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桂市民一终字第17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吴某某，住广西桂林市秀峰区。
委托代理人卢家玉，广西鹏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某甲，住广西桂林市叠彩区。
上诉人吴某某因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13）叠民初字第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邹国良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唐勇、代理审判员毛雪梅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3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邢卫斌担任记录。上诉人吴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卢家玉，被上诉人王某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某甲与前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生育一子吴某乙；夏某某与前夫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生育二子王某某、王某甲；吴某甲与夏某某再婚后生育一子吴某丙。吴某乙与梁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育原告，吴某乙与梁某某经过法院调解离婚，原告归吴某乙抚养，并跟随吴某乙生活。原告父亲吴某乙于2000年2月29日去世，由于原告母亲系残疾人，无固定生活来源，无力抚养原告，原告自2000年以来便一直由其祖父吴某甲抚养、资助直至2009年7月原告大学毕业。2004年，王某某患病死亡。2010年8月30日，吴某丙因各种疾病死亡注销户籍。同年9月10日，夏某某因各种疾病死亡注销户籍。王某某、吴某丙生前均未婚无后。由于吴某甲系秀峰区政府离休干部，按照国家相关政策规定，其死亡后，直系亲属可领取政府拨付的死亡后遗属补贴15792元，一次性抚恤金115980元、丧葬费5000元，共计136772元。原告向秀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领取上述款项时，被告知须办理法定继承人相关手续后，才予以发放。为此，原告曾与被告多次协商，但双方一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为维护自身权益，原告诉至该院，请求依法判令：吴某甲的死亡后遗属补贴15792元、一次性抚恤金115980元、丧葬费5000元，共计136772元归原告所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死亡后遗属补贴、一次性抚恤金、丧葬费的性质以及该如何分配。丧葬费是死者单位
给予死者亲属处理死亡后事的一种补助，属于“遗属津贴”的范围；遗属补贴、一次性抚恤金是死者死亡后由死者单位按照相关规定对死者的近亲属和生前被抚养人支付的经济补偿，同时也带有精神抚慰的性质，所以遗属补贴、死亡抚恤金、丧葬费均不属于遗产，而应将其归为家庭的共同财产。关于死亡抚恤金、遗属补贴、丧葬费应该如何分割的问题。享有分割死亡抚恤金、遗属补贴、丧葬费的人应该是死者的近亲属即死者的父母、配偶、子女及依靠死者抚养的人。同时，死亡抚恤金、遗属补贴、丧葬费不能代位继承，因为代位继承仅适用于法定继承，而继承只是针对于遗产的特定概念，所以代位继承同样不适用于抚恤金、遗属补贴和丧葬费。只有代位继承人本身属于死者生前抚养的没有劳动能力的人才可以与其他近亲属一起主张分割抚恤金。而本案的原告现已成年且具有劳动能力，不需抚养，不存在代位继承的问
题，因此，其不属于死亡抚恤金、遗属补贴、丧葬费分配的对象。原告诉请无理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某某的诉讼请求。原告吴某某预交的本案案件受理费3036元，由原告吴某某负担。
上诉人吴某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属于吴某甲死亡后一次性抚恤金、遗属补贴、丧葬费分配的对象，与事实不符，有违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既然认定：“遗属补贴、死亡抚恤金、丧葬费均不属于遗产，而应将其归为家庭的共同财产。关于死亡抚恤金、遗属补贴、丧葬费应该如何分割的问题。享有分割死亡抚恤金、遗属补贴、丧葬费的人应该是死者的近亲属。”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关于“近亲属”的定义：“民法通则中规定的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那么上诉人作为死者吴某甲的孙女，享有分割死亡抚恤金、遗属补贴、丧葬费的权利，然而一审法院却判定：“近亲属即死者的父母、配偶、子女及依靠死者抚养的人。