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豫法民三终字第1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三金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罗源县罗源湾开发区金港开发区工业区1区。
法定代表人：程桂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非，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逢胜，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开封迪尔空分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新宋路***号。
法定代表人：何保堂，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庆，河南王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三金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金钢铁公司）与被上诉人开封迪尔空分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尔空分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迪尔空分公司于2013年7月19日向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三金钢铁公司支付合同下余欠款3982400元；2、三金钢铁公司支付利息损失1719400元直至还款终结之日止（每月按银行贷款利率6厘计算）。
原审法院于2014年7月3日作出（2013）汴民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三金钢铁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金钢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非，迪尔空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保堂及其委托代理人郭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4月7日，迪尔空分公司与三金钢铁公司签订一份合同号为DHT-07-0404的KDON-6500／6500型空分设备供货合同书。合同约定：迪尔空分公司将应用先进技术进行本合同的设计、供货、安装、并对技术性能和质量向三金钢铁公司负责；迪尔空分公司根据三金钢铁公司提供的“空分设备设计基础条件”和双方确认的“主要技术性能参数及工艺流程”进行设计和供货；合同总价款为1710万元人民币，包括：设备费、包装费、安装费、运输费、设备的设计费、资料费（其中安装费用共计342万元）；该总价款含工程设计费，不包括土建工程费用；在合同执行期间，双方派往对方工作人员的全部费用由各方自理；合同签订后，三金钢铁公司预付合同总价的30%即513万元，迪尔空分公司收到此款后视为合同生效；在合同设备交货过程中，分批交货，分批付款；每次付本批货款的30%，出氧前开车前付到合同总价的80%，即1368万元；设备调试合格出氧满一年后，三金钢铁公司在一周内支付所余合同货款（总合同额的20%，即342万元）；迪尔空分公司应按约定分批交货，自合同生效之日起8个月内交货完毕；自土建工程交工之日起4月内出氧，最终出氧时间为2008年1月份，由于三金钢铁公司的原因，工期顺延；迪尔空分公司供应的装置质量保证期自本合同装置出氧验收之日起为十二个月；在质量保证期内，如果发现设备缺陷，三金钢铁公司无力解决时，应立即电告迪尔空分公司，迪尔空分公司48小时内派员到现场解决，如属迪尔空分公司的责任，其应自费修改或更换；如果由于迪尔空分公司的责任延误出氧工期，则应向三金钢铁公司支付延期罚款，每延期一天罚款金额为合同总价的万分之一，但延期交货罚款不应超过合同总价的2%。如果三金钢铁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则应支付延期付款罚金，每延期一周罚款金额为应付款项的千分之一，但延期罚款的总额不应超过合同总价的2%，迪尔空分公司应书面提醒三金钢铁公司及时付款。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2007年5月7日，迪尔空分公司与三金钢铁公司签订了《关于福建三金KDON-6500／6500增加氩系统补充协议》。双方对供货范围进行了约定；技术要求为保证液氩产量为≧180M3／h，纯度为≧99.99%Ar后，正常运行72小时；本协议为2007年4月7日KDON-6500／6500合同的补充部分，所有保质期、质量保证措施，检验标准及售后服务与原合同相同；变动部分相关土建图纸在协议签订十日内交付，工艺图纸交付、合同交货期在原合同规定时间顺延一个半月。2007年5月8日，迪尔空分公司与三金钢铁公司双方又签订了第二份《关于福建三金KDON-6500／6500增加氩系统补充合同》，约定迪尔空分公司负责增加氩系统设备的设计、制造、安装、调试，保证正常生产，供货范围详见补充协议，这部分设备增加价款为360万元，付款方式与原合同相同。
合同签订后，迪尔空分公司为三金钢铁公司设计生产了相应的设备并进行了安装。因三金钢铁公司与供电局未协商好供电事宜，造成制氧设备不能试车出氧；2009年3月，制氧系统开始运行。2010年元月7日-9日，对KDON-6500／6500／180型带氩空分进行考核，氧气、氮气、氩气三项指标均合格。截止2012年2月13日，三金钢铁公司共支付货款16795000万元，尚欠迪尔空分公司货款3905000万元未付。
另查明，迪尔空分公司自2009年4月至2011年11月，陆续供给三金钢铁公司备件计款691243元，三金钢铁公司支付款项613893元，余77350元未付。
原审法院认为，迪尔空分公司与三金钢铁公司所签订的KDON-6500／6500型空分设备供货合同书及补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迪尔空分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供货义务，三金钢铁公司则应当按约定履行付款的义务；三金钢铁公司辩称不能按合同约定的价款来计算货款，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迪尔空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全履行供货的义务，且该空分设备已试车运行，故其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合同总价款为2070万元，双方认可三金钢铁公司已陆续支付货款16795000元，则下欠设备款3905000元。
