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7民终10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威，男，1975年8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阜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中善，江苏省阜宁县阜城工业园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沈潍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奎文区北海路58号。
法定代表人：刘德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军，山东衡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联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潍坊市潍城区和平路5196号1号楼111。
法定代表人：郑忠甫，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俊，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大寨，男，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王威、上诉人山东沈潍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潍幕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潍坊联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联运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702民初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取得座落于潍坊市潍城区和平路5196号1号楼2××号房屋所有权系通过买卖取得，而非以工程款抵顶取得。2008年5月12日，联运公司同沈潍幕墙公司签订合同书，沈潍幕墙公司承包施工客运站幕墙工程，双方约定以房抵顶工程款。实际履行中，用于抵顶工程款的房屋（119、120、268、112、125、126、260、263、264）均由联运公司向社会销售，所得价款用于支付工程款。自2009年5月14日至2010年7月31日，联运公司向沈潍幕墙公司分9次支付工程款7500000元。2012年3月31日，联运公司又向沈潍幕墙公司支付5996981.21元，合计13496985.21元。期间，沈潍幕墙公司向联运公司开具金额为14096985.21元工程款收据（含税金），此后又开具5份总额为13496985.21元的专用发票，至此双方工程款结清，权利义务履行完毕。2012年4月10日，上诉人指派会计马阳阳从中国银行东营锦华南区支行向联运公司账户以现金转账方式汇款4784228元，联运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与上诉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向上诉人出具了购房收据，载明：房号2××号，价格1184976元，时间2012年4月10日，付款方式现金。同时，用该笔现金购房的还有袁朗（房号：267，价款1739556元）、夏长华（房号：266，价款1859697元），且同步进行了网上签约。后上诉人办理了涉案2××号房屋产权证书，成为该房屋的所有权人。一审对上述事实未予查清，主观推定2××号房屋系联运公司用于抵顶沈潍幕墙公司的工程款是错误的。二、一审未查清上诉人同沈潍幕墙公司之间是否存在隶属关系、上诉人取得2××号房产所有权是否超越代理权。一审中，沈潍幕墙公司认可客运站幕墙工程的施工人是上诉人，其与上诉人之间既没有劳动合同，也不给上诉人发放工资及缴纳保险，上诉人与沈潍幕墙公司系为挂靠关系，联运公司出售房屋所得款项作为工程款转账给沈潍幕墙公司后，沈潍幕墙公司扣除10%作为管理费，然后返还给上诉人。上述事实，可以在双方往来账中得到确认。双方账目结清时间为2012年3月31日，上诉人购买涉案2××号房产的时间为2012年4月10日，购房款系通过银行汇款方式支付。同一�，袁朗、夏长华亦购买了联运公司267、266号房产。上诉人取得涉案2××号房产正当、合法，不存在超越代理权问题。根据法律规定，房屋经房管部门登记，确定房产所有权人，其他权利人如有异议，只能向房管部门提出复核，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不能通过民事诉讼方式改变房屋所有权的登记方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针对王威的上诉，沈潍幕墙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主张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不符，应驳回其上诉请求。
针对王威的上诉，联运公司辩称，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联运公司以房屋抵顶工程款已履行完毕，上诉人与沈潍幕墙公司之间的纠纷与联运公司无关。
沈潍幕墙公司上诉请求：一、判令联运公司与王威共同将抵顶给上诉人的位于潍坊市潍城区和平路5196号的潍坊联运客运总站1号楼2××号商业房交付给上诉人，并协助将房屋转移登记、过户至上诉人名下；二、判令王威与联运公司共同赔偿上诉人自2012年4月10日至实际交付房屋时的全部经济损失。事实与理由：一、王威与联运公司恶意串通，超越上诉人委托授权的权限范围，共同侵害了上诉人权益，应判令联运公司与王威共同将涉案2××号商业房交付给上诉人，并协助将房屋转移登记、过户至上诉人名下。二、王威与联运公司的共同侵权行为，直接导致应当在2012年4月10日交付给上诉人的涉案房屋，错误交付给王威并由王威实际占有、使用、收益、处分至今，给上诉人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该损失应由王威与联运公司共同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针对沈潍幕墙公司的上诉，王威辩称，沈潍幕墙公司的上诉主张与基本事实不符，依法应予驳回�
