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邢民二终字第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华锐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八一路169号，组织机构代码71690490-2。
法定代表人宋甲晶，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任广盛，辽宁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台轧辊设备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邢台市新兴西大街1号，组织机构代码77918589-6。
法定代表人边立冬，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朝辉，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柴旭辉，河北齐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连华锐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锐公司）因与邢台轧辊设备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轧辊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2）西民二初字第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任广盛，被上诉人轧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朝辉、柴旭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6日，华锐公司与轧辊公司签订一份《试制协议》，主要约定：1、轧辊公司为华锐公司试制法兰轴2件，每件单价142000元；2、交货检验合格，双方签订正式订货合同后开具发票，次月开始每月按到货货款的30%、30%、30%支付，其余10%为质保金。货到12个月后无质量问题，30天内付清；3、交货期为2010年6月15日。协议签订后，2010年7月轧辊公司向华锐公司交付2件试制法兰轴，华锐公司收到该2件试制法兰轴后，经验收合格。之后，双方又签订一份《试制协议》，主要约定：1、轧辊公司为华锐公司试制法兰轴10件，每件单价132000元；2、交货检验合格，双方签订正式订货合同后开具发票，次月开始按照每月到货货款的30%、30%、30%支付，其余10%为质保金。货到12个月后无质量问题，30天内付清；3、交货期为2011年1月10日。协议签订后，轧辊公司于2011年1月20日向华锐公司交付4件试制法兰轴，华锐公司收到该4件试制法兰轴后，经验收后未提出质量异议。
2011年5月11日，双方签订一份《采购合同》，主要约定：1、轧辊公司为华锐公司试制法兰轴12件；2、本合同为试制合同，供方交货检验合格、双方签订合同，并开具发票。于次月开始每月按照到货货款的30%、30%、30%支付，其余10%，最终用户的主合同设备投入运行满12个月后无质量问题，30天内付清。
本案一审诉讼中，双方于2013年9月11日签订《协议书》，约定：轧辊公司向华锐公司交付之前未交付的6件法兰轴；华锐公司负责对该6件产品组织验收，轧辊公司派人全程配合；本次验收为最终验收，双方同意在无论任何情况下都以本次签字验收的检测结果为准，任何情况下不再就本协议货物另行检验及复检。协议签订后，轧辊公司于2013年9月15日将上述6件法兰轴交付给华锐公司，双方验收过程中签署《风电1.5MW主轴尺寸及外观验收报告》，验收报告中双方确认以下6项验收结果：1、X区域涂装漆膜厚度超差约40um；2、Y区域涂装漆膜厚度超差约40um；3、Z区域油漆涂装防护不规范；4、¢220内孔粗糙度达不到Ra3.2；5、G1／2丝孔塞规止端通过；6、多处棱边尖角不规范。2013年10月16日中钢集团邢台机械轧辊有限公司技术中心《关于＜风电1.5MW主轴尺寸及外观验收报告＞的情况说明》指出：验收报告中提到的6项问题不会影响到产品的正常接收使用。
原审认为，轧辊公司与华锐公司签订两份试制协议后交付了6件产品，其中2件华锐公司验收合格、另4件华锐公司接收后并未提出质量异议，应视为该4件产品已验收合格。华锐公司在轧辊公司交付6件产品并验收合格的情况下，至今不与轧辊公司签订正式的批量合同，因此，试制协议中约定付款方式中的部分内容（双方签订正式合同后开具发票，次月开始按照每月到货货款的30%、30%、30%支付，其余10%为质保金。货到12个月后无质量问题，30天内付清）因所附条件无法成就而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轧辊公司交付产品之日，就是华锐公司应当支付货款之日。
本案一审诉讼中轧辊公司交付的6件产品验收后，华锐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指出产品存在6项问题，并要求退货。而轧辊公司认为华锐公司提出的问题属于质量瑕疵，但并不影响使用，华锐公司为此还提交了中钢集团邢台机械轧辊有限公司技术中心《关于＜风电1.5MW主轴尺寸及外观验收报告＞的情况说明》，该说明指出华锐公司提到的6项问题不会影响到产品的正常接收使用。由于双方争议的问题属专业技术问题，该产品是否能够正常使用，应当委托有资质的部门鉴定确认，但华锐公司不同意鉴定。华锐公司主张6件产品质量不合格、不能使用，应当退货，其应当负积极举证责任，但华锐公司所举的证据不能证明产品不能正常使用，其又不同意鉴定，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开具发票是合同履行过程中的附随义务，未开具发票不能成为不支付货款的理由，故华锐公司以轧辊公司未开具发票而不支付货款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因华锐公司未支付轧辊公司于2010年7月交付的2件法兰轴款项及2011年1月20日交付的4件法兰轴款项共812000元，轧辊公司留置了后制作的6件法兰轴，轧辊公司的留置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可。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轧辊公司于2013年9月15日向华锐公司交付了后6件法兰轴产品，货款792000元。华锐公司应当从收到货款之日起向轧辊公司支付货款，并从逾期付款之日起偿付轧辊公司利息损失。