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103刑初141号
公诉机关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新民，男，1980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原南昌市西湖区村干部，中共党员，家住南昌市西湖区。因涉嫌受贿罪，于2015年3月18日经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2017年8月30日由南昌市公安局西湖分局执行拘留，2017年9月11日经南昌市人民检察院以涉嫌贪污罪、受贿罪批准逮捕，2017年9月12日由南昌市公安局西湖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邹晨、程子怡，江西撼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小华，男，196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原南昌市西湖区桃花镇十里村支部委员，中共党员，家住南昌市。因涉嫌受贿罪，于2015年3月18日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2017年9月1日由南昌市公安局西湖分局执行拘留，2017年9月11日经南昌市人民检察院以涉嫌贪污罪、受贿罪批准逮捕，次日由南昌市公安局西湖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万必闻、王琼，江西阳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以西检刑诉〔2018〕1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新民、王小华犯受贿罪、贪污罪，于2018年3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媛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新民及其辩护人邹晨、程子怡，被告人王小华及其辩护人万必闻、王琼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4月，南昌市政府正式启动朝阳片区开发建设项目，南昌市土地储备中心与桃花镇签订征收土地协议书，桃花镇城建办负责对拆迁房屋丈量复核，下发面积图表，村委会负责与村民商谈并签订补偿安置协议，桃花镇政府根据补偿安置协议进行安置补偿。根据桃花镇拆迁文件精神，桃花镇十里村成立拆迁工作组，村支部书记王华平（已判决）总体负责拆迁工作，村委会主任陶小弟（已判决）具体主持拆迁工作，负责审核、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其他村干部分片负责十里村各自然村拆迁工作，被告人陈新民在2009年12月当选为十里村村党支部副书记，系拆迁领导小组成员，同时分管城建工作，负责联系城建办进行丈量，在2013年政府回购中负责政府回购，被告人王小华作为十里村支部委员的委员也是拆迁领导小组成员。经查，二人在从事征地拆迁工作过程中，伙同陶小弟等人利用职务便利，在拆迁过程中索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利，同时还伙同陶小弟等人利用职务便利，违反拆迁补偿政策，骗取拆迁补偿款，数额特别巨大。具体事实如下：
（一）受贿事实
1、2010年，拆迁户吴某的迎宾水泥制品厂面临拆迁，陈新民负责该厂区的拆迁工作，陈新民告知吴某当时桃花镇企业拆迁的标准是500元每平米，吴某也接受这一标准，只是希望帮忙尽快拆迁拿到补偿款。之后因为桃花镇很多企业的业主认为补偿标准太低，于是进行上访，企业拆迁一度中断。吴某为尽快获得拆迁补偿款，找到陶小弟要求帮忙，后陶小弟认为该厂拆迁补偿费每平方米可提高至800元每平米，遂与陈新民、王小华及王某2（已判决）、村民文某平（已判决）共同商定对吴某说提高企业拆迁标准是他们帮忙的结果，向吴某索要感谢费。后由文某平具体与吴某联系，吴答应多出的每平方米300元作为该厂拆迁的经费给帮忙的人。2011年8月16日陶小弟代表十里村委会与吴某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砖混、砖木结构的补偿标准分别为852元每平米和802元每平米。吴某收到拆迁款后，将60万元交给文某平，后陶小弟、陈新民、王某2、王小华、文某平共同分配上述受贿款，其中陈新民、王小华各分得12.5万人民币。陶小弟案发后，陈新民、王小华及王某2、文某平各自拿出人民币89000元现金，由文某平退还给吴某。
（二）贪污事实
