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08刑初2183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肖连治，男，1956年9月14日出生于北京市，汉族，大专文化程度，案发前系北京市海淀区某村村主任、某镇人大代表，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7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1日取保候审，后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6年4月7日被羁押，同年4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生贵，北京安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沈伟新，男，1965年1月15日出生于北京市，汉族，高中文化程度，案发前系北京市海淀区某村党支部书记，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6年4月6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7年12月29�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海检公诉刑诉（2016）17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肖连治、沈伟新犯滥用职权罪，于2016年11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后于2017年10月30日向本院提起变更起诉，指控被告人肖连治、沈伟新犯诈骗罪。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高慧、代理检察员孔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肖连治及其辩护人张生贵，被告人沈伟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
2009年10月，被告人肖连治、沈伟新伙同他人，在北京市海淀区某镇人民政府进行某路征地拆迁补偿过程中，伪造村集体林地承包《补充协议》，骗取国家征地补偿款人民币425万元。2016年4月6日，被告人沈伟新经电话传唤主动投案；2016年4月7日，被告人肖连治经电话传唤主动投案。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肖连治、沈伟新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已构成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肖连治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提出异议，辩称其没有伙同他人伪造涉案补充协议，其是按照镇政府领导的指示安排办事，没有非法占有政府拆迁补偿款之目的，客观上其个人也没有获得任何拆迁补偿的非法利益，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辩护人张生贵发表辩护意见认为，涉案28亩林地是承包人客观种植有树木的林地，客观真实，不属于捏造的虚假事实；肖连治是按照镇领导指示安排，为加快推进政府拆迁工作，代表村委会落实镇政府解决方案，不存在伪造行为；没有证据显示肖连治与承包人之间存在合�行为，肖连治缺乏非法占有拆迁款的主观目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肖连治参与分割拆迁补偿款，在未能查清拆迁补偿款的实际去向，没有追查到获得赃款的同案犯，无法认定肖连治伙同他人诈骗之事实，肖连治个人客观上也没有获利；镇政府领导一开始就知道涉案28亩林地是超范围种植，也明知这28亩林地没有承包合同，明知红线外林地的补偿标准，仍给予补偿，主观上不存在“错误认知”，没有被诈骗之基础，不符合被诈骗之被害心理特征；拆迁补偿协议是镇政府与承包户签的，绕土地所有权人村委会给予补偿，以及超标准数额补偿都由镇政府决定，肖连治不应对此行为及补偿数额承担责任；肖连治违规签约，属于滥用职权薪给，但情节较轻，并有悔罪表现，提请法庭对其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沈伟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提出异议，�为其没有伙同他人伪造涉案补充协议，其是按照镇政府领导的指示安排办事，没有非法占有政府拆迁补偿款之目的，客观上其个人也没有获得任何拆迁补偿的非法利益，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其承认存在失职行为，但拆迁补偿的数额标准超过镇里开会规定的补偿数额，镇政府属于超标准补偿，对于超出部分的补偿数额，不应由其承担责任。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肖连治、沈伟新于2009年10月，伙同他人，在北京市海淀区某镇人民政府进行某路征地拆迁补偿过程中，伪造村集体林地承包《补充协议》，骗取国家征地补偿款人民币425万元。2016年4月6日，被告人沈伟新经电话传唤主动投案；2016年4月7日，被告人肖连治经电话传唤主动投案。打入某屯村村委会的账户的补偿款65万元，现已退还，其余赃款现未退还。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侦查机关依法收集和调取的如下证据材料：
