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江中法民三终字第4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达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越秀区淘金路163号401。
法定代表人：陈行均，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会林、吕捷宁，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乾，男，197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码5129271976********，住四川省仪陇县柳垭镇水巷子村*组**号。
委托代理人：王胜智，广东易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阳，女，1956年12月18日出生，满族，身份证号码2104231956********，住辽宁省抚顺市清原满族自治县清原镇白银路******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欢，男，1982年10月2日出生，满族，身份证号码2104231982********，住址同上。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郑肯真，广东名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东风路745号自编1405、1406、1407室。
负责人：胡圣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欣、符俊，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达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下称广州达浩运输服务公司）、陈乾因与被上诉人孙阳、王欢、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下称天平汽车保险广东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3）江蓬法交初字第704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7日晚，陈乾组织工人在江门市胜利北路一职学校路口前进行路面交通标志线划线施工完毕后，驾驶粤A801**号轻型货车（车厢内搭载王有文、陈本儒、巫桂树以及没有停止燃烧的作业工具）前往下一个施工点，沿江门市胜利北路往迎宾大道中方向行驶，当日23时55分，行驶至胜利北路建设银行前路段时，因车厢内没有停止燃烧的作业工具火势加大，王有文、陈本儒跳车避险，造成王有文、陈本儒受伤，巫桂树没有跳车也没有受伤。事故经江门市公安交通管理局蓬江大队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证实，陈乾驾驶货运机动车车厢附载作业人员时，没有设置保护作业人员的安全设施，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导致事故的根本过错，并据此作出编号为2013A00037号事故认定书，认定陈乾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有文、陈本儒无责任。
王有文受伤后，被送往江门市五邑中医院治疗，经诊断为：一、急性重型颅脑损伤作；二、右侧眼眶上缘骨折；三右肾囊肿；四、头面部皮肤I度烧伤。2013年3月26日因抢救无效死亡，共住院18天，发生医疗费97936.42元，其中陈乾支付了63700元。
粤A801**号轻型货车为陈乾购买和实际使用，车辆挂靠、登记在广州市达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名下，由陈乾向该公司支付挂靠管理费用。该车辆在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为50万元，没有约定绝对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孙阳、王欢分别为王有文的妻子和儿子，是王有文的法定继承人，均为非农业家庭户口。
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
关于事故责任的认定问题。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乾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该认定是交警部门经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后依法作出的，为处理该事故的证据，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予以采信。
关于王有文是否属于第三者的问题。本案交通事故是由于粤A801**号车辆的车厢内搭载乘客和没有停止燃烧的作业工具，在行驶途中，因车厢内没有停止燃烧的作业工具火势加大，王有文、陈本儒为避险而采取了跳车行为，造成受伤而形成的。从王有文的治疗病历资料上，王有文发生了头面部皮肤I度烧伤，由此可推断，王有文在燃烧的作业工具火势加大后已发生头面部皮肤烧伤，损伤的地点发生在车内，至此，事故已经发生。其跳车后头部与地面发生碰撞受伤并经抢救无效死亡是事故造成的后果，不能认定跳车后头部与地面发生碰撞时，事故才发生，且没有证据证明王有文在跳车后与该车辆发生过接触。因此，在王有文在事故中属于车上人员，不属于第三者的范围。保险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责任。
关于赔偿责任的认定问题。本案交通事故，由陈乾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车辆挂靠、登记在广州市达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由陈乾支付挂靠管理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陈乾及广州市达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应对王有文死亡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在本案中，王有文在燃烧的作业工具火势加大后已发生头面部皮肤烧伤，在此情况下，其采用跳车避险的行为，属于正常的反应行为，并无不当或者超过必要的限度。同时，事故车辆的车厢内搭载有燃烧的作业工具，存在一定的危险性，王有文应当具备相应的安全防范意识，但其疏于防范，在此情况下仍乘搭在车厢，故其对事故发生造成的损害后果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酌情认定王有文应承担事故损失的10%。
关于王有文死亡的损失认定问题。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认定如下：
1、医疗费：王有文住院期间共发生医疗费97936.42元，有江门市五邑中医院诊断证明、江门市五邑中医院出院小结、病人费用证明等证据证实，予以确认。
