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民再7号
抗诉机关：吉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张丽娟，女，1967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岩，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新，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袁浩程，男，1973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宽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贵友，吉林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张丽娟与被申诉人袁浩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长民四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向吉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吉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吉检民（行）监[2016]22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吉民抗59号民事裁定，指令我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倪海音出庭。申诉人张丽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岩、李彦新，被申诉人袁浩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贵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法院认定张丽娟应按收条中注明给付袁浩程出兑款87万元及袁浩程不应返还其收取的张丽娟承包期限内的租金，其依据是基于袁浩程与张丽娟之间转兑食堂的合同关系成立这一基本事实。但本案中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袁浩程与张丽娟之间的合同关系成立。法院终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
(一)袁浩程与张丽娟之间的合同关系不成立。
1.袁浩程于2011年11月13日与吉林兰苑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苑物业公司）签订发展学院学生食堂承包合同书（二楼）（以下简称《食堂承包合同书》），承包期限自2011年11月26日至2012年11月25日，合同中约定：“如在规定时间内，乙方对合同项下的食堂整改达到行政主管部门规定标准，甲方同意与乙方就承包期限另行签署补充协议，合同期限四年”。袁浩程在一年承包期后，未与兰苑物业公司另行签署补充协议，袁浩程已经不享有承包经营权。
2.该《食堂承包合同书》第六项合同解除条款第3条中明确约定：“乙方在承包期内，未经甲方同意不得整体转包或转租他人，”而张丽娟于2012年11月23日与兰苑物业公司签订的食堂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为2012年11月25日至2016年11月24日止，从此份合同的签订也可以证实袁浩程的承包期限已经到期。即使未到期，袁浩程也不得未经兰苑物业公司同意而转包承包经营权。因此，自2012年11月25日之后，袁浩程已经不再享有承包经营权，无权转兑该食堂。袁浩程与张丽娟之间转兑合同承包经营权的合同关系客体不存在，合同关系不能成立。
(二)仅依据张丽娟出具的收条这一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合同的订立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关系成立。袁浩程提起诉讼请求给付出兑款的主张，其理由是转兑关系成立这一基本事实，因此证明转兑关系成立转兑事实存在的证明责任在袁浩程。而袁浩程与张丽娟之间并没有签订食堂转兑合同，为证明合同关系存在这一事实，在法院审理期间，袁浩程仅提供了张丽娟给袁浩程的代理人刘惠阁出具的，收定金1万元，注明出兑金87万元的一枚收条，并未提供证明其具有转包权利，其与张丽娟之间转包事实成立的其它证据。法院在有证据证明，在2012年11月18日，双方当事人在协商转兑事宜时，袁浩程与兰苑物业公司签订的合同即将于11月25日到期，袁浩程未向张丽娟出示承包合同，张丽娟完全不了解袁浩程无权出兑学生食堂的情况下，仅依据预先支付的定金收条来认定，双方达成的出兑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真实有效。法院的认定明显证据不足。
