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27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中胜泰昊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周世坤，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孟庆婷，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冷冰，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亚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王飞，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刚，男，汉族，1980年11月4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国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
法定代表人官玲，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怡，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中胜泰昊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胜泰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亚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环公司）、四川国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瑞公司）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4）龙泉民初字第2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成都中胜泰昊投资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孟庆婷、被上诉人四川亚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刘刚、四川国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徐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中胜泰昊公司诉称：中胜泰昊公司取得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面街道＊＊＊＊以西，成都＊＊公司以北，地号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后，发现亚环公司与国瑞公司在实施成都汽车节能环保及资源循环利用科技中心项目过程中未经中胜泰昊公司同意，擅自在其所有的土地上倾倒、堆放泥土、搭建板房，经中胜泰昊公司多次催告，仍不停止侵权行为，以致中胜泰昊公司的项目开发和建设无法进行。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1、亚环公司与国瑞公司将占用的中胜泰昊公司土地恢复原状（搬移其所搭建的所有建筑设施、清除其所堆放的泥土）；2、亚环公司与国瑞公司连带向中胜泰昊公司支付土地占用费（从2013年10月23日起计算至将土地恢复原状为止；计算标准为14718.60元×33元／平方米·月×占用时间）。为支持自己的主张，中胜泰昊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中胜泰昊公司营业执照、查询通知单（亚环公司、国瑞公司工商信息）；2、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3、土地使用权证；4、宗地图；5、照片、光盘等视频材料；6、龙泉驿区地形图；7、评估费票据。亚环公司辩称，中胜泰昊公司所述非实，该土地上的土方为其他人所堆砌，非亚环公司施工造成，不应由亚环公司清运。至于亚环公司在建项目在该地块搭建板房，系政府临时指定，合法用地时间截止于2014年3月，现已搬离，且至今中胜泰昊公司仍没有施工，未对其造成任何损害，故请求法院驳回中胜泰昊公司诉讼请求。亚环公司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8、亚环公司项目开工前案涉地块的照片；9、《关于临时使用经开区健康孵化园部分空地搭建施工板房的申请报告》；10、《关于借用临时用地的承诺函》；11、《关于施工临设搭建场地的函》；12、《工程联系函》；13、案涉地块目前的实景图片。国瑞公司辩称，其虽承建亚环公司项目，但并不包括土石方开挖。搭建板房的位置亦是亚环公司指定，且现已搬迁。中胜泰昊公司土地使用证取得时间为2014年3月，无权对之前的损失主张权利。因此，中胜泰昊的主张应予以驳回。国瑞公司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4、《成都汽车节能环保及资源循环利用科技中心（B、C座）施工合同》；15、《关于贵公司搬迁临时施工板房事宜的回复函》；16、《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
原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双方对证据1、2、3、4、7、12、14、15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证据5即中胜泰昊公司提交的照片、光盘等视频材料，中胜泰昊公司主张其拍摄于2014年4月17日，证明了亚环公司、国瑞公司占用了中胜泰昊公司的土地，结合庭审中各方的陈述，原审法院对其三性予以确认。证据6即龙泉驿区地形图，中胜泰昊公司以其证明亚环公司、国瑞公司的侵权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该图能反映案涉土地未堆放土方时的海拔高度，但不能证明土方为亚环公司与国瑞公司堆放，因此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证据8、13即亚环公司提供的其项目开工前以及当前案涉地块的照片，因该组照片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不能证明照片的拍摄时间与地点，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证据9、10、11即《关于临时使用经开区健康孵化园部分空地搭建施工板房的申请报告》、《关于借用临时用地的承诺函》及《关于施工临设搭建场地的函》为亚环公司与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项目建设服务局就临时用地进行联系的材料，因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证据16即《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因该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诉讼中，原审法院向成都市龙泉驿区国土资源局发函了解中胜泰昊公司案涉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起始日期。成都市龙泉驿区国土资源局于2014年11月6日回复本院：经核实，成都中胜泰昊投资有限公司国有出让土地使用权起始时间为2013年11月4日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2013年10月13日国瑞公司因承建亚环公司项目，进入案涉土地，硬化了部分地面（硬化总面积为6685平方米，其中中胜泰昊公司享有土地使用权的部分为6050平方米，代征地部分为635平方米），并搭建了板房。2013年10月21日，中胜泰昊公司与成都市龙泉驿区国土资源局签订出让合同，自2013年11月4日起享有案涉土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后，中胜泰昊公司发现该地块搭建了临时施工板房，便要求亚环公司拆除。亚环公司遂向国瑞公司送达了《关于搬迁临时施工板房的通知》、《工程联系函》等文书，要求其搬迁临时施工板房。2014年4月25日，国瑞公司拆除了案涉土地上的板房，但硬化路面一直未清理。诉讼中经评估，案涉土地年租赁单价为63元／平方米·年，评估费用2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主要在以下几方面存在争议：
