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刑终字第73号
抗诉机关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李飞，男，1991年8月24日出生，身份证号码：，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彭州市。2013年11月12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审理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飞犯诈骗罪一案，于二○一四年十一月四日作出（2014）武侯刑初字第419号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飏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李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11月4日，被告人李飞到成都市武侯区武侯大道双楠段60号附54号成都右转弯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下称右转弯公司）处，持伪造的名为“王德锦”的身份证、驾驶证与右转弯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合同书，在交付人民币5000元后，向该公司租赁一辆车牌号为川ANXX**的长安马自达牌轿车，合同中承租方的签章处有“王德锦”的签字，同时担保方处有名为“叶川”的签字。2013年11月6日，李飞伪造名为“陈某某”的身份证及名为“陈某某”的机动车登记证书，以租来的长安马自达牌轿车做抵押，向被害人沈某借款30000元，并以“陈某某”名义向沈某出具借条。沈某扣除3000元利息，实际向李飞支付人民币27000元。李飞从沈某处取得借款后随即挥霍完毕。同年11月6日，右转弯公司工作人员陈某致电李飞要求还车，但李飞未能将车辆归还。次日下午，李飞电话告知陈某要续租车辆三天，并于当日转账支付900元给右转弯公司作为车辆租赁费。后陈某对李飞产生怀疑，并到派出所核实“王德锦”的身份信息，遂案发。2013年11月11日，李飞在彭州市被公安民警抓获。2013年11月8日，公安民警在沈某处将川ANXX**马自达轿车追回。经鉴定，该轿车价值人民币99646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陈某报案后公安民警于2013年11月11日将李飞挡获的过程。
2、检查笔录，证实李飞被挡获时从其身上搜出名为“王德锦”的身份证一张，名为“陈某某”的身份证一张，一套名为“王德锦”的驾驶证。
3、被害人陈某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李飞使用名字为“王德锦”的假身份证在右转弯公司租车的过程，并辨认确认李飞即为化名“王德锦”的租车人。
4、被害人沈某陈述及辨认笔录；沈某辨认确认李飞即化名为“陈明梅”的借款人。
5、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发还清单，证实从李飞身上搜出的假证件扣押在案；从沈某处追回的马自达轿车已经发还右转弯公司。
6、汽车租赁合同，证实李飞以“王德锦”名义与右转弯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合同。
7、借条，证实李飞以“陈某某”名义将川ANXX**马自达轿车抵押给沈某，借款人民币30000元，并承诺如未按期归还借款沈某有权处理该车。
8、机动车登记证书，证实李飞找人伪造的名为“陈某某”的假机动车登记证书，并将该机动车登记证书交与沈某持有。
9、机动车信息卡片，证实车牌号为川ANXX**轿车真实车主为陈某某，李飞仅将真实身份证号码进行变更。
10、价格鉴定意见，证实涉案车牌号为川ANXX**的轿车价值人民币99646元。
11、被告人李飞供述。
12、被告人李飞身份信息，证实李飞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制作虚假行驶证及车辆登记证书，将租赁而来的汽车质押给他人，骗取财物，数额达27000元，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飞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二、责令被告人李飞退赔犯罪所得人民币27000元与被害人。
抗诉机关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是：被骗车辆被追回系案发后的追赃行为，与骗车行为是否认定为犯罪无关，一审以没有对租车公司造成实际损失为由，认定李飞无非法占有目的，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量刑畸轻。李飞的骗车行为及骗贷行为均构成诈骗罪，诈骗金额应为126646元。
原审被告人李飞的辩解理由是：其是为骗取被害人沈某的借款而去租车，不是骗车。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原审被告人李飞无正当职业，无收入来源，无偿还能力，2013年11月11日被公安机关挡获时，亦无还款准备。
二审认定该事实有以下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
证人廖谋章、陈某义证言，证实李飞无职业、无收入，经济来源为其母廖某某接济。廖某某靠打工为生，家中还有两位老人赡养，收入仅能勉强维持生计。
2、情况说明，证实（1）李飞被公安机关挡获时，无还款准备，也无还款能力。（2）案发后，李飞家属明确表示无力代李飞偿还骗取款项。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明知自己无偿还能力而伪造虚假身份及证件，以租车为由骗取右转弯公司价值人民币99646元的马自达轿车一辆，后又以租赁的车辆提供虚假抵押，以借款为名骗取被害人沈某人民币27000元，诈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26646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案发后公安机关已追回右转弯公司被骗车辆，原审被告人李飞犯罪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已大部分挽回，量刑时综合予以考虑。
关于抗诉机关所提李飞骗车及骗贷行为均构成诈骗罪，诈骗金额应为126646元的抗诉意见，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原审被告人李飞有骗车和骗钱两个行为。李飞在租车时伪造身份证、驾驶证，提供虚假担保，表明其具有非法占有车辆的主观目的；其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使租车公司陷入错误认识而成功骗取车辆。李飞在取得车辆后，该诈骗行为即已实施完毕，诈骗罪的各项犯罪构成已经完备。案发后公安机关从他人处追回汽车返还租车公司属于追赃事实，而追赃事实是量刑情节，不影响犯罪构成，不能阻却李飞该笔诈骗犯罪事实的成立。其次，李飞对被骗车辆的非法处置、变现，如没有侵害到新的法益，应属事后不可罚行为。但李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明知自己没有偿还能力而隐瞒真相，伪造身份证、车辆登记证书等，采用抵押借款的方式骗取被害人沈某人民币27000元，已侵犯了他人的财产权益，触犯刑法，该行为亦构成诈骗罪。被害人沈某基于李飞提供了车辆质押而借出款项，系李飞伪造个人及车辆信息、提供虚假担保的非法行为所致，该抵押系无效抵押，沈某并不能通过合法行使抵押权来实现或主张自己的财产权益，且案发后用于抵押的车辆被公安机关追回，沈某的财产损失已是客观事实。故李飞骗钱的后行为侵害了沈某的财产权益，不属于事后不可罚行为。第三，李飞的行为不属于牵连犯。牵连犯是指犯一罪而其方法行为或结果行为又触犯其他罪名。李飞的前后两次诈骗行为，各自符合刑法规定的诈骗罪特征，都已分别构成诈骗罪，触犯的是同一罪名，侵害的是右转弯公司及沈某两个不同对象的法益，不属于牵连犯罪，而系连续犯罪。综上，原审被告人李飞前后两个诈骗犯罪行为，应以两笔诈骗犯罪事实认定，诈骗金额亦应累计。抗诉机关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以李飞没有对租车公司造成实际损失为由，认定李飞的租车行为不构成诈骗犯罪不当，应予纠正。
关于原审被告人李飞所提对涉案马自达轿车没有非法占有故意的辩解理由，本院认为，首先，李飞伪造虚假身份、证件，以租车为名从右转弯公司取得车辆并实际控制，继而以自己财物的名义予以处置，可证实李飞主观上对该车有非法占有目的。其次，李飞无正当职业，无收入来源，用租来的车辆骗得沈某钱财后，当即挥霍一空，被公安机关挡获时也没有任何还款准备，说明李飞既无赎回并归还车辆的意愿，也无赎回车辆并归还的能力。故原审被告人李飞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适用法律错误，并由此导致量刑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三）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4）武侯刑初字第419号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人李飞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12日起至2017年5月11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逾期强制缴纳。）
三、继续追缴原审被告人李飞犯罪所得人民币27000元，退赔被害人沈某。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万洪
代理审判员 唐 静
代理审判员 徐贵勇
二〇一五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陈 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