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荆州中民二终字第002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荆州市江津西路422号。
负责人：宋燕华，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聂于霆，该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同珍，农民。
委托代理人：程瑞光，监利县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监利县分盐镇河山中心小学附属幼儿园，住所地监利县分盐镇河山村。
法定代表人：罗昌艳，该幼儿园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生艳，汽车驾驶员。
委托代理人：徐卫国，监利县周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同珍、监利县分盐镇河山中心小学附属幼儿园、舒生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监利县人民法院（2013）鄂监利民初字第02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认定，2013年7月5日早晨，舒生艳驾驶鄂d×××××面包车为监利县分盐镇河山中心小学附属幼儿园接学生上学时，途经监利县分盐镇沙河村九组杨家老坮，将到棉田除草途经此地的胡同珍撞到，造成胡同珍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舒生艳既未保护现场、标明位置，也未报警。胡同珍当日起在监利县分盐镇卫生院住院治疗20天。胡同珍伤情于2013年11月6日经监利捷诚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2013）临鉴字第4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十级伤残，后期医疗费18000元。胡同珍开支医疗费用7928.45元，后期尚需医疗费用18000元，误工费7586.87元（从事故发生日至定残日前一天，胡同珍请求121天，按照湖北省农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22886元计算：22886元÷365天×121天），护理费1254.03元（参照湖北省农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22886元计算20天：22886元÷365天×2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50元／天×20天），残疾赔偿金10207.60元（根据胡同珍伤残程度十级，按照湖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7852元计算13年：7852元／年×13年×10%），交通费酌定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行为方式、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3000元，胡同珍的经济损失合计49376.95元。舒生艳分次为胡同珍垫付医疗费8000元，交生活费1500元，合计9500元。
另认定，肇事车辆鄂d×××××面包车属舒生艳所有，临时租赁给监利县分盐镇河山中心小学附属幼儿园接学生上学一趟，租金50元。舒生艳于2012年10月11日为该车向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监利营销服务部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限自2012年12月6日0时起至2013年12月5日24时止。
一审认为，舒生艳作为车辆驾驶人员，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后，既未保护现场、标明位置，也未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致使该交通事故的成因无法查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其行为存在严重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应认定舒生艳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鉴于涉案肇事车辆在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胡同珍的经济损失49376.95元，应先由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胡同珍误工费7586.87元、护理费1254.03元、残疾赔偿金10207.60元、交通费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22448.50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其医疗费用10000元。上述二项合计32448.5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16928.45元（49376.95元—32448.50元），由舒生艳按负事故全部责任的比例100％赔偿胡同珍损失16928.45元，扣除舒生艳垫付的费用9500元（16928.45元－9500元），还应赔偿7428.45元。
关于监利县分盐镇河山中心小学附属幼儿园辩称的舒生艳为肇事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并持有驾驶证和与其是租赁关系的情况，经调查核实属实，因其不存在过错，故其答辩意见予以采纳。关于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辩称的胡同珍诉状起诉不当的辩论意见属实，但其不承担责任的辩论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胡同珍的诉讼请求较高，其高出部分和营养费的诉请缺乏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胡同珍32448.50元；二、由舒生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胡同珍7428.45元；三、驳回胡同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00元，鉴定费用1250元，合计1550元，由胡同珍负担100元，舒生艳负担1450元。
宣判后，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胡同珍在民事诉状中称舒生艳驾驶的是无牌、无证和无交强险的校车。在起诉时，胡同珍未将该公司列为被告，故一审法院仅以舒生艳提供的鄂d×××××车辆的保单，追加该公司为本案被告，有失公平；2、胡同珍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舒生艳是肇事司机，没有证明肇事车辆的情况，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旁证的情况下，仅凭舒生艳的一面之词认定本案事实不当；3、假设舒生艳当时驾驶的是鄂d×××××车辆，那么，在发生交通事故后，舒生艳肯定会向交警部门报案，也会及时通知保险公司。目前，舒生艳称事故车辆已转卖，很显然是毁灭相关证据，导致事实难以查清；4、胡同珍提交的医疗器材发票的购买方为监利县分盐镇卫生院，该证据不能证明该费用系胡同珍的医疗费用，其他医疗费收据不是医疗部门的专用收费收据，故原审判决认定胡同珍的医疗费不当；5、胡同珍年龄为67岁，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且未举出因交通事故导致收入减少的证据，故原审判决认定胡同珍的误工费不当。请求撤销监利县人民法院（2013）鄂监利民初字第0242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该保险公司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或依法核减胡同珍的损失。
胡同珍答辩称：1、舒生艳的车辆是否投保保险，应该以舒生艳提交的保单为依据并由法院依法确认；2、原审判决认定胡同珍的误工费、医疗费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依法驳回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
监利县分盐镇河山中心小学附属幼儿园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舒生艳答辩称：1、事故发生时，双方都认为伤的不重，就没有报警；2、一审法院通过找接送学生的教师了解的事实，结合查阅调解委员会的笔录和事故车辆的投保情况，认定本案的交通事故事实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胡同珍提交了一份监利县分盐镇沙河村民委员的证明，证明胡同珍受伤前的收入情况及受伤后失去劳动力的事实。舒生艳提交了一份监利县分盐镇社会矛盾大调解中心的证明，证明本案交通事故的肇事车辆是鄂d×××××长安面包车。监利县分盐镇河山中心小学附属幼儿园申请证人彭某出庭作证，证明本案交通事故的事实经过。彭某当庭陈述：2013年7月5日早上7时左右，其作为监利县分盐镇河山中心小学附属幼儿园的老师，乘坐舒生艳驾驶的鄂d×××××车辆去接学生，当车行驶至监利县分盐镇沙河村时，感到车辆晃动了一上，当舒生艳停车查看时，发现田里坐着一个老太太，她说脚被伤了，于是，其与舒生艳将老人扶起来，并用随身携带的活络油为老人进行处理。
