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61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田家府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田家府村。
法定代表人王旭，村主任。
委托代理人肖宝华，北京市致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炳德，男，1955年9月24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田家府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田家府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邓炳德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田家府村委会之法定代表人王旭及委托代理人肖宝华，被上诉人邓炳德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12月，邓炳德起诉至原审法院称：2003年3月28日，邓炳德与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田家府村签订了《承租废旧坑塘合同书》，约定由田家府村将田家府村松坟坑塘84.6亩租赁给邓炳德，租赁期限为30年，有效期自2003年6月28日至2033年6月28日止，承租废旧坑塘合同书第七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第一款约定，乙方有权在该土地内建造厂房，投放机械设备，建宿舍、仓库及围墙等生产经营办公、生活设施。乙方享有经营自主权，甲方不得干涉，第4款约定乙方在合同期内根据实际经营状况，有权整体或部分土地转租其他单位或个人，甲方不得阻挠。2008年10月，邓炳德将84.6亩中的23.1亩土地租赁给唐效安，与唐效安签订了合同后，唐效安开始建库房。2009年12月21日，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出具国土（通州）分局罚字（2009）第6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邓炳德在未办理用地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占用了田家府村23.1亩（15401.82平方米）的土地建设厂房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依照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作出如下行政处罚，责令邓炳德退还非法占用土地，限期拆除在田家府村23.1亩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2010年7月28日，通州区法院作出通执字第4400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北京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强制执行的京国土（通州）分局罚字（2009）第6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通州法院予以强制执行。唐效安以未办理用地审批手续的理由将邓炳德起诉至贵院，要求赔偿厂房被拆除的损失，贵院以上述事实为依据，做出（2013）通民初字第05429号民事判决，判决我方赔偿唐效安建房损失350万元。田家府村委会在没有办理土地合法使用手续情况下，将该废旧坑塘租赁给我并收取土地租费，我在承租废旧坑塘后多次口头申请并提交书面的申请，请求田家府村委会报镇政府并逐级上报最终获得84.6亩土地合法使用权，但是至今没有得到田家府村委会明确的答复，田家府村委会拥有该土地的使用权和管理权，只有田家府村委会有资格办理土地使用手续，我与田家府村委会签订的《承租废旧坑塘合同书》中明确规定甲方必须保证乙方各项手续的合法性，如甲方失误或由于本合同内容不符合国家相关规定的法规政策而造成乙方损失，甲方应赔偿乙方所有的直接和间接的损失。为了维护我的合法权益，我方诉至法院要求，田家府村委会赔偿唐效安被拆房屋费用350万元；田家府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田家府村委会在原审法院辩称：1.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明确约定邓炳德租赁的土地是农业用地，没有约定我方为邓炳德办理各项土地手续的义务，只是在合同中约定了我方不干涉邓炳德经营。同时，出租的土地为我方所有和管理，也保证了租赁土地没有权利瑕疵。2.邓炳德在将涉案土地转租给他人时，是采用欺骗手段告知他人租赁的土地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民营工业园区内，这个名称是子虚乌有的，同时邓炳德在明知其租赁的土地为农业用地的情况下，仍然在转租合同中承诺他人为工业用地，并且在与他人签订的转租合同中约定了如果没有按照约定办理相关手续，应该赔偿他人的损失。综上，邓炳德以欺骗方式与他人签订转租合同造成的损失，理应由邓炳德自行承担，我方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因此请求法院驳回邓炳德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6月28日，邓炳德（乙方）与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田家府村民委员会（甲方，以下简称田家府村委会）签订《承租废坑塘合同书》，约定田家府村委会将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田家府松坟坑塘84.6亩租赁乙方（以实际测量面积并须双方确认为准）。土地租赁期限为30年，有效期自2003年6月28日始至2033年6月28日止。《承租废坑塘合同书》第七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第1款约定，乙方有权在该土地内建造厂房、投放机械设备、建宿舍、仓库及围墙等生产经营、办公、生活设施，乙方享有经营自主权，田家府村委会不能干涉；第4款约定乙方在合同期内，根据实际经营状况，有权整体或部分土地转租其它单位或个人，田家府村委会不得阻挠。合同书同时还约定了其他内容。