针对沈潍幕墙公司的上诉，联运公司辩称，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联运公司以房屋抵顶工程款已履行完毕，上诉人与沈潍幕墙公司之间的纠纷与联运公司无关。
沈潍幕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联运公司与王威关于潍坊市潍城区和平路5196号潍坊联运客运总站1号楼2××号商业房（以下简称2××号房产）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网签、转移登记申请；2、联运公司、王威分别向沈潍幕墙公司交付、返还2××号房产，并协助办理将2××号房产转移登记至沈潍幕墙公司的名下；3、联运公司、王威赔偿沈潍幕墙公司已经产生的贷款利息损失351215.03元，并赔偿计算至2××号房产实际交付日的贷款利息损失；4、诉讼费用由王威、联运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5月12日，联运公司与沈潍幕墙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由沈潍幕墙公司承包客运站幕墙工程，双方对如何支付工程款约定为：全部结算工程款由甲方（联运公司）用在建的潍坊联运客运总站副楼二层商业建筑面积约2000㎡（据实），单价5200元/㎡抵顶，不存在开盘价格调整问题；工程款如抵顶二层商业房价款有差额时，补充抵顶商业房面积或副楼酒店式公寓面积。一层商业甲方优先提供乙方（沈潍幕墙公司）选址并在符合规范要求的前提下，由乙方与二层联合使用，选房时间在2008年7月1日之前书面确定；副楼一层、三层房屋价格为甲方售房价的平均价格再优惠5%进行抵顶，直至双方工程结算款与房屋抵顶款项相等为止。抵顶的房屋可以由乙方使用、出租或出售，也可以由乙方提出书面报告，由甲方协助并以甲方名义出售，所得款项在幕墙工程竣工验收之前全部由甲方统一管理，在扣除乙方应付税费以及双方书面约定的其它扣除款项后，全部用于幕墙工程款的支付，根据幕墙工程的形象进度拨付工程款达到8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剩余部分款项，在与甲方办理完毕有关的交割费用后留5%的质量保证金外全部付清。
2008年6月，联运公司、沈潍幕墙公司签订《协议书》，作为对之前合同中以房抵顶工程款条款的补充，主要约定：全部结算工程款由甲方（联运公司）用在建的潍坊联运客运总站副楼二层商业建筑面积约2000㎡（据实），单价5200元/㎡，不存在开盘价格调整问题；一层商业门面房乙方优先选址，并在符合规范要求的前提下由乙方与二层联合使用，选房时间在2008年7月1日前书面确定，副楼一层、三层房屋价格为甲方售房价的平均价格优惠5%进行抵顶。双方对五套抵顶房产的选址位置与格局进行了约定（详见图纸），位置均为副楼一层门面房加副楼二层。另外还约定�甲方（联运公司）负责乙方（沈潍幕墙公司）一、二楼联合成套销售所需证件办理，抵顶房产公摊面积以房管局核定面积为准；乙方销售抵顶房产的销售资金由甲方管理，甲方从销售资金中按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乙方可以甲方名义出售房产，也可以自行出售；若乙方售出抵顶房产不足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时，乙方补足所欠甲方房款；或乙方销售抵顶房产超出约定工程款时，超出部分扣除乙方应承担的税费外，归乙方所有。
客运站幕墙工程于2008年5月12日开工，于2011年4月29日竣工验收。2012年3月21日，联运公司与沈潍幕墙公司签署《潍坊联运客运总站幕墙工程（主、副楼）结算审核定案表》。沈潍幕墙公司与王威均在该定案表中盖章签字，结算工程价款为13496985.21元。2009年5月至2010年6月，沈潍幕墙公司向联运公司分10笔开具了金额总计为14096958.21元的工程款收据。此后，沈潍幕墙公司陆续向联运公司出具工程款发票5份，金额总计13496985.21元。
关于工程款支付问题，沈潍幕墙公司与联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5套抵顶房产，实际独立编号为11套房产，分别为119、120、265（本案涉案房产）、267、268、112、125、126、260、263、264号房产，面积共2351.15㎡。对该11处房产，联运公司于2009年8月20日至2012年4月10日期间，陆续开具售房收款收据19份，总价款17822380元，付款人分别被记载为：林登会、李学、刘川宁、王威（本案被告）。其中，2012年4月10日向王威的出具房款收据5份，分别为119号房产房款1828809元、120号房产房款1820809元、2××号房产房款1184976元、267号房产房款1739556元、268号房产房款3414268元，共计9988418元。售出11套抵顶房产的价款为17822380元与工程款间差额为4325394.79元。
因客运站幕墙工程所涉玻璃款存在纠纷，临朐金晶平弯钢化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晶公司）对沈潍幕墙公司提起诉讼。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法院分别于2013年11月29日、2015年3月27日作出（2011）临商重字第990-1、（2011）临商重字第990-2号民事判决书，两份民事判决书判决沈潍幕墙公司向金晶公司支付玻璃款共计1679945元、违约金200000元。判决生效后，沈潍幕墙公司已履行了生效判决书确定的义务。
上述事实及证据，诉辩双方没有争议，予以认定。