1、被告人肖连治的供述，证实其曾供认自2006年开始，区政府要求乡镇及各村成立生态林护管队，对生态林进行防护。其所在村每年都跟镇林业工作站签订《管护责任书》，由村委会领导签字。其知道对于纳入区生态林管护机制的生态林不得进行对外出租、转让等经营活动。其所在的村在村北部有几百亩的生态林均纳入了管护范围。2007年1月至5月，村支部和村委会先后进行换届选举后，沈伟新担任村支部书记，其担任支部副书记、村主任，支部委员还有杨某、邱某、肖某2，村委会成员还有杨某、王某1、胡某、肖某2。2008年6月，村民李某、王某1、肖某3三人到其家中，王某提出不干村委了，想要租村里生态林的树档20亩，种点树苗，租金每亩给2000元。其说自己做不了主，要跟村书记沈伟新商量一下。次日，其找到沈�新商量此事。沈伟新说他也做不了主，建议开两委班子会讨论。当天，其与沈伟新就召开了两委班子会讨论此事。班子成员都同意此事，沈伟新做了会议记录，参会的班子成员都在会议记录上签字了。就是在案的2008年8月10日的村委会活动情况记录。会后一两天，王某1、李某和穆某1、王某2到村委会找到其，要求其抓紧把合同签了。其让沈伟新用电脑做了一份合同，大概内容是租林地树档20亩，每亩每年2000元。后双方就在合同上签字。签的就是在案的2008年7月1日的《承包合同》。当时因为疏忽，没有标注出租的这20亩林地的具体位置，其认为不可能多种。穆某1和王某2不是本村的村民。王某1说他自己没有资金，所以找了穆某1等一起合作经营。其无法解释为何签合同的时间在村委班子会议的时间之前一个月。后来，其催了几次，穆某1才交的租金。穆某1他们种植的林地就是位于其本村二组的生态林地里，但实际一共种植了48亩地，比合同约定多种了28亩地。这是镇政府拆迁办找来的测量单位的人进行拆迁测量的时候，其才知道的。最后拆迁的时候，这48亩地都获得补偿了。这多出了的28亩地获得补偿，是经过其所在的村委上报镇政府后，由镇政府决定给的。最初，在镇里召集拆迁钉子户补偿问题会时，穆某1和王某2就提出超出的28亩林地补偿的问题，镇长刘某就说没有合同不能给，穆某1和刘某吵了起来。其与沈伟新也在场。后来，其去镇里开会时，几次去找刘某问这28亩地能不能补偿，刘某也说没有合同不能给。有一次在刘某办公室，副镇长王某3提出如果想获得拆迁补偿款，让其与沈伟新等人自己想办法，但强调其所在的村必须得到20%的补偿，穆某1等人只能得80%。其与沈伟新回去后就在两委会上提出了这个事情，村两委会�员没有人提出反对。后其与沈伟新作为甲方就与穆某1、王某2作为乙方补签了一份协议，就是在案的2008年8月31日的《补充协议》。这份补充协议是在双方一次饭局上定的，饭后就签了，签订前没有开过村两委班子会同意。落款的时间之所以提前，就是为了与之的20亩林地协议签订的时间一致。在案的2009年7月7日沈伟新记录的“村委会工作记录”上有关28亩林地补充协议的内容，是后来区纪委的人找到其之后，其让沈伟新在记录的空白处补写上去的。其在整件事情过程中没有收取过任何人的好处费。
2、被告人沈伟新的供述，证实其供认最早在2007年初，其所在的村就得知修某路要征用村里地的消息。后其听肖连治说穆某2、曹某为了得到拆迁补偿款租了村里一块菜地，后来京包线改线了，没经过那块地。2009年初，穆某1等人要租村里生态林地时，我还没听说某路改线的消息。在与穆某1签完合同后三个月，其听说某路改线且恰好经过那块生态林，其才明白穆某1等人租那块地也是为了拿拆迁补偿款。当时，其村村北有一块300亩的生态林被纳入海淀区生态林管理范围，村里与镇林业站签订了三十年的租地合同，村里每年还会与镇林业工作站签订《管理责任书》。因此，其知道这些生态林肯定不能对外出租。2009年4月，因修建某路需要征用其所在村的土地，镇里召开会议要求各村配合。其所在村召开两委班子会议，会上决定由其与肖连治负责协助配合镇里开展此项工作，进行土地测量和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其中我只负责村2组村民个人用地的征地拆迁工作，肖连治负责1组和村4组的拆迁工作及村2组集体用地的拆迁工作。其记得当时副镇长王某3在第二次协调会上提出红线内的补偿标准是每亩15万元，红线外是每亩10万元。2009年1月下旬，春节前几天，肖连治带着穆某1、王某2来到其家中。肖连治说穆某1和王某2是和王某1、李某一起租地的，并带了一份20亩林地的承包合同，印象中是一式三份。合同上穆某1等4人作为乙方已经把名字都签好了，肖连治对其说他已经看过合同了，没有什么问题，让其在合同上一起签字。当时肖连治把村委会的公章也带着了。其二人作为甲方签好字后，肖连治直接在合同上盖上了章。就是在案的这份2008年7月1日的《承包合同》。合同日期之所以倒签，肖连治跟其说一是为了避免村民觉得签订合同就是为了拿拆迁补偿款，另一方面镇里开会要求2008年8月之后签订的租地合同必须经过镇里审批同意才能签。其不清楚穆某1等人后来是否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其也不知道镇里有关集体资产租赁合同的管理规定，但其知道这么签订合同是违法的。表面上肖连治说签合同是为�稳住王某1，不让王某1闹事，但其知道实际上他们是为了拿拆迁款。因为其了解到穆某1等人是社会上的混混，其担心对方找其和其家人麻烦，所以就签字了。