另外迪尔空分公司提交合同证明向三金钢铁公司陆续供应设备备件价值691243元，已付款项613893元，三金钢铁公司对已付款无异议，但对其中注明邱录飞的备件款47000元有异议，认为仅有合同不能证明其收到了该备件。迪尔空分公司称双方交易的习惯，所有备件均是通过物流公司运送，然后双方电话联系货物是否存在短缺等问题。而该批备件，迪尔空分公司按以往的交易习惯将货物交付给物流公司运输并支付了相应的费用，且在此后索要货款过程中，三金钢铁公司并没有向迪尔空分公司提出过任何异议。原审法院认为，迪尔空分公司的陈述符合情理及双方的交易习惯，予以采信。故三金钢铁公司还应支付迪尔空分公司备件款77350元。综上，三金钢铁公司应支付迪尔空分公司货款3982350元。但迪尔空分公司要求按3982400元支付其剩余货款不当，对其超出部分应予驳回。
关于违约金问题。迪尔空分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设备安装完毕，是因三金钢铁公司与供电部门未协商好供电事宜，造成制氧设备不能进行试车出氧，故三金钢铁公司仍应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相应的款项，三金钢铁公司未及时付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三金钢铁公司认为迪尔空分公司未履行书面提示付款义务，不应支付违约金。从迪尔空分公司与三金钢铁公司协商制氧设备试车的传真函中，已提示三金钢铁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余款，且迪尔空分公司当庭陈述其公司相关人员一直驻在三金钢铁公司从事技术指导并催要货款。故原审法院认为，迪尔空分公司已尽到了提示付款的义务，三金钢铁公司未及时付款，已构成违约，故其辩称不应支付违约金的理由，不予采信。
关于违约金计算问题。三金钢铁公司称应当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法计算。即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约定，三金钢铁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每延期一周罚款金额为应付款项的千分之一，延期罚款的总额不应超过合同总价的2%。迪尔空分公司称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低于因三金钢铁公司延期付款给其造成的损失，其要求增加违约金，应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来计算三金钢铁公司延期付款给其造成的违约损失。根据法律规定，当违约金低于造成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增加。故迪尔空分公司要求三金钢铁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月利率支付违约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迪尔空分公司主张按月利率6‰计算违约损失，根据规定，商业银行的贷款利率可以在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基准利率的基础上上浮，迪尔空分公司的主张并没有超过规定的上浮比例，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关于三金钢铁公司认为应该按月利率5.2‰计算违约损失，不予采信。
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合同履行应当在2007年4月7日合同基础上顺延一个半月。在2007年4月7日合同中约定的最终出氧（氩）时间为2008年1月份，延期一个半月应为2008年2月15日。三金钢铁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出氧（氩）开车前即2008年2月15日前支付价款至合同总价的80%。于2009年2月底付清剩余20%的款项。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及应付款项，按月利率6‰计算至2013年6月30日，三金钢铁公司应支付利息1502858.86元。故迪尔空分公司主张1709400元，计算有误，对于超过1502858.86元部分，不予支持。迪尔空分公司主张备件款利息1万元，但根据未付款数额77350元及按月利率6‰，从2011年12月1日起计算至2013年6月30日，利息数额应为8817.9元，对于超过部分亦不予支持。2013年7月1日以后的违约损失，以实际欠款数额及月利率6‰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三金钢铁公司向迪尔空分公司支付货款3982350万元。二、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三金钢铁公司向迪尔空分公司支付违约损失1511676.76元（违约损失计算截止2013年6月30日；自2013年7月1日起的违约损失，按实际欠款数额及月利率6‰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三、驳回迪尔空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713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三金钢铁公司承担。
三金钢铁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迪尔空分公司未依照合同约定向三金钢铁公司交付符合合同要求的设备。合同约定主电机应为同步电机滚动轴承，而迪尔空分公司提供的主电机是滑动轴承；提供的增加氩系统设备不符合技术要求，无法产出氩气。提供设备存在较严重的质量问题，短短七个月内就出现五次停车事故。二、三金钢铁公司所欠款项不能以合同总价为标准，迪尔空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实际提供的设备数量及经双方对账确认的总金额；关于备件款总额，原审法院重复计算了邱录飞经手的47000元，并以迪尔空分公司单方陈述的交易习惯予以认定，缺乏依据。三、迪尔空分公司未提供合同约定的设备，未书面提醒三金钢铁公司及时付款，三金钢铁公司至今未对有关设备进行最终验收，迪尔空分公司无权要求三金钢铁公司足额付款并承担违约责任。迪尔空分公司主张三金钢铁公司欠款的具体金额无法确定，欠款的时间段没有证据证明，按月利率6厘计算违约金没有依据；即便三金钢铁公司需要支付违约金，按照约定也不应超过合同总价款的2%。故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迪尔空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迪尔空分公司辩称：一、迪尔空分公司全面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交付了完整的设备，生产的氧气、氩气等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迪尔空分公司提供的电机是从上海电机厂购买的整套电机，电机滑动轴承是专业生产厂家的通用设计，迪尔空分公司和三金钢铁公司对此并不专业，约定条件如果与专业生产厂家的设计相冲突，应尊重专业厂家的选择。