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10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瑞健，男，1981年1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都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音，女，1988年7月25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桦甸市。
原审被告：上海欣语房地产经纪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龙源路**弄107-1。
投资人：周建，总经理。
上诉人冯瑞健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7民初4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瑞健、被上诉人张音、原审被告上海欣语房地产经纪事务所（以下简称“欣语事务所”）投资人周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冯瑞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音的原审诉请。
事实和理由：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弄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业主李某在得知冯瑞健转租该房后并未解约，其行为认可了冯瑞健的转租。原判认定转租合同无效系错误，因此冯瑞健无需退还租金及赔偿损失。
被上诉人张音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欣语事务所述称，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
2016年2月25日，张音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冯瑞健返还租金、保证金合计人民币（下同）13,200元；2、冯瑞健支付违约金6,600元；3、冯瑞健赔偿损失22,207元；4、欣语事务所对上述三项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系争房屋为案外人李某、庄某共同共有。
2015年7月7日，案外人李某、朱某（冯瑞健之配偶）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案外人朱某向案外人李某租赁系争房屋，月租金为3,000元，租赁期限为自2015年7月15日起至2016年7月14日止，并约定未经出租人同意，承租人不得将房屋全部或部分转租给第三人，亦不得将其对房屋享有的承租权转让给第三人，否则，出租人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并追究承租人的违约责任。合同另对相关事项作了相应约定。
2015年7月19日，张音（乙方、承租方）、冯瑞健（甲方、出租方）、欣语事务所（中介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系争房屋出租给乙方，租赁期限为自2015年7月20日起至2016年7月19日止，月租金为3,300元。乙方需支付甲方租赁保证金3,300元。合同第6.4条约定，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对该房屋进行装修、添附。合同第6.8条约定，若甲方为该房屋的合法承租人，则在本合同签订前，甲方应当实际取得甲方之所有上手承租人（若有）及该房屋的所有权人同意甲方转租该房屋（适用于私有房屋）或甲方应当已经书面通知该房屋的授权管理单位其将转租房屋（适用于公有房屋）的相关书面材料；且居间方已告知甲、乙双方本次交易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任何一次上手租赁期限。合同第8条约定，……守约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同，且违约方须支付守约方违约金，违约金数额为月租金的二倍。若甲方违约，且乙方已经按本合同约定对该房屋进行装修、添附的，则甲方除需按本条承担违约责任外，还需支付乙方装修、添附补偿费，添附补偿费数额以乙方出示的相关付款凭证为准……合同另对其他相关事项作了相应约定。
合同签订后，冯瑞健将系争房屋交付给张音，交付时，系争房屋状态为毛坯。张音向欣语事务所支付了租赁定金、租金及保证金合计13,200元，以及中介费1,155元。欣语事务所向冯瑞健转账共计11,971元，扣除的1,229元系冯瑞健应支付的中介费及刷卡费，冯瑞健对此予以认可。
应系争房屋产权人即案外人李某的要求，张音于2015年8月上旬搬离系争房屋。
2016年2月24日，张音及冯瑞健、欣语事务所共同签署《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张音因本案所涉纠纷报警，欣语事务所承诺退还张音中介费，但不同意退还房租等，三方同意本案纠纷经法院诉讼解决，并载明冯瑞健系欣语事务所的员工，冯瑞健与案外人朱某系夫妻关系。欣语事务所遂将张音支付的中介费1,155元退还张音。
审理过程中，张音为证明其装修系争房屋的项目及费用，提供照片、收据、淘宝网购物清单（网上截图打印），证明其为系争房屋装修各类项目的费用：马桶及安装费共2,275元、门锁及安装费共1,830元、热水器安装费360元、灯具516元、灯具安装费600元、草坪364元、地革672元、衣柜294元、门帘51元、梳妆台4**元、衣架36元、窗帘300元、窗帘杆98元、窗帘安装费100元、别墅清扫费500元，以及空调、洗衣机、冰箱、热水器的拆除、重新安装、运输费用共1,000元。张音还提供其开设淘宝网店的营业收入，以证明其月收入为9,608元，要求冯瑞健赔偿其另行租房、搬家、安置的误工费损失4,804元。张音提供律师费发票一张，以证明张音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花费8,000元。张音认为上述损失合计22,207元，要求冯瑞健、欣语事务所承担赔偿责任。冯瑞健对张音主张的各装修项目和金额没有异议，但认为张音是擅自装修。对张音主张的误工费不予认可，因张音在承租系争房屋时自称是学生。对张音主张的律师费金额无异议，但不同意赔偿。欣语事务所对张音主张的各项均不予认可。
