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88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环盛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凌河路212号219室。法定代表人：邬嘉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兴峰，上海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树生，男，1950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古冶区。上诉人上海环盛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树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28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8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环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兴峰、被上诉人杨树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环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杨树生要求十倍赔偿的起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根据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处罚决定书，涉案茶叶系由浙江XX公司生产，狮峰公司有相应的茶叶生产资质，亦有有效的生产许可证，但因狮峰公司员工工作失误，将产品外包装上的生产厂家及生产许可证号标识错误，标识为产品原料供应商武夷山市A厂及其生产许可证号。该错误仅系标签错误，与食品安全�患无关，且环盛公司已经受到了主管部门的处罚。杨树生辩称，狮峰公司在涉案产品标签中并未体现出来，与产品并无关联。现涉案产品标签上标注的生产厂家不存在，生产许可证不存在，适用标准也不对，标签不真实就说明食品存在安全隐患。环盛公司提供的检验报告，委托单位与生产厂家不是一个单位，检测产品的名称也不对，故不同意环盛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杨树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环盛公司退还其货款24,640元，赔偿其246,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3日、2016年1月15日，杨树生分别向环盛公司购买了20盒、8盒“天香牌特级金骏眉”茶叶，每盒880元，共计24,640元。杨树生所购买的茶叶罐底的产品标签上注明：品名为天香牌特级金骏眉，生产许可证编号为QS3XXXXXXXXXXX，生产单位为武夷山市A厂，经销商为上海XX有限公司�上述生产许可证编号显示的产品名称为茶叶（乌龙茶），企业名称为武夷山市A有限责任公司，证书状态为注销，有效期至2010年9月28日。嗣后，杨树生向武夷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武夷山市B有限责任公司和武夷山市A厂，2016年3月10日，武夷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向杨树生出具调查说明，该调查说明记载，在武夷山市B有限责任公司未发现涉及本案的产品及包装物；据武夷山市B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志友陈述，武夷山市B有限责任公司自2015年4月16日以后未进行茶叶生产，也未生产过涉及本案的产品，且与上海XX有限公司没有业务往来；武夷山市B有限责任公司曾取得过红茶生产许可，生产许可证编号为QS3XXXXXXXXXXX，许可范围为茶叶（红茶、乌龙茶）生产，有效期为2012年8月30日至2015年5月14日。一审审理中，杨树生认为，标签瑕疵是指虽与食品安全法不符，但不会引起消费者误解，包括英文大小写、计量单位等，而生产单位、生产许可证、生产日期等不属于标签瑕疵。标签不符合相关标准，即使产品符合质量标准，也应承担相应责任。环盛公司认为，本案的情形属于标签瑕疵，食品安全法第125条规定，食品标签或说明书存在瑕疵的，由有关部门责令改正，环盛公司已经改正，有关部门也没有对环盛公司进行其他处罚。一审审理中，环盛公司表示愿意退货退钱，但不接受杨树生提出的十倍赔偿。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67条第1款明确规定，生产许可证编号系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的标签应当标明的事项。生产许可证编号不仅应当标明，而且应当正确标明。正确标明生产许可证编号，有利于消费者进行查询，真正购买到放心食品。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2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环盛公司所标明的生产许可证编号为QS3XXXXXXXXXXX，该生产许可证编号下的产品名称为茶叶（乌龙茶），即没有生产红茶的许可，企业名称与被告标明的生产单位不符且上述生产许可证已处于注销状态，在此种情形下，消费者不会认为自己所购买的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故一审法院认定环盛公司的标签确会对杨树生造成误导。综上，杨树生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有关部门是否根据食品安全法第125条对被告进行处罚，不影响本案的认定，故环盛公司的上述辩称，不�采信。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于2016年6月21日作出判决：一、上海C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杨树生货款24,640元；二、杨树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上海C有限责任公司“天香牌特级金骏眉”28盒；三、上海C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树生246,4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682.80元，由上海C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环盛公司提交了一份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用以证明涉案茶叶外包装标签标注错误，系因浙江XX公司员工工作失误导致，涉案食品并无安全隐患。