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302民初15210号原告：王恩宏，男，1980年4月3日生，汉族，居民，现住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洪征，山东诚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临沂市兰山区汪沟镇张家芝麻沟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汪沟镇张家芝麻沟村。法定代表人：张春龙，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强，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恩宏与被告临沂市兰山区汪沟镇张家芝麻沟村民委员会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2月7日、2017年2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恩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洪征，被告临沂市兰山区汪沟镇张家芝麻沟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张春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恩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荒山承包框架协议》；2、请求被告返还给原告已支付的前期承包费80万元及赔偿损失；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4月28日，原告王恩宏与被告临沂市兰山区汪沟镇张家芝麻沟村民委员会经充分协商，签订了《荒山承包框架协议》一份，双方约定，被告将本村部分荒山坡地及周边山林承包给原告，原告在该土地上从事生态农业及开发旅游观光项目，并向被告支付承包费。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协议约定，向被告账户支付前期承包费80万元，并进行了大量前期的开发筹划勘测等工作，但是被告签订协议后，一直不向原告交付承包地，致使原告无法开展工作，被告的行为构成违约，根据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被告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为开发承包地，开展了大量的工作，包括成立公司，实地勘测等工作，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损失巨大。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故望判如所请。被告临沂市兰山区汪沟镇张家芝麻沟村民委员会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因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荒山承包框架协议》是无效的。理由如下：一、承包协议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1、涉案土地属于村内各村民小组所有，且属于家庭承包地的范畴，该承包协议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十二、十四、十五、二十六条和《物权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涉案土地分属于被告第一、第三、第七、第八、第九村民小组所有的土地，各个村民小组的土地是历史形成的、固定不变的。早在2000年11月20日，各小组委托村委全部承包给各村民小组的每个农户，共计159户，每个农户以家庭为单位与村委订立了《果园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为25年，且各组内人人有份，故该土地属于家庭承包地的范围。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故涉案土地在没有取得各村民小组的授权情况下，村民委员会无权发包。根据该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的成员，其不具备承包方主体资格”，因此原告不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其不具备承包方主体资格。同时根据该法第九条规定，村民委员会擅自将每户的承包地发包给原告，侵犯了村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据该法第十四条规定，且每户的承包合同中均约定“不得因承办人或法定代表人的变更而变更或解除合同，因此村委单方解除与农户的承包合同，违反了法律和合同的约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由于原、被告订立的土地承包协议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承包协议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第（二）项规定，被告将涉案已发包给村民的承包地另行发包给原告，签订的承包协议无效。2、原、被告签订的承包协议，违反了民主议定原则，且发包程序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被告将涉案土地发包给原告，是时任书记张春权、村主任张春栋的个人行为，没有召开村民会议，甚至当时的村民代表、党员、两委成员都没有讨论通过，也没有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发包。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九条、《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十九条、《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原、被告订立的土地承包协议，同样因违反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二、承包协议侵犯了村民的合法权益。承包协议是时任书记张春权、村主任张春栋与原告恶意串通签订的。原、被告订立的承包协议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在签订本协议15日内，甲方与村民的承包协议解除完毕，并兑付给相关村民承包费”，这足以看出，原告当时是明知涉案土地已经发包给村民，另行发包是侵犯原承包户合法权益的行为。结合承包协议第四条第2项：“本框架协议的内容甲乙双方均附有保密义务，非因签订所需的审批、备案之需要，甲方乙方均不得将协议内容向第三方披露”，这进一步说明承包协议是在没有公开的情况下私下签订的，以上两点足以认定协议的签订村经办人与原告存在恶意串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上述协议是无效的。综上，从稳定农村土地承包关系和社会稳定的角度考虑，应保护原承包方的合法权益。基于村民委员会在没有授权、原告无权承包农村家庭承包地，村委在违反强制性的规定，且没有按照法定程序，并遵循民主议定原则的情况下，与原告订立的承包协议应认定为无效。故请求法庭查明事实，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另补充，原告主张的损失和违约金不能成立再者在合同订立过程中，原告存在全部过错责任，故被告也不应当支付相应的利息，原告主张按商业贷款利息计付于法无据。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有关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庭审质证：原告于庭审中提交证据1.荒山承包框架协议一份，证明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4月28日签订荒山承包前期意向书，双方初步达成承包荒山的前期意向书内容为“由原告承包被告的荒山用于生态农业和旅游开发，被告在签订协议之后的15日内解除涉案荒山他项权利，将土地流转给原告；原告在签订本协议10日先支付预付款80万元；双方约定，如果被告不能按时流转土地，将承担双倍赔偿的违约责任；该合同双方签字和盖章符合合同的构成要件，属于有效合同”；证据2.招商银行转帐汇款电子单及收款收据，证明原告按照双方约定的充分履行责任；证据3.山东康益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原告为更好履行协议，正式成立公司，招聘员工服务该项目建设；证据4.