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民一终字第5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永明。
委托代理人：卓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志镯。
委托代理人：王玲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元松。
委托代理人：周士强。
上诉人崔永明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0日作出的（2014）甬东民初字第367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7月1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尹元松于2013年承接宁波市江东区仇毕村委会266号仓库工程后，将搬迁两层货架工程分包给崔永明施工。2013年4月9日，崔永明让郑志镯至仓库从事焊接铁架子工作。2013年4月19日下午16时许，郑志镯工作时从电梯上摔下。后由尹元松送至鄞州二院拍片检查，尹元松为此支付了1738.20元医疗费。崔永明得知后，于当天从外地赶回医院，并在内容为“今收到尹元松搭货架工资5000元正”的收据上签字。随后郑志镯被送至宁波市第六医院救治，并于2014年4月25日出院，共花去医疗费7407.48元。经原审法院委托，2014年2月25日，宁波三益司法鉴定所对郑志镯的伤残等级等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郑志镯因肋骨骨折构成九级伤残，建议郑志镯的休息期限为120日，护理期限为30日，营养期限为30日。原审法院另查明：郑志镯非农村户籍，且有一出生于2000年12月3日的女儿郑薇。
郑志镯于2014年3月10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3年4月初，郑志镯经崔永明介绍由尹元松雇佣至宁波市江东区仇毕村委会266号尹元松仓库内从事焊接工作，约定报酬由尹元松向郑志镯以现金形式支付。2013年4月19日下午16时许，郑志镯工作时从电梯上摔下，后住院治疗6天。郑志镯经鉴定构成了九级伤残，误工、护理、营养期限分别为120日、30日、30日。请求判令：尹元松赔偿郑志镯各项损失合计201886元（医疗费7616.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误工费14430元、护理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15160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60元、交通费300元、营养费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原审庭审中，郑志镯就医疗费部分的诉讼请求减少为5880.08元，其他部分的诉讼请求未变。
尹元松在原审中答辩称：1.尹元松和郑志镯毫无关系，尹元松将搬迁两层货架的简单工程承包给了崔永明；2.是崔永明承包之后雇佣郑志镯做电焊工作，尹元松不认识郑志镯，也没有发过劳务工资给郑志镯；3.尹元松与崔永明是口头约定的承包关系，因此尹元松于诉前一次性支付给崔永明合同承包费（即工资款5000元），余款2000元待工程结束后支付，因为这个原因才要求法院追加承包人崔永明为被告；4.郑志镯也应当为自己受伤承担过错责任，且尹元松出于人道主义为郑志镯垫付了1738元。综上所述，尹元松认为郑志镯跟崔永明直接发生雇佣关系，跟尹元松不搭界，请求原审法院驳回郑志镯对尹元松的起诉。
崔永明在原审中答辩称：1.涉案工程是尹元松让崔永明去做的，后来因为崔永明工作很忙就打电话让郑志镯去做，崔永明就去舟山干活，之后工程的事情崔永明不知情；2.崔永明在尹元松处干了两天活，但尹元松都没有支付工资；3.崔永明与尹元松的承包合同都有书面的合同或协议；4.郑志镯在尹元松处焊电梯的事情崔永明不知情，崔永明不应当成为本案的被告。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雇员在工作中受伤的，雇主应当为其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雇员有过错的，根据过错自行承担相应的损失。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首先，郑志镯在事发工地无证从事焊接工作，且自身没有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导致从架子上跌落在地而受伤，原审法院酌定由其自行承担30%的损失。其次，关于谁是郑志镯雇主的问题，郑志镯经崔永明电话联系，前往事发工地从事焊接工作，结合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的举证、质证、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证人证言、崔永明事发后的行为，原审法院对崔永明的雇主身份予以认定，崔永明作为郑志镯的雇主，应当承担相应的雇主责任。再次，尹元松作为涉案仓库的工程分包人，明知崔永明不具有相应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而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崔永明施工，应当为此造成的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郑志镯的具体损失，原审法院核定如下：根据郑志镯提供的医疗费票据，认定医疗费为7407.48元。结合住院天数，郑志镯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与法不悖，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鉴定意见中的休息期限，郑志镯参照3609元／月之标准计算误工费与法不悖，原审法院对郑志镯主张的误工费14430元予以支持。根据2013年度宁波市全社会职工平均工资之标准及鉴定意见，郑志镯主张120元／天之标准计算护理费与法不悖，原审法院对郑志镯主张的护理费3600元予以支持。根据郑志镯的伤残等级、年龄、户籍性质，原审法院对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51608元予以支持。结合郑志镯的定残时间、伤残等级、被扶养人人数，原审法院对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660元予以支持。结合就诊情况，原审法院酌定交通费300元。结合鉴定意见中营养期限，原审法院对郑志镯主张的营养费900元予以支持。鉴定费1600元系必要且合理支出，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结合郑志镯伤残等级及过错程度，原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事发后尹元松垫付了郑志镯医疗费1738.20元，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原审法院对该垫付款一并予以处理。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崔永明赔偿郑志镯医疗费7407.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误工费14430元、护理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15160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60元、交通费300元、营养费900元、鉴定费1600元，合计181685.48元的70%，计127179.84元，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132179.84元，扣除尹元松垫付的医疗费1738.20元，共计赔偿郑志镯130441.64元，尹元松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郑志镯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28元，减半收取2164元，由郑志镯负担384元，由崔永明负担900元，由尹元松负担900元。
