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7民终5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传斌，男，196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建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玲，福建名仕（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青，女，197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建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福建旭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传斌因与被上诉人赵青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建瓯市人民法院(2017)闽0783民初2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传斌上诉请求：撤销建瓯市人民法院(2017)闽0783民初260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吴传斌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对本案作出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而引发的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赵青系雇佣活动中的最大受益者，也是利益支配者，吴传斌在为赵青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导致第三人遭受人身损害，依照收益与风险相一致的民法理论，赵青应当承担劳务过程中的风险，即对本案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吴传斌有权对赵青进行追偿。赵青辩称：1.赵青与吴传斌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吴传斌并未在提供劳务中受害。吴传斌为个体工商户，拥有一家园艺家庭农场，赵青系购买吴传斌的专业技术服务，而非简单劳务。吴传斌不是赵青雇请的司机，其驾车行为独立于赵青委托的工作内容，且事故发生时，吴传斌驾驶的车辆上仍贴有其园艺农场的广告标语，因此，吴传斌违规驾驶车辆导致损害后果发生，该损害后果与赵青无关。2.赵青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无过错，不应承担相应责任。吴传斌驾车系其为客户服务的工作内容之一，赵青并未指示吴传斌驾车前往目的地，吴传斌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自行承担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吴传斌向赵青行使追偿权，不符合立法本意。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即只有在提供劳务者存在一般过失的情形下，才能免除自身责任，向接受劳务者行使追偿权。截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吴传斌仅向受害人赔偿47820元，尚未赔偿完毕，且吴传斌存在重大过失，其主张行使追偿权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吴传斌的诉讼请求。吴传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赵青立即支付吴传斌已经承担的交通事故赔偿款合计478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传斌个人经营建瓯市众森园艺家庭农场，吴传斌本人具有树木种植、移栽的相应技术。吴传斌与赵青系经朋友介绍认识。2015年3月20日，吴传斌应赵青之约到建瓯市指导茶树移栽，双方未商谈具体的报酬事宜。当日早上，吴传斌自行驾驶自有的闽Ｈ×××××号轻型普通货车到建瓯市，车上载有树木移栽所需的绳子及其他专业工具。赵青在建瓯市××了十几个工人并租赁挖土机、货车到赵青联系的当地茶农的茶山挖掘、运输茶树，由吴传斌提供茶树移栽方面的技术指导。吴传斌驾车在赵青的指引下到陈某1及另一处的茶山，在完成上述二处的茶树挖掘工作后，吴传斌又驾驶闽Ｈ×××××号轻型普通货车先行前往赵青联系的最后一处茶山指导茶树移栽。当日下午15时许，吴传斌途经建瓯市××××收费站门前弯道路段超车时，与相对方向由陈某1驾驶的HAC038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闽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倒地，詹某及陈某1、陈某2、陈某3受伤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5年4月13日，建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瓯交警公交认字[2015]第00039《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事故成因分析：吴传斌驾驶机动车行经弯道路段在没有超车条件的情况下超车，其过错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陈某1虽未取得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超过核定人数机动车，但该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据此认定吴传斌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某1、陈某2、陈某3、詹某无责任。后陈某1、陈某2、陈某3、詹某于2015年10月14日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分别起诉要求吴传斌赔偿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建瓯市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吴传斌应赔偿詹某123328.32元、陈某21290.55元、陈某31194.75元、陈某15585.5元。后詹某、陈某1、陈某2、陈某3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吴传斌已支付詹某赔偿款39750元、支付陈某1赔偿款5585元、支付陈某2赔偿款1291元、支付陈某3赔偿款119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吴传斌主张其系提供劳务方，赵青是接受劳务方；赵青认为双方系承揽关系。庭审查明，吴传斌与赵青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吴传斌系按赵青的安排于指定时间到指定地点与赵青雇佣的其他人员一起完成茶树移栽的工作，吴传斌与其他人员仅是分工不同，吴传斌与赵青的关系更符合提供劳务者与接受劳务者的特征。吴传斌是在完成陈某1及另一处茶山的茶树挖掘工作后，在赶往第三处茶山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詹某、陈某1、陈某2、陈某3等人受伤，故吴传斌系在提供劳务活动过程中因交通事故致使第三人遭受损害。本案中，吴传斌作为提供劳务方，就其提供劳务过程中致使第三人损害的赔偿款项向接受劳务一方追偿，本案的案由应为追偿权纠纷。建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传斌驾驶机动车行经弯道路段在没有超车条件的情况下超车，其过错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陈某1虽未取得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超过核定人数机动车，但该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吴传斌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上述事实业经生效判决确认。可见，吴传斌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而从上述事故发生的过程看赵青并不存在过错，吴传斌应是最终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主体，其向赵青追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吴传斌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吴传斌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当日早上，吴传斌自行驾驶自有的闽Ｈ×××××号轻型普通货车到建瓯市，车上载有树木移栽所需的绳子及其他专业工具”有异议，认为吴传斌系应赵青要求，装载挖茶树的相关工具开车前往建瓯市，赵青联系的另外十几个工人也都自带交通工具及相关作业工具。本院认为，吴传斌未提交证据证明系赵青要求其自行开车前往建瓯市，赵青亦未认可该事实，故吴传斌主张的该节事实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至于赵青联系的其他工人是否自带交通工具及相关作业工具，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2.吴传斌主张一审法院遗漏查明“吴传斌前往建瓯市途中系由赵青在前方引路”的事实。本院认为，吴传斌系建瓯市本地人，又是从事园艺家庭农场的职业，理应熟悉前往建瓯市各乡镇的路径，依常理其前往建瓯市无须他人引路，且吴传斌又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系由赵青引路前往建瓯市，故吴传斌主张一审判决遗漏的事实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吴传斌拥有移栽茶树的技术并已经营家庭农场多年，赵青经朋友介绍，得知吴传斌具有茶树移栽技术而邀约吴传斌到建瓯市进行茶树移栽指导，证人陈某1、郑某、肖某均证实吴传斌仅负责指导茶树的挖掘和捆绑，本人并未参与挖掘茶树。吴传斌是以其拥有的茶树移栽技术知识为赵青解决茶树移栽问题，吴传斌除提供技术指导之外，并无参与实际挖掘工作，赵青与吴传斌之间形成的是口头技术服务合同关系，并不具有雇佣关系。一审判决认定赵青与吴传斌之间形成雇佣关系不当，应予纠正。吴传斌没有证据证明其系赵青的雇员，故吴传斌依据侵权法律关系向赵青追偿自己因重大过失而应支付的交通事故赔偿款，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吴传斌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6元，由吴传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发清审 判 员 黄晓健审 判 员 黄清曙二〇一八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 曹滢颖书 记 员 张素珍书 记 员 林卓丽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