1、2009年，陈新民、王小华与陶小弟、王某2、文某平约定共同出资在拆迁户李某的土地上搭建违章建筑，并利用村干部的职权签订“拆一还一”补偿安置协议，将安置面积加以私分，并约定由文某平出面与李某商谈建房之事。李某同意后，文某平将商谈结果告知陈新民等人，众人均表示接受。随后，由文某平负责施工，在李某的土地上搭建了914.6平米的违章建筑。2010年，在该违章建筑拆迁过程中，陈新民隐瞒合伙违章搭建的事实，协调镇城建办工作人员丈量，并最终以文某平提供的陈某1、涂某的名单下发农某拆迁调查表图纸。在此期间，陶小弟将其分得的建筑面180平米，以2600元／平米的价格，卖给丁某得款人民币468000元。2010年7月30日，陶小弟代表十里村委会分别以丁某名义签订180平米“拆一还一”安置补偿协议，以陈某1名义签订367.3平米“拆一还一”安置补偿协议，以涂某、李某名义签订367.3平米“拆一还一”补偿安置协议。2012年7月，陈新民等人将陈某1、涂某、李某名下安置面积620.6平米以3750元／平米回购价，向桃花镇镇政府出售，得款人民币2327250元。陈新民、王小华、王某2各分得人民币557502元，李某分得人民币675000元。另外丁某名下的180平米（按照政府回购价3750元／平米价值计算总价值675000元），由丁某于2013年分得两套十里村安置房。涂某名下剩余114平米（按照政府回购价3750元／平米价值计算总价值427500元）由文润平于2013年分得一套十里村安置房。
2、2010年，陶小弟与陈新民共同商议，找城建办的人伪造农某拆迁调查表图纸，虚增一些面积共分，二人商议虚增600平米，其中200平米给城建办的人，陈新民和陶小弟各分100平米，剩余200平米由陶小弟、陈新民、王小华三人私分，后二人将此事告知王小华，王小华表示同意。于是陶小弟找到桃花镇城建办聘用人员聂某3（已判决），由聂某3用徐某、王某1名义伪造农某拆迁调查表图纸，共计608.9平米。后几人按前期商量，聂某3得200平米安置面积，陈新民和陶小弟各分100平米安置面积，剩下的208.9平米安置面积由陶小弟、陈新民、王小华平分。2010年4月，陶小弟代表十里村委会以王某1名义签订304.45平米“拆一还一”安置补偿协议，以徐某名义签订304.45平米“拆一还一”安置补偿协议。2012年7月，陈新民等人将王某1、徐某名下608.9平米安置面积以3750元／平米回购价全部向政府出售，共获得2283375元回购款，其中陈新民分得60万元，陶小弟分得70余万元，王小华分得22万元，聂某3分得75万元。2013年由于十里村村民为拆迁事宜上访，陶小弟害怕事发，便与陈新民、王小华商议将拆迁面积退回，陶小弟通过其兄陶某，将王某1、徐某的拆迁协议和调查表混入陶某亲戚王某3的拆迁调查表中，用王某3的应从政府获得的还房面积冲抵之前骗取的608.9平米，陈新民、王小华、聂某3分别将所分得的赃款退给陶某。
3、2011年，陶小弟与陈新民、王小华商议再虚构农某拆迁调查表骗取250平米的安置面积，王小华提出其亲戚邓某的朋友杨某想以每平米3000元的价格购买农某。几人同意后，王小华就拿着杨某的身份证代杨某与陶小弟签订了250平米安置房的拆迁协议，并卖给杨某，杨某通过邓某将75万元现金交给王小华，王小华收到75万元现金后与陶小弟、陈新民三人各分得赃款25万元。此后不久，因十里村村民上访，陈新民、王小华、陶小弟害怕事发，便将各自分得的25万元现金交给王小华退给杨某，并从杨某处将拆迁协议取回，后由陶小弟将杨某的协议连同村里备份的协议一并撕毁。
4、2012年初，刘某（已故）与万祥高、徐润仔合建的农房因租赁给伟祥纸品厂在张村拆迁丈量时被误量为厂房，面积为512.68平米，刘某多次找到负责拆迁的王小华要求按农某进行“拆一还一”安置。王小华、陈新民、陶小弟等人将该情况反映给桃花镇政府，镇政府经讨论同意对刘某的房子进行“拆一还一”进行安置，陶小弟、陈新民、王小华三人商量可以从刘某的拆迁安置面积中截留一部分私分。于是王小华便告诉刘某镇里同意补偿给刘某、万某、徐润仔三套122平米的安置房，另给部分货币化补偿款。刘某等人为了尽快获得拆迁补偿便表示同意。随后陶小弟代表十里村委会与刘某、万某、徐润仔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后刘某等三人均获得122平米的拆迁安置房。剩余146.68平米陶小弟、王小华、陈新民三人准备一起私分，但此后因为村民上访，三人害怕事发，便未伪造拆迁协议向政府骗取上述面积。
