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保民三终第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野县金葫芦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新野县工业园区（上港乡岗北村）。法定代表人周景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忠献，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王俊有，河南从头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保定盛兴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保定市高新区创业园路122号。法定代表人张立华，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彬，河北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野县金葫芦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葫芦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3）新民初字第1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葫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忠献、王俊有，被上诉人保定盛兴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盛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7月4日金葫芦公司与盛兴公司签订了《销售合同》，合同约定金葫芦公司以单价78万元的价格购买盛兴公司两台B×××××纺织机，合同总价款156万元，金葫芦公司以三台F×××××纺织机折抵42万元货款，付款方式为金葫芦公司先支付定金20万元，第一台纺织机提车前盛兴公司将金葫芦公司三台F×××××纺织机拆走，再支付26万元，金葫芦公司提第二台纺织机时支付32万元，余款36万元作为产品保证金，调试正常，若无质量问题，则以签字时间为准，每三个月支付9万元，一年付清。《销售合同》第十四条违约责任“如果任何一方单方终止合同，应向另一方支付相当于合同总价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如果本合同项下货物为特殊型号或涉及非标准规格之部件，则违约金应为合同总价的百分之三十。如果分期付款合同，逾期未付部分货款违约金按照日利息1%计算，同时需方的实际控制人以个人的所有资产担保货款”。合同由盛兴公司业务员朱某代表盛兴公司在合同上签名，金葫芦公司经理刘忠献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印章。合同签订后，金葫芦公司2010年7月6日支付了定金20万元，2010年8月4日金葫芦公司又支付货款6万元，2010年8月5日盛兴公司供应的第一台B×××××纺织机送达金葫芦公司处。2010年8月20日金葫芦公司支付给盛兴公司20万元的承兑汇票，2010年9月23日、2010年10月6日金葫芦公司分别支付货款12万元、20万元。2010年10月11日金葫芦公司收到盛兴公司提供的第二台B×××××纺织机。2011年1月7日维修人员记录表“客户意见”一栏“服务好，非常满意”，金葫芦公司工作人员刘宗芳签字，2012年3月4日记录表“客户意见”一栏“满意”，金葫芦公司经理刘忠献签名。盛兴公司向金葫芦公司交付了2010年8月20日“货款”37万元的收据。庭审中，盛兴公司主张事实是2010年8月19日盛兴公司的业务员朱某将三台F×××××纺织机卖给山东用户，实际卖出价格是37万元，朱某将37万元货款交给盛兴公司，并告知盛兴公司负责任人，比照和金葫芦公司约定价款少出售了5万元，因为是抵货款，2010年8月20日盛兴公司将37万元开具了收据。因三台由金葫芦公司经理刘忠献交于山东客户，2010年8月25日朱某去金葫芦公司时，朱某向金葫芦公司出示了收到三台F×××××纺织机的收条。同年10月8日朱某将2010年8月20日“货款”37万元的收据交给金葫芦公司，朱某同时向金葫芦公司经理刘忠献索要三台F×××××纺织机收货收据，金葫芦公司经理告知朱某，收货收据由担任会计的女儿保存，因其女儿不在，刘忠献告知女儿回来后，会将其销毁。盛兴公司主张以上事实，除证人证言外，没有提供其它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金葫芦公司对盛兴公司主张事实予以否认，并辩称2010年8月20日37万元与价值42万元三台F×××××纺织机折旧款不存在重合，2010年8月20日37万元是购买盛兴公司两台B×××××纺织机付款的部分，三台折价42万元的F1603纺织机已由盛兴公司的业务员朱某在2010年8月25日取走，本来按合同约定分期付款，可是盛兴公司要求金葫芦公司付清合同的全部货款才交付第二台设备情况下，金葫芦公司无奈在2010年10月6日付清全部货款，最后一笔付款是承兑汇票，不可分割，所以多付了1万元。金葫芦公司出示的盛兴公司的115万元收据和朱某的价值42万元收货收据足以证明上述事实。2011年1月7日、2012年3月4日记录表“客户意见”维修人员记录表签名，金葫芦公司表示是对第一台纺织机满意，第二台存在质量问题。金葫芦公司对第二台纺织机存在质量问题，除口头陈述外没有提供其它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上述事实，由盛兴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货运单、服务人员登记表、证人证言，金葫芦公司提供的加盖盛兴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收条一份，以及双方代理人当庭陈述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盛兴公司与金葫芦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予以确认。本案中，双方对2010年7月6日、8月4日、8月20日、9月23日、10月6日分别付款20万元、6万元、20万元、12万元、20万元，合计78万元，以及运费不存在争议。双方的争议焦点是，2010年8月20日的37万元收据是金葫芦公司支付的BF1610纺织机货款与金葫芦公司三台F×××××纺织机折价42万元是否存在重合。