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砚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2622刑初9号
公诉机关砚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某，男，1972年11月23日生，云南省景洪市人，汉族，大专文化，原砚山县地方公路管理段段长兼文山州路桥有限公司第七工程处负责人，现任砚山县交通运输局政策法规股职工。因涉嫌犯私分国有资产罪，于2016年4月21日被砚山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2016年5月8日被执行逮捕，2016年8月1日由砚山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罗雪瑞，云南华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砚山县人民检察院以砚检公诉刑诉（2016）2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私分国有资产罪，于2017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27日、7月17日、1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砚山县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3月13日建议延期审理，4月21日建议恢复审理，7月28日再次建议延期审理，8月28日建议恢复审理。砚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锐、李玉华、书记员柏银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罗雪瑞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砚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某在担任砚山县地方公路管理段段长和文山州路桥有限责任公司第七工程处负责人期间，文山州路桥有限公司第七工程处承包砚山县阿三龙2011年机耕路、沟渠工程、2011年洪水塘片区烟草基础设施项目机耕路工程等工程项目，后又将工程发包给施工队，并向施工队出租属于第七工程处资产的压路机、装载机、推土机，收取机械台班费，违规在第七工程处正规账外设立“小金库”，并将收取的机械台班费入账在“小金库”内。2009年到2013年期间，文山州路桥有限公司第七工程处在没有明文规定的情况下将“小金库”中的99.61万元以发放福利的形式私分给该单位的22名职工。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户口证明、砚山县交通局关于王某某任职的通知、文山州路桥公司的授权委托书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砚山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担任文山州路桥有限责任公司第七工程处的负责人期间，该工程处以单位收益私设的“小金库”资金发放职工福利共计99.61万元，数额较大，王某某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396条之规定，应当以私分国有资产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某某辩称：地方公路管理段是属于事业单位，2006年以前我们都是自己经营，自己发放工资，2006年以后由财政供养，参照企业的管理，财政也只发放人头工资及医疗保险。以前的养护段属于国有企业，购买机械设备的资金是我们自己经营来的，国家没有出过钱，没有投资过，应该不属于国有资产。所有往来的资金应该是公款，我也不清楚公款与私款的区别。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王某某明显不符合刑法第396条的规定的犯罪主体。私分国有资产罪是单位犯罪，自然人不能成为此罪的犯罪主体。自然人只能依附于单位犯罪承担刑事责任，不能与单位一同构成犯罪主体。此案将犯罪主体仅列王某某是明显错误。2、犯罪客体不属于国有资产。依照国务院《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第三条规定，企业国有资产是指国家对企业各种形式的投资和投资所形成的收益，以及依法认定为国家所有的其他收益。要认定为国有资产，须取得国资委出具的《国有资产确认报告书》，本案公诉机关并未提供任何能证明被告方私分的资产为国有资产的证据。