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冀民二终字第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荆州市巨鲸传动机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肖北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腾飞，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荆州市巨鲸传动机械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
负责人：王健，该分公司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马腾飞，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巨鲸传动机械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紫蕾，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福江，北京市云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学武，河北汇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明岩
上诉人荆州市巨鲸传动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鲸公司）、荆州市巨鲸传动机械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巨鲸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承德巨鲸传动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承德巨鲸公司）、周明岩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承民初字第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赵国栋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王洋、代理审判员鲍立斌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由书记员杨杰担任法庭记录，于2015年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巨鲸公司、巨鲸北京分公司共同委托的代理人马腾飞，被上诉人承德巨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紫蕾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学武、王福江，被上诉人周明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承德巨鲸公司前身为河北巨鲸传动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于2010年1月12日登记成立，发起股东为周明岩和赵紫蕾，投资300万元。周明岩任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赵紫蕾任监事。公司登记住所地为承德市双桥区新华路帝景园大厦803室，公司住所地后经多次迁址后，于2012年11月13日迁至承德市鹰手营子区营子镇喇嘛沟村一组；公司名称变更登记为承德巨鲸传动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周明岩。
嘉瑞公司于2005年3月3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60万元；发起股东为王建民、郑福平、高春满，均是采用非货币方式出资；各占出资总额的33.33%。法定代表人为王建民。2012年8月22日嘉瑞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决定将王建民和郑福平持有的嘉瑞公司的33.33%的股权分别以20万元转让给周明岩，高春满将自己持有的33.33%股权份额中的23.33%以14万元价格转让给周明岩，剩余10%股权份额以6万元价格转让给王英慧。新股东召开会议确定周明岩为嘉瑞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
2013年1月18日，嘉瑞公司与承德巨鲸公司签订房产转让合同，承德巨鲸公司以28.57万元的价格购买嘉瑞公司位于承德市鹰手营子镇喇嘛沟村的厂房1982.88平方米、办公楼875.88平方米、锅炉房71.82平方米，并于2013年2月5日办理了变更登记。2013年1月8日，嘉瑞公司与承德巨鲸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嘉瑞公司以81.43万元的价格将位于承德市营子镇喇嘛沟村的土地转让给承德巨鲸公司作为生产、办公用地使用，并于2013年4月24日办理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2013年4月1日承德巨鲸公司与巨鲸北京分公司签订了租赁协议，将承德巨鲸公司的厂房以276.4万元出租给巨鲸北京分公司使用。2013年5月21日承德巨鲸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赵紫蕾。
原审法院调取承德市鹰手营子区地方税务局稽查局税务机关对高春满、王建民的调查笔录证实高春满、王建民等人收到的款项是周明岩以货款的名义从巨鲸北京分公司账户支付给嘉瑞公司股东的股权转让款。原审另查明，周明岩于2013年8月份仍以承德巨鲸公司法定代表人、巨鲸北京分公司负责人的身份向巨鲸公司作出承诺，承诺购买嘉瑞公司的款项是巨鲸北京分公司支付的，嘉瑞公司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实际所有权人为北京分公司，该承诺书落款的时间为2012年4月5日。
