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民再20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连树，男，1972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德，福建法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鸿河，男，194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包，女，193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碧凤，女，1971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
上列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荣宗，福建云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永权，男，199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鹏晖，男，2000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
法定代理人：江碧凤，系吴鹏晖之母。
一审原告：张仔言，男，1934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云霄县。
一审原告：张仔娇，女，1939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云霄县。
一审被告：徐祥，男，1987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微省蚌埠市固镇县。
一审被告：厦门海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禾山街道枋湖东路705号之一254室。
法定代表人：徐磊，该公司经理。
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滨北路68号。
代表人：王秀英，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江连树因与被申请人吴鸿河、林包、江碧凤、吴永权、吴鹏辉（以下简称吴鸿河等五人）及一审原告张仔言、张仔娇、一审被告徐祥、厦门海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逅物流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厦门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漳民终字第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4月21日作出（2015)闽民申字第276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连树申请再审请求：撤销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漳民终字第788号民事二审判决，维持云霄县人民法院（2014）云民初字第1350号民事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二审认定江连树向学员一次性收取相关培训费用，并以包车的方式由江连树联系车辆运送学员，运费由江连树支付，缺乏证据证明。江连树向学员收取是考试和代办费用，没有包括交通费。江连树受五名受害人委托代叫吴明宝车辆，费用400元由受害人五人平摊。（二）二审认定江连树明知吴明宝及其车辆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不具从事客运经营的条件，却仍予选任吴明宝运送，对造成受害人伤亡的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认定错误。吴明宝驾驶的是小型客车，具有驾驶资格且该车年检合格允许运载乘客，该车辆是否办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江连树并不知情，也没有义务查验，江连树系受托联系向吴明宝租车，主观上并没有过错。二审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推定江连树明知车辆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存在选任错误，该认定不客观。（三）本案张仔言、张仔娇一审中并未起诉江连树，江连树是吴明宝家属申请追加。张仔言、张仔娇在一审诉讼中并未要求江连树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后也未提出上诉。二审法院在张仔言、张仔娇没有提出诉求的情况下改判江连树承担赔偿责任，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四）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江连树不是肇事机动车的驾驶员，也不是机动车的所有人或管理人，对该交通事故无法定的赔偿义务。本案车辆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不具从事客运经营的条件，也仅仅涉及行政处罚问题，江连树不应承担侵权的赔偿责任，二审适用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错误。且即便存在过错，二审判决江连树承担10%的赔偿责任也过重。
被申请人吴鸿河、林包、江碧凤辩称，（一）根据江连树在事故后接受云霄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的调查时陈述，其系为了营利组织摩托车培训人员前往长泰县宏泰教练所培训考试，并承认与吴明宝系雇佣关系，因吴明宝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包括其本人在内四人死亡，一人受伤的严重后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9条规定，江连树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根据江连树在交警大队所陈述的笔录内容，吴明宝与其是朋友关系，吴明宝系应江连树的请求而答应帮忙运载客人，事先并没有拿到运费，事后江连树也没有支付运费，依法也可以认定为帮工关系，依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13条的规定，江连树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即使江连树与吴明宝不是雇佣关系，也不是帮工关系，亦可属于运输承揽关系。由于吴明宝没有从业资格，所驾驶的车辆亦无营运许可证，而江连树系该社会活动的组织者，其多次雇佣吴明宝运送客人，对吴明宝的车辆没有营运许可证的事实属于明知，依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10条的规定，江连树也存在选任过失，其未尽注意义务也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依法裁判，明确相关责任人之赔偿责任。
厦门财保公司述称，涉案闽Ｄ×××××号重型半挂货车在其公司投保交强险，其中医药费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投保有不计免赔。保险限额合计1122000元。厦门财保公司根据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漳民终字775、776、777、788号民事判决，已经将保险理赔款1011999元支付至云霄县人民法院账户上，包括先行垫付的11万元，两项赔偿款合计1121999元。江连树的再审申请与其无关。
