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终9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三箭集团有限公司(原山东三箭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杨承林，董事长。
委�诉讼代理人：童军，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汶上县建筑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汶上县。
法定代表人：徐广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士美，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广川，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山推建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孙甲利，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桂群，男，196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事务处负责人，住济南市。
上诉人山东三箭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汶上县建筑公司（以下简称汶上公司）、原审被告山推建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推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4）槐民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汶上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汶上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一、汶上公司在2006年11月2日明示放弃债权，已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仍列其为当事人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对三箭公司提供的汶上公司明示放弃债权证据，在一审判决中只引用了对其判决结果有用的内容（详见一审判决第14页第7行至第10行），没有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事实上，汶上公司在2006年11月2日出具该份证明，目的是明示放弃涉案建设工程债权，涉案工程债权债务及责任由蔡世章承�。但一审判决对该证据所证明的基本法律关系和事实没有进行审核和认定，由此得出汶上公司主体资格应为适格的错误认定。汶上公司没有提供汶上公司济南工程处营业执照。一审法院也没有对该证据组织举证、质证，就认定汶上建筑公司济南工程处是汶上公司在济南注册成立的非法人分支机构。一审法院的认定，违反了“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互相质证。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之规定。二、在同一时期存在两份交接合同的非正常情形下，一审法院在没有全面、客观、审核证据真伪的情况下，即按照1996年3月16日《建筑机械厂1#楼交接付款合同》作为判决依据，其判决结果必然是错误的。在本案中，三箭公司与汶上公司均认可汶上公司没有施工完毕即撤场的事实。那么，双方何时办理交接？如何交接的？一审法院没有调�、没有核实。首先，汶上公司认可三箭公司提交的1996年3月11日《建筑机械厂1#楼交接协议》；三箭公司不认可汶上公司提交的1996年3月16日《建筑机械厂1#楼交接付款合同》。按照常理，一个工程项目不可能存在交接两次的情形，更不可能在前后相差4日内签订两份交接合同的事情。一审法院没有对该证据证明的事实进行调查、核实，没有对上述两份合同“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直接对1996年3月16日《建筑机械厂1#楼交接付款合同》予以认定违反法律规定。2.1996年3月16日《建筑机械厂1#楼交接付款合同》，从该证据内容上看，该份证据不是三箭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从该证据形式上看，合同文字存在于复写纸上，而三箭公司是国有企业，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具有严肃性、权威性的合同，是不会签在复写纸上的；该份证据的题目后面是冒号、右上方是甲方、乙方，右下方也是甲方、乙方，乙方均载明汶上县建筑队，既不符合双方已签订合同的当事人名称，也不符合双方已签订合同的格式形式。“汶上县建筑队”根本就不存在，怎么可能成为1996年3月16日《建筑机械厂1#楼交接付款合同》当事人主体呢？