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青01民终12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丽丽，公民身份号码：×××，女，汉族，1974年5月18日出生，西安交通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护工，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系死者杨海军妻子）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震，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96年1月18日出生，杨陵职业技术学院2015级电工系电气自动化专业学生，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华，公民身份号码：×××，女，汉族，1999年5月4日出生，西安市第十一中学高二学生，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成，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49年8月11日出生，系陕西省清涧县村民。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彩霞，公民身份号码：×××，女，汉族，1950年10月25日出生，系陕西省清涧县村民，住址同上。上述五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马学英，青海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青海省电力公司兴海县供电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兴海县南大街7号，组织机构代码：05914XXXX。负责人：王海勇，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孙生宏、张姝，青海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龙，公民身份号码：×××，男，回族，1972年5月5日出生，系青海省兴海县村民。委托代理人：马虎，公民身份号码：×××，男，回族，1972年5月5日出生，住青海省兴海县，系马龙之弟。委托代理人：王孔容，青海松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水电第二总队，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井冈山大道445号，组织机构代码：15986XXXX。法定代表人：周庆丰，该总队总队长。委托代理人：冯得花，青海泰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解放大道558号葛洲坝大酒店，组织机构代码：61557XXXX。法定代表人：聂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石振振，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黄良彪，青海睿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思云，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55年6月17日出生，陕西省清涧县村民。委托代理人：赵永智，青海君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如斌，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85年10月2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陕西省清洞县。原审被告：青海黄河上游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五四西路43号。法定代表人：魏显贵，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梁艳玲、禅静安，青海致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丽丽、杨震、杨华、杨成、白彩霞、国网青海省电力公司兴海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兴海县供电公司）、马龙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水电第二总队（以下简称武警二总队）、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葛洲坝公司）、赵思云、李如斌、原审被告青海黄河上游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河水电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上诉人李丽丽、杨震、杨华、杨成、白彩霞于2015年4月23日向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各被告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死亡赔偿金487320元、伙食补助840元、营养费8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7833元、医疗费94860元、丧葬费26052.5元、护理费1050元、交通食宿费15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833795.