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6）京02执复129号复议申请人（被追加人）：王剑平，女，1955年12月25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戴盛，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被追加人）：林国，男，1976年12月12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戴盛，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被申请人（申请执行人）：中国金谷国际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33号通泰大厦C座10层。法定代表人：彭新，董事长。被执行人：玉环皇庭丽晶酒店，住所地浙江省玉环县玉城街道双港路***号。执行事务合伙人：林伟，经理。被执行人：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玉环县玉城街道双港路420-26号。法定代表人：林法根，董事长。被执行人：林伟，男，1974年9月19日出生。被追加人：金约朝，男，1974年8月18日出生。被追加人：马文香，女，1953年9月16日出生。复议申请人王剑平、林国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执行法院）作出的(2016)京0102执异31号执行裁定（以下简称31号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书面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执行法院在执行中国金谷国际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谷公司）与玉环皇庭丽晶酒店（以下简称玉环酒店）、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隆公司）、林伟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过程中，金谷公司向该院申请追加王剑平、林国、金约朝、马文香为被执行人，理由如下：被执行人玉环酒店作为普通合伙企业，无能力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九条“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第四十四条“新合伙人对入伙前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以及第五十三条“退伙人对基于退伙前的原因发生的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之规定，玉环酒店的原合伙人及现合伙人王剑平、林国、金约朝、马文香四人应对被执行人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七十七条之规定，申请追加王剑平、林国、金约朝、马文香四人为本案的被执行人。执行法院查明，金谷公司与玉环酒店于2012年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金谷公司向玉环酒店发放贷款4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8月9日起至2013年8月5日止。《借款合同》签订后，金谷公司与鼎隆公司、林伟分别签订《保证合同》，鼎隆公司、林伟为前述借款合同项下发生的所有债权提供保证担保。之后，金谷公司在执行法院起诉玉环酒店、鼎隆公司和林伟，要求玉环酒店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等内容。执行法院于2014年6月19日作出（2014）西民初字第0104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玉环皇庭丽晶酒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金谷国际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四百五十万元；二、被告玉环皇庭丽晶酒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金谷国际信托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利息（以实际欠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千分之十二点八的标准，自二О一二年十二月二十一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被告玉环皇庭丽晶酒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向原告中国金谷国际信托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逾期罚息（以实际欠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五的标准，自二О一二年八月六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四、被告玉环皇庭丽晶酒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金谷国际信托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复利（以未按期偿还的到期借款利息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二О一三年一月二十一日起计算至借款利息及逾期罚息付清之日止）；五、被告玉环皇庭丽晶酒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金谷国际信托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三万元；六、被告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被告林伟对本判决第一、二、三、四、五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被告林伟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玉环皇庭丽晶酒店追偿；七、驳回原告中国金谷国际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玉环酒店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二审过程中，玉环酒店撤回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8日作出（2014）二中民（商）终字第09452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玉皇皇庭丽晶酒店撤回上诉。各方均按一审判决执行”。2014年10月，金谷公司向执行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以（2014）西执字第9561号案件立案执行。2016年3月7日，因被执行人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申请执行人未能提供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执行实施机构作出（2014）西执字第9561号执行裁定，裁定：“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01044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终结”。执行法院谈话过程中，玉环酒店与鼎隆公司拒绝针对金谷公司的追加申请发表答辩意见，只表示其会尽快与申请执行人金谷公司协商履行债务事宜，请求法院不要进行追加审查。被申请追加人王剑平、林国、金约朝、马文香经依法传唤，未能到庭参加谈话。2015年12月21日，王剑平致电承办人表示不同意金谷公司的追加申请，但因住院无法到庭参加谈话，希望寄交书面答辩书。同年12月24日，王剑平通过中国邮政快递的方式寄送了答辩书，该答辩书中答辩人署名处的“王剑平、林国、金约朝、马文香”为按有手印的打印体。