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6民终4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宏程锻压机床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海安县海安镇长江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陈桂芬，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章国梁，江苏紫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烟台恒邦合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牟平区沁水工业园仙坛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李正川，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宇，山东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季晓静，山东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宏程锻压机床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恒邦合金材料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4）牟商初字第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章国梁，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宇、季晓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原审中诉称，2011年6月2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合同书》，约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设备7台，总价款616万元，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依约向上诉人支付了180万元的预付款，但上诉人迟迟未履行合同义务，双方就此事多次协商未果，鉴于上诉人的严重违约行为，请人民法院判令解除双方2011年6月20日签订的《合同书》，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预付款180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原审中答辩及反诉称，一、未履行合同义务的不是上诉人，而是被上诉人，本案被上诉人基于续建工程项目，通过招投标的方式于2011年6月20日与上诉人签订了《合同书》，合同约定在合同签订后的15天内，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合同价款30%的预付款，而被上诉人延迟至2011年9月2日才支付了180万元的预付款，构成第一次违约；二、上诉人在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内，将被上诉人所需的设备生产齐备后，于2011年12月向被上诉人发出通知，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反应，上诉人又多次与被上诉人的经办人于守政电话联系，其告知项目基础设施未完成，项目未能启动，不能派员验货，构成第二次违约；三、直至2014年5月23日被上诉人才派员到上诉人处了解设备情况，在未达成共识的情况下，于2014年5月31日向上诉人发出设计变更函，将原合同的7台设备变更为3台，取消其余的设备，又一次构成违约；四、鉴于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反诉要求法院判令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双方2011年6月20日签订的《合同书》，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结欠的货款，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046257.68元。
被上诉人针对自己的主张提交以下证据：一、2011年6月2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合同书》一份，证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二、上诉人出具的收款收据一份，证明上诉人于2011年9月2日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预付款180万元。三、证明一份，证明烟台恒邦集团有限公司泵业分公司代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180万元预付款的事实。四、录音资料一份，证明上诉人将合同的设备已经出售，上诉人构成根本性违约。
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上诉人对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四不予认可，认为该录音内容混乱，不能证实是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录音，不能证实被上诉人的主张。