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4日作出（2015）西少民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葛洲坝公司、武警二总队、赵思云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认为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主要事实不清、处理缺少依据，且未行使必要的释明，可能影响案件的公正审理，于2016年3月28日作出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重审。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6年9月20日作出（2016）青0104民初59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武警二总队、兴海县供电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认为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主要事实不清，可能影响案件的公正审理，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重审。李丽丽、杨震、杨华、杨成、白彩霞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判令：各被告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死亡赔偿金528400元、伙食补助840元、营养费8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8696元、医疗费94860元、丧葬费30934元、护理费1050元、交通费7215.5元、住宿费3600元、伙食费4184.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89062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重审追加李如斌、马龙为本案共同被告，于2017年7月3日作出（2017）青0104民初7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李丽丽、杨震、杨华、杨成、白彩霞、兴海县供电公司、马龙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5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丽丽、杨震、杨华、杨成、白彩霞的委托代理人马学英，兴海县供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生宏，马龙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孔容、马虎，被上诉人武警二总队的委托代理人冯得花，葛洲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石振振、黄良彪，赵思云的委托代理人赵永智，李如斌及原审被告黄河水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艳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李丽丽、杨震、杨华、杨成、白彩霞上诉称：一、除兴海供电公司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外，其余各被上诉人应当根据各自过错大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1、杨海军受雇于赵思云、葛洲坝公司从事拉运石渣工作，杨海军及赵思云、葛洲坝公司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2、武警二总队作为涉案高压线的产权人，没有尽到看护、管理义务，对杨海军触电致死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3、李如斌作为停放车辆场地的经营者，未消除安全隐患，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亦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二、一审法院对杨海军抢救时所用的外购白蛋白用药费18600元及精神抚慰金50000元未予支持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也有失公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兴海县供电公司上诉称：本案涉案线路产权人和经营者均为武警二总队并由其维护管理，武警二总队未尽到产权人和经营者的相关义务，导致在该线路上发生事故，理应由武警二总队承担责任而非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且一审判决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均超出原审原告的主张数额，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另外，本案发生时间为2015年3月，损失的计算应当使用2014年度标准，而非适用2016年度标准。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错误，应予改判。请求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李丽丽、杨震、杨华、杨成、白彩霞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马龙上诉称：虽然其从羊曲村二社承包了涉案土地，但兴海县供电公司在未经得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强行从上诉人承包地上施工送电，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多次找兴海县供电公司要求其停止侵害，多年未果。兴海县供电公司在注销武警二总队用电户后未采取停电措施，而是违法给其他用户供电，牟取利润。上诉人不是涉案高压线路的受益者，且上诉人也是受害者。