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鲁刑四终字第127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子荣，农民。系被害人苗某妻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苗成娥，农民。系被害人苗某长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苗成芳，农民。系被害人苗某三女儿。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志民（别名赵志华，曾用名韩健），被羁押前住江苏省徐州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9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邹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壮、张嵘林，山东众成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济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志民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子荣、苗成娥、苗成芳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四年八月十三日作出（2014）济刑初字第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子荣、苗成娥、苗成芳及原审被告人赵志民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审查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材料，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996年1月3日19时许，被告人赵志民酒后在山东省邹城市城前镇青邑村街道上，与该镇官庄村村民苗某因琐事发生争执并厮打，后苗某跑至青邑村村民赵某甲家门口时，赵志民追上苗某并用随身携带的三角刀朝苗某左腿部捅刺一刀。苗某被送至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苗某系被他人用锐器一次性捅刺左下肢股部致左股动脉破裂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作案后，赵志民逃跑，后化名“韩健”藏匿于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张集镇仁和村。2013年9月10日，山东省邹城市公安局工作人员在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警方配合下将赵志民抓获归案。
另查明，被告人赵志民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子荣、苗成娥、苗成芳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1418.50元。
上述事实有业经原审开庭审理时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苗某甲证实，1996年1月3日18时许，其与二儿子苗某在邹城市城前镇青邑村吊完丧，推着自行车往回走。在赵井兰家门口附近遇到该村的赵志民，赵志民对苗某说：“你看我干嘛？”苗某说：“我哪看你来？”这时，赵志民就对其说：“你不认识我？”苗某说：“我怎么不认识你，你不是新民吗？”接着，赵志民对苗某说：“我想揍你。”说着就朝苗某踢了一脚。苗某用手抓住赵志民的脚一推，赵志民就一屁股坐在地上。苗某转身往南跑，到了路口又往西跑，赵志民在后面追，其在原地看着自行车，等了一段时间，两人都没再回来。当日20时许，青邑村赵某甲的儿子到其家，说苗某被赵志民捅了一刀，已被送到城前医院了，当其赶到医院时，苗某已经死亡。
（2）赵某乙证实，1996年1月3日20时许，其听见大门口有人喊：“二哥，你快出来，有人打我。”其见是苗某，他说被赵志民用刀捅了，说完就躺在地下不动了。其见赵志民手里拿了一把三角刮刀站在其大门东侧，其对赵志民说：“还不赶紧将人送医院。”赵志民说：“死不了。”苗某的左大腿内侧有一个刀口，正冒血，苗某说：“我又没得罪赵志民，他竟然用刀捅我。”后来，其找来该村的赵某丙、赵某丁、赵某戊将苗某送到城前医院，抢救了约30分钟，苗某死亡了。在抢救过程中，赵志民曾经到过医院，但听说苗某死亡后他就逃跑了。
2014年4月14日16时许，公安机关组织赵某乙对12张不同男性的照片进行辨认，赵某乙辨认后确认，1996年1月3日晚，持三角刮刀捅伤苗某并致其死亡的男青年系其中第6号照片上的男子（即赵志民）。
（3）赵某丁证实，其和赵某乙、赵某丙、赵某戊四人将苗某送去城前医院抢救。当时，听到苗某在大门口呼救后，其出来大门看见苗某躺在地上，左大腿内侧有一个口子还在流血。之后，他们四人把苗某送到医院，但没抢救过来。
（4）赵某己证实，1996年1月3日晚，巩某甲告诉其赵志民用刀把官庄村的人捅伤了，让其骑摩托车送赵志民到城前医院看看情况。其就骑车载着赵志民到城前医院，当时医生正在抢救苗某。赵志民说回家借钱去，其就骑车载赵志民到西康王村，赵志民说：“要是人死了，就跑。”赵志民说是用三角刀捅的那被害人的腿。
（5）赵某戊证实，1996年1月3日晚上，其听本村的赵某乙说“赵志民捅人了”，让其开车把受伤的人送到城前医院去。其便骑着机动三轮车将受伤的人送到城前医院抢救，其车上留下很多血。
（6）赵某庚证实，1996年1月3日20时50分许，其和丈夫秦某某在自己经营的“银河酒家”里算账时，听见门口有停车的声音，其见是弟弟赵志民来了，赵志民说他杀人了，向其要钱逃跑。其给了赵志民40元钱和一件黑棉袄，赵志民就走了。
（7）赵某辛证实，其和赵志民是同村，1996年赵志民捅死人之后就逃跑了。其建房子时未发现宅地基里有刀具。
（8）武某某证实，十几年前，其大儿子赵志民因与官庄村一个姓苗的发生纠纷，把姓苗的捅伤致死后就逃跑了，一直没有联系过家人。证人赵某壬的证言与武某某的证言相符。
2014年2月20日，公安机关组织武某某对12张不同男性的照片进行辨认，武某某辨认后确认，第10号照片上的男子系其儿子赵志民。
（9）张某某证实，其因涉嫌犯盗掘古墓葬罪被关押在邹城市看守所。其检举赵志民在邹城市城前镇青邑村东头的南北街上因琐事把官庄村的一个村民用刀杀死后潜逃。赵志民现躲藏在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张集镇一个煤球厂，现在已经改名叫“武健”。
2、勘验、检查笔录
（1）山东省邹城市公安局出具的邹公（刑）勘（2013）K3708830000002013090034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现场位于山东省邹城市城前镇青邑村村民赵某辛家中。赵某辛家大门朝西开，为内开式双扇大门，呈闭合状，院内四周有围墙，高200厘米。院内北屋瓦房三间，北屋瓦房与西侧院墙之间有一宽2米的夹道。北屋瓦房东西长9.5米，南北宽5米。
（2）山东省邹城市公安局出具的邹公（刑）勘（2013）K3708830000002013090044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现场位于山东省邹城市城前镇青邑村东南部村民赵某甲家西侧的地面上。赵某甲家大门朝北开，由大门向北地面上铺放有石块两块，两块石块组成大门两级台阶，由石块向北地面为中心现场。
3、鉴定意见