上诉人针对答辩及反诉的请求提交以下证据：一、投标文件一份，证明上诉人是根据烟台恒邦集团有限公司泵业分公司发布的招标公告进行的投标。二、2011年6月2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合同书》一份及《技术协议》一份，证明上诉人中标后，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合同书及技术协议。三、收据一份，证明上诉人于2011年9月2日收到被上诉人的预付款180万元。四、上诉人的生产通知单、向银行借款的借据、购买材料的发票及材料入库单一宗，证明上诉人为积极履行合同购进的材料、向银行进行的贷款及因贷款支付的利息标准。五、通知函一份，证明上诉人于2011年12月30日通知被上诉人设备生产完毕，要求被上诉人于2012年1月10日前到厂验收，并支付货款。六、设计变更函一份，证明被上诉人2014年5月30日函告上诉人将2011年6月20日签订合同中的设备由7台变更为3台，同时证明双方的合同在继续履行。七、2014年6月13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的设计变更后的商洽通知一份，证明因被上诉人变更设计，给上诉人造成损失，上诉人要求对变更后设备的价格进行调整。八、设备照片一宗，证明上诉人按照合同为被上诉人生产了全部设备。九、上诉人与于守政谈话的视听资料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未履行合同的原因是烟台恒邦集团有限公司对续建项目的资金投入不到位，致使项目暂停。十、招标文件一份，证明烟台恒邦集团有限公司泵业分公司发布的招标文件中明确载明于守政是联系人。十一、王科新出具的书面证言一份，证明王科新是烟台恒邦集团有限公司泵业分公司续建项目的负责人之一，王科新证实上诉人在2011年12月底电话告知被上诉人设备制作完毕，要求被上诉人前往验货、付款。十二、申请原审法院对王科新调查的调查笔录一份，证明王科新向原审法院提供的书面证明是王科新本人书写的，是王科新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证明上诉人多次告知被上诉人验货。
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一、二、三、六、七、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四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因履行合同进行的借款、支付利息是上诉人的经营成本，不是损失；对证据五有异议，认为该通知函是上诉人单方制作，被上诉人没有收到上诉人该通知；对证据八有异议，认为该组图片均是设备的半成品，看不出与本案有关联；对证据九有异议，认为在于守政不到庭的情况下，不能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并且谈话内容也没有涉及到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验货的事宜；对证据十一有异议，王科新所陈述的内容均是与恒邦泵业分公司的相关事情，与被上诉人没有关联，在王科新未到庭的情况下，该证据不应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十二有异议，认为法院对王科新进行调查，不属于法院调查的范围，王科新因为工资问题与被上诉人不欢而散，其出具的证词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上诉人根据烟台恒邦集团有限公司泵业分公司续建工程项目--
电液锤及配套设备的招标邀请（项目编号：SDGJ2011-D031号），通过投标，中标烟台恒邦集团有限公司泵业分公司续建工程项目--
电液锤及配套设备的供应。2011年6月20日被上诉人依据上诉人的中标与上诉人签订了《合同书》，该《合同书》载明：“本合同于2011年6月20日由烟台恒邦合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买方）与江苏宏程锻压机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卖方）签订，卖方愿以总价格人民币6160000.00元完成本合同附件1（技术协议书）中所列设备的供应及相关服务，并经双方协商同意下列条文：1、技术规格和标准见附件1（技术协议书）及相关标准；2、合同总价及调整：2.1、本合同总价为人民币6160000.00元，2.2、合同总价包括：设计、外购、外协、配套件、原材料及生产制造、油漆、包装保险、税费、管理、检验、运杂、安装调试、培训、配合、验收、图纸资料、软件、技术服务等全部费用，2.3、合同总价的调整：除非发生下列情况的可做调整外，任何一方不得擅自改变，2.3.1、因买方原因造成的设计变更，2.3.2、因双方确认的设备、材料的型号规格参数、材质调整；3、付款方式：3.1.1、合同签订后15天内，买方付合同额的30%预付款给卖方，卖方在收到预付款后的10天内，开具合同额30%的收款收据并通过邮政快递或派人送交买方，3.1.2、在合同设备出厂验收合格后卖方开始发货，卖方提交给买方发货清单、收到合同额30%的收款收据、买卖双方签署设备出厂前验收纪要、详细的装箱单一式二份、货物制造商签发的质量和数量证书一式二份、买卖双方在买方现场的验货签单，买方支付合同额30%给卖方，3.1.3、设备安装、调试结束并验收合格开车后三个月内，卖方在提交买卖双方签字盖章的验收合格证明正本一份、合同价格全额的正式增值税发票后，经买方核实无误后，买方在收到单据后10天内支付合同价格的30%给卖方，3.1.4、在设备质保期满后，经买卖双方签字盖章确认，卖方在完成合同义务并提交买卖双方签字盖章的质量保证合格证明正本一份后，经买方核实无误后，买方在收到单据后10天内支付合同价格的10%给卖方；4、交货期：交货期为合同生效后120个日历日；5、质量及验收（略）；6、合同质保期：自设备投入正常使用后18个月；7、双方责任：7.1、买方责任，7.1.2、因买方变更造成的卖方经济损失，如已制成半成品而无法变更和挽回时，应按实核算由买方承担，其工期也相应顺延，7.1.4、买方延期付款时应向卖方偿付延期付款违约金，每日按延付金额的0.3‰计算，但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延付金额的5%，7.2买方责任，7.2.15、延期交付与核定损失额，如果卖方未能按合同规定的时间按期交货（不可抗力除外），在卖方同意支付核定损失额的条件下，且征得买方的同意，可以延长合同交货期，核定损失额比率为每迟交1天，按延交货物总价的0.3‰计算，但是，核定损失额的支付不得超过延交货物总价的5%，如果卖方在达到核定损失额的最高额后仍不能交货，买方有权因卖方违约而终止合同，且卖方仍有义务支付上述迟交核定损失金额；8、9、10条款（略）；11、履约保证金，11.1、卖方应在合同签订后10天内，按合同货币提供合同总价2%的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的有效期至货物及服务质量保证期期满，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予以无息退还；12、合同生效及其它，本合同自买卖双方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或合同章）后即时生效。”