2、住院伙食补助费：王有文住院治疗18天，孙阳、王欢请求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符合法律规定。
3、误工费：（1）王有文误工18天，孙阳、王欢主张陈乾雇佣王有文约定的工资150元／天，无证据证实，不予认定，王有文的误工费应按2012年广东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为1104.48元（22396.35元／年÷365天×18天）；（2）家属办理丧事的误工费，误工时间按3人5天计，孙阳、王欢没有提供相应的误工费证明，按2012年广东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为920.4元（22396.35元／年÷365天×3人×5天）。因此，其误工费合计为2024.88元。
4、护理费：王有文住院治疗18天，需要护理人员护理，孙阳、王欢没有提供护理费用支出证明，按本地护工薪酬水平80元／天计，其护理费用为1440元。
5、死亡赔偿金：王有文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其死亡赔偿金按2012年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897.48元／年计算20年为537949.6元。
6、住宿费：王有文亲属因处理丧葬等事宜产生的住宿费，按3人5天计，每天150元为2250元。
7、交通费：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孙阳、王欢请求亲属因处理丧葬等事宜产生的交通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8、丧葬费：孙阳、王欢主张按广东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55684元／年计算6个月为27842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
上述损失：医疗费97936.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误工费2024.88元、护理费1440元、死亡赔偿金537949.6元、住宿费2250元、丧葬费27842元，合计670342.9元。按责任认定，由陈乾承担90%为603308.61元（670342.9元×90%），扣减陈乾支付了63700元，陈乾实际应承担539608.61元，并由广州市达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本案事故造成伤者王有文死亡，给其家人造成巨大的精神损害，结合责任认定和本地的生活水平，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7000元。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陈乾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阳、王欢赔偿566608.61元，由广州市达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孙阳、王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361元，由孙阳、王欢负担2649元，由陈乾、广州市达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9712元。
上诉人广州市达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事故发生在车外不是车内，受害人由车上人员转化为车外人员，被上诉人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应在交强险与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先行赔付。原审法院认为“王有文发生了头面部皮肤I度烧伤，由此推断……损伤的地点发生在车内”，很明显，受害人。并不是因为皮肤烧伤而死亡的，而是由于跳车后头部与地面发生碰撞受伤并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可见车身起火以致受害人皮肤烧伤并不是本次事故的起始时间，事故发生在车外不是车内，受害人跳车受伤才是事故的始发时间，此时受害人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车外人员，按规定，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与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先行赔付。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广州市达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被挂靠单位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是承担补充责任。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认为陈乾及广州市达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应对孙阳、王欢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粤高法（2012）240号）第4l条：“挂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由挂靠车主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挂靠单位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的损害赔偿责任应当由挂靠车主陈乾承担，而作为肇事车辆的被挂靠单位，广州市达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所承担的仅仅是补充赔偿责任，并非连带赔偿责任，即在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先行赔付及被上诉人陈乾赔付完后，若仍有部分未得到赔付的，广州市达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才应当依法赔付。
综上所述，原审法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l、撤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3）江蓬法交初字第704号民事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在交强险与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先行赔付；3、判令上诉人陈乾承担本次事故的补充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及上诉费由陈乾、孙阳、王欢、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共同承担。
