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安商初字第00300号
原告南通市华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县墩头镇墩西村5组。
法定代表人黄典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吉远来，江苏紫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炳来。
委托代理人唐臻华，江苏慧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崔益棣。
原告南通市华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厦公司）与被告王炳来、崔益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6月16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滕自强独任审判，于同年8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合议庭审理，于同年9月29日、10月10日和12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吉远来，被告王炳来的委托代理人唐臻华、被告崔益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厦公司诉称：原告与被告王炳来于2009年7月23日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将苏州中惠晨曦馨苑二期工程的23#、24#、25#及会所工程项目承包给被告施工。但该工程系两被告共同承包施工。在施工中，两被告自2009年10月至2011年4月共向原告借款2828152元。后两被告还款444259元，尚欠2383983元至今未还。请求判令：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2383983元，并支付该款从2011年4月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两被告互负连带责任。
被告王炳来辩称：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而是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原告主张的所谓借款实际是工程款。所有的借款都是用于工程，所有的工程款原告全部回笼，有关借款应在工程款中抵扣。所谓的借款也未约定利息。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和担保时效。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崔益棣辩称：我不是工程的承包人，只是工程的负责人。2011年9月，所有的工程款已经结算回笼，所谓借款已经被原告在工程款中扣除了。我提供的担保也超过担保时效。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09年7月10日，苏州中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中惠公司）与南通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新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乙方承建甲方苏州中惠晨曦馨苑二期工程。同年7月18日，华新公司与原告华厦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华新公司将上述工程中的23#、24#、25#及会所工程项目（以下简称苏州工程）承包给华厦公司施工；华新公司代扣代缴按规定应缴的各项税费以及相关政府部门的费用；等等。同年7月23日，原告华厦公司与被告王炳来签订承包合同，由王炳来承包苏州工程；王炳来全面负责苏州工程项目的质量、安全、文明施工以及工程合同的全面履行，组织领导管理项目施工，承担此项目的经营开发和安全责任的风险，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并独立承担全部法律和经济责任；建设资金原则上由王炳来自己解决，如王炳来确有困难，可向华厦公司申请，在可行的情况下实行借用，并按华厦公司统一规定履行借用办法，具体情况见以后双方签订的协议；如解除、终止合同后，不免除王炳来应当承担的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王炳来使用和借用甲方资产和资金必须按照协议和约定归还给甲方；等等。同年9月24日，王炳来与崔益棣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王炳来将苏州工程转承包给崔益棣施工，并由崔益棣独立核算，自负盈亏。
2009年7月，原告华厦公司与被告王炳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王炳来因承包苏州工程缺少资金，向华厦公司借款60万元，利率为0.9‰；借款期限从2009年8月1日起；借款利息在借款发生后的下一个季度前10天内给付，如不能按时给付，加收双倍利息的罚息；如王炳来不履行承包合同中的义务，华厦公司有权以工程款直接抵扣借款本息；借款担保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特别约定：本借款仅用于钢材、商品砼、人工工资；等等。
苏州工程施工中，因缺少资金，从2009年10月20日至2011年4月6日，被告王炳来、崔益棣共10次向原告华厦公司借款，合计金额2828152元。两被告办理了10份借款借据，其中从2009年10月20日至2010年4月28日五笔借据借款申请人为王炳来，在银行汇款票据存根上王炳来也签名确认；从2009年10月20日至2010年1月4日四笔借款借据上借款人签章处均由王炳来签字；2010年4月28日借据上借款人处由崔益棣签字，但同日王炳来向华厦公司出具收据一张，载明向原告借款并转崔益棣，王炳来在该收据上签章。从2010年10月9日至2011年4月6日借款申请人为崔益棣，同时崔益棣在借据借款人签章处、银行汇款转账、电汇、承兑汇票等手续上签名。上述借据记载内容均为：借款人承诺：本人严格履行公司借款的有关规定，本借款按用途专用，到期结息还本（本借据代借款合同）；借款用途为苏州工程购材料、支付人工工资；还款来源为苏州工程款。原告华厦公司董事长黄典俊在借据的公司负责人意见栏内签署：同意借款。部分借据的担保人栏内有顾宝玉、王炳来、崔益棣签名。上述借据中，2010年1月4日的30万的借据，记载了借款期限：从2010年1月4日至2010年6月30日。其余9份借据上均没有记载借款的还款期限。上述借据中有的记载利率为月1.1%，有的记载为月1.1‰（2010年4月28日的15万元），有的记载为月1.3‰（2011年2月1日的60万元），有的没有记载利率。上述借据办理后，原告根据被告要求为其支付的苏州工程的材料款和人工工资（详见借款明细表）。
借款日期
借款人
担保人
借款金额
月利率（借据中）
还款日期（借据中）
2009－10-20
王炳来
顾宝玉、崔益棣
40万
无
无
2009－10-26
王炳来
顾宝玉、崔益棣
20万
无
无
2009－11-27
王炳来
顾宝玉、崔益棣
25万
1.1%
第二次工程款扣回
2010－1-4
王炳来
顾宝玉、崔益棣
30万
1.1%
二〇一〇年六月三十日
2010－4－28
崔益棣
顾宝玉、崔益棣
15万
1.1‰
无
2010－10－9
崔益棣
无
30万
1.1%
无