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山东康益生态农业科技示范园可研报告，证明原告在签订协议后，聘请专业景观规划公司进行了详细规划并出具了规划报告书，原告支付了规划报告费用共计20万元；证据5.费用报销表、照片四张、康益生态农业科技示范园宣传页，证明原告在签订协议后，为了项目做宣传工作，所花费费用共计29175元；证据6.山东康益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工资核算表18份，证明原告为该项建设，原告已经支付的公司员工工资；证据7.会议记录复印件三份，证明2013年11月9日、2014年3月20日、2014年4月24日会议记录，被告在签订协议时给我方这三份复印件，告知我方签订协议是通过了民主议定程序，因此我方才同意签订协议的；证据8律师函及邮寄回单一份，证明原告一直催要被告返还本金80万元，被告至今未予偿还。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有异议，主张该协议无效，理由同答辩意见；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款入汪沟镇经管站，并没有入到村委账户，应该向经管镇主张利息；对于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性，因该公司至今没有设立办公场所，不符合法人成立的法定要件；对于证据4，由于框架协议无效，故原告在进行建设工程设计支付的相关费用应当由原告自行负担，可向设计人主张返还设计费用，与被告无关；对于证据5费用报销单与被告无关，是原告自行制作，没有收款人合法的收款票据，所制作的广告及支付的费用与被告无关；对于证据6工资表与被告无关，没有提交职工工资发放的银行交易记录，再者原告在知晓双方合同无效的前提下，继续雇佣人员发放工资，其扩大的损失应由其自行负担；对于证据7有异议，均是复印件，事实上没有村干部从会计处拿取会议记录并复印，且复印件内容与原件的内容不吻合，该决议内容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8，被告没有收到律师函，被告未收到该邮件，原告曾于2016年4月25日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继续履行框架协议。被告临沂市兰山区汪沟镇张家芝麻沟村民委员会于庭审中提供证据1.159户村民与村委签订的框架承包合同，证明涉案土地村委早在2000年11月份已发包给农户，系农户家庭承包地的范畴；证据2.会议记录一份，证明2014年4月24日，原村干部曾主持过村委，经讨论没有通过涉案土地的承包土地；证据3.临沂市兰山区汪沟镇人民政府证明一份，证明2011年至2014年11月，被告四支队伍名单共计58人；证据4.证人两位，证明涉案土地承包方案没有通过，与证据2互相印证；证据5资金审批表、报销单及付款凭证一份，证明在原告2016年4月起诉之后，被告同意退还80万元，并向汪沟镇经管站申请向原告过付，并经时任汪沟镇政府镇长、分管副书记、社区书记签字，说明被告对80万元款的过付不存在过错，因原告不配合导致80万元至今未付。经质证，原告对于证据1.该合同同属于村委内部的事情，而我方与村委签订的合同，也能显示出对于村民承包地是给予充分补偿的，159户合同当中的土地并不是涉案土地的全部，只是其中的一部分，法律规定村委收回村民的土地进行对外承包也是符合法律规定，另外涉案土地属于荒山而不属于承包地；对于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会议记录没有任何盖章，该证据与向我方提交的会议记录复印件存在矛盾；对于证据3，有异议，该证据由单位出具，按照法律规定应当由负责人的签字，该证据没有签字，从形式上是无效证据；对于证据4，该证据是四支队伍而不是村民代表，不能证实村民代表的数量，因此也不能证实涉案承包框架协议没有经过民主议定程序；对于证据5，该证据不能证实审批单是向我方来支付的，并且审批也能看出是我方起诉之后制作的。我方认可被告曾经通知我方来领取，但是原告王恩宏及会计、律师来了之后，被告要求我方为其出具放弃违约金、损失等的声明，然后才能支取，我方认为这是无理的要求。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王恩宏系费县自由东路98号居民。2014年4月28日，原告王恩宏与被告临沂市兰山区汪沟镇张家芝麻沟村民委员会签订《荒山承包框架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将其大柏山及周边山林、荒山坡地承包给原告，同日原告经招商银行转账汇款给被告承包费80万元，同日，被告临沂市兰山区汪沟镇张家芝麻沟村民委员会为原告出具编号为0066942临沂市兰山区村居统一收款收据一份。后双方因被告不交付涉案土地产生纠纷，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荒山承包框架协议》，返还原告已经支付的前期承包费80万元及赔偿损失。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荒山承包框架协议》的效力问题；2、被告方是否应当承担赔偿损失、违约金、利息及赔偿损失数额的问题。关于《荒山承包框架协议》的效力问题，原告王恩宏并非被告临沂市兰山区汪沟镇张家芝麻沟村村民，承包土地未经民主议定，违反强制性规定。强制性规定包括管理性规范和效力性规范。其中管理性规范是指法律及行政法规未明确规定违反此类规范将导致合同无效的规范，此类规范旨在管理和处罚违反规定的行为，但并不否认该行为在民商法上的效力；效力性规范是指法律及行政法规明确规定违反此类规范将导致合同无效的规范，或者虽未明确规定违反之后将导致合同无效，但若使合同继续有效将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规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导致合同无效的“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该条款明确规定违反该规定的承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因此原告王恩宏与被告临沂市兰山区汪沟镇张家芝麻沟村民委员会签订《荒山承包框架协议》内容与形式违反了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同时根据被告提交的会议记录上的内容，可以确认该协议应视为无效协议，即该协议应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无需解除，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方是否应当承担赔偿损失、违约金、利息及赔偿损失数额的问题，因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荒山承包框架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无效合同具有不履行性特征，即当事人在订立无效合同后，不得依据合同实际履行，也不承担不履行合同的违约责任。故原告主张的依据合同约定赔偿违约金以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合同法的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荒山承包框架协议》系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被告临沂市兰山区汪沟镇张家芝麻沟村民委员会因该合同取得的80万元应予以返还。原、被告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均具有过错，双方过错程度相抵，因此原告主张的利息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王恩宏要求解除2014年4月28日签订的《荒山承包框架协议》的诉讼请求；二、被告临沂市兰山区汪沟镇张家芝麻沟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王恩宏承包费80万元；三、驳回原告王恩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760元，减半收取8880元，保全费4520元，共计13400元，由原告王恩宏负担3400元，由被告临沂市兰山区汪沟镇张家芝麻沟村民委员会负担10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孙宗坤二〇一七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孙燕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