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云刑终1270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女，回族，1979年9月1日出生，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云南省罗平县。系被害人雷建兵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雷某1，男，回族，2002年2月26日出生，户籍地同上。系被害人雷建兵长子。
法定代理人张某，系雷某1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雷某2，男，回族，2011年9月5日出生，户籍地同上。系被害人雷建兵次子。
法定代理人张某，系雷某2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雷某3，男，回族，2013年6月19日出生，户籍地同上。系被害人雷建兵三子。
法定代理人张某，系雷某3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雷小波，男，汉族，1982年8月16日出生，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云南省罗平县。因本案于2015年12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罗平县看守所。
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雷小波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雷某1、雷某2、雷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5月31日作出（2016）云03刑初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原审被告人雷小波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雷小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雷小波与被害人雷某4系同胞兄弟，双方因分房、建房等家庭琐事发生矛盾。2015年12月6日上午8时许，雷小波与雷某4又因砌围墙的事引发争吵，后被他人劝开。同日11时许，雷小波因建房拉沙的车经过雷某4家而垫路一事又与雷某4发生吵打。在吵打过程中，雷小波从其家门前水缸的木板上拿起一把木柄单刃尖刀，杀中雷某4右胸部，致雷某4受伤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同日，雷小波到罗平县公安局富乐派出所投案。经鉴定，被害人雷某4的死因系锐器致伤右胸壁、右肺失血性休克死亡。
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雷小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由被告人雷小波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雷某1、雷某2、雷某3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0000元（含已交纳的一万元，但不含之前支付的医疗及丧葬费用）；作案工具刀一把予以没收。
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上诉称：原判对被告人雷小波量刑过轻；附带民事赔偿判决过少，应改判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80万元。
原审被告人雷小波提出上诉称：本案属家庭邻里纠纷引发，被害人对引发案件有严重过错，其行为属防卫过当，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态度好，积极抢救被害人和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雷小波与其兄被害人雷某4（殁年37岁）因分房、建房等家庭琐事产生矛盾。案发当天，二人又因砌围墙、拉沙垫路等事发生吵打，吵打过程中，雷小波拿起一把尖刀刺中雷某4右胸部，致雷某4受伤后送医院抢救，因锐器致伤右胸壁、右肺失血性休克抢救无效死亡，后雷小波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的事实清楚，认定的证据有：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12月6日11时45分，雷小波拿着一把刀到公安机关称杀着其哥哥雷某4，来投案自首。因雷某4尚在救治，民警告知雷小波在家等候处理。7日凌晨0时许，民警得知雷某4医治无效死亡，遂前往雷小波家，途中遇雷小波拦车称欲投案，民警遂将其带回派出所。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示意图，证实中心现场位于罗平县富乐镇富乐居委会民家村雷小波家住房西侧场院上，场院上有石块、砖等杂物，场院与西侧水泥路之间有一条挖开的土沟，沟内有细沙及大小不一的石块。场院东侧系雷小波家住房，住房两间房之间墙角处有一半圆形石质水缸，上有木板覆盖。现场未发现和提取其他痕迹物证。