张丽娟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袁浩程与张丽娟间出兑合同未成立。袁浩程与兰苑物业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一年合同期满，食堂整改达到主管部门标准，双方另行签署补充协议，合同期限四年。但双方未签订补充协议，因此袁浩程与兰苑物业公司间的承包合同一年到期后自动解除。袁浩程不再拥有承包权，其无权出兑。袁浩程与张丽娟出兑合同的合同标的不存在，故袁浩程与张丽娟间出兑承包权的合同并未成立，袁浩程无权向张丽娟主张出兑款。二、即使出兑关系成立，87万元亦不是最终出兑价格。1.双方并未确定最后的出兑金额，双方约定最后的出兑金额待对账后最终确定。2.袁浩程应向兰苑物业公司交纳的2013年承包费50万元由张丽娟垫付，该款应在出兑费中扣除。3.袁浩程所述87万元出兑款对应4年承包期，因袁浩程到学生食堂无理取闹，学校提前收回张丽娟的承包权，张丽娟只经营1年时间，故应在出兑款中再扣除三年出兑款65.25万元。三、袁浩程收取的张丽娟承包期间租金及杂费681768元，应予返还。袁浩程收取了2012年11月25日以后张丽娟承包期内的租金及杂费681768元。依据谁经营谁获利的原则及公平原则该款袁浩程应该返还张丽娟。
袁浩程再审辩称：二审判决正确，应驳回张丽娟的再审请求。1.张丽娟与袁浩程的出兑合同成立，且已实际履行。2.张丽娟与兰苑物业公司提前解除合同不是袁浩程造成，其损失不应由袁浩程承担。3.双方从未约定由张丽娟替袁浩程垫付50万元承包费。4.出兑款包括前期投入，之所以从140万元降到87万元，就是已从140万元中扣除了681768元，最终确定出兑数额为87万元。
袁浩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丽娟给付袁浩程出兑费86万元，诉讼费由张丽娟承担。
张丽娟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袁浩程应返还张丽娟为其垫付的工人工资、卫生费、水电费等117165元及袁浩程收取的张丽娟合同期内的相关费用765768元。双倍返还定金2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浩程于2011年11月13日与兰苑物业公司签订《食堂承包合同书》，承包期限自2011年11月26日至2012年11月25日，后延展合同期限四年。经中间人张某某介绍，袁浩程将承包的学生食堂出兑给张丽娟。2012年11月18日，双方进一步协商，确定以出兑后第一年的经营利润作为出兑金额，租金收入参照上一年度，确定为118.65万元，各业户所交纳的风险抵押金由袁浩程负责返还。因袁浩程未将其与兰苑物业公司签订的合同书提供给张丽娟，亦未告知合同期限，张丽娟根据袁浩程提供的与各分包业户的多数合同中所反映的合同届满之日即2013年3月1日，计算出袁浩程在与兰苑物业公司第一年度合同期之外收取的租金等31.6万元，从确定的兑店金额118.65万元中减去袁浩程收取的部分租金31.6万元，余额为87.05万元。张丽娟当日交付定金1万元，双方约定余款及袁浩程另收取的费用于2012年12月31日结算并扣除，张丽娟书写收据1枚，由袁浩程委托办理出兑事务的刘会阁收取定金并在收据上签字。2012年11月23日，因袁浩程未向学校交纳2013年度承包费50万元，张丽娟代其交纳。张丽娟在向学校交纳50万元承包费后与学校物业签订了承包合同，期限为2012年11月25日至2016年11月24日，并接手食堂管理。张丽娟此时了解到袁浩程与学校的上一年度合同期限至2012年11月25日而非2013年3月1日，张丽娟提出袁浩程多收取了业户2012年11月26日至2013年3月1日的费用，应从兑店款中扣除.当日，双方在一起统计各分包合同的期限及收取费用情况。2012年12月31日，袁浩程未与张丽娟就承兑费进行结算。张丽娟经营期间，由张丽娟垫付了袁浩程合同期内所拖欠的保洁员工资、卫生费、水电费等合计117165元。2013年11月24日，兰苑物业公司因故解除与张丽娟的承包合同，将经营权收回。
另查明，袁浩程向各分包业户收取的张丽娟承包期限内的各项费用765768元，其中押金84000元，租金等其他费用为681768元。