杨海军的触电事故的直接原因是兴海县供电公司违规供电盈利引起的，上诉人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故不应承担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武警二总队答辩称：其不是涉案线路的产权人或经营者，且其与兴海县供电公司于2013年11月就终止了临时用电合同，注销用电户头，兴海县供电公司并返还临时接电费，故该事故与本单位无任何关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葛洲坝公司答辩称：其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理由：1、杨海军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其和赵思云签有《出渣车租赁合同》，是租赁合同关系，合同约定：出渣车的维护保养及安全责任等由赵思云负责。杨海军是赵思云车队中的一名车主，并兼职司机。杨海军和葛洲坝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务及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葛洲坝公司与杨海军存在雇佣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事故是杨海军在检查自己的车辆触碰高压电线导致，且其不是在工作时间也不是在工作地点，故与葛洲坝公司无关，葛洲坝公司不承担责任。一审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赵思云答辩称：其虽与葛洲坝公司签订《出渣车租赁合同》，但只是活多了的时候，才临时找杨海军的车拉运渣土，双方并未建立长期雇佣关系，故一审认定其与杨海军存在雇佣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李如斌答辩称：本案与其无任何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黄河水电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黄河水电公司通过公开招标的方式将黄河羊曲水电站导流洞及泄洪洞工程发包给葛洲坝公司。2014年4月至6月赵思云作为出租方与葛洲坝公司羊曲水电站施工项目部签订《出渣车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由承租方现场施工员计量出渣车数，每出渣一车现场施工员发票一张，凭票到承租方计算出渣费用，遗失不补；......出租方必须保证承租方施工现场的运输车辆，暂定不少于5台，如现场满足不了出渣需要的，出租方应立即再组织车辆进行出渣，相关费用由出租方承担，承租方不另行支付”。后受害人杨海军等人在该工地受赵思云的指挥和安排从事石渣拉运工作，每出渣一车由葛洲坝公司羊曲水电站施工项目部现场施工员发放石渣运输票一张，由赵思云到葛洲坝公司羊曲水电站施工项目部进行结算，所结费用再支付给受害人杨海军等人。2015年3月25日下午，受害人杨海军在其与他人共同租用的停车场内，对自己的车辆升高车厢进行检查时，因车厢碰到上方高压输电线路的边线，其被高压电击伤。受害人杨海军先后在兴海县人民医院、青海大学附属医院治疗，经检查诊断为：头面部电击伤，躯干、四肢多处电击伤，吸入性肺炎。2015年4月1日杨海军家属要求自动出院，将其转至西安高新医院治疗，2015年4月2日杨海军治疗无效死亡。期间共花费医疗费及抢救等费用77011.20元（不包括2015年4月16日青海心和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胜利路店出具的杨海军购药18600元的收据）、交通费（包括食宿费）11515.50元。另查：1、杨成、白彩霞系受害人杨海军的父母；受害人杨海军与李丽丽系夫妻关系，生育子女杨震、杨华二人。2、受害人杨海军发生触电事故地点位于兴海县河卡镇羊曲村羊曲水电站工地西侧，该处本为荒山，马龙于2007年承包了包括事故地点在内的120亩土地，平整后将其中的一块土地出租给了李如斌开设修理厂。李如斌系赵思云的女婿，二人共同经营该修理厂。事故地点系位于修理厂房屋东侧的一块空地（停车场），该停车场系受害人杨海军与其他人共同租赁用于停放车辆。关于该停车场的经营者，马龙称其将修理厂、停车场的土地一并出租给了李如斌，停车场经营者系李如斌。李如斌称其并未承租停车场的土地，并提交了案外人出具的证明、2015年3月24日辛蕙向马龙账户转款10000元的转款凭证、马龙书写的证明，用以证明：事故地点系受害人杨海军与其他人共同从马龙处租用的，用来停放各自所有的车辆，租期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底，租金10000元，该地点与李如斌修理部没有关系。马龙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是对其举证、质证、抗辩等法定权利的放弃，所导致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负。故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李如斌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认定。3、2010年8月20日，中国水利水电第十一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电十一局”）向兴海县供电公司提出用电申请，用电地址为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兴海县河卡镇羊曲村，兴海供电公司经现场勘查后于2010年8月23日出具供电方案，双方于当天签订《供电方案协议》，于2010年9月19日签订《临时供用电合同》，约定：临时用电时间为2010年9月30日至2011年12月31日，明确供电人与用电人对供电设施维护管理责任，产权分界点为35KV河卡变10KV河三路俄合分支#65杆”T”接点处，分界点电源处侧供电设施属供电人，分界点负荷侧供电设施属用电人。水电十一局委托施工单位进行受电工程施工竣工并经供电公司验收合格后，兴海供电公司于2010年9月29日开始供电。