山东省邹城市公安局出具的（邹）公技法鉴字（1996）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苗某裆部向左7厘米、向下7厘米有一呈“△”状破口，三边长均为1.1厘米，左下肢衣服被血液浸染。左股前、内有血液浸染，左骻前股内侧有一呈“△”状边长分别为1.4厘米、1.1厘米、1.2厘米的皮肤创口，创缘整齐，创角锐。剖检见左下肢皮肤创口对应的缝匠肌外侧缘断裂，有3厘米×1.4厘米的破损，股动脉完全断裂，管腔直径为0.5厘米。鉴定意见：苗某系被他人用锐器一次性捅刺左下肢股部致左股动脉破裂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4、书证
（1）山东省邹城市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赵志民出生于1974年4月6日，苗某出生于1964年12月21日。
（2）山东省邹城市公安局出具的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实，邹城市公安局对涉嫌犯故意伤害罪的赵志民通缉抓捕，并在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张集镇仁和村将赵志民抓获。
（3）江苏省徐州市公安局铜山分局（原铜山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材料证实，赵志民潜逃至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张集镇仁和村生活期间化名“韩健”。
（4）江苏省徐州市公安局铜山分局（原铜山县公安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9月10日，公安人员在工作中发现该辖区内居民“韩健”形迹可疑，经核实其真名叫“赵志民”，在山东另有户口，系网上逃犯，遂将其抓捕归案，并于次日移交山东省邹城市公安局。
（5）山东省邹城市公安局出具的办案经过证实，该局在办理一起盗掘古墓葬案件中，在押犯罪嫌疑人张某某于2013年9月2日向邹城市看守所民警检举揭发赵志民在故意伤害致死一人后畏罪潜逃。据张某某反映，赵志民潜逃至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张集镇，并改名“武健”。邹城市公安局在江苏警方的配合下，发现居住在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张集镇仁和村的一名叫“韩健”的男子有重大嫌疑。经调查核实后，确认“韩健”就是作案后潜逃的赵志民，后赵志民被押解回山东邹城。
5、被告人供述
赵志民供述，其真名叫“赵志民”，别名“赵志华”，化名“韩健”。1996年初的一天晚上七点左右，其酒后在村里溜着玩，邹城市城前镇官庄村一个姓苗的男子，骑自行车与其相撞，其就踢了他一脚，姓苗的把自行车放到一边，一脚将其踢倒后就跑到赵某甲家了。其追到赵某甲家，从上衣棉袄口袋里掏出一把三角刀朝姓苗的左大腿上捅了一刀。后得知姓苗的是赵某甲的亲戚，当时赵某甲的母亲死了，姓苗的是来奔丧的。赵某甲家人上来拉，其就拿着刀子跑了，并在途中将刀子扔在赵某己西边邻居的宅基地里，当时宅基地上还没建房子。其知道姓苗的被送到城前医院后，让其三叔赵某己骑摩托车带其到医院查看情况，得知姓苗的已经死亡，便向姐姐赵某庚要了200元钱就走了。其逃至山东省滕州市、上海打工维持生活，后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张集镇仁和村后，与该村的韩某结婚后化名“韩健”，隐姓埋名生活，直至被公安人员抓获。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赵志民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赵志民犯罪性质恶劣、后果严重，适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严惩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犯罪分子的决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被告人赵志民非预谋犯罪，系初犯、偶犯，对其可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赵志民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但超出法律规定范围的数额，不予支持。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严惩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犯罪分子的决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赵志民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赵志民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子荣、苗成娥、苗成芳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1418.50元。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子荣、苗成娥、苗成芳以“原审判决对赵志民量刑轻，应判令赔偿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为由，被告人赵志民以“其非有预谋犯罪，系初犯、偶犯，应对其从轻处罚”为由，分别提出上诉。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赵志民对其持刀捅刺他人的事实供认不讳，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赵志民的上诉理由相同。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相同，原审判决确认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志民因琐事持刀追赶并捅刺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关于上诉人赵志民及其辩护人所提的“赵志民非有预谋犯罪，系初犯、偶犯，应对其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赵志民持刀捅刺并致他人死亡，犯罪后果极为严重，且赵志民作案后长期畏罪潜逃，鉴于其系初犯、偶犯等情节，原审在量刑时已予从轻处罚，所处刑罚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子荣、苗成娥、苗成芳所提的“原审判决对赵志民量刑轻”的上诉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仅可以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提出上诉，因而对刑事部分的上诉于法无据，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子荣、苗成娥、苗成芳所提的“应判令赔偿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理由，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依据刑事法律相关规定，所确认的赔偿项目和数额正确，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及附带民事赔偿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贯修
代理审判员 王修晖
代理审判员 王 英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周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