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师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兵10民终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先觉，男，1956年2月18日出生，住新疆阿勒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坤，新疆克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桑丽丽，女，1963年8月15日出生，住新疆阿勒泰市。上诉人黎先觉因与被上诉人桑丽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巴里巴盖垦区人民法院（2017）兵1002民初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院于2017年1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黎先觉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周坤、被上诉人桑丽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先觉上诉请求：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巴里巴盖垦区人民法院(2017)兵1002民初177号民事判决书；二、判令被上诉人桑丽丽偿还上诉人黎先觉货款11485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支付自2016年9月30日至欠款付清之日的利息；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桑丽丽承担。事实及理由：2016年9月30日，上诉人黎先觉与被上诉人桑丽丽签订《赊购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收购上诉人食葵47余吨，每吨价格5000元，货款共计23万余元。当日，被上诉人支付定金40000元，并拉走一车约12多吨食葵，剩余货物由上诉人代为保管，上诉人向其出具40000元收条一张。之后被上诉人陆续从上诉人处拉走剩余食葵。10月中旬，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以支票形式向上诉人支付货款20000元，上诉人收到货款后向其出具20000元收条一张。2016年11月7日，经双方核算，货款共计23万余元，扣除被上诉人已付定金40000元、货款20000元、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种子款5000余元，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货款170700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上诉人食葵款170700元。之后被上诉人分别向上诉人、上诉人的合伙人哈拉提付货款20000元、10000元，并由二人在收款后分别向被上诉人出具收条各一张。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并立案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付款20000元。上诉人黎先觉的合伙人哈拉提及其妻古丽娜孜对外欠董志超和王春梅的债务5200元，由被上诉人桑丽丽代为支付，从欠上诉人的货款中扣除。2016年10月10日，古丽娜孜向被上诉人出具一份金额为5200元的收条，2016年10月11日，哈拉提向被上诉人出具一份金额650元的收条，两笔款项被上诉人未实际支付。一审开庭庭审中上诉人同意两笔款项由被上诉人支付并从所欠货款中扣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实际支付货款110000元、扣除种子款5000余元、代付款5850元，尚欠114850元，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付款数额存在错误，且未支持上诉人主张利息损失的诉请。上诉人黎先觉，常年以种地为生，不精通法律知识，不懂定金与货款之间区别，其称述时将定金40000元当做货款的一部分，将定金40000元、2016年10月中旬20000元，合计60000元称作被上诉人前期支付货款60000元，符合常理，该说法并不矛盾。由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常年合作顺利，期间并未产生纠纷；且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转账支付定金40000元，支票支付货款20000元，均向被上诉人出具收条，上诉人未刻意记忆付款时间，在交易过程中并无不妥。双方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数额存在诸多矛盾、疑点，一审法院因上诉人黎先觉因对付款时间记忆模糊，导致前后陈述上存在差异，上诉人认可前期支付货款60000元的理由，直接采信被上诉人桑丽丽60000元货款不包含定金40000元的观点，实属不妥。被上诉人未举证双方存在约定将定金40000元在总货款23万余元最后一次付款时，当做货款从合同款项中进行冲抵，应按照《担保法》的规定，在2016年11月7日双方核算时，应将定金40000元抵作货款，因此2016年11月7日前，已付货款60000元，包含定金40000元。一审法院未查明是否存在约定情形，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情况下，直接认定40000元应在之后的付款中冲抵货款，无事实亦无法律依据，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该案双方陈述存在矛盾、各说一辞，但法庭调查过程中双方陈述一致事实是，2016年11月7日前，被上诉人桑丽丽向上诉人黎先觉的付款是通过转账和交付支票的形式支付。