2011年9月武警二总队向兴海县供电公司提出施工用电（高压用电）申请，用电地址为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兴海县河卡镇羊曲村，经批准武警二总队对该村水电站专用变线路工程进行施工，双方于同年12月9日签订《临时供用电合同》，临时用电时间为2011年12月15日至2014年12月14日，明确供电人与用电人对供电设施维护管理责任，产权分界点为35KV河卡变10KV河三路俄合分支#15杆”T”接点处，分界点电源处侧供电设施属供电人，分界点负荷侧供电设施属用电人。被告武警二总队进行受电工程施工竣工并经供电公司验收合格后，开始供电。兴海供电公司于2013年11月底注销武警二总队用电户头，并返还该单位临时接电费。2013年12月至2015年3月25日事故发生时，兴海供电公司未对武警二总队已注销的用电线路采取停电措施，另有鸿达砂场自武警二总队的线路后接出一条线路，由兴海供电公司为该砂场供电。4、一审法院组织对事发地点的现场勘验情况：事发线路为东西向，2017年3月9日当天，事发点高压线路中线离地高度为7.1m、两边线离地高度为6.4m，该段线路（东西侧两根电杆之间）中间部位中线离地高度为6.95m、两边线离地高度为6.65m，现场所有电线均为裸导线，两边线已不存在。与事故发生车辆同型号的翻斗车，翻斗升起后极限高度为6.54m。事发地点东侧电线杆下有警示牌，上书”高压危险，禁止车辆停靠，后果自负”。自事故发生时至勘验当天，现场地形有所改变，地面降低。事发现场及周边主要有三条高压输电线路，线路一为归属于兴海供电公司的主供电线路，线路二为自线路一中无标识电杆引出、通向一废弃营地的线路，线路三为自线路二中标有”10KV近区供电莫龙分支65”的电杆（勘验笔录中记载的①号杆，位于事发地点西侧）引出的、发生本案事故的线路。线路二终点的废弃营地房屋的窗户上贴有”水电四局第六分局和水电四局第一分局羊曲工程项目部图表”；武警二总队提交的盖有监理单位及建设单位（黄河水电公司）印章的羊曲水电站各参建单位营地平面图上亦显示，该处为水电四局营地，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平面图的效力予以确认。对于线路二，兴海供电公司认为系水电十一局申请建设，但已有证据表明该条线路通往水电四局。线路三后端分出两条支线，一端通往武警二总队的营区；另一端通往另一处废弃营地，前述营地平面图显示该废弃营地为水电十一局营地。综上，通往水电十一局与武警二总队的线路在分流之前系同一条线路，本案事故即发生在该条线路。事发现场及周边无35KV河卡变10KV河三路俄合分支#15杆。前述线路一位于事发地点西北方向较远处，其中的标有”35KV河卡变10KV河三路俄合分支#65”杆上无”T”接电线，该#65杆东侧一根无标示的电杆上有”T”接电线引出前述线路二。兴海供电公司认为该无标示电杆即为水电十一局合同中的”35KV河卡变10KV河三路俄合分支#65杆”，亦为武警二总队合同中的”35KV河卡变10KV河三路俄合分支#15杆”，该无标示电杆曾因损坏被更换，更换后未及时进行标识喷涂修改。对于上述两单位与兴海供电公司签订的《临时供用电合同》约定的产权分界点为同一处电杆，兴海供电公司的解释为：该无标示电杆及所在的主线路为该公司所有的电杆，自该杆接出的线路均为用户所有的线路，其对用户线路不具有支配权，故其与上述两单位均约定供电电源从35KV河卡变10KV河三路俄合分支#65杆或#15杆”T”接引入，实际该上述两单位系从已有的用户线路上接入新的线路；事发线路系武警二总队架设，自”10KV近区供电莫龙分支#65”杆（位于事发地点西侧，勘验笔录中的①号杆）至该单位营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各被告是否应当对受害人杨海军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各责任人的责任份额以及具体的赔偿数额。（一）对于本案各被告是否应当对受害人杨海军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及各责任人的责任份额问题。首先，在本案的历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对于受害人杨海军发生事故的地点及其系高压致损的事实均无异议。虽现场勘验时案发线路的边线高度高于翻斗车翻斗升起的极限高度，但勘验时的现场与事故发生时现场情况相比确实有所变动，且相差高度在合理范围内，故一审法院对受害人杨海军系高压电致损及事故地点予以确认。对于责任人及责任份额认定如下：1、对于受害人杨海军个人及各原告。发生触电事故时受害人杨海军所操作的车辆为自有车辆，其经常在事发地点停车，其作为驾驶员应当对该车辆状况、事发地地况较为熟悉，电线杆上亦有”高压危险”的提示，受害人杨海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具有一定的避险意识，但因其疏忽大意，在高压线下方对车辆进行升高车厢的操作，导致触电事故发生，故其对自身的损害后果具有一定的过错；2015年4月1日受害人仍处于深度昏迷状态，其家属要求转院，青海大学附属医院向其家属告知了受害人的病情及自动出院或转院可能导致患者死亡的事实，其家属签署相关知情同意书后医院给予办理出院手续，在受害人病情未得到有效控制的情况下，其家属要求出院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受害人及其家属应对损害后果承担20%的责任。2、对于葛洲坝公司与赵思云。赵思云与葛洲坝公司羊曲水电站施工项目部签订了《出渣车租赁合同》，为更好地履行该合同，赵思云根据葛洲坝羊曲项目工地实际出渣量，组织、安排和指挥受害人杨海军等人进行石渣拉运工作，并凭羊曲水电站施工项目部现场施工员发放的石渣运输票与葛洲坝公司进行结算，再支付给受害人杨海军等人。受害人杨海军等人虽未与葛洲坝公司、赵思云之间签订雇佣劳动合同，但实际存在雇佣关系。但事发时，受害人杨海军系在其与其他人租用的停车场内检查自有车辆，其为葛洲坝公司、赵思云提供的是拉运渣土的劳务，而在非工作场所、非工作时间检查车辆，并非从事雇佣工作，故葛洲坝公司和赵思云对受害人杨海军在停车场检查车辆时遭到电击损伤后果不承担责任。3、对于兴海县供电公司和武警二总队。受害人杨海军致害原因系高压触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从事高压活动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而不考虑发生电击事故的输电线路的产权归属。