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梅中法民一终字第1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住所地：梅州市梅江区大浪口。
法定代表人：温兴章，该医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朱榕基，广东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袁安，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桂招，女，汉族，1933年6月22日出生，现住梅县区畲江镇太湖村棉子窝。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远芳，女，汉族，1962年3月5日出生，现住梅县区畲江镇太湖村棉子窝。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媚媚，女，汉族，1984年10月20日出生，现住梅县区畲江镇太湖村棉子窝。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静媚，女，汉族，1989年3月18日出生，现住梅县区畲江镇太湖村棉子窝。
上列四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黄冬日、邹秀虹，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梅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杨桂招、赖远芳、刘媚媚、刘静媚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4）梅江法民一初字第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梅州市第三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朱榕基、袁安，被上诉人杨桂招、赖远芳、刘媚媚、刘静媚的委托代理人邹秀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19日上午10时，死者刘竹如到梅州市第三人民医院门诊检查，当天入住门诊大楼103号病房，于同月27日搬至精神科住院大楼302房，属开放式住院病房，住院期间一直由其妻子赖远芳陪护。刘竹如经医生诊断为：伴精神病性症状抑郁，其病情症状表现根据病历记载为情感焦虑、烦躁不安、有自杀念头、自知力不全等。2014年6月3日早上约5时50分赖远芳发现刘竹如倒在住院大楼地上，经报告医生后作抢救治疗，于6时25分送往梅州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梅州市人民医院急诊医学科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记载刘竹如死亡原因为高处坠落、多发伤。案经梅州市第三人民医院报警，梅州市公安局梅江分局城北派出所接警后到场作调查，对赖远芳进行了录像问话了解，并调取了刘竹如当天的住院监控资料。根据监控资料显示：刘竹如于2014年6月3日早上5时21分独自走出其住院病房302房，手持一塑料凳，走向该层楼梯安全门出去。根据梅州市公安局梅江分局城北派出所对赖远芳进行的录像问话显示：在三楼通往四楼的平台窗口（该窗口安装的是铝合金窗）地上放有一塑料凳，赖远芳在该窗口楼下地面发现刘竹如。事故发生后，杨桂招、赖远芳、刘媚媚、刘静媚向梅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主张赔偿，因双方未能协商一致，杨桂招、赖远芳、刘媚媚、刘静媚遂于2014年7月10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梅州市第三人民医院赔偿杨桂招、赖远芳、刘媚媚、刘静媚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人民币357427.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梅州市第三人民医院承担。
杨桂招、赖远芳、刘媚媚、刘静媚对其起诉请求提供以下证据：1、身份证4份，证明杨桂招、赖远芳、刘媚媚、刘静媚的主体资格；2、户口本2份，证明刘竹如的户籍情况及杨桂招、赖远芳、刘媚媚、刘静媚的主体资格；3、计划生育情况证明1份，证明杨桂招、赖远芳、刘媚媚、刘静媚的主体资格；4、证明4份，证明刘竹如父母生育情况及其本人生育、工作情况；5、医疗费票据4份，证明刘竹如抢救治疗费用；6、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刘竹如死亡原因及事实；7、调查报告，证明刘竹如死亡经过；8、信息查询结果、资质证，证明梅州市第三人民医院的主体资格；9、照片6张，证明事发现场。
梅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对杨桂招、赖远芳、刘媚媚、刘静媚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4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5以医疗费票据无异议；对证据6无异议；对证据7无异议；对证据8无异议；证据9有两组相片是大楼的状况，医院现状；对精神五科三楼的真实性无异议；有黄椅子的照片，与公安录像中刘竹如抱着的椅子是蓝色椅子不同，刘竹如是从该窗口跳下。
梅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为其答辩提供证据如下：1、《执业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其诉讼主体资格；2、《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证明住院大楼经政府验收合格；3、《梅州市第三人民医院精神科住院大楼建设项目实体交接书》，证明医院大楼由政府建设竣工验收后交院方使用；4、《梅州市公安消防局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证明医院大楼消防验收合格；5、关于刘竹如死亡的详细过程，证明刘竹如家属对其自杀死因无异议；6、申请法院到公安机关调取的录像。
杨桂招、赖远芳、刘媚媚、刘静媚对梅州市第三人民医院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4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5公安卷宗中的书面材料刘媚媚认为其父亲是跳楼死亡，而不是跳楼自杀，是公安要求其写下的。
审理中，原审法院调取了城北派出所的卷宗材料以及监控录像，经质证，双方均无异议。