张仔言、张仔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徐祥、江碧凤、吴永权、吴鹏辉、吴鸿河、林包、厦门海逅物流公司共同赔偿张仔言、张仔娇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208440元。2.厦门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优先赔偿张仔言、张仔娇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8日6时55分许，徐祥驾驶经检验第一、二轴制动失效，载货超过核定重量的闽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面牵引闽Ｄ×××××号重型平板半挂车从漳州往常山开发区方向行驶至事故路段，遇吴明宝驾驶闽Ｅ×××××号小型普通客车（车上乘坐罗宝水、曾松春、张景文、洪火生、张锐荣）从云霄城关云漳北路路口驶出左转弯欲往漳州方向行驶时，徐祥因驾车超速行驶，致两车发生碰撞，造成吴明宝、罗宝水、曾松春当场死亡，张景文、洪火生受伤，车辆局损的交通事故，案经云霄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徐祥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吴明宝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其他乘员无责任。肇事车辆闽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面牵引闽Ｄ×××××号重型平板半挂车登记为海逅物流公司所有，徐祥系实际车主，并向厦门财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商业险限额为1000000元，且投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闽Ｅ×××××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为吴明宝妻子江碧凤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徐祥驾驶超过核定载重量且第一、二轴左右轮制动失效的闽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面牵引闽Ｄ×××××号重型平板半挂车超速行驶是引发本事故的主要原因，吴明宝驾驶闽Ｅ×××××号小型普通客车行经事故路段左转弯未让直行车辆先行是引发本事故的原因之一，云霄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认定徐祥承担本事故主要责任，吴明宝承担本事故次要责任，罗宝水、曾松春、张景文、洪火生、张锐荣不承担事故责任，该认定书客观真实，程序合法，可作为定案依据。张仔言、张仔娇系罗宝水的近亲属，是本案适格的赔偿权利主体，其有主张并获得合理赔偿的权利。赔偿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并参照我省统计局公告的数字确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因本事故导致多人死亡，其中曾松春的死亡赔偿金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因此应以相同数额确定罗宝水的死亡赔偿金数额为616320元；2.丧葬费24664元；3.张仔言、张仔娇及死者罗宝水生前居住在云霄县下河乡后山村高塘内21号，属农村居民，张仔言、张仔娇均满75岁，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40755元（8151元/年×5年）；4.因徐祥已被追究刑事责任，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5.办理丧葬事宜支付的交通和误工费酌定为3000元，以上损失合计684739元。肇事车辆闽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面牵引闽Ｄ×××××号重型平板半挂车向厦门财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商业险限额为1000000元，且投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因此厦门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赔偿。但本事故涉及当事人四死一伤，受害人的经济损失属于保险限额内部分应进行统筹分配。吴鸿河、林包、江碧凤、吴永权、吴鹏晖系吴明宝的法定继承人，吴明宝在本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罗宝水在本事故中不承担责任，因此，张仔言、张阿娇的经济损失扣除交强险所分配的份额，其余损失的30%应由吴鸿河等五人在继承吴明宝遗产的范围内予以赔偿，70%的损失按比例分配由厦门财保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不足部分由徐祥、海逅物流公司承担。因本事故造成的总损失已超过保险限额，故对厦门财保公司主张因肇事车辆超载，其商业险只在90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张仔言、张仔娇及吴明宝家属提供证据“询问笔录”主张吴明宝是江连树雇佣的员工，江连树组织他人乘坐车辆，其赔偿责任应由江连树承担。因江连树的行为与该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闽Ｅ×××××号小型客车登记为江碧凤所有，江碧凤系吴明宝的妻子，因此吴明宝系闽Ｅ×××××号小型客车所有权人之一，吴明宝驾驶自己所有的小型普通客车载客并按次向江连树收费，不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江连树与吴明宝之间不构成雇佣关系，因此，对张仔言、张仔娇请求江连树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对吴明宝家属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厦门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仔言、张仔娇经济损失239173元，款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完毕；（二）徐祥、海逅物流公司应赔偿张仔言、张仔娇经济损失248195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完毕；（三）吴鸿河等五人应在继承吴明宝遗产范围内赔偿张仔言、张仔娇经济损失197372元，款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完毕；四、驳回张仔言、张仔娇其他诉讼请求。
吴鸿河等五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由江连树赔偿张仔言、张仔娇197372元。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罗宝水等五名受害人系江连树为教练所招募的摩托车培训学员。江连树向学员一次性收取相关培训费用，并以包车的方式由江连树联系车辆运送学员，运费由江连树支付。事发当天，江连树以来回一趟400元的包车价格联系吴明宝运送罗宝水等五名学员往返云霄县和长泰县的教练所。吴明宝及其所驾驶的车辆均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
上述事实，有江连树在云霄县交管部门所作的关于其组织需要办理摩托车驾驶证的人员培训并向学员收取培训费和代办费，其三次“雇佣”吴明宝运载学员去漳州市长泰县考摩托车驾驶证，来回一次400元的相关陈述，受害人及其亲属关于江连树组织受害人培训考取驾驶证并“雇佣”吴明宝驾驶的陈述，吴鸿河等五人关于吴明宝受江连树“雇佣”运载学员的陈述为证，可以认定。从江连树系提供有偿服务以及吴明宝使用自己的交通工具进行较长距离的运输等实际情况进行综合判断，吴明宝从事有偿运输的可能性远大于无偿运输的可能性，江连树所作的关于吴明宝系从事有偿运输的陈述具有高度盖然性，予以认定。吴鸿河等五人关于吴明宝系无偿提供劳务的陈述依据不足，不予采信。
