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4民终19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省钦州市钦州湾大道82号阳光丽城二期五楼。法定代表人：陈汉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杰，山东隆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枣庄市华远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鲁南建材市场12号房。法定代表人：孙华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开泉、李军，山东鼎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澄江中路175号（三楼西侧）负责人：刘杰，经理。上诉人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枣庄市华远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远公司）、原审被告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南江苏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鲁0402民初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一、本案中，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402刑初24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吴国南伪造上诉人公司印章承接工程并用伪造的印章与被上诉人签订本案涉诉的《钢材买卖合同》，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及合同诈骗罪。根据《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上诉人对吴国南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二、原审判决认定吴国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是对表见代理制度的滥用。首先，上诉人未承包孟庄领程佳园小区�程，对于陶国初在销货单上签收钢材的事实并不知情。原审已查明，吴国南在2015年3月至4月为与他人签订合同，伪造“华南江苏分公司合同章”印章和“华南江苏分公司枣庄项目部”印章。这两枚印章正是本案中吴国南在工程承包协议、建设施工总承包框架协议、钢材买卖合同上所用的印章。事实上孟庄领程佳园小区工程是吴国南冒用华南江苏分公司名义与他人签订一系列的合同并开展施工，对此上诉人始终不知情。其次，原审查明的事实显示吴国南在以华南江苏分公司名义与被上诉人华远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的过程中，从未向被上诉人出示过授权委托书等能够明确表明其有代理权的证明，吴国南在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所使用的印章也不同于之前使用的“华南江苏分公司合同章”印章，这些都足以引起被上诉人的合理怀疑。原审判决仅凭吴国南向上诉人提供了上诉人的安全生产许可证和营业执照复印件及工程承包协议书便认定吴国南有代理权的权利外观，被上诉人已经尽到合理审查义务，认定标准过于宽松。作为相对人向被代理人核实代理人的代理权限很简便，相对人是否尽到合理审查义务应从严把握，否则忽略相对人的审查义务，加重被代理人责任，有违公平公正。华远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吴国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吴国南在承包了领程佳园小区二期工程后，到市中区鲁南建材市场找到被上诉人，说其是华南江苏分公司的代表，因领程佳园施工需要钢材，并将盖有华南江苏分公司公章的华南公司的营业执照和安全生产许可证、华南江苏分公司的营业执照和组织机构代码证（各一份）以及吴国南的身份证和山东领程实业有限公司与华南江苏分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各复印了一份交给�上诉人。同时吴国南为进一步证明其是华南江苏分公司的代表，还将由华南江苏分公司与济宁万力置业有限公司、青岛万力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建筑施工总承包框架协议书复印件交给被上诉人，以证明吴国南代表华南江苏分公司在枣庄、济宁金乡县承揽工程。在洽谈中，吴国南详细将工程承包的过程、受委托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的细节以及现在急需多少吨钢材向被上诉人说得很清楚，被上诉人审查吴国南出示的盖有公章的公司营业执照、机构代码证，按照交易习惯和常理，吴国南提供的具有代理权意义的手续很齐全，在被上诉人落实确有领程佳园工地，且所挂的招牌上施工单位确实是华南江苏分公司枣庄项目部时，被上诉人才与公司代表吴国南在2015年4月2日签订钢材买卖合同。被上诉人在合同甲方处加盖合同专用章，经办人处孙松涛签字，乙方处印章显示华南江苏分公司枣庄项目部，经办人吴国南签字。合同签订后，2015年4月2日至2015年5月1日期间，被上诉人分批将钢材送至合同约定的施工现场孟庄领程佳园小区，由公司收料员陶国初签收，钢材用于工地建设中。以上事实一审法院已全部查清，而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而证明自己的主张。二、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的过程中，通过审查吴国南向其出示的公司所有资质材料后，又落实了工地的实际情况后，签订了公司盖章的钢材买卖合同，被上诉人善意无过失地相信吴国南有代理权，况且吴国南确实有江苏分公司给其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分公司负责人确实到工地考察过，工地确实是吴国南代表公司施工，被上诉人每次送钢材，都看见工地上标有施工人为华南江苏分公司枣庄项目部，包括办公板房上也�标志，被上诉人在订立和履行合同中，对吴国南的代理权外观已经尽到合理审核义务，吴国南的代理权外观导致被上诉人的合理信赖，在一审开庭中，上诉人声称根本不认识吴国南，显然是歪曲事实，以达到逃避法律责任的目的。被上诉人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吴国南有代理权，该代理行为有效，吴国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法律后果应由公司承担。三、吴国南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及合同诈骗罪，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刑事判决载明是吴国南冒用华南江苏分公司名义与李杰签订合同时伪造公司印章，并骗取李杰的财产据为已有。虽然吴国南伪造了公司印章，但是吴国南多次使用该印章从事一系列经营活动，且用该印章所签的《承包工程合同》已经履行，吴国南已经在领程工地实际施工，被上诉人已将钢材送往工地并使用，被上诉人基于对印章所形成合理信赖所�订的钢材买卖合同，因此被上诉人的合理信赖利益应当受到保护。《钢材买卖合同》因表见代理行为而有效。上诉人与吴国南之间是内部关系，与善意第三人无关，对外应由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原审被告华南江苏分公司未陈述意见。华远公司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钢材款615507.21元；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至起诉之日时已产生的违约金279932.64元（欠款本金615507.21元乘以每天1.2‰，从双方约定付清全部货款之日2015年5月6日计算至庭审当日，庭审后的计算方式按双方约定的标准计算），逾期违约金计算至被告依约全部履行完付款义务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日，吴国南以华南江苏分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工程用）》，约定买受人为华南江苏分公司（乙方），出卖人为华远公司(甲方）。