迪尔空分公司就此问题与三金钢铁公司沟通过，三金钢铁公司没有异议；况且滑动轴承比滚动轴承还要好，完全满足合同要求，三金钢铁公司从开车运行至今五年来，没有因电机轴承问题影响使用。二、原审判决认定欠款事实清楚。三、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节点清楚，原审判决认定三金钢铁公司违约符合合同约定；三金钢铁公司在出氧五年后欠款不还，导致迪尔空分公司被迫向银行融资及民间借贷，支付利息远高于每月6厘的标准。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诉、答辩情况，并征询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合同价款如何确定？2、迪尔空分公司是否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三金钢铁公司拒付下余合同价款的理由是否成立？三、迪尔空分公司主张的违约损失是否有依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迪尔空分公司与三金钢铁公司在2007年4月7日签订的合同中约定：性能考核和最终验收：6.2在装置达到全负荷持续稳定运转后，由双方共同协商进行装置性能考核及验收工作……性能考核的结果应作出记录，并由双方代表在记录上签字。6.3如果考核结果达到合同规定的性能保证值，双方代表应在3天内签署考核验收报告。6.4如因迪尔空分公司的责任而使规定的性能保证值未能达到，则迪尔空分公司应在60天内，尽快对设备或其设计进行整改和必要的改进，直至达到合同性能保证值；6.5如在6.4规定的时间内仍未达到考核指标，则（1）如不属迪尔空分公司的责任，则合同装置认为已被验收……6.6除人力不可抗拒的情况外，如果6.2款所规定的性能考核在最后一批货物发货之日起12个月内没有成功，但不属迪尔空分公司的责任，合同装置认为已被验收。2010年1月10日，三金钢铁公司在考核验收意见中标注：“根据迪尔空分公司的考核申请要求，经公司领导指示，对制氧产品质量和产量，连续三天现场跟踪考核，氧气、氮气、氩气三项指标合格。”
从2007年4月至2009年3月，三金钢铁公司支付主合同价款16595000元；2012年2月20日，三金钢铁公司又支付主合同价款20万元。
自2009年4月27日至2011年11月21日，双方签订多份备件合同，或约定货到付款（付清余款），或约定款到发货。最后一份备件合同价款47000元，约定货到付款，迪尔空分公司由邱录飞经手，于2011年12月19日发货。备件合同总价款691243元，三金钢铁公司已付613893元。
自2011年以来，中国人民银行就“金融机构人民币存贷款基准利率”发布多份《通知》。《通知》规定：2011年2月9日至同年4月5日，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6.06%；2011年4月6日至同年7月6日，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6.31%；2011年7月7日至2012年6月7日，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6.56%；2012年6月8日至同年7月5日，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6.31%；2012年7月5日至2014年11月22日前，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6%。《中国人民银行关于扩大金融机构贷款利率浮动区间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0号）规定：自2004年1月1日起，商业银行、城市信用社贷款利率浮动区间上限为1.7，即基准利率乘以上限系数1.7。《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另规定：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合同价款认定的问题。迪尔空分公司与三金钢铁公司签订的空分设备供货合同书及补充合同明确约定了合同价款为2070万元，双方对三金钢铁公司已支付16795000元无异议；二审庭审中双方认可备件合同总价款691243元，三金钢铁公司已付613893元。原审法院认定三金钢铁欠款总额为3982350元事实清楚。三金钢铁公司主张按照迪尔空分公司实际提供的设备数量及经双方对账确认的总金额确定主合同价款，但该合同约定的价款中不只包含设备价格，还包括设计、资料、包装、安装、运输等费用，且三金钢铁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迪尔空分公司未完成供货及安装等义务；由迪尔空分公司邱录飞经手的备件合同，价款也未重复计算；故三金钢铁公司关于合同价款问题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迪尔空分公司是否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三金钢铁公司拒付下余合同价款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三金钢铁公司主张迪尔空分公司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理由有两点，一是提供的电机轴承不符合合同约定，二是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无法生产氩气，生产中多次停车。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的目的是生产氧气等气体，迪尔空分公司虽未按照合同约定采用滚动电机轴承，但其采用滑动轴承替代滚动轴承是否对实现合同目的有影响，三金钢铁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存在瑕疵履行的情形时，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电机轴承只是本案整体空分设备中的一个部件，即使迪尔空分公司构成瑕疵履行，也不足以引起三金钢铁公司拒付下余3982350元欠款的法律后果。在原审中，迪尔空分公司已经提供经三金钢铁公司确认的“考核方案”，证明氩气产量达到约定的指标，三金钢铁公司关于无法生产氩气的上诉理由无证据支持。三金钢铁公司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迪尔空分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其他质量问题。