二审法院认为，江连树与吴明宝口头约定，达成由吴明宝驾驶自有车辆运送罗宝水等人往返云霄县和长泰县，并由江连树支付报酬的协议，其权利义务内容符合运输合同法律关系的特征，依照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应认定属江连树为罗宝水等人的利益而与吴明宝口头订立的运输合同。运输合同系以提供劳务为主要内容的合同，属广义的劳务合同，但因合同法将其规定为有名合同，故其权利义务依法应受合同法调整。江连树在公安交管部门询问时虽使用了“雇佣”的表述，但吴明宝提供的是一次性劳务，使用的是自己的交通工具，是否运送同时取决于吴明宝的意愿，吴明宝对江连树并不具备雇佣关系当事人身份的依附性和从属性，而雇佣关系的本质特征是雇主与雇员之间存在控制、指挥和监督关系，故江连树与吴明宝未形成法律意义上的雇佣关系或劳务关系。吴明宝的近亲属关于吴明宝与江连树形成雇佣或劳务关系，应由江连树承担雇主责任的上诉理由与法不符，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国务院《道路运输条例》第八条、第九条规定了从事客运经营的条件，第六十四条规定了违法从事运输经营的法律责任，可见，国家对道路运输经营设定了严格的市场准入制度，其目的一方面是为了维护公共安全，降低车辆运输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的危险，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保证经营主体具有承担风险的能力，保证第三人的权利可得到有效救济。上述规定不仅是出于行政管理的目的，更出于保障客运安全的目的。江连树明知吴明宝及其车辆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不具从事客运经营的条件，却仍予选任吴明宝运送，对造成罗宝水等人的损害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比较江连树与吴明宝的过错大小，酌定江连树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65791元，吴鸿河等五人在继承吴明宝遗产的范围内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131581元。吴鸿河等五人关于江连树应承担侵权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未认定江连树在选任交通工具和驾驶人方面具有过错，未判决江连树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一）维持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2014)云民初字第135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二）变更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2014)云民初字第135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吴鸿河、林包、江碧凤、吴永权、吴鹏晖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在继承吴明宝的遗产范围内赔偿张仔言、张仔娇131581元；（三）江连树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张仔言、张仔娇65791元。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本院对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江连树系从事摩托车培训代办年检、办证手续，其负责联系需要办理摩托车证照、年检的相关人员，并向每人收取培训费、代办费70元作为报酬，负责联系包租吴明宝的车辆运送至长泰县摩托车培训教练所，并与吴明宝商谈好包车费用400元，该费用由江连树支付给吴明宝，因发生交通事故该400元江连树并没有支付给吴明宝。根据江连树陈述该400元应由培训人员均摊，并不包含在其所收取的报酬费用中。
本案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焦点为江连树能否成为机动车交通事故一方的责任主体，以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江连树系通过向吴明宝包车（租用）车辆，支付给吴明宝报酬，由吴明宝提供车辆和提供驾驶劳务，收取租赁费用并将相关培训人员运送至目的地，虽然明为租赁关系，但从合同的主要义务看，主要是出租人提供劳务，承租人提供一定报酬，实质上是承揽合同。本案江连树与吴明宝之间属于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本案中江连树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应当审查其在指示或者选任吴明宝承揽运送摩托车培训学员的任务过程中是否存在过失。本案吴明宝的承揽行为系有偿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八、九条规定的从事道路旅客运输经营，必须具备该条例所规定的从事客运经营的条件，和从事客运经营的驾驶人员条件，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和车辆营运证，而吴明宝并不具有从事客运经营的条件，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和车辆营运证，不能从事道路旅客运输经营，因此江连树指示、选任吴明宝承揽运送摩托车培训人员的任务，存在主观过失。江连树对指示、选任吴明宝负责运送摩托车培训学员的人身安全负有注意义务，其主张对吴明宝是否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和车辆营运证不负有审查义务，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虽然国务院道路运输条例系行政法规，吴明宝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和车辆营运证属于行政处罚范畴，但根据危险来源理论和危险控制理论，道路运输条例还具有防范危险来源和控制危险发生的功能，该功能亦即侵权责任法所强调特殊主体的危险防免义务，虽然本案交通事故造成重大人员伤亡的直接原因是徐祥驾驶的货车制动失效且超速行驶，吴明宝驾驶车辆左转弯未注意避让造成的，但该危险的开启和来源于吴明宝不具有从事客运经营的条件而承揽该任务，吴明宝和江连树均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根据过错大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虽然二审判决认定江连树与吴明宝之间系运输合同关系存在不当，因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的规定：“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规定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运输费用的合同”。运输合同应当指吴明宝与摩托车培训学员之间的关系，而不是江连树与吴明宝之间的关系。但二审判决确定吴明宝驾驶的机动车一方承担本起交通事故30%的责任，并在认定江连树存在选任过失的情形下，酌情判令由吴明宝承担20％的责任，江连树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江连树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漳民终字第78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江连树的再审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838元，由吴鸿河、林包、江碧凤、吴永权、吴鹏晖在继承死者吴明宝遗产范围内负担1416元，江连树负担708元，张仔言、张仔娇负担75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负担2444元，厦门市海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5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24元，由吴鸿河、林包、江碧凤、吴永权、吴鹏晖在继承死者吴明宝遗产范围内负担1416元，江连树负担708元。
审 判 长 李为民
审 判 员 黄卉靓
代理审判员 刘洁君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何必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