原审判决认为：承德巨鲸公司与嘉瑞公司所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和房产转让合同及周明岩、王英慧与嘉瑞公司三股东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经工商登记机关备案，已实际履行完毕。嘉瑞公司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已变更登记至承德巨鲸公司名下，并已实际交付承德巨鲸公司使用。巨鲸公司、巨鲸北京分公司与嘉瑞公司及嘉瑞公司三个股东之间没有相应的转让协议，嘉瑞公司三股东的股权转让款虽经巨鲸北京分公司账户给付，应视为周明岩给付嘉瑞公司三股东股权转让款的行为。巨鲸公司、巨鲸北京分公司主张周明岩系代表巨鲸北京分公司与嘉瑞公司签订的转让土地、厂房、办公楼、锅炉房的行为没有相关证据佐证，巨鲸公司、巨鲸北京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为：驳回巨鲸公司、巨鲸北京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7800元由巨鲸公司、巨鲸北京分公司承担。
巨鲸公司、巨鲸北京分公司同共上诉主要称：一、本案基本事实为，2012年巨鲸公司应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招商引资邀请向该区进行投资。巨鲸公司将全部投资事宜交给巨鲸北京分公司负责人周明岩进行处理，委托周明岩购买了原嘉瑞公司的厂房及土地使用权，由巨鲸北京分公司支付嘉瑞公司三股东转让款224.4万元，购买之后巨鲸公司即向该厂房运送了1000余万元的设备，承德巨鲸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紫蕾将厂房封闭，阻止巨鲸公司、巨鲸北京分公司的人员进入。周明岩称其当时任承德巨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巨鲸公司购买嘉瑞公司的土地及厂房后，其私自将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夫妻共有的承德巨鲸公司名下，与妻子赵紫蕾因家庭问题产生矛盾后，赵紫蕾将厂房占有。周明岩对此出具了承诺书，表示尽快处理问题，但至今周明岩无法办妥。二、原审判决对事实认定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承德巨鲸公司花费110万元购买了嘉瑞公司的厂房、办公楼、锅炉房及土地，但承德巨鲸公司不能提交付款凭证，并以合同履行完毕为由认为其抗辩在周明岩手中，这样的认定不符合逻辑，显失公平。2.巨鲸公司、巨鲸北京分公司已提交巨鲸北京分公司支付给嘉瑞公司的224.4万元的转账凭证，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三、原审判决对证据的认定程序违法。1.原审法院对上诉所提的事实未予查清，也未对承诺书进行认定，缺乏公正性。2.承德巨鲸公司所提供的2013年1月18日的转让协议没有经过庭审质证，该转让协议疑似伪造。3.承德市鹰手营子区地方税务局对股东高春满、王建民的调查笔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证据没有任何行政机关签章，且该证据没有被询问人签字，书写及签名均属一人。4.本案部分证据没有经过庭审质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承民初字第268号民事判决，确认位于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营子镇喇嘛沟村原嘉瑞公司（现登记在承德巨鲸公司名下）所有的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所有人为巨鲸公司；由承德巨鲸公司、周明岩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
承德巨鲸公司主要答辩称：一、本案基本事实为，2010年1月12日河北巨鲸机械销售有限公司（承德巨鲸公司前身）成立，发起股东为周明岩、赵紫蕾（二人原系夫妻关系）。2013年赵紫蕾发现周明岩具有不忠于婚姻及公司的事实行为。周明岩于2013年4月1日以总租金2764000元将承德巨鲸公司现使用的厂房出租给巨鲸北京分公司，并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但巨鲸北京分公司并未实际支付租金，后来因为周明岩存在不能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法定事由，2013年5月21日承德巨鲸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赵紫蕾，因为巨鲸北京分公司未实际支付租金，赵紫蕾便于2013年9月要求终止履行租赁合同，至此双方发生争议产生本案。二、本案登记在承德巨鲸公司名下的厂房、房屋及土地使用权与巨鲸公司、巨鲸北京分公司无关。1.2012年8月22日嘉瑞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将部分股权转让给了周明岩，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新股东召开会议确定周明岩为嘉瑞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此时周明岩同时还任承德巨鲸公司法定代表人，北京分公司负责人。2013年1月8日嘉瑞公司与承德巨鲸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2013年1月18日嘉瑞公司与承德巨鲸公司签订房产转让合同，2013年2月5日办理了厂房、房屋权属变更登记，2013年4月24日办理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2.承德巨鲸公司与嘉瑞公司两个企业法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审理的厂房、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归属无关联关系，巨鲸公司、巨鲸北京分公司未与嘉瑞公司签订厂房、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其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本案中全部证据材料均经过法庭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为确认款项来往的真实性，到营子区地税稽查局了解情况，目的是为核实认定双方提交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并未将税务机关的调查笔录作为证据使用，无需质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明岩主要答辩称：承德巨鲸公司并没有和嘉瑞公司签订过任何协议。