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41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龙江，男，197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瑞，河南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可进，男，1969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世杰，浙江士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龙江因与被上诉人徐可进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浙0191民初1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1月8日，徐可进与王龙江签订《浙江省未成年犯管教所罪犯伙房与餐厅项目铝合金门窗工程合同》，约定徐可进承包浙江省未成年犯管教所罪犯伙房与餐厅异地扩建项目铝合金、门窗工程；合同暂定价款200000元，工程量暂以福建蓝海园林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海公司）确定的工程量计算。双方约定付款方式：外框安装完成，在此月支付合同价的30%，月底前完成支付；内扇、定玻安装完成，在此月支付合同的40%，月底前完成支付；内扇调试，清理完成，具备验收条件，并提供检测报告，在此月支付合同价的15%，月底前完成支付；工程竣工合格后，蓝海公司核实竣工工程量，支付至竣工结算价款的95%，此月底完成支付；竣工结算价款的5%留作1年的保修金额，验收合格之日后的1年的次月底结清尾款。后徐可进与王龙江分别在乙方与甲方位置签名，甲方签章处盖有蓝海公司省未管所项目部技术专用章。
2013年4月1日，徐可进签署《浙江省未成年犯管教所伙房与餐厅铝合金门窗工程量确认表》，结算发生费用合计217470元。2014年1月18日，严右川手书“按合同依据，工程量已核实”，后王龙江手书“同意，工程量如有差异，以现场实测工程量为准”。徐可进于2016年7月5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王龙江支付工程款16747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龙江承担。
原审法院另查明，省未成年犯管教所罪犯伙房和餐厅异地扩建工程于2013年6月27日竣工验收合格。现徐可进主张王龙江尚有工程款167470元未支付。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王龙江主体是否适格？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针对争议焦点1，王龙江辩称：王龙江主体不适格，徐可进系与蓝海公司签订的合同，而王龙江仅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对此，该院认为，蓝海公司在案涉合同处的签章为省未管所项目部技术专用章，技术专用章只能使用在与技术相关的事项范围内，不具有对外签订合同的效力，且在《浙江省未成年犯管教所伙房与餐厅铝合金门窗工程量确认表》中由王龙江对工程量及结算金额进行签字确认，故案涉合同的主体为徐可进及王龙江，故王龙江系本案适格主体。针对争议焦点2，根据查明事实，双方于2014年1月18日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并签署《浙江省未成年犯管教所伙房与餐厅铝合金门窗工程量确认表》，结算发生费用为217470元。王龙江辩称徐可进实际履行情况不确定，因王龙江在该确认表上注明“工程量如有差异，以现场实测工程量为准”，但王龙江并未举证证明现场实测工程量与该工程量确认表中的工程量存在差异，故该院对王龙江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虽然双方合同约定“工程竣工合格后，蓝海公司核实竣工工程量，支付至竣工结算价款的95%，此月底完成支付；竣工结算价款的5%留作1年的保修金额，验收合格之日后的1年的次月底结清尾款”，但因双方于2014年1月18日才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故视为双方对付款时间进行变更，且双方并未对付款时间进行约定，故该院对王龙江辩称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不予采纳。至于王龙江另辩称，本案不应属于开发区法院的管辖范围，该院认为其管辖异议提出的时间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且其已经到庭应诉抗辩，该院对其管辖异议不予审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王龙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可进工程款167470元。如果王龙江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649元，公告费260元，共计3909元，由王龙江负担。
宣判后，王龙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王龙江认可案涉工程于2014年1月18日进行了结算，视为双方对付款时间进行变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复[1994]3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双方于2014年1月18日进行了结算，且没有明确约定付款时间，则诉讼时效应自2014年1月19日计算，徐可进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王龙江主体不适格，被告应为蓝海公司。本案系徐可进与蓝海公司签订的合同，该合同明确发包方为该公司，并加盖了该公司省未管所项目部的技术专用章加以确认。且徐可进在该项目施工过程中，工程量计算、工程质量验收等均由蓝海公司进行，王龙江系该公司项目委托代理人，仅在发包人的代表人处签字，而王龙江的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在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浙0191民初1872号民事裁定中已经予以确认。三、徐可进实际履行的工程量并不确定，继而其欠款具体数额不清。根据合同约定，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应由蓝海公司核实，而徐可进仅依据严右川手写的2014年1月18日《工程量确认表》，且王龙江明确载明“工程量以现场实测工程量为准”，故徐可进施工工程量既没有经蓝海公司核实，也没有双方实测，其施工工程量一直不确定，其主张的欠款数额亦无相应的依据。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徐可进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可进承担。
被上诉人徐可进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龙江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徐可进与王龙江之间的承包关系事实清楚，徐可进依约完成了王龙江交付的工作，王龙江应支付相应工程款。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两案中均未对于双方工程款支付时间进行具体约定，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关于欠款事实，均有王龙江本人签字确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王龙江与徐可进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王龙江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本院认为，王龙江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系有权代理蓝海公司，故徐可进要求王龙江承担相应的责任，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王龙江系本案适格被告。
关于案涉工程量是否已经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王龙江在案涉确认表上注明“工程量如有差异，以现场实测工程量为准”，如果王龙江主张工程量有差异需现场实测，举证责任应在王龙江，现其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确需现场实测，故原审法院根据确认表确认结算发生费用为217470元，进而认定王龙江尚应支付徐可进工程款167470元，并无不当。
关于徐可进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未约定还款日期的欠条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应分不同情况区别对待，对约定过履行期限的，当履行期限届满后，债务人未履行义务而出具了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则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即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债权人收到债务人所写欠条之日的第二天开始重新计算。对未约定过履行期限的，就未支付的价款向债权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则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即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债权人主张权利时起算。本案徐可进提供的欠条上无具体的还款日期，王龙江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王龙江在出具欠条前已与徐可进就涉案款项约定过履行期限，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徐可进起诉主张债权时起算。王龙江主张徐可进提起本案诉讼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原审法院未予支持，亦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49元，由王龙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丹
审 判 员 金瑞芳
代理审判员 毕克来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吴梦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