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民终8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瑞田钢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苍南县龙港镇城东工业园区。
诉讼代表人：周涛，瑞田钢业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车，浙江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其博，浙江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二重集团（德阳）重型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珠江西路460号。
法定代表人：王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羽茜，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潇尹，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瑞田钢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田公司）因与二重集团（德阳）重型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重重装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德民二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8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瑞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车，被上诉人二重重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黄羽茜、曹潇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瑞田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二重重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由二重重装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瑞田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等相关规定，二重重装公司应通过申报债权的方式行使权利，但该公司至今未依法申报债权，不符合法定程序。同时，本案诉讼应为债权确认之诉，而一审法院作出给付的判决，程序错误。二、一审法院作出的赔偿判决，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期间，二重重装公司并未提供确定其损失的证据，在现场清对情况中签字的“吴广辉”的身份也无法确认，一审判决仅以二重重装公司的相关费用计算表为依据，判令瑞田公司赔偿损失9705470元，认定事实明显不当。
被上诉人二重重装公司辩称：其于2014年9月向瑞田公司管理人申报过债权，在未获确认后才提起的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一审中，二重重装公司已经对其损失情况提交了证据，并进行了说明，瑞田公司如持有异议，应提交证据予以反驳，而该公司并未举证，二重重装公司所举证据具有明显优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重重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瑞田公司赔偿其单方解除合同给二重重装公司造成的损失970547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5日，瑞田公司与二重重装公司签订了《瑞田750热轧带钢卷生产线设备供货合同》，约定：瑞田公司购买二重重装公司设计制造的热轧带钢卷生产线设备，合同总价8580万元，其中设备费为8300万元，包装运输费为280万元；设备合同总价的组成包括设备制造费、图纸设计费、原材料费、国内配套件费、以及生产制造、检验、涂漆、包装、运输、现场服务费、图纸资料费及设备的现场指导安装、配合调试、增值税等费用。合同签订后，二重重装公司收到瑞田公司支付的858万元作为合同生效预付款。2013年12月23日，瑞�公司致函二重重装公司要求合同暂停实施。二重重装公司于2013年12月24日回函称：二重重装公司已经全部停止为瑞田公司生产750热轧机的工作；在停止生产前，二重重装公司已经做了如下工作：1．设计图纸及编制工艺已完成；2．机架牌坊已制作完成，砂型已完，在12月30日浇筑；3．采购部、设计院与外协厂家已签订配套件的采购合同；4．请瑞田公司在12月27日前派人到二重重装公司进行核对或书面传真确认，如不派人或答复，视同同意以上工作。2013年12月27日，瑞田公司派公司人员吴广辉与二重重装公司员工王太兴从技术、工艺、生产情况等方面对二重重装公司已经履行合同的情况进行了现场清对，清对情况为：1.整个设计工作已完成，设计图纸数量6000A1，设计图纸已按二重集团公司管理要求入库到二重档案馆；2.机架木质模型已完成4件；3.机架砂型已完成2件；4.热�工铸件及锻件热处理明细与工艺350A1；5.冷加工件工艺工作量为5000A1；6.生产使用用蓝图量为30000A1；7.二重集团公司采购部已签订液压缸、轴承、密封件等配套件合同，合同合计350万元；二重设计院已签订高压水除磷系统合同，合同为645万元（没有付款）；8.二重设计院液压、润滑系统项目招标工作已经结束；9.机架牌坊原材料已备料完成。此后，二重重装公司没有将约定货物交给瑞田公司，瑞田公司因企业破产也未支付货款。
