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宝法刑初字第2356号
公诉机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程良国。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9月26日被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
辩护人詹华伦，广东金砺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深宝检公二刑诉（2014）35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良国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7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黎白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程良国及其辩护人詹华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程良国与被害人李xx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子（案发时八个月），常因琐事发生争吵。2013年9月26日凌晨，二人又发生口角，被害人李xx拿菜刀称要将程良国和小孩砍死后服药自杀，程良国见状与李xx争夺菜刀并将刀抢过来后扔在地上，几番争夺后，程良国用双手掐住李xx脖子，直到其不再反抗，之后用床上小孩的浴巾缠住李xx脖子，见李xx鼻子出血、口吐白沫后松开。随后程良国用手机拨打了110报警，民警接报后立即赶至现场，将被告人程良国抓获归案。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李xx系钝性外力作用颈部及（或）面部（如捂、压口鼻部等）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涉案浴巾（照片）、程良国的伤情照片。
二、书证：
1、抓获经过。
2、提取笔录及扣押物品清单，证实案发后民警在涉案的308
房提取到程良国勒其老婆脖子的红色浴巾一条。
3、受案登记表及110出警登记表，证实案发当天程良国报案
称自己失手杀死了妻子。
4、涉案照片，包括死者李xx的照片、出租屋内的照片。
5、程良国、李xx的身份信息。
6、情况说明，公安机关证实无法调取程良国和李xx二人的
通话记录。
7、被告人的母亲龚xx所居住地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龚xx家庭困难。
8、被告人的母亲龚xx的请求书，恳求司法机关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9、被害人的养父母李xx、覃xx出具的谅解书，表示对被告人予以谅解，请求对其轻判，以早日出狱抚育幼子。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张x，系程良国、李xx的邻居，证实案发当天下午
听到程良国、李xx二人争吵，看见李xx踢打程良国，之后程良国到其家中聊天时，其发现程国良背部被李xx砍出血印。23时许，程良国、李xx的家中再次发出争吵声，其听见小孩哭泣声后出门，看到程良国在走廊里打电话，声音发颤，称自己可能是将李xx杀了。其进入两人房间后，发现李xx已经没有反应，知道她确已死亡。据程良国称，当时李xx要持刀砍小孩，他掐住李xx的脖子不敢松手，遂失手将她杀死。证实程良国、李xx平时关系不好，经常吵架。证实李xx经常骂人，精神状态不好，可能有抑郁症。
2、证人余x，系被告人程良国的同事，证实案发当晚12点左右，其接到同事电话称程良国家中出事了，其赶去后发现程良国的老婆躺在家中已经没有脉搏。证实程良国的老婆有产后抑郁，经常在家中摔东西，平时程良国和他老婆经常吵架，吵得很厉害。发生今天这件事之前，听程良国邻居说他老婆还拿刀砍了程良国一下，还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还说要砍小孩。昨天下午程良国抱着小孩到公司请假，问他为什么请假还要带小孩过来（程良国的小孩只有7个月大），他跟我们说他老婆在家里发神经，所以要把小孩带出来好些。
3、证人李xx，系李xx的哥哥，证实其妹妹李xx实际出生在1994或1995年，之后为找工作将出生年龄改至1987年。李xx不是其亲生妹妹，是其母亲收养的，不知道李xx自己的家人是否有精神病史，平时妹妹的性格有点急躁。