造成受害人杨海军伤害的危险源是输电线路上的高压电流，而非输电线路本身；如输电线路上没有高压电流通过，即与普通金属线无异，不存在高度危险，故输电线路产权人不应当承担高压电触电致损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兴海县供电公司作为对高压电享有运行支配权利、运行利益以及承担危险控制责任的经营者，理应承担经营高度危险作业的无过错责任。同时，在临时用电申请户已停止用电的情况下，兴海县供电公司本应对涉及的输电线路采取断电、拆除供电设备等措施，但其陆续使用之前用户出资建设的输电线路继续为后续用户供电、收取费用，且未对案涉高压输电线路进行巡视检查、维护、管理、排除危险隐患等。故兴海县供电公司在此次事故中存在较大过错，应对损害后果应承担50%的责任。武警二总队不应当承担责任。4、对于黄河水电公司，该公司对于受害人杨海军的人身损害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5、对于李如斌和马龙。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受害人杨海军发生事故的停车场系其与其他人自马龙处租得，故停车场经营者为马龙。2015年马龙将该处场地出租给受害人杨海军等人时，该处已存在高压输电线路，其作为成年人应当明知高压输电线路下方不具备生产经营的条件，仍将该处场地出租，其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对损害后果承担30%的责任。李如斌对受害人在该停车场上发生的人身损害无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二）对于具体的赔偿数额的认定。1、医疗费，原告方提供的2015年4月16日收据显示杨海军购药18600元，此时杨海军已死亡，该证据存在瑕疵，对于购买白蛋白实际支出费用的证明效力不足，不予采纳；经核算，其余医疗费用按实际票据计算为77011.20元，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受害人杨海军生前的经常居住地在西安市，当地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青海省的标准，故应按陕西省的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现本案仍处于一审阶段，故应当参照本次审理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即2016年的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8440元/年计算，死亡赔偿金应计28440元/年×20年=568800元；3、丧葬费，按照青海省2016年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61868元/年计算六个月，计30934元；4、护理费，受害人杨海军在青海大学附属医院住院7天，考虑到确有护理需求，在无明确医嘱的情况下，认定护理人员为一人，一审法院酌情支持护理费7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受害人杨海军住院7天，按照青海省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70元计算，计70元/天×7天=490元；6、交通费及其他合理费用（食宿费），以实际票据为准予以支持，经核算为11515.5元；7、营养费，同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计49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杨震在其父亲杨海军去世时已满十八周岁，现是否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没有证据证实，故对其要求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求不予支持；杨华在其父亲杨海军去世时年龄为15岁零11个月20天，系未成年人，按相关规定计算至十八周岁，故其扶养费应按2016年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9369元的标准计算，其扶养人为父母两人，应赔偿扶养费计（19369元×2年+19369元÷365天×10天）÷2人=19634.33元；杨成在其子杨海军死亡时年龄为66岁零4个月，其扶养费应当计算14年，按照2016年陕西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8568元计算，应赔偿扶养费计8568元×14年÷3人=39984元；白彩霞在其子杨海军死亡时年龄为65岁零6个月，其扶养费应当计算15年，按照2016年陕西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8568元计算，应赔偿扶养费计8568元×15年÷3人=42840元；以上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02458.33元，应当计入死亡赔偿金，故死亡赔偿金共计671258.33元；9、精神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致人死亡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死亡赔偿金，故对本项诉求不予支持。以上共计792399.03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国网青海省电力公司兴海供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丽丽、杨震、杨华、杨成、白彩霞赔偿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77011.20元，死亡赔偿金671258.33元，丧葬费30934元，护理费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0元，交通费及其他合理费用11515.5元，营养费490元，合计792399.03元）的50%，共计396199.52元；二、马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丽丽、杨震、杨华、杨成、白彩霞赔偿