2017年8月30日，陈新民、王小华到我院投案。二人分别将各自所得赃款586750元退缴至本院。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抓获经过、任职文件、拆迁安置补偿方案、拆迁调查表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材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新民、被告人王小华身为协助政府从事征地拆迁工作的农村基层组织人员，伙同陶小弟等人，在征地拆迁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共同受贿60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受贿罪。另被告人陈新民、被告人王小华身为协助政府从事征地拆迁工作的农村基层组织人员，伙同陶小弟等人，在征地拆迁过程中，利用职务之便，采取虚增拆迁补偿面积、伪造农某拆迁调查表、搭建违章建筑等方式，骗取拆迁安置面积政府补偿款，其中陈新民与他人共同骗取拆迁补偿款共计7200675元，王小华与他人共同骗取拆迁补偿款共计5700675元，均系数额特别巨大，二人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二被告人贪污款项中有1487550元系被告人自动放弃犯罪，属犯罪中止。本案系共同犯罪，二被告人具有从犯、数罪的情节，现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新民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没有异议。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从犯；2、自首；3、部分贪污金额系犯罪中止；4、初犯、偶犯，无前科劣迹；5、愿主动缴纳罚金。
被告人王小华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没有异议。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从犯；2、自首；3、部分贪污金额系犯罪中止，没有造成犯罪后果，应免除处罚；4、主动退赃，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不大，对拆迁工作做出了贡献；5、初犯、偶犯，无前科劣迹。
经审理查明，确认了公诉机关指控的上述事实。
一、认定上述事实的共同证据有：
1、归案经过，证明二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2、扣押决定书及票据；
3、桃花镇城建办邓某、刘某情况的说明及死亡证明；
4、（2016）赣0103刑初297号刑事判决书，证明本案的事实已经在陶小弟的案件中已有判决；
5、桃花镇政府出具证明，证明城建办的主要责任；
6、桃花镇财政所证明，证明朝阳片区开发专项资金拔付程序，资金未下拨之前属于公共财产；
7、被告人陈新民、王小华及另案被告人陶小弟的任职文件；
8、十里村对陶小弟、王某2的任职情况证明及调整朝阳片区开发阵地拆迁安置工作指挥的通知；
9、十里村关于陈新民、王小华担任十里村拆迁工作领导小组成员的说明；
10、被告人的常驻人口信息。
二、认定受贿事实的证据有：
1、南昌市西湖区桃花镇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下发《朝阳洲地区建设工程农某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的通知（桃镇办发[2008]48号）、西湖区人民政府《关于桃花镇朝阳片区集体土地上企业拆迁补偿方案的批复》（西府办字[2012]12号）、朝阳片区开发工程桃花镇拆迁工作流程；
2、十里村迎宾管子厂房屋拆迁调查表、企业拆迁补偿协议、农房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记账凭证、进账单、农村信用社进账单、拆迁补偿款领条、报告；
3、营业执照、迎宾管子厂拆迁调查表、拆迁补偿协议（已交由吴某辨认）、领条、银行进账单、吴某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1年10月14日，吴某银行卡四次取现100余万元，吴某指认其中60万元送给了文某平；
4、另案被告人陶小弟、王某2、文某平的证言；
5、证人吴某的证言；
6、被告人陈新民、王某4的供述和辩解。
三、认定第一起贪污事实的证据有：
1、李某、文某平协议书，收条；
2、西湖区农房房屋拆迁调查表、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涂某与李某协议；
3、十里村收购面积汇总表、收购面积资金发放表、银行交易明细、银行交易明细；
4、证人李某、丁某、陈某1、涂某、颜某、聂某1、陈某2的证言；
5、另案被告人陶小弟、文某平、王某2的供述；
6、被告人陈新民、王小华的供述和辩解。
四、认定第二起贪污事实的证据有：
1、王某5（王某3）拆迁调查表及拆迁安置补偿协议；
2、桃花镇安置房分配情况自查表；
3、十里村收购面积汇总表及收购面积资金发放表；
4、西湖区农房房屋拆迁调查表、拆迁补偿协议、桃花镇安置房分配情况自查表；
5、费用报销单、农村信用社进账单、十里村收购面积资金发放表、汇总表；
6、南昌农村商业银行进账单、资金发放表；