故轧辊公司请求华锐公司给付货款本金1604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1年1月20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对本金部分，予以支持，对利息，部分予以支持，即本金812000元的利息损失，从2011年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剩余本金792000元的利息损失，从2013年9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因华锐公司未支付轧辊公司货款，致使轧辊公司为主张债权将支付一审律师费48500元，但该律师费用毕竟还未实际发生，故对轧辊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华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轧辊公司货款1604000元及利息（本金812000元的利息损失，从2011年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剩余本金792000元的利息损失，从2013年9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二、驳回轧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36元及保全费5000元，轧辊公司负担1100元，华锐公司负担23136元。
上诉人华锐公司上诉称，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两份试制协议与《采购合同》约定的是同一产品。2、上诉人支付货款至少应以“交货检验合格”、“开具发票”为前提。分期付款的约定以及质保金付款期间的约定，并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未组织验收过错在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留置剩余6件产品不符合法律规定。3、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应在其交付约定的全部货物并验收合格、开具发票后，上诉人还未付款时方可按约定分段起算利息。4、验收产品不合格，应予退货，不应再次检验、鉴定。5、被上诉人的《关于＜风电1.5MW主轴尺寸及外观验收报告＞的情况说明》未按规定要求庭前提交，一审对此单方证据作为认定本案关键事实的主要依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不合格产品的场地占用费。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轧辊公司答辩称，1、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生效的裁判文书已认定2011年5月25日《采购合同》与两份试制协议不是同一合同关系。因此采购合同不能作为本案裁决的合同依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两份试制协议，均约定试制产品交验合格后签订正式合同。但是依据第一份试制协议交付2件产品并验收合格后，上诉人并未与被上诉人签订正式合同，签订第二份试制协议后上诉人仍未与被上诉人签订正式合同，故两份试制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已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即使2011年5月25日《采购合同》的内容也是“试制协议”。因此原判决认定所附条件无法成就是非常正确的。由于付款条件已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所谓“发票问题”、“整体验收问题”均不成立。2、被上诉人交付的前6件产品验收合格后，上诉人应与被上诉人签订正式批量合同，由于其拒不签订也不付款，因此被上诉人有理由留置后6件产品。3、原审判决利息计算是完全正确的。4、上诉人拒绝对提出异议的产品进行技术鉴定，应当认定其举证不能。原判认定上诉人关于后6件产品退货理由不成立是完全正确的。5、一审程序合法。由于上诉人提出管辖异议，故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丧失约束力。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并未对被上诉人《关于＜风电1.5MW主轴尺寸及外观验收报告＞的情况说明》的提交期限提出异议。至于上诉人要求退货并支付保管费，因其退货理由不存在，更不应支持。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认为，华锐公司与轧辊公司签订的两份试制协议中约定付款方式为：双方签订正式合同后开具发票，次月开始每月按到货货款的30%、30%、30%支付，其余10%为质保金，到货满12个月无质量问题，30天内付清。华锐公司在轧辊公司交付的前6件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不与轧辊公司签订正式的订货合同。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因所附条件无法成就而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轧辊公司交付产品之日，就是华锐公司应当支付货款之日，华锐公司以轧辊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拒付货款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华锐公司不支付前6件产品货款，轧辊公司有权停止交付后6件产品，后6件产品交付后，华锐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但不同意进行质量鉴定，又无其他充分证据证明该6件产品质量不合格，原审认定其举证不能，并据此判决不支持其退货主张正确。综上，华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判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36元由上诉人大连华锐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史勤书
审 判 员 孙士英
代理审判员 燕 鸣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勇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