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温商终字第20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阮建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朱振阳。
原审被告：倪某某。
上诉人陈某某为与被上诉人陈某某、原审被告倪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鹿城区人民法院（2013）温鹿商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案外人温州某某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于2008年3月4日向案外人陈耀霞借款250万元（其中200万元的实际出借人为陈某某），同日，陈某某和陈耀霞分别向某某公司指定的张蔚的银行账户汇款200万元、50万元。某某公司向陈耀霞出具了收款收据。后某某公司又于2008年4月30日向陈耀霞借款50万元。同日，陈耀霞通过姜少杰以开具银行本票的方式将所借款项支付给某某公司指定的余蓓。某某公司向陈耀霞出具了收款收据。2008年6月1日，陈某某同意将其200万元借款合并陈耀霞的100万元借款，以陈耀霞的名义与某某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300万元，借款期限自本协议之日起至2008年11月30日止，每月30日支付利息，汇入陈耀霞帐户农业银行卡号×××5417；该借款由某某公司股东资产作为担保，按约履行还款义务。某某公司作为借款人、陈耀霞作为出借人分别在协议上盖章、签字。某某公司的股东倪某某、王国光、石建秋亦在借款协议上签字。该借款协议背面载明：此借款协议由2008年4月30日（金额为50万元）与2008年3月4日（金额为250万元）合并此张借款协议（合计金额300万元）时间到期。落款署名为张蔚，日期为2008年6月6日。某某公司于2008年8月15日因营业期限届满被核准注销。后倪某某从2009年3月起按月利率7.5‰向陈某某支付利息至2011年5月。同时，陈某某自认，借款之初，倪某某按月利率4%即每月8万元向其支付了6个月利息，合计48万元。2010年4月19日，倪某某向陈某某出具一份借条，借条上载明：“借陈某某200万元（原温州某某担保公司是我担保转入）”。2012年1月5日，倪某某又重新向陈某某出具一份借条，记载的内容与2010年4月19日借条的内容一致。
陈某某于2012年12月2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08年3月4日，陈某某与案外人陈耀霞共同出借300万元给某某公司，其中陈某某出借借款本金为200万元，由陈某某直接汇入某某公司工作人员张蔚帐号。为简便手续，陈某某同意以案外人陈耀霞名义与某某公司在2008年6月1日签订《借款协议》以明确债权债务关系，约定借款期限至2008年11月30日，由包括倪某某在内的三位公司股东提供担保。借款期限届满后，某某公司未按约偿还借款本金，经协商，某某公司的上述债务由倪某某承担偿还。双方约定利息按月利率7.5‰计算，直至全额归还借款本金为止。期间在2010年4月19日，倪某某曾重新出具借条交由陈某某收执为证。此后，倪某某支付利息至2011年4月份，经陈某某催讨后，又于2011年9月30日支付了一个月利息，此后未再付息。2012年1月5日，在陈某某催讨下，倪某某再次重新出具借条交由陈某某收执为证。陈某某作为倪某某的妻子，依法应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倪某某、陈某某共同偿还陈某某借款本金200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从2011年6月1日起计算至全额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7.5‰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倪某某、陈某某承担。陈某某一审中辩称：一、陈某某诉称的基础是陈耀霞于2008年6月1日与某某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但目前无证据证明陈耀霞与某某公司的借款与该案借款有关联性；即使陈某某诉称属实，倪某某出具的借条也仅是一个担保债务，该担保债务已经超过保证期间，倪某某无需承担偿还责任。二、即使倪某某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陈某某也无须对该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因为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为他人债务担保的，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倪某某一审中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陈某某委托案外人陈耀霞以陈耀霞的名义与某某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且某某公司在订立合同时知道陈某某和陈耀霞之间的代理关系，该借款协议可直接约束陈某某和第三人。某某公司于2008年8月15日注销后，倪某某作为公司股东自愿以借款人身份向陈某某出具借条，并在借条上载明“原温州某某担保公司是我担保转入”的行为，应视为其自愿承受某某公司的上述债务。故倪某某应向陈某某承担还款义务。倪某某（某某公司）按月利率4%向陈某某支付了六个月利息，已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酌情调整为按月利率1.8%计算，超出部分26.4万元（48万－200万×1.8%×6＝26.4万）应予以抵扣本金，故倪某某应向陈某某偿还的借款本金为173.6万元。