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苏06行终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天燕纺织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港闸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姚汉彬，经理。委托代理人周炳成，南通市江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姚某3，南通天燕纺织器材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南通市。法定代表人凌建华，局长。委托代理人刘晓梅，南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姚海燕，男，1971年5月29日生，汉族，住南通市港闸区。上诉人南通天燕纺织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燕公司）因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6）苏0611行初15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孙淑平与罗忠群均为天燕公司雇员，两人被安排在天燕公司设在南通市港闸区陈桥街道办事处集成村六组姚汉彬家中的车间工作，二人因相互怀疑对方拿了自己的产品等琐事素有矛盾。根据天燕公司的安排，2015年4月3日孙淑平的工作时间是6时至14时，罗忠群的工作时间是14时至22时。当天上午，孙淑平在上班时，罗忠群到孙淑平工作的车间，通过暴力伤害的方式致孙淑平当场死亡。同年9月28日，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通中刑初字第00024号刑事判决，查明2015年4月3日10时许，罗忠群至姚汉彬家做工，与孙淑平在院里子发生争吵，罗忠群把孙淑平推倒在地，跪骑在孙淑平身上，持剪刀持续刺戳孙淑平的头面部，又双手掐孙淑平的脖子致孙当场死亡。经鉴定，孙淑平系因心脏破裂、肝脏碎裂及头面部裂创等复合性损伤致大失血合并遭他人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罗忠群罹患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缓解不全状态，具有限制责任能力。该判决认定罗忠群因工作矛盾与孙淑平发生争吵后，采用跪压、剪刀刺戳、手掐脖子等方式，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孙淑平大失血合并机械性窒息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判处罗忠群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姚海燕与孙淑平系母子关系。2015年10月14日，姚海燕及其妹妹姚海霞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天燕公司赔偿孙淑平在上班时被害造成的损失477389.5元。11月10日，港闸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港民初字第0087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姚海燕及姚海霞的诉讼请求。姚海燕等不服，向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6年3月3日，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通中民终字第03141号民事判决，认为孙淑平在天燕公司法定代表人姚汉彬家中的车间上班期间，被罗忠群杀害，属于在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孙淑平家属可以请求天燕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天燕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实际侵权人罗忠群追偿。在不真正连带债务关系中，天燕公司系中间债务人，其承担赔偿责任的数额以终局责任人罗忠群的责任范围为限。对姚海燕及姚海霞主张的赔偿项目，丧葬费30891.5元部分予以支持。因天燕公司在案发后已先行赔偿姚海燕及姚海霞5万元，姚海燕及姚海霞主张另行赔偿477389.5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姚海燕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2月3日，姚海燕向南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南通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同日，南通人社局决定受理后，因姚海燕不服（2015）港民初字第00871号民事判决，并上诉至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故作出通人社工中字[2016]B第30号《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中止姚海燕的工伤认定申请。3月10日，南通人社局作出通人社工告[2016]B第30号《工伤认定限期举证告知书》，要求天燕公司提交认为孙淑平的事故伤害不是工伤的证据材料并告知相关法律后果。4月6日，南通人社局作出2016B30《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孙淑平所受暴力伤害属于工伤。天燕公司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南通人社局作出的2016B30《认定工伤决定书》。一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对有关条款释义的函》（劳社厅函[2006]497号）明确“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中的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伤害是指受到的暴力伤害与履行工作职责有因果关系。本案中孙淑平死亡的直接原因是遭受罗忠群的暴力伤害。但根据上述规定，遭受暴力伤害如果与履行职责存在因果关系，则应认定为工伤。从孙淑平被杀害的时间、地点看，伤害发生在孙淑平工作时间段内，也在天燕公司指定的工作场所内；从孙淑平受到暴力伤害的原因看，罗忠群故意杀人案的生效刑事判决书中认定了相关证人证言的效力，证人姚某3、陈某、倪某、李某、朱某、赵某、凌某、姚某1、姚某2、戴某均证实孙淑平和罗忠群经常因工作矛盾而发生争吵，证人陈某还证明事发当天上午罗忠群曾因前一天与孙淑平在工作中发生矛盾而找天燕公司法定代表人姚汉彬以及陈某本人告状，后罗忠群来到孙淑平工作的地方将孙淑平杀害，该证言与姚汉彬的当庭陈述相印证。从以上证人证言反映的事实可见，罗忠群是因与孙淑平工作中发生矛盾进而到孙淑平工作场所将孙淑平杀害。虽然罗忠群杀人行为的发生与罗忠群本人患有精神分裂症有关，也不排除孙淑平在日常工作中未处理好与同事关系等因素，但就当天孙淑平被杀害的经过看，并无证据证明孙淑平系因与履行工作职责无关的原因而遭受杀害。