当时该合同签订的是20亩，但没有对具体租地进行测量，合同上没有标注具体位置，后来经过评估公司测量后，其才知道对方实际种植面积是48亩。当时决定将这20亩生态林出租给穆某1等人，也没有通过村两委成员的讨论决定。在案的2008年8月10日的“村委会活动情况记录”是其记的，但上面有关生态林出租合同的内容是肖连治让其在之前的村委会记录空白处后加进去的。当时正值区纪委调查生态林的事情，肖连治害怕出事。对于这48亩林地如何得到补偿的，其不清楚。但有一天，肖连治让其一起到王某3办公室，王某3说穆某1等人种的48亩生态林只能补偿20亩，多出的28亩如果想要补偿必须见到合同，让村里自己想�法，而且这多出的28亩地只能按照红线外每亩10万元的标准补偿，所得款项与村里按二八比例分成。其觉得王某3的意思是让村里自己与穆某1签订补充协议。过来约一个月，2009年10月某日下午，肖连治打电话让其签一份补充协议。其知道是关于生态林的事情。肖连治让其拿着村里的公章去找东小营村的二蛋子。二蛋子带其到了海北绿园的休闲会所。其看到肖连治、穆某2、曹某三人都在。曹某说多出的28亩林地是其与穆某2种的，他们投了100多万元，现在想收回成本，还说上面的人都摆平了，村里的人二蛋子能摆平，不会有人找麻烦，希望其能在28亩林地的《补充协议》上帮忙签字。其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就在补充协议上签字。因为穆某2是穆某1的亲兄弟，其觉得他们是一伙的，所以就听他们的了。签的就是在案的2008年8月31日的《补充协议》，其与肖连治是甲方签字�，穆某1和王某2是乙方签字人。因为要跟之前的20亩林地承包合同一致，所以日期倒签了。2009年7月7日“村委会工作记录”上有关超出的28亩林地承包内容的记录也是其事后补写的，原因跟之前肖连治让其补写那份记录一样。这两份记录是事后同一天补写的。其记得是在2015年1月30日后，肖连治告知其王某3找到他，说48亩生态林征地的事情出事了，被村里的村民李某实名举报，让肖连治赶紧解决此事。肖连治说当时转租48亩生态林的时候没有开两委会，让其赶紧补两份会议记录，一份是20亩的，一份是28亩的。当时肖连治已经将会议记录本准备好，让其在他指定的地方补上有关内容。其当时提出字迹与原来不一致，且村两委的成员也不知情会不会有事，肖连治说没事。当时纪委已经开始调查了。在整个事件过程中，其只收到过王某1给其的两条玉溪牌香烟，没有收到过其�任何好处。
3、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006年11月，其担任某镇镇长兼任镇生态林管护小组组长。当时某镇一共有1.2万亩生态林，自2006年开始纳入海淀区生态林管护机制，由镇里管护中心与各村签订租地合同，统一管理，各村每年领取管护补贴并履行管护义务。按照规定，纳入管护机制范围的生态林肯定不能再次对外出租。其在担任管护组长期间，在开会时经常要求各村不得对外转租生态林。当时在进行林业检查时，曾发现有些村的生态林对外进行了出租，搞些林下经济，因为都仅限于本村村民，就没有做相应处理。其在任时，并未发现有向外村人出租生态林的情况。如果有，其肯定会制止。2009年初，某路拆迁工作开始。同年8月，经区政府协调，由镇里作为主体负责，各村配合协助镇里开展拆迁工作。其全面负责某路上庄段的征地拆迁工作。区里规定，�地拆迁补偿包括地上物补偿、转居费和征地补偿费三部分。其所在镇根据区里的标准，研究决定林地补偿红线内15万每亩，红线外10万每亩，并根据地上物的实际情况适当上浮。某路拆迁工程的补偿流程为，一是镇城建规划科和评估公司确定并审查拆迁户资格，各村配合该项工作；二是由测量公司对符合条件的土地进行测量；三是由评估公司对地上物进行评估；四是根据评估价格确定拆迁补偿数额，与被拆迁户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并发放拆迁补偿款。对于地上物明显超出标准的，协商处理。2009年10月，王某3单独到其办公室汇报拆迁进度事宜时，跟其说某屯村民和外村人一起承包了某屯48亩生态林，对补偿标准不满意，不配合拆迁，提出这48亩林地不分红线内和红线外。其与王某3商量不能同意对方的要求，红线外与红线内必须分开，且必须要提前进场施工。过了几天，�某3向其汇报，说红线内20亩谈妥了，按照每亩20万元的标准补偿，可以进场施工，红线外的之后再谈。其表示同意。涉案的《承包合同》其没有见过，但其听王某3跟其汇报过。对于红线的28亩林地，镇里专门主持召开过一次协调会，其与王某3、牟某、肖连治、沈伟新和穆某1、王某2都参加了。会上，穆某1、王某2提出他们只有一份20亩的承包合同，多出的28亩林地没有承包合同，但他们也投入了很多资金，也要求补偿。因为他们没有拿出合同，其一直坚持原则不同意补偿，最后双方没谈成，不欢而散。针对此事，肖连治和沈伟新找过其两次，肖连治自己也找过其两次，每次的意思都是让其帮忙推动此事。其答复说只要有承包合同，镇里就能给补偿，没有合同就给不了。后其让王某3处理此事，跟王某3说了两个原则，一是必须见到合同才能给钱，具体这个合同怎么签的�镇里不管，让村子自己想办法；二是不管怎么分配，补偿款必须给村里留点，村集体和承包户按照二八比例进行分配。其主要是想让村里去和对方谈，只要双方都认可，又能拿出合同，镇里就给钱。后来王某3跟其说事情解决了，某屯村与穆某1、王某2又补签了一份28亩的《补充协议》。其没有见过这份协议，只是听王某3跟其说过。后来就同意给予对方补偿了。因为当时其一心想推进某路拆迁，时间紧任务重，加上肖连治等人屡次催促，穆某1等人不断闹事影响拆迁工作，就没有顾忌工作原则，也没有考虑过承包合同的有效性问题。在解决穆某1等人的拆迁补偿中，其没有收到过任何人的好处费。涉案的《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两份合同明显不符合镇里的要求，没有向镇里存档备案过。当时其因为工作失误，没有审核上述合同是否在镇里存档过。如果当时发现没有存档备案，其肯定不会同意给予补偿。涉案的48亩生态林按照规定肯定不能对外出租。按规定，镇里发现生态林对外出租，应当督促村里进行纠正，将林地恢复原状。但当时其急于推进拆迁进度，没有考虑那么多，就没有对穆某1等人违法承租的事情进行处理。另外还为了避免出现群体事件，就没有采取强制措施，而是存着侥幸心理给予对方补偿款了。