本案审理过程中，王威提供2012年4月10日自案外人马阳阳的银行账户向联运公司转账支付4784229元的银行凭证、马阳阳的书面证明、王威与联运公司签订的2××号房产买卖合同及购房款发票等证据，其中马阳阳的书面证明记载：所汇款项中的1184976元用于支付王威购买2××号房产的房款。联运公司质证称：该款项系售出抵顶房产价款与工程款的�额及税费，即售出抵顶房产价款与工程款之差为4325394.79元（17822380元-13496985.21元），自马阳阳所付的款项4784229元即用于弥补上述二者之间的差额，多出部分为税费。沈潍幕墙公司对上述证据、陈述均不予认可。对上述证据，法院认定：《协议书》仅就抵顶房产的选址范围进行了约定，最终价款在《协议书》签订时尚未确定，联运公司作为售房者认可马阳阳所付款项系差价款及税费，在沈潍幕墙公司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对联运公司主张的事实，予以采信。
沈潍幕墙公司向王威出具落款时间为2012年4月10日的授权委托书，载明：兹委托王威同志（身份证号码略）全权处理潍坊联运客运总站119、120、265、267、268处房产手续，特此委托。联运公司述称，基于沈潍幕墙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办理了5套房产的产权手续。沈潍幕墙公司质证称：该授权委托书仅委托王威办理该5套房产的抵顶手续，未授权王威处分上述房产的所有权。因为，2011年9月23日，沈潍幕墙公司曾向联运公司发《通知函》一份，载明双方关于客运站幕墙工程所有工程款的支付及抵顶房屋使用、出租、出售手续办理的所有文件上必须有沈潍幕墙公司加盖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刘德顺或总经理王洪玲的亲笔签名，沈潍幕墙公司才予以承认并产生法律效力。除具备上述全部要件外，联运公司不应办理，沈潍幕墙公司也不予认可，相应法律后果亦不承担。工程所涉相应款项应汇入沈潍幕墙公司指定账号（略）。联运公司认可收到上述《通知函》。另外，王威提供了2××号房产的房产证复件，因沈潍幕墙公司不予认可，法院依法向潍坊市住房与城乡建设局调取了2××号房产的登记信息，证实2××号房产已经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所有权登记于王威名下。上述事实发生�过程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案审理过程中，沈潍幕墙公司表示在联运公司提交19份售房收款收据之前，并不知道客运站幕墙工程的工程款抵顶11套房产，误认为抵顶的仅是收款收据上载明付款人是王威的5套房产（119号、120号、2××号、267号、268号），并不知道《协议书》的5套抵顶房产实际编号为11套房产。联运公司述称，另外6套房产亦由王威处分。
为证明王威系沈潍幕墙公司客运站幕墙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沈潍幕墙公司提供了出票时间为2008年9月21日、收款人是王威、金额200000元的潍坊市商业银行转账支票存根一份，证明该款项是沈潍幕墙公司向王威针对客运站幕墙工程支付的管理费及奖金。王威对沈潍幕墙公司所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可。经询问，王威对是否收到该200000元未能作出明确回答，但该证据能够证明王威曾在涉案客运站幕墙工�施工期间自沈潍幕墙公司收到过200000元款项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合同书》、《协议书》、收款收据、发票、审核定案单、授权委托书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王威是否为沈潍幕墙公司在客运站幕墙工程中的项目负责人，二者是否存在职务上的隶属关系；二、联运公司是否完成了对沈潍幕墙公司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三、王威处分2××号房产是否属超越代理权。关于焦点一，职务的隶属关系，按照常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受聘者的劳动合同、任命文件及连续的报酬发放记录。潍坊市商业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协议书》、《潍坊联运客运总站幕墙工程（主、副楼）结算审核定案表》中虽有王威的签字，但并不能得出王威与沈潍幕墙公司之间存在职务隶属关系的唯一结论。因此，对沈潍幕墙公司关于王威系客运站幕墙工程项目负责人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2008年6月，沈潍幕墙公司与联运公司签订的关于以房抵顶工程款的《协议书》系由王威作为代表人签署。此后，就工程款的结算，亦由王威在《潍坊联运客运总站幕墙工程（主、副楼）结算审核定案表》中签字。2012年4月10日，沈潍幕墙公司又向王威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委托王威办理5套抵顶房产的手续。基于上述证据，联运公司有理由认为王威系为沈潍幕墙公司处理事务并有代理权，因此王威对于联运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其代理行为对于联运公司是有效的。对于沈潍幕墙公司，联运公司完成了以房抵顶工程款的义务。关于焦点三，虽然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沈潍幕墙公司与王威之间存在职务上的隶属关系，但根据王威持有的沈潍幕墙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可以证明王威实际接受了沈潍幕墙公司委托其办理客运站幕墙工程以房抵顶工程款的事务，因此双方之间形成委托代理法律关系。