其不属于死亡抚恤金、遗属补贴、丧葬费分配的对象”，从根本上剥夺了上诉人享有分割死亡抚恤金、遗属补贴、丧葬费的权利，与事实不符，有违法律的规定。二、上诉人与吴某甲共同生活十多年，互相照顾，相依为生。作为吴某甲唯一的直系近亲属，有权享有其死亡后一次性抚恤金、遗属补贴和丧葬费。2000年父亲死亡，上诉人年仅11岁，由于母亲系残疾人，无固定生活来源，无力抚养上诉人，上诉人便与爷爷吴某甲共同生活。作为上诉人的监护人，吴某甲一直抚养、资助上诉人直至专科毕业，一审法院也认定了上述事实。2O12年吴某甲病故，上诉人与表叔等亲属一起安葬料理爷爷后事。上诉人与爷爷吴某甲一起生活的十多年，相互扶养、照顾，吴某甲的去世，对上诉人生活和心灵都是沉痛的打击。虽然上诉人已经成年，但是作为一个女孩子，只有专科的文凭，除了养活自己，还要养活有残疾的妈妈，生活非常的艰难。因此，作为吴某甲唯一的直系近亲属，上诉人有权享有吴某甲死亡后一次性抚恤金、遗属补贴和丧葬费，也更加需要这笔款项。三、被上诉人不属于吴某甲死亡后一次性抚恤金、遗属补贴、丧葬费分配的对象，依法不应该享有分配的权利。被上诉人自称是吴某甲的继子，但是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8条可知，对于身份关系，当事人需提供证据证实。虽然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中提供了一份招工表及单位证明、四份证人证言用以证实其为吴某甲的继子，并有照顾吴某甲的事实。但因招工表都为其自己所述、证人没有出庭接受质证因而都不具有证明力，一审法院对此也没有认定。因此，被上诉人分割吴某甲死亡后一次性抚恤金、遗属补贴、丧葬费的要求，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吴某甲死亡后遗属补贴15792元、一次性抚恤金115980元、丧葬费5000元，共计136772元归上诉人所有；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吴某某于2014年3月20日向本院申请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吴某甲（2012年1月至2012年12月）所得一次性补发的生活补贴6300元归上诉人所有。
被上诉人王某甲辩称：一、上诉人吴某某与吴某甲生活十多年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父母家是秀峰区有名的特困家庭，家父一千多元的工资加补助两千多元，自己要生活，还要照顾自幼就患精神病的小弟吴某丙，吴某丙常年住在精神病院。每月开销两千多元，还要支付多种杂费，自己吃顿饭都成问题，时常向秀峰区政府主管老干部的部门领导争取补助为维持生计，没有条件和能力管上诉人。家父吴某甲1989年12月离休后，大病不断小病连连都是以医院为家，两三年抢救一次直到2012年12月12日去世。二、2000年至2012年这十多年的时间上诉人说与吴某甲同吃同住与事实不符。2000年至2012年12月是我父母家大难时期，前后过世五口人，二哥吴某乙2000年过世，大哥王某某精神病转尿毒症30年后过世，母亲夏某某瘫痪五年过世，小弟吴某丙精神病32年过世，没有任何人来管，都是被告一人苦苦操劳这个家。上诉人每年来要钱两次，根本没有和爷爷吴某甲居住，家父患病22年没守候一次，没探望一回，只懂争钱争房。上诉人的户口也是和家父的侄子吴某丁挂靠在爷爷、奶奶的户口本上。上诉人随其改嫁后的母亲一直居住在橡胶厂后门铁道边自建房，其母有多套房出租，开店多年，工作多年，生活富足。被上诉人家中的房产、十几万元的存款、现金若干、家中物品被洗劫一空，抚恤金也想公证，公证处不予公证，才得到一审结果。三、被上诉人守护、操劳父母、两个哥、一个弟，这个特困家庭一直以来是被上诉人尽心尽力，法律也规定了被上诉人是第一顺序继承人。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
上诉人吴某某在二审中提供了以下证据：1、桂林市秀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关于吴某甲补发生活补贴的证明》，欲证明吴某甲作为离休干部，根据相关政策获得一次性补发的生活补贴为6300元；2、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出具的《关于吴某甲补发生活补贴的证明》，欲证明一次性补发吴某甲的生活补贴6300元，已经拨付至秀峰区人民政府办公室账户；3、医院门诊、住院收费收据四张，欲证明吴某甲生前病重，是上诉人及堂叔对其进行照顾；4、发票三张，欲证明上诉人及堂叔料理了吴某甲的丧葬事宜；5、申请证人吴某戊、李某某、赵某某出庭作证，欲证明吴某甲生前是由上诉人、上诉人母亲梁某某、堂叔吴某戊照顾，被上诉人和吴某甲没有抚养关系。