私分国有资产的法律后果是国家财产所有权受到损害，否则就不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根据，《全民所有制企业转换经营机制条例》第十四条规定“企业在保证实施企业财产保值、增值的前提下，有权自主确定税后留用利润各项基金的比例和用途，报政府有关部门备案”，第十九条规定“企业在相应提取的工资总额内，有权自主使用、自主分配工资和资金”，本案中被告人方通过获得机械台班费（租金）用于发放职工福利，主观上是为职工利益着想，国有资产没有受到损害和减少，反而是增加了，没有社会危害性，符合国有资产增值保值的要求。单位私设“小金库”发放职工福利的行为是一种违反财经纪律的合理行为，只是没有按行政法规报政府备案，属程序违法，但不违反刑法规定，并不是私分国有资产的犯罪行为。在国有资产保值、增值的前提下，企业可以自主经营，独立处理企业资产，对该单位的行为不宜认定为私分国有资产的行为。3、公诉机关指控王某某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证据不足，应当驳回公诉机关的指控。因为资金来源是原砚山县路桥工程公司赚来的，不是国家划拨的资金。
经审理查明：1981年砚山县政府发文成立砚山县工交局公路工程队，1994年砚山县工交局发文成立砚山县路桥工程公司，当时为集体所有制企业，自负盈亏，自主经营。1999年6月5日砚山县政府发文变更公路工程队为砚山县地方公路管理段，1999年11月，文山州路桥有限责任公司整合各县地方公路管理段的技术人员和设备，砚山县成立第七工程处，砚山县路桥工程公司的设备、资金合并转入第七工程处，与砚山县地方公路管理段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砚山县地方公路管理段属砚山县交通局下属的独立法人事业单位，负责地方公路的养护工作、路产、路权的执法工作，第七工程处主要承担工程建设，对外承包工程创收。州路桥公司对第七工程处的管理是：各县工程处使用州路桥有限公司资质做本县项目时，各工程处自负盈亏，公司不参与工程处的人、财、物的管理，承包工程后向州公司缴纳管理费；授权砚山县地方公路管理段段长开展相关业务，负责第七工程处全面工作，利用州路桥公司的资质投标，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砚山县路桥工程公司1998年购买一台推土机、一台装载机，第七工程处时期2003年购买一台压路机，2008年购买一台轮式装载机（有发票），其后这些机械设备在第七工程处固定资产账上登记为工程处的固定资产，由第七工程处使用、维修。2005年9月砚山县人民政府将县地方公路管理段人员纳入财政供养，核定事业编制20名（用于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在核定的事业编制内财政对实有人数实行全额拨款（指人头工资和医疗保险部分），该段今后的预算外资金全额纳入县财政专户管理，全部用于公路建设及养护，从2006年1月1日执行。被告人王某某2008年2月至2015年任砚山县地方公路管理段段长，兼任第七工程处处长，2015年11月调砚山县交通运输局交通安全政策法规股任股长。在担任砚山县地方公路管理段段长和文山州路桥有限责任公司第七工程处负责人期间，文山州路桥有限公司第七工程处2010年承包了烟水工程回龙片区机耕路、2011年承包了砚山县阿三龙片区机耕路、沟渠工程、2011年烟水工程洪水塘片区机耕路工程、石碑寨片区机耕路等工程项目，后又将工程发包给施工队，并向施工队出租属于第七工程处资产的压路机、装载机、推土机、收取机械台班费200余万元，由财务人员卢某用其丈夫杨某的农业银行账户管理。同时向施工队收取测设资料费、涵管费138万余元，也在该账户管理，其中125万余元交给砚山县交通运输局。2010年到2012年期间，经王某某及副段长尹某、谢某、王甲等人研究决定在节日期间或半年、年终发放给职工过节费、奖金，后由卢某、徐某将“小金库”中的77.01万元发放给该单位的职工，其中，2011年4月至9月，小金库资金由徐某的建设银行账号管理，收取机械台班费37万元，代收测设资料费、涵管费35.2万元，上交交通运输局杨维芬涵管费33.8万元，发放职工奖金22.6万元，其他开支后余款2万元交卢某。王某某个人共分得4.9万余元。
砚山县人民检察院在办理张某贪污案中发现砚山县烟基办的公款来源于地方公路管理段，于2016年4月19日通知王某某到文山州人民检察院对其进行调查询问，其就交待了第七工程处设立“小金库”，资金有100多万元，主要是收取机械台班费，这些钱主要用于发放职工福利了，并将44万元借给张某。4月20日，砚山县人民检察院对其立为挪用公款罪进行侦查，4月21日将王某某传唤到案，并进行讯问，至4月27日交待了给张某的44万元其实是增加工程造价返还给砚山县烟基办的公款。
