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5民终8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太平，男，197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住四川省合江县佛荫镇布村四社**号。委托代理人赵邦君，四川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男，200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合江县。法定代理人王洪群（系袁某母亲），女，197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委托代理人贺先明，四川省合江县光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合江县城市边缘游艺服务有限公司。地址：合江县合江镇少岷路新区（四转盘禾田小区）*号楼*单元。组织机构代码：06236804－6。法定代理人胡乃斌，经理。委托代理人蔡华刚，四川凯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章太平因与被上诉人袁某、原审被告合江县城市边缘游艺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江游艺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15）合江少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章太平及其委托代理人赵邦君，被上诉人袁某的法定代理人王洪群和委托代理人贺先明，原审被告合江游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华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章太平上诉请求：撤销（2015）合江少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明事实后直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事实不清。原判认定“游乐设施在旋转、抖动的过程中，原告腿部受伤”不符合实际。如果正常旋转抖动中会引起伤害的话，凡是参与该项目的任都会受伤。而事实是上诉人经营了两三年，仅此一例。转盘底部有平整的软垫，如果不站立摔倒或他人顶压，小腿胫腓骨不可能产生骨折。如果按照被上诉人三姐弟的证实，全是扑在软垫上，这样小腿内侧向上，更不可能造成胫腓骨骨折。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如何受伤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二、归责不当。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7条和《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6条规定，安全保障义务人的侵权责任适用过错原则。本案中，上诉人设备合格，操作人员按规程操作，及时告知注意事项，途中招呼站立的被上诉人袁某坐下，并在盘前张贴了《游客须知》、《疯狂迪斯科简介》、《注意安全》等警示宣传，已尽到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原判按无过错原则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有悖法理。被上诉人袁某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得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被告合江游艺公司述称：涉案的设施是经检测的合格设施，上诉人和公司均属于守法经营，不存在违法之处，均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被上诉人受伤完全是被上诉人自己的原因造成的。原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不清，责任划分不当之处。被上诉人袁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上诉人章太平和原审被告合江游艺公司连带赔偿被上诉人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等损失共计99026.3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日晚，袁某与其表姐弟四人相约到“城市边缘游乐中心”的疯狂迪斯科游乐项目玩耍。四人在进入该游乐设施轮盘时，操作人员冯成荣（具备操作资质）向其告知了游玩时不能站立、走动，只能坐下或平躺的注意义务。袁某进入轮盘后，操作人员在确认进入轮盘玩耍的所有人员姿势均符合条件后，启动该游乐设施。游乐设施在旋转、抖动的过程中，袁某腿部受伤，共同玩耍的姐姐见状后，示意操作人员停止转动转盘。操作人员冯成荣认为转盘已快结束运动，未及时停止设备。设备自行停止运行后，袁某被闻讯赶来的家人送往合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6天。出院诊断为：右胫腓骨骨折。出院医嘱为：1、休息两月；2、加强患肢功能锻炼，否则可能出现关节僵硬；3、出院后1、3、5、7、9、12月回院复查；4、如有不适，门诊随访；5、三月内避免患肢负重，否则可能出现骨折移位及内固定物断折。袁某入院时产生挂号、检查等费用153元，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25094.30元，出院后检查产生费用147元，其医疗费用共计25394.30元。2015年10月18日，合江县人民医院出具证明书，在处理措施及注意事项中载明：休息一月、门诊随访。袁某伤后，章太平已向袁某给付医疗费用22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袁某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及续医费用进行鉴定，经双方协商，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四川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四川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分别出具川医大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722号、74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袁某右胫腓骨骨折术后评定为X（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约为7500元—9000元或按实支付。袁某垫付伤残等级鉴定费用800元，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用700元。另查明，袁某户籍地为四川省合江县，系农村居民家庭户。自2013年9月1日至今，袁某在合江县某中学就读。袁某母亲王洪群于2013年5月16日在合江县合江镇文昌巷原昱小区F楼伍单元负一楼门市注册经营住宿服务。自2014年5月起，袁某随父母在合江县合江镇购房居住生活。再查明，“城市边缘游乐中心”系合江游艺公司注册经营。章太平以“张英杰”的名义于2013年3月1日与合江游艺公司以合江游艺公司为甲方，章太平为乙方签订《合江县城市边缘游艺中心场地租赁合同》。双方约定：乙方租赁甲方游乐场内面积约432平方米场地，经营“青蛙跳”、“疯狂迪斯科”等项目，并约定不同时段的相应租金及给付时间；甲方负责依法制定有关治安、消防、卫生、营业时间等各项规章制度并负责监督实施，并有权对乙方按甲方制度进行统一管理；乙方按照甲方要求提供其备案资料，游乐设备全套资料、操作人员相关资质证书等，独立经营、自负盈亏，自行承担经营场地发生的安全等事故及经营期间因经营产生的其他法律责任；乙方管理人员、服务人员的服装必须由甲方统一定制，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按月向甲方缴纳物业管理费，标准为0.5元每平方米每月，按季度随租金一并收取等。合同签订后，章太平购买了迪斯科转盘设备，作为“城市边缘游乐中心”疯狂迪斯科项目的实际经营者，雇请操作人员冯成荣，开始以合江游艺公司名义对外经营，经营期间发生前述人身损害事故。还查明，疯狂迪斯科设备前张贴了游客须知，载明：进入迪斯科设备后不能随意走动和跳动，只能在原地坐好，如在转盘内随意走动或跳动，造成意外伤害，由你本人全部负责等。