双方分别盖章。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载明：被上诉人（买方），上诉人（卖方），一、被上诉人购买上诉人设计、制造的3吨双臂自由锻电液锤1台、5吨双臂自由锻电液锤1台、锻造操作机4吨（回转式）2台、锻造操作机4吨（直移式）1台、锻造操作机6吨（直移式）1台、锻造取料机6吨1台。二、验收过程，预验收，设备组装调试完成后，卖方通知买方到生产现场进行出厂前的试车预验收，买方预验收人员确认合格后供方发货；终验收，设备在买方现场安装调试完成后，由买方组织有关部门验收，验收合格后，双方签署终验收报告；三、买方提供车间的工艺布局图，提供设备的详细布局图及基础条件图，包括详细的尺寸及要求。
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未按双方合同第11条的约定向被上诉人提供履约保证金。被上诉人未按双方合同第3.1.1条的约定时间在合同签订后15日内向上诉人支付30%预付款，于2011年9月2日通过烟台恒邦集团有限公司泵业分公司向上诉人支付预付款1800000.00元。此后，被上诉人未在合同约定的交货期内到上诉人处对设备进行出厂前的验收，上诉人亦未在合同约定的交货期内向被上诉人交付货物。2014年5月30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设计变更函，要求将2011年6月20日合同中的7台设备变更为3台，其他设备取消订货，价格按照当时投标文件分项报价，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该函后，向被上诉人发送了关于设计变更后价格商洽的通知，此后，双方因变更后设备的价格未能协商一致，被上诉人诉至原审法院。
另查，一、庭审中，被上诉人认可至今没有完成所订购设备安装需要的减震系统（设备安装的基础系统）。二、为确认上诉人现在是否将双方合同约定的设备制造完毕，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在上诉人处进行了现场勘验，从现场勘验的情况看，目前上诉人厂区内，只有一台成品的操作机，该操作机被上诉人认为与合同约定的型号不符，其他设备双方也存在分歧，无法确定是合同约定的设备。
本案在审理中，原审法院多次主持双方进行调解，因双方差距较大，未达成继续履行合同的协议。
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2011年6月20日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不违反我国相关的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应予保护。本案双方争执的焦点问题：一是，双方签订的合同能否继续履行，应付予以解除；二是应否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关于双方争执的焦点一，买卖合同是双务合同，最主要的特征是一方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另一方支付价款，双方交易过程是建立在诚实信用、相互信任的基础之上，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双方对于合同期内交付设备事宜均未积极主动，被上诉人在双方约定的交货期两年之后要求上诉人减少交货数量，双方因被上诉人减少设备数量后的价格发生争议，从而产生相互不信任；从原审法院调解过程看，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经相互不信任，并且通过原审法院现场勘验的结果看，上诉人的库存产品并没有保存为被上诉人生产的设备，如果判决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将导致双方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比如，设备的预验收、安装调试、安装调试后的验收、签署验收报告、交接设备等等均无法履行，因此，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要求上诉人返还预付货款180万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关于双方争执的焦点二，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经相互不信任，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已经不现实，因此，上诉人反诉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1046257.68元的请求，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看，上诉人主张的损失是上诉人支付的银行借款利息，上诉人在生产经营过程中向银行贷款而为此支付的利息不能认定是被上诉人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因此，上诉人该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11月18日判决：一、解除被上诉人烟台恒邦合金材料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江苏宏程锻压机床有限公司2011年6月20日签订的《合同书》。二、上诉人江苏宏程锻压机床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烟台恒邦合金材料有限公司预付的货款180万元。三、驳回上诉人江苏宏程锻压机床有限公司对烟台恒邦合金材料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1000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交纳105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交纳2500元，反诉费7108元由上诉人交纳。