4、证人童xx，系李xx以前的同事，证实平时李xx爱与人吵架，情绪不稳定，易发火，性格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程良国在公安机关、检察院提审过程中共有四份笔录，均承认了自己在2013年9月25日晚因与妻子发生口角，为防止妻子伤害小孩将其掐死的事实。称自己和妻子于2012年9月10日自由恋爱结婚，妻子没有怀小孩的时候挺正常的，但自从生小孩后老是找各种理由吵架。中秋节的时候自己在外吃饭，接到妻子电话，因为她在电话里听到有女人的声音，就讲我在外养女人。2013年9月25日案发当晚，她打电话让我回家，说明天带儿子回老家办独生子女证。约17时左右，我回到家，妻子就和我吵架并且砸东西，我们还吵架说要离婚。之后妻子从厨房拿出一把菜刀要砍我，先是用刀背砍，后用刀锋砍在我背上，划了几下，之后我们通过谈话双方平静了一会儿。凌晨10分许，我们冲凉后上床睡觉，妻子用脚将我从床上踹下来和我吵架，后来越吵越凶，妻子从厨房里拿出刀要砍我和小孩。我将她的刀抢下后扔到地上，她又去捡，而且越来越疯、越来越凶的样子，小孩被她吵醒，她拿着刀想要砍小孩的样子，我担心小孩受伤，就将小孩放在床上，将她的脖子用双手掐住，按倒在床上。按了约一分钟我将她松开，她又去捡菜刀，动作、行为很恐怖，像是疯了一样，我怕她会将我及小孩砍死，就用双手将她按倒在床上。她拼命挣扎，我怕她爬起来，她越挣扎，我越用劲。我掐她脖子的时间持续约三四分钟，之后看到她的呼吸微弱，鼻孔有血流出来。我将手松开，怕她再次捡起刀砍我及小孩，我用小孩用的红色浴巾缠到她的脖子上，没有用浴巾勒，我想通过浴巾控制她的动作，她若起来我能将她拉住。我刚将浴巾缠到她脖子上，她的嘴里就吐了白色泡沫，我就觉得不对劲，用手机报了警。我缠浴巾的时候有用力拉浴巾的两头，将浴巾拉紧，只拉了一下。我看到她鼻子流血，口吐白沫，就想到救她，打了120电话。妻子应该有产后抑郁症，带她去医院检查她又死都不愿意。平时她就有点疯疯癫癫的，她是被收养的，家里人是否有精神病我不清楚，她养父母应该也不知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杀死她，那天我只是怕她伤害我小孩。
在辨认笔录中辨认出妻子李xx的照片，辨认出其勒妻子使用的浴巾，辨认出案发现场，辨认出其背部被李xx砍伤的伤痕。
五、鉴定意见，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李xx系钝性外力作用颈部及（或）面部（如捂、压口鼻部等）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六、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证实从案发现场死者颈部提取到毛巾一条，从卧室地面提取到菜刀一把、水果刀一把，及可疑斑痕一份。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真实、客观，来源合法，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程良国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
被告人辩称自己属于正当防卫，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的行为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对此本院认为，但被告人程良国在其与被害人几番争夺菜刀的过程中，完全可以按住对方胳膊或手腕控制对方的行为，却直接施力于对方脖子这种极易窒息的人体部位，甚至在对方已经呼吸微弱、鼻口流血的情况下仍用浴巾缠住其脖子，直到对方口吐白沫，其一系列的行为显示其在与对方的激烈冲突中，作为心智健康的成年人应当预见到其行为会危及对方的身体健康，却放任危害结果的发生，具有故意伤害对方身体健康的主观故意，客观上亦造成对方死亡的结果，应对其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当然，被告人程良国虽然与妻子在案发当日发生争执，但其一再忍让，即使背部被妻子用刀划伤后依然保持克制，在妻子几次挥刀扬言要砍其与孩子时只是将刀抢过来扔在地上，以及孩子案发时才八个月需要母亲哺乳等诸多情节，可以认定被告人程良国对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不是希望的，而仅仅对这种死亡结果存有过失，这也是公诉机关未以故意杀人指控其的原因。
被告人程良国犯罪后自动拨打报警电话，并在现场等待民警前来抓捕，且自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的孩子年龄尚幼，已失去母亲，现暂由被告人年迈的老母亲勉强照顾，考虑到其母亲需要被告人的赡养，其孩子需要被告人的关爱和抚育，且被告人已取得被害人父母的谅解与求情，本院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通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程良国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3年9月26日起至2018年9月25日）
二、扣押的作案工具浴巾壹条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加 云
人民陪审员 吴 景 林
人民陪审员 麦 柏 灵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璇（兼）
书 记 员 林 斯 瑜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