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锡知民终字第000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俊峰，系宜兴市宜城街道星河湾足浴店经营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星河湾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榄核镇民生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黄文仔，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海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星河湾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番禺大道北1号。
法定代表人黄健慧，该酒店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王海健，广州星河湾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务。
上诉人范俊峰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星河湾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河湾实业公司）、广州市星河湾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河湾酒店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2013）宜知民初字第0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范俊峰，被上诉人星河湾实业公司、星河湾酒店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海健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星河湾实业公司、星河湾酒店公司一审诉称：星河湾实业公司成立于1995年6月5日，是星河湾集团旗下企业，被广州市人民政府评为“广州市首批认定总部企业”。星河湾实业公司的商标最早于2002年9月28日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局核准注册，随后在多个商品类别上获准注册。2008年1月28日，商标又获准注册，注册证号是第4235142号，核定服务项目为第44类，包括公共卫生浴、蒸汽浴、按摩等。星河湾酒店公司成立于2003年7月22日，与星河湾实业公司同为星河湾集团旗下企业。星河湾实业公司将第4235142号注册商标许可星河湾酒店公司使用在与注册证核准范围一致的服务上，许可使用形式为普通许可。2013年初，两原告收到线索，发现被告范俊峰在宜兴市宜城街道久隆华府9号楼设立名称为宜兴市宜城街道星河湾足浴店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足浴、足疗、浴洗、推拿等休闲保健服务。店招分有两块：一块是“星河湾足浴休闲会所”，其中“星河湾”三个字比其他字型放大一倍突出使用，鲜红、醒目；另一块是单独使用“星河湾”三字，蓝色字体，篇幅巨大。范俊峰将星河湾实业公司的注册商标“星河湾”三字作为企业名称及服务标识使用的行为，事先并未得到两原告任何形式的许可。星河湾实业公司在2013年5月28日向范俊峰发送《关于要求贵单位停止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的函》，其下属工作人员在2013年5月30日来电及来函，回复称会联系工商局处理。但经随后跟进调查，范俊峰并没有采取举措停止其侵权行为。星河湾实业公司、星河湾酒店公司认为，范俊峰将与星河湾实业公司的注册商标相同的文字作为足浴店的字号及服务标志属于在同类服务上突出使用该文字商标，侵犯星河湾实业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故两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一、范俊峰立即停止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不再使用原告的商标或与原告的商标相同的文字，销毁涉案的宣传资料，停止网络宣传，拆除涉及“星河湾”文字的招牌、标识等，立即向当地工商行政部门申请办理企业名称变更事宜（不再包含星河湾文字），相关的申请、受理及批复文件向原告提供；二、判令范俊峰赔偿星河湾实业公司、星河湾酒店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差旅费、调查费、公证费等合理费用共计15万元。诉讼中，两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范俊峰立即停止商标侵权行为。
被告范俊峰一审未作答辩。
一审法院查明：注册人广州市宏宇集团经核准注册第4235142号商标，核定服务项目范围为44类：包括医疗诊所、医务室、园艺、医院、保健、公共卫生浴、蒸气浴、美容院、理发店、按摩，有效期限自2008年1月28日起至2018年1月27日止。2008年7月14日，星河湾实业公司受让第4235142号注册商标，并同时将第4235142号注册商标许可星河湾酒店公司使用，使用范围与注册证核准范围一致，许可使用形式为普通许可，许可使用期限自2008年7月14日起至2018年1月27日止。
被告范俊峰在2010年1月8日开设一家足浴店，企业类型是个体工商户，商户全称是宜兴市宜城街道星河湾足浴店（以下简称星河湾足浴店），经营范围包括足疗、浴洗、推拿服务。星河湾足浴店经营地址在宜兴市宜城街道久隆华府9号楼，店招分有两块：一块是“星河湾足浴休闲会所”，其中“星河湾”三个字突出放大使用；另一块是单独使用“星河湾”三字，蓝色字体，篇幅巨大。
2013年5月28日，星河湾实业公司向星河湾足浴店邮寄《关于要求贵单位停止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的函》，要求其停止侵害注册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的行为。星河湾足浴店在2013年5月30日回电及复函，答应会联系工商管理部门处理。2013年12月4日，宜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星河湾足浴店注销并予以登记。
另查明，星河湾酒店公司经营范围包含公共浴室、足浴，在广州、上海等地开设多家星河湾酒店。其中，广州星河湾酒店被全国旅游星级饭店评定委员会评为五星级旅游饭店。
再查明，星河湾实业公司授权星河湾酒店公司可以对侵害第4235142号注册商标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他人未经注册商标专用权人许可，将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文字作为企业的字号在相同的服务上突出使用，误导消费者的，构成商标侵权。星河湾实业公司自2008年7月14日受让第4235142号注册商标以来，是商标的专用权人。星河湾酒店公司经许可取得商标普通使用权限，并先后在广州、上海等地开设多家“星河湾”字号的酒店，具有一定的知名度。范俊峰未经星河湾实业公司与星河湾酒店公司的许可，在宜兴市开设足浴店，将“星河湾”作为企业字号，并在经营场所突出使用“星河湾”三字，而所经营的服务项目与注册商标核定的服务项目中的公共卫生浴属于同一类服务。范俊峰的行为容易使消费者产生星河湾足浴店与星河湾实业公司、星河湾酒店公司有某种关联的错误认识。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范俊峰构成侵害注册商标权，应当停止侵权行为并向星河湾实业公司与星河湾酒店公司赔偿损失。