同时，对疯狂迪斯科简介中载明的注意事项为：1、疯狂模式只限10周岁－40周岁游客乘坐，温柔模式及享受模式没有年龄限制要求；2、为了他人和自身的安全，疯狂迪斯科在运行中禁止在转盘内走动和站立。四川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于2013年7月18日出具迪斯科转盘游乐设施验收检验报告，载明的使用单位为合江县城市边缘游乐场，检验结论为合格。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人身应当承担侵权民事责任。二被告均认为原告受伤是因其不按该游乐项目安全提示的规定，在转盘旋转、抖动过程中站立致伤。一审法院审查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认为仅有被告章太平雇请的操作人员冯成荣一人的证言陈述原告在玩耍过程中有站立行为，而王中益陈述原告如何受伤自己并未看见，陈某、王某、袁某1及原告陈述事故当天，还有另一不认识的男生一同在转盘中玩耍，陈某、王某、原告均陈述共同玩耍的四人均未站立，站立的是该名不认识的男生的情况下，对原告是否违规站立，二被告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确认该事实，故不能认定原告存在该过错行为，对二被告的此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章太平提出的原告系未成年人，玩耍游乐设施应有监护人在场陪同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游乐设施的消费人群中，本就主要针对儿童、青少年等未成年人，原告受伤时系14周岁未成年人，若需家长陪同才能进行该游戏项目，被告章太平作为经营者，应当在原告购票进入转盘前尽到核实与限制义务。并且，根据疯狂迪斯科的项目简介，原告既符合进入迪斯科转盘玩耍的年龄要求，又是在转盘内玩耍过程中受伤，即使监护人在场也无法避免。故本院对被告章太平称原告在无监护人陪同的情况下到该处玩耍，其自身应承担相应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另，被告章太平虽提交了该游乐设备2013年检验合格的依据，但2014年、2015年的检验报告未向本院提交，不能证明在2015年8月发生事故时，其游乐设备仍然合格。另，操作人员在转盘内游客示意有人受伤，示意停止运行后，未及时停止设备，其行为存在过错。综上，在不能证明原告存在过错及游乐设备本身不存在安全隐患、设备操作人员又存在过错行为的情况下，被告章太平作为该游乐项目的实际经营者，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章太平虽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但其与被告合江游艺公司签订合同，是以公司名义对外经营，设备以公司为使用单位进行年审，并接受被告合江游艺公司的管理，向公司交纳物管费及场地租赁费用，合江游艺公司作为对外经营的权利义务主体，也应当对章太平在本案中应负的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对原告主张的部分损失项目及赔偿金额存在争议。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及相关规定，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交的医疗票据，确认为25394.4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320元（20元／天×16天），二被告无异议，予以确认。3、营养费。原告主张500元，二被告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伤情医嘱未载明需加强营养，对此项费用本院不予确认。4、交通费。原告主张1000元，二被告认为请求金额过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虽无票据，但此项费用系伤后必要支出，结合原告系未成年人，需要监护人陪同治疗的实际情况，确认交通费600元。5、护理费。原告主张9540元（90元／天×106天），二被告认为应按住院的实际天数，每天60元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出院后医嘱仅载明需休息三月，是否需要他人护理未作明确，故一审法院结合本地区费用标准，确认护理费为1440元（90元／天×16天）。6、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48762元，二被告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3000元，二被告不持异议，予以确认。8、后续医疗费。原告主张9000元，二被告认为应以实际产生费用为准，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的质证理由成立。原告可在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不予确认。9、鉴定费。原告主张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伤残等级的鉴定属于原告损失的必要费用，对于该项鉴定的费用800元，予以确认。对后续医疗费的鉴定费用700元本院不予确认。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原告因此次受伤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25394.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元、交通费600元、护理费1440元、残疾赔偿金4876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800元，共计80316.40元。被告章太平已向原告给付医疗费22000元，根据债的抵消原则，应当在原告的总损失中予以扣除。据此，为维护未成年人及受害者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袁某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80316.40元，扣除被告章太平已向原告给付医疗费22000元后，余款58316.40元，由被告章太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袁某赔付。二、被告合江县城市边缘游艺服务有限公司对被告章太平的上述赔偿责任向原告袁某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176元，由被告章太平承担（此款原告已垫付，被告章太平在给付损失费用时一并向原告给付）。二审中，上诉人章太平向本院提供了《游乐设施定期检验报告》和检测缴费收据两张、安全检验合格证两张，以此证明2015年和2016年的迪斯科游乐设备检验合格，事发时设备无任何安全隐患，上诉人章太平在本案中没有责任。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袁某在上诉人开设的迪斯科转盘游乐时不慎受伤的事实存在，应当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一审判决是否存在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系未成年人，上诉人开设的迪斯科转盘系具有危险性的经营性娱乐项目，上诉人作为经营者允许未成年人乘坐该设备就应当履行较高的安全保障义务，采取相应措施保障未成年人不受伤害。被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其系在上诉人所经营的娱乐设备运营的过程中受伤，上诉人在二审中虽然举证证明案发时迪斯科游乐设备经检验合格，但设备合格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已经采取的相应措施，保障不对未成年人造成损害。在案查明的事实是在被上诉人的亲友告诉上诉人的雇员被上诉人受伤要求停止机器设备时，上诉人的雇员并没有及时停止机器设备，因此，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不能免除其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章太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8元，由上诉人章太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琦审判员  赖军审判员  赵娜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