天燕公司安排孙淑平工作的地方系民宅，属于封闭院落，其中一间房间安放机器，安排孙淑平和罗忠群轮班工作，院落与房间并未截然分割。孙淑平被杀害发生在操作间所在的相对封闭的院落内，应当认定在工作场所内。罗忠群伤害孙淑平直至孙淑平倒地死亡客观上具有一定的过程，孙淑平倒地地点与操作机器相距数米也不能得出孙淑平被杀害与履行工作职责无关的结论。综上，孙淑平在天燕公司安排的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在无任何防备，也无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的职工罗忠群杀害，现天燕公司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孙淑平是因其他与履行工作职责无关的原因遭受杀害，南通人社局认定孙淑平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伤害并无不当。《条例》第十八条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工伤认定申请表；（二）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三）医疗诊断证明或者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或者职业病诊断鉴定书）。本案中，姚海燕申请工伤认定时向南通人社局提交了（2015）港民初字第0087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罗忠群、孙淑平均系天燕公司雇员，其中孙淑平在该公司已工作数年。姚海燕还提交了（2015）通中刑初字第00024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孙淑平在工作中死亡。南通人社局据此对姚海燕的申请予以受理符合上述规定。《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民办非企业单位、基金会、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等组织的职工和个体工商户的雇工，均有依照本条例的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可见，申请工伤认定是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职工所受伤害为工伤而申请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作出认定的权利。本案中，各方对于孙淑平是天燕公司的雇工这一事实均无异议，虽然本案中姚海燕曾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本案天燕公司赔偿，人民法院也作出了相应判决，但该民事判决并未排除孙淑平与天燕公司的用工事实，也不能排除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向行政机关申请工伤认定的法定权利。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对符合受理条件的工伤认定申请仍应予以受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批复，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受伤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故南通人社局受理姚海燕的工伤认定申请并无不当。天燕公司主张的姚海燕提起民事诉讼后不得再提起工伤认定申请以及孙淑平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予认定工伤的主张均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南通人社局作出的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天燕公司的诉讼请求。天燕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孙淑平与天燕公司之间是雇佣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定孙淑平履行工作职责错误，适用最高院批复错误；原审法院认为孙淑平的近亲属可以提出工伤认定申请错误；工伤认定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南通人社局在劳动关系未明确的情况下自行作出工伤认定决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南通人社局辩称，上诉人天燕公司与孙淑平之间用工关系有生效文书认定，超过法定退休年龄进城务工农民应当纳入工伤保险范畴；死亡职工近亲属可以在职工身亡后申请工伤认定；被上诉人作出的工伤认定认定事实清楚，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姚海燕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对有关条款释义的函》（劳社厅函[2006]497号）明确“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中的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伤害是指受到的暴力伤害与履行工作职责有因果关系。本案中孙淑平于工作时间段在天燕公司指定的工作场所内被杀害的事实清楚。《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从生效民事判决以及刑事判决中来看，罗忠群与孙淑平因工作琐事素有矛盾，孙淑平当天是在上班的过程中与罗忠群产生纠纷。在孙淑平已经死亡，生效文书及相关证人证言均没有排除孙淑平受到的暴力伤害与履行工作职责有因果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生效文书中的相关证据以及天燕公司未能有效举证的事实，认定孙淑平属于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伤害并无明显不当。关于上诉人天燕公司称其与孙淑平之间是雇佣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事实劳动关系是指无书面合同或无有效书面合同形成的劳动雇佣关系以及口头协议达成的劳动雇佣关系。孙淑平在天燕公司工作数年，是在天燕公司的管理、监督和指挥下提供由天燕公司支付劳动报酬的职业劳动。虽然没有书面合同，但存在雇佣劳动的事实，双方之间构成事实劳动关系。这与民事判决中确认孙淑平与天燕公司的雇佣劳动事实也无矛盾之处。在孙淑平死亡的情况下，其近亲属提起工伤认定申请完全符合《工伤保险条例》规定。关于孙淑平属超过法定退休年龄进城务工人员的问题以及工伤认定的程序方面问题，一审法院已经详细论述，本院在此不再赘述。综上，南通人社局作出的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南通天燕纺织器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德萍审 判 员  鲍 蕊代理审判员  张祺炜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吴 迪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