4、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明有关拆迁工作内容及事件过程与证人刘某的证言内容基本一致。同时证明在其向刘某汇报已经与穆某1等人谈妥20亩红线内补偿事宜后，第二天，肖连治和沈伟新带着王某2、穆某1来到镇会议室，其与牟某、张某1、张某2一起接待。王某2拿出了20亩的承包合同，其与牟某看了合同之后，代表镇拆迁领导小组与王某2等人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内容是红线内20亩生态林按照每亩20万元给予补充，共计400万元补偿款。后王某2又提出红线外的28亩也要按照红线内标准进行补偿，其让张某2算了一下说，红线外补偿标准不能超过每亩15万元。一周后，肖连治、沈伟新带着王某2、穆某1等人到镇里，经商谈双方同意红线外的28亩按每亩15万元的标准。次日，牟某告知其这28亩林地并没有签承包合同。其让牟某去核实，表示如果没有合同肯定不能给补偿。后牟某告知其经核实，确实没有合同。后其将肖连治和沈伟新约至办公室，经核实，肖连治承认这28亩没有签过书面的合同，但与他们有口头协议。其说如果没有合同，肯定不能给补偿。后其将此事向刘某汇报。刘某跟其说，这28亩虽然没有签承包合同，但确实已经种上植物，如果不补，对方肯定闹事，无法施工，让村里自己想办法看着办，镇里见合同就能补，即使补也不能全部给承包人，必须给村里留一部分。后其就�刘某的这两个原则传达给肖连治和沈伟新。过了两三天，肖连治、沈伟新带着王某2等人来到镇会议室，拿着了28亩的补充协议，协议上明确补偿款要与村集体二八分成。后其与牟某代表镇里按照每亩15万的标准与对方签订了补偿协议，共补偿420万元。其与穆某1、王某2都不认识，但认识曾担任某交通队副队长的曹某。在2009年9月某路刚开始启动拆迁时，曹某专门到其办公室找到其，说其同事穆某2的弟弟在某屯承包了一块生态林地，让其在补偿的时候照顾照顾。后来在补偿过程中，曹某给其打过电话，说穆某1和王某2租的林地，让其能多给点就多给点。其说可以。但在整件事情过程中，其没有收到过任何人给予的财物，也没有吃过对方一顿饭。肖连治曾跟其说要表示表示，被其当场拒绝。
5、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在其担任村委会成员时管理过村里二组的生�林。2009年，其与王某2、穆某1、李某4人承包过村里二组的20亩生态林。当时，其觉得这20亩生态林村书记和村长都同意了，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但后来多出的28亩没有合同的林地给了补偿，其觉得有问题。2008年底，穆某1、王某2找到其说想租其所在村的一块地，让其帮忙找村长肖连治说情。其找到肖连治，肖连治说自己做不了主，要召开两委会讨论，让其等信。其还找了李某和肖某3，让他们给说情，后他们说肖连治不同意租地。约过了半个月，肖连治跟其说这事情成了。2009年1月下旬，穆某1、王某2约其与肖连治、李某等人去饭店吃饭。饭后，王某2拿出一份20亩林地的承包合同让其签字。其看了一下合同，看到合同上已经盖了村委会的章，其没有多想，就在上面乙方处签字了。签的就是在案的这份2008年7月1日的《承包合同》。这20亩地属于村二组的，但具体位置合同没有写明。其当时问为什么日期提前，王某2说没有事。合同约定承包款是每年2000元一亩，但承包费不是其交的，听说是王某2他们去交。合同签完后两天，王某2说要在租的地上种点雪松之类的名贵树木。其觉得投资太大，就提出和李某退出。王某2同意了，并让其签一份协议书。后其把李某和肖某3叫来，李某也不愿意投太多资金，就在王某2他们打印出来的协议书和授权委托书上签字了。就是在案的2008年7月2日的《协议书》和《个人授权委托书》。签完字，王某2按照协议书直接给了其5万元现金作为挂名费，其给了李某和肖某3一人1.5万元，自己留了2万元。过了几天，王某2找到其，又给了其5万元现金作为辛苦费，说他们准备种树了，让其帮忙与村民协调一下。其就答应了，并收下钱作为日常开销。后帮他们协调有关运树、种树的事情。对方种的主要是银杏、雪松和白皮松等树木，而且这些树苗都很粗，树径都在10公分以上。他们种植的面积远远超过20亩，投资应该在一百万左右。根据经验，这么粗的树种下去肯定挣不到钱。后其听说某路修建要经过此地后，才感觉到他们是为了靠种树来获得拆迁补偿款。后来这20亩林地在某路拆迁时获得了补偿，但王某2他们没有给其补偿款。其没有因为这20亩林地找镇里协调过，镇里领导也没有找过其。但在2009年10月某日，其因为自己家中的5亩地的拆迁补偿问题参加了镇里召集的协调会。在案的2008年8月31日的《补充协议》其没有见过，也不知道这个事情，直到区纪委来调查其才知道这28亩的事情。其感觉在承包20亩生态林的事情上，其被肖连治他们给下了套。穆某1、王某2在找其一起租地之前，应该与肖连治都商量好了的。因为肖连治不好直接与穆某1、王某2签合同，所以找到其，让其以本村村民的名义参与进来。
