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本刑二终字第00065号
原公诉机关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魏巍，男，1963年9月8日出生于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满族，大学文化，系本溪市卫生局工会副主席，捕前住本溪市明山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3年7月31日被监视居住，同年8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本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震，辽宁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魏巍犯受贿罪一案，于2014年4月14日作出（2013）平刑初字第0036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魏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审查证据，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被告人魏巍在任本溪市卫生局医政处处长期间，于2008年至2012年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贿赂款，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事实如下：
1、被告人魏巍于2008年3月间的一天，在本溪市中心医院附近，非法收受诊所业主朱某某给予的贿赂款人民币2万元，后在诊所审批及验收中为朱某某提供便利。
2、被告人魏巍于2008年9月间的一天，在本溪市卫生局其办公室内，非法收受张某甲给予的贿赂款人民币5000元，后在全国职业医师考试中为张某甲作弊提供便利。
3、被告人魏巍于2008年9月间的一天，在本溪市明山区富民社区内，非法收受崔某某给予的贿赂款人民币5000元，后在全国执业医师考试中为崔某某提供便利。
4、被告人魏巍于2010年间，利用其对医疗机构审批的职务便利，因曾为医疗机构业主胡某某的三家医疗机构顺利办理审批手续，后在本溪市卫生局其办公室内多次非法收受该业主胡某某以“薪酬”名义给予的贿赂款人民币26000元。
5、被告人魏巍于2012年的一天，在本溪市卫生局其办公室内，非法收受门诊业主王某甲为感谢其在诊所的审批及验收中提供便利，而给予的贿赂款人民币2万元。
6、被告人魏巍于2012年的一天，在本溪市卫生局其办公室内，非法收受霍某某为感谢其在诊所的地址迁移及审批中提供便利，而给予的贿赂款人民币1万元。
7、被告人魏巍于2012年底的一天，在本溪市卫生局其办公室内，非法收受门诊业主林某某给予的贿赂款人民币1万元，后在诊所的审批及验收中为林某某提供便利。
8、被告人魏巍于2012年7、8月间的一天，在本溪市卫生局其办公室内，非法收受门诊业主辛某某给予的贿赂款人民币2万元，后在诊所的审批及验收中为辛某某提供便利。
综上，被告人魏巍受贿数额为人民币116000元。案发后，经检察机关侦查，被告人魏巍被侦查人员传唤归案，全部赃款被依法追缴。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魏巍的供述，证人朱某某、张某甲、姚某某、崔某某、胡某某、王某甲、霍某某、林某某、辛某某的证实，书证户籍证明、中共本溪市卫生局委员会出具的有关魏巍任职情况的相关文件和证明材料、本溪市卫生局出具的关于医政处工作职责的相关文件和证明材料、扣押财物清单、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等证据。
原审认为，被告人魏巍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负责医疗机构设立审批、场所变更，组织开展执业医师考试等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贿赂，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魏巍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其它受贿事实，庭审中自愿认罪，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魏巍归案后能退缴全部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魏巍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魏巍在侦查机关只掌握部分犯罪事实的情况下主动交代了收受其他人贿赂的犯罪事实，应认定为坦白以及魏巍无前科劣迹，犯罪后能积极退缴全部赃款，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辩护人提出的魏巍受贿的动机是因工作原因其个人垫付了4万元息访费用，以及受贿的钱款中有3.5万余元用于购买礼品回馈关系单位和上级单位而支出，其主观恶性较小，犯罪情节相对轻微，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对于犯罪动机方面，由于其因公支出的费用可以采取上报单位的形式予以解决，并不能据此成为受贿犯罪的理由；对于赃款的使用方面，虽然辩护人提供的姜某某、王某乙、吴某某、邹某某的证实材料，可以证实被告人魏巍在任医政处处长期间，因上级医院专家学者来溪交流、会诊等工作需要，曾购买猪肉等特产回馈部分上级医院专家学者，但被告人魏巍在非法收受他人贿赂款时未能及时报告贿赂款的来源和性质，故不应在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对于其在收受他人贿赂款后将部分用于了公务支出，在量刑时可以酌情考虑。