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33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敬忠，男，1968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月英，女，1977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敬忠（陈月英丈夫），身份信息见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健民，男，196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婵，浙江五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敬忠、陈月英因与被上诉人程健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4民初7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何敬忠、陈月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2015年8月20日程健民要求签署欠条时，何敬忠对欠条上的金额提出异议，程健民承诺按实际金额结账，何敬忠才签署了欠条。一审法院在证据认证中，对何敬忠提交的网银转账记录予以了确认，证明了2013年12月19日起至2014年12月19日止已向程健民支付了货款383000元，该证据证实了实际欠款和欠条上载明的金额不符。但一审判决在对程健民提交的证据2的认证意见中却表述“被告在实际欠款金额与欠条不符的问题上没有举证加以证明，对被告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表述前后矛盾，认定的实际欠款金额错误。2、双方约定何敬忠的客户需要增值税发票时，由程健民提供。安陆市佳福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福公司）是何敬忠的客户，因程健民不具有开增值税发票的资格，程健民向何敬忠提供了武义海润五金电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润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信息资料，让佳福公司直接打款到海润公司，由海润公司收款并开具增值税发票，佳福公司所打款项系支付欠何敬忠的货款。海润公司收取开票金额8%的开票费后，将佳福公司所打款项支付给程健民，冲抵何敬忠欠程健民的货款。何敬忠一审提交了佳福公司汇款单据7份，证明了2013年12月31日起至2015年5月11日止何敬忠已向程健民支付213816元货款以及欠条出具后支付货款43500元的事实。佳福公司与海润公司无任何货物交付和业务往来。程健民对该证据的质证不合常理，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错误。3、程健民提供的6份闽通物流托运单所载明的发货人及收货人、联系电话均与何敬忠无关，何敬忠未在单据上签名，一审法院对该单据予以确认没有依据。何敬忠认可程健民提供的短信内容中的12624元是支付后期交易的货款，但与该6份托运单无任何关联，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短信内容中的6312元系支付欠款，不是支付后期交易的货款。综上，截至2015年8月20日何敬忠实际欠程健民货款202725元，2015年8月20日支付欠款192808元，尚欠款项9917元。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陈月英未参与何敬忠的经营活动，合同具有相对性，本案确定债务人配偶的共同责任与合同相对性原则有冲突。2018年1月
17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标准和举证责任作出了明确规定。程健民所主张的债权是基于何敬忠经营活动产生，经营均由何敬忠独立完成，欠条仅由何敬忠一人签署，依据上述司法解释，本案不是夫妻共同债务，陈月英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主体。一审法院在上述解释已施行的情况下，仍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作出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程健民辩称：1、双方在2015年8月20日进行对账，而得出欠款总额。结算后程健民也进行过催讨，何敬忠支付了部分欠款。结算后，双方仍有业务往来，要求何敬忠进行现金交易。业务往来交易方式是何敬忠通过电话或者短信下订单，程健民通过物流进行货物运输。双方通过传真方式对交易往来进行结算，有单价和数量，再由何敬忠支付当时交易金额。程健民的账目显示尚欠款项是722668元，但因货物系通过物流运输，物流单据保留等问题，对后期交易何敬忠支付的款项，一审法院根据物流单审核后确定了其中部分金额为支付先期欠款。对此，程健民有异议，但因证据上已无法补充提交，只能退一步认可一审判决。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是针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补充，其出台的背景主要针对现实生活中存在大量或者大额的借贷举债夫妻一方不知情，而进行的一个补充解释。但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中欠款的累计，且一审时何敬忠也陈述，陈月英在家带小孩。可见，何敬忠对外经营的收益，应当是用于家庭共同开支。何敬忠也未提供其与陈月英对于财产以及经济独立的证据。因此，本案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程健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两被告立即支付货款82766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1.5倍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款项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在一审庭审中，程健民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72266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1.5倍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款项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何敬忠与陈月英于1998年3月11日登记结婚。