本案中，双方签订合同的标的物为两台B×××××纺织机，金葫芦公司2010年7月6日支付了定金20万元，2010年8月4日、2010年8月20日金葫芦公司支付给盛兴公司6万元、20万元的货款，2010年8月25日拆走价值42万元的三台F×××××纺织机，2010年7月6日的定金中一台10万元，合计正好是一台B×××××纺织机78万元的价格，符合“付款方式为金葫芦公司先支付定金20万元，第一台纺织机提车前盛兴公司将金葫芦公司三台F×××××纺织机拆走，再支付26万元”的合同约定。2010年9月23日、2010年10月6日金葫芦公司分别支付货款12万元、20万元，2010年10月11日金葫芦公司收到盛兴公司提供的第二台B×××××纺织机，也与合同约定“金葫芦公司提第二台纺织机时支付32万元”一致。金葫芦公司以上付款方式，均和双方的《购销合同》约定一致，应认定盛兴公司的陈述真实性。2010年8月20日金葫芦公司37万元提前付款不符合合同的约定，金葫芦公司辩解不支付全部货款，盛兴公司就不提供第二台设备承担举证责任，金葫芦公司没有证据支持其主张，提前付款又不符合合同约定，因而金葫芦公司主张37万元收据是其支付的货款与三台F×××××纺织机折价42万元不是同一货款，辩解理由不能成立。2010年10月11日金葫芦公司收到盛兴公司提供的第二台B×××××纺织机，2011年1月7日、2012年3月4日填写的记录表表示“满意”，本案盛兴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后，庭审中金葫芦公司才主张盛兴公司第二台纺织机存在质量问题，且除口头陈述外，没有其它证据予以佐证，金葫芦公司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对该理由不予采信。金葫芦公司主张多付盛兴公司货款1万元，自2010年10月11日收到第二台B×××××纺织机至2013年10月23日诉至原审法院的长达三年时间里，金葫芦公司没有向盛兴公司索要多支付的1万元货款，与常理不符。从证据规则分析，金葫芦公司出示盛兴公司业务员朱某收据，从侧面证明盛兴公司确实收到金葫芦公司折旧42万元三台F×××××纺织机，盛兴公司业务员朱某证人证言证明向金葫芦公司经理刘忠献索要收据的过程，证人虽然和盛兴公司有利害关系，但是其证明的事实和合同约定相符，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而金葫芦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单方提前付款、多付款却没有证据佐证。F1603纺织机货款虽然折价42万元，存在盛兴公司处理时低于折价的可能性，盛兴公司收到F1603纺织机实际货款37万元。综上所述，金葫芦公司购买盛兴公司价值156万元两台纺织机，只支付了78万元，和折价42万元的旧设备，2011年1月7日填写的记录表表示“非常满意”，说明盛兴公司已经将其供应的两台纺织机调试完毕，金葫芦公司应该按照合同约定，每三个月支付9万元，一年付清，即2012年1月7日前将尚欠的36万元支付给盛兴公司，金葫芦公司应承担继续履行的义务。盛兴公司请求金葫芦公司赔偿违约金30万元（自调试完毕一年后的2012年1月7日至2013年10月21日受理，计算违约金），依据双方合同约定“逾期未付部分货款违约金按照日利息1%计算”，其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金葫芦公司并未主张约定利息过高，但是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预期利益，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衡量，酌情予以减少，按盛兴公司请求30万元的二分之一计算即金葫芦公司赔偿盛兴公司违约金15万元。金葫芦公司主张多付1万元及要求盛兴公司赔偿100万元，本案中，金葫芦公司没有提出反诉，金葫芦公司认为损害其利益，可另行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新野县金葫芦纺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保定盛兴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BF1610纺织机货款36万元，并赔偿违约金1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00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合计13920元，由被告新野县金葫芦纺织有限公司负担。”判后，上诉人金葫芦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2011年1月7日维修人员记录表（上诉人工作人员刘宗芳签字）及2012年3月4日记录表（上诉人经理刘忠献签字）针对的是对被上诉人所派人员服务态度满意，在该表中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质量问题提出了问题，但一审法院未予提及。2010年8月26日由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刘雪飞签名、2011年4月29日被上诉人工作人员胡建斌签名的关于设备质量的材料，一审判决也未予提及。2、证人朱某的证词前后矛盾，上诉人的三台纺纱机是朱某联系卖出的，双方对这三台机器的价格已做了约定，其实际卖多少钱与本案无关。合同约定被上诉人的第一台纺机提车前，被上诉人把旧纺机拉走。被上诉人于2010年8月20日开具了37万元收据，朱某于8月25日到上诉人处未交给上诉人而是10月8日才交给上诉人。8月20日当天，朱某收到了上诉人给付的37万元。三台设备是朱某8月25日拉走的，朱某不打收据不可能让他拉走。双方交易往来中，朱某所打的收据应在朱某将被上诉人加盖公章的收据交给上诉人时退给朱某，仅就该收据不交给朱某不合常理。3、原审判决认定37万元和42万元重合不是事实。两笔款项收据时间不同，不是一笔交易。4、上诉人多次向朱某索要多付的1万元。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朱某的证词，对朱某的书面证据未予认定违反最高院证据规则中书证效力大于证人证言效力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2013）新民初字第1307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判令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多付的1万元，赔偿上诉人的损失100万元；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盛兴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作为出卖方给上诉人供应设备并负责安装，一些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及时进行了维修，上诉人对维修结果是满意的。