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77011.20元，死亡赔偿金671258.33元，丧葬费30934元，护理费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0元，交通费及其他合理费用11515.5元，营养费490元，合计792399.03元）的30%，共计237719.71元；三、驳回李丽丽、杨震、杨华、杨成、白彩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四、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赵思云、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水电第二总队、青海黄河上游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李如斌不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3501元，由李丽丽、杨震、杨华、杨成、白彩霞负担2700.20元，国网青海省电力公司兴海县供电公司负担6750.5元，马龙负担4050.3元。二审庭审中，马龙提交了一份《土地承包合同协书》，证实该片荒坡所有权系青海省海南州兴海县羊曲村二社，该社于2007年11月27日将107.50亩的荒山荒坡承包给了本社社员马龙，马龙一次性向该社交纳了十年的承包费110000元的事实。证明方向如果其在本案承担责任，那么作为涉案场地所有权人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漏列当事人应发回重审。李丽丽、杨震、杨华、杨成、白彩霞、兴海县供电公司、武警二中队质证认为青海省海南州兴海县羊曲村二社将该片荒山荒坡承包给马龙后，马龙对该片荒山荒坡进行了平整，该场地的现状与村委会无关；葛洲坝公司质证认为同意马龙的意见；赵思云、李如斌、黄河水电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与其无关。李丽丽、杨震、杨华、杨成、白彩霞、兴海县供电公司、葛洲坝公司、武警二总队、赵思云、李如斌、黄河水电公司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土地承包合同协书》证明力的认定，该承包书中明确约定，马龙对该荒地进行开发，开发期间所发生的任何风险及纠纷羊曲二社概不负责，由马龙自行解决。该荒地由马龙平整后出租收取利润，平整后的场地应由马龙负责管理，与羊曲二社无关，故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正确，对各方当事人不持异议的部分，本院应予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辨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1、本案中兴海县供电公司、武警二总队、葛洲坝公司、赵思云、李如斌、马龙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责任大小的划分问题；2、李丽丽、杨震、杨华、杨成、白彩霞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应按何标准计算。3、对于李丽丽、杨震、杨华、杨成、白彩霞主张外购白蛋白用药费18600元及精神抚慰金50000元是否予以支持。一、关于本案中兴海县供电公司、武警二总队、葛洲坝公司、赵思云、李如斌、马龙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责任大小的划分问题；1、关于兴海县供电公司、武警二总队、李丽丽、杨震、杨华、杨成、白彩霞及兴海县供电公司均认为武警二总队作为案涉高压线路的产权人应当对本次事故承担赔偿责任。但武警二总队对其是案涉高压线路的产权人予以否认。且本案经过历次审理李丽丽、杨震、杨华、杨成、白彩霞及兴海县供电公司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案涉高压线路的产权人为武警二总队，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事故发生时，兴海县供电公司通过案涉高压线路给鸿达砂场输送电能获取利益，对该高压线路负有管理和维护义务，故该线路的经营者应是兴海县供电公司。且兴海县供电公司疏于对案涉高压线路的管理、维护、排除危险隐患等导致损害发生，自身具有较大过错，应对事故损害承担50%责任。2、关于葛洲坝公司和赵思云。赵思云与葛洲坝公司羊曲水电站施工项目部签订了《出渣车租赁合同》，赵思云根据葛洲坝羊曲项目工地实际出渣量，组织、安排和指挥受害人杨海军等人进行石渣拉运工作，并凭羊曲水电站施工项目部现场施工员发放的石渣运输票与葛洲坝公司进行结算，赵思云从中获取利润后再支付给受害人杨海军等人。受害人杨海军等人虽未与赵思云之间签订雇佣劳动合同，但实际存在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的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事发时，受害人杨海军虽非在拉运渣土的场地、时间遭受损害，但车辆系拉运渣土的运输工具，受害人杨海军在停工时检修自有车辆亦是为了更好的完成拉运渣土的工作，系提供拉运渣土劳务的持续性工作，应认定为履行劳务活动的范围内。葛洲坝公司在没有审核赵思云是否具有相应的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下与之签订《出渣车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租赁过程中，甲方（赵思云）设备由于乙方（葛洲坝公司）原因导致闲置，甲方必须将设备停放在乙方指定位置。”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葛洲坝公司并未给施工设备提供停车场地，导致受害人杨海军将车辆停放在事故地点，葛洲坝公司未尽到统一管理、监督检查的义务，赵思云亦未尽到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义务，故葛洲坝公司及赵思云对本次事故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对事故损害承担20%连带赔偿责任。