被上诉人王某甲对上诉人吴某某二审提交的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1、2予以认可；2、对证据3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有异议，其认为是由于被上诉人母亲夏某某去世后，吴某甲的侄子吴某戊强行进入吴某甲家，不让被上诉人对吴某甲进行照顾；3、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吴某甲安葬时被上诉人也在场，也参与料理了丧葬事宜；4、对证据5，即三位证人的证言均不予认可，并主张其一直都照顾了吴某甲。
被上诉人王某甲在二审中提供了以下证据：1、夏某某和被上诉人的第一代身份证，欲证明夏某某与被上诉人的住址一样，被上诉人系夏某某的儿子，即吴某甲的继子；2、桂林市秀峰区夕阳美老年公寓出具的证明、协议书、收据，欲证明被上诉人母亲夏某某2008年已经在养老院，证人李某某称2007年至2008年底在吴某甲家照顾夏某某与事实不符。
上诉人吴某某对被上诉人王某甲提交的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1、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2、对证据2中的证明，其认为是发生纠纷后才出具的，没有证明力；协议，其认为没有乙方签字，效力不予认可；收据，其认为不是正式发票，不予认可。
本院对当事人争议事实的分析和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一）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因与本案诉争款项无关，本院暂不予认定；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据，即上诉人提交的证据4本院予以认定；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真实、合法、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部分医药费收据有吴某戊签名，结合上诉人于一审的陈述“2009年我奶奶去世后，我爷爷就花钱请吴某戊照料他，每个月给吴某戊1000元到2000元不等”，可以认定吴某甲于2012年去世前住院治疗期间系由上诉人及吴某戊照料，被上诉人认为其无法照料吴某甲，是吴某戊强行进入吴某甲家，不让被上诉人对吴某甲进行照顾造成的，因无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5，三位证人的证言只描述了2007年至吴某甲去世前，上诉人、吴某戊和上诉人母亲梁某某对吴某甲的照顾情况，但无法证明吴某甲生前均由上诉人、上诉人母亲梁某某、堂叔吴某戊照顾，亦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和吴某甲没有扶养关系，因此，结合上诉人提交的医疗费收据、丧葬费发票及其于一审诉讼期间的自认“我奶奶去世时，被告是照顾奶奶的，也偶尔照顾爷爷”，对三位证人证言中关于上诉人在吴某甲去世前与吴某甲同住并对吴某甲予以照料的部分本院予以采信，对否定被上诉人与吴某甲存在扶养关系的部分，本院不予采信。（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由桂林市公安局秀峰分局制发于1987年7月1日，真实、合法、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1978年的《新招收工人登记表》，表中载明“家庭主要成员：吴某甲，父子关系；夏某某，母子关系”，上诉人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于家庭成员间的身份关系应当清楚，其于一审中已自认被上诉人系吴某甲继子，二审庭审中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夏某某与前夫夫妻关系生育期间生育儿子王某某、王某甲”的事实亦表示认可，因此，以上证据及上诉人的自认可相互佐证、形成证据链，证明被上诉人系吴某甲继子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桂林市秀峰区夕阳美老年公寓出具的《证明》中载明“夏某某于2006年2月——2009年元月份在秀峰区夕阳美老年公寓养老，只有夏某某之子王某甲1人来照顾”，该《证明》的内容与收据、协议书上记录的时间即2007年10月11日不符，且出具《证明》的负责人未出庭作证，因此，对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夕阳美养老公寓2007年10月11日出具的“收到夏某某押金500元”的收据与2007年10月11日的协议书，可相互佐证，本院予以采信，该证据证实：2007年10月11日，夏某某向桂林市秀峰区夕阳美老年公寓缴纳了押金500元。因被上诉人未提供向老年公寓缴纳居住费用的正式凭证，无法认定夏某某在老年公寓居住的具体时间，因此，被上诉人主张2008年夏某某已居住在老年公寓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于2014年3月20日到桂林市秀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查有关抚恤金、遗属补贴和丧葬费发放的政策依据，该局回复：一次性抚恤金的发放依据是《关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及离退休人员死亡一次性抚恤金发放有关问题的通知》（民发（2011）192号）；遗属补贴的发放依据是《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死亡后遗属生活困难补助暂行规定》（桂政发（1991）31号）；丧葬费的发放依据是《关于调整市直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丧葬费标准的通知》（市人社发（2012）110号）。
