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48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韩波，男，汉族，1979年1月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姚旭岑，河南成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书明，山东平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其范，男，汉族，1963年4月2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聂志强，河南神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韩云太，男，汉族，1958年6月24日出生。
上诉人韩波因与被上诉人刘其范、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韩云太合伙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14）荥民二初字第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韩波及其委托代理人姚旭岑、王书明、被上诉人刘其范及其委托代理人聂志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韩云太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15日，刘其范与韩波、韩云太因经营砖厂，双方签订《项目合作合同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韩波、韩云太，乙方刘其范，甲乙双方本着公平互利的原则，就双方以莱州市润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为主体（加气混凝土砌块项目，其他项目不属于本协议合作范围）合作生产经营加气块、蒸养灰砂砖产品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出资。1、甲方以年产5万立方加气块的生产设备、设施、厂房等作为此次合作的全部出资（详见设备清单）；2、乙方以增加部分加气块设备及年产2千万块以上蒸养灰砂砖设备及安装土建作为此次合作的出资（详见设备清单），该项出资在合同签字生效后4个月内投产使用；双方保证对上述出资拥有各自完整的所有权和处理权。二、双方投入的各项资产各归各有，合作期间共同使用，合作终止后30日内进行清算，乙方自行撤离投入的设备，乙方投入的资产不易拆除的（车间厂房）双方协商作价处理。三、双方合作期间共同购置的其他新增资产归双方共同所有，各自拥有50%的产权，一方退出合作时，协商解决该资产的归属，协商无法达成一致的以当地评估机构评估价值为标准进行处置。四、双方合作期间为五年，自2011年10月15日起至2016年10月14日止。如需延长合作期限应当在合作期满前6个月重新签订协议。五、双方合作期间，合作产生的收益归双方共有，所产生的亏损及民事责任共同承担，承担比例为各50%，产品销售利润每月结清，扣除成本后的净利润按照甲方50%乙方50%的比例分配。六、甲方的权利义务。1、负责生产所需的证照办理和审验办理；2、水电的正常供应，周边关系的处理和协调；3、指派一名财务人员与乙方共同管理账款；4、免费提供现有的洗砂尾矿供生产使用；5、负责产品的销售，在市场同等价格下，甲方保证年包销量1800万块蒸养灰砂砖。七、乙方的权利义务。1、负责日常事务，生产管理及技术确保产品质量达标；2、负责年生产量2千万块合格蒸养灰砂砖；3、指派一名财务人员与甲方共同管理账款。八、合作前的各方债务各种承担。九、以下事务应当双方协商一致后才能实施。1、购置原材料、设备等价值超过一万的；2、现金支出超过一万元的；3、对外借贷或担保的；4、低于市场价格对外签订供货合同的；5、其他重大事项。十、合作生产期间所发生的费用共同承担（包括乙方委派的技术生产厂长4500元／月，维修技工3600元／月）。十一、违约责任。1、如有一方违约，致使另一方不能按照协议约定取得应得利益的，违约方向对方支付100万元人民币的违约金；2、一方擅自终止协议，致使另一方遭受损失的，应当给予赔偿；3、一方有严重危害合作项目利益行为的，另一方有权解除合作协议。十二、本协议到期后，双方均未提出合作终止协议要求，仍然继续合作经营的按照本协议的相关约定继续享有相关权利义务。十三、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补充协议与本协议有同等效力。十四、因本协议双方发生争议双方无法达成一致的，由乙方经常居住地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管辖。十五、本协议一式两份，签字生效。”该协议书签订后，2011年10月18日至12月18日，刘其范陆续投入砖厂模框2只、蒸养车5辆、模底板10块、车轮10套、窑车23辆、轮碾机1套、160砖机3台、15kw-6电机3台、油底壳和护网各3件，电机跑道6件、地脚螺栓24件、c4500三角皮带15根、起横架1套、起横钳1件、勾扳手1件、两仓配料机1台、双轴搅拌机1台、小摆渡车2辆、锥形料仓3个、输送机两架500型（10米）、500型搅拌机1台（水泵1台，附件齐全）、小蒸养车26辆、直径1.8米轮碾机1台、15千瓦电机1台、皮带轮1个、减速机皮带轮1个、两仓配料机1台、电子计量称1套。