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晋民终字第2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晋军。
委托代理人：牛建军，山西凯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光庆。
委托代理人：王引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燕。
原审原告张光庆与原审被告杨晋军、赵燕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前由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26日作出（2013）长民初字第044号民事判决。判后，杨晋军、赵燕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在本院审理期间，杨晋军以本案所涉借据其已在长治市城区法院提起撤销权之诉为由，申请中止本案审理。本院于2014年7月11日作出（2014）晋民终字第9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还重审。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6日作出（2014）长民重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书。判后，杨晋军又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再次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杨晋军及其委托代理人牛建军，被上诉人张光庆的委托代理人王引生、被上诉人赵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重新审理查明：原告张光庆与被告杨晋军从2011年以来双方之间陆续发生借款往来。2012年8月间借款期限将要到期后，被告杨晋军又向原告张光庆提出在原借款的数额上将借款增至1000万元。原告张光庆分别于2011年11月18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黎城县支行转款129.32万元给被告杨晋军，转款430万元给赵燕，2012年8月15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潞城市支行3065借记卡账户按照被告杨晋军要求转给韩慧艳465万元，在2012年8月底前借给被告杨晋军、赵燕款项共计人民币1000万元，以上款项有银行三支转账单为证，借款期限为半年。2012年8月31日被告杨晋军以潞城市鑫发煤业有限公司名义给原告张光庆出具了1000万元收款收据一支，该收款收据上有经办人被告杨晋军的签名。原告张光庆对该收款收据不予接受，认为1000万元借款人是杨晋军并非是潞城市鑫发煤业有限公司，后让被告杨晋军重新出具了借款1000万元借条一支（内容：今借到张光庆现金1000万元，（大写人民币壹仟万元整）注：2012年8月31日潞城市鑫发煤业有限公司所打的收款收据作废（收据号0003816）。借款人杨晋军，借款日期2012年9月1日。）2013年3月1日借款到期后，经原告张光庆催要，被告杨晋军偿还借款310万元，尚欠原告张光庆借款690万元。庭审中被告杨晋军、赵燕辩称鑫发煤业公司已还原告张光庆借款570万元，但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还款570万元的事实，只有韩慧艳按杨晋军要求从个人账户转款100万元归还原告张光庆转款回单一支，以及被告杨晋军从个人账户转款100万元归还张光庆转款回单一支。原告张光庆庭审中认可杨晋军已归还借款310万元，其中包括110万元的现金，尚欠690万元未还。
该院认为，在该院作出原一审判决（（2013）长民初字第044号）后的2013年8月6日，杨晋军将张光庆诉至长治市城区法院，以其出具给张光庆的2012年9月1日借款1000万元的借据系受胁迫所致为由，请求撤销该支借据，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4日作出（2013）城民三初字第282号民事判决，驳回杨晋军的诉讼请求，后杨晋军提出上诉，因杨晋军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该院于2015年1月23日作出（2014）长民终字第01470号民事裁定，本案按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均按原判决执行。本案中被告杨晋军2012年9月1日出具给原告张光庆1000万元的借条真实有效，借款事实存在。此借款属于原、被告之间个人借贷关系，其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被告杨晋军未按双方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是形成本纠纷的原因，杨晋军理应偿还借原告张光庆690万元的借款，该院予以确认。被告赵燕系被告杨晋军之妻，也是本案借款事实活动中的当事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此被告赵燕与丈夫杨晋军应共同承担偿还借原告张光庆之款项。庭审中二被告认为该借款是原告张光庆与潞城市鑫发煤业有限公司之间发生的借贷关系，与本人无关，原告所诉求的被告主体资格不适格，但就此抗辩主张二被告未能向法庭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抗辩主张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由此二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综上所述，原告张光庆要求二被告杨晋军、赵燕偿还借款690万元，有理有据，二被告理应偿还，原告张光庆要求二被告从2013年5月1日支付借款利息2％的主张，因双方借款时未有约定，按规定二被告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予以支付。故判决：（1）被告杨晋军、赵燕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张光庆借款690万元；（2）被告杨晋军、赵燕从2013年5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利率支付原告张光庆690万元的银行利息直至借款还清之日。