答辩书中表述，答辩人对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应对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异议，但答辩人不是玉环酒店的原合伙人和现合伙人，不应当对酒店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理由在于：一、答辩人是收到法院邮寄的申请书副本后才知道自己是酒店的所谓“合伙人”。在逼问玉环酒店老板林伟时，林伟才说出了真实情况。创办酒店时，考虑到有限公司与合伙企业税收差别，林伟利用留在其手中答辩人的身份证复印件，瞒着答辩人在工商企业章程上签上答辩人的姓名。企业章程中的合伙人姓名并非答辩人所签，答辩人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法律意义上玉环酒店的所谓“合伙人”，不是事实上的合伙人，至今不知道自己何时入伙，也不知道何时退伙。二、答辩人自始至终没有投资一分钱，也没有分得玉环酒店一分钱红利，酒店财务账册可查。如果答辩人是玉环酒店的合伙人，就应按照合伙人的约定投资款项并分配红利，但答辩人一分也未投入，也未有一分的红利。三、答辩人自始至终没有参加玉环酒店的任何经营活动，假如答辩人是酒店的合伙人，或多或少都应参加一些经营活动，但酒店所有往来文书及财务账册中都没有答辩人签字，酒店相关记录可查，恳请法院驳回金谷公司的申请。另查，玉环酒店的企业类型为普通合伙企业，成立于2011年8月26日，注册资金为200万元。原合伙人为王剑平、金约朝、林伟，出资额分别为10万元、20万元、170万元，出资比例分别为5％、10％、85％。2011年10月26日，合伙人变更为王剑平、金约朝、林伟、林国，出资额分别为40万元、20万元、40万元、100万元，出资比例分别为20％、10％、20％、50％。2013年11月12日，合伙人变更为金约朝、林伟，出资额分别为20万元、180万元，出资比例分别为10％、90％。2014年9月26日，合伙人变更为金约朝、林伟和马文香，出资额分别为20万元、20万元和160万元，出资比例分别为10％、10％和80％。以上事实，有工商档案材料、谈话笔录、电话记录、执行卷宗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执行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七十七条“被执行人为个人合伙组织或合伙型联营企业，无能力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追加该合伙组织的合伙人或参加该联营企业的法人为被执行人”之规定，本案中玉环酒店为普通合伙企业，现无能力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法院可以追加其合伙人金约朝和马文香为被执行人。退伙人对其参加合伙期间的全部债务仍负连带责任，王剑平、林国虽已退伙，但执行依据所涉玉环酒店对金谷公司所负债务系在其入伙期间发生，对基于其退伙前的原因发生的合伙企业债务，退伙人王剑平、林国仍应承担连带责任。虽然王剑平、林国、金约朝、马文香表示自己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法律意义上玉环酒店的“合伙人”，并非是事实上的合伙人，对何时入伙退伙均不知情、自始至终未曾投资亦未分得红利、并未参加玉环酒店的任何经营活动，但工商登记机构的档案材料中明确记载了王剑平、林国、金约朝、马文香作为玉环酒店合伙人的相关信息，该登记具有对外公示的效力，故该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据此，执行法院于2016年3月15日作出31号裁定，裁定：“一、追加王剑平、林国、金约朝、马文香为执行依据为本院（2014）西民初字第01044号民事判决的2014年西执字第09561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二、王剑平、林国、金约朝、马文香以本院（2014）西民初字第0104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玉环皇庭丽晶酒店、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林伟应承担而未履行的债务为限，对申请执行人中国金谷国际信托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清偿责任”。王剑平、林国对31号裁定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该裁定，理由为：一、两人在收到执行法院送达的相关法律文书后，经向玉环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查询才得知两人自2011年先后成为玉环酒店的登记合伙人，但两人并非玉环酒店的实际合伙人，从未与该酒店实际经营者林伟签订任何合伙协议，对合伙开办玉环酒店一事毫不知情。两人亦没有向玉环酒店出资参与合伙，更没有参与经营活动或分配收益。两人在工商机关成为登记合伙人也是林伟一手操办，两人并未签字确认。两人认为，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两人没有签订合伙协议，没有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没有提供劳务，没有参与经营，更没有参与盈余分配，因此不属于《民法通则》规定的个人合伙人。玉环酒店冒用两人的名义，骗取工商行政机关的工商登记，依法应当予以纠正，已造成损失的依法应当予以补偿。同时由于两人客观上不是玉环酒店的合伙人，对玉环酒店的资产、债权债务既不享有权利也不承担义务。二、即便两人作为玉环酒店的合伙人，也不能被直接追加为（2014）西执字第9561号案件的被执行人。根据最高院公告案例《南通双盈贸易有限公司诉镇江市丹徒区联达机械厂、魏恒聂等六人买卖合同纠纷案》，合伙企业债务的承担分为两个层次：第一顺序的债务承担人是合伙企业，第二顺序的债务承担人是全体合伙人。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九条所谓的“连带责任”是指合伙人在第二顺序的责任承担中相互之间所负的连带责任，而非合伙人与合伙企业之间的连带责任，故两人即便作为合伙人也只对玉环酒店不能清偿的债务部分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之间的连带责任与一般保证责任性质相同，两者均有先诉抗辩权，即只有对债务人的执行程序终结后，债权人才有权对合伙人或者一般保证责任人进行追偿，且追偿需要通过民事诉讼程序，从实体上确认合伙人或一般保证责任人需要承担责任，才能对其开展执行。本案对两人的责任未经审判确认，不能直接进入执行。三、（2014）西执字第9561号案件已经裁定本次执行程序终结，故不能在该执行案件中追加两人为被执行人，否则即为程序违法。四、两人是否系玉环酒店的合伙人需要经过民事诉讼审理后才能确定，在执行中直接确认违反法定程序。两人认为应当撤销31号裁定，待本案对玉环酒店执行完毕后，如尚有不足的，由债权人另行起诉两人，才能依法有效维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体现法律的公平正义。本院查明的事实与执行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执行人为个人合伙组织或合伙型联营企业，无能力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追加该合伙组织的合伙人或参加该联营企业的法人为被执行人。退伙人对基于其退伙前的原因发生的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本案中，被执行人玉环酒店系普通合伙企业，其无能力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虽然王剑平、林国现已退伙，但该两人对其作为玉环酒店合伙人期间发生的玉环酒店对金谷公司所负债务，应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故执行法院裁定追加该两人为本案被执行人并无不当。因玉环酒店工商登记档案资料中明确记载王剑平、林国曾作为玉环酒店合伙人的相关信息，故两人所称其并非玉环酒店实际合伙人、对入伙不知情、未参与企业经营和分红等复议理由均不成立。综上，王剑平、林国所提复议申请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剑平、林国的复议申请，维持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执异31号异议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曾小华审判员  侯成成审判员  连 强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 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