上诉人陈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关于“王有文在事故中属于车上人员，不属于第三者的范围”的认定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应对涉案的事故承担强制险和商业险的赔偿责任，从王有文的病历资料可以看到，王有文死亡的主要原因在于急性重型颅脑损伤，结合事故发生的经过和日常生活的经验分析，这一损害的原因应为王有文跳车后由于惯性所致的头部与地面的撞击。这样的损害显然发生于车外，也就是说，本案的事故损害发生于车辆之外，发生事故时，王有文相对于仍然行驶、尚未刹停的车辆而言，已不再是车内乘客，而是受害的第三者。一审法院仍然把王有文看成是乘客，以事故发生之前王有文的乘客身份为由，判决被上诉人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不承担赔偿义务，显然没有事实根据。二、在涉案的道路交通事故中，受害人王有文对其处置不当的跳车避险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事故损失的90％，显然对上诉人的责任认定过重。首先，上诉人对于一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广州市达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没有异议的。但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事故损失的90％，显然对上诉人的责任认定过重，也缺乏事实根据。根据一审证据材料可以看到，2013年3月7日，上诉人陈乾驾驶粤A801**号轻型货车（车厢内搭载王有文、陈本儒、巫桂树，以及没有停止燃烧的作业工具），沿胜利北路往迎宾大道中方向行驶，当日23时55分，行驶至胜利北路建设银行前路段时，因车厢作业工具着火燃烧，王有文、陈本儒跳车避险，造成二人受伤，王有文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3年3月26日死亡。从上诉人交通肇事一案的刑事卷宗第44页，公安机关对案发时坐在驾驶室内的鲜超的询问笔录可以看到，鲜超对当时火势的描述为：“火势不大，我不到1分钟就把火扑灭，……”。当时在车厢内的乘客巫桂树对火势的描述为：“火势的面积有一平方米，火苗有一米六、七高”。材料中显示当时车辆的时速不快，约30公里每小时，而被告陈乾以及鲜超在笔录中也一致反映，陈乾驾车过程中听到车厢中有人喊“着火了”，便立即刹车，将车停住，但受害人王有文、陈本儒已经跳出车外了。二人跳车后均受了伤，而并未盲目跳车的巫桂树则并未受伤。从巫桂树在车厢中并未受伤的客观事实我们可以看到，案发时车厢内的火势不大，应不足以威胁到车上人员的生命，如果受害人冷静处置，或者呼叫陈乾将车辆刹停后再跳车，就有可能避免王有文跳车后致伤死亡的严重后果。再有，受害人王有文并非仅是肇事车辆上的乘客，同陈本儒、巫桂树一样，他们三人均为施工车辆上的工人，对车厢内的作业工具原本就负有确保安全生产的职责，对于作业工具火势加大，亦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因此，从上述角度分析，受害人王有文对跳车避险所造成的死亡后果，亦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只判令王有文承担事故损失的10％，而让上诉人承担90％的责任，显然对上诉人是不公平的。一审判决书对于受害人王有文发生的损害后果因果分析与本案客观实际不符，一审判决书第九页认为无证据证明王跳车后与车未发生接触，因此，王有文属于车上人员不属于第三者范围的逻辑不成立。从王有文受伤的因果关系判断，如果车辆为静止，则死者跳车不会造车如此严重的后果。因此，王有文从车上跳下与车辆行驶是分不开的，因此造成与地面碰撞的因果关系。一审判决割裂了此因果关系，片面地认定王有文的身份，免除保险公司的责任，对于我方当事人来讲是无法律根据，也不合理。王有文的损害后果与车辆是有因果关系，因此其应属于第三者的范围。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依法公正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判令被上诉人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孙阳、王欢120000元，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孙阳、王欢人民币577342.9元。2、对于被上诉人请求的超出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赔偿限额部分的赔偿，按被上诉人孙阳、王欢一方和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广州市达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一方各承担50％的比例分担。
被上诉人孙阳、王欢答辩称：对于两上诉人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赔偿我方无异议，保险公司应就其保险责任承担赔偿。除了两上诉人提及的理由外，补充答辩如下：一、事故是过程，而非时间节点，从车上起火到跳车到死亡是事故过程，并非车上起火王有文的交通事故就终止。交通事故的过程应该至其死亡为止。二、判定王有文是否是车外人员，应从造成其死亡的时间和空间上来说，是车内还是车外。死亡是在车外发生，原因是头部与地面接触造成颅脑损伤。三、保险赔偿的因果关系而言，车上起火并非其死亡原因，仅仅是引起事故的起点。死亡原因是颅脑损伤。虽火势发生时，其在车内，但车内人员与车外人员存在时空变化，不能就此认为在车内就属于车内人员，这是片面解读，亦不符合常理。比如，两车发生事故处理时，第三车撞倒二车，而这两辆车又压倒了处理事故的人，相对于发生事故的两辆车而言，处理事故的人是否属于第三人？因此，就此判断是不符合法律精神的。四、就运输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我方不同意。理由如下：一、其当庭提及的变更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应允许。二、按照法律规定，关于审理交通事故的相关司法解释，车辆在挂靠时，被挂靠人应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非补偿责任。被挂靠人是收费的盈利行为。三、该公司引用的广东省会议纪要不是法律条文，其次，该条文是在最高院司法解释之前发布的，应被司法解释所替代。四、对于陈乾请求，对于超出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外承担50%责任，我方不同意。事故的发生，受害人无责任，因车上失火跳车是本能行为，不应认定死者有过错。特别是一审法院认为，王有文应有相应防范的逻辑是错误的，这是一个作业的车辆。对道路进行划线并非普通货车。在交警事故认定书中已明确说明，该车辆无设置保障作业人员的安全设施。这才是导致起火烧到王有文导致其跳车的根本原因。一审法院认为其无防范的逻辑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答辩称：