6、证人邱某于2016年4月19日所作的证言，证明其于2007年至2010年担任某屯村村委委员，2010年至今担任村支部委员。村召开两委会都会做会议记录，之前一直由沈伟新做会议记录，后来杨某、李某也做过。所有的参会成员都需要在做好的会议记录上签字。某屯村有400多亩生态林，按照政策都不允许对外转租。对此，镇领导张某、刘某在镇里开会时明确提出过，而且还要求村里加强管理。其听说村里的生态林有被转租，租给了村里的王某1。但其印象中，村里转租生态林的事情没有经过村两委会的讨论。在案的2008年8月10日的“村委会活动情况记录”上的签名是其本人签的，但是上面记载的王某1等人租20亩林地的事情肯定没有在会议上说过，且有关该内容的字体明显是后加上去的。其更没有听说过王某1租种村里另外28亩林地的事情。在案的2009年7月7日“村委会工作记录”上面的签字是其本人签的，但是记录中有关租28亩林地的事情没有在会议上说过，上面的有关记录应该也是后加上去的。
证人邱某于2016年12月5日所作的证言，证明关于王某1等人租20亩生态林的事情，其印象中某屯村村委会开过一次会，就是这份2009年2月12日的村委会工作记录的那次会。
7、证人杨某于2016年4月25日所做的证言，证明其于2004年至今一直担任某屯村的村委，2013年后兼任村支部委员。王某1等人租种村里生态林的事情没有经过村两委会的讨论。村委会活动记录和会议记录上有关王某1等人租生态林地的内容明显是后加上去的，因为当天的会上肯定没有提及出租生态林给王某1等人的事情。其更没有听说过王某1等人还租了另外28亩生态林的事情。
证人杨某于2016年12月5日所做的证言，证明关于王某1等人租20亩生态林的事情，其印象中某屯村村委会开过一次会，但印象不深。看到这份2009年2月12日的村委会工作记录后，其确信应该是开过一次会。
8、证人胡某于2016年4月26日所作的证言，证明的内容与证人杨某2016年4月25日所作的证言内容基本一致。
证人胡某于2016年12月5日所做的证言，证明的内容与证人杨某2016年12月5日所作的证言内容基本一致。
9、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2008年6月，其服刑出来后，穆某1找到其说让其投资种一些高端树，他有渠道能把树卖出去赚钱。过了两天，穆某1说通过某屯的村民王某1和李某找到他们村里的一块地可以做投资。王某1和李某只负责租地，给他们10万元的租地好处费，不参与投资经营。后其与穆某1在某屯村委会与该村的村主任肖连治等人签了承包合同。签完承包合同，其与穆某1等人专门与王某1等人签了《�议书》，明确指示借用他们的名义租地。因为王某1有私心，想多拿5万元，所以就在协议书上只写了5万元给李某、王某1等人，后来又单独给了王某15万元现金。在案的《个人授权委托书》应该是2009年10月份签的，当时穆某1让其签的，但时间不是其写的。在办理拆迁补偿之前，镇政府曾组织有4户外村承包户召开协调会，其等人觉得补偿太低，没有同意。后其等人种的林地被当地村民破坏，穆某1就报警了，但警察来了没有抓到人。后穆某1说如果再不同意，镇里就准备强制拆迁，其等人就同意按照每亩20万元的标准接受补偿。种地的时候穆某1曾告知其多种了一些地，后来评估出来后，其才知道多出了28亩。其获得20亩林地补偿后就没再参与后续的事情，不知道后来多出的28亩地也获得了补偿。其没有见过在案的2008年8月31日的《补充协议》，上面的签名也不是其本人签的�不是其签名的字体，应该是别人代签的。承包这林地，其一共给了穆某1260万元现金作为投资，没有什么字据。穆某1说他自己也投了260万元。后来20亩林地的补偿款400万元，其与穆某1平分，后来穆某1还给过其30万元的树苗本钱。其不认识某屯村的肖连治和沈伟新，也没有给过他们任何好处费，只是在签合同的时候见过一面。
10、证人穆某1的证言，证明2008年王某2服刑出来后，与其在一次吃饭时谈租地的事情。其说认识上庄一个叫王某1的人，可以问问能否租地。次日，其找到王某1说想租地，王某1让其等消息。过了几天，王某1打电话告知其在某屯村找到了一块地，并带其去看了那块林地。地上都种了杨树，当时跟其一起去的专业种树的人说那块地上还可以种树。后其将此事告知王某2，王某2去看了地后觉得可以，就决定与王某1商量租地的事情。几天后，王�1约其与王某2来到某屯村委会谈租地的事情。当时在场的有某屯村的村主任肖连治、村支书沈伟新，还有王某1、李某。王某1跟肖连治提出想与其、王某2一起合伙承包点地种树。肖连治没有表态，大家就散了。一周多后，王某1打电话通知其租地的事情成了，让其到村委会签承包合同。到了某屯村委会后，在场的除了多了一个矮个子，还是上次那些人。肖连治拿出承包合同让其和王某2签字，其与王某2作为乙方就在上面签字了。就是在案的这份2008年7月1日的《承包合同》。其签合同的时候不知道这块林地要拆迁。过了两个月，其陆续购买了两三批树苗后，王某1跟其说投资太大，他没钱了想退出。经过商量，王某1说给他十万元，他们村里人就不再参与经营。过了几天，其和王某2就给了王某110万元，并与他签了而一份协议书。就在案的2008年7月2日的《协议书》。因为王某1说合同落款日期要按照承包合同日期写，所以日期就倒签了。过了一年多，王某1说要修路占用村里的地，可能要拆迁，并说镇里通知被拆迁户去开协调会，其也得去。其参加会议时，镇长刘某说他们这些承包户手续不合法，拆迁不拆标准统一为15万元每亩，其不同意，站起来嚷嚷了两句就走了。过了一段时间，有人将其林地里种的树给砍了，其报警。警察来了之后，村里或镇里来的一个人跟其说，让其第二天到镇里去谈这事。次日，王某2叫着王某1到镇里，回来说见到了王某3和张某2，镇里说其种的20亩林地可以按照每亩20万元的标准补偿。王某2与其商量后，同意了镇里的这个补偿标准。几日后，其与王某2就去镇里将这20亩林地的拆迁补偿协议签了。后400万元的补偿款打入了王某2的账户中。因为其种树的树苗买多了，所以就多种了28亩的林地。后村里的人，不是肖连治就是沈伟新找到其，让其签了一份补充协议。就是在案的这份2008年8月31日的《补充协议》。协议上王某2的签字是其代签的。后来在签20亩林地补偿期间，其两次找王某3谈这多出的28亩林地的补偿，最后王某3也同意对这28亩林地给予补偿。因为种地的投资款都是向其哥哥穆某2借的，所以这28亩林地补偿款也打入了穆某2银行账户里。其租种林地过程中，其没有给过肖连治或沈伟新好处费。