仅就1996年3月16日《建筑机械厂1#楼交接付款合同》本身亦可以证明该合同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为，双方于1996年3月11日已经完成交接，怎么还能有1996年3月16日《建筑机械厂1#楼交接付款合同》第一条第一句话“为确保正常施工”的内容呢。很显然，后面合同内容与前面合同内容是相矛盾的。尽管1996年3月16日《建筑机械厂1#楼交接付款合同》上有三箭公司项目公司印章，但上面没有三箭公司工作人员签字。上述事实可以证明该证据是蔡世章为获取不当利益利用职务便利伪造的合同。《司法鉴定意见书》已经印证了三箭公司的上述观点，但一审法院却没有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将已被鉴定意见证明是虚假、伪造的1996年3月16日《建筑机械厂1#楼交接付款合同》作为判决依据违反法律规定，由此导致错误判决。三、鉴定意见不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汶上公司依据1996年3月16日《建筑机械厂1#楼交接付款合同》提出对“全部外墙脚手架用量、1996年3月脚手架租赁价格及鉴定时2014年9月24日现值”提出鉴定申请的，故汶上公司启动申请鉴定程序的依据不合法，不能作出合法的鉴定意见。《价格评估结论书》中没有鉴定人的签字，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七条第二款“鉴定人应当提出书面鉴定意见，在鉴定书上签名或者盖章”之规定。《价格评估结论书》中，没有租赁关系是否成立的材�、没有租赁物产权人的材料、没有租赁物何时交付的材料、没有交付的租赁物包括哪些设备的材料、没有租赁物交付时现状的材料，不能客观、公正地反映双方在1996年3月11日交接的实际状况。四、在汶上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依据有争议的《价格评估结论书》就作出三箭公司向汶上公司支付租赁费损失及赔偿因不能返还租赁物现值的判决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合法律依据，是错误的。从涉案工程竣工备案单可以看出，涉案工程是1996年4月25日竣工的。汶上公司是1996年3月11日办理撤场交接，此时距离工程竣工备案时间是一个月零14天。按照工程建设验收惯例，临近工程验收时，外墙脚手架早就撤下了，即汶上公司撤场时，涉案工程施工现场已无需外墙脚手架，汶上公司已将外墙脚手架拉走。1996年3月11日《建筑机械厂1#楼交接协议》可以证明上述事实。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三）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结合本案汶上公司的诉讼请求，其主张租金的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汶上公司作为专业建筑公司，应当知道工程施工是离不开施工所需的设备的。汶上公司现在主张1996年3月11日的租金，显然是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期间。退一步讲，即便是按照一审法院判决的租金损失，也已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期间。
汶上公司辩称：一、汶上公司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汶上公司与蔡世章2006年11月2日的约定属于双方之间作出的内部约定，不影响其对外行使合同权利。汶上公司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一方当然有权向合同的相对方主张权利，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1996年3月16日签订的《建筑机械厂1#楼交接付款合同》是真实有效的证据。一审法院已经委托鉴定机构对《建筑机械厂1#楼交接付款合同》上加盖的三箭公司的印章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印章与同名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即印章是真实有效的，是三箭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三箭公司在上诉状中一直在运用大量篇幅强调不可能存在两份协议毫无根据，纯属主观臆测，三箭公司没有任何证据来否认此份协议的有效性，在当时因三箭公司一直拖欠工程款，双方发生冲突，三箭公司要求强制退场的紧急情况下，双方对于在建工程先后签订交接协议和交接付款合同完全符合常理，后面的协议补充完善了前面协议的内容，且交接付款合同中约定的内容已经履行。三、《价格评估结论书》真实合法，是有效证据。在三箭公司对汶上公司提交的交接付款合同中约定的全部外墙脚手架数量及租赁价格有异议的情况下，汶上公司申请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构对其进行鉴定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三箭对鉴定结论在法院限定的异议期内既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申请鉴定人出庭，鉴定结论真实有效。