3、关于马龙和李如斌。根据本院认定的证据，马龙承包事发荒坡并进行了平整后租赁给受害人杨海军停放车辆，收取费用，应当明知高压输电线路下方不具备生产经营的条件，仍将该处场地出租，其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对损害后果承担10%的责任。李如斌对受害人在该停车场上发生的人身损害无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二、李丽丽、杨震、杨华、杨成、白彩霞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应按何标准计算。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故应当参照上一统计年度即2016年的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兴海县供电公司提供的2014年《青海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费用计算标准》的通知，仅是2014年青海省职工平均工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等标准，而非本案争议的起算时间的标准，故不予采信。三、关于李丽丽、杨震、杨华、杨成、白彩霞主张外购白蛋白用药费18600元及精神抚慰金50000元。本院认为，李丽丽、杨震、杨华、杨成、白彩霞主张外购白蛋白用药费18600元，因其所提供的证据与受害人杨海军抢救时间不一致，且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李丽丽、杨震、杨华、杨成、白彩霞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因死亡赔偿金是对因受害人死亡造成了其家庭收入减少、蒙受经济损失的一种物质补偿，而精神抚慰金是为了填补、抚慰家属失去亲人遭受的痛苦对其精神上的补偿。杨海军的死亡确给家属造成了精神上的损害，故各责任人应支付30000元精神抚慰金作为赔偿。综上所述，李丽丽、杨震、杨华、杨成、白彩霞部分上诉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兴海县供电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死亡赔偿金超出李丽丽、杨震、杨华、杨成、白彩霞主张的数额，违反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经审核，李丽丽、杨震、杨华、杨成、白彩霞主张数额系计算错误所致，一审判决予以了纠正，判决最终赔偿数额并未超出诉讼标的，不属于不告不理的情形。一审判决不当之处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7）青0104民初7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7）青0104民初7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三、国网青海省电力公司兴海供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丽丽、杨震、杨华、杨成、白彩霞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77011.20元、死亡赔偿金671258.33元、丧葬费30934元、护理费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0元、交通费及其他合理费用11515.50元、营养费49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计822399.03元）的50%，共计411199.52元；四、赵思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丽丽、杨震、杨华、杨成、白彩霞赔偿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77011.20元、死亡赔偿金630858.33元、丧葬费30934元、护理费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0元、交通费及其他合理费用11515.50元、营养费49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计822399.03元）的20%，共计164479.80元。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马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丽丽、杨震、杨华、杨成、白彩霞赔偿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77011.20元、死亡赔偿金630858.33元、丧葬费30934元、护理费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0元、交通费及其他合理费用11515.50元、营养费49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计822399.03元）的10%，共计82239.9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1元，由李丽丽、杨震、杨华、杨成、白彩霞负担2700.20元；国网青海省电力公司兴海县供电公司负担6750.50元；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赵思云负担2700.20元；马龙负担1350.1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照此比例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冰审判员 元丹措审判员 马轶强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喇雅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