刘其范和韩波、韩云太双方进而进行生产经营。2012年3月24日，刘其范和韩波、韩云太双方另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内容为：“甲方韩波，乙方刘其范，甲、乙双方2011年10月15日所签订项目合作合同协议书，现已试生产出砖40余万块，现就生产过程中所涉具体问题，达成如下补充协议：1、双方在山东省农村信用社共同设立合伙资金账户一个，户名为刘其范，卡号为62×××11；刘其范指派财务人员持卡，甲方指派专员保管密码，资金使用由双方共同到银行支取，任何一方不得单独支取。2、账户设立后，合伙期间所有的收入、支出均应在该号支取，资金均应当日存入该账号，当日银行下班无法存入的，次日存入。3、成品砖的销售，由乙方指定人员负责收取货款出具收款条，甲方指定人员凭客户持有的乙方出具的收款条为客户开砖票，保管凭票出砖，非双方同意不得赊销。4、成品砖的价格由双方根据生产成本和销售市场共同确定，出货价格及价格调整以双方指派人员签署的价格执行。5、生产用品的采购，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价格低者优先，质量等问题由谁采购谁负责。本协议自即日起执行，与主合同具有同等效力。”该补充协议签订后，刘其范在山东省农村信用社开办银行卡一张并实际持有。在实际经营中，刘其范委派人员负责生产，韩波、韩云太负责日常销售，但韩波、韩云太未按约定将销售款存入双方指定的山东省农村信用社账户内。2012年4月至7月期间，韩波向刘其范聘请派至合伙企业的四名工作人员发放工资及生活费共计3900元。2012年8月，刘其范的工作人员撤离合伙企业。
原审法院认为，刘其范和韩波、韩云太所签订的《项目合作合同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并履行义务。刘其范在投入相应设备后，韩波、韩云太应按约定将销售款存入双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实际控制了合伙企业的资金，且又未向刘其范的工作人员足额发放工资及生活费，导致刘其范的工作人员撤离，双方的合伙关系无法继续持续，韩波、韩云太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刘其范请求解除与韩波、韩云太签订的《项目合作合同协议书》，韩波、韩云太当庭表示同意，该院予以支持。刘其范请求韩波、韩云太支付其违约金100万元，韩波、韩云太已构成根本违约，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违约方应支付对方违约金100万元，故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刘其范请求韩波、韩云太返还其设备的问题，韩波、韩云太认可刘其范投入的设备（砖机4台、搅拌机1台）现仍存放在砖厂，合同解除后，韩波、韩云太应将上述设备返还给刘其范，刘其范主张的其他设备，因不能确定其现状，刘其范可另行主张。韩波、韩云太辩称双方合作事务由刘其范全面掌控，刘其范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韩波、韩云太反诉要求刘其范支付其约定利润225万元、违约金100万元及借款377711.62元，首先，关于约定利润问题，双方并未对此进行约定，故韩波、韩云太的该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其次，在双方合伙关系存续期间，系韩波、韩云太构成违约，故韩波、韩云太请求刘其范支付违约金，该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377711.62元的问题，从该款项的形成及用途来看，均不能证明刘其范和韩波、韩云太存在借贷关系，故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解除刘其范与韩云太、韩波于2011年10月15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合同协议书》；韩云太、韩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其范违约金一百万元；韩云太、韩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其范160砖机4台、双轴搅拌机1台；驳回刘其范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韩云太、韩波的反诉请求。案件该诉受理费一万三千八百元，财产保全费一千零二十元，共计一万四千八百二十元，由韩云太、韩波负担；反诉受理费一万七千九百一十一元，由韩云太、韩波负担。
