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114民初9674号
原告：沈阳市于洪区造化街道白家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
法定代表人：王振宇，系该村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杨大越，系辽宁昊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沈阳市于洪区造化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
法定代表人：刘阳，系造化街道办事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志毅，系辽宁开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崔勇，系辽宁开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沈阳市于洪区造化街道造化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
法定代表人：雷闯，系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德堃，男，195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沈阳市于洪区1，系该村委会工作人员。
原告沈阳市于洪区造化街道白家村民委员会诉被告沈阳市于洪区造化街道办事处，第三人沈阳市于洪区造化街道造化村民委员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赵崇邦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刘佳(主审)、人民陪审员李金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阳市于洪区造化街道白家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王振宇、委托代理人杨大越,被告沈阳市于洪区造化街道办事处委托代理人张志毅、崔勇，第三人沈阳市于洪区造化街道造化村民委员会委托代理人张德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01年12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原告向被告转让143亩土地（实际为147.2亩），该地块位于白家村南，土地转让金每亩1.6万元，合计228.8万元，被告2002年5月1日付清转让金”。2002年5月1日，土地已经通过造化镇政府移交给造化村委会，从2002年到2016年由造化村村民耕种，土地性质为集体所有土地。《土地转让协议书》签订时，只有村委会主任白希山签字，没有经过白家村村民会议履行村民自治程序，该协议违反了《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关于“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之第八款：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的规定，同时协议转让了农民集体土地的所有权，违反了《宪法》第十条第三款“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的禁止性规定。协议签订后原告方村民上访不断，但未得到相关部门解决，造成原告方无法行使土地经营权，从2002年交付土地给被告造成了14年的停耕损失，按照每亩平均400元计算，共计824320元，故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2、被告、第三人向原告返还《协议书》中约定的全部土地，共计147.2亩；3、赔偿因原告发包土地造成的损失824320元，由被告、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和第三人承担。
被告辩称，1、合同的效力由法院依法确定；2、原告在起诉状中自称被告2002年5月1日付清转让金，被告是足额转让的，分四次已经足额付清；3、原告起诉的不是事实，合同上有村委会的盖章，而不是诉状中所述的只有白希山的签字；4、关于土地面积问题，以实际测量为准；5、这个案子不能以宪法为依据来审理；6、关于停耕损失的问题400元，被告请求依据不明确。另228万租金履行时间已超过10年，按照银行同期贷款的最高利率计算，银行同期利息也超过200万元，被告要求双返，原告应该同时偿还利息。
第三人辩称，1、原告在本案中诉造化村委会为第三人没有法律依据，原告在本诉讼中也找不到第三人存在任何过错和侵权行为；2、造化村委会才是真正的土地受害方，受害方没有得到任何补偿；3、原告以被告签订的土地补偿协议无效为由起诉第三人返还涉案土地，赔偿承包费损失没有法律依据，该经营地143亩在2002年已由造化镇政府与白家村委会正式交付给造化村委会，已经实际耕种12年，但在2005年被白家村抢种至今，已给造化村委会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应该依法赔偿。
经审理查明：2001年6月9日，甲方造化镇人民政府与乙方造化村委会签订《土地换段协议书》，载明：甲方在造化村东侧有农场土地124亩，在白家村南有苗圃地60亩，甲方为将上述两块土地与甲方猪场土地连片，经甲乙双方平等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将农场及苗圃土地合计184亩与乙方河东地换段；二、乙方在铁道北南小河之间的河东地有330亩，该宗土地及产权全部归于甲方，甲方将农场及苗圃土地184亩土地及产权交归乙方后，面积不足部分以白家村南与造化村交界的土地由甲方负责补齐；三、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协商解决。
2001年12月1日，甲方造化镇人民政府与乙方造化镇白家村委会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载明：为促进地区经济发展，甲乙双方就有关土地转让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向甲方转让143亩土地，该宗土地位于白家村南，其东至造郭公路，南至造化村地，西至旺牛村地，北至白家村大棚作业道；二、转让金为每亩1.6万元，合计228.8万元；三、甲方在2002年5月1日，付清转让金”；四、本协议一式四份。
协议签订后，2003年10月3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一张106万元的收款收据，收款项目为：收回借款。2003年11月2日，原告向被告出具一张106万元的收款收据，收款事项为：土地租赁费。2004年5月3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一张66万元的收款收据，收款项目为：收回借款。同日，原告向被告出具一张66万元的收款收据，收款事项为：土地转让金。2004年1月15日，原告向被告出具一张2万元的收款收据，收款事项为：土地租赁费。庭审中原告认可2004年5月31日收到被告土地转让费52.8万。被告给付原告的土地费用金额合计为226.8万元，与原被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中载明的转让金228.8万元相差2万元，被告表示该2万元的给付凭证在被告财务账上没有体现。
