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16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臻。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宋勇，浙ＸＸ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建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关兴。
以上两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郑关军，浙江吴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臻因与被上诉人胡建珍、舒关兴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上商初字第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杭州原创超级牛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创公司）成立时注册资本为50万元，股东分别为徐晓峰（占10%股权）与杭州承烨贸易有限公司（占90%股权）。2008年10月14日，舒关兴通过股权转让收购杭州承烨贸易有限公司的90%股权，并担任原创公司董事及法定代表人。2010年11月4日，张臻通过股权转让收购徐晓峰10%的股权及舒关兴30%的股权，成为原创公司股东（占40%股权）并担任原创公司监事。2010年12月31日原创公司资产负债表显示该期末原创公司资产总计6682031.5元，负债合计18476970.67元，所有者权益合计-11794939.16元。2011年1月17日舒关兴（甲方）与张臻（乙方）、张鸿（丙方）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原创公司股权所对应的现有资产全部转让给丙方，转让价款为115万元，该款项与甲方欠乙方的个人债务相互抵销，乙方表示认可；转让日期为2011年1月18日，转让后甲方不再享有原创公司60%的资产权利和场地租赁权；丙方承诺在2011年3月15日前将由其负责的原创公司债务清偿完毕，在此后二周内，乙方将其所有的原创公司40%股权无偿转让给甲方，甲方同步将公司迁出。张鸿系张臻姐姐。2011年6月24日舒关兴将其60%股份转让给胡建珍，并由胡建珍担任原创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建珍系舒关兴婶婶。胡建珍与舒关兴均确认胡建珍仅是原创公司挂名股东，实际股东仍为舒关兴。2011年7月21日原创公司决定解散。2011年9月7日原创公司清算报告载明截止该日共有总资产105万元，总负债857692.12元，净资产195307.88元。2011年9月7日原创公司经工商部门登记注销。此期间有关股权转让、公司清算、注销的文件上张臻的签名非张臻本人所签，胡建珍的签名亦非其本人所签。2012年11月14日张鸿向杭州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裁决前述资产转让协议无效，并主张舒关兴退还转让价款与代偿原创公司债务。杭州仲裁委员会以（2012）杭仲裁字第337号受理并准许张臻以申请人身份参加该案审理，后于2013年7月18日对该案裁决驳回申请人的全部仲裁请求。2014年10月30日，张臻以舒关兴、胡建珍伪造其签名损害其作为原创公司股东的利益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赔偿损失，请求判令：1、二被告连带赔偿张臻损失100万元（以法院审查原创公司清算前最终资产数额按40%股权计算为准）；2、本案诉讼费由舒关兴、胡建珍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张臻于2010年11月4日成为原创公司的股东，其依法享有股东的各项权利。根据2011年1月17日张臻与舒关兴、张鸿所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张臻已同意将其在原创公司的股份无偿转让给舒关兴，舒关兴亦已同意将原创公司资产全部转让给张鸿，同时该协议对原创公司的债权债务处理也作了明确的约定，因此，在该协议各方按约履行协议约定事项的情况下，张臻实际已不再具有原创公司的股东资格。关于张臻以损害股东利益责任为由诉请舒关兴、胡建珍赔偿损失100万元，该院认为，首先，2011年6月24日至2011年9月7日期间原创公司所涉及张臻签字的各项工商材料，虽然签字非张臻本人所签，但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认定系由舒关兴、胡建珍所伪造，并不能排除系张臻本人委托他人代签的可能性。其次，根据原创公司2010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显示，当时原创公司的资产总计为6682031.5元，但公司负债达18476970.67元，故公司所有者权益合计是-11794939.16元；而2011年9月7日原创公司的清算报告显示截止该日原创公司的总资产为105万元，总负债为854692.12元，净资产为195307.88元。因此，根据这些数据，即使张臻仍为原创公司股东，也不足以得出其股东权益被损害，损失达100万元的结论。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张臻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张臻的诉请，依据尚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张臻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张臻负担。
宣判后，张臻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2010年11月4日，张臻通过股权转让收购徐晓峰10%的股权及舒关兴30%的股权，成为原创公司股东（占40%股权）并担任原创公司监事”与客观事实不符。张臻和舒关兴仅签订过《股权转让协议》，收购的是舒关兴40%的股权，张臻从来没有通过股权转让收购徐晓峰10%的股权及舒关兴30%的股权，工商登记材料中的收购徐晓峰10%的股权及舒关兴30%的股权的协议均是舒关兴伪造的，所谓张臻签字的协议全部是舒关兴找人假冒张臻签字的。二、原审认为“根据2011年1月17日张臻与舒关兴、张鸿所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张臻已同意将其在原创公司的股份无偿转让给舒关兴，舒关兴亦已同意将原创公司资产全部转让给张鸿，同时该协议对原创公司的债权债务处理也作了明确的约定，因此，在该协议各方按约履行协议约定事项的情况下，张臻实际已不再具有原创公司的股东资格”系主观推断。张臻与舒关兴、张鸿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并不代表该协议各方已全部按约履行约定事项。事实上，舒关兴并未按约定履行协议约定事项，张臻也未丧失原创公司的股东资格。