11、证人穆某2的证言，证明穆某1承包某屯村生态林的事情，其事前不知道，是后来穆某1向其借钱的时候，其才知道的。其借给过穆某1250万元承包生态林。这钱是其用其房本抵押向朋友借的。后来因为穆某1买的树苗买多了，没种完，就又多种了28亩地。其与穆某1就与某屯村签订了一个《补充协议》。签这补充协议时王某2已经退出，所以没有在场。王某2的名字是代签的。这28亩林地的拆迁补偿款最终打入其账户，是其让穆某1去给镇里协商的，其担心穆某1不还钱。曹某没有参与此事。其只是让曹某跟镇里打招呼别砍穆某1种的树。其认识肖连治，但私下没有接触。
12、简历、任职证明材料等，证明肖连治自2001年7月至2009年12月担任某屯村村主任，2009年12月至2015年11月担任该村党支部书记兼村主任；沈伟新自2004年3月至2009年12月担任该村党支部书记。
13、北京市海淀区生态林补偿、管理建议、某镇生态管护责任书、生态林管护规定、某镇管护规定、北京市海淀区园林绿化局说明等文件，证明涉案的48亩林地于2006年1月开始被纳入海淀区生态林补偿机制统一管理，享受生态林补偿政策，使用权归北京市海淀区林业工作总站，某屯村村委、村林业管护队分别与海淀区生态林管护中心、某镇生态林管护分中心签订了相关合同�责任书，明确了某屯村村委有协助管护涉案生态林的责任。根据相关规定，涉案的48亩的林地在享受海淀区生态林补偿机制期间，使用权不得被转包、转让、互换或作为合作、合资造林、经营林木的出资、合作条件，即某屯村村委享有生态林补偿权利和承担生态林管护义务，不得将该林地及林地使用权进行转租牟利，管护责任包含有保护好森林资源、林间不得进行间作等内容。
14、城市建设项目拆迁公示、房屋拆迁公告、拆迁启动动员会会议纪要、拆迁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拆迁若干问题的意见、镇长办公会会议纪要等文件材料，证明2008年9月9日某高速工程设计方案获批，2009年4月9日，海淀区政府有关部门召开相关拆迁启动动员会，22日发布相关项目建设进行拆迁公示，暂停办理相关事项，同年6月30日公告相关拆迁范围，拆迁时间自2009年7月8日至同年8月7日。关于建设涉及到的树木伐移问题，由海荣达公司、首发公司与各乡镇政府研究解决。地上木、苗木、建筑物补偿费用含在征地费用中，对地上物补偿依据评估公司的评估价格确定，直接支付给所有人。某路征地拆迁实行属地乡镇负责制的原则。某镇作为征地拆迁建设成员单位，且系某路征地拆迁工作主体，负责完成本辖区内的征地、占地及拆迁的相关工作任务，负责某屯村征地、果树、林木、大棚的拆迁工作，与下属相应的村负责征地拆迁放线、树木清点、征地范围及地界确定、违章违建清除、拆除等工作。地上物拆迁补偿工作由镇政府按照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金额与村委会或承租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
15、征地安置补偿协议书、拆迁补偿协议书，证明某屯村集体所有土地被征用补偿情况，某镇镇政府与某屯村村委会签订了相关拆迁补偿协议，约定有关红线内外的补偿事项，双方经现场调查及共同确定用地范围内的地上物，约定双方责任，某屯村村委协助移交被征用土地，配合做好相关拆迁协调工作。
16、某镇关于退出生态林补偿机制的请示、土地核查情况、生态林核减情况说明、土地核查情况、生态林核减情况说明、权属证明、采伐林木申请表、北京市园林绿化局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使用林地申请表、林木采伐许可证等材料，证明2009年，涉案48亩林地因某高速公路修建需征地而被占用，于2009年12月23日经请示获批被征用于某高速公路修建，于2010年退出海淀区生态林管理机制。
17、承包合同，证明涉案的20亩生态林转租的合同签订情况。合同上，被告人肖连治、沈伟新代表某屯村村委会作为出租的甲方签字并盖某屯村委会的公章，穆某1、王某2、李某、王某1作为承租的乙方签字，租用某屯村东二组林地树档20亩，没有写明具体位置和范围；租期自2008年7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租期三年，租金每年每亩两千元；约定乙方租用土地进行树木培植，如遇不可抗力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乙方出资的地上物所有权及赔偿归乙方所有，原有杨树所有权及赔偿归甲方所有；落款日期为2008年7月1日。
18、补充协议，证明补签的涉案28亩生态林合同情况。合同上，被告人肖连治、沈伟新代表某屯村村委会作为出租的甲方签字并盖某屯村委会的公章，穆某1、王某2作为承租的乙方签字，租用某屯村东二组林地树档28亩，没有写明具体位置和范围；租期自2008年8月31日至2011年6月30日，租期三年，租金每年每亩两千元；约定乙方租用土地进行树木培植，如遇不可抗力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乙方出资的地上物所有权及赔偿归乙方所有（注：乙方所得的补偿款中出去投资成本外�剩余补偿款的80%归乙方所有，20%归某屯村委会所有），原有地上种植树木所有权及补偿款归甲方所有；落款日期为2008年8月31日。