上诉人在一审法庭调查中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上诉人供应的设备有质量问题。二、37万元收款收据是上诉人旧设备出卖的款项，不是新设备款，依据合同约定36万元作为两台设备质保金，于第二台设备提走后从安装调试正常之日起一年内付清。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两台设备分别于2010年8月5日、2010年10月11日提走，2010年8月20日开具37万元收据，与合同约定付款时间和数额一致，拖欠的36万元是上诉人主张的质保金。3、朱某提走上诉人的三台旧设备时，没有实际收到42万元的设备款。4、上诉人称37万元用现金结算不符合常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申请的证人朱某出庭作证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业务往来由朱某与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刘忠献负责联系。在2011年朱某离开盛兴公司前，该笔业务还有36万元没有结清。上诉人的三台旧设备是其联络的山东客户殷国刚以37万元买走，殷国刚通过银行转账将该笔款转给了盛兴公司。2011年9月朱某欲用盛兴公司收到的该笔款项的收据，到上诉人处换回拆三台设备时其给上诉人所打的收条，朱某把37万元收据交给上诉人后，上诉人并没有还给朱某其所打的三台旧设备的收条。朱某称没有收到过上诉人给付的37万元现金，只收到过一张承兑汇票，该承兑汇票系上诉人支付的购设备款已交付给盛兴公司财务，其他款项均是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给被上诉人的，并称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交付的第二台设备已经验收。上诉人对朱某的证言不认可，主张其以现金方式给过朱某37万元。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亦主张其支付的购设备款中“第一笔定金20万是转账支付的，其余全是现金支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供应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提供其所写的“保定盛兴设备至今未解决的问题”材料复印件一份证实其向被上诉人主张过设备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一审中上诉人并未提交。庭审结束后，上诉人通过邮寄方式向本院提交“关于盛兴BF1610安装使用过程中所出现的几个问题”、“盛兴BF1610转杯纺在使用过程中的若干问题”、“关于金葫芦纺织要求盛兴公司立即派人员维修调整设备及补偿因设备问题给我公司造成损失的报告”、“应付账款明细分类账”复印件各一份。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销售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主张其曾交给朱某37万元现金，二审庭审中法庭要求其提供当时提取现金的当日企业流水账目原件，或其他证据证实其资金来源及大额现金交付的事实，但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其提交的一页“应付账款明细分类账”复印件，其内容未明确显示上诉人主张的8月20日给付朱某37万元现金货款的事实，故对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上诉人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其陈述，亦不能说明37万元的现金来源。被上诉人出具37万元收据的时间为2010年8月20日，而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提供的第二台纺织机的时间是同年10月11日，上诉人在维修记录表上签字的时间是2010年10月11日和2011年1月7日。当事人之间所订立合同约定产品保证金是在设备调试正常后每三个月支付9万元，一年付清。上诉人所称在设备交付之前的所谓支付的37万元，数额上与保证金不相吻合，时间上在未交付设备之前就预先支付保证金不符合常理，亦违背当事人之间的合同约定。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结合证人朱某的证言，认定上诉人主张该37万元与其三台旧纺织机折价42万元不是同一笔款项的辩解理由不成立，并无不当。上诉人所称的设备质量问题，其在二审庭审中提交的几份由其书写的材料复印件，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就第二台设备的质量问题，上诉人未能在法定期限内提供有效证据支持其主张，对于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支持。上诉人一审中就设备质量问题未提出反诉，而二审中上诉人又再次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损失100万元，超出原审案件的诉讼请求，本案不予审理。双方约定上诉人的三台旧设备无论实际售出价格为多少均折抵货款42万元，一审判决根据双方付款前后顺序和总款项的对应以及双方付款数额结合朱某的证人证言，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36万元货款的事实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返还多收的1万元货款的事实无证据支持，自2010年10月11日上诉人收到第二台纺织机至在被上诉人2013年9月29日一审起诉之前长达几年时间内并未向被上诉人主张过返还其多付的现金1万元，亦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上诉人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违约金计算方式，结合双方实际情况，酌定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违约金15万元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上诉人新野县金葫芦纺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苑汝成代理审判员韩皓代理审判员马媛二〇一五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盛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