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终94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汤敏，男，1983年12月9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建平（系汤敏之父），住江苏省如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华平（系汤敏姨父），住江苏省如东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蕾，女，1982年8月31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敏（系姚蕾丈夫），住南京市玄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建平（系汤敏之父），住江苏省如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自梅，女，汉族，1982年7月18日生，住南京市玄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扬（系沈自梅丈夫），住南京市江宁区。
上诉人汤敏、姚蕾因与被上诉人沈自梅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2民初4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汤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建平、施华平，姚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敏、汤建平，被上诉人沈自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汤敏、姚蕾共同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时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提交的经质证的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能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及楼下四户漏水受潮与上诉人无关。一审对上诉人提供的对方认可的证据未提及。2.被上诉人无效的、伪造的证据被错误认定，楼下四户“自认为”、“自述”的内容系伪证，不应作为本案事实来认定。物业公司系本案利害关系人，其所作证言无效，亦是伪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的证据充分而完备，形成严密的证据链，其事实是可以完全确定的，根本不适用高度盖然性规则，如果要适用，上诉人的证据也不是高度盖然性，而是完全盖然性。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盖然性可言。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规，法官带着预设结果审理案件。四、关联案件汪三虎一案中，二审勘查笔录中已经明确是除了我家是受潮的，楼上也是受潮的，说明1—6楼都是漏水，漏水源应该是在6楼或者6楼以上，并不在上诉人家，被上诉人没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沈自梅辩称：1.上诉人称我们小区5、6楼都存在漏水，但需提供证据证明6楼何处有漏水；2.上诉人提到的物业主任作伪证以及浴缸拆除的问题，现在真实的情况就是上诉人家浴缸拆除后被上诉人家的管道就确实不再漏水。3.上诉人称八、九年前房屋就有漏水的现象，当时我方还未入住，不清楚当时的情况。当我方搬进去拆除天花板装修时发现有不锈钢漏斗，我方还不清楚这是做什么用的，后来我们搬进去一、两个星期后发现有漏水的现象，经过我们和物业往楼上排查，发现上诉人家中的浴缸有一段是湿的，地板都是烂的，我们就判断可能是上诉人家的浴缸漏水，过了几天之后上诉人家关了门，连夜将浴缸拆除了，后来证据就找不到了。浴缸拆除完以后下面就没有再发生漏水的现象，不知对方说6楼漏水的证据从何而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沈自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汤敏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2000元；2.被告姚蕾承担连带责任；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认定事实：一、原告居住在南京市××北苑之星3幢101室，原告是该房的产权人。被告居住在南京市××北苑之星3幢501室，被告汤敏是该房的产权人，两被告是夫妻关系。
二、居住在南京市××北苑之星3幢401室、301室、201室、101室住户，四户均陈述长期以来都存在卫生间顶部及卫生间南边墙体渗水的情况，上述四户人家认为是被告家中卫生间长期漏水所致，遂向小物业公司反映情况。2016年7月，物业公司人员到被告家中查看，怀疑是被告家中卫生间的浴缸漏水造成楼下的损害，被告遂将家中的浴缸撤除，物业公司人员拍摄了拆除后的照片。
三、被告家中浴缸拆除后，被告及家人无法洗澡，故暂不在家中居住，包括原告在内的楼下四户均述自2016年7月15日左右没有再发生渗水情况。
四、原告等四户人家因与被告就本案所涉渗漏的原因及赔偿事宜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告等四户人家于2016年8月分别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进行了合并审理。
