司的注册资本由200万元变更为6000万元时，除了李永健出资1600万元外，其他股东包括何爱军都没有实际出资。何爱军提交了一份证据：3、崔明于2013年9月4日以何爱军、李永健和目标公司为被告，向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提起的（2013）汝民初字第703号民事案件的第一次庭审笔录，拟证明李永健在崔明提起的该案诉讼中，并没有提到崔明所持目标公司10%股权的转让款包含在涉案的500万元之中。
本案二审庭审质证时，何爱军对李永健提交的两份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首先，李永健提交的该两份证据在本案一审过程中就已存在，均不是本案二审的新证据。其次，对于证据1，认可其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合法性和关联性，认为该合同只是用于工商变更登记，目标公司当时的实际资产在2亿元以上，目标公司是由国有企业改制成的私有企业，转让价格在6000万元以上；对于证据2，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但不认可其关联性，认为不能证明李永健欲证明的目的。李永健对何爱军提交的一份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证据3，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但不认可其关联性，认为何爱军的原始出资只有15万元，只占目标公司签发的305万元股权证金额的5%，其名下当时的40%股权除了崔明的外，还有其他隐名股东的股权。
本院的认证意见如下：关于证据1，虽然何爱军不认可该合同的合法性和关联性，但认可其真实性；因该合同涉及何爱军、崔明共同向李永健转让所持有的目标公司前身汝城县鑫矿矿业有限公司的股权，其与本案具有一定的关联性；同时，该合同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相关规定，依法予以采信；关于证据2，尽管何爱军认可其真实性，但因该验资报告显示，目标公司于2007年3月23日将注册资本变更为6000万元时，已实物出资6000万元，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要求及汝城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7年3月26日发出的汝工商（2007）企违字第070322号《企业违法违章通知书》，以及目标公司股东会决议，将原实物出资中的1600万元置换为货币出资，该货币出资已由李永健于2007年8月31日前置换到位，并未涉及何爱军没有实际出资的问题，故该证据无法达到李永健欲证明的目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依法亦不予采信；关于证据3，因李永健认可其真实性和合法性，且该庭审笔录涉及李永健受让何爱军名下的目标公司20%股权后的付款内容，该内容与本案有一定的关联性，故依法对该证据中涉及李永健付款的内容予以采信，其他部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依法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2年8月20日，目标公司的前身汝城县鑫矿矿业有限公司登记成立时，何爱军为其法定代表人；至2007年1月18日，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永健；此后，直至2013年10月10日，李永健一直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2007年1月11日，何爱军、崔明与李永健签订《股份转让补充协议》，约定：1、何爱军、崔明将持有的汝城县鑫矿矿业有限公司股份除保留20%以外，其余部分转让给李永健，何爱军、崔明在经营公司期间所欠的债务总额239万元，由李永健负责处理；2、何爱军、崔明将汝城县鑫矿矿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资格及其他职务交由李永健担任及处置，股份转让后何爱军、崔明保留公司董事身份及按所占有的20%股份享有权益等。次日，何爱军、崔明等7人与李永健签订《股份转让合同》，该7人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前身汝城县鑫矿矿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以2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李永健。
2010年1月14日，李永健将其持有占目标公司总额的33%的股权，以19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宋大笑。
2013年10月18日，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在开庭审理崔明诉何爱军、李永健、目标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过程中，当法庭询问何爱军和李永健在其签订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后是否向崔明支付过股权转让款时，何爱军和李永健均回答：“没有。”
何爱军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系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卷宗的原件复印而来，在本案一审庭审质证时，李永健对该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在本案二审庭审中，当李永健向何爱军发问：“1200万元的协议有无原件？”时，何爱军答复：“1200万元的协议签了几个原件，都给李永健了。”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有两个争议焦点问题，具体评析如下：
