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14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义平。
委托代理人袁征、林志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雪亮。
委托代理人韩敬泉、沈卫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梅英。
上诉人孙义平因与被上诉人曹雪亮、林梅英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3）吴木民初字第0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本案所涉房屋原属于苏州市吴中区工艺服装厂（以下简称吴中服装厂）的集体资产，2003年在该厂企业转制前为了解决企业困难职工的遗留问题，向苏州市吴中区工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吴中资产公司）申请将该厂内西南角的旧平房出售给其职工。2003年6月23日吴中资产公司批复：经研究同意你厂关于厂内西南角，旧平房出售住房，并与厂区隔离，彻底解决困难职工的遗留问题。具体批复如下：1、按房屋实际使用面积出售，现住户优先购买，特困职工、双职工购买适当优惠。2、购房合同由你厂负责签订，出售有关费用由购买者负担，购房金额上缴公司。3、根据实际住房评估情况，同意丁向东住房按500元／平方面积出售；林梅英住房按400／平方米面积出售，金建林住房按350／平方米面积出售，占有空地按152／平方米出售。在上述批复后，2003年8月12日，吴中服装厂与林梅英签订了房产转让合同一份，吴中服装厂将本案所涉房屋即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山塘街63号内3幢11幢房屋出售给林梅英，价格为37172元。2003年10月23日该房屋登记于林梅英名下。房屋的房产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办理完毕之后，一直由曹雪亮持有。
另查明，林梅英与孙义平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8年8月协议离婚，本案所涉房屋的登记日期在林梅英、孙义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并未涉及对本案所涉房屋的处分。
再查明，2013年3月2日，孙义平、林梅英与曹雪亮之子女曹婷、董瑞签定了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的主要内容为林梅英、孙义平将本案所涉房屋出售给曹婷、董瑞，价格为人民币1000元，但未在房管部门完成转移登记过户手续。
关于该存量房买卖合同签订的过程，双方当事人作如下陈述：
曹雪亮陈述，因本案所涉房屋实际出资人系曹雪亮，林梅英系挂名人，因此，在与林梅英、孙义平协商后，林梅英、孙义平同意将该房屋转移登记于曹雪亮子女名下。因根据房管部门的要求，房屋转移登记需要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并且需要约定买卖金额，故该买卖合同的约定金额为人民币1000元。在签好该存量房买卖合同后，曹雪亮及其子女曹婷、董瑞与林梅英、孙义平一起去房管部门办理转移登记过程中，所需签字的材料签了一半，孙义平不知道为何突然走掉了，因此未能完成本案所涉房屋的转移登记，事后孙义平也不配合办理转移登记手续，故诉至原审法院。
林梅英陈述，曹雪亮所称的是事实，本案房屋实际是曹雪亮购买，购买房屋的出资款和其他税费均由曹雪亮所出，其仅仅是挂名。2013年3月初，曹雪亮与其和孙义平协商后，双方同意将本案所涉房屋转移登记至曹雪亮之子女曹婷、董瑞名下，因房管部门需要以买卖形式转移登记，且需要约定一个交易最低金额，故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的金额为人民币1000元，实际上这并不是买卖。
孙义平陈述，曹雪亮与林梅英诉称的本案所涉房屋系由曹雪亮实际出资，林梅英系挂名之事实毫不知情，林梅英亦从未对其提起过该套房屋，故其与林梅英在离婚时，并未对该套房屋有任何约定和处分。关于本套房屋的存在，其系在2013年3月4日，曹雪亮打电话给其，才知道林梅英有这套房屋的存在。曹雪亮所提供的该份存量房买卖合同确实其签字了，但在房管局办理转移登记过程中，其突然改变主意不同意将该房屋转移登记于曹婷、董瑞，故本案所涉房屋的转移登记手续并未完成。
在审理过程中，曹雪亮申请证人周振麟出庭作证。证人周振麟在庭审中陈述：我（指证人周振麟）是原吴中服装厂的技术负责人，曹雪亮是厂长，林梅英是办公室主任，山塘街63号房屋原来是厂里的，后来厂里转制，房子卖给三家人，一家卖给丁向东，一家卖给姓盛的，一家卖给曹雪亮。曹雪亮买后挂名在林梅英名下，另外还有一辆汽车也挂名在林梅英名下。那个房子一直以来都是曹雪亮作为房东出租给别人，房子一直也由曹雪亮修缮。在2013年3月4日晚上，我和曹雪亮，孙义平，邓惠廉一起在金一品饭店吃饭，谈到明天曹雪亮的房子要过户，要孙义平一起去签字，孙义平也表达全力以赴予以配合。曹雪亮听了很开心，还从包里拿了一个手机送给孙义平，孙义平收了。第二天他们办过户的时候我没有去，听说后来孙义平签字没有签完。当时吃饭的时候都确认这个房子是曹雪亮的。
在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向吴中资产公司作了调查，询问本案所涉房屋出售时的情况以及曹雪亮是否具有购买资格。该公司回复，山塘街老厂内的9间旧平房是根据盛玉敏、林梅英、丁惠元（丁向东）的申请，公司协议转让给他们三人的，并非是转制出售，而是解决转制前困难职工住房问题。至于曹雪亮当时并非三个申请人之一，而他们私人如何协议，公司并不清楚，法律上如何确认，请法院依法处理。
以上事实，由曹雪亮提供的房产证、土地证、存量房买卖合同、承诺书、契税发票、离婚协议书、证人证言和本案庭审笔予以证实。
