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10民终7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女，汉族，湖南省浏阳市人，住湖南省浏阳市。
委托代理人杨武，湖南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磊，湖南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意如，女，汉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住抚州市临川区。
委托代理人汤志辉，江西赣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金国，男，汉族，江西省金溪县人，住抚州市临川区。
上诉人ＸＸ因与被上诉人朱意如、周金国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6）赣1002民初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是法院认定周金国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ＸＸ转账的资金均系周金国、朱意如夫妻共同财产属认定事实错误。因为周金国该账户一年多的时间内进出额均达5000万左右，将该巨额财产将均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不符合常理。二是将资金转账行为即认定为赠与行为认定事实错误。ＸＸ与周金国不存在书面或口头赠与合同，认定赠与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ＸＸ与周金国之间有多种经济往来。2、一审判决结果不当。一是一审判决判定“确认周金国赠与ＸＸ50825556.85元的行为无效”属判决不当。一审未查清具体的赠与行为，关键事实未查清，也未排除朱意如对赠与行为知情。二是一审判决返还全部财产也属不当。周金如有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将所有责任均由ＸＸ承担不公。
被上诉人朱意如二审中未作陈述,但认为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周金国二审中也未作陈述，但认为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
朱意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与被告周金国于1995年4月8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2015年12月，原告发现被告周金国与被告ＸＸ之间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从被告周金国银行账户反映，从2014年4月至2015年11月期间，被告周金国通过工商银行账户汇款给被告ＸＸ计575.36万元，被告周金国还将本人的中国银行信用卡交给被告ＸＸ使用，ＸＸ使用该卡购买宝马车等消费合计592848.56元。原告认为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其有不正当关系的被告ＸＸ，且违反了公序良俗，损害了原告一方的财产权益，被告周金国与被告ＸＸ之间的赠与行为是无效的，被告ＸＸ应返还全部赠与款。为此，诉请求确认被告周金国与被告ＸＸ之间的赠与行为无效，判令被告ＸＸ返还原告赠与财产6346448.5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4月8日，原告朱意如与被告周金国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2013年11月，被告周金国经朋友介绍与被告ＸＸ相识，2014年3月，被告周金国与被告ＸＸ发展为情人关系。2014年4月3日至2015年11月25日期间，被告周金国在原告朱意如不知情的情况下，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先后25次向被告ＸＸ转账支付共计555.36万元。被告ＸＸ将以上款项用于购买房产、店面及其他消费。后被告ＸＸ又于2014年3月12日、2015年9月2日，分三次使用被告周金国中国银行信用卡刷卡消费558956.85元，用于购买宝马车及交纳购房税费。另查明，2015年6月8日至2015年10月14日期间，被告ＸＸ先后6次通过浏阳农商银行转账归还被告周金国共计29万元；2015年9月10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归还被告周金国20万元；2015年10月29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24万元给被告周金国的朋友刘晓赣，以上转账共计73万元。被告ＸＸ因与被告周金国准备试管代孕，分别于2015年1月26日、2015年2月5日两次向黄海生转账代孕费用共计3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被告周金国将通过转账汇款将款项无偿赠与被告ＸＸ，被告ＸＸ表示接受并用该款项购买房屋、车辆及其他消费，结合被告周金国与被告ＸＸ之间存在情人关系的事实，应认定被告周金国给予被告ＸＸ款项的行为构成赠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相关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在夫妻双方未约定归各自所有的情况下，原则上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本案中，被告周金国赠与被告ＸＸ的款项数额巨大，该财产处分行为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将夫妻共同财产无偿赠与他人，又未取得共有人同意，严重损害了夫妻关系的另一方即原告朱意如的财产权益，有违公平原则，且被告周金国与被告ＸＸ之间的赠与是建立在有悖公序良俗的婚外情基础上，被告ＸＸ明知被告周金国有配偶，仍继续与其保持情人关系并接受赠与，被告ＸＸ从被告周金国处取得钱款系非善意的不法取得，故应认定该赠与行为无效。对于被告ＸＸ应当返还的具体金额，应扣减ＸＸ归还和代为周金国支付的103万元。被告周金国明确表示归还的财产可直接返还原告朱意如，故认定被告ＸＸ应当返还原告朱意如5082556.8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周金国赠与被告ＸＸ5082556.85元的行为无效；（二）被告ＸＸ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朱意如5082556.85元；（三）驳回原告朱意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225元减半收取28112.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3112.5元，由原告负担6622.5元，由被告ＸＸ负担2649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就赠与的效力未提供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当事人的身份证、结婚证，微信聊天记录及照片，中国工商银行交易记录及汇款凭证、中国银行信用卡消费记录，长沙瑞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垫付款证明及中国银行信用卡消费记录，湖南省浏阳市地方税务局税收完税证明、刷卡缴纳税费凭证及房地产买卖合同，浏阳市农村商业银行转账凭证及开户信息，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等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赠与行为的事实与效力。经查，2014年4月3日至2015年11月25日期间，上诉人ＸＸ与被上诉人周金国系情人关系，周金国通过转账汇款或提供信用卡消费等方式将款项无偿支付给ＸＸ，ＸＸ表示接受并用该款项购买房屋、车辆及其他消费。虽然周金国与ＸＸ并未签订书面赠与合同，但其行为符合赠与的法律特征，已构成事实上的赠与。周金国支付的款项中部分按周金国要求由ＸＸ支付他人，也有部分ＸＸ返还给了周金国，对该部分有证据证明的金额应予以扣减。周金国的银行卡还有大量资金往来属实，但并不能否定周金国支付给ＸＸ的款项就不属于周金国与朱意如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ＸＸ明知被上诉人周金国有配偶，仍继续与其保持情人关系并接受赠与，该赠与是建立在有悖公序良俗的婚外情的基础上，上诉人ＸＸ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朱意如知晓周金国的赠与行为，ＸＸ从周金国处取得钱款系非善意的不法取得，故应认定该赠与行为无效。
关于返还财产与赔偿损失。经查，返还财产和赔偿损失是合同无效后的两个法律后果，合同无效，应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只有赔偿损失才以双方的过错责任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周金国与ＸＸ之间的赠与行为无效，ＸＸ依法应当返还全部财产。被上诉人朱意如诉讼请求只要求ＸＸ返还财产，并未要求ＸＸ赔偿损失，因此，本案不存在因周金国过错责任的大小而确定赔偿损失的问题。ＸＸ在二审中还提供了其哥哥张安卓的2张取款凭证，以补充证明周金国向其借了100万元，ＸＸ也还提出抚州市泽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通过周金国向其借了40万元，该2笔款项也应当在赠与数额中予以扣减，因该2笔借款涉及其他人员，也系另一法律关系，且周金国又不予认可，如真实存在ＸＸ也可另行主张权利，另案处理。
本院认为，上诉人ＸＸ接受赠与是建立在有悖公序良俗的婚外情基础上，其从被上诉人周金国处取得钱款系非善意的不法取得，故应认定该赠与行为无效。被上诉人朱意如要求返还财产应予以支持。上诉人Ｘ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377元，由上诉人ＸＸ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葛 明
审判员 万燕飞
审判员 黄 皓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余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