三、原审忽视张臻和舒关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存在，认为原创公司所涉及张臻签字的各项工商材料，虽然签字非张臻本人所签，但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认定系由舒关兴、胡建珍所伪造，并不能排除系张臻本人委托他人代签的可能性。该认定违反了客观事实。四、原审认为原创公司的净资产为195307.88元，损失未达100万元，驳回张臻诉讼请求。原审既然认为原创公司尚有净资产195307.88元，就应当对195307.88元的净资产按照股份比例进行分配，以损失未达到诉请的100万元为由不予分配，明显不公。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现上诉请求撤销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上商初字第235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胡建珍、舒关兴答辩称：一、张臻的第一个上诉理由自相矛盾，自我否认。张臻称从未收购过徐晓峰10%的股权和舒关兴30%的股权，那么张臻40%的股权又从何而来？从张臻民事起诉状及提供的相关证据来看，张臻已自认了该事实。舒关兴承认，徐晓峰和舒关兴与张臻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张臻”两字确非张臻本人所签，但是该签字都是张臻自已委托公司职员裘雄方所签。如果张臻否认该基本事实，则张臻就没资格作为股东向舒关兴提起所谓的损害股东利益之诉。二、张臻与舒关兴、张鸿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后，张臻就不再具有案涉公司股东的身份和资格。舒关兴与张臻、张鸿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后，协议已得到切实履行，张鸿已全盘接收协议约定的资产，牛扒馆已实际经营，张鸿应付给舒关兴的债务已与舒关兴欠张臻的债务相互抵销。后因张鸿拒付租金，房屋出租方杭州通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杭州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仲裁委员会依法解除了张鸿与出租方的房屋租赁合同。该案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案涉相关财产均由张鸿本人接收，搬回，所以张臻所谓的协议没有履行完全是颠倒黑白，无任何事实依据。同时因案涉公司资产转让后已无任何资产，所以依据《资产转让协议》的约定，因张臻承诺将案涉公司的股权无偿转让给舒关兴，所以张臻就失去了案涉公司股东的资格。又因为舒关兴承诺将案涉公司迁出原住址，以便张鸿重新注册一家公司，在舒关兴不再需要保留案涉公司工商执照的情况下，注销案涉公司执照并不会损害张臻的合法权益。至于在《资产转让协议》签订后，在办理相关工商变更或注销手续时，裘雄方代替张臻签名，事实上也是经过张臻同意和授权的，舒关兴无需假冒张臻签名。三、原审法院认定相关工商登记材料中“张臻”两字不排除是张臻本人委托他人所签具有合理性，且该认定与张臻诉讼请求也无必然的联系。本案的关键是张臻在取得案涉公司的股东身份时，相关工商登记材料就非张臻本人所签，而张臻显然也无法否认有关签名系其本人委托他人代签的事实，否则张臻又如何成为案涉公司的股东？《资产转让协议》签订后，张臻就已不再是案涉公司的股东，张臻为方便省事，又让原签字人去办理相关工商登记手续也未偿不可。而且在张臻已不是公司股东的情况下，舒关兴又何必要“假冒”张臻签名，又如何去损害张臻所谓的股东利益。四、案涉公司资产早已处置完毕，不存在再分配问题。三方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已就公司的剩余资产的处置作出约定，不存在张臻再分配公司资产的问题，张臻的该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张臻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09年12年30日张臻与舒关兴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一份，拟证明张臻受让舒关兴40%的股份。2、和解协议一份，拟证明舒关兴、张臻和杭州承烨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达成和解协议，舒关兴承诺将所欠款项按时归还张臻，如果没有及时归还就将其所持有的60%股份无偿赠与张臻。以上证据经质证，舒关兴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即使真实也与本案无关联性，因为事实上张臻自认其已收到40%的股权，其中10%的股权是徐晓峰的，30%的股权是舒关兴的；证据2不是原件，对于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以上证据均系超过举证期限提交，且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确认。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0年11月4日，张臻通过股权转让收购徐晓峰10%的股权及舒关兴30%的股权，成为原创公司股东（占40%股权）并担任原创公司监事。以上事实已经工商登记变更，且为张臻本案起诉所主张，张臻上诉称该股权转让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根据2011年1月17日张臻与舒关兴、张鸿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舒关兴将原创公司资产全部转让给张鸿，张臻将其在原创公司的股份无偿转让给舒关兴。因此，在各方按约履行的情况下，《资产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原创公司资产归张鸿所有，舒关兴持有原创公司的全部股份，舒关兴不再享有原创公司的资产权利和场地租赁权，并将原创公司迁出。2010年11月4日，张臻通过股权转让取得原创公司的40%股权时，相关工商登记材料中并非张臻本人签名，因此，2011年6月24日至2011年9月7日期间原创公司所涉及张臻签字的各项工商材料，虽然签字非张臻本人所签，但并不能排除系张臻本人委托他人代签的可能性，而且根据《资产转让协议》，张臻应将持有的公司股份无偿转让给舒关兴，故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认定舒关兴、胡建珍故意伪造张臻签名以损害其股东权益。此外，在原创公司资产转让后，张臻主张损失100万元，亦无事实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张臻的上诉不能成立。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张臻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洪悦琴
审判员 夏明贵
审判员 陈 剑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边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