一审法院认为：袁浩程与张丽娟就食堂承兑合同的主要内容达成了合意，且双方已实际履行，双方的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出兑金额为该食堂下一年度租金收入扣除各项费用后的利润数额，双方一致认可租金收入参照上一年度为118.65万元，因张丽娟承担了该年度承包费50万元，张丽娟应付承兑款应为686500元。张丽娟已向袁浩程交付的1万元转为预付款，张丽娟需向袁浩程支付租金676500元。张丽娟辩解其与兰苑物业公司签订了四年的承包合同，因袁浩程的违约行为，致使其对食堂只经营了一年，经营权就被兰苑物业公司收回，其只应支付一年的出兑费217500元。因兰苑物业公司同张丽娟签订了四年的承包合同，袁浩程履行了主要合同义务，对于张丽娟与兰苑物业公司之间的合同履行纠纷，可另案告诉，对张丽娟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张丽娟反诉要求袁浩程返还向各分包业户收取的张丽娟承包期内的租金、押金等费用，因双方约定袁浩程收取的押金由袁浩程负责返还，对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租金及杂费计681768元，应由袁浩程向张丽娟返还。袁浩程主张双方约定的出兑款87万元系张丽娟认可袁浩程已收取的费用不用返还为前提确定的，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袁浩程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张丽娟为袁浩程垫付的承包期内的工人工资、卫生费、水电费等合计117165元，应由袁浩程负担。
一审法院判决：一、张丽娟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袁浩程食堂承兑费人民币676500元。二、袁浩程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张丽娟租金等费用人民币681768元。三、袁浩程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张丽娟水电费、工人工资等各项垫付款人民币117165元。四、驳回袁浩程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张丽娟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2400元，反诉费6415元，由袁浩程负担13250元，张丽娟负担5565元。
袁浩程、张丽娟均不服一审判决，袁浩程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张丽娟给付袁浩程出兑费86万元；改判驳回张丽娟的反诉请求；诉讼费由张丽娟承担。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１.原审认定11月18日双方确定以出兑后第一年的经营利润作为兑店金额是依据董某某、韩某某的证言，二人与张丽娟存在较为亲密的关系，而且与张某某证明的事实不同。原审判决引述证人张某某证言的内容与实际作证内容不符。２.双方均认可的收条内容“出兑金额捌拾柒万元整，业户押金未算，余款12月31日结清”，而原审查明的是“双方约定余款及袁浩程另收取的费用于2012年12月31日结算并扣除”与事实不符。３.原审认定袁浩程应向学校缴纳50万元承包费依据不足。张丽娟举证的票据已经证明了学校收取的是其承包期间的承包费，交承包费是张丽娟的义务。证人证言不能证明交承包费的义务应由袁浩程承担。４.张丽娟对袁浩程收取的费用已进行了统计，并没有提出异议，原审认定袁浩程未与张丽娟就承兑费进行结算是错误的。5.原审认定部分涉案金额只有张丽娟主张没有证据证明，部分相关金额未经核实。原审认定双方一致认可上一年租金收入118.65万元，仅有张丽娟的陈述，袁浩程不认可，也没有相关证据证实。原审认定袁浩程收取张丽娟承包期内的各项费765768元，其中押金84000元、租金等其他费用681768元，张丽娟垫付袁浩程承包期内工人工资、卫生费、水电费合计117165元，未经计算核实。
张丽娟二审上诉请求：一审其他都认可，应增加判决袁浩程返还张丽娟押金84000元。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13日，甲方兰苑物业公司与乙方袁浩程签订《食堂承包合同书》。内容：甲方经研究同意将新学生食堂二楼承包给乙方经营，乙方自愿承包。“一、承包期限。由2011年11月26日起至2012年11月25日止，如在规定时间内，乙方对合同项下承包的食堂整改达到行政主管部门规定的标准，甲方同意与乙方就承包期限另行签署补充协议，合同期限为四年。…三、承包经营方式。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袁浩程经营方式为出租档口，收取各承租业户的租金。袁浩程收取各承租户抵押金总额为84000元。
另查明：2012年11月初，袁浩程欲对外出兑其承包的发展学院食堂二楼餐厅。张丽娟经介绍与袁浩程相识并商谈兑店事宜。2012年11月18日，袁浩程的代理人刘惠阁在张丽娟书写的收条中签字。收条的内容为：“今收到人民币壹万元整￥10000元。上款系：农大发展学院食堂二楼餐厅定金，出兑金额：捌拾柒万元整，业户押金未算。余款12月31日结清。”袁浩程将与业户的档口承包合同及收款收据交给张丽娟核对。
再查明：2012年11月23日，张丽娟与兰苑物业公司签订《食堂承包合同（二楼）》，承包期限为2012年11月25日起至2016年11月24日止。当天，张丽娟给付兰苑物业公司承包费50万元。袁浩程经营期间欠垃圾清理费5万元，工人工资63000元，电费3165元，电工工资1000元，合计117165元，2013年1、2月份经兰苑物业公司协调，此款由张丽娟支付完毕。2013年11月24日，兰苑物业公司因故解除与张丽娟的承包合同，将经营权收回。