2008年10月，唐效安（乙方）与邓炳德（甲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民营工业园区内23亩工业用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乙方用于从事工业生产、仓储加工等经营活动。土地租赁期限为26年，有效期自2008年10月1日起至2033年6月28日止。《土地租赁合同》第五条甲方的权利义务第3款约定，甲方协助乙方办理建设项目的立项、规划许可等相关手续，实际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如无法办理建设项目的批准手续，甲方同意解除合同，退还乙方已付全部租金和费用。该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第1款规定，甲方不得无故单方解除合同，因甲方未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办理相关手续，致使合同无效，应赔偿乙方经济损失（包括地上建筑物及其配套设施和投入、开办企业所需相关费用及直接和间接损失等），并承担违约责任。
合同签订后，邓炳德将土地交由唐效安使用，唐效安在承租土地上建造厂房。2009年12月21日，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出具京国土（通州）分局罚字（2009）第6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邓炳德在未办理用地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占用田家府村23.10亩的土地建设厂房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作出如下行政处罚：责令邓炳德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限期拆除在田家府村23.1亩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2010年7月28日，法院作出（2010）通执字第4400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北京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强制执行的京国土（通州）分局罚字（2009）第66号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法院予以强制执行。2009年12月18日，唐效安建造在上述土地上的厂房被强制拆除。
2013年3月，唐效安以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为由将邓炳德、田家府村委会起诉至法院，要求依法确认唐效安与邓炳德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邓炳德退还土地承包费253000元，土地转让费650000元，邓炳德、田家府委员会共同赔偿其损失4942901.4元，共计5845901.4元。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唐效安申请，法院委托北京市国盛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盛公司）对进行了评估，评估结论为唐效安在承租土地上的办公楼、厂房、宿舍等共计9501.36平方米的建筑物总价为7505065元。法院经审理于2013年12月作出（2013）通民初字第17131号民事判决，对唐效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请求没有支持，并认定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无法办理建设项目的批准手续，邓炳德同意解除合同，退还唐效安已付全部租金和费用，因唐效安所建厂房未办理用地审批手续而被拆除，邓炳德应当依据合同约定退还全部租金，因此唐效安要求邓炳德退还土地承包费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并载明因唐效安并未与田家府村委会签订相关合同，因此唐效安要求田家府村委会赔偿厂房被拆除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邓炳德退还唐效安交纳的土地承包费共计253000元，邓炳德赔偿唐效安所建厂房被拆除造成的损失费350万元，驳回唐效安的其他诉讼请求。邓炳德不服上述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4年5月作出（2014）三中民终字第261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邓炳德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唐效安向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