查，杨桂招是死者刘竹如的母亲，赖远芳是刘竹如的妻子，刘媚媚和刘静媚是刘竹如的女儿。梅州市第三人民医院的精神科住院大楼于2014年1月22日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投入使用，经原审法院对精神科住院大楼三楼勘验，该层病区两端一边是通往重症病区，安装有铁门，一边通往阳台，亦安装有铁门，两边铁门均有上锁，在靠近阳台一侧还有一通往楼梯的安全门，在该层楼设有护士站，在重症病区铁门上端安装有一监控摄像头。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死者刘竹如因病入住梅州市第三人民医院精神科住院大楼302房，在2014年6月3日早上约5时50分被发现倒在住院大楼地上，后送梅州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的事实，有公安机关的调查取证以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证实，依法予以认定。梅州市人民医院急诊医学科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符合事实，予以采信。根据刘竹如的病情及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可见，刘竹如从精神科住院大楼坠落系其个人的自主行为所致，梅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对病人诊疗过程中应尽的告知义务亦已完成，但因刘竹如系住开放式病房进行治疗的精神病人，且按住院须知规定病人是需留两名以上家属陪护，故不论是院方还是陪护家属均应对在诊疗过程中病人的活动情况作周到的注意及看护，而杨桂招、赖远芳、刘媚媚、刘静媚作为陪护家属显然未能尽到上述义务，存在重大过错；梅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作为专业治疗机构明知上述规定，仍放任病人只一人陪护的状况，且在设有监控、护士站等设施情况下仍致病人离开住院病房，亦有一定的过失。综上，杨桂招、赖远芳、刘媚媚、刘静媚的合法损失依法由梅州市第三人民医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由杨桂招、赖远芳、刘媚媚、刘静媚自行承担70%。
对杨桂招、赖远芳、刘媚媚、刘静媚请求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1404.9元，提供了医疗费单据，予以认定。2、丧葬费29672.5元（59345元／年÷12个月×6个月），计算正确合法，依法予以支持。3、死亡赔偿金651974元（32598.7元／年×20年），计算合法，但计算年限错误，刘竹如出生日期为1953年8月，应按19年计算，则计算为619375.3元（32598.7元／年×19年），杨桂招、赖远芳、刘媚媚、刘静媚请求超过部分不予支持。4、交通费1000元，杨桂招、赖远芳、刘媚媚、刘静媚未提供票据，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属必然产生的费用，酌情予以支持600元。5、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803.8元（32598.7元／年÷365天×3人／天×3天），计算合法正确，予以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本案中梅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不是直接侵权人，杨桂招、赖远芳、刘媚媚、刘静媚该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以上杨桂招、赖远芳、刘媚媚、刘静媚合法损失合计651856.5元。依法应由梅州市第三人民医院承担的赔偿责任计算为195556.95元（651856.5元×30%）。案经调解未果，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梅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包括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合计人民币195556.95元给杨桂招、赖远芳、刘媚媚、刘静媚。二、驳回杨桂招、赖远芳、刘媚媚、刘静媚请求梅州市第三人民医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7.12元，由梅州市第三人民医院负担1477.78元，由杨桂招、赖远芳、刘媚媚、刘静媚负担809.34元，杨桂招、赖远芳、刘媚媚、刘静媚已支付了1143.56元。
宣判后，梅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刘竹如因疑诊精神分裂症、伴精神病症状抑郁症入住梅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开放式病房，医嘱二人陪护，其妻和他人二人陪护，院方多次告知家属严防病人自杀。2014年6月3日刘竹如在病区公共楼梯窗口坠楼自杀身亡。梅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并没有剥夺刘竹如的生命亦未侵犯其生命权益，原审认定本案是生命权纠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本案争议在于自杀、意外事件还是拒不履行监护、陪护、护理职责所致未能防止自杀的危害后果发生。自杀责任自负，起诉人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侵犯生命权的事实和理由是自杀。因此，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刘竹如因精神病所致自杀，原审在无人主张且无证据证明他杀，又未经质证的情况下认定并判决拒不履行监护和陪护职责的监护人和陪护人以外的他人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有证据证实刘竹如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也应先排除意外事件。刘竹如入住开放性病区，人身自由不受限制且有监护人监护，其在凌晨5点自杀属于不可抗力。梅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在入院须知中写明要有两人陪护，赖远芳已签字并承诺履行两人陪护的责任，须知中的要求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一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约定。陪护人睡觉前擅自改变两人陪护的要求且没有通知院方，造成刘竹如在无人陪护下发生意外，因此梅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不应对此承担责任。在开放式病区，护理责任仅及医疗安全，不及于人身安全，尤其是在有监护人和陪护人的时候。刘竹如自杀时有监护人，监护人的人身安全保护责任因未通知院方且刘竹如未置于院方控制之下而未发生转移，应由监护人对刘竹如的人身安全承担责任。原审认定院方有“放任行为”缺乏证据且违反法律规定。原审认定院方设置监控和护士站仍导致刘竹如离开病房存在过错缺乏证据支持。院方的监控作用仅限于固定证据，不是可视监控，无法发现刘竹如离开病区，更无法致使刘竹如离开病区。至于损失认定问题：医疗费1404.9元，是治疗原发疾病或者自杀自伤期间的费用，不应支持；死亡赔偿金的赔偿年限应该为18年；不存在交通费；丧葬期间的误工费没有相关的法律依据，不应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直接驳回杨桂招、赖远芳、刘媚媚、刘静媚的起诉。