上诉人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应当认定被上诉人未履行合同的验收、提货义务。从2014年5月30日被上诉人发出设计变更的事实看，被上诉人一直未做好接受原合同设备的准备；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安装设备的基础系统至今未完成；上诉人在2014年6月13日往来函件中提出曾于2011年12月函告被上诉人验、提货；于守政的谈话录音及王科新的书面证言均证实上诉人于2011年12月函告被上诉人的事实及被上诉人因项目资金投资不到位，项目暂停。2、上诉人未违约。原审既然认定被上诉人未在合同约定交货期内对设备进行出厂前的验收，就不能再认定上诉人未在约定的交货期内交货。依据合同约定，在买方未进行出厂验收的情况下，卖方无须向对方交付货物。3、原审法院为确定上诉人是否将合同约定的设备制造完毕而进行所谓的现场勘验错误，不能依此认定上诉人未完成设备制造。上诉人完成合同约定设备的制造系在2011年底，在被上诉人迟迟不进行出厂前验收且已经表明项目推迟的情况下，上诉人有权利也有义务以免损失扩大先行对设备进行处理。原审法院所进行的勘验已不是合同约定的交货期内的现场了，即使现在勘验现场没有合同约定的设备，也不能认定上诉人当初未生产出合同约定的设备。4、原审以调解过程双方相互不信任，进而认定“如果判决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将导致双方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比如设备的预验收、安装调试……因此原告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要求被告返还预付款180万元，理由正当”错误。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适用合同法第94条解除合同及适用第97条对解除合同的处理错误。
被上诉人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违约在先，没有按照约定在合同生效后10日内交纳保证金，上诉人没有在合同约定时间内即2011年10月18日完成生产并交货，从原审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看，直至2012年2月上诉人并未生产完毕，还在进料或贷款，上诉人主张在2011年年底或2012年2月之前通知被上诉人验货、交货都不存在，其提供两证人证言是虚假的、自相矛盾。原审法院介于上诉人已经将货物出卖，严重违约，双方不能就合同变更协商一致，市场行情也变化，被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判决解除合同、返还预付款完全正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原审。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涉案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自觉履行合同义务，同时享有合同权利，但双方于合同履行过程中均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条款执行，导致未能实现合同目的。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被上诉人履约保证金，被上诉人延期支付上诉人预付款。涉案合同明确约定交货期为合同生效后120个日历日，上诉人未在限期内交付设备。上诉人主张依合同约定应先由被上诉人进行验收后方能交货，还主张其于2011年12月25日前已完成设备生产，并于当年12月底通知被上诉人到厂进行初验，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完成了合同约定设备的生产，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通知了被上诉人到厂对设备进行验收，故上诉人关于设备生产完毕且已通知被上诉人进行验收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的完成设备生产的时间及通知被上诉人验收的时间已超过了双方合同约定的交货期。被上诉人未在合理期限内对设备生产情况及是否可以进行初验向上诉人提出异议。被上诉人于2014年5月份向上诉人发函要求变更合同内容，上诉人亦通知被上诉人商洽设计变更后的价格，但双方对变更后设备的价格一直未达成一致意见。综上，从本案现有证据及案件调查情况看，双方均怠于履行涉案合同义务，在履行过程中均存在不同程度的违约，导致合同未按约定实现合同目的。上诉人称已将部分设备出售，原审法院通过现场勘验上诉人的库存并未保存为被上诉人生产的设备，双方对继续履行合同亦无法达成新的一致意见，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涉案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的要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当事人订立合同的目的是为确保双方的经济活动能够依约履行，从而最终实现双方当事人的订约意图，当合同不能正常履行时，一方当事人有提出解除合同的权利，故原审法院判决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1年6月20日签订的合同书，于法不悖。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被上诉人应予赔偿的经济损失是由被上诉人造成的，故其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未予支持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108元，由上诉人江苏宏程锻压机床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秀波
审判员 孙 威
审判员 纪晓静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范子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