2014年7月25日，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受理瑞田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同日指定浙江正昌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2014年9月3日，瑞田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向二重重装公司发函称：“要求解除与二重重装公司之间的《供货合同》，并要求二重重装退还瑞田公司预付款580万元”。
2015年3月27日，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受理瑞田公司对二重重装公司提起的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后该案经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确认瑞田公司对二重重装公司享有债权858万元。
一审法院同时查明：2015年9月21日，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德民破（预）字第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二重重装公司破产重整一案，并于同日作出（2015）德民破字第4-1号《决定书》，指定北京金杜律师事务所和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
一审法院认为：二重重装公司与瑞田公司签订的《瑞田750热轧带钢卷生产线设备供货合同》，是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瑞田公司在未与二重重装公司协商一致，且不具备法定解除条件的情况下，单方行使合同解除权，其行为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对由此给二重重装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瑞田750热轧带钢卷生产线设备供货合同》签订后，二重重装公司作为承揽方为履行合同设计图纸、购买原材料及配件并安排人员进行生产制造，在瑞田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后，二重重装公司已经完成了整个设计工作、部分机架模型等工作，瑞田公司亦派员进行了现场清对确认，二重重装公司作为加工方，其已经完成的工作根据2014年相关费用计算表计算为9705470元，该笔费用为二重重装公�的损失，瑞田公司应当予以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对债务人享有债权的债权人行使权利的途径进行了规定，即申报债权，如有异议可以提起诉讼。破产法中并没有排除债权人直接诉讼的权利行使途径。二重重装公司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行使权利，并无不当，瑞田公司提出二重重装公司未申报债权不得提起诉讼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管理人或者债务人依照本法规定解除合同的，对方当事人以因合同解除所产生的损害赔偿请求权申报债权”。依照以上规定，二重重装公司以损害赔偿请求权提起诉讼，经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后可向债务人的管理人申报债权。瑞田公司提出二重重装公司应提起确认之诉的抗辩不能成立。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判决：瑞田公司向二重重装公司赔偿损失9705470元。案件受理费79740元，由瑞田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除瑞田公司对一审判决确定的二重重装公司的损失金额以及吴广辉的身份持有异议外，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案件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补充查明如下案件事实：
1．案涉《瑞田750热轧带钢卷生产线设备供货合同》在“付款方式”项下约定：二重重装公司收到瑞田公司第一笔合同总价款的10%，作为合同生效预付款，合同生效后3个月内再付合同总价款20%的预付款；在“交货期和交货条件”项下约定：在线设备的交货期为合同生效后第6个月开始至第10个月内交至瑞田公司指定地点；
2．二重重装公司于2014年1月2日制作的《二重关于浙江瑞田750㎜热连轧机项目产生费用》中，列明的费用细目为：⑴机械设计费280万元；⑵流体设计费144万元；⑶所有模型费用36.63万元；⑷机架牌坊砂型费用28.512万元；⑸热工艺费用28.2万元；⑹冷加工工艺费用160.47万元；⑺蜡图、白图、蓝图费用35.235万元；⑻已签合同995万元，其违约金99.5万元；⑼液压、润滑系统招标工作费用8万元；⑽其他费用150万元；⑾违约金514.8万元；⑿总计费用1485.347万元。二重重装公司将该费用表中的违约金514.8万元扣除后的金额9705470元，作为其主张的损失赔偿金额；
3.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就瑞田公司提起的向二重重装公司追收对外债权纠纷一案所作出的（2015）温苍商初字第874号一审判决书中，认定“2013年12月27日，瑞田公司吴广辉与德阳公司王太兴对德阳公司的合同履行情况进行了现场清对”，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温商终字第2165号民事判决书中，对该部分事实予以了确认。在该终审判决书的裁判理由部分载明：因瑞田公司已处于破产清算程序，二重重装公司向瑞田公司申报债权后，管理人在二审期间明确表示对该债权不予确认，二重重装公司如有异议，可以另行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前述相关判决中，认定2014年9月3日瑞田公司向二重重装公司所发函件载明的“要求二重重装退还瑞田公司预付款580万元”中的580万元为管理人的书写笔误，实为858万元；
