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9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东海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蒋培毅。
委托代理人：赵一同、李洁，浙江永大联合律师事务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建设职业技术学院。
法定代表人：丁夏君。
委托代理人：黄麟、陈晓忠，浙江天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省东海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建设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建设学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3）杭萧民初字第3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12月起，东海公司、建设学院陆续签订一系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由东海公司承建建设学院教学楼、学生1号食堂、锅炉房及室外工程的土建、安装等工程。双方于2001年12月28日及2002年4月1日分别签订的两份补充协议中均约定：“施工水电费按现行省、市费用定额扣付，超出（定额）含量部分费用由乙方（即）东海公司承担。施工现场为了做到不浪费用水用电，采用单独设置安装水表、电表。”2002年12月1日，东海公司、建设学院签订锅炉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03年1月22日，东海公司、建设学院签订关于教学楼、食堂、锅炉房室外工程施工的补充协议书，上述两份合同均未对施工水电费扣付方式进行约定。案涉工程于2002年2月开工，其中教学楼、学生1号食堂、锅炉房工程于2003年1月16日竣工。后双方在案涉工程工程款结算过程中产生纠纷多次成讼，在历次诉讼过程中确认案涉四个工程总造价为41030405元。在已生效的（2007）杭民一初字第81号、（2009）杭萧民初字第4592号民事判决中，建设学院应支付东海公司拖欠案涉工程款（包括室外工程）的利息损失均从2003年1月16日起计算。东海公司已缴纳的案涉工程施工水电费共计195600元，其中包括向供电部门缴纳的建设学院名下户号为027752的用电户（表号为ag41000287）2002年4月至8月产生的电费及户号为027753的用电户（表号为ag41000288）2002年2月、3月、9月、10月产生的电费，以及向建设学院缴纳的2002年1月至11月22日的水费。
另查明，在（2009）杭萧民初字第459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委托杭州信达投资咨询估价监理有限公司对案涉食堂水电安装工程造价及施工水电费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以96年定额解释中值（即10.5‰）计取施工水电费。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东海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是否单独设置安装了水、电表，并已按实际使用的水电度数缴清案涉工程施工水电费的问题。根据东海公司、建设学院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及双方历次诉讼所确认的事实，案涉工程于2002年2月开工，其中教学楼、学生1号食堂、锅炉房工程于2003年1月16日竣工，室外工程在2003年1月22日之后开工，故施工时间从2002年2月开始至少延续至2003年1月22日以后。但东海公司已缴纳的电费期间为2002年2月至10月，水费期间为2002年1月至11月22日，2002年10月之后的电费与2002年11月之后的水费均未缴纳。且对照东海公司、建设学院双方提供的电费清单与发票，东海公司在2002年2月至10月期间实际每月缴纳了建设学院名下两个用电户中一个的电费，其中户号为027752的用电户对应表号为ag41000287，户号为027753的用电户对应表号为ag41000288。故对于东海公司所称表号为ag41000288的电表系东海公司在施工中单独安装的电表，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东海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对东海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单独设置安装了水、电表，并已缴清实际使用的水电费予以证实。在东海公司实际使用的施工水电费金额无法查清，且建设学院、东海公司对部分工程水电费扣付方法未作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对于建设学院认为应按行业标准计算施工水电费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根据先前诉讼中鉴定机构所采用的相关行业标准，并结合双方在庭审中的意见，原审法院按案涉工程总造价的10.5‰计算，认定案涉工程施工水电费为430819.25元（41030405元×10.5‰），扣除东海公司已支付的195600元，东海公司尚需支付建设学院235219.25元。对于建设学院要求东海公司支付上述施工水电费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施工水电费本应在建设学院支付给东海公司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但在先前多次诉讼中因故一直未予扣除，由此给建设学院造成了利息损失，故建设学院要求东海公司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计算起始时间的问题，虽室外工程开工、竣工时间均应在2003年1月22日之后，但因室外工程造价系在先前诉讼中与教学楼、锅炉房工程一并鉴定，无法从中区分出来，故无法单独计算室外工程施工水电费及其产生的利息，且先前诉讼已生效的判决中，建设学院因拖欠工程款（包括室外工程）而应向东海公司支付的利息均从2003年1月16日起计算，故对于建设学院要求从该日起计算施工水电费利息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款之规定，判决：浙江省东海建设有限公司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建设职业技术学院施工水电费235219.25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03年1月16日起至该判决生效确定的给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宣判后，东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原审判决将2001年12月28日《补充协议》适用于所有的工程于法无据。因为有部分工程合同签订时间晚于该《补充协议》签订时间。2、原审判决适用96定额按案涉工程总造价的10.5‰计算定额水电费错误。根据“96年定额解释说明”，该解释规范仅适用于“安装工程”，不适用于“土建工程”。并且该解释也明确水电费的计算方法原则上应由建设单位单独设置水、电计量表，施工单位按实支付。东海公司已经按照实际用电量支付了电费。3、案涉电费由东海公司按月按实际用量支付给了供电部门；案涉水费东海公司已向建设学院一次性付清，东海公司也出具了收据，而原审判决仍将水费按定额计算是错误的。4、原审判令东海公司支付从2003年1月16日起的利息是错误的。有损失才有利息，建设学院并未提交其实际代东海公司支付水电费的完整证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东海公司已经按照实际水电使用量付清了施工用水用电的费用，建设学院并未替东海公司支付过任何水电费。在建设学院并未提交其实际代东海公司支付水电费的完整证据情况下，即使存在代缴电费的可能性，建设学院也非本案适格主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1、撤销（2013）杭萧民初字第3805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浙江建设职业技术学院的所有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浙江建设职业技术学院承担。