2、由杨桂招、赖远芳、刘媚媚、刘静媚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杨桂招、赖远芳、刘媚媚、刘静媚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法应予维持。原审庭审中对本案的发生进行了详细的调查及了解，在第一次开庭后，原审法院对事发现场进行勘察，对事发的情况作了记录。派出所在接报后进行了调查取证，双方当事人均对派出所的案卷材料和监控录像没有异议。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梅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在上诉状中要求两人陪护，属于自认的事实，不需要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经原审查明，本案发生时仅有一人陪护，双方当事人均未对刘竹如尽到义务，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梅州市第三人民医院精神科自愿住院同意书第三条第（六）项写明，“住院期间患者出现伤害自身行为，或者有伤害自身的危险，以及危害他人安全的行为，或者有危害他人安全的危险，医院将采取措施，包括实施约束、隔离等保护性措施，并通知患者监护人，转入非自愿性住院程序。”刘竹如的监护人赖远芳在该自愿住院同意书患者意见栏写明同意住院，并签名。梅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危险行为风险评估表中记载刘竹如有自杀观念，总体意见：严防自杀、自伤。梅州市第三人民医院首次护理记录单（精神科）中护理评估记载刘竹如有自杀观念。梅州市第三人民医院护理记录单（精神科）中2014年5月19日23：50、5月20日7：35、16：50、5月21日23：50、5月22日7：10、5月26日6：00的记录均记载防自杀。双方当事人对刘竹如死因为跳楼自杀均无异议。
再查，刘竹如出生于1953年8月22日。
本院认为：本案是生命权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梅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对刘竹如死亡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赔偿责任比例划分问题；（二）损失项目及数额的认定问题。
关于梅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对刘竹如死亡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赔偿责任比例划分的问题。梅州市第三人民医院是一家从事精神病防治为主的医疗机构，其从事的医疗活动具有较高的专业性和技术性，应对精神病患者这一特殊人群负有特殊的注意义务。刘竹如因“凭空闻语，疑人害半年余”送至梅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伴精神病性症状抑郁。梅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对刘竹如所作的危险行为风险评估表及护理记录单明确记载严防自杀。可见，梅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对刘竹如存在自杀危险是清楚且明知。梅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安排刘竹如入住开放式病房，该住院大楼楼梯平台处的窗户没有安装防护网，对于有严重自杀观念的刘竹如入住开放式病房存在较大危险。梅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作为专科医院应当且能够预见这一危险。而且，梅州市第三人民医院精神科在自愿住院同意书中写明，住院期间患者出现伤害自身行为，或者有伤害自身的危险时，医院将采取措施，包括实施约束、隔离等保护性措施，刘竹如的监护人赖远芳表示同意，并签名。但梅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并没有根据刘竹如的病情对其采取约束、隔离等保护性措施，没有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对刘竹如自杀死亡存在一定过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0条规定，“在幼儿园、学校生活、学习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在精神病院治疗的精神病人，受到伤害或者给他人造成损害，单位有过错的，可以责令这些单位适当给予赔偿。”原审法院根据梅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及案件实际，确定梅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对杨桂招、赖远芳、刘媚媚、刘静媚因刘竹如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损失项目及数额的认定问题。1、医疗费问题，杨桂招、赖远芳、刘媚媚、刘静媚主张的医疗费1404.9元是刘竹如自杀后被送至梅州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的费用，该费用与本案损害存在关联性，原审法院对该项费用予以认定并无不当。2、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年限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刘竹如出生于1953年8月22日，其死亡时间为2014年6月3日，原审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年限为19年符合上述法律规定。3、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杨桂招、赖远芳、刘媚媚、刘静媚虽未就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本案实际，原审法院支持交通费及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妥。梅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关于损失项目数额认定的上诉主张，理由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梅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上诉理由不足，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7.12元，由上诉人梅州市第三人民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卓军
代理审判员 李新红
代理审判员 张孟棋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朱红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