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五终字第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负责人：杨亦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陆永金、蔡柳青，均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朋飞，男，1993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铜川市王益区。
委托代理人：李云松，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代友，男，1972年9月22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英楼，男，198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朋飞、黄英楼、黄代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民四初字第1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19日12时40分，黄代友驾驶粤×××××号牌手扶式拖拉机沿东镇大街由张家边二村往江尾头村方向行驶，途经开发区东镇大街永成通讯路口，与从张家边往电影院方向行驶由李朋飞驾驶的粤Ｊ×××××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李朋飞受伤及车辆损坏。同年6月11日，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火炬开发区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黄代友驾驶机动车转弯未让直行的车先行，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朋飞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李朋飞据此于2013年9月1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请：1、黄代友、黄英楼向李朋飞赔偿上述各项损失共115302.38元；2、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赔偿限额范围对李朋飞上述损失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3、黄代友、黄英楼、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又查明：事故发生前，李朋飞在纬创资通（中山）有限公司工作，该公司于2013年9月4日出具收入证明载明：李朋飞为其单位成品基板生产部助理技术员，2011年5月至2012年4月月均收入3105元。中山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出具的参保证明记载李朋飞于2010年1月至今在上述公司参保记录。
另查明：李朋飞受伤后当天即入中山火炬开发区医院住院治疗，医疗诊断为右髌骨粉碎性骨折，全身多处挫裂伤。2012年6月17日，李朋飞出院，医嘱定期复查X光片，随诊，一年后返院拆除内固定；2013年8月12日至同年8月19日，李朋飞再次在该院住院治疗，前后两次住院共36天，医生先后建议休息五个半月。期间，李朋飞多次在该医院门诊复查治疗。2013年9月4日，李朋飞委托广东岐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进行伤情鉴定。同年9月11日，该鉴定所出具广东岐江司鉴[2013]临鉴字第4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朋飞因交通事故致右髌骨粉碎性骨折，遗留右膝关节活动受限，构成Ⅹ级（十级）伤残。故，李朋飞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受到损失为：1、医疗费2042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50元/天×36天）；3、误工费20803.50元（3105元/月÷30天×201天）；4、护理费3240元（90元/天×36天）；5、残疾赔偿金53794.56元（26897.48元/年×20年×10%）；6、伤残鉴定费1500元；7、粤Ｊ×××××号二轮摩托车维修费3100元，以上费用合计为104666.06元。李朋飞在本次事故中还产生了交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
再查明：粤×××××号牌拖拉机在车登记车主为黄英楼，在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未投保不计免赔险）。其中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分别为：死亡伤残金110000元，医疗费用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的为200000元。本事故发生在有效的保险期限内。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约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具体包括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具体包括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之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黄代友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承保了肇事车辆粤×××××号牌拖拉机交强险，故其应先在交强险各限额范围向李朋飞直接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应由黄代友赔偿。鉴于上述车辆向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应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范围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双方的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率免赔：（一）……负全部责任的免赔率为20%。”本案中，上述车辆没有投保不计免赔险，故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免赔率20%减少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的赔偿责任，即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在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对黄代友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部分承担80%赔偿责任，黄代友承担20%的赔偿责任。对于在本次事故中李朋飞产生的交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根据其受伤程度、治疗情况及伤残等级等综合考虑，法院酌定李朋飞交通费700元，李朋飞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情合理，予以采信。对李朋飞的损失作如下确认为：1、医疗费204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合计22228元，属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范围，应先由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在该赔偿限额范围直接向李朋飞赔偿，超出部分12228元，应由黄代友赔偿给李朋飞；2、误工费20803.50元，护理费3240元，残疾赔偿金53794.56元，伤残鉴定费1500元，交通费7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85038.06元，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范围，且未超出该赔偿限额，应由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在该限额内直接赔偿给李朋飞；3、粤Ｊ×××××号二轮摩托车维修费3100元，属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范围，应先由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在该赔偿限额范围直接向李朋飞赔偿，超出部分1100元，应由黄代友赔偿给李朋飞。综上，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向李朋飞赔偿97038.06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该赔偿限额范围优先赔付）；黄代友应向李朋飞赔偿13328元，该款由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300000元范围承担80%赔偿责任即赔偿10662.40元给李朋飞，黄代友承担20%赔偿责任即赔偿2665.60元给李朋飞。李朋飞主张的误工费应根据其伤情按医疗机构建议休息的时间予以计算。李朋飞未能提供相应需要加强营养及黄英楼对本案损害的发生中有过错或其他应当承担责任的情形，其要求赔偿营养费及黄英楼承担赔偿责任，理据不充分，不予支持。李朋飞要求赔偿交通事故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具体数额应以原审法院核定的为准。黄代友、黄英楼、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的合理辩解，原审法院予以采信。黄代友、黄英楼不到庭参加诉讼，自动放弃质证、辩证权利，不影响对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107700.46元给李朋飞；二、黄代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2665.60元给李朋飞；三、驳回李朋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6元，减半收取1303元（李朋飞已预交1303元），由李朋飞负担60元，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负担1217元，黄代友负担26元；黄代友、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负担部分应在支付上述款项时迳付李朋飞。
上诉人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黄代友未取得驾驶资格驾驶车辆粤×××××肇事，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不应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条规定、《拖拉机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二条规定，车辆粤×××××的行驶证显示该车为手扶式拖拉机，该证件是由广东省中山市农业局颁发，这表明车辆粤×××××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条规定的专门拖拉机。因此，根据《拖拉机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二条规定，驾驶车辆粤×××××的驾驶员应当获得由农业主管部门颁发的驾驶证，但黄代友只持有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颁发的驾驶证，准驾车型为B2，而且根据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B2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不包括手扶式拖拉机，这就说明黄代友肇事时未取得驾驶资格，若是手扶式拖拉机，在准驾证上应标注有K字，本案车辆并没有，应视为无相关的驾驶资格。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醇酒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现李朋飞已医疗终结无需垫付抢救费，故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不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规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2、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因此，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也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已经向投保人黄英楼履行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的说明义务，此事实有黄英楼本人签名确认的投保单证明，所以该免责条款有效。综上所述，请求：一、改判(2013)中一法民四初字第118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如下：黄代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110366.06元给李朋飞；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朋飞、黄代友、黄英楼承担。
被上诉人李朋飞答辩称：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说黄代友无相关的驾驶资格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且现今法律并没有提及无驾驶资格不能从商业险范围得到赔偿。
被上诉人黄代友提交书面答辩状称：本案的黄英楼名下的粤×××××号牌拖拉机已经在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处购买交强险和商业险，所以所有的赔偿费用均应由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在保险赔偿范围内承担。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黄英楼经本院依法传唤而未到庭，没有发表答辩意见。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一致。
本院认为，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主张黄代友驾驶本案肇事车辆发生事故时未持有效驾驶证件，但是在处理本案交通事故时已对肇事人黄代友的驾驶资格进行审查，并交警部门未认定黄代友存在驾驶非准驾车型的违法行为，故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相关上诉请求无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另，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依法应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及当事人胜败比例决定，由于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上诉请求未获支持，故其关于诉讼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天歌
审 判 员 刘 莉
代理审判员 林天华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