4.一审期间，瑞田公司就管辖权提出异议，请求将本案移送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异议后�瑞田公司未提起上诉。
本院认为，案涉《瑞田750热轧带钢卷生产线设备供货合同》为签约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本案当事人对此亦无异议。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理由，本案二审涉及的主要争议问题，一是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二是一审判决确定的二重重装公司损失金额是否正确。
一、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
根据本案查明事实，2013年12月23日，瑞田公司即致函二重重装公司，要求合同暂停实施；二重重装公司于同月24日回函瑞田公司，称其已全部停止生产，并要求对方确认已完成的工作量。从该往来函件的内容可以看出，瑞田公司当时只是提出合同暂停履行，而并无解除合同的明确意思表示，二重重�公司的回函也仅是表明该公司已停止设备生产，亦无同意即时解除合同的文义，故本案不属于瑞田公司此时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关于“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的规定，行使了合同的任意解除权。2014年9月3日，在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受理瑞田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后，瑞田公司管理人致函二重重装公司，明确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瑞田公司预付款。因此，本案合同是因管理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的规定，行使管理人的合同解除决定权而予以解除的。这一结论也与前述浙江相关法院的判决结果认定一致。判断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应当以此为基础。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三条关于“管理人或者债务人依照本法规定解除合同的，对方当事人以因合同解除所产�的损害赔偿请求权申报债权”的规定，二重重装公司有权向管理人或者债务人请求因合同解除造成的损害赔偿。但是，此种损害赔偿请求权是产生于破产案件受理后，由破产法特别规定的一类可申报的债权，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关于“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债权的债权人，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的规定中可申报债权的范畴，二重重装公司无法依照该条规定，在该可申报债权的申报期限内预先申报债权且得到确认，而只能在该损害赔偿请求权确定后进行申报。就二重重装公司是否向瑞田公司管理人申报过该债权的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根据前述浙江相关法院判决，特别是二审生效判决载明的内容，明确反映二重重装公司向瑞田公司管理人申报过债权，且管理人在该二审程序中已明确表示对该债权不予确认。因此，二重重装公司提出其在2014年9月进行过债权申报，既符合情理，也与相关生效判决认定的内容不矛盾，故应认定该公司已进行过债权申报。正是在其申报的债权未得到确认，且被相关法院明确告知可就此另行提起诉讼的情况下，才形成本案诉讼。上诉人瑞田公司提出的二重重装公司未依法申报债权，其请求应予以驳回的理由，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不能成立。
需要明确的是，本案纠纷系在破产程序中，因管理人决定解除合同所产生的损害赔偿请求权纠纷，其实质同样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而非一般意义上的承揽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承揽合同纠纷不当。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不得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因此，二重重装公司对债务人瑞田�司享有的基于损害赔偿请求权的债权，应在本判决确定其债权数额后，通过向瑞田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的方式，在破产程序中依法获得清偿。
综上，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但其确定的案由不当，判决主文表述也不尽准确规范，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二、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二重重装公司损失金额是否正确的问题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一方因可归责于自己的原因解除合同，致使另一方受到损害的，应当赔偿另一方的损失。本案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因瑞田公司自身的原因单方解除合同，给二重重装公司造成了一定损失，瑞田公司应予以适当赔偿的基本事实不持异议，双方争议的主要是损失金额的确定问题，其中包括已完工作量的确定及其费用的计算依据问题。