综上分析，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上诉人吴某某及其堂叔吴某戊支付了吴某甲的丧葬费3545元。
本院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属于吴某甲死亡后秀峰区政府拨付的遗属补贴、一次性抚恤金、丧葬费的分配对象；2、应当如何分割上述款项。
本院认为：
关于争议焦点一。抚恤金和遗属补贴，是吴某甲去世后由其所在单位发放的款项，目的是对死者近亲属经济上和精神上的补偿和抚慰，丧葬费是死者单位给予死者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一种补助，以上款项均发生于死者死亡后，因此均不属遗产范畴。通过本院向发放单位桂林市秀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查，明确了上述款项发放的依据，本院将参照政策、遗产法定继承的原则和本案的实际情况进行分配。由此，抚恤金、遗属补贴和丧葬费应当分配给与死者存在抚养、扶养、赡养关系或与死者共同生活的近亲属及依靠死者供养的人。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确定，上诉人自其父去世后，便与其祖父吴某甲一起生活，由吴某甲抚养、资助直至2009年7月上诉人大学毕业。吴某甲病重时及去世后，上诉人尽了孙女应尽的义务，故上诉人要求参与分配诉争款项，合情合理，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虽系吴某甲继子，但自幼便随其母夏某某与吴某甲共同生活，由夏某某与吴某甲共同扶养。被上诉人成年后对吴某甲亦履行了作为子女应尽的义务，故被上诉人亦属于本案诉争款项的分配对象。
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理应都属于抚恤金、遗属补贴和丧葬费的分配对象，但本案中丧葬费用是由上诉人及其堂叔吴某戊支付，被上诉人虽参与料理吴某甲后事，但未支出费用，故丧葬费5000元应归上诉人所有较符合实际情况。抚恤金和遗属补贴具体数额的分配问题，考虑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实际情况及经济能力，本院认为双方均等享有为宜。故，现存放于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政府办公室账户吴某甲死亡后的一次性抚恤金、遗属补贴、丧葬费共计136772元，由上诉人吴某某享有70886元（抚恤金57990元＋遗属补贴7896元＋丧葬费5000元），被上诉人王某甲享有65886元（抚恤金57990元＋遗属补贴7896元）。
至于上诉人于二审审理期间请求判令吴某甲（2012年1月至2012年12月）所得一次性补发的生活补贴6300元归上诉人所有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组织双方调解未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4条的规定，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和实体处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六条、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13）叠民初字第595号民事判决；
二、吴某甲死亡后的遗属补贴、一次性抚恤金、丧葬费，共计136772元，由上诉人吴某某享有70886元，被上诉人王某甲享有65886元；
三、驳回上诉人吴某某的其它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0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36元，共计6072元（上诉人吴某某预交），由上诉人吴某某负担2915元，由被上诉人王某甲负担315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国良
审 判 员 唐 勇
代理审判员 毛雪梅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邢卫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