1、亚环公司与国瑞公司是否应清除案涉土地堆放的泥土。中胜泰昊公司认为案涉土地上的土堆为亚环公司、国瑞公司所为，并以照片、视频材料、龙泉驿区地形图为证，其中龙泉驿区地形图证明该地原有标高，与现状不符；照片和视频资料证明亚环公司、国瑞公司占用中胜泰昊公司土地事实，且拍摄时已堆放土方。国瑞公司承认硬化了部分地面，但亚环公司、国瑞公司均否认泥土为其堆放。亚环公司另提供其开工前拍摄的照片，以证明之前已有他人堆放土方。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胜泰昊公司与成都市龙泉驿区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六条规定，出让人同意在2013年11月11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出让人同意在交付土地时该宗地应达到本条第（二）规定的土地条件：（二）现状土地条件按周围基础设施现状及场地现状移交土地。因中胜泰昊公司未举证据证明其接受土地时的现状和亚环公司、国瑞公司堆放土方的事实，原审法院对中胜泰昊公司要求亚环公司、国瑞公司清除案涉土地土方的请求不予支持，但该处部分地面为国瑞公司硬化，应由国瑞公司清除，恢复原状。
2、土地占用费。（1）占用时间。根据成都市龙泉驿区国土资源局《关于成都中胜泰昊投资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起始时间的回复》，中胜泰昊公司取得案涉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起始时间为2013年11月4日，而国瑞公司陈述其于2013年10月13日开始使用该处土地，2014年4月25日搬离。各方对国瑞公司利用案涉土地的起始时间无异议，但对结束时间有分歧，中胜泰昊公司主张，亚环公司、国瑞公司的硬化地面及堆放的土方迄今未清除，因此应视为仍在占用土地，停止侵权，并支付占用费，对亚环公司、国瑞公司何时拆除、搬离板房的时间不清楚，该公司直于7月10日才对该处土地打围。亚环公司亦称拆除板房的时间为4月25日。原审法院认为，国瑞公司对板房进行搬离后，即放弃了对该地的控制，2014年4月25日为其占用土地的终止时间；（2）占用土地面积。中胜泰昊公司主张亚环公司、国瑞公司对其土地进行了圈占，并且使用了土地中心部分，应按全部面积计算；亚环公司、国瑞公司则指出，其未圈占中胜泰昊公司该处的全部土地，只使用了硬化地面部分，其余未使用。因中胜泰昊公司未能举证亚环公司、国瑞公司圈占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占用面积以硬化地面计算为宜；（3）占用单价。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原审法院认为，中胜泰昊公司主张的土地占用费用宜以同地段同期的土地租赁价格计算。诉讼中，当事各方委托四川大成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土地租赁单价进行了评估，评估价格为63元／平方米·年。中胜泰昊公司认为亚环公司、国瑞公司占用土地时间过长，占用面积已实际影响中胜泰昊公司对该土地的占有、使用，且亚环公司、国瑞公司对中胜泰昊公司的多次函告置之不理，应按33元／平方米·月计算土地占用费；亚环公司、国瑞公司则认为评估的租赁单价过高，应予调整。原审法院认为，评估报告的租赁单价系各方共同委托第三方的专业机构评估所得，应予采信。故土地占用费为173÷365×63×6050=180654元。
3、亚环公司、国瑞公司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及责任承担方式。（1）亚环公司、国瑞公司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亚环公司指出，占用中胜泰昊公司土地缘自政府临时指定，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亚环公司、国瑞公司明知他人享有案涉土地使用权而侵占、使用，应承担侵权责任。（2）责任承担方式。中胜泰昊公司主张亚环公司、国瑞公司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责任。国瑞公司则指出，其系亚环公司指定，而在中胜泰昊公司土地上搭建板房；亚环公司称，用地手续虽以亚环公司名义办理，但国瑞公司也一起参与。原审法院认为，对案涉土地的部分地面进行硬化，并搭建板房，虽然为国瑞公司所为，但亚环公司也表示其参与了该事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亚环公司、国瑞公司应对清除硬化路面及支付中胜泰昊土地占用费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国瑞公司、亚环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对中胜泰昊公司位于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面街道＊＊＊＊以西，成都＊＊公司以北，地号为“＊＊＊＊＊＊”土地上的6050平方米硬化地面予以清除；二、国瑞公司、亚环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胜泰昊公司土地占用费180654元及评估费20000元；三|、驳回中胜泰昊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11850元，由国瑞公司负担5925元，亚环公司负担5925元。
中胜泰昊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圈占的涉案土地应按全面积计算；2、废土堆积与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有无因果关系理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3、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占用费的时间计算至其实际恢复原状之日。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述请求。
被上诉人亚环公司答辩称，土地使用面积问题原审查明正确。关于废土堆积的问题应当由上诉人举证证明。土地硬化的问题，侵权时间的结束应当为板房拆除的时间。
被上诉人国瑞公司答辩称，关于土地使用问题，原审查明正确。土地硬化及废土堆积也是正确的，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废土系国瑞公司堆积。原审查明中上诉人的土地使用权取得时间为2013年11月4日是不正确的，应当以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登记时间2014年3月为准。板房拆除时间国瑞公司认可。硬化土地及板房搭建系亚环公司指令，即使应当承担责任也应当由亚环公司承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造成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的规定，恢复原状纠纷是指当物受到毁损时，物权人要求侵害人采取措施将物恢复的原来状态的纠纷。本案中，上诉人中胜泰昊公司提交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并没有关于土地移交时的确切状况说明，仅载明“（二）现状土地条件按周围基础设施现状及场地现状移交土地”，其提交的其他证据也不能证明所谓废土系土地使用权移交后堆积以及由本案二被上诉人所为，故一审对于其关于废土堆积的清理的诉请不予支持正确。一审审理时，经向有关行政部门核实上诉人中胜泰昊公司关于涉案土地使用权起始时间为2013年11月4日，结合《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六条“出让人同意在2013年11月11日前将出让土地交付给受让人”的约定，一审关于上诉人涉案土地使用权起始时间认定正确。一审据实按照国瑞公司硬化土地面积以及板房拆除时间确定计算土地占用费正确。综上，上诉人中胜泰昊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能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确定的金额和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3700元，由上诉人成都中胜泰昊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凯
代理审判员 梁 楷
代理审判员 苟 峰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孙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