经本院组织证据交换和质证，杨树生发表质证意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证认为，该处罚决定书之内容与涉案产品存在之标签问题有密切关联，且真实合法，故依法予以采信。杨树生提交了功夫红茶的国家标准及武夷红茶的地方标准，用以证明涉案产品标注的执行标准为功夫红茶的国家标准，但涉案产品金骏眉应执行武夷红茶的地方标准，故执行标准存在错误。经本院组织证据交换和质证，环盛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武夷红茶标准系地方标准，并非国家标准，且不确定目前是否有效，故该材料无法证明涉案产品执行标准存在错误。本院认证认为，两份材料并非互相排斥、替代之关系，且从内容看并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依法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将“上海环盛商业有限公司”笔误书写为“上海C有限责任公司”，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其余事实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武夷山市B有限责任公司在一审中出具证明，说明武夷山B厂系其下属企业。本院再查明，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浦市监案处字[2016]第1502016902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经查，当事人上海环盛商业有限公司世纪大道分公司所售的天香牌特级金骏眉产品的经销商为上海XX有限公司。该天香牌特级金骏眉产品的茶叶分装商为浙江省XX公司，浙江省XX公司的生产许可证编号为：QS3XXXXXXXXXXX。该产品所用的散装茶叶是2010年9月以前由武夷山市A厂（生产许可证编号QS3XXXXXXXXXXX）向当地茶农收购的，未做任何生产加工，再由其上级公司武夷山市A有限责任公司经过粗加工于2011年2月26日向浙江省XX集团狮峰制茶有限公司供货的，生产许可证编号为：QS3XXXXXXXXXXX，具有生产茶叶（红茶）资质�可。但由于浙江省XX公司单位员工的疏忽，他们在制作标签时把武夷山市A厂作为生产单位，将武夷山市A厂生产许可证编号QS3XXXXXXXXXXX标注了上去。实际上该天香牌特技金骏眉的散装茶叶是从具有资质的武夷山市A有限责任公司进货的。按照相关规定，浙江省XX公司应当标注分装商的生产许可证QS编号QS3XXXXXXXXXXX，但由于其单位员工的失误，浙江省XX公司标识了散装茶叶最初收购商武夷山市A厂的生产许可证编号。本院认为，食品安全是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本案中，杨树生称涉案产品天香牌特级金骏眉生产单位及生产许可证标注存在问题、执行标准错误，故涉案产品存在食品安全问题，销售商环盛公司应当退一赔十。但根据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2016]第1502016902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的�实，涉案产品的生产单位及生产许可证系生产过程中员工疏忽造成的标注错误，但涉案产品的加工单位具有相应资质许可，而非生产当时无正规生产单位、无生产资质之状况，在无其他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内在安全品质问题、会对人体健康造成危害的情况下，杨树生主张涉案产品存在食品安全问题并据此要求十倍赔偿，依据不足，本院难予支持。一审法院以涉案产品生产单位及生产许可证标注与事实不符，标签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使消费者认为自己购买的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认定销售商应承担十倍赔偿之责任，有欠妥当，本院不予认同。但同时，涉案产品标签标注确实存在错误，违反了食品标签方面的法律规定，为不合格产品，作为销售商的环盛公司应就涉案产品承担退货责任。因此，环盛公司的上诉理由，有据可循，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盛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287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2759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驳回杨树生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履行义务的当事人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2,682.80元,由杨树生负担2,400元，上海C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82.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65元，由杨树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 珏
代理审判员 潘静波
审 判 员 岑佳欣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黄 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二）成分或者配料表；（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四）保质期；（五）产品标准代号；（六）贮存条件；（七）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在国家标准中的通用名称；（八）生产许可证编号；（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专供婴幼儿和其他特定人群的主辅食品，其标签还应当标明主要营养成分及其含量。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对标签标注事项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本法下列用语的含义：……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