二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张丽娟应支付给袁浩程出兑款数额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袁浩程为证实与张丽娟已约定了出兑款数额，提供了收条。从2012年11月18日刘惠阁签字的收条内容看，既有收取定金1万元的内容，也有出兑款87万元的内容。因该收条是张丽娟书写，袁浩程对内容认可，故收条内容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根据该收条内容能够认定双方确定的出兑款数额为87万元。虽然张丽娟提出该收条不能作为双方最终出兑价款的确认，并申请证人张某某、董某某、韩某某出庭作证，但证人证言均未对收条中张丽娟为何书写“出兑金额：捌拾柒万元整”作出相应的证实，因此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袁浩程与张丽娟对出兑款未达成一致意见，且张丽娟在法定期间内亦未主张撤销该收条，故其主张不予支持。张丽娟提出已交纳的承包费50万元是应袁浩程的要求垫付，应从兑店款中扣除。对此袁浩程不认可，且张丽娟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另外该承包费是张丽娟承包期间应交纳的费用，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袁浩程同意由其交纳的情况下，张丽娟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张丽娟已支付定金1万元，此款应予扣除。故张丽娟应支付给袁浩程出兑款的数额为86万元。
（二）关于袁浩程收取的张丽娟承包期内的租金是否应返给张丽娟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丽娟主张袁浩程收取了其承包期外的租金681768元，此款应返还。袁浩程辩称双方对袁浩程收取的租金进行了统计和结算后确定了出兑款数额，因此不应返还张丽娟租金。由于双方已对出兑款数额进行了确认，故应认定在双方确认出兑款时已对袁浩程收取的租金处理完毕。而且，双方在协商出兑餐厅时，袁浩程将与业户之间的合同及收款收据交予张丽娟，对此张丽娟在一、二审庭审中均认可。据此，张丽娟要求袁浩程返还此款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三）关于张丽娟垫付的袁浩程承包期间的费用117165元袁浩程是否应返还的问题。该笔费用为袁浩程经营期间应支付垃圾清理费5万元、工人工资6.3万元、电费3165元、电工工资1000元，因其未支付由张丽娟代为支付，故该费用袁浩程应返还给张丽娟。
（四）关于袁浩程是否应将抵押金84000元支付给张丽娟的问题。袁浩程收取的各分包业户的抵押金按照其与各分包业户的约定，合同期满后应返还给各分包业户。张丽娟承兑餐厅后，召开会议告知了各分包业户。因此各分包业户与袁浩程之间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张丽娟承接。袁浩程收取的抵押金应支付给张丽娟，由其负责返还。而且现已有业户向张丽娟主张返还抵押金，本院已生效判决已确认抵押金应由张丽娟返还。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抵押金84000元袁浩程应支付给张丽娟。
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2014）双民初字第44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袁浩程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张丽娟水电费、工人工资等各项垫付款人民币117165元；二、撤销（2014）双民初字第44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项；
三、张丽娟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给袁浩程出兑款86万元；四、袁浩程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给张丽娟抵押金84000元；五、驳回张丽娟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400元、反诉费6415元，由张丽娟负担14515元，袁浩程负担4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25元，由张丽娟负担13625元，袁浩程负担1900元。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
