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中民二终字第013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詹纯新
委托代理人陈雪宏
上诉人吴锡友（原审原告）
委托代理人周荣，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方明华
委托代理人李敏，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重科公司）与上诉人吴锡友及原审第三人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融资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岳民初字第02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欧阳宁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刘朝晖，助理审判员张芳芳三人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黄雀艳担任本案记录。上诉人吴锡友及其委托代理人周荣、上诉人中联重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雪宏、中联融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20日，吴锡友与中联融资公司签订了一份合同《融资租赁合同》以及相关附件，约定吴锡友向中联重科公司出租设备型号为ZR160A旋挖钻一台，设备总价值226万元，租赁期限从2011年2月15日至2014年2月15日，共计36期，中联重科公司每月15日向吴锡友按照《租赁支付表》支付租金。该合同与本案有关的条款主要是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四、五项的约定：承租人在没有依赖出租人的技能或者受到出租人干预的情况下自主选择了本合同项下的出卖人和租赁物件。出租人在《产品买卖合同》中除有向出卖人购买产品的权利和付款的义务以外，其他权利由承租人享有，其他义务由承租人履行。出卖人不履行《产品买卖合同》义务的，由承租人行使索赔的权利，出租人不得干预。2011年1月25日，中联融资公司与中联重科公司的上海分公司签订了一份《机械设备产品买卖合同》，约定以226万元的价格购买了ZR160A型旋挖钻机一台，用于以融资租赁的形式出租给吴锡友。吴锡友因工程紧急急需设备进场，在尚未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的情况下，向中联重科公司申请提前发货，中联重科公司于2010年12月15日将设备即ZR160A型旋挖钻机一台发运至吴锡友指定地点河南省濮阳市交由其签收，各项检测项目均为正常。
根据吴锡友提交的证据显示，设备首次维修即编号为8493号维修记录单显示在2011年5月26日，设备出现“动力头减速机与马达连接处漏红油”的故障现象，经过更换新的青稞纸垫，故障排除，此时累计工作时间为862小时。随后直至2011年7月，设备又数次出现漏油、主泵及主阀损坏等故障，经中联重科公司售后维修，均排除了故障。有据可查的最后一次维修即编号为18932号维修记录单显示在2011年7月27日，设备因“钢管焊接不牢”出现“液压冷却系统的一根回油钢管焊接处开裂漏油”的故障现象，经过重新焊接，故障排除，此时累计工作时间为1390小时。吴锡友为此与中联重科公司上海分公司协商退换机及赔偿的问题，但均无结果。2011年8月24日，中联重科公司的上海分公司员工罗专出具证明，内容是“由于客户（吴锡友与公司领导协商，同意换机，于2011年8月24日把钻机拉回总部），160A，编号：2405072B”。综合考虑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中联重科公司的上海分公司拉回的设备主机编号应为2405071B，罗专出具的证明所载型号错误。该分公司将设备拉回后交由中联融资公司，已经进行转卖处理。2013年6月27日，因吴锡友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中联融资公司将其诉至该院，该院于2013年7月31日作出（2013）岳民初字第02193号一审民事判决：判令解除《融资租赁合同》、限吴锡友支付到期租金123143.45元并确认该案所涉租赁设备的所有权人为中联融资公司。
该院认为，吴锡友与中联融资公司之间业已形成合法有效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中联融资公司有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向中联重科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吴锡友有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租金及其他费用的义务，中联重科公司有向吴锡友交付合格租赁设备及提供售后维修保障的义务。该院归纳该案争议焦点有二，并逐一分析如下：一、该案所涉租赁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吴锡友所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该设备在2011年5月至2011年7月期间，累计在中联重科公司设在湖北的售后服务站进行过九次维修。虽然维修处理后均能够排除障碍，但故障频出本身就能够说明设备确实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但是作为复杂的大型机械设备，若正常工作除需厂家提供质量过硬的设备外，还需要设备使用方在允许的工作环境下进行恰当的操作、维护。该案中，设备在2011年5月26日进行第一次故障处理时，由设备主管刘合明签字确认的维修记录显示的累计工作时间为862小时，亦即在2010年12月15日至2011年5月26日期间，设备正常工作862小时。庭审中，吴锡友陈述中联重科公司的员工段小龙负责带其请的员工操作设备直至四月份离开，之所以在此期间设备没有出现故障是因为“没有怎么用，总共打了八十分钟”，但与首份维修记录中显示“累计工作时间为862小时”明显存有矛盾。自五月份开始设备即由吴锡友所聘请的机手进行操作，故障频出是否与机手操作不当有所关联不得而知，但吴锡友所提证据显然并不能排除此间可能。
二、中联重科公司是否需要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条件的，另一方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中联重科公司需要对吴锡友的客观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吴锡友虽然提出证据证明设备频繁进行维修存在质量问题，但是并未进一步提交证据排除出现故障的另一可能因素即因己方操作不当所引起，该院酌定中联重科公司需对吴锡友客观损失的50%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吴锡友证明其存在损失的主要依据即为其向该院提交的两份《工序劳务作业协作施工合同书》以及宋胜坤、左喜成、刘合伟、刘合明、张笑海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但正如该院在认证阶段所作阐述，上述证据本身均存在一定问题，难以实现其证明目的，吴锡友需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虽然吴锡友主张预期收益有一定道理，但是该损失已经超出在订立合同时中联重科公司所能预见到的损失范围，且吴锡友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计算依据合法合理，客观上无法准确地判定，故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直接损失，吴锡友主张工人工资、机械设备费用以及罚款等共计418652元，该院酌定按照上述金额的50%确定中联重科公司需承担的赔偿数额，即209326元。