程健民与何敬忠于2010年起开始门锁配件供销业务往来。2015年8月20日，双方进行结算截止2015年8月10日，何敬忠尚欠程健民货款827668元，当日由何敬忠出具欠条一份予以确认。此后，双方仍继续交易往来。截止2017年8月4日，何敬忠陆续共支付程健民款项161936元。根据双方陈述以及结合程健民提供的证据，确认何敬忠支付款项161936元中除18936元用于支付后期交易的货款外，其余143000元均用于支付本案的欠款。综上，何敬忠尚欠程健民货款684668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存在门锁产品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之情形，应依法确认有效。程健民提出143000元中只有105000元系支付欠款，而38000元系支付后期交易的货款的主张，因未能提供相对应的交易往来的证据予以证明，对其38000元系用于支付后期交易货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程健民主张自2017年8月18日起的逾期利息损失合法有据。综上，对程健民诉请中合法有据部分予以支持。何敬忠提出尚欠9917元货款的抗辩，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本案买卖合同产生的债务发生何敬忠、陈月英夫妻关系期间，陈月英应当承担共同清偿民事责任。陈月英提出不是适格被告主体且不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抗辩，与该院认定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何敬忠、陈月英支付程健民货款68466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7年8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至款清之日止）。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程健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38元（已减半收取），由程健民负担715元，由何敬忠、陈月英负担5323元。诉讼保全费4620元，由何敬忠、陈月英负担。
二审中，何敬忠、陈月英向本院提交证明1份，证明佳福公司汇给海润公司的款项是替何敬忠支付给程健民的货款。
程健民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程健民没有与佳福公司有任何的交易往来，对其出具的证明所记载的内容一审时已经质证；即便确认是代付，也是结算前的款项，结算后的交易都是双方之间自己的往来；一审时何敬忠陈述交易往来的货款都是其自己支付给程健民，故证明目的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该证明所反映的内容系佳福公司向海润公司汇款事实，而2013年12月31日至2015年5月11日的汇款总额213816元因在2015年8月20日欠条出具前，与本案无关；2015年8月20日至2016年3月8日的汇款43500元，程健民并不认可，也不能证明该汇款是佳福公司代何敬忠支付涉案欠款，本院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程健民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何敬忠主张涉案2015年8月20日欠条中所记载欠款金额不属实，但该欠条系何敬忠出具，明确记载“截止到2015年8月10日止，何敬忠欠程健民827668元”。何敬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不清楚在该欠条中签字的法律后果，且其未能提供证据足以推翻欠条中的记载内容，故其关于欠条中所记载的欠款金额不属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何敬忠在一审提交网银转账仅是证明何敬忠向程健民汇款的事实，因双方已于2015年8月20日结算后出具了欠条，何敬忠于2013年12月19日起至2014年12月19日止向程健民支付货款383000元，该汇款证据并不能证明实际欠款和欠条上载明的金额不符，一审法院对于上述证据认证的表述并无不当。从2016年1月22日至2016年8月12日程健民与何敬忠的短信内容来看，2016年4月3日何敬忠“订货19号锁体90偏32.5锁片360套”，6月14日何敬忠“建行汇6312元”，7月16日程健民“货是14号发的”，7月31日程健民“七月份两笔240套款打一下，12624元”，8月12日何敬忠“建行汇42624元，货款12624，欠款3万”，可见双方在结算后仍有业务往来，6312元应系支付后期交易款项，一审法院结合该短信内容及何敬忠的庭审陈述，对托运单据反映双方于2015年8月20日后通过物流运输仍有交易往来的事实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关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本案虽系买卖合同纠纷，但何敬忠在该买卖业务中产生的债务形成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仍涉及到是否属于夫妻债务的甄别，陈月英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当。一审时陈月英辩称其与何敬忠未涉及离婚时，一方承担即意味着配偶必然承担；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迄今并未被废止，一审判决适用该条款并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何敬忠二审明确陈述陈月英系全职太太，在家带小孩，除了何敬忠的工资没有其他收入来源，而何敬忠从事涉案买卖业务多年，在陈月英无业在家带小孩的情况下，不能排除何敬忠经营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可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之规定，涉案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上诉人何敬忠、陈月英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76元，由上诉人何敬忠、陈月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文茹
审 判 员 黄良飞
审 判 员 盛 伟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一日
代书记员 陈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