五、原告陈启明、陈萍（居住在201室）诉被告汤敏、姚蕾的财产损害赔偿一案，审理中，原告陈启明、陈萍申请对漏水原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定程序委托南京东南建设工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进行鉴定，选定江苏建研建设工程质量安全鉴定有限公司为备选鉴定机构。南京东南建设工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在了解情况后答复一审法院，案涉房屋目前不存在渗漏事实，鉴定单位无法从技术上对曾经发生的漏水原因进行推测、鉴定，因此将鉴定退回我院。一审法院遂委托备选的江苏建研建设工程质量安全鉴定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建研公司通知原告交纳鉴定费，原告没有交纳鉴定费，故建研公司退回鉴定。一审法院向原告陈萍、陈启明了解为何没有交纳鉴定费，陈萍、陈启明陈述为：其向建研公司反映了目前被告家可能导致漏水的卫生间的浴缸已拆除，建研公司答复在此情况下，无法进行鉴定，所以原告没有交纳鉴定费。本案主审法官何俊于2016年12月23日打电话给建研公司的联系人孙晋博，咨询相关情况，孙晋博答复为：可能漏水的地方，必须保持原样，现在可能漏水的浴缸已拆除，就不能准确判断出是否是浴缸漏水的原因导致，故无法进行鉴定。
六、审理中，各原告家中因漏水导致卫生间无法正常使用，且春节将至，为了不影响各原告的正常生活，各原告要求先行维修，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但要求在维修前请相关维修单位出具维修工程预算书，各原告按要求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维修单位出具维修工程预算书，并对损坏的部位进行了维修。
七、审理中，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30日和2017年4月14日两次进行了现场勘验，发现各原告主要是卫生间与主卧室的隔墙及与隔墙靠近的东面墙体有渗水后，粉刷层有起泡、发霉的情况，而被告家中相同的部位也有此现象。
另，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8日至涉案小区物业公司进行调查，物业公司工作人员表述：“汤敏家浴缸拆除后，不再在此用水，楼下就不漏水了”、“通过汤敏家浴缸拆除，且不再用水，地面干了后，楼下确实不漏水了，但我们不能肯定什么”。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本案中，包含原告在内的涉案楼栋的1-4楼住户均出现卫生间顶部及卫生间南边墙体渗水问题，渗漏水情况客观存在，被告作为楼上的5楼住户，在家中浴缸拆除并暂不在家中居住后，1-4楼均自认自此再未发生渗水情况，被告否认系自身原因导致的楼下出现渗漏水情形，但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自身主张，结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举证能够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被告应对原告因渗漏水造成的相应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现场勘验情况，综合考虑各方的举证情况及渗漏水的程度、修复的合理成本、被告的责任大小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对被告赔偿原告3500元的经济损失。另外，原告与被告系邻里关系，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邻里关系，在楼下住户已存在渗漏水事实的情况下，被告应对自身房屋进一步做好有关防水措施，以切实保障楼下住户的利益。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汤敏、姚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沈自梅经济损失3500元。案件受理费50元，由汤敏、姚蕾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关联案件汪三虎案件二审的现场勘察报告一份，证明包括上诉人家在内的楼上楼下都漏水，漏水源并不在于上诉人家，且证明物业公司的主任陈述6楼不漏水是虚假的。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勘察报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认可该份勘察报告。但即使6楼有轻微的渗水情况，事实情况是上诉人家浴缸拆除以及前期将上诉人家水表拆除断水后下面就不漏水了，漏水和6楼没有关系。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关联性将结合下文予以综合表述。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本案中，包含被上诉人在内的涉案楼栋的1-4楼住户均出现卫生间顶部及卫生间南边墙体渗水问题，渗漏水情况客观存在，上诉人作为楼上的5楼住户，在家中浴缸拆除并暂不在家中居住后，1-4楼均自认自此再未发生渗水情况，物业公司亦对此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已尽到初步的举证责任，上诉人否认系自身原因导致楼下出现渗漏水情形，应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观点，但由于现场已被破坏致鉴定不成，上诉人一审及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均不能排除因自身原因导致楼下渗漏水的可能，一审结合现有证据，认定被上诉人的举证已经能够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因渗漏水造成的相应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考虑到各方的举证情况及渗漏水的程度、修复的合理成本、上诉人的责任大小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3500元赔偿款，系依法行使裁量权，已充分考量双方权益，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汤敏、姚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汤敏、姚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云苏
审判员 付 双
审判员 马 帅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汪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