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中民四终字第005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爱兰。
委托代理人易敬红，江苏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亚萍。
委托代理人马俊宏，江苏四牌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万华。
上诉人陈爱兰因与被上诉人王亚萍、陈万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4）泰兴戴民初字第00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王亚萍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陈爱兰多次借款，后出具借条两张，其中一张借条内容为：现借到陈爱兰人民币叁拾万元（￥300000），借款人王亚萍，2013年2月10日。另一张借条内容为：现借到陈爱兰人民币贰拾万元（￥200000），借款人王亚萍，2013年2月31日。后王亚萍偿还部分款项，余款经多次催要无果，陈爱兰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王亚萍、陈万华夫妇立即共同偿还借款50万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确认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中，陈爱兰将诉讼请求调整为要求王亚萍夫妇共同偿还借款50万元及利息（其中20万元利息自2012年1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口头约定的月利率1%计算；另30万元利息分别自2012年2月8日、2月25日、3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10万元本金以口头约定月利率1%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王亚萍、陈万华一审辩称，双方借款未约定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向陈爱兰借款50万元是事实，但已经偿还了181190元本金。
原审另查明，王亚萍、陈万华于2000年8月3日在民政部门登记结婚，本案债务发生在王亚萍、陈万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讼争借款实际出借多少款项。陈爱兰陈述本案讼争50万元借款实际给付50万元给王亚萍，其中于2012年1月11日给付现金1万元，系在2012年1月11日汇款19万元后，一起又至陈爱兰家里给付王亚萍1万元现金，陈爱兰又陈述因为当时其银行卡里的钱不够，当时有朋友向其借款3万元，所以汇款3万元给其朋友，这才汇款19万元给王亚萍。陈万华、王亚萍辩称，陈爱兰实际出借49万元，陈爱兰诉称的于2012年1月11日给付1万元现金不是事实，而是王亚萍对陈爱兰的好处费。
2、本案讼争借款王亚萍已实际偿还多少款项。陈爱兰认为王亚萍于2013年8月22日、10月23日、11月6日、11月19日、11月25日，2014年1月10日、3月27日、4月7日、4月23日、7月10日、7月23日给付其款项分别为10000元、10290元、1300元、2500元、2900元、10000元、10000元、20000元、10000元、2000元、3000元，但上述81990元款项均是王亚萍偿还的欠其的其他借款或者是偿还本案讼争款项的利息。王亚萍于2013年4月份给付陈爱兰的10万元，陈爱兰认为本案讼争两张借条虽落款为2013年2月10日、2月31日，但实际均于2013年4月25日下午形成，而王亚萍是在2013年4月25日上午给付陈爱兰10万元的，系王亚萍对其欠陈爱兰其他借款的偿还。王亚萍辩称其已偿还的上述181990元均是对本案讼争款项的偿还，故该款项应当从本案讼争借款中予以扣减。一审法院依法告知陈爱兰，因其提供的两张讼争借条的落款日期均为2013年2月，如其主张两张借条形成于2013年4月25日，应申请对两张借条进行司法鉴定，但陈爱兰坚持不申请司法鉴定，又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本案讼争两张借条是在2013年4月王亚萍偿还10万元之后形成。
一审在审理过程中，根据陈爱兰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对原审被告的房屋财产采取了诉讼保全措施。
上述事实，有陈爱兰提供的王亚萍出具的借条、村委会证明及一审庭审笔录等在卷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亚萍向陈爱兰借款50万元，有王亚萍出具的借条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认定。陈爱兰陈述讼争20万元借款系其于2012年1月11日从案外人史献武借来款项，然后将该款转借王亚萍，其中当天汇款19万元给王亚萍，并当天给付王亚萍1万元现金，王亚萍对此予以否认，原审法院认为，借据载明的绝大部分金额通过转账支付，出借人主张剩余部分系采用现金交付，但陈爱兰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陈爱兰陈述双方系在2012年1月11日汇款19万元后，一起又至陈爱兰家里给付王亚萍1万元现金，陈爱兰又陈述因为当时其银行卡里的钱不够，当时有朋友向其借款3万元，所以汇款3万元给其朋友，这才汇款19万元给王亚萍，但根据银行汇款记录，陈爱兰汇款19万元给王亚萍前，陈爱兰银行卡中余款为210439.42元，显然不是陈爱兰银行卡中余额不够，另依陈爱兰陈述其有朋友欲向其借款3万元，而导致其只能向王亚萍汇款19万元，该汇款应当在陈爱兰出借王亚萍20万元款项之前或至少在2012年1月11日当日发生，但根据银行汇款记录，陈爱兰陈述的其汇款出借朋友3万元是在2012年1月13日，而非陈爱兰汇款19万元给王亚萍的2012年1月11日，综上，原审法院依法认定陈爱兰实际出借王亚萍借款为49万元。诉讼中，原审法院依法告知陈爱兰，因其提供的两张讼争借条的落款日期均为2013年2月，如其主张两张借条形成于2013年4月25日，应申请对两张借条进行司法鉴定，但陈爱兰坚持不申请司法鉴定，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讼争两张借条是在2013年4月王亚萍偿还10万元之后形成，故对陈爱兰主张的讼争两张借条形成于2013年4月25日，不予采纳。王亚萍偿还的181990元是本案争议借条出具日期之后，陈爱兰虽主张王亚萍偿还181990元款项均是王亚萍偿还的欠其的其他借款或者是偿还本案讼争款项的利息，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王亚萍在此期间偿还款项依法抵扣讼争借款本金。陈爱兰主张的讼争借款利息，按双方口头约定的月利息1%计算，但王亚萍否认讼争借款存在利息约定，故依法酌定本案讼争借款利息从陈爱兰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王亚萍与陈万华是夫妻关系，该笔债务发生在王亚萍与陈万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亚萍、陈万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陈爱兰支付借款本金308010元及其利息（自2014年11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陈爱兰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8800元，保全费3070元，合计11870元，陈爱兰负担3890元，王亚萍、陈万华负担7980元（其中王亚萍、陈万华应负担诉讼费5920元）。因该保全费已由陈爱兰垫付，故由王亚萍、陈万华在履行上述判决主文期限内一并给付陈爱兰。