另外，汶上公司认为脚手架租金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双方在《建筑机械厂1#楼交接付款合同》中第二条明确约定：“乙方现场塔机一台租金180元/天，龙门架120元/天和全部外墙脚手架按公司租赁价租给甲方使用，完好交送乙方，付齐租金止”。从以上条款可以看出，双方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对支付租金的期限约定为：“完好交送乙方，付齐租金止”即归还租赁物时付齐租金。三箭公司自1996年到现在一直租赁汶上公司的外墙脚手架不还，在三箭公司一直持续占有租赁物，没有完好交送汶上公司的情况下，汶上公司要求三箭公司返还租赁物，并付齐租金符合合同的约定，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汶上公司一直在向三�公司主张权利，自1996年起汶上公司每年都多次找三箭公司要求返还租赁设备，并付齐租金。本案二审开庭过程中，证人杜纪彬、王正健也出庭，证实其一直在跟蔡世章要求三箭公司返还设备，支付租金。
山推公司陈述称，该案与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汶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箭公司返还全部外墙脚手架，如不能返还赔偿租赁物钢管、卡扣现值13283.39元；2.三箭公司支付自1996年3月11日起至2014年9月24日止，按评估租赁费计算的租金1378172.87元；3.三箭公司支付自2014年9月2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钢管租金以10984.3米为基数、按单价0.0155元/天/米计算、卡扣租金以3815个为基数、按单价0.01元/天/个计算的租赁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4月26日，山推公司将位于本市南辛庄西路50号1号住宅楼（原合同中注明是建筑机械厂1号住宅楼）�包给三箭公司，三箭公司具体由其下属济南三箭置业集团总公司第十二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三箭公司十二公司）具体承包施工。1995年4月28日，汶上公司下属济南工程处与三箭公司的下属十二公司签订《联营协议书》，三箭公司十二公司以联营的方式将该工程转包给了汶上公司下属济南工程处，由蔡世章代表汶上公司济南工程处在联营协议上签名。
施工中，1995年9月13日，三箭公司设备租赁公司作为供方与汶上公司作为需方签订租赁合同，需方实际租赁6米钢架管643根、3米钢架管200根，十字扣件、接头卡、转卡2336个。租赁物使用完后又在该合同上注明：租金共计24488.44元，已付6000元，尚欠架管、卡扣砂浆机租金18488.44元，丢失6米管93根，卡扣494个，合计10241元，总计欠租金、丢失租赁物赔偿合计29729.44元。
1996年3月，汶上公司施工的该建筑机械厂1号楼主体工程基本完成，由于三箭公司不能按时支付汶上公司工程款，双方发生争执，双方协商同意汶上公司济南工程退出施工现场，于1996年3月11日汶上公司（乙方）与三箭公司（甲方）签订《建筑机械厂1号楼交接协议》，内容为：“1.账算清后甲方欠款3个月内付清。2.欠款在3天内先付给20%的工程款。3.账在5天内算清。4.垂直运输按公司租赁合同办理，塔吊、龙门架每台先付押金壹万元现金。5.临时设施按工程总造价计取。最后保持原状交乙方。6.工程交接后，因抢建、资金短缺、工程质量返修部分造成的人、财、物浪费等由甲方负担。7.建筑机械厂未认可的部分工程量按实际向甲方结算。8.欠款超过三个月按银行贷款利息计取，脚手架拉走部分不计租金。甲方代表金淑芹、马××，乙方代表蔡世章签字。1996年3月11日。”汶上公司、三箭公司、山推公司均未在该协议上盖章，但汶上公司、三箭公司、山推公司对该协议无异议。
1996年3月16日，汶上公司济南工程处负责人蔡世章作为乙方，三箭公司所属十二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建筑机械厂1#楼交接付款合同》约定：“1.为确保正常施工，双方更严格执行八条协议和以下合同条款，如果甲方超期不能付清欠款，按15‰月息计取，并承担乙方因此引发的一切责任经济损失费。2.乙方现场塔机一台租金180元/天，龙门架两台套120元/天和全部外墙脚手架按公司租赁价租给甲方使用，完好交送乙方，付齐租金止。3.结算量依双方现场人员交接盘点签字金额为准，乙方不得计取因工程资金严重不足造成停工数日的经济损失费，甲方也不准再扣减一切费用和管理费。4.施工期间甲方供应一切材料和款项均依乙方工长经理签字为准。有关款项协议期内甲方如果不能给乙方结清，一切�结款项均依乙方出具为准确认。5.乙方施工期间租用甲方工机具、脚手架发生的费用全部由甲方承担，工程主体优良奖按合同价格，由甲方全额支付给乙方。但乙方不得计取退场损失费。6.工程用预制构件甲方已扣款，所含材差捌万余元和材料结余款，结算时乙方如数计取，建机厂未认可的工作量由甲方支付，所欠款项不得依物抵付。其它合同与本合同协议相抵的按本合同协议执行。合同甲方盖章，乙方签字生效，如有违反加倍索赔。一式两份，欠款付清，终止失效。”甲方济南三箭公司十二公司盖章，乙方“汶上县建筑队”蔡世章签名。