19、2009年7月7日的某屯村村委会工作记录，证明当天会议记录上记录的会议主持人肖连治，记录人沈伟新。会议主要内容有三项：第一项前面大部分是关于为修路施工队2009年7月8日进驻排除障碍，做好清点、登记、排查准备的内容，在后面小半段增加了有关征地办通知经测量某屯村林地面积48亩，王某1实际承包20亩，超出承包面积28亩，服从镇征地办的处理意见；第二项是关于老年生活补助事宜；第三项是关于村西南部路段扩宽等问题。下有村委人员肖连治、杨某、胡某、邱某，支委人员肖某2、沈伟新等人的签名。其中，上述第一项后小半段关于林地承包的内容与前面的记录内容明显不属于同一事项，且位于前后两页衔接处。
20、村委会收据、记账凭证，证明穆某1、王某2于2009年2月6日向某屯村村委会交付4万元的涉案20亩林地的承包费。
21、评估结果报告及附件，证明2009年6月23日，海创公司对涉案林地地上物价格进行评估。其中，涉案20亩红线内林地地上物估价为400万元，28亩红线外林地地上物估价425万元。估价作业日期标明的是2009年4月10日至2009年9月30日。委托方为某镇人民政府。其中写明评估中经过委托方、估价人员、村委会及承包户共同确认林地范围、承包户及地上物。
22、拆迁补偿协议，证明涉案生态林的拆迁补偿协议签订及交割情况。其中，涉案20亩林地的签约日期为2009年11月26日，某镇人民政府作为协议拆迁甲方同意给予作为林地承包户乙方的穆某1、李某、王某1、王某2红线内20亩地上物补偿款400万元。其中，肖连治代表某屯村村委会作为丙�在协议上签字，确认乙方作为涉案20林地的承包户，并共同确认相关用地及地上物范围。涉案28亩林地的签约落款没有写日期，某镇人民政府作为协议拆迁甲方同意给予作为林地承包户乙方的穆某1、王某2边角地内地上物补偿款425万元。其中，根据丙方某屯村村委会与乙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规定，补偿款分配为乙方取得360万元，丙方取得65万元。肖连治代表某屯村村委会作为丙方在协议上签字，确认乙方作为涉案28亩林地的承包户，并共同确认相关用地及地上物范围。
23、拆迁款分配说明、某镇政府发放存折汇总表、某屯村村委会收据、商业银行进账单、记账凭证、某镇的拆迁款流向表、交易明细信息等，证明某镇镇政府于2009年12月3日将涉案20亩林地拆迁补偿款400万元直接打入王某2个人银行账户，该账户于同年12月7日被取现300万元；涉案的28亩林地拆迁补偿款于2010年1月14日打入穆某1个人银行账户120.48万元，打入穆某2个人银行账户240.96万元，1月16日左右上述钱款基本被全部体现；28亩林地拆迁补偿款中有65万元于2010年2月3日汇入某屯村村委会的账户。
24、到案经过，证明2016年4月6日，沈伟新接到检察院反渎局工作人员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检察院接受调查，在接受询问时如实供认了自己的上述罪行，同日被取保候审；同年4月7日，肖连治接到检察院反渎局工作人员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检察院接受调查，当日被刑事拘留。
25、肖连治因同一事实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材料，证明被告人肖连治曾因本案的事实被公安机关于2015年7月15日以涉嫌犯合同诈骗罪立案侦查，同年7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1日因检察院不批捕而取保候审。
26、某镇政府收据、银行进账单，证明打入某屯村村委会的账户的补偿款65万元，已通过退还至某镇政府账户。
经当庭质证，被告人肖连治及其辩护人对控方上述部分证据提出异议。肖连治提出其也没有为了涉案林地补偿的事情带人去找过王某3或刘某；王某1、李某都是主动来找其租地的；其曾代表村委会表示过不要这28亩林地的补偿款；其是按照镇政府指示签的涉案28亩林地补偿协议，没有与穆某1等人商量过多种地，也没有与人商量过伪造补充协议的事情；对于涉案林地的评估及补偿款去向情况，其不知情；2015年7月15日，其是接电话通知到纪委，由纪委将其移送给公安机关的。辩护人同意肖连治的质证意见，同时提出肖连治未签字的笔录不应作为定案依据；涉案28亩林地拆迁补偿谈判由镇政府领导王某主导，并授意王某3实施，肖连治只是落实镇领导指示；28亩林地补偿款的去向不明，相关评估报告、拆迁协议、证人证言存疑。同时，辩护人当庭出示、宣读了海淀区纪委的处分决定，证明肖连治是在协助政府工作，只是擅自签订合同，对承包人超范围种植没有尽到监管职责，并认定时任某镇镇长刘某在拆迁协调会上以推动全镇征地拆迁工作进度为由，指示副镇长王某3具体解决涉案林地拆迁补偿问题，强调一定要见到合同，让村里自己想办法，且地上物补偿不能全给外村人，村里也要获得一定补偿款。王某3将上述意见告知肖连治、沈伟新。肖连治、沈伟新在未召开两委会研究的情况下，代表某屯村签订涉案28亩林地的补充协议的事实。被告人沈伟新对控方上述部分证据提出异议，提出其没有为了涉案林地补偿的事情主动带人去找过王某3或刘某，是镇长打电话通知其才与肖连治一起去镇里的；其与肖连治曾明确表示村里不要求要这28亩林地的补偿，其与肖连治是在镇政府领导指示下签的补充协议；穆某1的证言不真实；评估结果其不知情，对评估价格存疑，对补偿价格及计算标准不认可，应当扣除每年应交给村里的租金、水利设施费等合理费用；某屯村所得补偿款应为67.2万元，不是65万元。
