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2民终11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龙先，男，197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行，女，1986年12月22日出生，侗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以上两位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钟强翼，福建丰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智华，男，1980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南靖县。
委托代理人：邬字书，福建天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龙先、李行因与被上诉人曾智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16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龙先、李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维护陈龙先、李行的合法权益。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所涉之《借据》系案外人赖建宁作为借款居间人促成曾智华与陈龙先、李行签订，整个借款、还款过程陈龙先只与赖建宁联系，与曾智华素未谋面，且在本案借款前，赖建宁以同样的方式曾促成陈龙先、李行与曾智华完成多笔借贷（这一点在一审中曾智华已确认）。因此，陈龙先、李行提供的与赖建宁有关还款事宜的手机短信记录是真实有效的，结合陈龙先、李行提供的向案外人耿永洛银行账户还款的银行转款凭证，共计46000元的款项可以确认为陈龙先、李行向曾智华返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二、本案所涉之《借据》、《收据》虽然体现的借款本金为50000元，但陈龙先实际收到的借款本金只有45000元。借贷双方曾口头约定借款期限内利息为月息5%，按照民间高利贷款的习惯性做法，先扣除两个月利息5000元，所以最终打入陈龙先账户的借款只有45000元。陈龙先、李行提供的2014年7月22日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只有一笔45000元款项汇入，与上述扣除利息后的金额相吻合。因此，可以认定本案所涉借款本金为45000元。三、《借据》约定的借款期限到期后，陈龙先、李行分两次向曾智华银行账户还款共计10000元，所还之款项系借款本金而非曾智华所称之利息。按照民间借贷惯例，利息都是在借款期限内按期支付，这样做的理由是一方面通过利息产生稳定收益，另一方面若借款人到期无力还款，已经收取的利息可弥补贷款人一定的损失。所以，曾智华所称借款期限到期后分期返还利息的做法与常理不符，不应采纳，上述10000元款项应当被认定为是陈龙先、李行向曾智华返还的借款本金。四、陈龙先、李行虽然超过借款期限后才履行还款义务，但已经多支付了6000元作为补偿曾智华的利息损失，按约定的本金50000元计算，从2014年9月22日至最后一次还清借款时（2015年6月16日，共计9个月），相当于月息1.3%，大大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足以弥补曾智华的损失。因此，曾智华提出按50000元为基数年利率24%计算损失赔偿的计算方式于法无据。
曾智华辩称，一、本案讼争借款本金为50000元，并非陈龙先、李行所主张的45000元。虽然陈龙先、李行提供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4年7月22日只有一笔45000元的款项汇入，但另外的5000元并非转账支付，而是现金方式支付，而且陈龙先、李行在收到上述借款后也向曾智华出具了《收据》，确认收到借款50000元。二、曾智华虽与赖建宁认识，但并不认识耿永洛，也没有委托上述人等代为向陈龙先、李行收取款项。陈龙先、李行本身也与赖建宁存在债权债务纠纷，陈龙先、李行截取其与赖建宁的部分短信即凭空认为其偿还了本案讼争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陈龙先、李行偿还的10000元款项系支付借款期内的利息，并非借款本金。本案讼争借款期限较短，曾智华与陈龙先、李行口头约定月利率10%，即每月利息5000元，然而借款发生后，陈龙先、李行便一直推诿拖延拒不支付利息，经曾智华多次催讨，直到2014年9月21日和2014年10月21日陈龙先、李行才付清借款期内的利息。对于本金和借款到期后的违约金，曾智华向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思明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所主张的利息标准已超过年利率36%，对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应按年利率36%的标准予以抵扣，剩余部分冲抵部分本金及违约金，曾智华尊重一审判决结果，并未提出上诉。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曾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龙先、李行立即偿还曾智华借款本金50000元及违约金（以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4年9月22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及律师费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龙先、李行于2014年7月22日出具了一份《借据》，载明向曾智华借款50000元用于周转，于2014年9月21日归还，若逾期未还，陈龙先、李行方同意自2014年9月22日起每天支付曾智华违约金200元，并承担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同日，曾智华通过转账方式支付陈龙先45000元，陈龙先、李行也于同日向曾智华出具了一份《收据》，确认收到曾智华50000元。
曾智华已因本案支出律师费6000元。
