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05民初4031号原告：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园，系湖北恒康律师事务所。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雯霞。一般授权代理。被告：杨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明黎，系湖北泓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第三人：湖北省武汉市琴台公证处，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翠微路特*号宏阳大厦**楼。法定代表人：周某1，系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鸽。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棠洁。特别授权代理。原告程某诉被告杨某、第三人湖北省武汉市琴台公证处遗赠抚养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1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园、张雯霞、被告杨某及委托代理人彭明黎、第三人湖北省武汉市琴台公证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鸽、李棠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周某2与被告杨某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如果不能确认协议书无效，则依法解除该协议书；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三人湖北省武汉市琴台公证处于2013年1月16日作出（2013）鄂琴台内政字第342号公证书，对周某2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进行公证。公证人员进行公证时未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做现场公证笔录，未对周某2的神智清醒程度、是否具备民事行为能力进行辨别。公证前周某2长期因脑梗死后遗症、脑栓塞等一系列脑部疾病住院治疗，可以合理判断周某2神志不清，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故第三人的公证行为存在严重瑕疵，涉案协议书无效。心血管内科医生亦不具备确认病人神智是否清醒、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判断能力。公证书关于“申请人周某2、杨某于2013年1月11日向本处申请办理的《协议书》公证。经查，申请人周某2、�某经协商一致，自愿签订前面的《协议书》。双方当事人在签订该协议时，均具有法律规定的民事行为能力和民事权利能力，意思表示真实，协议内容具体、明确。协议上周某2的指印、杨某的签名均属实”的内容涉嫌违法。原告与周某2五十余年共同生活期间家庭和睦，原告及原告妻子对周某2非常孝顺，为方便周某2晚年生活，还为其购置了彩电及空调等家电生活用品使用。周某2在神志清醒的情况下，与原告及原告妻子、儿子于2009年8月16日签订协议书一份，将其名下房产全部无偿地赠予给了原告一家人。这同时也说明当时原告与周某2是无纠纷无矛盾的。原告到医院看望周某2，被告的儿子及房屋拆迁办的黑社会成员殴打原告及原告妻子、儿子，并且扬言原告来一次打一次，要把原告从楼上丢下去，还要“下原告的膀子”，原告为此还打过110报警。原告为周某2被被告长期绑架事件多次向公安机关报警，但公安机关未予处理，被告与周某2所签协议与此有因果关系。周某2未在协议书上签字，仅有的捺印亦不能确认是周某2作为，系周某2的真实意思表示，亦属严重违法，应予撤销。涉案协议约定以及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双方的权利义务是不对等的，被告在签署涉案协议后未能尽到对周某2生老死葬的扶养义务。被告在扶养周某2时虐待周某2，没把周某2当人看，在周某2住院期间被告两次拒绝医院要求转监护病房的建议，第二次拒绝时离周某2死亡时间只有12天，恶意放弃周某2的治疗，导致周某2死亡。周某2住院治疗费用是由周某2本人负担，并且治疗费用扣除国家及保险负担部分，个人负担部分很少，只有几千元，不能充分证明被告履行了扶养义务，或者与其遗赠所得对等。被告在周某2去世后毁弃原告对死者周某2夫妇所立墓碑，并另立�碑，只是负担了墓碑的费用，而未支付其他费用。被告杨某辩称：本案协议所涉财产并非原告的合法财产，而是属于周某2所有。遗赠扶养协议的签署和履行在金钱上法律是没有规定标准的，被告及其妻子两年间对周某2照顾衣食住行、住院护理及感情的付出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原告所称被告数次放弃对周某2的治疗不是事实。原告关于周某2在进行公证时没有行为能力、公证书存在重大瑕疵以及被告未能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义务的主张，均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虽然原告父亲程玉元与母亲周某2的墓地是原告出面购买的，但实际上是由周某2筹集资金交给原告具体操作，所以墓地收据上是原告的名字，实际出资人是周某2。程玉元死亡时只立了单人碑，死亡后夫妻二人合葬，故被告对合葬墓地重新立碑，忠实地履行了遗赠扶养协议关于对周某2生养死葬的约定义务，而不是原告所说的对原告继承周某2夫妇遗产心存恶意。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湖北省武汉市琴台公证处述称：周某2和被告是2013年1月11日向第三人申请协议书的公证，同日第三人派出两名公证人员到武汉市汉阳医院周某2的病房办理了公证相关手续，并且当天被告及周某2分别在协议书上签名或捺印，公证人员对周某2作了询问笔录，收集了汉阳医院出具的周某2《病情诊断证明》，由此第三人根据有关公证的相关规定对二人之间的协议书进行了公证，并于同月16日出具公证书，该公证书合法有效。