判后，被告杨晋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杨晋军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4）长民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上诉人杨晋军不支付被上诉人张光庆借款690万元及利息；（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上诉理由：1、向被上诉人张光庆借款1000万元的是潞城市鑫发煤业有限公司，不是上诉人杨晋军，杨晋军并未使用该笔款项，杨晋军仅是该公司股东。2011年至2012年8月间，潞城市鑫发煤业有限公司经李爱军介绍陆续向被上诉人张光庆借款。2012年8月底，潞城市鑫发煤业有限公司与李爱军商量在原借款余额的基础上将借款总额增加至1000万元。2012年8月31日，潞城市鑫发煤业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张光庆出具了1000万元的收款收据一支。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张光庆向法院提交的2012年8月15日银行流水账中显示被上诉人张光庆将465万元打入的是潞城市鑫发煤业有限公司会计韩慧艳的个人账户，结合韩慧艳的个人银行对账单可知，465万元全部转入了公司的账户。上诉人提交的2013年6月10日的证明也表明借款全部用于公司，与上诉人无关。因此，1000万元的借款人为潞城市鑫发煤业有限公司，而非上诉人。2、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张光庆借款1000万元的借据时间是倒签的落款时间，且上诉人个人在此时间段未向被上诉人张光庆借款。2013年3月23日，李爱军伙同一群不明身份的人采取恐吓、殴打的方式强迫上诉人杨晋军给被上诉人李爱军出具一支1000万元的借条，并强迫上诉人将借条出具时间写为2012年9月1日。原审法院据此证据判令上诉人个人承担该债务。根据合同法相关条款，债务转移须经债权人及第三人双方同意，债务转移方为有效。上诉人杨晋军并未同意承担潞城市鑫发煤业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张光庆的债务，此债务转移给上诉人杨晋军个人承担于法无据。故上诉人杨晋军个人未向被上诉人张光庆借款，无需向被上诉人张光庆履行还款义务。3、原审法院认定的潞城市鑫发煤业有限公司的还款数额错误。潞城市鑫发煤业有限公司曾将一张200万元的承兑汇票给付被上诉人张光庆，以清偿部分借款。在二审法院，上诉人已经提供过该承兑汇票，由于没有复印，所以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未能提供。原审法院未与二审法院进行沟通，导致原审法院遗漏了这200万元的承兑汇票用于归还借款的事实。4、被上诉人张光庆将该笔借款出借给潞城市鑫发煤业有限公司，由于煤炭行业不好，担心无法收回成本，采取作废原潞城市鑫发煤业有限公司的借条，强迫上诉人杨晋军补写借条，倒签时间，转移债务履行，这才是他们的真实目的。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1、原审法院经质证的韩慧艳的证词内容：我是潞城市鑫发煤业会计，2012年8月15日公司杨晋军告诉我张光庆汇入我个人卡上465万元，随后我将这笔钱全部用于公司开支。其中150万元汇入公司工商银行账户，300万转入任晓勇账户，15万元为个人借款。2、上诉人杨晋军在上诉状中所提及其在本院第一次审理本案期间，曾向本院提交一份潞城市鑫发煤业有限公司将一张200万元的承兑汇票给付张光庆的证据。经当庭核实本院第一次开庭审理卷宗（（2014）晋民终字第9号），上诉人杨晋军提交本院的证据目录及证据中，均没有该200万元承兑汇票的证据，上诉人杨晋军及委托代理人当庭认可该事实。
该院认为，关于本案的借款事实和借款主体问题。在本案借据产生前，张光庆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向上诉人杨晋军、赵燕的个人账户和依上诉人杨晋军的要求向韩慧艳的个人账户分三笔共转账1000余万元，该三支转账单复印件由原审法院向当事银行提取，加盖有当事银行的公章，应当认定该借款事实的真实性。通过转账单和被上诉人张光庆向本院提交的借据，可以认定发生借贷的双方是张光庆与杨晋军及其妻赵燕之间。在本案借款事实发生后，上诉人杨晋军通过银行个人账户向张光庆银行账户还款100万元，其指示韩慧艳通过个人银行账户向张光庆银行账户还款100万元，至此，本案中上诉人杨晋军没有提供任何一笔款项证明本案借款事实发生在被上诉人张光庆和案外人鑫发煤业公司之间。上诉人为主张该借款主体是鑫发煤业公司向法院提交的主要证据是2012年8月31日鑫发煤业公司给张光庆出具的收款1000万元的借条（编号0003816），因该借条是由上诉人杨晋军亲自书写经办并由其自身保管。而上诉人杨晋军在出具给张光庆的借据中已明确编号0003816的借据作废，该借据的借款人处明确记载是杨晋军本人。故上诉人杨晋军认为该借款主体应是鑫发煤业公司，与其个人无关的主张，本院无法支持。
有关被上诉人张光庆主张权利的借据是上诉人杨晋军在受胁迫情况下所打的问题。在原审法院第一次审理本案时，上诉人杨晋军即提出过该抗辩事由，原审法院在第一次判决本案中确认该借据真实有效。在原审法院作出该一审判决后，上诉人杨晋军向长治市城区法院提起撤销权之诉，理由同样是该借据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所打。在本院第一次审理期间，上诉人以长治城区法院受理撤销权之诉为由，申请本院中止审理本案。长治市城区法院对该撤销权之诉作出驳回杨晋军诉讼请求的判决并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对此抗辩事由不予采信。
有关上诉人杨晋军在本案发还重审和本院审理期间又提出其出具给被上诉人张光庆的借据时间倒签问题。即该借据是在2013年3月23日所写，落款时间写成了2012年9月1日。就该项抗辩事由，一则是在杨晋军主张受胁迫所打该借据被原审法院第一次审理和长治城区法院审理判决驳回其诉求发生法律效力后提出的新的抗辩事由，二则无论是否存在该借据时间倒签的问题，都无法否定上诉人杨晋军与被上诉人张光庆之间借贷事实的实际发生。上诉人杨晋军以此主张其无需履行向被上诉人张光庆还款的义务，本院无法支持。
有关上诉人杨晋军主张潞城鑫发煤业有限公司还款数额错误的问题。本案所涉的借贷主体是杨晋军、赵燕和张光庆，与潞城鑫发煤业有限公司无关。经本院当庭核实，本院第一次审理本案的卷宗中也并没有上诉人杨晋军提及的200万元承兑汇票，不存在导致原审法院遗漏该200万元还款的事实问题。故对上诉人杨晋军认为原审法院认定还款数额有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另，本院注意到在原审判决中已明确认定“原告张光庆要求二被告从2013年5月1日支付借款利息2％的主张，因双方借款时未有约定，按规定二被告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予以支付”。但在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中却表述为“被告杨晋军、赵燕从2013年5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利率支付原告张光庆690万元的银行利息直至借款还清之日”，此应系笔误，本院予以更正。
综上，上诉人杨晋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长民重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长民重审第000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杨晋军、赵燕从2013年5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张光庆690万元的银行利息直至借款还清之日”。
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0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100元均由杨晋军、赵燕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门 华
审 判 员 王春生
代理审判员 郭建岗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薛 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