虽然范俊峰经营的星河湾足浴店在该案原告起诉后注销登记，但范俊峰仍有义务消除影响，并保证不再重复侵害原告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因该案二原告未提交被侵权一方所遭受的损失或者侵权方所获得的利益的证据，一审法院根据范俊峰侵权行为的情节，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同时，对二原告主张的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根据必要性与合理性原则酌情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范俊峰立即停止侵害第4235142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二、被告范俊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星河湾实业公司、星河湾酒店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35000元。三、驳回原告星河湾实业公司、星河湾酒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范俊峰负担2035元，由星河湾实业公司、星河湾酒店公司负担1265元。
范俊峰上诉称：1、其不存在侵权行为，其所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名称系工商机关核准，所使用招牌的字体、式样与涉案注册商标完全不同，其经营范围与涉案注册商标核定的服务项目范围中的公共卫生浴有区别，现有证据仅能证明涉案商标在广州、上海具有一定知名度，涉案商标具有一定地域性，其所开设的个体工商户与两被上诉人不在同一个消费档次，使用“星河湾”作为字号等行为丝毫不会使消费者产生星河湾足浴店与两被上诉人存在某种关联的错误认识，不会对两被上诉人造成任何损害，也未借助涉案商标牟取利益；2、即使侵权成立，因其在一审判决前已经停止侵权，仅是需要时间办理审核批准手续，一审法院再判令其停止侵害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无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经济损失以及合理费用不当，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星河湾实业公司、星河湾酒店公司辩称：1、范俊峰所登记的企业字号是其申请的结果，工商机关仅进行形式审查，工商核准登记并不代表该企业字号不侵犯涉案商标权；2、涉案商标为文字商标，突出“星河湾”三字，范俊峰的字号与上述文字完全一致，而被上诉人在上海建有两个星河湾酒店，其经营地上海又靠近宜兴，同时因涉案商标核准使用范围包括足疗、洗浴、推拿，范俊峰对于“星河湾”字号的使用极易造成他人混淆；3、一审法院根据范俊峰涉案侵权情节确定赔偿数额及合理费用的负担，完全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范俊峰、星河湾实业公司、星河湾酒店公司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范俊峰对“星河湾”三字的使用是否构成对星河湾实业公司、星河湾酒店公司所享有的涉案商标权的侵害；2、一审法院判令范俊峰停止侵害第4235142号注册商标专用权是否正确；3、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及合理费用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范俊峰对于“星河湾”三字的使用构成对星河湾实业公司、星河湾酒店公司所享有的涉案商标权的侵害。理由如下：
即便企业名称中的字号经过工商行政机关审核登记，也不意味着对该字号的取得、使用必然合法。未经商标权人许可，将与他人注册商标相同或者相近似的文字作为企业的字号在相同或者类似服务上突出使用，容易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的，属侵害注册商标专用权。本案中，涉案商标注册于2008年1月28日，其核定服务项目包括保健、公共卫生浴、蒸气浴及按摩等，而范俊峰系在2010年成立的星河湾足浴店，其经营范围为足疗、浴洗、推拿服务，其成立时间晚于涉案商标注册时间，经营范围与涉案商标核准范围相似，其门头招牌突出使用“星河湾”三字，而范俊峰无法就使用“星河湾”字号作出合理解释。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范俊峰将“星河湾”三字注册为其个体工商户字号并在门头招牌突出使用的行为极易使相关消费者对其与商标的所有权人星河湾实业公司或该商标使用权人星河湾酒店公司之间的关系产生混淆，误认为其与两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关联，故范俊峰突出使用“星河湾”三字的行为构成对星河湾实业公司、星河湾酒店公司所享有的涉案商标权的侵害。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令范俊峰停止侵害第4235142号注册商标专用权并无不当。理由如下：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纠纷案件中，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商标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和案件具体情况，可以判决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赔偿损失、消除影响等民事责任。本案中，范俊峰在其所经营的星河湾足浴店店招中突出使用“星河湾”三字的行为构成对涉案商标权的侵害，其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鉴于一审诉讼中，范俊峰仅是办理了星河湾足浴店的工商注销登记，并无证据证明其在一审判决前已经拆除店招中的“星河湾”字样招牌，故一审法院判令范俊峰停止侵害第4235142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符合法律规定。
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及合理费用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01年12月1日施行）第五十六条的规定，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侵权人因侵权所得利益或者被侵权人因被侵权所受损失难以确定的，可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其中包括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范俊峰在其所经营的星河湾足浴店店招中突出使用“星河湾”三字的行为，极易造成消费者混淆，构成对涉案商标权的侵犯，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星河湾实业公司、星河湾酒店公司在无法证明范俊峰获利及其因范俊峰侵权所受损失的情况下，申请一审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确定赔偿额及其所应负担的合理费用，该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范俊峰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75元，由范俊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骏
代理审判员 苏 强
代理审判员 单甜甜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赵文杰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