本案审理过程中，邓炳德提交了2009年12月5日向田家府村委会提交的申请书，内容为：本人承租贵村废旧坑塘，需办理相关手续，便于合法使用，合法经营，请村委会协助将有关申请材料上报镇政府相关部门；并提交了田家府村委会于2009年12月7日向台湖镇政府规划办公室提交的上报材料，内容为：田家府村委会于2003年6月28日与邓炳德签订了《承租废坑塘合同书》，其租赁费2008年前全部交齐。邓炳德于2009年12月5日向村委会递交申请书，对其承租本村废旧坑塘办理合法使用手续，要求村委会协助将有关材料上报镇政府相关部门。村委会上报规划办材料四份：一、2003年6月28日签订的《承租废坑塘合同书》。二、2006年9月15日村委会出具《证明》一份。三、2009年9月1日邓炳德出具《承租田家府村废坑塘情况说明》一份。四、2009年12月5日邓炳德出具《申请书》一份。邓炳德交了2006年9月15日田家府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为：田家府村村南松坟84.6亩一般农田，由于修建京沈高速公路取土用于修建京沈高速公路路基，京沈高速修建完工后形成废坑，后被乡政府占用，用做垃圾场，填入大量生活垃圾以及大量企业废弃有害物质，致使该废坑地下及周边地区严重污染，无法恢复一般农田。2003年非典期间，垃圾场关闭，田家府村委会收回废坑租给邓炳德，具体见《田家府村委会与邓炳德签订的合同书》。邓炳德亦提交了其于2009年9月1日出具的《承租田家府废坑塘情况说明》，内容为：2003年5月，我个人与田家府村委会经过多次协商，签下了承租该村村南，因修建京沈高速公路取土，形成的废坑塘，当时乡环卫所占用一个坑用于填埋全乡的生活垃圾，我个人承租后找到当时乡主管土地方面的领导，要求办理相关手续，该领导指示，我所承租的废坑塘，在当时全乡有好几处，而当时占地取土的费用大多部分还没有划拨乡政府，土地变更手续由乡政府统一办理，其次，如果由我个人出资，将废坑塘填平，招商引资办企业，乡政府将给予我个人奖励。非典期间市政府指示关闭所有的露天垃圾场，环卫所撤出，就有关环卫所遗留大量生活垃圾如何处理的问题，我个人多次找有关领导给请示，最终由我个人出资处理，为此动用大量施工机械、人员，对环卫所遗留垃圾进行了整治，我个人也是边整理，边填埋，边建库房。以上情况，有田家府村委会证明及合同各一份，并借此机会再一次向镇规划办，提出申请帮助解决相关手续。邓炳德并提交了2009年12月12日田家府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自2004年8月1日至2009年10月14日期间，邓炳德承租田家府村委会废坑塘土地上所建的建筑物，未有各级政府有关部门确认其为违章建筑物。
田家府村委会对邓炳德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称双方在《承租废坑塘合同书》中明确约定了土地性质为农业用地（承租合同中约定的租赁费中含土地使用税、农业税和土地管理费），邓炳德承租后在转租给唐效安之前也是从事种树和养鱼，结合田家府村委会于2006年9月15日出具的《证明》、邓炳德向田家府村委会提交的申请书、田家府村委会向台湖镇政府规划办公室提交的上报材料、邓炳德出具的《承租田家府村废坑塘情况说明》等，可以认定邓炳德在明知承租废坑塘的土地性质为农业用地，建房需要办理相关审批手续的情况下，仍然在与唐效安签订的租赁合同中土地位置部分冒充了台湖镇民营工业园区这一并不存在的名称，明确标注涉案土地性质为工业用地，性质上构成了采用隐瞒订立合同重大事项的方式订立合同，导致唐效安建造的房屋被认定为违章建筑被拆除，因此唐效安建房被拆除的损失应当由邓炳德承担，与田家府村委会无关。
邓炳德表示其承租的涉案废坑塘之前是一个露天垃圾场，2003年”非典”期间北京市要求关闭露天垃圾场，因此涉案露天垃圾场被关闭，后田家府村委会于2003年6月将涉案废坑塘转租给邓炳德。邓炳德称其承租后，即开始进行垃圾清运和填埋，2004年至2005年期间进行了养鱼，但因养鱼无法成活，便不再养鱼。2008年10月，其将废坑塘中的23.1亩转租给唐效安，因当时台湖镇正在准备设立台湖民营工业园区和西下营工业园区（以废坑塘为基础，填平后建成工业园），因此租赁合同中的土地位置部分即标注为台湖镇民营工业园区内，废坑塘填平后可以建设厂房，并用于对外出租。田家府村委会称邓炳德陈述的台湖镇设立民营工业园区的说法并不属实，废坑塘填平后的用途也应当是农业用地，而不得建设厂房和用于工业用途。
关于双方对承租合同第七条中”乙方有权在该土地上建造厂房、投放机械设备、建宿舍、仓库及围墙等生产经营、办公、生活设施，乙方享有经营自主权，甲方不得干涉”条款的理解，邓炳德称当时田家府村委会承诺填平废坑塘后可以建造厂房，建造厂房的手续由田家府村委会解决，邓炳德可以将建造的厂房整体或部分转租；田家府村委会称该条中的建房厂房是指农业附属设施，并非指可以建造厂房，设立该条款的目的是为了排除田家府村委会干涉的权利，但并不代表田家府村委会同意邓炳德建造厂房。
上述事实，有承租废坑塘合同书、田家府村委会于2006年9月15日出具的证明、京国土（通州）分局罚字（2009）第6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09年9月1日邓炳德出具的承租田家府废坑塘情况说明、邓炳德于2009年12月5日提交的申请书、田家府村委会于2009年12月7日提交给台湖镇规划办公室的上报材料、田家府村委会于2009年12月12日出具的证明、（2013）通民初字第05429号民事判决、（2014）三中民终字第2612号民事判决、（2014）三中民申字第13627号民事裁定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2003年6月，邓炳德与田家府村委会签订《承租废坑塘合同书》，根据约定邓炳德承租田家府村84.6亩废坑塘，合同书第七条明确约定，邓炳德有权在该土地内建造厂房、投放机械设备、建宿舍、仓库及围墙等生产经营、办公、生活设施，邓炳德享有经营自主权，田家府村委会不得干涉，并约定邓炳德在合同期内，根据实际经营状况，有权整体或部分转租给其他单位或个人，田家府村委会不得阻挠。2008年10月，邓炳德与唐效安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将自田家府村处承租土地中的23.1亩转租给唐效安，邓炳德在与唐效安签订的租赁合同中载明承租土地系位于台湖镇民营工业园，并载明将23.1亩工业用地使用权转让给唐效安，唐效安在承租土地上建造厂房，后唐效安所建厂房因未办理用地审批手续而被拆除。