一、何爱军名下的涉案20%股权是否合法有效。公司股权是出资人通过认缴出资或受让他人出资而依法获得的对被投资公司享有的表决权、知情权、分红权、剩余财产分配权等身份性和财产性权利。股东持有公司股权的份额一般按其认缴或受让出资所占公司注册资本的比例予以确定。经协商一致，股东之间亦可对自己的民事权利依法进行处置，按其他方式确定各股东持有公司股权的份额。本案中，自李永健从2007年1月12日开始受让包括何爱军、崔明在内的多人所持有的汝城县鑫矿矿业有限公司及其更名后的目标公司的股权以来，该公司的股东及其持股比例发生多次变化。该公司的全体股东通过协商而非按各自认缴出资比例的方式确定何爱军、崔明所持目标公司股权的份额和进行内部转让、受让，并据此进行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这既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的利益，依法应当认定其行为结果的法律效力。何爱军于2010年1月7日向李永健转让其涉案股权时，其系相关合同约定的，以及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根据李永健代表的目标公司申请，并通过办理相应工商登记手续确认的持有目标公司20%股权的合法股东。此时，何爱军享有的目标公司20%的股权合法有效。李永健在包括自己在内的各方股东协商确认何爱军享有目标公司20%的股权，并自愿与何爱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又以何爱军事实上不享有该股权为由，对何爱军提起的本案诉讼进行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二、涉案《欠款协议书》项下的500万元款项是否包括了崔明持有的目标公司10%的股权的对价。因李永健与何爱军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的2007年1月16日，已通过共同向崔明出具《关于何爱军在汝城鑫矿矿业有限公司的股本构成说明》的方式，明确了何爱军名下的涉案20%的股权中包括了崔明的10%。故李永健在与何爱军于2010年1月7日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时，理应知道该被转让的20%的股权包括了崔明的10%。李永健与何爱军就何爱军将其个人实际持有的目标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李永健所达成的协议合法有效，双方依法应当继续履行。李永健与何爱军就何爱军将崔明持有的目标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李永健所达成的协议是否有效，依法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理。2010年1月11日，李永健向何爱军个人出具金额为500万元的《欠款协议书》时，在其明知《股权转让协议》已约定涉案20%的股权的转让价格为1200万元，以及该20%股权中包括了崔明的10%的情况下，并未明确该500万元款项已经包括了崔明的10%的股权的对价。李永健与何爱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向何爱军出具《欠款协议书》后，至2013年7月31日止，已向何爱军支付了64万元款项。如果李永健一开始就认为《欠款协议书》项下的500万元款项包括了崔明的涉案10%的股权的对价，当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8日开庭审理崔明诉何爱军、李永健、目标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询问其在签订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后是否向崔明支付过股权转让款时，通常应当会回答通过何爱军向崔明支付了股权转让款，无需再向崔明支付股权转让款等，而不会简单回答“没有”。公司股东转让自己的股权后，依法可以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出公司股权变更登记，但应提交股权转让协议等资料，至于具体的股权转让价格，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法不会进行限制。公司单位比例股权的交易价格主要与公司当时的净资产总额和交易双方当时对公司盈利能力的预期有关，与被转让单位比例股权的原始出资或认缴注册资本的多少及被转让股权所属公司的注册资本总额的多少没有必然联系。股权转让依法应当达成书面协议，书面协议达成后，如果双方当事人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一方当事人没有持有该协议的原件，不应成为其丧失该协议项下权利的理由。虽然李永健抗辩称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没有提供其与何爱军就涉案20%股权的转让达成属于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其他合同。2010年1月14日，李永健以1980万元的价格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33%的股权转让给了宋大笑，该转让单价与受让何爱军名下20%股权的单价一致。据此，原审法院认定《欠款协议书》项下的500万元属于李永健支付给何爱军个人持有的目标公司10%的股权的转让款，不包括崔明持有的目标公司10%的股权的对价，并无不当。李永健提出的关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只是用于工商登记，其交易价格明显不公平，且何爱军亦没有该协议原件，故何爱军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永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得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680元，由李永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海燕
代理审判员 李 娟
代理审判员 朱湘归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罗 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