本案可通过查询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双方陈述的支票，支票的存、取时间，支取人员信息，来核实双方当事人陈述的真伪。上诉人通过询问多家银行工作人员，了解银行可以查询本案涉及的支票开、支取时间、取款人员信息，但要求必须为法院司法查询，其他人员无权进行查询。上诉人在庭审中多次要求法院调取支票存取等信息，并未得到一审法院的采纳。在双方陈述存在矛盾情况下，又无其他证据可核实情况下，法院调取该信息是查明本案案件事实的唯一出路。按照法律规定，本案涉及双方付款支票存取信息属法院应当调取的证据，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能采纳上诉人的请求，查询银行交易信息，核实案件事实，戳穿被上诉人的谎言，依法作出公正判决。二、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自2016年9月30日至欠款付清之日的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付款时间，被上诉人桑丽丽应自2016年9月30日向上诉人黎先觉支付货款。被上诉人未在法律规定期限向上诉人支付货款，应赔偿上诉人的利息损失，上诉人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支付自2016年9月30日至欠款付清之日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桑丽丽辩称，对上诉人黎先觉刚才说的，被上诉人桑丽丽都不认可。签订合同时，桑丽丽支付给上诉人黎先觉40000元定金，后又支付了60000元的货款，在拉货的时候均出具了条子，后来桑丽丽又陆陆续续支付了50000元，没有明确约定什么时间付款，60000元是付的货款。黎先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欠款140700元；2.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日至最后还款日期间银行同期贷款利息；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诉前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30日，原告黎先觉与被告桑丽丽签订《赊购合同》，约定：被告收购原告食葵47吨，每吨价格5000元。被告支付定金40000元，货由原告保管，被告联系好车后即将货拉走。被告于同日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定金40000元，原告黎先觉出具收条一份。两三天后，被告联系好车辆，在原告处拉走葵花12吨，以支票的方式支付货款60000元。2016年11月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原告葵花款170700元。后被告陆续还款共计50000元。原告的合伙人哈拉提及其妻古丽娜孜对外欠董志超和王春梅的债务，原、被告双方协商由被告桑丽丽代为支付，从欠原告的货款中扣除。2016年10月10日古丽娜孜向被告出具一份金额为5200元的收条，2016年10月11日哈拉题向被告出具一份金额为650元的收条。两笔款项被告未实际支付。庭审中原告同意两笔款项由被告支付并从欠其的货款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支付的40000元定金应否从原告主张的货款中扣除。二、原告的利息主张能否得到支持。争议焦点一、被告支付的40000元定金应否从原告主张的货款中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本案中被告并未完全履行其付款义务，定金未收回，则应当抵作价款。被告向原告支付40000元定金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原告主张40000元定金包含在被告支付的60000元货款中，被告辩称40000元定金支付完毕后在拉货时又支付了60000元货款。第一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被告支付60000元的事实，且60000元均是以支票的方式出具。双方关于支票是否是同一天出具以及支票的张数意见不同，原告认为是三张支票，每张支票金额为20000元，其中两张支票金额共计40000元是其写收条也即2016年9月30日被告拉第一次货时向其出具的，另一张支票是一周后装最后一车货时被告出具的。原告之后又陈述第一次拉货与最后一次拉货间隔20多天。前后说辞矛盾。被告认为三张支票是2016年10月其拉葵花时同一天出具的。虽然双方的说辞存在不一致的地方，但均认可被告支付的60000元是以支票的方式作出。第二次庭审中，被告提交网上银行交易详情单一份，证实2016年9月30日被告的儿媳赵焕名向原告黎先觉转账40000元。原告认可2016年9月30日收到40000元转账，但称只收到了被告的一张20000元支票。原告在两次庭审中的表述不一致，一审法院以第一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的事实为准，即被告以支票的方式向原告支付了60000元。原告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也明确表示被告2016年10月支付了部分葵花款60000元。综上认定，被告于2016年9月30日支付的40000元定金不在其2016年10月支付的60000元货款内。因此，定金抵作价款，应当在原告主张的未付货款中扣除。至于原告的合伙人哈拉提及其妻古丽娜孜对外所欠债务，原、被告双方协商由被告桑丽丽代为支付，从欠原告的货款中扣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被告主张在未付货款中将两笔债务减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被告尚欠原告货款为：230700元（总货款）-60000元（拉货时付款）-50000元（被告陆续支付的货款）-40000元（定金）-5850元（双方同意在货款中扣除由被告代为向第三人支付的款项）=74850元。