为进一步查明本案的事实，针对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本院调取了监利县人民法院对彭某的调查笔录，并就胡同珍与舒生艳交通事故的相关事实到监利县分盐镇社会矛盾大调解中心进行了调解核实。监利县分盐镇社会矛盾大调解中心主任李佑山陈述：2013年8月26日，该调解中心对胡同珍与舒生艳交通事故纠纷进行了调解，当时，双方没有达成调解。事后，舒生艳陈述其驾驶的车辆是鄂d×××××。2014年6月18日，该中心应舒生艳的请求，就调解的相关事实出具了一份证明。
针对上述证据，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认为，对监利县分盐镇沙河村民委员的证明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胡同珍受伤之后，有收入减少的事实。监利县分盐镇社会矛盾大调解中心的证明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且该证明不能证明肇事车辆是该公司承保的车辆。监利县人民法院的调解笔录是审判员一个人的调查，程序不合法。彭某与监利县分盐镇河山中心小学附属幼儿园是雇佣关系，与舒生艳是亲属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对监利县分盐镇社会矛盾大调解中心主任李佑山在调查笔录中陈述的事实没有异议。
胡同珍、舒生艳和监利县分盐镇河山中心小学附属幼儿园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监利县分盐镇社会矛盾大调解中心主任李佑山在调查笔录中陈述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监利县分盐镇沙河村民委员的证明具有客观真实性，但是，胡同珍是否失去劳动能力，需要专门的机构进行鉴定，而监利县分盐镇沙河村民委员不具备专门的鉴定资质，故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不予采信。监利县分盐镇社会矛盾大调解中心的证明和彭某的证人证言及对彭某的调查笔录是对本案交通事故事实的加强，能够与舒生艳陈述的事实相互印证，能够客观的证明本案的交通事故事实，具有客观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判决认定胡同珍的医疗费和误工费有无不当；2、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对胡同珍的各项损失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原审判决认定胡同珍的医疗费有无不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胡同珍为主张医疗费，提交了江苏省泰州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和湖北省医疗单位住院医疗收费收据，证明胡同珍因本案交通事故发生7928.45元医疗费。诉讼中，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认为江苏省泰州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的购货单位是监利县分盐镇卫生院，且胡同珍提交的医疗费收据并非医疗部门专用收费收据，不能证明该费用是胡同珍支付的医疗费用。经查，湖北省医疗单位住院医疗收费收据能够与监利县分盐卫生院的诊断证明和出院记录相印证，且该收据有监利县分盐卫生院的印章，具有客观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应予采信，本院对该部分医疗费应予支持。江苏省泰州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虽有江苏省威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发票专用章，但是，该发票的购货单位是监利县分盐镇卫生院。同时，监利县分盐镇卫生院关于胡同珍的入院情况及诊疗经过记载：2013年7月11日，对胡同珍行右内踝骨折＋右腓骨下段骨折内固定术。但是，江苏省泰州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的开票时间却为2013年7月12日。针对上述问题，胡同珍没有作出合理的解释，二审诉讼中，也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该费用系胡同珍实际发生的费用。因该证据的合法性和关联性无从查明，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由此，原审判决认定该医疗费用不当，应予纠正，即胡同珍的医疗费用应为4428.45元。
关于原审判决认定胡同珍的误工费有无不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胡同珍于1946年10月29日出生，居住在监利县分盐镇沙河村9组8号，以务农维持生活。2013年7月5日，舒生艳的驾驶行为造成胡同珍右内踝骨折和右腓骨下段骨折，并构成十级伤残，由此，胡同珍按照湖北省地区上一年度农业标准主张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二审诉讼中，尽管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对该费用有异议，认为胡同珍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胡同珍有收入减少的事实，但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胡同珍没有固定收入和没有提交最近三年平均工资的证据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可以根据胡同珍的实际情况，按照湖北省地区上一年度农业标准计算胡同珍的误工费。尽管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认为胡同珍已经远远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存在误工损失，但是，该保险公司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此，原审判决认定胡同珍的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对胡同珍的各项损失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舒生艳驾驶鄂d×××××长安面包车造成胡同受伤后，虽然没有报警，但是，根据舒生艳的陈述和现场证人彭某的证言及监利县分盐镇社会矛盾大调解中心的证明，能够客观证明本案的肇事车辆系鄂d×××××长安面包车。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尽管有异议，但是，该保险公司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推翻上述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审判决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对胡同珍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认定胡同珍医疗费不当的上诉理由成立，胡同珍的损失应为45876.9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胡同珍的上述损失应由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医疗费用限额范围内赔偿胡同珍1000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胡同珍22448.50元，合计赔偿32448.50元。余款13428.45元，由舒生艳赔偿，扣除舒生艳垫付的9500元，实际赔偿3928.45元。由此，尽管一审判决认定胡同珍的医疗费不当，但是，考虑到胡同珍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存在4428.45医疗费和18000元后期治疗费及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的事实，而且，针对上述的23428.45元医疗费用限额损失，一审法院仅判决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承担了10000元的医疗费用，因此，原审判决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和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尽管一审判决舒生艳承担的赔偿责任不当，但是，舒生艳没有针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而且，二审庭审中，舒生艳也明确表示服从一审判决，系对其权利的处分，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作调整。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军华
审判员 陈红芳
审判员 欧阳庆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潘川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