被上诉人建设学院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1、原审判决没有将2001年12月28日《补充协议》适用于所有的工程。由于东海公司实际使用的施工水电费金额无法查清，且双方对部分工程水电费扣付方法未作明确约定，故原审判决按行业标准计算施工水电费，而并非将2001年12月28日《补充协议》有关水电费扣付的约定适用于所有的工程。2、原审判决适用96定额并结合双方在庭审中的意见，按案涉工程总造价的10.5‰来计算施工水电费是正确的。建设学院在一审时提交的96定额解释，事实上并没有被原审法院采信，原审判决适用的是先前诉讼中鉴定机构所采用的相关行业标准。原审庭审中，双方均同意施工水电费按照案涉工程总造价的10.5‰来计算，原审判决按照10.5‰来计算施工水电费完全符合双方约定，没有任何错误。事实上，建设学院在起诉时就向原审法院申请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对案涉工程施工水电费进行鉴定，原审法院经征询相关鉴定单位后，认为按照建设学院以10.5‰来计算是正确的；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鉴定费支出，双方才同意协商终止鉴定程序，按10.5‰来计算施工水电费的。3、由于东海公司未能证实其在施工期间承担了所有的水电费，案涉工程也没有单独安装水电表，因此原审判决按定额计算出水电费总额后扣除东海公司已付的水电费，余额作为其应付水电费，这完全合法合理。根据原先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东海公司施工的期间为2002年1月至2003年3月，而东海公司提交的水电费票据显示，已缴纳的电费期间为2002年2月至同年10月，已缴纳的水费期间为2002年1月至同年11月22日。由此可见，东海公司并没有付清施工期间的所有水电费。况且，双方也没有在案涉工程单独安装水电表。这种情况下，一审判决按照行业标准计算施工水电费完全正确。此外，东海公司错误理解了（2009）杭萧民初字第4592号民事判决的内容。在该案中之所有判决驳回建设学院4611元的水电费诉请，是因为东海公司提交了195600元已缴纳水电费的票据。如果东海公司在本案中提交超过430819.25元的已付水电费票据，那么原审判决也就难以支持建设学院的诉请了。4、原审判决中有关施工水电费利息的起算点的认定是正确的。根据双方约定以及行业惯例，施工水电费应在工程款中直接扣除。然而，建设学院于2003年1月16日以后向东海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均从该日起计算相应的利息给东海公司。本应可以在此前工程款中扣除的施工水电费因故一直未予扣除，由此给建设学院必然造成利息损失，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从2003年1月16日开始计付利息完全正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在查明本案事实后，正确理解和适用法律，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东海公司支付施工水电费及相应利息，这没有任何不当。建设学院在原审时提交的供电部门出具的缴费清单、水务部门出具的水费清单以及建设学院自行缴费的部分票据，足以证实建设学院垫付了东海公司应承担的部分施工水电费，现向其主张权利当然于法有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妥当；而东海公司提起上诉的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恳请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中，建设学院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东海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组证据：
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仅2页：合同第1页、第57页），证明：合同约定价款调整方法为“按投标文件同口径计算，同比例优惠”。
证据2.建筑工程决算书工程费用表，证明：投标同比例优惠幅度为16.21%。
证据3.工程款支付申请表，证明：上诉人提交给杭州市建筑工程监理公司的工程款支付申请表中说明：按合同条款上诉人同意工程款的优惠幅度为16.21%。
证据4.工程款支付证书，证明：监理机构杭州市建设工程监理公司出具的正式工程款支付证书中明确：被上诉人根据合同需支付的工程款的优惠幅度为16.21%，即按工程款的83.79%计算。
上述证据，建设学院质证认为与本案缺少关联，双方仅在补充协议中有说到同比例优惠，主合同没有说到水电费，所涉优惠指的是工程款，与本案所涉水电费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并且与本案缺少关联，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东海公司上诉主张其在施工期间单独设置了水电表，并按照水电表显示的数额交清了水电费。对该主张其应当举证证明。根据东海公司提供的证据，东海公司施工时间从2002年2月开始至少延续至2003年1月22日，而东海公司未缴纳2002年10月之后的电费和2002年11月之后的水费，因此东海公司并没有付清施工期间所有的水电费。同时，东海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施工期间单独设置了水电表，因此，东海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由于东海公司未在施工期间单独设置水电表，导致实际使用的施工水电费金额无法查清。原审法院根据此前双方诉讼过程中鉴定机构所采用的相关行业标准，并同时结合双方合同约定和双方在原审鉴定过程中的协商意见，确定按工程总价10.5‰计算水电费为430819.25元，并无不当。现有证据表明东海公司实际支付了195600元水电费，尚余235219.25元水电费未付清，东海公司应予支付。东海公司未实际支付，也未举证证明系由案外人代付，只能由建设学院代付。建设学院代付了本应由东海公司支付的水电费后，本可以在支付给东海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水电费，但实际未予扣除。已生效判决确认建设学院因拖欠工程款向东海公司支付利息损失起算点均为2003年1月16日，根据对等原则，原审判决施工水电费从2003年1月16日开始计付利息并无不当。因此，东海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74元，由浙江省东海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磊
审判员 张一文
审判员 金瑞芳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