合同约定了所购进钢材的具体规格、数量、产地和单价，交易方式为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乙方指定陶国初等作为乙方代表，可以电话或者书面通知甲方所需采购的钢材具体规格、数量等，并签收甲方的销(供)货单或乙方出具的收料单，乙方对该代表上述行为均予认可。乙方所需每批钢材应提前三天报计划通知甲方供应，甲方应在三个工作日内负责运送至乙方孟庄领程佳园小区工地施工现场。若乙方未能按合同约定的最长时限内付清货款，应视为违约，乙方应赔偿给甲方造成的损失，每延期一天，乙方应偿付甲方欠款总额1.2‰的违约金，违约金计算以欠款总额为基数。该合同甲方处原告加盖合同专用章，经办人处孙松涛签字，乙方处印章显示“华南公司江苏分公司枣庄项目部”，经办人处吴国南签字。2015年4月2日至5月1日期间，原告分八�将钢材送至合同约定的施工现场孟庄领程佳园小区，钢材款共计615507.21元，销方经办人孙松涛签字，购方经办人陶国初签字。另查明，吴国南于2015年3月至4月为与他人签订合同，伪造“华南江苏分公司合同章”印章和“华南江苏分公司枣庄项目部”印章。一审法院认为，吴国南以华南江苏分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原告已按约定将钢材送至指定工地并由指定的收料人签收，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承担付款义务的主体问题。该院认为，原告提供了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吴国南向其出示的华南江苏分公司的安全生产许可证和营业执照复印件及其承包该工程的工程承包协议，合同中加盖公章亦显示华南江苏分公司枣庄项目部，以上证据能够互相印证，证实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原告善意无过失的相信吴国南有代理权，且买卖标的物实际送至施工工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按照交易习惯及常理，本案原告在订立合同过程中对吴国南的代理权外观已经尽到合理审核义务，善意无过失的相信其有代理权，吴国南代理权表现形式要素与原告善意无过失的主观要件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吴国南的代理权外观导致原告的合理信赖，该院认为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归于被代理人华南江苏分公司。因华南江苏分公司没有独立法人资格，其还款责任由其华南公司承担。对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因原告最后一次送货2015年5月1日总送货量已经累计达到200吨，买卖合同约定应五日内付款，现原告主张自2015年5月6日起计算违约金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其违约金总额以不超过欠款百分之三十为限。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枣庄市华远经贸有限公司货款615507.21元及违约金（自2015年5月6日起至全部履行付款义务止，按合同约定计算，总额不超过货款的30%），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55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华南公司提交申请书。申请本院到枣庄市市中区人民调取吴国南因涉嫌合同诈骗罪及伪造公司印章罪在市中区人民法院审理的相关刑事卷宗材料等证据。本院依法到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调取了（2016）鲁0402刑初240号刑事判决书、庭审笔录、枣庄市公安局市中分局对吴国南所作的讯问笔录、对刘杰、孙华春、黄士兴、齐学强、赵伟等人所作的询问笔录等材料一组。本院将该组证据向当事人出示，各方当事人发表质证意见。上诉人华南公司质证意见为，该组证据说明吴国南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其行为构成欺诈，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被上诉人华远公司质证意见为，从程序上看，此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本案一审作出的时间为2016年9月4日，刑事判决作出的时间为2016年8月。原审没有调取吴国南刑事案件的相关材料。上诉人提出调取证据申请，不符合民诉法规定。该组证据可以证明吴国南虽然私刻公章，但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华南江苏分公司的负责人刘杰在市中区人民法院刑事案件庭审时，提交了其向吴国南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及工程协议书，证明案件相关事实。刘杰始终知道吴国南以其公司名义承包工程，曾到工地进行实地考察。吴国南与被上诉人签订钢材买卖合同时，吴国南向被上诉人提供的手续是从刘杰办公室取得的，刘杰也是知情的。买卖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分期分批将钢材送到工地并用于工程。吴国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因此吴国南所欠钢材款应由上诉人承担支付责任。原审被告华南江苏分公司质证意见为，我不认识吴国南，我公司工作人员与吴国南认识，当时要考察吴国南的项目，就向其出具授权委托书，有效期为7至10天。我作为分公司负责人，没有委托吴国南进行签订项目的权限。我自己开车到领程工地进行项目考察，发现工程已经施工，而工程没有相关手续。吴国南称可以开工后进行补办，我当时就予以回绝。我公司2013年已过期的整套资质手续（企业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分公司营业执照）放在我办公室，已没有用处，在我不知情时，吴国南将其拿走。被上诉人没有给我打电话说过买卖钢材的事宜。对于该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如下，证据形式真实，调取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与本案事实有关联性，对证据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吴国南签订钢材买卖合同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案货款的偿还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吴国南在与华远公司签订本案钢材买卖合同时，并无华南江苏分公司的授权，但吴国南向华远公司出示了华南公司的安全许可证和营业执照复印件及其承包工程的承包协议，签订合同时加盖了华南江苏分公司枣庄项目部的公章，（2016）鲁0402刑初24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吴国南伪造此公章，但华远公司对签订钢材买卖合同时所加盖的公章系伪造并不知情，根据吴国南出具向被上诉人出示的上述文件，华远公司有理由相信吴国南签订买卖合同系华南江苏分公司的授权行为，钢材买卖合同签订后，华远公司将钢材送至吴国南的施工工地，华远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时善意且无过失，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认定吴国南签订合同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行为并无不当之处。因表见代理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所代表的华南江苏分公司承担，因该公司没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故本案货款的偿还责任应由华南公司承担。综上，上诉人华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55元，由上诉人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莹审 判 员  杨丽娜代理审判员  单 伟二〇一七年二月十日书 记 员  高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