经当庭质证，公诉人对辩方的提交的证据材料没有提出异议，但认为辩护人出示的证据不影响对本案事实及行为性质的认定。
针对上述质证意见，法庭认为，控方提交的证据形式及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相互印证，已经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辩方的质证意见及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将结合全案的事实及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作出综合评判。
本院认为，被告人肖连治、沈伟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合伙使用虚假手段，骗取国家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二人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肖连治、沈伟新犯有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辩方提出肖连治与沈伟新没有诈骗的故意与行为的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法庭认为，刑法上的“非法占有”的目的不仅限于为自己个人占有，也包括为他人非法占有。本案中，虽然没有证据证明涉案钱款归肖连治、沈伟新个人所有，没有证据证明其二人为谋私利，但其二人明知涉案28亩林地属于承包户私自违规超范围种植，镇里已经多次明确告知没有合同不会给予补偿的情况下，为了使承包户与镇里顺利达成拆迁补偿协议，使承包户和村委会获得国家补偿款，与承包户共同补签合同，虚构事实、制造假象，帮助承包户骗取拆迁补偿款。镇政府正是因为看到有村委会公章确认的承包合同，才给予发放拆迁补偿款。在该行为中，肖连治、沈伟新明知承包人没有合同不应�到补偿，如果倒签了合同势必导致承包人获得补偿，造成国家要支付不必要的拆迁补偿款，仍擅自签署虚假合同，采用欺骗手段使他人非法占有国家财产。其个人是否实际获利，并不影响其侵占国家财产，让他人非法占有国家财产的故意认定。虽然该拆迁补偿是由承包户向镇政府提出拆迁补偿要求，涉案钱款由镇政府打入承包户指定账户，承包户在其中承担重要角色和作用，但是，承包户最终能顺利拿到拆迁款，涉案的虚假合同在其中起关键性作用。肖连治、沈伟新签署虚假合同，虚构事实，帮助承包户骗取拆迁补偿款。主观上具有帮助他人非法占有国家财产的目的和故意，客观上与他人共同虚构了事实，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诈骗罪论处。关于辩护人提出涉案28亩林地的地上物客观存在，承包户付出了相应成本，不存在诈骗目的的辩护意见，法庭认为，�案的28亩林地地上物都属于承包户私自违规超范围种植的，非法占用生态林地，不应承认其权属及对价的合法性，即，缺乏合法的民事权利基础，不应得到补偿，故应视为其违法犯罪成本，不影响对本案诈骗行为的认定。辩方的相关辩护及质证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辩方提出镇政府超标准补偿数额不应由被告人承担的相关辩护意见，法庭认为，本案诈骗数额应以行为时国家实际被诈骗的拆迁补偿款数额计算，案发后退赃情况不影响行为时的事实认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数额并无不当，辩方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鉴于两名被告人经电话通通知后均能自动到案，且涉案部分赃款已退赔，本院对其二人可以酌予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肖连治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本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7日起至2028年3月1日止。罚金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沈伟新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本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29日起至2029年12月28日止。罚金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缴纳。）
三、责令被告人肖连治、沈伟新共同退赔人民币三百六十万元，发还北京市海淀区某镇人民政府。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覃 波
人民陪审员 王轶群
人民陪审员 白玉环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徐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