2011年11月13日，甲方兰苑物业公司与乙方袁浩程签订《食堂承包合同书》。内容：“一、承包期限。由2011年11月26日起至2012年11月25日止，如在规定时间内，乙方对合同项下承包的食堂整改达到行政主管部门规定的标准，甲方同意与乙方就承包期限另行签署补充协议，合同期限为四年…”。袁浩程经营方式为出租档口，收取各承租业户的租金。袁浩程收取各承租户抵押金总额为84000元。
2012年11月初，袁浩程欲出兑食堂，张丽娟经介绍与袁浩程商谈兑店事宜。第一次谈，袁浩程提出出兑金额为140万元。2012年11月18日双方第二次商谈，袁浩程的代理人刘蕙阁将袁浩程与业户的档口租赁合同及收款收据交给张丽娟核对，张丽娟据此形成2012年11月18日档口费用一览表。该表体现多数档口合同租期自2012年3月1日至2013年3月1日。按照各档口合同统计年租金为118.65万元。已交费用一栏合计为23.2万元。表格末尾标有公式：118.65-23.2-8.4=87万元。张丽娟称118.65是按档口合同统计的年租金，档口合同期限大多为2013年3月1日，以这个时间点统计出袁浩程已预收业户下一年度（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3月1日）的租金定金23.2万元，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3月至9月份到期日的租金8.43万元。袁浩程一审时认可该表格内容。
张丽娟向刘蕙阁交付1万元定金，刘蕙阁在张丽娟书写的收条中签字。收条的内容为：“今收到人民币壹万元整￥10000元。上款系：农大发展学院食堂二楼餐厅定金，出兑金额：捌拾柒万元整，业户押金未算。余款12月31日结清”。
再审中，袁浩程说明87万元出兑金额的确定经过：第一次约定出兑金额是140万元，包括前期投入，认可2012年11月18日前预收2012年11月25日后租金681768元。扣除先收取的费用681768元，最后双方确定承兑数额为87万元。
2012年11月23日，张丽娟与兰苑物业公司签订《食堂承包合同（二楼）》，承包期限为2012年11月25日至2016年11月24日。当天，张丽娟给付兰苑物业公司承包费50万元。袁浩程经营期间欠垃圾清理费5万元，工人工资63000元，电费3165元，电工工资1000元，合计117165元，2013年1、2月份经兰苑物业公司协调，此款由张丽娟支付完毕。2013年11月24日，兰苑物业公司因故解除与张丽娟的承包合同，将经营权收回。
另查明，在张丽娟与袁浩程（2013）双民初字第787号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中，兰苑物业公司经理张殿波作证称：“是还和袁浩程续签合同，但因为他自己找的主，所以我们才和张丽娟签的合同”。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袁浩程与张丽娟的出兑合同是否成立。2.如果合同成立，张丽娟应向袁浩程支付多少出兑款。3.袁浩程收取张丽娟承包期内租金及杂费681768元，是否应当返还。
（一）关于袁浩程与张丽娟的出兑合同是否成立。
张丽娟主张袁浩程与兰苑物业公司一年承包期满后，未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袁浩程不再享有承包权，且出兑合同未经兰苑物业公司同意，袁浩程无权转让承包权，出兑合同不成立。但根据（2013）双民初字第787号案件中兰苑物业公司经理张殿波的证言可以认定兰苑物业公司之所以与张丽娟签订四年承包合同，是由于袁浩程将其四年承包权出兑给张丽娟。张殿波证言说明兰苑物业公司同意袁浩程将四年的承包权转兑给张丽娟，袁浩程有权将四年的承包权转兑给张丽娟。故张丽娟的该主张不能成立。袁浩程与张丽娟的出兑合同成立。
（二）关于张丽娟应向袁浩程支付出兑金额的数额。
1.关于出兑金额是否为87万元。袁浩程提供2012年11月18日的收条来证明双方确定出兑金额为87万元，根据收条的内容，双方已在收条中明确出兑金额为87万元以及支付时间。收条体现的出兑金额明确清晰，张丽娟认可收条的真实性。张丽娟虽主张该87万元出兑金额为暂定，最后的出兑金额要待对账后最终确定，并提供三份证人证言证明其主张。但张丽娟及证人均未对收条中张丽娟为何书写“出兑金额：捌拾柒万元整……12月31日结清”以及为何对押金有约定但对87万元为暂定金额却未明确约定作出合理解释，故张丽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认定双方的出兑金额应为87万元。
2.关于张丽娟向学校交付的50万元承包费是否应从出兑款中扣除。2012年11月23日，张丽娟以自己名义向学校交付了50万元承包费，兰苑物业公司向张丽娟出具50万元承包费的收据。该承包费系张丽娟承包期内费用，张丽娟收取承包期内的租金，故该承包期内的费用应由承包人张丽娟交纳。张丽娟主张双方约定50万元承包费系替袁浩程垫付，并提供三份证人证言证明该主张，对此袁浩程不认可，张丽娟提供的三份证人证言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张丽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张丽娟抗辩主张从出兑款中扣减50万元，不予支持。