结合沈潍幕墙公司与联运公司之间的合同，沈潍幕墙公司委托王威的目的在于处理自己与联运公司之间的工程事务，期间产生的利益应当归于沈潍幕墙公司而非王威，故王威凭沈潍幕墙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将2××号房产办理至自己名下的行为，未经沈潍幕墙公司同意，属自己代理的行为，沈潍幕墙公司主张王威超越代理权限，予以支持。综上，沈潍幕墙公司是基于客运站幕墙工程《合同书》、《协议书》约定要求联运公司、王威返还2××号房产的请求，而《合同书》相关条款及《协议书》属以物抵债的债权合同。债务人是联运公司，债权人是沈潍幕墙公司。王威虽然超越代理权限，而联运公司作为善意无过失的相对人，基于王威的表见代理行为，联运公司已经完成了以房抵顶工程款所约定的义务，故在本案中不应承担继续履行或违约责任。对沈潍幕墙公司向联运公司提出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联运公司与沈潍幕墙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2××号房产用于抵顶的是沈潍幕墙公司因客运站幕墙工程应得的工程款。王威作为受委托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与自己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为法律所禁止，故王威取得的2××号房产缺乏合法依据，并造成沈潍幕墙公司受到损失，构成不当得利，沈潍幕墙公司要求返还2××号房产，予以支持。沈潍幕墙公司关于贷款损失的主张，没有提供证据以证实，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威向山东沈潍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交付潍坊市潍城区和平路5196号潍坊联运客运总站1号楼2××号商业房，并协助办理该房产的转移登记手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山东沈潍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潍坊联运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山东沈潍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1500元，由山东沈潍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900元，由王威负担16600元。
二审审理过程中，王威提交：证据一、对账清单（打印落款日期为2012年3月31日，加盖山东沈潍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联运项目部公章）、联运账目（沈潍账）（注：该账目上没有任何一方当事人签字）各一份；证据二、收款收据复印件一份（载明日期为2012年4月10日，加盖潍坊联运有限责任公司客运总站项目部财务专用章）�用以证明：1、王威系挂靠沈潍幕墙公司承揽涉案工程，双方之间为挂靠关系，沈潍幕墙公司在工程建设中收取了王威工程造价10%的管理费；2、联运公司自2009年5月14日至2010年7月31日分九次通过银行汇款方式支付工程款7500000元，沈潍幕墙公司支付给王威工程款6335743元；3、王威支付给联运公司工程质量保证金674849.26元，由沈潍幕墙公司的员工王亮出具收条，待工程验收合格后将保证金退还给王威，事实上该保证金联运公司已退还给沈潍幕墙公司。针对上述证据，沈潍幕墙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沈潍幕墙公司没有联运项目部公章；对证据二中所谓王亮书写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收据与本案无关。联运公司质证称：证据一体现了沈潍幕墙公司与王威之间的关系，与联运公司无关；证据二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能确认。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如下：对证据一中的联运账目（沈潍账）一份，因没有任何一方当事人的签字，沈潍幕墙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在王威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定。对证据一中的对账清单，其一，该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其二，根据合同书约定，王威系涉案工程的现场负责人，假如存在项目部公章，王威对该公章享有控制使用权，按王威主张的法律关系，在确定王威与沈潍幕墙公司之间权利义务关系时，应当以王威本人或项目部与沈潍幕墙公司签订协议的方式作出约定，而不应由王威本人与工程项目部签订协议的方式作出约定，况且王威对项目部公章享有控制使用权。基于上述理由，本院对该对账清单的证明力不予认定。对证据二，该证据系复印件，沈潍幕墙公司及联运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沈潍幕墙公司自2009年5月13日至2012年3月31日期间共计向联运公司开具了9张收款收据，金额共计13496985.21元，并非一审文书载明的10张收款收据、金额共计14096958.21元。沈潍幕墙公司、联运公司于2008年6月所签订《协议书》中约定的“五套抵顶房屋”的实际独立编号为11套房产，即：119、120、265（本案涉案房产）、267、268、112、125、126、260、263、264号房产，面积共2351.15㎡；协议书约定二层商业房单价5200元/平方米，一层、三层房屋价格为联运公司售房价的平均价格优惠5%进行抵顶。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能够证明经沈潍幕墙公司与联运公司双方共同协商确定或经沈潍幕墙公司、联运公司与王威三方共同协商确定的上述一层房屋具体价格等方面的证据。