本案中，二重重装公司主张其已完工作量的主要证据，是其于2013年12月24日发给瑞田公司的回函和经由吴广辉签字确认的项目现场清对情况。对于后者，瑞田公司因不认可吴广辉的身份而不予确认。对此，本院认为吴广辉系瑞田公司委派人员的身份能够确定。首先，根据双方往来函件，在瑞田公司提出合同暂停履行，二重重装公司回函要求瑞田公司派员核对确认其已完工作量，并表明如不派员核对或答复，将视同同意其提出的工作量的情形下，瑞田公司派员进行核对确认，符合情理和交易常态，在时间节点上也是吻合的。此后，双方未再就此有信函往来或其他协商确认行为，也可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双方已对此形成一致。其次，前述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和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作出的相关判决书中，已认定了瑞田公司吴广辉与二重重装公司王太兴对合同履行情况进行了现场清对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除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以外，应当予以认定。而本案中，瑞田公司并未提交任何相反证据证明其主张。据此，吴广辉作为瑞田公司委派人员的身份及其与二重重装公司人员共同签字确认的案涉项目现场清对情况的真实性应予以认定，其足以证明二重重装公司已完工作的基本事实成立，并应以此作为确定二重重装公司损失大小的依据。
在核对确认二重重装公司已完工作量后，双方当事人未就其费用等问题再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其原因应在于瑞田公司。二重重装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损害赔偿债权数额的计算依据，为其单方制作的费用计算表。一审法院直接以其作为裁判依据，确属不当，但另一方面，在因可归责于瑞田公司自身的原因解除合同，二重重装公司为履行合同已完成部分工作且工作量已得到确认，其因对方解除合同已遭受损失，而瑞田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双方已难以协商确定损失数额且管理人已明确表示不予确认的情况下，如果仅以其主张的损失数额依据不足为由驳回该公司的全部诉请，将导致其合法权益不能依法及时获得救济，既与案件事实不符，也明显于法不合并有失公允。
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应根据实际情况，在综合考虑合同约定内容及其履行进度、导致合同解除的责任、形成纠纷的原因、当事人举证情况等因素的基础上，酌情确定二重重装公司的债权数额。具体而言，首先，案涉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为8580万元，瑞田公司支付的858万元即总价款的10%，系合同生效预付款。在收到该款近三个月，第二笔预付款及相关进度款均尚未支付时，二重重装公司即根据瑞田公司的要求停止了生产，故二重重装公司已完工作所产生的费用，除非有明确依据，一般应不会超过瑞田公司已付预付款。其次，案涉合同实行的是含税闭口总价，包括设备制造费、图纸设计费、原材料费、国内配套件费，以及生产制造、检验、涂漆、包装、运输、现场服务费、图纸资料费及设备的现场指导安装、配合调试、增值税等一应费用，交货期为合同生效后第6个月开始至第10个月内。而在合同约定的交货期3个月前，二重重装公司已停止生产，故其已完工作及其所实际产生的费用，应纳入其在整个工作及其总价中的比例予以考虑。第三，因管理人或债务人依照破产法的规定解除合同而产生的损害赔偿责任，应以弥补对方当事人的直接、实际损失为限，一般不应包含对方的可得利益损失。本案二重重装公司单方制作的项目产生费用表虽不能直接作为确定损失数额的依据，但其分列的费用细目能够与经双方当事人核对确认的现场清对情况载明的具体已完工项目大体对应，其计算费用涉及的项目是客观存在的，只是缺乏明确的计费标准，可以在综合考虑相关因素的基础上，扣除其中不合理的部分，如无具体指向的“其他费用150万元”，无实际发生依据的“已签合同违约金99.5万元”。第四，形成本案纠纷的原因清楚明确，瑞田公司理当赔偿因其解除合同给二重重装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且在本案诉讼中，瑞田公司虽否认二重重装公司的权利主张，但并未就此举证。另一方面，二重重装公司在本案中的举证也不充分，由此增大了对相关问题判断确认的难度，应根据其举证情况适当体现其责任。基于此，本院酌定二重重装公司的债权为600万元。
综上，上诉人瑞田公司的主要上诉请求，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但其判决确定的案由及处理结果不尽恰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德民二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
二、二重集团（德阳）重型装备股份有限公司对瑞田钢业有限公司享有债权600万元。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79740元，由二重集团（德阳）重型装备股份有限公司各负担31896元，瑞田钢业有限公司各负担478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学敏
审判员 许 静
审判员 邓长玉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周 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