另查，2001年6月9日甲方造化镇人民政府与乙方造化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换段协议书》中约定的造化镇政府交付给造化村委会的农场及苗圃土地合计184亩中不足的部分（白家村南与造化村交界的土地）就是本案争议的土地，后涉案土地交付给造化村委会，在造化村委会使用期间，2002年发包给造化村村民耕种至2014年年末，从2015年、2016年均涉案土地由造化街道白家村村民耕种。
再查，2016年8月29日，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于洪分局出具（2016第078号）《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答复书》答复白家村土地所有权登记情况及白家村从2001年至今土地所有权变更情况，该答复书附有村界附图、《土地权属界线协议书》及附图，确认争议地块权属单位为造化村，面积为147.2亩。
又查，第三人沈阳市于洪区造化街道造化村民委员会在庭审中表示“2015、2016年争议土地被白家村抢种给造化街道造成的损失赔偿问题”另案诉讼。
沈阳市于洪区造化镇人民政府后更名为沈阳市于洪区造化街道办事处。
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土地转让协议书、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答复书、土地承包协议书、土地承包费收据、地租赁费收款凭单、土地转让金收据发票、土地换段协议、土地转让协议、证明、白家村土地合作股份经营公司入户调查簿、白家村土地股份合作制实施方案、白家村土地股份合作入户调查结果、集体土地登记档案、集体土地权属调查表、土地承包合同4份（复印件）、村委会台账/记账凭证等载卷佐证，上述材料经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原、被告于2001年12月1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转让了农民集体土地所有权，现争议地块权属单位已经变更为造化村，通过买卖改变土地所有权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的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原被告的土地转让行为因违反法律规定导致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且该合同自始无效。
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因合同无效，被告应将涉案土地返还原告，因涉案土地由第三人实际占有使用，故第三人应将涉案土地返还给原告。涉案土地经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于洪分局（2016第078号）《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答复书》答复予以确认面积为147.2亩，故第三人应将该147.2亩土地返还原告。原告应将已取得的土地转让费返还被告。
关于原告应返还被告土地转让费金额的认定问题。被告提供了原被告相互出具的金额为106万元、66万元的收款收据，证明应支付给原告的土地转让费与原告应还给被告的借款予以抵账。原告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名头并非土地转让费”、“未写明哪块土地的土地租赁费”、“事实上并没有形成双方的支付关系”、“该账目并未实际发生”，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两笔费用系其他地块的土地租赁费，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原被告间存在除了涉案土地之外其他地块的土地租赁关系，且原告对该两组收款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对原告的该组质证意见不予支持，认定被告已经以抵账形式履行了土地转让金106万元和66万元的给付义务；被告提供了原告向被告出具一张2万元的收款收据，收款事项为土地租赁费，被告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名头并非土地转让费”、“未写明哪块土地的土地租赁费”，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被告间存在其他的土地租赁关系，故认定该2万元为争议土地的转让金；庭审中原告认可2004年5月31日收到被告土地转让费52.8万。以上，被告给付原告的土地转让费合计为226.8万元。原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中载明的转让金228.8万元，被告表示有2万元的给付凭证在被告财务账上没有体现，对于被告未能提供给付证据证明的2万元，本院不予认定。综上，可认定被告给付原告的争议土地转让金金额合计为226.8万元。
本案原告村民委员会为群众自治组织向外转让土地主观过错明显，被告作为村委会组织的上一级行政机关，负有对下监督指导义务，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应当知悉，故被告对造成合同无效亦存在过错，双方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对于原告主张的发包土地损失（计算至2014年，及第三人占有使用土地期间为止）及被告主张原告应赔偿的利息损失，双方应各自承担。因原告对于2015年至2016年涉案土地由原告耕种的事实予以认可，故原告主张2015年、2016年因发包土地造成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沈阳市于洪区造化街道白家村民委员会与被告沈阳市于洪区造化街道办事处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
二、第三人沈阳市于洪区造化街道造化村民委员会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返还原告沈阳市于洪区造化街道白家村民委员会土地147.2亩（该宗土地位于白家村南，其东至造郭公路，南至造化村地，西至旺牛村地，北至白家村大棚作业道）；
三、原告沈阳市于洪区造化街道白家村民委员会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返还被告沈阳市于洪区造化街道办事处土地转让费226.8万元；
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原告沈阳市于洪区造化街道白家村民委员会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664元，由原告沈阳市于洪区造化街道白家村民委员会承担5332元，被告沈阳市于洪区造化街道办事处承担533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赵崇邦
审 判 员 刘 佳
人民陪审员 李 金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