故对三金钢铁公司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三、关于迪尔空分公司主张的违约损失是否有依据的问题。三金钢铁公司认为，迪尔空分公司至今未出具验收报告，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故此不应要求支付违约金。在双方签订的主合同及补充合同中，对性能考核和最终验收约定了两种情形：在性能考核结果达到合同规定的性能保证值的情形下，双方在3天内签署考核报告；在未达到考核指标但不可归责于迪尔空分公司的情形下，合同装置认为已被验收。三金钢铁公司于2010年1月10日即在“验收意见”中签注“合格”意见，其主张设备未验收的理由与事实不符。原审判决认定三金钢铁公司未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已经构成违约的事实清楚。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付款时间节点如下：1、出氧前开车前付到合同总价的80%；2、设备调试合格出氧满一年后，三金钢铁公司在一周内支付所余合同货款。三金钢铁公司应在出氧前即2009年3月31日前支付80%的合同价款，即1656万元；在设备调试合格满一年后的一周内即2011年1月17日前付清下余20%的款项。原审判决把合同约定的最终出氧时间2008年1月作为付款时间节点；但因合同中约定“由于三金钢铁公司的原因，工期顺延”，表明迪尔空分公司同意工期顺延，故付款时间节点应按实际出氧日期及设备调试合格日期确定。原审判决对违约金的起算日期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截至2009年3月，三金钢铁公司已付合同款项16595000元，超出了80%的付款比例，不应再支付违约金。2011年1月17日，三金钢铁公司应付下余的414万元，实付35000元，应支付4105000元的违约金，从2011年1月17日算至2012年2月19日；2012年2月20日，三金钢铁公司又付款20万元，故从该日起，计算违约金的基数变更为3905000元，算至本院确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内实际履行之日止。双方原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价款的2%，因三金钢铁公司逾期付款导致迪尔空分公司损失增加，原审判决调整增加违约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法院按照商业银行贷款利率确定违约损失的计算标准，符合公平原则。原审判决时，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6%，折合月利率为5‰，按照商业银行贷款利率浮动上限系数1.7计算，月利率为8.5‰。迪尔空分公司主张按月息6厘计算，在上述浮动范围内，故原审判决按月利率6‰计算不超过该标准，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备件款项违约金问题。在双方签订的多份备件合同中，或约定货到付款（付清余款），或约定款到发货。最后一份备件合同签订于2011年11月21日，约定货到付款，迪尔空分公司的发货日期为同年12月19日。双方当事人对该笔合同无争议，因迪尔空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货到时间，本院酌定15天的货物在途时间，故最后的付款期限应为2012年1月3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原审判决时，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6%，折合月利率为5‰，罚息利率按照加收下限30%计算为6.5‰，迪尔空分公司主张按照月息6厘计算，符合上述规定，原审判决按照未付款数额77350元及月利率6‰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但违约金应从2012年1月3日起算，本院对原审判决确定的起算日期予以纠正。
综上，原审判决关于三金钢铁公司欠付合同款项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关于三金钢铁公司违约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对违约金的计算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原审判决对于诉讼费的负担比例欠妥，本院一并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汴民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汴民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福建三金钢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开封迪尔空分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从2011年1月17日至2012年2月19日，按月利率6‰支付4105000元的违约金；从2012年2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内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6‰支付3905000元的违约金；从2012年1月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内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6‰支付77350元的违约金。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171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开封迪尔空分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430元，由福建三金钢铁有限公司负担532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713元，由开封迪尔空分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430元，由福建三金钢铁有限公司负担4828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艾华
代理审判员 梁培栋
代理审判员 刘铁良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华汝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