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73民终1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青年报社，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张延平，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峰，女，1976年12月16日出生，北京青年报社员工，住北京市海淀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小琴，女，197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北京市东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利旭熙，北京市紫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汪震龙，男，1961年4月30日出生，汉族，北京青年报社记者，住北京市东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峰，女，1976年12月16日出生，北京青年报社员工，住北京市海淀区。
上诉人北京青年报社（简称北青报社）与被上诉人何小琴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因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5日作出的（2016）京0105民初47103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7年5月18日，上诉人北青报社、原审被告汪震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峰，被上诉人何小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利旭熙，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青报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北青报社赔偿被上诉人何小琴经济损失10500元数额过高，于法无据。首先，涉案图片题材大众化、创作难度低、独创性不高、艺术价值不高、无知名度；其次，上诉人在接到被上诉人通知后，将官方微博涉案全部图片删除，侵权情节轻微，主观恶意程度非常低；且涉案图片在上诉人微博上被关注度和影响力非常小，没有给被上诉人造成任何不良影响或经济损失。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北青报社向被上诉人何小琴支付合理支出7550元数额过高，于法无据。本案自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取得联系后一直积极回应，希望协商解决，但被上诉人提出索赔额至少5万，双方无法达成一致，因此被上诉人另行聘请律师的费用应自行承担；且本案为图片著作权侵权纠纷，案情简单、诉讼标的额小，律师代理费用偏高，一审法院判决支持5000元律师费数额过高，于法无据。三、对比法院对案情相似的图片著作权纠纷作出的已生效判决赔偿标准，本案赔偿数额过高，显失公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
何小琴二审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数额适当，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允许，将被上诉人的作品大幅裁减，且删减了作者，极大的损害了原图艺术欣赏价值，侵犯了被上诉人的署名权。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贬低涉案作品的艺术价值，至今毫无歉意，让人愤怒。涉案图片被广泛关注，造成了严重损失，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侵权后果。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维权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但数额偏低。被上诉人律师至今已经为本案付出一年服务，对于符合法律规定的律师费，法院应当全额支持。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列举的案例是歪曲、误导性的，故意将多重侵权和单一侵权相比较。一审判决金额不足以维持被上诉人的维权成本，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何小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青报社和汪震龙向何小琴赔礼道歉并消除影响，在北青报社的新浪官方微博中刊登致歉声明并置顶七天；2、判令北青报社和汪震龙连带赔偿何小琴经济损失21000元、精神损失6450元及维权合理支出2255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何小琴系自由摄影师。2016年4月8日，何小琴在植物园拍摄一组以海棠花为题的照片，共计9幅，其中包括海棠花背景的人物照片2幅。4月9日，何小琴将编辑后的9幅照片上传至其以“指南针”为笔名的新浪微博中，每幅照片中均添加有“指南针”的署名。
“北京青年报”（网址为http://weibo.com/1749990115/）是北青报社在新浪微博中实名认证的官方微博。2016年4月10日，“北京青年报”微博中刊登一则题为“北京植物园海棠进入盛花期”的博文，后附9幅照片，署名为“北青报记者汪震龙”。上述照片中有7幅与何小琴拍摄照片的内容一致，但进行了较大幅度的裁剪，且将原署名“指南针”删除。经询，北青报社及汪震龙未能说明图片来源。截至一审开庭时，北青报社的新浪微博中已经没有涉案照片。
另查，何小琴为本案支付公证费2550元，其另主张律师费20000元，并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
上述事实，有电子照片、网页打印件、公证书、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何小琴提交的涉案摄影作品的电子版、新浪微博发表作品的署名等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何小琴系涉案摄影作品的作者，享有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
北青报社在其新浪官方微博中使用的涉案图片与涉案摄影作品相比内容一致，系对涉案摄影作品的复制。北青报社未经何小琴许可，使用涉案摄影作品，未予署名，未支付报酬，且将原作大幅剪裁，破坏了原作的表达，侵犯了何小琴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复制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何小琴要求北青报社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发表权，何小琴将涉案作品上传至其“指南针”新浪微博中已经实施了公之于众的权利，其在本案中主张北青报社及汪震龙侵犯其发表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汪震龙系北青报社的员工，其在北青报社的官方微博中刊登博文，应属于职务行为，责任应当由北青报社承担。何小琴要求汪震龙承担连带责任之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何小琴的索赔数额缺乏充分依据，一审法院不予全额支持，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摄影作品的性质及独创性程度、北青报社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以及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关于何小琴所主张的诉讼开支，公证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律师费数额过高，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关于赔礼道歉的方式和范围，何小琴主张过高，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为由北青报社公开赔礼道歉及赔偿损失已经足以弥补何小琴因此所受到的精神损害，故对其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再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十一）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北青报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北京青年报”新浪官方微博中刊登致歉声明向何小琴赔礼道歉；二、北青报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小琴经济损失一万零五百元；三、北青报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小琴合理支出七千五百五十元；四、驳回何小琴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和合理支出是否适当。
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本案中，北青报社未经许可，在其新浪官方微博中使用涉案图片，且进行了裁剪，去除了原图上的署名，侵害了何小琴对涉案图片享有的著作权且侵权故意明显。一审判决在
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性质及独创性程度、北青报社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以及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一万零五百元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北青报社称被控侵权行为仅持续五天，侵权情节轻微，但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同时，何小琴在其合法权利受到侵害之时委托律师处理，合情合理，由此支出的合理律师费用系诉讼合理支出，应由侵权人承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包括律师费在内的合理开支七千五百五十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北青报社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五百二十五元，由何小琴负担一百二十五元（已交纳），由北京青年报社负担四百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二百五十一元二角五分，由北京青年报社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丽婷
审 判 员 兰国红
审 判 员 刘义军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杨恩义
书 记 员 国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