经开庭质证该合同，汶上公司对该合同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蔡世章是代表汶上公司的职务行为；三箭公司认为该合同虚假，是伪造的，并向一审法院递交了司法鉴定申请书，经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做出的西政�法鉴定中心[2014]文鉴字第28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甲方三箭集团十二分公司”、“乙方汶上县建筑队”、落款时间为“96年3月16日”的《建筑机械厂1号楼交接付款合同》复写原件上的“济南三箭置业集团总公司第十二建筑工程公司”红色印文与《九五年度人工费、地材上调统计表》上的同名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与其余同名样本印文（1996年及以后）是同一枚印章所盖。2.送检《建筑机械厂1号楼交接付款合同》复写原件应是印章印文形成时间在先，字迹书写在后。3.送检《建筑机械厂1号楼交接付款合同》复写原件上“甲方：”、“乙方汶上县建筑队蔡世章”与同部位红色印文应是字压章。经开庭质证，汶上公司认为：对鉴定意见第一项无异议，只要与其中一个样本一致，就应认定三箭公司十二公司盖章真实；对鉴定意见第二、三项鉴定意见�有依据，只是一般分析，所得出的结论“书写内容过多，避让行文书写所致”，没有科学依据，不是运用科学技术手段鉴定出来的。实践中，每个人的书写习惯、行文风格不同，鉴定机构不能仅依据所谓的行文规范而得出此推论，是错误的，不符合鉴定规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三箭公司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质证后，亦提出上述诸多异议（内容同上述答辩意见）。
1997年8月14日，三箭公司代表王倩与汶上公司代表蔡世章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汶上公司塔吊一台在建筑机械厂工地，经双方协商同意：一、三箭置业集团公司一次性支付现金壹万元作塔吊修理费。二、汶上公司收到款后限五天内拉回塔吊。三、事后关于塔吊修理损坏问题双方不再追究任何责任。”同年8月22日，蔡世章代表汶上公司收到10000元修理费后，将塔吊拉回，并出具“证明条�注明：“南辛庄1号楼塔吊一台于1997年8月22日拉回，特此证明。”
汶上公司陈述，于1997年至1998年间，分6次共收到三箭公司支付的租赁费123341.3元，三箭公司对此付款事实没有提出异议。
另查明，本案在重新审理中，汶上公司根据1996年3月16日，双方签订的《建筑机械厂1#楼交接付款合同》中第2条约定：“乙方现场塔机一台租金180元/天，龙门架两台套120元/天和全部外墙脚手架按公司租赁价租给甲方使用，完好交送乙方，付齐租金止。”因双方未对全部外墙脚手架的用量、1996年3月脚手架租赁价格进行约定，为此，递交申请书，要求对全部外墙脚手架的用量、1996年3月脚手架租赁价格及鉴定时2014年9月24日现值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审查，依法委托山东新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申请内容进行了评估鉴定，于2015年4月17日做出山东新业价评字[2015]第046号《价格评估结论书》，鉴定意见为：在评估基准日期或日期：1.涉案山东建设机械股份有限公司1号楼住宅工程加全部外墙脚手架的用量为：钢管11542.3m，扣件4309个。2.1996年3月中旬济南市区脚手架的平均租赁价格为：钢管0.0155元/天/米，扣件0.01元/天/个。3.2014年9月24日，该涉案工程全部外墙脚手架钢管的价值为：13296.73元，扣件的价值为710.99元。汶上公司支付评估费30000元。
经一审法院开庭质证该鉴定意见，汶上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该《价格评估结论书》无异议。三箭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对评估单位的公章无异议，对评估结论的合法性有异议。评估过程中，评估单位提出了要求答复的9个问题，一审法院只要求汶上公司进行了答复，且答复内容未经质证，对汶上公司提交材料的真实性有怀疑，对汶上公司答复意见第一、二、三、四、五、六、七、九项有异�。汶上公司对所谓的全部外墙脚手架是否有产权，没有购进的证据，无权索要租赁费。2.对评估结论的格式有异议，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中此鉴定结论有两名注册会计师，但鉴定结论最后一页没有艾传新本人的签名，程序还是格式均不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在鉴定过程中评估单位要求以书面形式明确答复的问题，因为鉴定单位的来函中注明“申请人（或被申请人）”，是一种有选择的可以由一方完成的事项，而这些问题申请鉴定人汶上公司最能作出答复，而三箭公司不同意鉴定。对于汶上公司答复鉴定单位的9个问题，虽然没有经三箭公司质证，但之后的开庭审理中合议庭当庭要求三箭公司对汶上公司答复的9个问题发表质证意见，如果三箭公司有异议，可以要求评估单位根据三箭公司的异议内容进行补充评估意见，三箭公司当庭拒绝对汶上公司的答复意见�表异议，为此，一审法院向三箭公司预留五天的提异议期限，但三箭公司并未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提出异议。