另查明，王威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称：涉案工程由王威实际投资组织施工，�与沈潍幕墙公司结算完毕；王威提供沈潍幕墙公司的收款收据，由联运公司将工程款打入沈潍幕墙公司账户，沈潍幕墙公司扣除汇款的10%作为管理费后，将剩余款项以现金和转账方式再给王威，沈潍幕墙公司给王威转款证据庭后提供。但直至二审调查结束，王威未提交相关银行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另，王威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称：王威在挂靠沈潍幕墙公司从事经营中，确实使用了部分由沈潍幕墙公司提供的玻璃，具体数额不详，于庭后七日内核实，逾期视为放弃；但玻璃款结算完毕，和谁结算及数额不详，核实期限同上；本案工程所需玻璃量巨大，沈潍幕墙公司仅提供了部分玻璃，其他由王威自行购买；涉案幕墙工程的玻璃并非全由金晶公司供货，实际上还存在其他公司供货，具体情况我方不清楚。但直至二审调查结束，王威既未对上述相关事实予以核实并作出说明，亦未提交涉案工程所用玻璃的供货对象、结算对象及结算完毕等方面的相关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并造成他人损失的法律现象。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包括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一方受到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且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本案中，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陈述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系针对2××号房产权益而产生的纠纷，不符合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本案案由应为返还原物纠纷。一审确定的案由并不妥当，本院予以纠正。
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沈潍幕墙公司与王威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沈潍幕墙公司要求王威返还涉案房屋并赔偿损失的主张能否成立。本案中，根据当事人提交的沈潍�墙公司与联运公司签订的合同书（明确载明沈潍幕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德顺为涉案工程的总负责人、王威为现场负责人并全权负责幕墙工程的施工管理工作）、沈潍幕墙公司与联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以5套房屋抵顶工程款的事宜，该5套房屋即为本案独立编号的11套房产，王威亦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结算审核定案表（加盖了沈潍幕墙公司公章）、沈潍幕墙公司出具的9份收款收据（金额与工程结算造价一致）、沈潍幕墙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亦与工程造价一致）、通知函、授权委托书、（2014）潍商终字第683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案号为（2011）临商重字第990-1号民事判决书】、（2015）潍商终字第667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案号为（2011）临商重字第990-2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上述证据载明的内容相互印证，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能够认定沈潍幕墙公司系涉案幕墙工�的施工单位、王威系沈潍幕墙公司的工程现场负责人、沈潍幕墙公司有权依据上述证据向联运公司主张工程款或决定以房抵顶工程款、王威对以房抵顶工程款的约定系明知、涉案2××号房产亦在协议书所约定的抵顶房产范围之内、王威受沈潍幕墙公司委托办理涉案房产手续等事实。王威对沈潍幕墙公司的主张有异议，提出其与沈潍幕墙公司之间为挂靠关系、其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涉案房产由其购买等反驳主张，对于王威的上述反驳主张能否成立，本院分析如下。
一、关于王威主张的挂靠问题。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所谓挂靠，是指不具有从事建筑活动主体资格的个人、合伙组织、企业以具备从事建筑活动资格的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等情形。本案中，王威主张其与沈潍幕墙公司为挂靠关系，根据法律规定，王威应就该法律关系的�立及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王威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王威主张双方之间签订了书面挂靠协议且该协议在沈潍幕墙公司处，沈潍幕墙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王威在一二审审理期间始终未提交该书面协议，故认定双方之间形成挂靠关系的直接书面证据不足。2、沈潍幕墙公司为涉案工程施工所需的玻璃等材料向案外人金晶公司承担了还款责任，该事实有生效法律文书在案为证，本院予以确认。