2017年11月，经砚山县地方公路管理段组织清收，已将发放给职工的836950元清收后（除死亡、辞退职工、临时工的少量奖金之外的全部款项）交到本院。王某某个人退款49650元,并缴纳赔偿国家损失款5万元。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线索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口证明、到案说明，证明：案件来源于检察机关办理张某贪污案中自行发现。王某某属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2016年4月19日因张某贪污案通知王某某到文山州人民检察院对其进行调查询问，于2016年4月20日以挪用公款罪立案侦查，4月21日将王某某传唤到案，并进行讯问。
2、文山州路桥有限责任公司章程、营业执照、关于公司对各县工程处管理的情况说明、砚山县地方公路管理段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文山州路桥有限公司属国有独资公司，第七工程处也是国有公司，其资产属国有资产。各县工程处使用州路桥有限责任公司资质做本县项目时，各工程处自负盈亏，公司不参与工程处的人、财、物的管理，承包工程后向州公司缴纳管理费。
3、砚山县交通运输局出具的王某某个人情况及简历，砚山县交通运输局关于王某某等同志任职的通知，证明：被告人王某某2008年2月至2015年任砚山县地方公路管理段段长，兼任第七工程处处长，2015年11月调砚山县交通运输局交通安全政策法规股任股长。
4、文山州路桥有限责任公司[2008]13号文件，证明公司委托砚山县地方公路管理段段长开展第七工程处相关业务，第七工程处独立核算、自负盈亏。
5、文山州路桥有限责任公司第七工程处小金库收支汇总表、收支明细账（卢某按银行账户整理），文山州路桥有限责任公司第七工程处小金库收支情况说明（卢某整理）、资金情况说明（徐某根据银行账户整理），文山州路桥有限责任公司第七工程处关于发放职工福利的情况明细（卢某整理），情况说明两份，2011年6月发放职工半年奖名单、文山州路桥有限责任公司第七工程处关于发放职工福利的情况明细、路桥公司奖励科室优秀人员名单、元旦发放职工福利名单、春节发放职工福利名单、中秋节发放职工福利名单、国庆节发放职工福利名单（以上由卢某整理），杨某账号为：392010998011003xxxx的交易明细、徐某账号为：622700392017017xxxx的交易明细。
证明：第七工程处卢某收取机械台班费170余万元，由财务人员卢某用其丈夫杨某的392010998011003xxxx农业银行账户管理，同时向施工队代收测设资料费、涵管费138万余元，也在该账户管理，其中125万余元交给砚山县交通运输局。2010年到2012年期间，由卢某将“小金库”中的77.01万元发放给该单位的职工。2011年4月至9月，小金库资金由徐某622700392017017xxxx建设银行账户管理，收取机械台班费37万元，代收测设资料费、涵管费35.2万元，上交交通运输局杨维芬涵管费33.8万元，发放职工奖金22.6万元，其他开支后余款2万元交卢某。
6、冯某整理的2009年-2012年项目机械台班费计算表，阿三龙机耕路、洪水塘机耕路、石碑寨机耕路施工合同、工程款收支情况、工程款记账凭证、工程结算书、情况说明、电子汇划收款凭证。
证明：第七工程处在阿三龙机耕路、洪水塘机耕路、石碑寨机耕路工程中收取机械台班费177万余元。工程款由砚山县烟基办划给，然后由第七工程处划给施工队。
7、文山州路桥有限责任公司第七工程处资金来源情况说明，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支票、收款收据（工程款）、云南增值税发票（购轮式装载机），文山州路桥有限责任公司第七工程处固定资产机械设备表、文山州路桥有限责任公司第七工程处固定资产明细分类账、文山州路桥有限责任公司第七工程处关于运作资金、资产来源情况说明，维修机械的税务发票、清单、费用报销单。
证明：砚山县路桥工程公司1998年购买一台推土机、一台装载机，第七工程处时期2003年买了一台压路机，2008年买了一台轮式装载机（有发票），其后这些机械设备在第七工程处固定资产账上登记为工程处的固定资产，由第七工程处使用、维修。第七工程处以烟草公司预拨的工程款运作。购买设备的资金主要是原砚山县路桥工程公司积累的资金购买。
8、砚山县人民政府同意成立公路工程队的批复、砚山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变更公路工程队名字的批复、砚山县工业交通局关于成立砚山县路桥工程公司的批复、砚山县人民政府办公室砚政办复[2005]96号文件、砚山县机构编制委员会砚机编[2005]9号文件、文山州路桥有限责任公司下设工程处的通知。