3.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雷小波指认其实施伤害行为时拿到作案工具的地点位于其家住房门前水缸上面的木板上；实施伤害行为的地点位于雷小波家住房门前。
4.尸检笔录及照片、尸检鉴定意见，证实死者右眼角外侧、右下颌、右颈部有擦挫伤和擦伤，右胸第六、七肋间近右胸骨旁线处见长2.9厘米斜形缝合创，创口边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创内无组织间桥，深达胸腔。右胸腔内见血性液体900毫升，右肺下叶下缘见1.5厘米的贯通创口，右膈肌上见长5.5厘米的缝合创。死因系锐器致伤右胸壁、右肺失血性休克死亡。
5.证据保全清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从雷小波处提取、扣押木柄单刃尖刀一把。
6．提取笔录、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雷小波交来的刀上生物检材与雷某4血样的STR分型相同；雷某5是雷某4的生物学父亲。
7.抢救记录、住院病历，证实雷某4于2015年12月6日11时47分到富乐卫生院检查，12时05分转至该院急救室抢救，15时35分转上级医院治疗。罗平县中医院急救人员接诊后，因路程遥远，行程约3小时后到达卫生院，接诊医生进行救治后迅速返回罗平县中医院进行手术抢救。2015年12月7日0时31分雷某4死亡。
8.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雷小波右肘关节处有2.0cm×1.8cm的擦挫伤，其余无异常。
9.证人证言
（1）张某证实：因为其家房子加层挖排水沟，需要从雷小波家门前过，但挖好的排水沟被雷小波家两口子填了，双方吵着几句。2015年12月6日11时30分，其听到吵闹后看到丈夫雷某4被雷小波、刘某1夫妻俩按倒在地上，雷小波左手按着雷某4左肩，右手拿着一把刀，刘某1双手杵着雷某4头部。其将雷小波和刘某1拉开，雷某4爬起来并拎起身边大锤，其把雷某4拉住，雷某4放下大锤跑回家。两三分钟后，李多福从其家中跑出来说中刀了，赶快找车。其跑回家看到雷某4仰躺在客厅地上，右侧肋骨上面被杀了一个大口子，右侧衣服上、前衣襟上都是血。其找来车并在邻居帮忙下将雷某4送到富乐卫生院。雷小波拿的刀是一把木把的半圆形弯刀，刀口一面半圆形，刀背是直的。
（2）刘某1证实：当天早上9点多钟，其丈夫雷小波在门口屋基上做活，雷某4用电钻在路上打孔，雷某4说雷小波扔的石头压着钻孔钻出来的土，拿锄头要打雷小波，两人撕扯起来，其去拉，雷某4还要打其。其小叔子媳妇黄某、公公雷某5赶到现场劝架，后二人又各自做活。后来其家拉了一车沙要进院里，因为雷某4家的手推车挡在路上，雷某4不准驾驶员挪车，雷小波捡了几块砖想垫被雷某4整着的路缺口，好让拉沙的三轮车开进场院，雷某4又不准雷小波拿砖，双方发生争执，雷某4捡起一块砖头打在雷小波头上一下，雷小波往屋里跑，雷某4拿了一根木棒追到其家门口，打着雷小波后背一棒，雷小波拿起一把刀转出去跟雷某4打起来，被雷某4按倒在地上，应该是这时雷小波杀着雷某4一刀。刀有20厘米长，刀叶银白色，刀柄是木制的，平时放在门口一个水缸旁边的小柜子上。
（3）唐某,4证实：2015年12月6日早上雷小波请其帮忙拉点沙子和水泥，因为雷某4家也在拉石头，而且还在房子侧面打槽子，雷小波让其把沙子倒到场院里，并让其把雷某4家停在路边的小拖车挪一下，雷某4不让挪，雷小波又去捡砖头来垫门前的槽好让其把车倒进院子，雷某4又不让捡，双方因此吵起来。雷某4还冲上去把雷小波按倒在地，用手杵着雷小波的脖子，雷某4的媳妇去拉，雷小波挣扎起来后去打雷某4，雷某4拿了根方形木棒打雷小波，雷小波朝自家门口退，退到门口时不知从什么地方拿了把刀朝雷某4腹部上面杀了一刀，雷某4想拿大锤去打雷小波，但被周围的人抢走，雷小波就跑了。
（4）雷某5证实：当天早上10点多，大儿子雷某4和二儿子雷小波为门前修下水道的事情争吵，二人相互揪着对方厮打起来，雷小波从腰部拔出匕首朝雷某4的胸部杀了一下，雷某4当时就被杀出血，雷某4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棒打雷小波，但没有打着，雷某4就回家了，雷小波也拿着刀走了。后其看到雷某4睡在堂屋里，身上有血，其就喊村里人将雷某4送到富乐卫生院。事情的起因是雷某4准备在雷小波家门前修下水道，雷小波认为地方是自己出钱买的，两人发生争吵。两个人因为分家产的事情也产生成见，雷某4分得原来的老房子，但要拿五万元给雷小波，雷小波花10万元在老房子隔壁买了房子，雷小波感觉吃亏，双方因此有矛盾。
（5）黄某证实：当天早上雷某4在挖下水道，雷小波在砌围墙，后其听见雷某4和雷小波在吵架，出去看到二人在打架，二嫂刘某1在边上站着。其去拉架，双方又各自做各自的事。后其又听见雷某4说“那点是我整的，你把砖头拿开”，雷小波说“他们挨我拉沙来，等沙倒掉我就拿掉”。过了一会其听见雷某5喊人，看到几个人抬着大哥雷某4从家里出来送去医院，其看见雷某4肚子上有一个口子，雷小波没在场，其打电话问雷小波，雷小波说已经到派出所投案。
（6）刘某3证实：其大儿子雷某4和二儿子雷小波之前因为分房子的事情闹矛盾，雷小波说雷某4要房子的话要补五万给他，最后雷某4只补了四万，其又拿一万给雷小波，雷小波在边上用九万元买了两间瓦房。2015年12月5日，因为雷某4要挖一条排水沟从雷小波家门前过，雷小波回来看见后认为挖着他家的场院而没提前说一下，二人吵了几句，其还劝过二人。
