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冀03刑终37号
原公诉机关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某，秦皇岛市青龙自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房地产交易所工作人员。2012年6月14日因涉嫌玩忽职守罪被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5月21日被海港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现于其居住地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甲，秦皇岛市青龙自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产权产籍监理所工作人员。2012年6月14日因涉嫌玩忽职守罪被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5月21日被海港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现于其居住地候审。
辩护人姬文永，天津津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某，原系秦皇岛市青龙满族自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产权产籍监理所所长。2012年6月20日因涉嫌玩忽职守罪被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5月21日被海港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现于其居住地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甲，秦皇岛市青龙自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产权产籍监理所工作人员。2012年6月14日因涉嫌玩忽职守罪被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5月21日被海港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现于其居住地候审。
辩护人杨艳萍，河北清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审理海港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郭某、刘某甲、周某、王某甲犯玩忽职守罪一案，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2015）海刑重初字第1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郭某、刘某甲、周某、王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秦皇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毛瑞良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某、周某、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甲及其辩护人姬文永，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杨艳萍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原审判决认定：青龙满族自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房地产交易所的工作人员被告人郭某、青龙满族自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产权产籍监理所工作人员被告人刘某甲、原所长被告人周某、原党支部书记被告人王某甲，在办理孙某与青龙满族自治县通达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房屋转移登记过程中，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工作职责，颁发了青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为孙某虚假担保借款创造条件，间接造成出借人顾某个人财产损失41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郭某的供述证实：她在青龙满族自治县住建局房地产交易所工作，2009年7月28日，她办理了通达公司和孙某的房产交易手续，在办理交易手续的过程中，双方当事人是否全部到场，她记不清楚了，就办理了房屋交易，并在房地产买卖契约上双方应该签字而没有签字只是盖章的情况下，她就出具了房屋交易审批表，致使双方交易完成，由于她的失职给当事人造成了损失。审批表出来后，买卖双方拿着表到所里找领导审批签字，领导同意后加盖交易所公章。没通过领导审批，不应该到产权产籍监理所办理房本。二手房买卖登记业务需要买卖双方到场。
2、被告人刘某甲的供述证实：他在青龙满族自治县住建局产权产籍监理所工作，2009年7月28日，产权产籍监理所所长周某将通达公司与孙某房产交易的卷宗转给他和吕某，他没有按照《房屋登记管理办法》的规定询问双方当事人，双方当事人没有到场，审批表没有交易所的盖章和所长袁某的签字。虽然交易所转来的手续不全，他复审也通过了，因为他的工作疏忽办理了产权登记，致使该房产证被法院撤销了。2009年他负责测绘、初审和复审，王某甲负责终审，所长周某审批同意后发证。
3、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证实：他在青龙满族自治县住建局产权产籍监理所工作，2009年7月份，在审查通达公司转让给孙某房产的过程中，他审核不够细致，他没有看到交易所及他们单位初审人员提供的询问笔录，同时交易审批表上交易所没盖公章，所长袁某也没有签字，这两种情况都不符合他们所审核登记的规定，在这种情况下就在终审人一栏上签了他的名字。2009年7月28日权利人为孙某的登记调查审核表初审人、复审人都是刘某甲，终审人是他，审批人是周某。《房屋登记办法》要求买卖双方共同到场办理相关手续，在他审核的环节，他没有要求买卖双方到场。
4、被告人周某的供述证实：2007年12月至2011年10月他任青龙满族自治县住建局产权产籍监理所所长，2009年7月份，孙某拿着交易所转过来的资料找到他，要求办理房产证，卖方是通达公司，他把资料交给了刘某甲，刘某甲作为初审人、复审人，王某甲是终审人，最后由他同意后审批发证。2008年《房屋登记办法》要求买卖双方共同到场办理相关手续，但他在审核时，没按照这个规定去做。这份交易审批表上没有交易所领导的签字和单位盖章，他们就办理了，这样不符合相关规定。他们给孙某发的是08837号房本，因办证人孙某提供虚假资料，这个房本被青龙县人民法院撤销了。