2010－11－4
崔益棣
无
15万
无
无
2011－1－11
崔益棣
王炳来
40万
无
苏州工程款到华新工程款80%－95%之间还
2011－2－1
崔益棣
王炳来
60万
1.3‰
苏州工程款付到75%至95%之间扣除
2011－4－6
崔益棣
无
无
无
2009年12月28日，被告王炳来还款250000元。2010年10月9日，被告王炳来还款116010元。2011年5月13日，被告崔益棣还款78249元。上述还款原告均出具了收据。
2011年3月，苏州工程竣工。2012年10月11日华厦公司向本院起诉，要求华新公司给付所欠工程款1949109元，华新公司抗辩，认为苏州工程结算收入为14399747.53元，扣减华新公司为华厦公司垫付税费等，应给付华厦公司11895943.32元，而华厦公司已从华新公司付得往来款13030365.71元，华厦公司已超付1134422.39元。诉讼过程中，华新公司申请追加王炳来、崔益棣为被告参加诉讼。同年12月17日，华厦公司以双方账目正处于对账阶段，待双方对账后另行确认为由，撤回起诉。其后，双方未进行对账决算，华厦公司也未再向华新公司主张权利。华厦公司与王炳来、崔益棣工程承包账至今也未结算。
诉讼中，华厦公司称收到华新公司给付的工程款11242500元。华厦公司代二被告给付了工程材料款、工人工资等款项10669879元。被告对华厦公司上述收取及支付的工程款账目均不予认可。华厦公司称多次向二被告追要过欠款，但未能明确追款时间，也未能提交相关证据。
上述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协议书、内部承包协议、借款合同及附件、借款借据及附件、华厦公司与华新公司的往来函件、原告提供的苏州工程结算资料、苏州工程付款明细和收款明细及附件、华新公司提供的苏州中惠项目华厦结算表及附件和说明、华厦公司诉华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的民事诉状、申请书、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本案讼争法律关系是两被告与原告之间是借贷纠纷还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工程款纠纷？二是被告王炳来、崔益棣之间如何承担还款责任？
根据原告与王炳来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苏州工程由王炳来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建设资金由王炳来自己解决。故王炳来是垫资承包苏州工程。王炳来因苏州工程所欠的材料款和人工工资，应由其自己支付。因资金不足，王炳来、崔益棣分别向原告借款支付材料款和人工工资，王炳来与原告签订了借款合同、两被告分别向原告出具了借款借据，原告也根据王炳来和崔益棣的要求为其支付了苏州工程的材料款和人工工资，双方之间形成了借贷关系并且原告已履行了出借义务。因此，本案讼争的法律关系应为两被告向原告借款的民间借贷关系，该借款属专项借款，具有其特殊性：出借人的特定性（出借人为苏州工程的发包方）、借用人的特定性（借用人为苏州工程的承包方）、借款用途的特定性（用于支付苏州工程的材料款和人工工资）、还款来源的特定性（可从苏州工程回笼款中扣付）。在借款合同履行中，也确实做到了专款专用，被告所借款项全部用于支付苏州工程所欠的材料款和人工工资。
原、被告在苏州工程项目中的资金往来，除借款外，还有两被告向原告所付的工程款，但该两部分往来，原告是区别开来记账的，付款手续也是不同的。故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不是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工程款纠纷。同时，双方虽约定还款来源为苏州工程款，但从2011年3月工程竣工至今，华新公司与华厦公司，华厦公司与王炳来、崔益棣至今未结算工程款，华厦公司无法通过工程款回笼收回借款。双方约定可用工程款回笼归还所欠借款，但该约定并不具有排他性，原告在工程款不能回笼抵销借款的情况下，完全可以主张权利。
综上，原告与被告王炳来、崔益棣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有效，被告王炳来、崔益棣应按借款合同、借据约定承担还款义务。本案所涉各项工程款双方可另行结算。原告主张二被告之间连带归还上述借款，而根据借据记载二被告系分别向原告借款，根据原告提交的相关协议，王炳来与原告之间系承包关系、与崔益棣之间系转承包关系，并非共同承包苏州工程，故原告此项主张缺少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计算的二被告欠款总额有误，应为2383893元。王炳来共向原告借款1300000万元，还款366010元，尚欠933990元；崔益棣共向原告借款1528152元，还款78249元，尚欠1449903元。二被告辩称原告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除2010年1月4日借款之外，其余借据均未约定还款期限，且双方还约定以工程款归还借款，而华厦公司与与华新公司、王炳来之间对工程款一直未进行结算；至于2010年1月4日的300000元借款，因王炳来已归还366010元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的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故此笔借款已优先归还先期到期债务。原告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当。但其主张从2011年4月6日计算，缺少事实依据，可从起诉之日起计算。鉴于原告并非就担保事项主张权利，被告抗辩担保已超过时效，与原告的主张不对应，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炳来向原告南通市华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933990元，并支付该借款利息（自2014年6月1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履行完毕。
二、被告崔益棣向原告南通市华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449903元，并支付该借款利息（从2014年6月1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履行完毕。
如二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原告南通市华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1295元，由原告南通市华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929元，被告王炳来负担9546元、被告崔益棣负担14820元（被告王炳来、崔益棣负担部分已由原告代垫，二被告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给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31295元（户名：南通市财政局，开户行：中行西被闸支行，账号：47×××82）。
审判长滕自强
审判员何志华
人民陪审员李明
二○一五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吉振宇
附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