宣判后，崔永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尹元松在原审中的答辩，即搬迁两层货架工程是按照每平方米40元，共计180平方米，合计7200元，后双方以7000元价格成交。那么该7000元的工程仅仅是双方对焊接铁架子这一行为商定的价格，并没有对焊接电梯工程进行协商。现郑志镯在焊接电梯时受伤，则与崔永明毫无关系。郑志镯焊接电梯的行为，崔永明不知情，是郑志镯与尹元松之间另外的一个承包或雇佣行为。原审对事故发生地点及如何发生没有查明，导致对各方的责任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郑志镯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崔永明在二审中认可其与尹元松之间存在承包关系，后因崔永明去外地干活，崔永明叫郑志镯去做的。郑志镯是按照每日300元计算报酬的。郑志镯并未与尹元松就劳务报酬、工作内容进行单独协商，也不知道崔永明和尹元松之间的承包费用。
尹元松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崔永明和尹元松之间存在承包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郑志镯、尹元松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崔永明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材料：1.照片三张，用以证明郑志镯发生事故的现场是焊接电梯的地方。2.2014年8月8日询问笔录一份，用以证明郑志镯发生事故时，里面的部分铺设已经完全结束，并且已经铺上了木板、装好了灯具，崔永明帮助郑志镯向老板追索赔偿的事实。经质证，郑志镯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对证据2有异议，认为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且对询问笔录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尹元松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郑志镯从什么地方摔下来；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质询。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对证据1采纳郑志镯的质证意见，予以认定；对证据2不予认定。
二审中，崔永明向本院申请证人龚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郑志镯是从电梯上摔下来的，崔永明仅承包了180平方米两层货架的搬迁，对电梯工程双方并没有协商在内。证人龚某在庭审中陈述：发生事故当天，其在仓库做了一天水电工，做完后，老板（尹元松父亲）和其结算，付了其300元。当时工地上有其和郑志镯、仓库员工在干活，两层货架已经安装完毕。其并未亲眼看见郑志镯从电梯上摔下来，只是在听到摔下来的声音后，发现郑志镯在电梯的下方。其对郑志镯是谁叫去干活以及崔永明与尹元松之间是否存在承包关系并不清楚。后其去过该工地，正好碰见崔永明与老板（尹元松父亲）在争吵关于电梯的事，崔永明跟老板说电梯价格没有说好就出事，现在出了事怎么办，但老板怎么回答的，具体内容没有听清楚。崔永明经质证认为，证人龚某陈述当时两层货架的搬迁已经完成，即崔永明所涉的7000元工程已经全部完毕。郑志镯经质证认为，证人陈述的是事实。尹元松经质证认为，证人认为涉案工程的老板是尹元松父亲，故与尹元松没有关系。尹元松将涉案工程以7000元承包给了崔永明。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证人的陈述比较客观，证人陈述其并未亲眼看见郑志镯从何处摔下来以及其并不清楚崔永明与尹元松之间是否存在承包关系，故证人的陈述难以印证崔永明待证的内容，故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是崔永明与尹元松之间是否存在承包搬迁两层货架工程关系；二是郑志镯受崔永明雇佣还是受尹元松雇佣去讼争工地工作；郑志镯焊接电梯的行为是否在崔永明承包的搬迁两层货架工程范围内。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崔永明在原审中否认其与尹元松存在承包搬迁两层货架工程关系，仅仅是尹元松让其去讼争工地干活。二审中崔永明又辩称其与尹元松父亲存在承包搬迁两层货架工程关系。但崔永明对其主张均未提供确凿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难以采信。根据证人张某、尹某在原审庭审中出庭作证的事实，结合崔永明出具的收据，可以证明崔永明与尹元松之间存在承包搬迁两层货架工程，故本院认定崔永明与尹元松之间存在承包搬迁两层货架工程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首先，根据郑志镯关于“其去讼争工地干活之前与尹元松并不认识，其系崔永明叫其去工地干活，双方约定每天300元”的陈述内容分析，郑志镯是按照每日300元计算工作报酬的；其次，根据崔永明关于“其和他人在讼争工地干了两天活后不干了，所以其叫郑志镯去干，但7000元的承包价没有改变”的陈述内容，结合郑志镯按每日300元计算工作报酬的陈述，郑志镯是受崔永明的雇佣在讼争工地上干活；再次，崔永明主张郑志镯焊接电梯的行为不在其所承包的搬迁两层货架工程范围内，但没有确凿的证据予以证实；最后，郑志镯并不承认其焊接电梯的行为系其与尹元松另行协商支付报酬的行为。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有关规定，本院认定郑志镯系受崔永明的雇佣在讼争工地上工作，郑志镯焊接电梯的行为在崔永明承包的搬迁两层货架工程范围内。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崔永明的上诉请求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2元，由上诉人崔永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阎亚春
审 判 员 陈 艳
代理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五日
代书 记员 贺佳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