5、证人顾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10月份，他与邵国华、孙某签订了抵押借款协议，邵国华是借款人，孙某是抵押人，青龙坤泰房地产公司是担保人，他借给邵国华472.5万元，协议的内容可见四方签订的抵押借款协议。孙某的房屋产权证、房屋他项权利证、土地产权证、土地他项权利证的原件都在他手里，房屋他项权利证和土地他项权利证他都没有参与办理。邵国华截止到2010年4月30日分四次共计返还给他62.5万元，其余本金及利息未还。2010年9月份，青龙法院判决把孙某的房产证、土地证都给撤销了。他们双方又签了个协议，由秦皇岛仲裁委员会管辖他们的案子，后来他去秦皇岛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时申请市中级法院将这套房的418万元补偿款查封。仲裁委员会裁决邵国华、孙某履行给付债务义务，他已提请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因邵国华无力偿还，一直执行不了。他认为青龙县房产局的工作人员有涉嫌渎职行为，导致他的财产受到损失。
6、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他是通达公司董事长，他没有申请过将他们单位的房屋产权和土地所有权过户给孙某，也没有去办理过过户手续，孙某是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办理的过户手续。他2010年向青龙县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为孙某颁发的08837号房屋所有权证和青国用（2009）14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
7、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实：2009年7月28日孙某与通达公司进行产权交易期间，她在青龙县住建局房地产交易所工作，她和郭某负责办理房屋交易的初审工作，这笔业务是郭某登记并受理的，谁办理的谁应该在房屋买卖契约的见证人上签字。到他们局办理房产交易的，拿双方身份证、房本、双方买卖合同、买卖契约等材料到他们所审核，由双方当事人拿着这些材料经他们副所长、所长签字批准后，再转到产权产籍监理所办理确权发证工作。
8、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他是青龙满族自治县住建局房地产交易所业务员，青龙县房地产交易所隶属于青龙县住建局。2009年，刘某乙和郭某负责收件，然后经副所长、所长审批后，再转到产权产籍监理所办理发证工作。登记时买卖双方必须到场，办理二手房过户时买卖双方申请登记事项应该询问是否是申请人的真实意思表示。
9、证人孟某的证言证实：他是青龙县住建局房地产交易所书记兼副所长，买卖契约的双方需要到交易所工作人员面前签字，如果是单位，法人需要签字，如果是自然人必须签字，盖章不具有法律效力。进行产权交易的房屋交易审批表上应该有所长袁某签字和盖房地产交易所的章。交易所进行的房屋登记，收件人和初审人就是一个人，实际上就是收件人一个人办理的，最后由所长签字。
10、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其2000年9月至2010年4月，任青龙县房地产交易所所长，房地产交易所隶属于青龙县住建局，是自收自支事业单位。2009年，郭某和刘某乙在行政服务大厅负责收件并初审，再经主管所长审核，后经他审批同意后，由买卖双方拿着相关材料送到产权产籍监理所。产权产籍监理所负责房屋发证工作。青房转字2009第284号房屋交易审批表，当时他被抽调负责拆迁工作，所以没有签字，这笔业务他不知道，所以没补签。房屋交易审批表在没有他签字和交易所盖章的情况下，产权产籍监理所不能受理。
11、证人王某丙证言证实：他是2005年11月份到交易所工作，交易所进行房屋登记需要双方当事人到交易所共同申请，有限责任公司要有公司股东签字同意，买卖双方当事人必须在买卖契约上亲笔签字并按手印。房屋登记办法明确规定买卖双方当事人必须亲自到场申请，必须亲笔签字。
12、证人吕某的证言证实：2006年至2009年底他在住建局产权产籍监理所工作，产权产籍监理所隶属于青龙县住建局，负责审核、发证。办理房屋转移登记是由买卖双方或单方把从房地产交易所审核后的材料交给所长周某，之后周某把材料交给刘某甲或者王某甲，随后去现场测量、绘图，然后经过初审、复审、终审，最后由所长签字发证。买卖契约双方需要到所里的工作人员面前签字，如果是单位，法人代表需要签字，如果是自然人必须签字，盖章不具有法律效力。
1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他是青龙满族自治县住建局的主任，分管青龙县房地产交易所、产权产籍监理所、物业管理办公室，青龙县房地产交易所和青龙县产权产籍监理所是住建局的股级单位，是自收自支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是事业编干部，也有工人，但都是受委派从事公务。房地产交易所和产权产籍监理所两个部门都应该根据不同登记申请就登记事项询问是否是申请人的真实意思表示。
14、青龙满族自治县房地产产权产籍监理所08837号房屋产权登记档案材料佐证了上述部分事实。
15、抵押借款协议证实，2009年11月12日，顾某、邵国华、孙某、青龙满族自治县坤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四方签订协议，顾某为出借人，邵国华为借款人，坤泰公司为担保人，孙某为抵押人，孙某将其所有的青国用（2009）第143号的土地使用权，青私字第08837号房屋所有权作为抵押担保，在办理相应的他项权利证书并将原件交由顾某保管后，顾某给付邵国华借款人民币472.5万元。
16、秦皇岛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强制执行申请书、秦皇岛仲裁委员会提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函、顾某向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的申请及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顾某与邵国华、孙某、青龙满族自治县坤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已经秦皇岛仲裁委员会裁决，邵国华偿还顾某借款410万元并给付利息，孙某、青龙满族自治县坤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仲裁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顾某申请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2012年5月17日，顾某向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延期执行，并告知法院孙某、邵国华下落不明，且无财产可供执行，坤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也无财产可供执行，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顾某提供的情况进行了核实后，裁定该案中止执行。
17、房屋土地使用权置换补偿协议书证实了王某乙代表通达公司与孙某所代表的秦皇岛市奥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房屋拆迁和补偿安置达成了协议。