上诉人陈爱兰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背离客观事实，片面追求所谓的法律事实，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是，双方是长期的多笔的民间借贷关系。从卞某的谈话笔录可见借款是60万元，庭审中陈万华也承认1万元是好处费不是利息。要求双方当事人到庭陈述事实。
被上诉人王亚萍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50万元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明显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查明事实，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万华答辩称，一开始没有约定利息，因为是家里人，借了钱就打条子，还了就取回条子。
二审中，上诉人陈爱兰补充陈述，借条上所具的时间2013年2月10日是正月初一，2月31日不存在，不能作为借贷实际发生的时间，借条都是4月25日在卞某家里吃饭以后重新形成的，时间是因为利息，大概写的2月份。4张10万的，一张20万的，王亚萍还掉10万就拿了一张条子走了，其他的变成一张30万，还有一张20万。上诉人申请证人卞某到庭作证。
卞某二审中到庭证明：我跟陈爱兰、王亚萍都是好朋友，2013年4月份两人在我家吃饭，说到这个事，王亚萍说先还了10万。我只知道一共60万，还了10万，还欠50万。（10万元）不是现金就是承兑汇票。在我家没有（履行手续）。他们的账目我不清楚。在2014年1月有一次跟王亚萍一起玩，我问她有没有还，王亚萍说利息太高，我问她降多少，王亚萍说银行利息，我说信用社的利息是一分，我和她一起去（找陈爱兰）。后来还被陈爱兰骂了，一开始她不同意让，后来说一分就一分，把钱还了。我一共就参与了2次。
对卞某的当庭证言，上诉人认为，证人反映了2013年4月发生的事情，一截止2013年4月双方借款总额是60万元，二双方约定的利息经协调由3分降到1分。
被上诉人王亚萍认为，证人证言不能采信，不存在做工作降利息的说法，一审上诉人提交的起诉状就是要求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证人陈述不能证明借款是60万元之后还款10万元的说法。对借条的形成，王亚萍说明：我与陈爱兰相处很多年，以前都是几万几万的借，每年并一次。（借条）在陈爱兰家里写的，没有其他人，两张是不是同一天我不记得了，借条上的时间可能是到期时间。当时是一个月一转。我们那边如果借10万元，利息都已经拿了。
被上诉人陈万华认为，证人是上诉人叫过来的，有串通的嫌疑，不予认可。
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陈爱兰申请对借条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经咨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外委托文件制成时间鉴定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要求送检单位提供对比的样本。因没有时间形成的比照样本，无法对制成时间进行鉴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焦点是涉案借条上的50万元借款，已经偿还多少？上诉人陈爱兰认为2013年4月份被上诉人王亚萍还款10万元，是结账前偿还并取回10万元的借条，结账才形成的50万元的借条。对此后的被上诉人提交的81990元还款中，认可64500元是50万借款的利息，其他的是另外借款的利息。被上诉人认为50万元借款实际支付49万元，且没有约定利息，已经偿还181990元。
涉案借条的形成时间比较特殊，2013年2月10日系农历正月初一，2月31日是不存在的日子。讼争双方均认可涉案借条不是借款同时形成，是后转的凭据，对此，从上诉人提交的汇款时间是2012年1月同样予以佐证。上诉人认为是4月25日还款10万元后形成借条，其一审中坚持不申请司法鉴定，二审中因无比对样本，涉案借条制成时间无法鉴定。上诉人对其口头陈述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认为是转具过程中，结算前帐形成，一般先拿利息，借条上的时间是借款到期日，对此被上诉人亦未提供先拿利息的证据。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上诉人提供证人卞某当庭证言，卞某证明借款双方王亚萍与陈爱兰4月份在其家中吃饭，并商谈借钱还款事宜。但其对还款10万元说明“不是现金就是承兑汇票”，对同日是否结账写借条说明“在我家没有（履行手续）”，同时说明对双方的账目不清楚。对利息的口头约定说明1分利息由其提出，陈爱兰最后同意，并未说明王亚萍的最后意见。因此，卞某的证言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对双方均无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且双方均认可借条为结转的手续，故一审以借条上署明的时间为借贷日并无不当。
关于涉案利息的确定，因借条上没有书面约定，上诉人陈爱兰所陈述的口头约定未能形成统一意见，故对口头约定1分利息的主张不能予以支持。同时对上诉人陈爱兰认为，被上诉人的还款是偿还的利息的主张亦不能支持。对在借条形成时间后，被上诉人还款的181990元理当从借款中予以扣除。上诉人陈爱兰主张借贷款50万元中未支付的1万元是好处费，且该事实得到了被上诉人陈万华的认可，因借贷关系中，“好处费”无法律依据，一审在借款总额中予以扣减并无不当。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上诉人陈爱兰的举证不能证明其主张，原审根据现有效证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陈爱兰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云
审 判 员 刘春生
代理审判员 郑本香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袁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