审理过程中，法院向张音及冯瑞健、欣语事务所释明，因冯瑞健没有转租系争房屋的权利，故张音与冯瑞健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属于无效。张音对此表示坚持诉讼请求，冯瑞健、欣语事务所均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限提出反诉，就合同无效的后果要求法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冯瑞健为系争房屋的承租人，其未经出租人同意，将系争房屋转租给张音，故张音与冯瑞健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应属无效。冯瑞健作为承租人对于合同无效存在主要过错，张音作为次承租人存在次要过错，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张音的过错比例为30%，冯瑞健的过错比例为70%。
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冯瑞健收取的租金、保证金等合计13,200元，应当返还给张音。冯瑞健向欣语事务所支付的中介费、刷卡费系冯瑞健、欣语事务所之间的约定，与本案争议无关。因合同无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条款亦属无效，故张音按照合同约定主张违约金，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张音主张的损失，法院认为，因冯瑞健交付给张音的房屋系毛坯状态，张音为满足基本日常使用功能，必须添附马桶、门锁、灯具、窗帘等日常生活必备物品，故冯瑞健辩称张音擅自装修，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但张音在搬离系争房屋时应当将未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拆除，故张音仅能就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向冯瑞健主张相应损失。张音主张的各项装饰装修中，马桶（2,275元）、门锁（1,830元）、窗帘杆（98元）应视为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但灯具、热水器、窗帘、草坪、地革、衣柜、门帘、梳妆台均系张音添置的未形成附合的装饰、家具，张音不应要求冯瑞健对此进行赔偿。另，张音搬离系争房屋必然产生相应的费用，包括家具的搬离、运输等，张音主张1,000元尚属合理，法院予以确认。张音主张误工费及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张音的损失合计5,203元，冯瑞健对此承担70%的赔偿责任，应赔偿3,642.1元。
虽然冯瑞健系欣语事务所的工作人员，但冯瑞健转租系争房屋系其个人行为，并不代表欣语事务所，欣语事务所仅为房屋租赁合同的居间方，且张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欣语事务所在履行居间义务过程中存在故意隐瞒或者提供虚假情况的行为，故张音要求欣语事务所承担连带责任，没有合同或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在法院释明合同无效后，冯瑞健未在法院指定的履行期限内提出反诉，相应后果由冯瑞健自行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五条之规定，于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二日作出判决：一、确认张音与冯瑞健之间就坐落于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弄XX号房屋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二、冯瑞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音租金、保证金合计13,200元；三、冯瑞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音损失3,642.1元；四、驳回张音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0元，由张音负担429元（已付），由冯瑞健负担22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法院)。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冯瑞健以标的房屋产权人李某在得知其转租系争房屋后未提出解约的行为，认为李某认可该转租行为，要求本院认定转租合同有效。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次承租人张音系在李某的要求下，搬离系争房屋，应该认为李某已以该行为否定了冯瑞健转租的事实。李某未提出与冯瑞健解约，并不代表其同意冯瑞健转租，冯瑞健主张转租合同有效，显然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音搬离系争房屋后，冯瑞健理应退还收取的租金及保证金，赔偿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原审认定正确，处理得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冯瑞健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50元，由上诉人冯瑞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振军
审判员 许 京
审判员 蒋辉霞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周璐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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