证明：1981年砚山县政府发文成立砚山县工交局公路工程队，1994年砚山县工交局发文成立砚山县路桥工程公司，当时确定为集体所有制企业，自负盈亏，自主经营。1999年6月5日砚山县政府发文变更公路工程队为砚山县地方公路管理段，1999年11月，文山州路桥有限责任公司整合各县地方公路管理段的技术人员和设备，砚山县成立第七工程处，砚山县路桥工程公司的设备、资金合并转入第七工程处。2005年砚山县人民政府将县地方公路管理段人员纳入财政供养，核定事业编制20名（用于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在核定的事业编制内财政对实有人数实行全额拨款（指人头工资和医疗保险部分），该段今后的预算外资金全额纳入县财政专户管理，全部用于公路建设及养护，从2006年1月1日执行。
9、证人杨某、卢某、徐某证言，证明：财务人员卢某用其丈夫杨某的3920109980110031639农业银行账户管理台班费等“小金库”资金，向施工队收取测设资料费、涵管费138万余元，也在该账户管理，其中125万余元交给砚山县交通运输局。2010年到2012年期间，由卢某将“小金库”中的77.01万元发放给该单位的职工。2011年4月至9月，小金库资金由徐某的6227003920170178213建设银行账号管理，收取机械台班费37万元，代收测设资料费、涵管费35.2元，上交交通运输局杨维芬涵管费33.8万元，发放职工奖金22.6万元，其他开支后余款2万元交卢某。
10、证人尹某、谢某、冯某证言，证明：地方公路管理段与第七工程处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在阿三龙机耕路、洪水塘机耕路、石碑寨机耕路工程中向施工方出租设备，收取台班费交给卢某管理。自2009年起由管理段领导班子商量后向职工发放奖金、福利。
11、证人马某、孔某、袁某、邓某、苏某、沈某、何某、张某、胡某的证言，证明都是砚山县公路管理段的职工，自2009年开始发钱，过年过节都发，至2013年总的发得2万多至4万多元。
12、证人何某（地方管理段及第七工程处会计）的证言，证明：其只做正规账，不知道“小金库”的事。2009年至2013年每年过年都发奖金，过节都发过节费，总的发得3万多元。2008年购买轮式装载机的资金是第七工程处的钱，第七工程处经营收益是不敢拿来分的，通常用于养护道路。
13、证人何某太、杨某初、朱某晋、张某金的证言，证明在做阿三龙机耕路、洪水塘机耕路、石碑寨机耕路等工程中，租用第七工程处的机械设备，支付了台班费。
14、证人沈某文（原公路工程队队长）的证言，证明：砚山县公路工程队与砚山县路桥工程公司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公路工程队属自收自支的事业单位，对外承包工程，保障职工工资发放和养路费不足的问题，也积累了部分后期购买设备的资金。买设备的钱都是砚山县路桥工程公司对外承包工程得来的钱购买的。
15、证人张某能（原地方公路管理段段长、路桥工程公司经理）的证言，证明砚山县路桥工程公司1998年买过一台推土机、一台装载机，2003年买过一台压路机。购买资金都是属于砚山县路桥工程公司的资金。砚山县地方公路管理段与第七工程处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
16、被告人王某某供述与辩解，证明：王某某2008年2月至2015年任砚山县地方公路管理段段长，兼任文山州路桥有限公司第七工程处处长。在担任该职务期间，第七工程处2010年承包了烟水工程回龙片区机耕路、2011年承包了砚山县阿三龙片区机耕路、沟渠工程、2011年烟水工程洪水塘片区机耕路工程、石碑寨片区机耕路等工程项目，后又将工程发包给施工队，并向施工队出租属于第七工程处资产的压路机、装载机、推土机、收取机械台班费170余万元，由财务人员卢某用私人账户管理。地方公路管理段与第七工程处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自2009年起由管理段领导班子商量后向职工发放奖金、福利。对卢某、徐某整理的台班费收支情况、代收的涵管费收支情况，以及奖金、福利的发放情况表都认可，自己分得4.9万余元。
对争议的资金性质、王某某主体资格以及向职工发放福利、奖金的行为性质，法庭根据以上证据和相关法律、法规评判如下：
一、关于第七工程处收取的机械台班费的资金性质问题。公诉机关认为机械属于文山州路桥公司第七工程处的固定资产，而文山州路桥公司属国家独资企业，并且第七工程处原身份是属于国有公司，资金是以公司的名义去赚来的，应当认定为国有资产，其资产及其收益属国有资产。被告人及辩护人认为，机械设备来源于原砚山县路桥工程公司的资金购买，国有资产管理部门没有确认过是国有资产，其台班费收益不属国有资产。经查，第七工程处与州路桥公司在整合过程中，并没有改变资产的性质，没有通过国资管理部门对资产进行转移和确认，并不能直接认定案涉机械设备所有权属于文山州路桥公司。其次从路桥公司的相关文件看，各县公路管理段对设备仍然行使占有、使用、处分的权利，各工程处仅是挂靠州公司资质投标而己，并没有实际转移。因此，公诉机关以设备属第七工程处的固定资产，而文山州路桥公司属国有独资企业，从而认定机械设备的收益属国有资产的依据不充分。本院认为，砚山县人民政府办公室砚政办复[2005]96号文规定，自财拨款后，该段今后的预算外资金全额纳入县财政专户管理，全部用于公路建设及养护，该文件明确了公路管理段的收入属国有资产。对于两块牌子、一套人马，一块牌子行使管理、一块牌子搞经营的财产性质，区分的关键在于对人员的属性，如果产生收益的人员由国家财政供养的，其收入也理应归入国家财政，这才符合职务行为产生的收益归单位的原则。案涉机械设备原实际所有人为砚山县路桥工程公司，因路桥工程公司与砚山县地方公路管理段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其所属员工于2006年划入事业人员编制，国家财政全额拨工资，其财产除去合理开支后也理所应当归入单位的国有资产，既是第七工程处的，同时也是砚山县地方公路管理段的。
