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青金商终字第1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负责人武长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亚宁，山东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管玉霞，女。委托代理人孙绍兵、黄瑞，山东齐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青岛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管玉霞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3）即商初字第1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14年4月28日受理后，由审判员王立杰担任审判长，由代理审判员管金伦主审本案，与审判员冷杰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管玉霞一审中诉称：其将所有的鲁BB××××号车辆在人保青岛分公司办理了投保业务。投保期间，胡晓辉驾驶投保车辆与黄淑波驾驶车辆相撞，造成两车损坏及黄淑波受伤的交通事故。请求保险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03388.7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中管玉霞增加诉讼请求至125987.78元。人保青岛分公司一审中答辩称：其在商业三者险保额范围内对管玉霞的合理损失进行赔付，诉讼费、鉴定费、施救费、停车费属间接损失不予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2013年11月11日，管玉霞将其所有的鲁BB××××号牌车辆在人保青岛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及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其中强制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限额分别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以及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千元。商业保险合同约定，车辆损失险，责任限额6.9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20万元（均不计免赔率）及其它险种。保险期间均自2013年1月12日起至2014年1月11日止。2013年2月15日10时40分，管玉霞的驾驶员胡晓辉驾驶投保车辆沿辽河一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名都苑小区东路口处，与黄淑波驾驶的鲁B×××FB号牌车辆相撞，致两车损，黄淑波受伤。该事故经即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胡晓辉负事故主要责任，黄淑波负事故次要责任。管玉霞为此支付了施救费1247元及停车费175元。两受损车辆均经即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即墨市价格认证中心予以损失价值评估，经评估鲁BB××××号牌投保车辆损失价值为34484.78元，鲁B×××FB号牌车辆损失价值为127830元，两受损车辆经即墨市先登汽车维修厂维修完毕，管玉霞支付了车辆维修费34484.78元。黄淑波支付了车辆维修费127830元，根据责任比例承担，管玉霞于2013年3月3日支付了黄淑波赔偿金9万元（127830元-2000元）×70%＋2000元=90081元。由于人保青岛分公司未及时赔付，管玉霞诉讼至法院，要求其履行赔付义务。另查明，胡晓辉驾驶证因超过有效期间而被注销。人保青岛分公司称管玉霞方系无证驾驶，且管玉霞已在投保单中签字视为履行了告知义务，胡晓辉无证驾驶投保车辆保险公司应免除赔偿责任。管玉霞不认可投保单中的签名系其所签，一审法院向管玉霞释明7日内递交鉴定申请，逾期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管玉霞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予以司法鉴定，鉴定过程中人保青岛分公司认可投保单中“管玉霞”签名并非本人所签，为此管玉霞撤回了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管玉霞投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投保车辆及第三者车辆受损，责任已经公安机关认定，损失亦经公安机关委托评估机构作出，两受损车辆已维修完毕。对于管玉霞受损车辆，人保青岛分公司应在管玉霞投保的车辆损失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黄淑波受损车辆的损失价值管玉霞已根据责任比例予以赔付，人保青岛分公司应在管玉霞投保的保险险种及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人保青岛分公司辩称，管玉霞方无证驾驶应当免赔，一审认为：管玉霞方驾驶员原本有驾驶证，即掌握驾驶技术，因驾驶证超期未审被注销，因此与不掌握驾驶技术的无证驾驶应有所区别。人保青岛分公司应当负有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如果保险人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则不能免除其保险赔偿责任，人保青岛分公司就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向管玉霞履行告知释明义务，所以该条款对管玉霞不产生法律效力，人保青岛分公司辩称的无证驾驶，商业三者险中不予赔偿之辩称于法无据，对此不予采纳。人保青岛分公司还辩称，管玉霞及第三者受损车辆损失评估价值过高，申请重新鉴定，人保青岛分公司的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关于重新鉴定的四种情形，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采纳。综上，管玉霞的车辆损失34484.78元，施救费1247元，停车费175元，已赔付第三者的车辆损失费9万元，以上共计125906.78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人保青岛分公司辩称于法无据，一审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人保青岛分公司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管玉霞理赔款125906.78元。逾期付款，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20元，由人保青岛分公司负担。宣判后，人保青岛分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上诉人人保青岛分公司上诉称：1、事故发生时胡晓辉的驾驶证已经注销，系无证驾驶，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商业保险基本条款》第六条第七项“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赔偿责任……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以及在暂扣、吊销、注销驾驶证期间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胡晓辉的情形属于无证驾驶。无证驾驶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形，不许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仅需要履行基本提示义务。上诉人已在合同中对责任免除条款进行了基本的提示，责任免除条款合法有效。本案被上诉人的损失包括赔付给三者的损失9万元，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赔付责任。2、事故中被上诉人的驾驶员承担主要责任，因此即使上诉人承担责任，也应当按照责任比例赔付。3、上诉人要求对被上诉人以及三者的损失进行鉴定，法院未予采纳，依照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保险公司有权拒绝赔偿。4、保单中第一受益人为大众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在该公司未放弃第一受益人的权利之前，被上诉人无权就其损失向上诉人主张。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管玉霞答辩称：1、法律上对于无证驾驶并无明确的概念，无证驾驶是从未取得驾驶证、不具备驾驶技能的情形，胡晓辉已经取得了驾驶资格，掌握了驾驶技能，与未取得驾驶技术的无证驾驶有本质区别。上诉人的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2、上诉人从未将保险条款交付给被上诉人，从未就免责条款进行过提示或明确的说明义务，因此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不发生效力。3、被上诉人投保车辆损失险，上诉人应当支付全部车损款项，符合保险法规定。4、事故发生后交警大队委托有资质的价格认证中心对车辆损失进行评估，可以作为确定损失的依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提交大众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出具的索赔确认书两份，证明被上诉人具有合法的主张权利的资格。上诉人认为协议中盖章为合同章，并非公章，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对公章的真实性不申请鉴定。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有效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诉人庭后提交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两份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条款均规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损失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以及在暂扣、扣留、吊销、注销驾驶证期间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经审理查明：本案保险单载明的第一受益人为大众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2013年11月19日大众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出具两份《保险索赔权益确认书》，同意保险公司将本次事故的车辆损失理赔款（不超过3.5万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和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理赔款支付给借款人管玉霞。其他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保险单载明的第一受益人已出具确认书，同意保险公司将本案理赔款支付给车辆的购买人和借款人管玉霞，故被上诉人管玉霞本案中有权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在车辆驾驶人驾驶证已被注销的情况下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成立。机动车驾驶证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据法定的程序和条件，发放给具有相应资质人员的驾驶许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本案投保车辆发生事故时驾驶人胡晓辉的驾驶证已经被相关机关注销，应视为不具备驾驶资格，属于法律禁止的情形，也属于上诉人保险条款中免除责任条款规定的事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据该条规定，保险人该免责条款生效的前提是将相应的条款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提示，履行相应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上诉人已认可投保单中管玉霞的签名并未非本人所签，即管玉霞并未在投保单中签字，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将保险条款交付或告知投保人管玉霞，更无证据证明就该条款向投保人履行过任何提示义务或明确说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据此，上诉人本案中主张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以该条款主张不承担保险责任，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交通事故损失由具有鉴定资质的价格认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程序和鉴定结论并无不当。上诉人以未由上诉人进行鉴定为由拒绝赔偿，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就免责条款未向投保人提示，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应依约定向被上诉人履行赔偿义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无误，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1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立杰审 判 员  冷 杰代理审判员  管金伦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吴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