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257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高增义，男，汉族，1961年9月1日出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委托代理人：董学明，河北来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保定市华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七一东路310号。法定代表人：陈建国，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陈建国，男，汉族，1959年10月13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阜平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陈建兵，男，汉族，1969年6月13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北市区。再审申请人高增义为与被申请人保定市华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瑞公司）、陈建国、陈建兵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冀民终字第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高增义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二审均查明2015年4月13日的对账单真实无误，是华瑞公司与申请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存在强迫、欺诈等情形，系合法的民事法律行为，对华瑞公司与申请人均有法律约束力。人民法院对合法的民事法律行为，应本着意思自治原则，除法律明确应予调整的内容（所谓砍头息）外，对该对账单所体现的其他事实应予认定。1、对账单签订日之前的还款金额属于华瑞公司自愿履行且经其确认。对账单是在双方对账、认真核对的情况下出具、确认的。对2014年4月13日前已完成12笔网银转款（共计2499.6万元），双方均明确多少金额支付了居间费，多少金额支付了利息，并最终核算出利息和居间费的欠款数额。华瑞公司盖章确认对账单的同时，构成对12笔转款数额及用途的确认，无论华瑞公司主张支付的是居间费还是利息，都无法改变其自愿自动履行的性质。2、原审法院认定通过衡水冀鑫棉业贸易有限公司的1500万借款利息从债务转移之日开始计算明显错误。二审判决认定：高增义通过银行转给衡水冀鑫棉业贸易有限公司1500万元，以债务转移的方式将该笔债务转至华瑞公司名下，判定华瑞公司自衡水冀鑫棉业贸易有限公司将该款转移之时（2014年7月5日）开始计息。这一债权利息起算时间的认定与双方确认的对账单事实不符，也不符合债务转移的法律概念，属明显错误。双方在对账单确认，该笔借款时间及计息起算时间均为2014年4月30日。同时根据债务转移的法律概念，也是在维持债的客体、内容同一的前提下，将原债务人所承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的偿还义务一并移转给华瑞公司，华瑞公司应从申请人向衡水冀鑫公司付款之日支付利息。二、原审判决程序违法。1、申请人起诉中包括了在诉讼中转让给他人的部分债权，二审判决未作明确裁判，遗漏了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与一审认定的两笔债权转让不同，一审庭审后申�人分别于2015年10月14日、2015年10月23日、2015年12月7日转让给他人的三批债权合计1695.8726万元，包含在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中。在受让人未替代申请人承担诉讼、申请人没有就已转让部分撤回起诉的情况下，按照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249条“在诉讼中，争议的民事权利义务转移的，不影响当事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和诉讼地位，人民法院作出的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对受让人具有拘束力”的规定，原审法院应就该三批已转让债权做出明确判决。但二审判决却明显遗漏了申请人的这部分诉讼请求，其所维持的一审判决第四项“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仅包括申请诉请的违约金部分，不构成对该三批债权的明确判决。2、原审判决否定涉及案外第三人的居间费用，违反法定程序，损害第三人利益。本案审理范围是借款本金和利息的偿还问题，双方均认可的对账单明确载明�存在给付第三人高利彬居间费的事实，居间合同、三方协议、申请人给居间人的转款凭条进一步证实了居间费的存在和实际履行。对于华瑞公司的抗辩，原审法院要么告知华瑞公司另行起诉撤销或变更居间合同，要么追加高利彬参加诉讼，以利查清事实，保护高利彬的诉讼权利。但二审判决却在不通知高利彬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依照华瑞公司的一家之言直接将高利彬收取的居间费用认定为申请人所得利息，侵犯高利彬的民事权利，也严重违背基本的民事诉讼程序。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否定居间费用违反法律规定。民事活动尤其民间借贷中产生居间费用非常普遍也符合情理。对于本案所涉《居间合同》，华瑞公司、陈建兵均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在其没有对居间合同提起撤销和变更之诉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强制干预华瑞公司与案外人高利彬之间签订的居�合同，直接以居间费用过高为由认定合同无效，明显违反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申请人提交的关于居间费用履行方式的三方协议书，有华瑞公司的签章和陈建兵的签字，经过了法庭质证，其真实性不容置疑。原审判决却在陈建兵既没有提供反证，也不申请鉴定的情况下，仅以陈建兵不认可为由，即主观臆断地认定协议为虚假，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关于证据审核认定的有关规定。法律没有关于居间费用标准及支付方式的规定。法院不能以自己的司法判断取代民事主体的商业判断。任何商业活动都存在成本和盈利的问题，华瑞公司为借款付出利息和居间费用，其目的在于投资房地产开发，以期赚取巨额利润。原审法院凭空造法，违反合同法意思自治原则，适用法律不当。2、原审法院不考虑已自动履行部分，自借款之始就按照华瑞�司认可2%月利率计算利息，是对“超出银行贷款利率四倍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错误理解，是对司法解释的错误适用。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错误的否定客观存在的居间费，认定申请人与华瑞公司之间的实际借款利率为4.5%，自借款之始就按照华瑞公司认可2%月利率计算利息。系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款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不得超过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之规定的错误理解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就《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答记者问时明确指出：这个不受法律保护的含义，就是说你要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动用国家强制力来保护你所获得利息，超过四倍不保护，但是如果当事人愿意自动履行的，法院是认可的，如果当事人履行了以后，再反悔想要回来，法院是�支持的，1991年的司法解释是这个含义。