18、青龙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0）青行初字第7号、第9号行政判决书及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秦行抗字第1号、第2号行政裁定书证实：孙某的青国用（2009）字第14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青私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被撤销但现在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对（2010）青行初字第7号、第9号两案裁定再审。
19、昌黎县人民法院（2011）昌行初字第7号行政判决书、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秦行终字第82号行政判决书证实：青龙满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于2009年11月12日作出青他项（2009）第214号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的具体行政行为被撤销。
20、《房屋登记办法》证实了房屋登记的程序及规则。
21、青龙满族自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证明证实：青龙满族自治县房地产交易所、房地产产权产籍监理所的工作职责，同时证实了郭某在青龙满族自治县房地产交易所工作，刘某甲、王某甲、周某在青龙满族自治县产权产籍监理所工作，及其担任的职务。
22、案件交办函及抓获经过证实：本案案发的情况及四被告人到案的情况。
23、户籍及政审证明证实：四被告人的身份信息，四被告人具有法定刑事责任能力，且无前科劣迹。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郭某、刘某甲、周某、王某甲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职责，间接造成公民个人财产的重大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玩忽职守罪。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及辩护人提交的房屋他项权人为秦皇岛市嘉盈贷款担保有限公司的青私房他字第02454号房屋他项权利证复印件、权利人为嘉盈贷款担保公司的青私房字第08837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房屋他项权人为顾某的青私房他字第02454号房屋他项权利证复印件、权利人为顾某的青私房字第08837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河北衡信强源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报告复印件，因无法证实其来源的合法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被告人郭某、王某甲的辩护人虽提交了借款人邵国华曾领取补偿款的支领单及签订的房屋补偿安置协议等证据，但无证据证实出借人顾某的损失得到赔偿，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四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考虑本案系多因一果及四被告人的具体犯罪情节，故对被告人郭某、刘某甲、周某、王某甲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分别判决被告人郭某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刘某甲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周某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王某甲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原审被告人郭某、刘某甲、周某、王某甲提出的主要上诉理由均为：1、上诉人郭某工作上的失职行为与顾某的经济损失之间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2、玩忽职守罪是结果犯，必须具有因玩忽职守致使他人遭受重大损失的结果，本案被害人尚未穷尽相关法律程序实现其债权，损失结果不能确实。认定其构成玩忽职守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原审被告人刘某甲、王某甲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与二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一致。
经审理查明，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且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本院庭审举证、质证能够作为定案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郭某、刘某甲、周某、王某甲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职责，间接造成公民个人财产的重大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上诉人郭某、刘某甲、周某、王某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办理孙某与青龙满族自治县通达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房屋转移登记过程中，不认真履行工作职责，在通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乙未到场，没有就申请登记事项是否是申请人真实意思表示等询问申请人，并将询问结果经申请人签字确认归档保留的情况下，使孙某获得了青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为孙某虚假担保借款创造条件，间接造成出借人顾某个人财产损失410万元。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四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已经充分考虑到本案造成个人财产的重大损失系多因一果的具体犯罪情节，判处对上诉人郭某、刘某甲、周某、王某甲免予刑事处罚，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戴臻喜
审 判 员 张贵林
代理审判员 康冬强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