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依据充分，合法合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广州市达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根据该公司的上诉理由，我方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保险事故发生时王有文在车内是正确的，正是由于车内起火并加大火势才导致本案事故发生。而此时王有文本人在车上，而显然不是第三人。该公司提及的王有文跳车行为，该行为是当事人为了避免事故损害而做出的本能行为，并非事故发生原因，也非事故始发时间。受害人跳车时，其仍为车上人员跳车的，故不应认定为第三人。三、对陈乾的上诉请求答辩如下：王有文为车上人员，与前两点一样。受害人在事故发生时是车上人员，根据上诉状第三页提及“因此从受害人王有文对跳车避险所造成的死亡后果，理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从中可见上诉人陈乾认可王有文的跳车是避险，可见此时事故已发生。故其主张王有文不是车上人员的说法，与其上诉的理由存在矛盾。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
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广州达浩运输服务公司、陈乾的上诉主张进行审理。鉴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本案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事故责任、粤A801**号轻型货车的挂靠关系、损害赔偿项目等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是：1、受害人王有文是否属于第三者；2、天平汽车保险广东分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
关于广州达浩运输服务公司、陈乾上诉主张受害人王有文在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是粤A801**号轻型货车的车外人员（第三者）的问题。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险责任保险”、第四十二条：“本条例下列用语的含义：……（二）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的规定，交强险的第三人是指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时本车上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根据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本合同所称第三者是指意外事故中的受害人，但被保险人及保险车辆车上人员除外”的约定，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第三人同样是指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时被保险人及被保险车辆车上人员以外的受害人，而判断受害人是否车上人员，应以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节点确定。根据江门市公安交通管理局蓬江交通警察大队第2013A0003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经过：陈乾驾驶在车厢内搭载王有文、陈本儒、巫桂树以及没有停止燃烧的作业工具的粤A801**号轻型货车，在行驶过程中因车厢内没有停止燃烧的作业工具火势加大，王有文、陈本儒跳车避险，造成王有文、陈本儒受伤。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经过，足以证明由于粤A801**号轻型货车车厢内发生作业工具燃烧火势突然加大的意外事件，王有文、陈本儒二人为紧急避险而跳出车厢造成受伤这一事实。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粤A801**号轻型货车内，事故发生时王有文、陈本儒二人均在车厢内，这是不争的事实。因此，王有文在粤A801**号轻型货车发生事故时是车内人员，不是车外第三人。广州达浩运输服务公司、陈乾关于受害人王有文在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是粤A801**号轻型货车的车外人员（第三者）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项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广州达浩运输服务公司、陈乾上诉主张天平汽车保险广东分公司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问题。如前所述，受害人王有文在粤A801**号轻型货车发生事故时是车内人员，不是车外第三人，不属于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法律意义上的第三人。广州达浩运输服务公司虽为挂靠在其名下的粤A801**号轻型货车向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保险限额500000元），但由于受害人王有文不符合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法律关系中第三人的法定主体条件，本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王有文受伤后死亡的经济损失并不属于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承保粤A801**号轻型货车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无需承担孙阳、王欢因王有文死亡的经济损失的保险赔偿责任。广州达浩运输服务公司、陈乾关于天平汽车保险广东分公司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理据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广州市达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陈乾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61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达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陈乾各负担6180.50元（广州市达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陈乾均预交12361元，本院应各退回618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少芳
审判员 甄锦源
审判员 梁艳芬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任耀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