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第四起犯罪事实提出的本溪市卫生局医政处对审批设立的医疗机构无监管权，该处只负责二级及以上重点医疗机构宏观方面的指导、评价等相关工作；魏巍虽负责医疗机构的审批和变更，但胡某某在使用张某乙护师证时天华综合门诊部早已通过审批，且诊所成立后的日常检查由本溪市卫生监督所负责，与魏巍及其所在的医政处无关；胡某某利用的是魏巍人脉信息资源为其经营的诊所寻找具有主管护师资格的人而非利用职务便利，且胡某某在侦查机关关于其开设的4家诊所在经营、审批都有决定权，不敢得罪他的证言系胡某某的主观猜测以及推断，不具有真实性和客观性；胡某某支付的2.6万元系张某乙的主管护师证在天华综合门诊“挂证”的费用，不应认定为受贿数额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魏巍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可证实其具有对医疗机构的审批权，且在胡某某以给其母亲开资名义给予“薪酬”时，其明知是因其曾给胡某某顺利审批了三家诊所，且未予刁难的情况下而给的钱款，结合证人胡某某的证言可知，胡某某本欲找一名有护士证的人到其经营的医疗机构工作，但在魏巍提出使用张某乙证件后，胡某某因魏巍对医疗机构具有负责审批的权力而不得不用，遂答应使用该证，胡某某给付上述钱款的目的亦是因被告人魏巍具有诊所的审批权，其不敢得罪而支付，因此供证之间能相互吻合，可认定胡某某所给的“薪酬”系受贿款，故上述辩护观点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上述量刑情节，并综合考虑被告人魏巍犯罪的具体事实、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魏巍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六万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魏巍以“胡某某分几次给其的26000元是胡某某给其母亲的主管护士证的‘挂证费’，而不是贿赂”为由提出上诉。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胡某某给上诉人魏巍送钱时，其所经营的诊所早已审批完毕，而且上诉人魏巍所在的医政处不再对私营诊所具有监管职责，胡某某送给上诉人魏巍的26000元钱是上诉人魏巍母亲的主管护士证在其所经营诊所的“挂证费”，而不是贿赂。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魏巍的犯罪事实一致。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书证中共本溪市卫生局委员会本卫党字（2005）26号、（2009）8号文件、证明及公务员任免审批表证明了上诉人魏巍具备国家工作人员的主体身份。
2、本溪市卫生局出具的材料证实该局医政处的主要职责为负责医疗机构的规划许可与设置审批，以及对医疗安全、医疗质量和医疗服务等方面的评价和监管工作，负责组织开展执业医师及助理执业医师的考试工作等。
3、证人朱某某证实2008年3月其申请开办诊所期间，魏巍带人看过诊所布局，其在市中心医院魏巍的车里送给魏巍2万元，3月14日其诊所完成审批。
4、证人张某甲证实2008年其为通过全国执业医师资格考试，通过姚某某找到魏巍在考试时给予照顾，后其在魏巍办公室送给魏巍5000元，考试时魏巍和监考老师打了招呼，对其进行了照顾。
5、证人姚某某证实2008年全国执业医师资格考试前期，其为张某甲考试的事找过魏巍帮忙，与魏巍沟通后其便让张某甲直接与魏巍联系。
6、证人崔某某证实其在市中心医院眼科上班，通过工作关系认识了魏巍，2008年其为通过全国执业医师考试找到魏巍，求其帮忙弄到答案和在考试时让监考老师对其关照；魏巍便给其一个电话号码，让其与对方联系，并让其与对方说是魏处让联系考试的事，后其通过那人弄到的答案并通过考试，为了感谢魏巍，其送给魏巍两箱鸭蛋及5000元钱。
7、证人胡某某证实其经营四家诊所，2010年的一天，其找到魏巍帮助找个有护士证的护士到其经营的其中一家诊所上班，在魏巍表示其母亲张某乙有护士证，其便不好意思拒绝，因为魏巍是医政处处长，对其经营的诊所在经营、审批和日常检查上都有决定权，不敢得罪他，其便按诊所里有护士证的护士工资给魏巍母亲按月开资，其以工资名义送给魏巍5、6次钱，共计26000元，但张某乙一天也没有来诊所上班。
8、证人王某甲证实2011年其准备经营诊所，因其资质不够便雇佣别人担当法人，同时找魏巍帮忙选址，因选址与本溪市第三人民医院较近不符合设立条件，其便求魏巍与三院的院长沟通，经魏巍沟通三院院长表示同意，之后便审批下来，后其在魏巍办公室送给了魏巍2万元。