在涉案公证进行时，第三人公证人员通某察、做询问笔录、收集诊断证明等多种方式对周某2神智是否清醒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别判断，确认周某2当时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原告关于公证存在重大瑕疵的主张未能�交充分证据证明，并且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请求驳回原告要求确认周某2与被告杨某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查明：程某系程玉元（父）与周某2（母）的养子，杨某系周某2妹夫。程玉元于1999年11月19日去世，周某2于2013年5月17日去世。2013年1月16日周某2在武汉市汉阳医院住院治病期间，周某2（甲方）与杨某（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注明“甲方周某2因与养子发生房产以及拆迁补偿款纠纷，近年来一直由妹夫杨某、妹妹王君香等一家人照料及养老，为感谢乙方照顾，同时保障甲方安享晚年，经商乙方同意，甲乙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要求乙方承担为甲方养老送终的全部责任，乙方表示同意承担该责�。双方确认：由乙方保证继续悉心照顾甲方，让甲方安度晚年。至甲方去世之前供给其衣、食、住、行、医疗等全部费用，并保证甲方的生活水平不低于平均正常生活水平。甲方的饮食起居的一切照顾由乙方承担。甲方去世后由乙方负责送终安葬……。”周某2在协议书上按捺手印，杨某在协议书上签名，湖北省武汉市琴台公证处于当天派遣两名公证人员到武汉市汉阳医院周某2的病房对双方签订上述协议书办理了相关公证手续，公证人员对周某2作了询问笔录，收集了汉阳医院出具的周某2的《病情诊断证明》，并于同月16日出具（2013）鄂琴台内证字第342号公证书，注明“经查，申请人周某2，杨某经协商一致，自愿签订前面的《协议书》。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协议时均具有法律规定的民事行为能力和民事权利能力，意思表示真实，协议内容具体明确……协议上周某2的�印，杨某的签名均属实”。另查明：2013年1月7日，武汉市汉阳医院出具《病情诊断证明》一份，注明“……患者目前神志清楚，吐词清晰，继续住院治疗……”。2018年1月26日，经本院至武汉市汉阳医院调查，该院心血管内科主任医师及周某2的管床医生反映：周某2因为高血压、心脏病、脑梗塞后遗症、心律失常、心房纤颤等疾病自2011年1月13日起长期在该院住院治疗，直至2013年5月17日去世。周某2住院期间，由她的妹妹、妹夫以家属的名义对其住院治疗及生活起居进行照顾。周某2虽患有心血管疾病及脑梗塞后遗症，但其住院期间神志是清醒的。2013年5月17日周某2脑、心、肺功能已经全面衰竭，面临生命终结，该院建议转重症监护病房进行有创抢救，其家属不同意有创抢救，由于没有进行有创抢救故而亦未转入重症监护病房。有创抢救具体指的是对病者进行�管及胸外心脏按压，可能会对患者的肋骨、咽喉、牙齿、气管等器官形成创伤。如果做了有创抢救，可能会延长患者几十分钟或者几个小时的生命，但不会取得延长患者一天以上寿命的结果。出于减少患者痛苦和保持患者身体完整方面的考虑，所以绝大多数人选择放弃有创抢救。还查明：2011年10月17日，周某2向本院起诉要求确认程某、王君平赠与周某2房屋的行为有效，并判令程某及其妻子王君平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手续，本院（2011）阳民一初字第004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周某2与程某、王君平于2011年4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二、2009年8月17日武汉均阳拆迁有限公司与程玉元（故）、王君平签订的《房屋拆迁货币安置协议书》中，位于武汉市汉阳区龙江庭苑12栋2单元1702号（建筑面积74.03平方米）房屋的权利归周某2享有。程某、王君平对该判决不服，�出上诉，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01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1年10月17日，周某2向本院起诉要求确认395平方米的房屋拆迁款为周某2夫妻共同财产，程某、王君平及二人之子程捷返还周某2拆迁补偿款1，363，145元。本院（2011）阳民一初字第004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程某、王君平及程捷支付周某2300，000元。被告程某、王君平对该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06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应当签字或者盖章。当事人在合同书上摁手印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有与签字或者盖章同等的法律效力。”本案周某2与杨某签订的协议书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周某2在协议书上按捺手印，杨某在协议书上签名，并经公证处公证，是协议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告关于和周某2五十余年共同生活期间家庭和睦，原告及原告妻子对周某2非常孝顺；原告到医院看望周某2，被告的儿子及房屋拆迁办的黑社会成员殴打原告及原告妻子、儿子，并且扬言原告来一次打一次，要把原告从楼上丢下去，还要“下原告的膀子”，被告与周某2所签协议与此有因果关系的主张，由于原告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上述情况和涉案协议书的签订存在涉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情形的因果关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关于周某2在签订协议书时神志不清，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的主张，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由此，被告要求确认周某2与被告杨某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认为公证书有错误的，可以向出具该公证书的公证机构提出复查。