一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陈龙先、李行已偿还款项的金额存在争议。陈龙先、李行主张认为，陈龙先、李行已偿还曾智华56000元，其中50000元系偿还借款本金，其余6000元系利息，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期限内利息按月利率5%计算，借期内利息已从本金中扣除，曾智华实际提供的借款本金为45000元。曾智华抗辩认为，讼争借款本金为50000元，其中5000元系以现金方式提供；双方口头约定借期内利息按月利率10%计算，陈龙先、李行仅支付了借期内利息10000元。一审法院分析认为，陈龙先、李行主张系与案外人赖建宁接洽联系讼争借款事宜，但根据其所提交的短信记录内容无法证明该项主张，故对陈龙先、李行提出支付至案外人耿永洛账户的相关款项亦为本案还款之主张，不予采信。另，曾智华对陈龙先与其的转款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据此转款记录认定陈龙先、李行分别于2014年9月21日还款5000元，于2014年10月21日还款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曾智华与陈龙先、李行之间系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现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已经届满，陈龙先、李行应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陈龙先、李行虽抗辩认为曾智华所支付的借款本金为45000元，但根据在案《收据》，认定讼争借款本金为50000元。另，讼争《借据》虽未约定借款利息，但双方均确认曾口头约定借期内利息，故认定讼争借款有约定利息。鉴于双方当事人所主张的利息标准均已超过年利率36%，对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应按年利率36%的标准予以抵扣。综上，陈龙先、李行于2014年9月21日偿还的5000元，应先抵扣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共计3000元，剩余2000元抵扣借款本金，故自2014年9月22日起借款本金为48000元，陈龙先、李行于2014年10月21日偿还的5000元，应先抵扣逾期付款违约金，超过部分再抵扣借款本金；现曾智华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可予以照准，故截止2014年10月21日的违约金为960元，2014年10月21日偿还的5000元先抵扣该笔违约金，超过部分再抵扣借款本金，自2014年10月22日起借款本金尚欠43960元。陈龙先、李行应偿还曾智华借款本金43960元及其逾期还款违约金，其中逾期还款违约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4年10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借款之日止。
曾智华要求陈龙先、李行支付其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6000元，符合双方约定，故予以支持。对曾智华之诉求，在前述范围内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陈龙先、李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曾智华借款本金43960元及逾期还款违约金（以4396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4年10月22日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陈龙先、李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曾智华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6000元；三、驳回曾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在本院二审期间，陈龙先以案外人耿永洛为被告向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耿永洛返还不当得利款46000元，并提交了相关立案材料。曾智华质证认为，对陈龙先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曾智华并不清楚陈龙先与耿永洛之间的转款事实，陈龙先与耿永洛的转款与本案无关。本院分析认为，陈龙先并无有效证据证明曾智华指示其将还款资金转往耿永洛的账户，且陈龙先已经就相关款项向耿永洛提起民事诉讼，故一审认定陈龙先与耿永洛之间的转款与本案无关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曾智华和陈龙先对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曾智华主张其向陈龙先支付借款本金50000元，其中5000元系以现金支付，但曾智华未能提交其有向陈龙先支付现金的证据，故本案借款本金应当认定为45000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曾智华和陈龙先、李行在一审期间的陈述，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利息和违约金标准已超过年利率36%，对借款期限内的利息、违约金应按年利率36%的标准予以抵扣。据此，陈龙先、李行于2014年9月21日偿还的5000元，应先抵扣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共计2700元，剩余2300元抵扣借款本金，故自2014年9月22日起借款本金为42700元，陈龙先、李行于2014年10月21日偿还的5000元，应先抵扣逾期付款违约金1281元，超过部分3719元抵扣借款本金，故本案未还借款本金应为38981元。对于2014年10月22日之后的违约金，曾智华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属于司法解释允许的范围，可予以照准。此外，一审的其他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167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167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陈龙先、李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曾智华借款本金38981元及逾期还款违约金（以3898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4年10月22日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四、驳回曾智华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陈龙先、李行的其他上诉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68元，由曾智华负担234元，陈龙先、李行负担5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36元，由曾智华负担136元，陈龙先、李行负担1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纪赐进
审判员 许向毅
审判员 张南日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仁莹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