9、证人霍某某证实其朋友张某丙的诊所原来在水塔华润超市对面，后准备搬到金山医院下面道口处经营，因为离金山医院太近，按照规定不符合搬迁条件，其便找到魏巍帮忙，魏巍表示原则上不允许把诊所开在离金山医院那么近的地方，但出于朋友关系帮其一次，事后其在魏巍办公室送给了魏巍1万元。
10、证人林某某证实2012年底，其在溪湖和谐家园附近筹备开办诊所，因溪湖区卫生局没有审批，便通过朋友找到魏巍，并在魏巍办公室给其1万元，后市卫生局医政处和溪湖区卫生局的工作人员到其诊所指导工作，告诉让其放心，魏处长已打过招呼。
11、证人辛某某证实2012年7、8月份，其准备在广裕附近开个口腔门诊，便找魏巍帮其把门诊审批手续批下来，并在办公室给了他2万元，后来在审批过程中，魏巍带着专家帮其布置诊所的摆放，并帮助设计格局，到了2012年12月份，其诊所手续审批下来并正常营业。
12、上诉人魏巍供述：（1）2008年朱某某在消防二高中附近申办口腔诊所，在办理的过程中其多次指导，在诊所审批办理完后，朱给其好处费2万元；（2）2008年因其系执业医师考试的副主任监考，三院院长姚某某说单位有一女同志准备考试让其帮忙，过了几天那个女的到其办公室送了5000元，考试的时候其对监考老师说多照顾照顾那女的；（3）2008年崔某某对其说执业医师考试张某丁能弄到答案，让其帮忙联系张某丁，其通过张某丁把要来的电话号码给了崔某某，当年秋天，崔某某给其送了二箱鸭蛋，后其看到里面放了5000元钱；（4）2010年左右，胡某某对其说她经营的诊所有一个护士不干了，让其找一个带护士证的护士，其母亲张某乙有护士证，就让胡某某把证拿走，但其母亲没有去上过班，之后逢年过节的，胡某某都来其办公室以给其母开资名义送钱，一共送了2万多元，都被其日常零花了；胡某某在本溪开了四家门诊，其中有三家是由其负责审批的，审批中没有刁难，让诊所顺利开办，胡某某用其母亲的护士证可以应付检查，她以给其母亲开资的名义送钱就是让其对开办的诊所予以照顾；（5）2012年其帮王某甲诊所进行选址，因诊所的选址不符合要求，其出面为王某甲与三院院长沟通，事后王某甲在其办公室送给其2万元；（6）2012年霍某某对其说与别人合伙经营一家中医诊所，后搬迁到金山医院附近，按照要求诊所地址变更不符合审批条件，其碍于情面，给审批通过了，后霍某某在其办公室送给其1万元；（7）林某某在溪湖申请开办霍显华中医诊所，在手续审批的过程中其告知溪湖区卫生局这家诊所老板其认识，让他们指导工作时认真些，防止返工，并且也尽快办理了该诊所审批手续，后其在办公室收取林某某送给其的1万元；（8）2012年辛某某申报口腔诊所，其在审批过程带相关专家对该诊所进行了布局设计和检查要求方面的指导，为辛某某节省了审批时间和验收不合格带来的经济损失，后在其办公室收了辛某某送给其的2万元。
13、书证扣押财物清单证实魏巍向侦查机关上缴赃款15万元。
14、案件来源、抓获经过及情况说明证实案件的揭发及魏巍归案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在本院审理期间未发生变化，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魏巍无视国家法律，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关于上诉人魏巍所提“其收取胡某某分几次给的26000元是胡某某给其母亲的主管护士证的‘挂证费’，而不是贿赂”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胡某某给上诉人魏巍送钱时，其所经营的诊所早已审批完毕，而且上诉人魏巍所在的医政处不再对私营诊所具有监管职责，胡某某送给上诉人魏巍的26000元钱是上诉人魏巍母亲的主管护士证在其所经营诊所的‘挂证费’，而不是贿赂”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溪市卫生局出具的医政处主要职责和情况说明证实医政处负责医疗机构的规划许可和设置审批，2005年5月22日后不再承担对诊所的监督管理，但继续负责年度校验工作，2009年1月1日起也不再承担年度校验工作，但仍继续保留对医疗机构业务管理方面的医政监管工作，即负责对医疗机构组织开展医疗质量、医疗安全、医疗服务等方面的评价和监管，如对医疗机构的医疗核心制度的落实、各项诊疗技术操作规范的执行、院内感染的控制、合理用药、门诊病志、处方书写质量、医疗服务质量以及医疗纠纷的预防与处置等情况的评价与监管。据此，医政处对私营诊所的医疗技术规范和操作等业务方面仍然具有管理职责，且上诉人魏巍为胡某某审批了三家诊所，作为医政处长的上诉人魏巍具备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其在侦查机关亦供述护士证“挂靠”是违反规定不允许的，其母亲也没到胡某某的诊所上过一天班，由于其医政处长的身份，胡某某所给的钱名义上是其母亲的工资，实际上就是对其个人的贿赂，且证人胡某某对此的证实与上诉人魏巍的供述相吻合。因此，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熊铁宁
审 判 员 邴妮婷
代理审判员 张 平
二〇一四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王基旭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