原审原告曹雪亮的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确认位于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山塘街63号内3幢11幢房屋归曹雪亮所有，林梅英、孙义平协助办理过户手续。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房屋尽管登记于林梅英名下，但是根据曹雪亮提供的证据、林梅英的陈述、证人证言以及房屋实际使用情况，可以证实本案所涉房屋确系由曹雪亮出资购买、挂名于林梅英名下，曹雪亮应为实际所有权人。孙义平辩称该房屋为其与林梅英的夫妻共同财产，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山塘街63号内3幢、11幢房屋为曹雪亮所有。二、林梅英、孙义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曹雪亮办理该房屋的过户协助义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130元，由曹雪亮负担。
上诉人孙义平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2003年林梅英购房时相关机构出具的发票和契税完税证明购房单位和纳税人均为林梅英，充分证明该房产为林梅英所有。2、2003年时曹雪亮并非困难职工，不符合购房条件。3、林梅英所出具的承诺书时间为2013年3月10日而非2003年购房时，其行为属于与曹雪亮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曹雪亮没有任何证据证明，2003年曹雪亮委托林梅英购买诉争房屋，曹雪亮也没有出资证明或占有使用该房屋。4、事实上是林梅英在2003年购买了诉争房屋，并刻意隐瞒，因此在我与林梅英离婚时，并不知晓该房屋的存在，离婚协议上也未提及该房产。5、一审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向吴中资产公司做了调查，但调查内容并未开庭经双方当事人质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曹雪亮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服从一审判决。2、关于上诉人认为十年中为何未及时过户，因为当初以林梅英的名义购买该房屋后，所有该房屋的权属凭证以及该房屋的实际使用、收益及后来的翻建均由被上诉人曹雪亮完成。故此，在是否过户的问题上，对于双方实际影响较小，所以就没有及时办理过户。后来，由于林梅英因为房产政策的变化导致其重新购买住房受到影响，在此情况下，该房屋的过户才被提上日程。同时，因为该房屋挂靠在林梅英的名下，导致其购买新的房产时多交的税款也由曹雪亮补偿支付。3、在一审查明事实中，已明确表明这几套房屋的处置并不是完全针对困难职工，只是处理该房屋的一个书面说法。实际购买人当中，案外人丁向东，此人与该服装厂没有任何关系。同时，该房屋的买卖是在该服装厂转制之后，而非转制之前。同时，被上诉人林梅英在此之前已经享受了企业的房改房政策，而非所谓的困难职工。4、关于林梅英所作的承诺书问题，确实是2013年出具的，正是林梅英应孙义平的要求将该房屋的情况予以说明而重新出具的一份说明。5、关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林梅英隐瞒了夫妻共同财产，该处房屋的购买，孙义平是知情的，对此被上诉人林梅英也予以证明，同时与该房屋挂靠情形相同的还有企业的一辆汽车，也同样是挂靠在林梅英名下。所以，上诉人对于这点的否认与事实不符。同时，正是因为上诉人明知该房产并非归林梅英所有，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此在离婚协议中，未涉及该处房产以及同样挂靠在林梅英名下的车辆。综上，希望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林梅英答辩称：当初曹雪亮出差在外，电话通知我写一份购房申请，要求一个身份证复印件，但是当时没有曹雪亮的身份证复印件，所以用了我的身份证，因此房屋以我的名义购买并完税等。房产是由曹雪亮出资购买的。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林梅英与孙义平是否享有诉争房屋的所有权。经查，诉争房屋登记在孙义平的前妻林梅英名下，该房屋于2003年以林梅英的名义购买。孙义平与林梅英于1983年2月结婚，双方于2008年8月协议离婚。双方离婚协议中关于房屋居住及分割部分未涉及本案诉争房屋。关于孙义平提出诉争房屋出资收据缴税发票等证明均系林梅英名义，故林梅英系该房屋所有权人的意见，原审审理中，有关诉争房屋的出资收据及缴税证明的原件均系曹雪亮提供，该票税凭证均由曹雪亮保管。期间，曹雪亮出资翻修了诉争房屋，并以自己的名义将该房屋对外出租。故该房屋的出资证明及实际占有使用收益人均系曹雪亮。关于孙义平提出曹雪亮当初不符合购买资格的问题，原审法院向吴中资产公司做了调查，该公司陈述当初是根据林梅英等人的申请，公司协议转让给他们的。而林梅英本人出具书面承诺书、购房契税差额补偿等证据，证明林梅英是代曹雪亮购买该房屋，该房屋的实际出资购买人为曹雪亮。关于孙义平提出其于2013年才知晓诉争房屋的存在，婚姻存续期间林梅英隐瞒了诉争房屋的意见，经查，孙义平与林梅英婚姻关系存续25年，诉争房屋购买持续10年，如该房屋属于其夫妻共同财产，孙义平在如此长的时间内不知晓该房屋的存在情况，显然有悖常理。关于孙义平提出的原审中对吴中资产管理公司的调查笔录未进行质证的意见，二审中就该份调查笔录组织双方进行质证，孙义平表示对该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从该调查笔录内容来看，资产管理部门并未作出否认曹雪亮受让诉争房屋的意思表示。综上，从林梅英、曹雪亮及证人陈述，诉争房屋出资购买经过及支配、使用、收益情况来看，实际购买人应为曹雪亮。孙义平提出该房屋属于其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30元，由上诉人孙义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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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黄文杰
审 判 员 叶 刚
代理审判员 王 芮
二〇一四年八月一日
书 记 员 陆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