关于是否需要国资管理部门进行确认才成为国有资产的问题。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事业单位国有资产是指事业单位占有、使用的，依法确认为国家所有的，能以货币计量的各种经济资源的总称，即事业单位的国有（公共）财产。包括国家拨给事业单位的资产、事业单位按照国家规定运用国有资产组织收入形成的资产以及接受捐赠和其他法律确认为国家所有的资产。从以上规定可以得出国有资产可以以划拨、捐赠方式形成，也可以以确认的方式形成，不是所有的资产都要通过确认才成为国有资产，如果辩护人的观点成立，那么各国有单位取得的收益不进行确认，则可以任意挥霍使用，将使国有资产无法国有。因此辩护人的此辩护观点不成立，案涉台班费产生时就属于国有资产。
二、关于发放福利、奖金行为的性质。发放奖金、福利，应当是国有单位有权支配的资金，本案被告人王某某主持发放的资金是国有资产，王某某等人不将资金入账，而是存入小金库，不接受监管，没有取得主管部门和财政部门的同意、也没有相关的依据和标准就擅自决定发放给职工，其行为属私分国有资产的行为。辩护人关于发放的资金是企业的自有资金，发放时没有报备案仅是违反财经纪律、不构成刑事犯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本案中小金库的资金中大部分是机械台班费、还有少部分是为交通运输局代收的测设资料费、涵管费没有转交给交通运输局，其性质也是国有资产。
三、关于犯罪主体问题。辩护人认为王某某不属于私分国有资产罪的主体，自然人不能成为此罪的犯罪主体，自然人只能依附于单位犯罪承担刑事责任。公诉机关认为王某某是第七工程处的负责人，是国有公司的工作人员。我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违反国家规定，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私分给个人，数额较大的，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根据以上规定，私分国有资产罪，确实是一种单位犯罪，但实行单罚制，只对责任人追究刑事责任。法律明确规定为被追究刑事责任对象的，其本身就是犯罪主体，本案中王某某是地方公路管理段段长、第七工程处负责人，属私分国有资产的直接责任人员，符合私分国有资产罪规定的犯罪主体。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在担任砚山县地方公路管理段段长及文山州路桥有限责任公司第七工程处的负责人期间，该单位出租工程机械给施工队，收取台班费约200万元，经王某某及其他班子成员商量决定，将所收台班费不入财政专户，存入“小金库”，又以单位名义发放职工奖金、福利99.61万元，造成国有资产损失，数额较大，王某某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应当以私分国有资产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某某在2016年4月19日检察机关对其询问时即交待了私分国有资产的犯罪事实，检察机关4月20日才以涉嫌挪用公款罪立案，王某某的行为是主动交待，符合自首的规定，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某向单位汇报后，单位组织清收，收回非法发放的款项836950元，挽回了大部分国家损失，并且个人赔偿损失5万元，其犯罪情节轻微，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某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砚山县地方公路管理段清退回的836950元、王某某缴纳的赔偿款50000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周 华
审 判 员 杨跃祥
人民陪审员 李光劭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峻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