本案中，既然华瑞公司主张双方约定的月利率是4.5%，法院在否定居间费用的同时也认定双方实际约定的月利率是4.5%。那么2015年4月18日前，华瑞公司按照双方约定自愿归还的部分(17笔网银转款，共计2549.6万元)，符合意思自治原则，且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应认定为履行有效不予干预。原审判决将华瑞公司超过年利率24%以上部分的利息冲抵本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原审判决因与客观实际不符而极度扭曲，申请人代收并已转付了2.5%的居间费，对此并无所得，但按照法院的计算方式，申请人的本金因此被冲减与居间费等额的数值，并进而导致本金减少，利息进一步降低。综上，申请人认为，原审判决存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二、六、八、十一项规定的应当提起再审之情形，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责令保定市华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高增义支付借款657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657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息2%计算，自2015年4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本案中华瑞公司借款本金的数额问题。2015年4月，双方签署的《对账单》确认，截止2015年4月13日，华瑞公司欠高增义借款本金10020万元。但从诉讼中的举证来看，高增义提交的证据显示：2014年4月30日，通过银行转款给衡水冀鑫棉业贸易有限公司四笔款项计1500万元，华瑞公司认可2014年7月5日将该笔1500万元债务转移至华瑞公司；2014年6月19日，高增义通过银行转款给华瑞公司955万元；2014年7月4日转款573万元；2014年7月10日转款两笔计2865万元；2014年7月15日转款200万元；2014年8月8日转款两笔计2740.8000万元（其中包括承兑汇票30万元）；2014年8月14日转款609.7750万元（其中包括承兑汇票10万元）；2014年8月15日转款191万元。以上合计为9634.5750万元，对该款项与《对账单》中记载的10020万元之间的差额，高增义主张其余部分为现金支付，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支持。华瑞公司称出现差额的原因是双方曾经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4.5%，是高增义提前扣除了利息所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原审判决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认定本案中瑞华公司的借款本金数额为9634.5750万元，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前述借款中所包含的衡水冀鑫棉业贸易有限公司所欠的1500万元，因高增义是向衡水冀鑫棉业贸易有限公司出借款项，华瑞公司认可该1500万元债务自2014年7月5日转移至华瑞公司承担，故原审判决确定华瑞公司承担该笔借款利息的时间自2014年7月5日始，事实依据充分。高增义关于《对账单》中明确约定该笔款项自2014年4月30日计息的申请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对该笔借款自2014年4月30日至2014年7月5日期间的利息，可另案处理。综上，申请人高增义关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审判决对高增义在一审庭审后转让的三笔债权的处理是否适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争议的民事权利义务转移的，不影响当事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和诉讼地位。人民法院作出的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对受让人具有拘束力。受让人申请以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予准许。受让人申请替代当事人承担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是否准许；不予准许的，可以追加其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本条规定的规范意旨，系指在纠纷系属于法院之后，以当事人恒定主义为原则，以诉讼承继为例外，避免诉讼突袭和诉讼的过分迟延。而在本案中，高增义于一审庭审之后将案涉债权中的三笔分别转让给不同的受让人，二审判决根据这一实际情况将该三笔债权从高增义的诉讼请求中予以扣减，驳回了高增义就该三笔债权所提出的诉讼请求，该诉讼请求之价额减少并不影响诉讼标的因诉讼系属而恒定。申请人高增义关于二审判决漏审了该三笔债权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居间费用和利息计算是否适当的问题。本案中，根据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申请人高增义所主张的居�事实并不存在，所谓的居间费用系出借方高增义变相计取利息的一种方式。故原审判决对高增义关于居间费的主张不予支持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利息计算标准问题，本案高增义于2015年4月28日起诉，2015年5月5日立案，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通知，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息。因高增义在本案中按对账单包含居间费在内确认的月息4.5%已超过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二审诉讼中华瑞公司同意按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利息，而月利率2%按借款期至今计算已超过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有利于高增义的利息收益，故二审判决按借款合同的月利率2%计算�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颁行后的司法政策尺度。申请人高增义关于原审判决对居间费和利息计算标准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和程序违法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申请人高增义的申请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项、第八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高增义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周 伦 军代理审判员 张  颖代理审判员 郑  勇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乌宁于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