王威主张其系涉案幕墙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在认可确实使用了部分由沈潍幕墙公司提供玻璃的基础上，却对具体数额不能作出说明；同时，对玻璃的其他具体供货单位、与谁结算玻璃款、结算数额等与认定双方之间法律关系密切相关的事实，王威在一审时均不能作出明确说明，且在自身承诺期限内（逾期视为放弃）亦未将核实情况向法院�出说明，这与建设工程实践中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及对工程细节应当掌握的情况明显不符。3、王威主张联运公司向沈潍幕墙公司支付工程款7500000元，沈潍幕墙公司扣除10%的管理费后将剩余款项以现金或转账方式向其支付，除提供单方制作且无任何一方当事人签字的账目表格外，未提供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明，其陈述的该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定。4、二审审理过程中，王威虽提交了对账清单一份，但根据王威主张的挂靠关系，在确定王威与沈潍幕墙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时，应当由王威与沈潍幕墙公司或王威代表项目部与沈潍幕墙公司签订协议作出约定，而不应以王威本人与该工程项目部签订协议的方式作出约定，况且王威对项目部公章享有控制使用权。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该对账清单系孤证，既不足以反驳前述合同书、协议书等相互印证的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亦不足以证明王威的主张。
二、关于王威主张的涉案房屋系其购买的问题，本院分析如下：1、王威主张其向联运公司转账支付的4784229元系购买涉案房屋的款项，但该款项数额与其主张的售出11套房屋价款减去工程造价得出的差额并不一致。2、王威称售出11套房屋价款为17822380元，该11套房屋中既包括涉案客运总站二层房屋，也包括客运总站一层房屋，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沈潍幕墙公司与联运公司在协议书中仅对二层房屋用于抵顶时的价格（5200元/㎡）作了约定，未对用于抵顶的一层房屋价格作出明确约定，王威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未提供能够证明经沈潍幕墙公司与联运公司双方共同协商确定或经沈潍幕墙公司、联运公司与王威三方共同协商确定的一层房屋价格的书面证据，其关于11套房屋价款为17822380元的陈述缺乏事实依据。3、退一步讲�按王威关于联运公司已向沈潍幕墙公司支付工程款7500000元的陈述内容，在此情况下，如王威再购买价款为9988418元的房屋（119号、120号、2××号、267号、268号），结合涉案工程的造价（13496985.21元），王威需要补交的差额为3991432.79元【9988418元-（13496985.21元-7500000元）】，该数额与王威的上述汇款数额亦不一致。综上，本院对王威关于涉案房屋系其购买的主张不予支持。
基于上述分析，在王威关于挂靠施工涉案工程及购买涉案房屋等抗辩主张不能成立的情况下，王威作为沈潍幕墙公司涉案工程的现场负责人，接受沈潍幕墙公司委托处理工程款及以房抵顶工程款等事项时，应履行其作为代理人的职责，不得损害被代理人的利益。本案中，王威以未经沈潍幕墙公司认可的房屋价格、未经沈潍幕墙公司认可的处分方式将涉案房屋办理登记至自己名下，侵害了沈潍幕墙公司的利益，沈潍幕墙公司要求王威交付涉案房屋并办理转移登记手续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王威主张的本案应通过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方式处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当事人以作为房屋登记行为基础的买卖、共有、赠与、抵押、婚姻、继承等民事法律关系无效或者应当撤销为由，对房屋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先行解决民事争议，民事争议处理期间不计算在行政诉讼起诉期限内。该条规定旨在阐明当事人以作为房屋登记行为基础的民事法律关系无效或者应当撤销为由，对房屋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应先对争议房屋进行民事确权。根据上述规定，在沈潍幕墙公司针对王威取得房屋产权登记的基础民事法律关系提出异议并以此为由主张权利的情况下，沈潍幕墙公司通过民事诉讼方式要求王威交付房屋并办理房屋转移登记手续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王威关于不能通过民事诉讼方式改变房屋所有权登记方式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沈潍幕墙公司的上诉主张，考虑到涉案2××号房屋在诉讼期间已办理登记至王威名下的事实，在一审已判令王威履行交付并办理转移登记义务的情况下，沈潍幕墙公司要求联运公司承担相应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至于沈潍幕墙公司主张的损失问题，因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该项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威、沈潍幕墙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上诉人王威负担10000元，由上诉人山东沈潍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 义
审判员 宫 磊
审判员 陈志宇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瑞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