该案中，吴锡友认为中联重科公司违反双方达成的换机协议，导致停工等待损失扩大，但是该协议是否存在，吴锡友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故该院不予采信。虽然《融资租赁合同》的产品出卖人为中联重科公司的上海分公司，但是该分公司无独立法人资格，中联重科公司作为中联上海分公司的总公司，应由其总公司对其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中联重科公司及中联融资公司认为吴锡友诉请超过诉讼时效，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二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该院作出判决如下：（一）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吴锡友经济损失209326元；（二）驳回吴锡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65元，减半收取6482.5元，由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此款已由吴锡友垫付，待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给付案款时一并给付吴锡友）。
中联重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由于吴锡友一审中放弃对涉案设备进行质量鉴定，又根据原审的证据，设备出现故障的原因无法查明，所以吴锡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法院没有查明本案所涉的旋挖钻机是否确有质量问题，也没有确定“故障频出是否与机手操作不当有所关联”，而认定“故障频出本身就能说明设备确实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没有法律依据。2、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全履行义务，而非法院认定的“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条件”。综上，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吴锡友承担。
吴锡友答辩称：1、涉案设备不需进行产品质量鉴定，因为本案系违约损害，吴锡友已经充分证明中联重科公司存在迟延履行保修行为的违约行为，无需通过鉴定，保修不及时导致耽误工程进度，有维修记录和证人证言证实。2、双方的换机协议有罗专的证明和情况说明证明，但是由于中联重科公司将旧设备拖走但又未交付新设备，导致我方停工损失，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
吴锡友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涉案设备在中联重科公司设在湖北的售后服务站进行过9次维修是错误的，根据上诉人原审提供的证据四可以证明，在2011年5月至2011年7月期间，涉案设备的维修达11次。2、上诉人操作设备的员工都是经过中联重科公司提供技术培训，中联重科公司员工段小龙培训四个月后才离开，表明上诉人的设备操作员工已经熟练掌握该设备的操作技术。因此，原审判决认为不能排除故障频出是否与机手操作不当有所关联是错误的。3、根据证据四、证据五、证据七和证据十均相互印证，可证明因故障频繁，双方经过多次沟通协商同意更换新机的协议。而且因中联重科公司怠于履行换机的约定，导致上诉人停工等待的损失，理当由中联重科承担赔偿责任。4、中联重科系专业的大型综合工程设备生产商，对于设备使用的行业状况是十分清楚的，对于拒绝提供设备可能导致吴锡友预期收益损失也是完全可以预见。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吴锡友主张预期收益超出中联重科公司订立合同时所能预见的损失范围，因此不予支持吴锡友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综上，一、请求判令撤销（2013）岳民初字第02967号民事判决书；二、判令中联重科公司赔偿吴锡友各项损失916504元；三、判令中联重科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中联重科公司答辩称：1、吴锡友一审中放弃对质量问题进行鉴定，根据一审的证据，设备出现故障的原因无法查明，据此，吴锡友应当承当举证不能的责任。2、关于经营过程中的风险应该由吴锡友自己承担。3、本案未查明故障的原因，上诉人要求赔偿，无法律依据。4、中联重科的员工段小龙在设备交付后一直在工地待了4个月，工作运行800多小时，设备在期间无任何故障，但在设备由对方操作后却故障频出。
原审第三人中联融资公司发表意见称：中联融资公司将租赁物收回是因为承租人未按照约定支付租金，第三人基于合同约定正当行使权力，按照合同约定，第三人不承担产品质量及售后维修的责任。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租赁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及损失承担比例的划分是否得当。（一）虽一审中没有对涉案设备进行质量鉴定，但原审法院通过维修记录认定涉案租赁设备故障频出确实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符合常理。故对中联公司提出吴锡友一审中放弃对涉案设备进行质量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不予采纳。（二）原审法院以吴锡友未进一步提交证据排除出现故障的另一可能因素即因己方操作不当所引起为由，酌定中联公司需对吴锡友客观损失50%承担赔偿责任。对此，上诉人吴锡友称操作设备的员工都是经过中联重科公司提供技术培训已经熟练掌握该设备的操作技术。因此，原审判决认为不能排除故障频出是否与机手操作不当有所关联是错误的。本院认为，涉案设备在2010年12月15日至2011年5月26日期间正常工作862个小时，自2011年5月开始由吴锡友所聘无操作证的操作手进行操作后，设备开始频繁出现故障，以上诉人吴锡友提供的证据确实无法排除故障频出是否与机手操作不当有关。故原审法院在认定涉案设备存在一定质量问题但又无法排除己方操作不当引起故障的这一因素的情况下，酌定中联公司需对吴锡友客观损失418652元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吴锡友请求判令中联重科公司赔偿吴锡友各项损失916504元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965元，由上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482.5元，上诉人吴锡友负担648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欧阳宁
审 判 员 刘朝晖
代理审判员 张芳芳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黄雀艳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
第四十四条企业法人分立、合并上或有其他重要事项变更，应当向登记机关办理登记并公告。
企业法人分立、合并，它的权利和义务由变更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