涉案的土地和厂房是巨鲸公司出钱购买的，是其私自将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登记到承德巨鲸公司名下，承德巨鲸公司在获取厂房和土地过程中并没有付出一分钱，其对嘉瑞公司和承德巨鲸公司签订的购买厂房和土地的协议并不知情。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一、2013年1月11日承德巨鲸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该决议记载：“由于生产、办公的需要，公司股东会研究决定购买嘉瑞公司厂房1982.88平方米，办公楼875.88平方米，锅炉房71.82平方米。价格为28.57万元。”二、巨鲸北京分公司与承德巨鲸公司于2013年4月1日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一份，租赁协议第一条记载：“出租人（承德巨鲸公司）依法拥有位于承德市营子区营子镇喇嘛沟村的厂房的产权和出租权，现承租人（巨鲸北京分公司）有意承租该项目中出租人享有合法产权及出租权的整体厂房。”三、周明岩的父亲周建国于2013年11月13日出具的证明记载：2012年5月份，周明岩对其称要买一个现成厂房，总共需要300万元，后来通过建设银行用承德巨鲸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紫蕾名下的底商作为抵押，周建国、牛士艳、周明岩、赵紫蕾作为共同借款人，于2012年8月23日贷款300万元，贷款办理完成后，将该笔款项汇入巨鲸北京分公司的账户（110061162018010114684），用于购买嘉瑞公司的厂房。周明岩对上述转款事实无异议，但其主张贷款300万元是为了进行买卖交易，不是为了购买嘉瑞公司的土地，并且上述贷款已经归还。但在本院对其限定的举证期限内，周明岩未能对其主张提供证据。四、交通银行北京市分行于2012年8月31日分别向嘉瑞公司的三个股东郑福平、高春满、王建民各付款75万元，45张记账回执单上记载的付款人为巨鲸北京分公司，付款人账号为110061162018010114684，入账日期为2012年8月31日，收款人为嘉瑞公司的三个股东郑福平、高春满、王建民。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涉案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的归属问题；二、原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
关于本案的第一个焦点问题。首先，2013年1月13日承德巨鲸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证实，承德巨鲸公司决定以28.57万元的价格购买嘉瑞公司位于承德市鹰手营子镇喇嘛沟村的厂房、办公楼、锅炉房。周建国出具的证明证实了承德巨鲸公司购买嘉瑞公司厂房的资金来源，是周建国、牛士艳、周明岩、赵紫蕾四人通过向银行贷款取得，并且该款项于2012年8月23日汇入周明岩作为负责人的巨鲸北京分公司的账户（110061162018010114684），交通银行北京市分行的记账回执单证明上述的巨鲸北京分公司账户于2012年8月31日向嘉瑞公司的三位股东郑福平、高春满、王建民转过款。虽然该款项是从巨鲸北京分公司的账户转让给嘉瑞公司的三位股东，但巨鲸公司、巨鲸北京分公司与嘉瑞公司及其三位股东之间没有任何转让协议，没有形成对购买嘉瑞公司厂房及土地的合意，结合巨鲸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和周建国的证明，应认定该转款是承德巨鲸公司通过巨鲸北京分公司的账户向嘉瑞公司进行的付款的行为。
其次，2013年4月1日承德巨鲸公司与巨鲸北京分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中的内容证实了巨鲸北京分公司作为承租人认可本案所涉及的房屋所有权归承德巨鲸公司所有，与巨鲸公司、巨鲸北京分公司无关。并且相关的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中登记的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均归承德巨鲸公司所有，嘉瑞公司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已变更登记至承德巨鲸公司名下，并已实际交付给承德巨鲸公司使用。巨鲸公司、巨鲸北京分公司主张涉案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归其所有的证据不足，没有事实依据。因此，本案涉案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应归承德巨鲸公司所有。
关于本案的第二个焦点问题。巨鲸公司、巨鲸北京分公司上诉提出的承德巨鲸公司提交的部分证据未经庭审质证。经查，本案一审开庭审理之前，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对提交的证据进行过证据交换，虽然原审法院开庭笔录未明确记载，但二审法庭调查时将该证据作为法庭调查的重点，已经让各方当事人充分发表了意见；巨鲸公司、巨鲸北京分公司上诉提出的承德巨鲸公司与嘉瑞公司2013年1月18日签订的房产转让合同系伪造，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为核实双方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依职权到承德市营子区地税稽查局了解情况，但该调查笔录并未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关键证据使用。因此，本院认为原审审理程序虽有瑕疵，但不影响本案的公正审理，对于上诉人所述本案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荆州市巨鲸传动机械有限公司及荆州市巨鲸传动机械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国栋
代理审判员 王 洋
代理审判员 鲍立斌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杨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