唐效安就所建厂房被拆除的损失问题将邓炳德、田家府村委会起诉至法院，法院作出的（2013）通民初字第05429号民事判决认定，邓炳德与唐效安在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邓炳德协助唐效安办理建设项目的立项、规划许可等相关手续，现唐效安所建厂房因未办理用地审批手续而被拆除，邓炳德依据合同约定应当对唐效安所建厂房被拆除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唐效安并未与田家府村委会签订相关合同，因此对唐效安要求田家府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遂判决邓炳德赔偿唐效安所建厂房被拆除的损失350万元。邓炳德不服上述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邓炳德随后提起的再审申请也被驳回。上述生效判决根据合同相对性确定了邓炳德应当对唐效安所建厂房被拆除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要解决的是根据合同相对性，田家府村委会是否应当对邓炳德所负赔偿义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的涉案土地为农业用地，不允许进行非农建设，田家府村委会作为土地所有者对此应是明知的，但田家府村委会在与邓炳德签订的承租合同书中明确约定邓炳德可以在承租土地上建造厂房、宿舍、仓库、投放机械设备等生产经营、办公、生活设施等，并约定邓炳德可以进行整体或部分转租，性质上构成了田家府村委会对邓炳德可以在承租土地上进行非农建设并从事生产经营的承诺，承租合同中的上述约定，使邓炳德对可以在承租土地上进行非农建设从事经营，并可以进行整体或部分转租产生合理信赖，基于上述合理信赖邓炳德将承租的部分土地转租给唐效安，并在与唐效安签订的租赁合同中也约定了唐效安可以在承租土地上建造厂房、宿舍、仓库等生产经营、办公、生活设施、安装机械设备等内容，将与田家府村委会签订合同的相应约定内容移植到转租合同中。因涉案土地的性质为农业用地，不得从事非农建设，涉案土地上建造的厂房被拆除的损失，是邓炳德基于上述合理信赖，将田家府村委会可以建造厂房的允诺移植到与唐效安签订的租赁合同中，后唐效安基于对此的信赖建造厂房所产生。生效判决基于合同相对性，判决邓炳德对唐效安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现邓炳德基于合同相对性，要求田家府村委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理由正当充分，法院予以支持。但应当看到，邓炳德作为承租人，对涉案土地的性质、是否可以从事非农建设，亦负有一定的核查义务，邓炳德疏于履行核查义务，即在与唐效安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移植了部分与田家府村委会的合同内容，并向唐效安允诺承租土地位于台湖镇民营工业园区内，并允诺涉案土地为工业用地，协助唐效安办理建设项目的立项、规划许可等相关手续，导致唐效安所建厂房被拆除的后果，邓炳德对此亦负有相应之过错，其自身亦应承担与之过错相当的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于2016年4月判决：一、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田家府村民委员会赔偿邓炳德因唐效安所建厂房被拆除导致的损失人民币二百四十五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驳回邓炳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田家府村委会不服，仍持原审答辩意见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邓炳德原审全部诉讼请求。邓炳德同意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在于田家府村委会是否应当赔偿邓炳德因唐效安所建厂房被拆除而导致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土地的性质为农业用地。邓炳德与田家府村委会签订《承租废坑塘合同书》，约定将农业用地用于非农业建设，故上述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田家府村委会作为村集体土地的管理者应知涉案土地性质与用途，仍将涉案土地出租于邓炳德用于非农建设，且纵容邓炳德又将涉案土地转租与唐效安用于非法建设，田家府村委会对于合同无效具有过错。邓炳德未审查涉案土地性质，在未办理规划审批手续前即将涉案土地转租唐效安用于非法建设，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关于损失部分，邓炳德因唐效安所建厂房被拆除而承担的赔偿，是为其损失。原审法院根据田家府村委会与邓炳德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双方的责任比例，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田家府村委会所持其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邓炳德负担4200元（已交纳），由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田家府村民委员会负担132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3200元，由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田家府村民委员会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路
代理审判员 杨夏
代理审判员 贾旭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