争议焦点二、原告的利息主张能否得到支持。庭审中，原告表示，被告未支付欠款就应当支付利息。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欠条上并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期限。原告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关于利息损失的约定。因双方并未就价款支付的履行期间作出约定，原告的利息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于原告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的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桑丽丽支付原告黎先觉货款74850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黎先觉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14元，减半收取1557元，由原告黎先觉负担729元，由被告桑丽丽负担828元。保全费1223.50元，由被告桑丽丽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黎先觉、被上诉人桑丽丽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相同。另，上诉人黎先觉在一审起诉状中载明：“被告桑丽丽及其儿子于2016年10月将原告秋收的47吨多新食葵六号收购走，当时支付了部分葵花款60000元。2016年11月7日被告桑丽丽将剩余葵花款打了一张170700元的欠条。”上诉人黎先觉（乙方）与被上诉人桑丽丽（甲方）签订《购销合同》时，双方约定：“交付方式：先由甲方支付定金40000元。货由乙方保管，甲方联系好车后即将货拉走。”同日，上诉人黎先觉出具收条一份：“今收到桑丽丽食葵定金40000元肆万元正。收款人：黎先觉，2016.9.30号。”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桑丽丽向上诉人黎先觉支付的40000元定金应否从上诉人黎先觉主张的货款中扣除。二、上诉人黎先觉的利息主张应否得到支持。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桑丽丽向上诉人黎先觉支付的40000元定金应否从上诉人黎先觉主张的货款中扣除。上诉人黎先觉向一审起诉时，在起诉状中载明：“被告桑丽丽及其儿子于2016年10月将原告秋收的47吨多新食葵六号收购走，当时支付了部分葵花款60000元。2016年11月7日被告桑丽丽将剩余葵花款打了一张170700元的欠条。”再结合，上诉人黎先觉（乙方）与被上诉人桑丽丽（甲方）签订《购销合同》时，双方约定：“交付方式：先由甲方支付定金40000元。货由乙方保管，甲方联系好车后即将货拉走。”同日，上诉人黎先觉出具收条一份：“今收到桑丽丽食葵定金40000元肆万元正。收款人：黎先觉，2016.9.30号。”即上诉人黎先觉自认2016年9月30日收到被上诉人桑丽丽支付的食葵定金40000元；2016年10月，被上诉人桑丽丽将上诉人黎先觉秋收的47吨多新食葵六号收购走，当时支付了部分葵花款60000元。而上诉人黎先觉上诉主张：“2016年9月30日，上诉人黎先觉与被上诉人桑丽丽签订《赊购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收购上诉人食葵47余吨，每吨价格5000元，货款共计23万余元。当日，被上诉人支付定金40000元，并拉走一车约12多吨食葵，剩余货物由上诉人代为保管，上诉人向其出具40000元收条一张。之后被上诉人陆续从上诉人处拉走剩余食葵。10月中旬，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以支票形式向上诉人支付货款20000元，上诉人收到货款后向其出具20000元收条一张。2016年II月7日，经双方核算，货款共计23万余元，扣除被上诉人已付定金40000元、货款20000元、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种子款5000余元，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货款170700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上诉人食葵款170700元。”即2016年9月30日，上诉人黎先觉与被上诉人桑丽丽签订《赊购合同》当日，被上诉人支付定金40000元，并拉走一车约12多吨食葵，同年10月中旬，被上诉人以支票形式向上诉人支付货款2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之规定，上诉人黎先觉在一审起诉状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被上诉人桑丽丽无需举证证明。故上诉人黎先觉的调查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所以，本院确认：被上诉人桑丽丽向上诉人黎先觉支付的40000元定金没有从上诉人黎先觉主张的货款中扣除。争议焦点二、上诉人黎先觉的利息主张应否得到支持。上诉人黎先觉向被上诉人桑丽丽出具的欠条上既没有约定具体的付款期限，上诉人黎先觉也没有提交证实双方关于利息损失有约定的证据。故上诉人黎先觉有关利息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是正确的。综上所述，黎先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97元，由上诉人黎先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韩海波审判员张新军审判员刘文胜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周平安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