宣判后，韩波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程序违法。证人出庭作证程序违法；韩波提交的证据三、证据四未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相互质证，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之规定，径行判决违约金违法。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韩波未按照约定将销售款存入双方指定的山东省农村信用社账户内，韩波实际控制了合伙企业资金违背客观事实且无证据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向工作人员发放工资及生活费3900元、未足额发放导致工作人员撤离完全背离客观事实。韩波提交的证据三证实刘其范工作人员陆续支取了工资27300元，一审判决认定的3900元不知从何而来。韩波没有为刘其范工作人员发放工资的义务，双方仅约定技术厂长、维修技工两人的工资由双方共同承担。原审判决对证据认定违法。相关法律法规明确规定证据必须提供原件，而原审法院对刘其范提供的证据三、证据四复印件予以认定显属违法，对证人证言予以综合认定违法，对2011年9月24日项目合作协议书以主体为由不予认定没有依据。原审判决对刘其范工作人员出具的借条不予认定理由不成立，刘其范违约是无可争辩的基本事实，是有证据证实的事实。韩波有理由相信原审法院未能公正处理本案，且韩波有新证据证实产品不合格，刘其范提交的质检报告为虚假证据，刘其范所谓投入设备属于国家淘汰产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刘其范诉讼请求，判决刘其范支付合同约定利润225万元、违约金100万元、借款377711.65元合计3627711.65元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刘其范负担。
二审庭审中，韩波补充上诉意见，原审判决认定韩波违约，韩波、韩云太没有打入指定账户没有事实根据，因为刘其范负责生产的产品质量不合格，根本没有任何销售收入，相反，韩波为了维持合伙关系借款给合伙人刘其范，没有存入指定账户，这应该是刘其范违约。一审判决认定韩波没有给员工发工资，因为合伙费用是共同承担的，不应该由一方发工资，但是实际合伙过程中为了维持合伙关系发展，韩波自己垫付部分人员的工资；根据莱州市产品质量监督所出具的编号为QD20122072检验报告证明刘其范所负责生产的产品质量不合格，证明刘其范违反合伙协议约定，质量不合格，数量没有达到年产两千万的标准，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认定的证据没有原件所支持。
刘其范答辩称，在双方进行合伙生产后，恰恰是由于韩波一直排挤刘其范派的工作人员，采取不发放工资，剥夺刘其范管理人员参与合伙销售以及款项的收取，基于此点，双方在2012年3月24日又签订了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了财务的管理和合伙资金的专用账户，以及销售的权利和责任，韩波方在补充协议签订后，依然未将分毫的销售资金存入过公共账户，刘其范方所派人员根本无法履行自己的职责。韩波补充的上诉意见认为未将销售款存入账户中，是由于产品未能销售不合格所造成的，与事实不符。在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时，也就是2012年当时已经生产的40余万块，而且已经检验合格，莱州市产品监督检验所在5月24日出具的有检验报告，不存在产品不合格及未销售的问题。综上，韩波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当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2012年3月24日韩波与刘其范签订的《补充协议》显示，自2011年10月15日双方签署合作协议书以来，成品砖产能已经达到40余万块，故韩波、韩云太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将销售款项存入双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在合作项目已经具备一定产能，且有销售收入的情形下，却未能保证刘其范所属工作人员的工资发放和基本生活费的支出，说明作为销售人员的韩波、韩云太实际控制了合伙企业资金，导致工作人员撤离，致使合伙关系无法持续的责任在韩波、韩云太。刘其范以设备出资，在韩波、韩云太处合作经营，其初衷是为了赚得利润，但在投入一定设备且有较大人力投入的情形下，其主动撤离合作项目，说明双方合作不能的现实，韩波、韩云太作为具备优势地位一方显然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二审中韩波提交莱州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出具的检验报告，以此证明产品不合格，但该报告仅是产品型号中的一种，且该报告系刘其范撤离之后出具，不能证明全部产品均不合格。原审判决认定韩波、韩云太在履行合伙协议过程中存在根本违约的事实并无不当。综上，韩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711元，由韩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宁 宇
审判员 张永军
审判员 杨成国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