3.关于是否应在出兑款中扣除三年的出兑费65.25万元。张丽娟虽主张因袁浩程违约导致兰苑物业公司提前三年收回食堂承包权，但其并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与兰苑物业公司解除承包合同是因袁浩程的行为造成。故张丽娟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4.综上，张丽娟与袁浩程出兑合同的出兑金额为87万元，张丽娟已支付1万元定金，还应向袁浩程支付86万元出兑款。
（三）关于张丽娟主张其承包期间袁浩程收取的租金及杂费681768元是否应当返还。
张丽娟主张袁浩程预收2012年11月25日之后的租金及杂费681768元，袁浩程应予返还。张丽娟称2012年11月18日双方确定87万元出兑款时，已经扣减袁浩程预收的2013年3月1日以后租金31.6万元。故可以认定该部分租金在双方确认87万元出兑金额时，已经处理完毕，据此，张丽娟要求袁浩程返还31.6万元租金不予支持。
至于2012年11月25日至2013年3月1日袁浩程预收的租金等费用365768元（681768-316000）是否应当返还。双方达成的出兑合意是以87万元兑得4年的承包权，该承包权体现为收取分包业户的租金。张丽娟与兰苑物业公司签订承包期间为2012年11月25日至2016年11月24日，该承包期间的租金应归张丽娟所有。张丽娟主张袁浩程提前收取了该期间的租金365768元，袁浩程返还该部分租金。袁浩程辩称双方原定出兑金额为140万元，扣减了预收的2012年11月25日以后的租金681768元确定出兑金额为87万元，双方已经对预收的681768元租金处理完毕，不应返还。本院认为，140万元扣减681768元不等于87万元，袁浩程的该抗辩理由不合逻辑，无法证明双方已对2012年11月25日至2013年3月1日的租金进行了结算。且袁浩程认可2012年11月18日形成的表格内容，该表格的内容显示双方仅对2013年3月1日以后的收入及已收租金进行了统计，而未对2012年11月25日至2013年3月1日的租金进行统计。袁浩程应对其收取2012年11月25日至2013年3月1日张丽娟承包期内租金的依据进行举证证明。袁浩程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取该部分租金的合法依据。故该部分租金及杂费365768元，袁浩程应向张丽娟予以返还。
综上所述，张丽娟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5）长民四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即袁浩程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张丽娟水电费、工人工资等各项垫付款人民币117165元；张丽娟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给袁浩程出兑款86万元；袁浩程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给张丽娟抵押金84000元。
二、撤销本院（2015）长民四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五项。
三、撤销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14）双民初字第448号民事判决第一、四、五项。
四、变更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14）双民初字第4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袁浩程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张丽娟租金等费用365768元。
五、驳回张丽娟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400元、反诉费6415元，由张丽娟负担11340元，袁浩程负担74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25元，由张丽娟负担9357元，袁浩程负担61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史绍红
代理审判员 赵 欣
代理审判员 吕玉玉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艳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