7、徐某的转账记录；
8、陶某的收条及转账单；
9、同案被告人聂某3的任职证明；
10、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
11、证人聂某2、徐某、陶某、王某1、王某3的证言；
12、另案被告人陶小弟、聂某3的供述；
13、被告人陈新民、王小华的供述和辩解。
五、认定第三起贪污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杨某、邓某的证言；
2、另案被告人陶小弟的供述；
3、被告人陈新民、王小华的供述和辩解；
4、补充信息，关于认定犯罪金额的情况说明。
六、认定第四起贪污事实的证据有：
1、记账凭证、领条、十里村委会拆迁拨款报告；
2、拆迁调查表、拆迁补偿协议；
3、证人刘某的证言及其死亡证明；
4、另案被告人陶小弟的供述；
5、被告人陈新民、王小华的供述和辩解。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新民、被告人王小华身为协助政府从事征地拆迁工作的农村基层组织人员，伙同陶小弟等人，在征地拆迁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共同受贿人民币60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受贿罪。且二被告人在征地拆迁过程中，利用职务之便，采取虚增拆迁补偿面积、伪造农某拆迁调查表、搭建违章建筑等方式，骗取拆迁安置面积政府补偿款，其中陈新民与他人共同骗取拆迁补偿款共计人民币7200675元，王小华与他人共同骗取拆迁补偿款共计人民币5700675元，均系数额特别巨大，二人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贪污款项中有1487550元系二被告人自动放弃犯罪，属犯罪中止；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作用、地位相对较轻，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案发后，二被告人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自首；退回、退缴其所得全部赃款，缴纳部分罚金，具有悔罪表现；二被告人均犯有二个罪名，应实行数罪并罚。综合上述量刑情节，应对二被告人减轻处罚。被告人陈新民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相符，予以采纳。被告人王小华的辩护人关于二起贪污系犯罪中止，没有造成后果，应免除处罚的意见，本院认为，贪污的第三起事实，虚构农某拆迁表骗取250平方米卖给杨某，因村民上访，二被告人害怕事发，将分得的钱退给杨某，并将拆迁协议取回，连同村里备份的协议一并撕毁，没有造成损害，应免除处罚。贪污的第四起事实，二被告人从刘某等人的拆迁安置面积中截留146.68平方米欲私分，后因村民上访，害怕事发，便未伪造拆迁协议，其虽未造成国家财产的损失，但直至案发，从刘某、万某、徐润仔等截留的面积仍未返还，对三名受害人造成了损害，故该起犯罪事实不能免除处罚，应减轻处罚。其它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相符，予以采纳。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及第二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新民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五万元。（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前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一日，即自2017年8月30日起至2021年6月29日止）
二、被告人王小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前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一日，即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21年4月30日止）
三、对扣押在案的赃款人民币11735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方 园
人民陪审员 胡小梅
人民陪审员 邹伟丽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袁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