公证书的内容违法或者与事实不符的，公证机构应当撤销该公证书并予以公告，该公证书自始无效；公证书有其他错误的，公证机构应当予以更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三）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其他机关处理的争议，告知原告向有关机关申请解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起诉请求变更、撤销公证书或者确认公证书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告知其依照公证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可以向出具公证书的公证机构提出复查。”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提供证据证明公证机构及其公证员在公证活动中具有下�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公证机构有过错：（一）为不真实、不合法的事项出具公证书的；……（四）违反公证程序、办证规则以及国务院司法行政部门制定的行业规范出具公证书的；（五）公证机构在公证过程中未尽到充分的审查、核实义务，致使公证书错误或者不真实的……”本案涉案公证书作出前9日（2013年1月7日）武汉市汉阳医院出具的《病情诊断证明》注明“……患者目前神志清楚，吐词清晰，建议继续住院治疗……”，周某2住院期间的医护人员证明，周某2虽患有心血管疾病及脑梗塞后遗症，但其住院期间神志是清醒的。湖北省武汉市琴台公证处对涉案协议书进行公证时，公证人员对周某2作了询问笔录，收集了武汉市汉阳医院出具的周某2《病情诊断证明》，有关公证法律法规中没有遗赠扶养协议公证必须对遗赠人进行行为能力鉴定的强制性规定，原告亦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周某2进行公证时无民事行为能力，故湖北省武汉市琴台公证处进行本案公证时没有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的情形，不存在过错。如果原告认为涉案公证书有错误，可以向湖北省武汉市琴台公证处提出复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将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的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公民可以与扶养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按照协议，扶养人承担该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六条规定“扶养人或集体组织与公民订有遗赠扶养协议，扶养人或集体组织无正当理由不履行，致协议解除的，不能享有受遗赠的权利，其支付的供养费用一般不予补偿……”本案周某2因为高血压、心脏病、脑梗塞后遗症、心律失常、心房纤颤等疾患自2011年1月13日起长期在该院住院治疗，直至2013年5月17日去世。武汉市汉阳医院心血管内科主任医师及周某2的管床医生证实有创抢救具体指的是对病者进行插管及胸外心脏按压，可能会对患者的肋骨、咽喉、牙齿、气管等器官形成创伤。如果做了有创抢救，可能会延长患者几十分钟或者几个小时的生命，但不会取得延长患者一天以上寿命的结�。出于减少患者痛苦和保持身体完整方面的考虑，所以绝大多数人选择放弃有创抢救。故原告关于被告在签署涉案协议后未能尽到对周某2生老死葬的扶养义务，在扶养周某2时虐待周某2，没把周某2当人看，在周某2住院期间被告两次拒绝医院要求转监护病房的建议，恶意放弃周某2的治疗，导致周某2死亡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周某2生前的住院治疗及生活起居均由被告及被告妻子安排照料，周某2死后，被告安排其与其已经去世的丈夫合葬，履行了协议书中约定的在周某2去世之前照顾其饮食起居，供给其衣、食、住、行、医疗费用，让周某2安度晚年，为其养老送终等义务。原告主张被告在签署涉案协议后未能尽到对周某2生老死葬扶养义务，但未能就此举证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原告关于周某2住院治疗费用是由周某2本人负担，并且治疗费用扣除国家及保险负担部分，个人负担部分很少，只有几千元，不能充分证明被告履行了扶养义务，或者与其遗赠所得对等的诉讼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由此，原告关于如果不能确认上述协议书无效，则依法解除该协议书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程某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原告程某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肖 政人民陪审员  李晓霞人民陪审员  朱国平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刘 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