陈某某要求倪某某从2011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7.5‰支付利息，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上述债务承受发生于倪某某、陈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陈某某要求陈某某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陈某某辩称该案债务是担保之债，应由倪某某个人承担，由于倪某某以借款人身份向陈某某出具借条，表明其已从担保人身份转化为借款人身份，对陈某某的辩称，不予采纳。倪某某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如下：一、倪某某、陈某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陈某某借款本金173.6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6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7.5‰计付）。二、驳回陈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84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陈某某负担2424元，倪某某、陈某某负担27416元。
陈某某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某某公司与陈某某之间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某某公司没有收到陈某某或陈耀霞的借款款项。款项汇给张蔚，不等同于就是汇给某某公司；陈耀霞的证言证实300万元是借给倪某某的，说明与某某公司无关；某某公司与陈耀霞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仅凭借款协议不足以认定。二、倪某某与陈某某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只有在某某公司与陈某某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才存在倪某某的担保之债，而要求倪某某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限已过诉讼时效。三、担保之债转化为借款之债，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驳回陈某某的诉讼请求。
陈某某二审中答辩称：一、某某公司工作人员张蔚在2008年6月1日出具的借款协议背面记载的内容，可以证实借款金额在签订协议之前已履行，借款协议名为协议，实质是债权债务确认书。二、银行汇款凭证、银行查询单、建设银行汇（本）票申请书，以及两份收款收据，可以证实陈耀霞和陈某某履行了付款义务。在签订借款协议时，陈某某、倪某某、某某公司其他两位股东及陈耀霞均在场，对方知道其中200万元系陈某某出借，该借款协议当然可直接约束陈某某以及某某公司。三、倪某某自愿向陈某某出具了借条，自认承担向陈某某借的200万元，当然合法有效。至于债务性质转化之间一发生的其他权利放弃系当事人自愿处分，不影响转化效力。
倪某某未答辩。
二审期间，陈某某提交离婚协议书，拟证明陈某某于倪某某于2013年3月9日离婚，且约定倪某某经手的债务由倪某某负责偿还。陈某某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债务的承担不能约束第三人。
二审期间，陈某某提交《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清算报告》和《温州某某信用担保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拟证明某某公司清算后，倪某某从公司剩余的净资产总额中分得20%，即2000128.69元。陈某某质证认为：一、清算报告显示2008年8月6日公司注销时，公司的债务已经清理完毕，对外无债权债务关系，故不存在陈某某与某某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至于倪某某是否退到200万元，应该从公司帐户里核实。二、既然截止2008年7月31日，某某公司资产总额还有1000多万元，完全有能力偿还债务，故陈某某说某某公司不能偿还是不成立的。
本院认为，陈某某提交的离婚协议书，并非二审中的新证据，且离婚协议中关于债务的约定不能约束第三人，故不予采纳。陈某某提交的证据并非二审中的新证据，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不予采纳。
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借款协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陈耀霞和陈某某汇给张蔚、余蓓的款项，与借款协议以及某某公司出具的两份收款收据能相互印证，说明陈耀霞与某某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确认合法有效。某某公司于2008年8月15日注销后，倪某某从2009年3月至2011年5月止，按月利率7.5‰向陈某某支付利息的行为，证实倪某某清楚陈某某系原借款协议中200万元的实际出借人。倪某某作为公司股东，先后于2010年4月19日、2012年1月5日自愿以借款人身份向陈某某出具借条，并在借条上载明“原温州某某担保公司是我担保转入”的行为，应视为其自愿承受某某公司的上述债务，故倪某某应向陈某某承担还款义务。本案债务承受发生于倪某某和陈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陈某某要求陈某某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陈某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当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840元，由上诉人陈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良岳
审 判 员 李 洁
代理审判员 郑建文
二〇一四年一月六日
代书 记员 翁若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