（7）徐某、李某分别证实：案发当天中午听说雷某4与雷小波打架，雷某4被杀着一刀，后大家把雷某4抬上车送到富乐卫生院。
（8）刘某2、曾某分别证实：2015年12月6日11点47分，雷某4被送到卫生院治疗，检查发现雷某4的右侧胸壁有个口子，有一根肋骨骨折。因怀疑损伤可能伤及肺部，会导致内部出血，雷某4的家属联系罗平县中医院进一步治疗。15点35分雷某4被转往罗平县中医院治疗。
（9）武某证实：2015年12月6日下午6点多钟开始抢救富乐卫生院接来的病人雷某4，到12月7日凌晨0点31分死亡。
10.上诉人雷小波供述：其和哥哥雷某4以前住在一所房子里，后来雷某4不给其住，经解决雷某4补给其40000元，其在隔壁买了300平方面积的地和两间房子。2015年12月5日雷某4整排水沟，把其家场院水泥地板敲烂掉，其和雷某4吵起来，被邻居劝开。12月6日早上其去砌场院的围墙，雷某4不给其砌，还把其推跌倒，其起来后揪着雷某4，其媳妇刘某1和兄弟媳妇黄某过来劝架，黄某还被雷某4打着一嘴巴。11时左右，帮其拉砂石料的车往雷某4家门前过，雷某4拖了一辆手推车挡着不给过，拉沙的司机下车想把手推车推开，雷某4又在骂，他媳妇张某过来强行把手推车推开。其去找了一些石头填沟好让车倒进去倒沙，雷某4过来用板锄打在其左肩上，张某过来抢板锄，雷某4又捡了一块两米多长的木块打在其的右肩和右手背上，张某又过来把木块抢掉，雷某4又从地下捡了一块砖头砸在其的左后脑，趁着别人抢雷某4的木块时其跑回家，看到门口有一把刀，就把刀拿在右手里，雷某4跑过来掐着其脖子把其仰面推倒在地，然后骑在其肚子上，其感觉喘不过气来，就用右手拿着的刀刺向雷某4胸部，具体刺到哪里不注意。后雷某4又捡起木块打在其右手背上，把刀打掉，其捡起地上的刀跑到富乐派出所投案自首。
11.户口及前科证明、注销证明，证实雷小波和被害人雷某4的基本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雷小波无视国法，因家庭邻里纠纷与其兄被害人雷某4产生矛盾，二人多次发生争执、吵打，在吵打过程中雷小波用刀杀伤雷某4致其医治无效死亡，雷小波的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且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雷小波作案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有自首情节，且其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可依法从轻处罚。雷小波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一定物质损失，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原判对雷小波量刑过轻的上诉理由，因其对刑事部分不具有上诉权利，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主体资格，故此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所提附带民事赔偿判决过少，应改判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80万元的上诉理由，因原判根据法律规定判决附带民事赔偿金额并无不当，故此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上诉人雷小波所提本案属家庭邻里纠纷引发，被害人对引发案件有严重过错的上诉理由，经查，雷小波与被害人雷某4本系同胞兄弟，但因家庭邻里纠纷产生矛盾后均不能冷静、正确处理，最终导致本案犯罪结果的发生，双方对案件的引发均具有责任，故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所提其行为属防卫过当的上诉理由，经查，双方多次发生争执、吵打，均有互殴的行为和故意，故雷小波的行为不具有防卫性质，亦不属于防卫过当，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所提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态度好，积极抢救被害人和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因原判根据雷小波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以及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等量刑情节，对其已从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故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判决亦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柏崇良
审 判 员 刘晋云
代理审判员 王建丽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