汶上公司根据该《价格评估结论书》中的结论，计算出的1996年3月11日至2014年9月24日脚手架租金（钢管租金1151445.72元+扣件租金258008.45元）=1409454.17元（该两项已扣除了与三箭设备租赁公司签订合同尚未退还的钢管558米、扣件494个）;塔吊租金自1996年3月11日至1997年8月22日,按约定每天180元计算,计94860元,龙门架两台租金,自1996年3月11日计算60天,按每天120元计算,计7200元。减除三箭公司已支付的租赁费123341.3元，截止2014年9月24日，尚欠租赁费1378172.87元。
脚手架的现值：钢管现值：13296.73元÷11542.3×10984.3=12653.91元；扣件现值：710.99元÷4309×3815=629.48元，合计13283.39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汶上公司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1.1995年4月28日，汶上公司下属济南工程处与三箭公司的下属十二公司签订《联营协议书》，蔡世章作为汶上公司济南工程处签订合同的代表在联营协议上签名。2.三箭公司对1996年3月11日蔡世章代表汶上公司（乙方）与金淑芹、马××代表三箭公司（甲方）签订《建筑机械厂1号楼交接协议》没有异议。3.一审法院作出的（2008）槐商初字第563号民事判决，虽然该判决因为汶上公司提起上诉已经被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但当时三箭公司答辩时也提出了汶上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问题，该判决仍然认定汶上公司作为原告主体合法，三箭公司对此没有提出上诉。4.三箭公司提交的支付工程款凭证中，收款收据是汶上公司济南工程处盖章开据的。5.就本案的诉讼标的，蔡世章本人曾作为原告于2006年向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历城法院）提起诉讼，历城法院以汶上公司主体不适格驳回了蔡世章的起诉。6.三箭公司提交的汶上公司曾于2006年11月2日出具的“证明”注明：“1995年4月28日我公司承包的济南三箭置业集团总公司总承包的山东省建设机械厂1号楼工程，是由我公司工程承包人蔡世章独立承包。”也注明了该工程是汶上公司承包的1号楼工程，只是说明是其公司蔡世章内部独立承包，但历城法院并未采信。综上所述，汶上公司济南工程处是汶上公司在济南注册成立的非法人分支机构，而蔡世章只是汶上公司济南工程处的负责人，其行为应是代表汶上公司济南工程处的职务行为，现在汶上公司对其下属分支机构济南工程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租赁建筑设备合同纠纷形成的合法权益，作为汶上公司提起诉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其主体资格应为适格。
1996年3月16日，汶上公司济南工程处负责人蔡世章作为乙方�三箭公司所属十二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建筑机械厂1#楼交接付款合同》，汶上公司追认认可蔡世章的签订合同行为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而三箭公司对该合同上加盖的三箭公司所属十二公司公章等提出异议，并申请进行司法鉴定，经鉴定，虽然该合同上公章与三箭公司其中一枚公章样本不符，但与三箭公司提起的其他三枚公章样本是相符的，对此三箭公司又不能说明原因，应认定该合同上加盖的三箭公司所属十二公司公章真实。对于三箭公司辩称在盖章处没有其公司十二公司的有关人员签名，但三箭公司又不能证明是盗用、借用空白合同等违法行为的，对此三箭公司应承担加盖公章的法律责任。对于三箭公司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做出的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4]文鉴字第28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中第2、3项内容来抗辩该合同不符合行文格式，怀疑是汶上公司伪造的合同内容，但没有提供汶上公司伪造合同的相关证据，该抗辩理由不成立。且该合同有关约定的塔吊1台、龙门架2台的租赁事实已经履行完毕，合同第一条叙述了被告三箭公司认可的1996年3月11日签订的《建筑机械厂1号楼交接协议》8条，应认定该《建筑机械厂1#楼交接付款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
汶上公司按照该合同第2条约定：“乙方现场塔吊一台租金180元/天，龙门架两台套120元/天和全部外墙脚手架按公司租赁价租给甲方使用，完好交送乙方，付齐租金止。”要求三箭公司支付塔吊、龙门架、全部外墙脚手架的租赁费，根据汶上公司提供证据，塔吊已于1997年8月22日退还,龙门架两台已于1996年5月11日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三项的规定：“下列的诉讼时效为1年：（三）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据此，汶上公司的该两项租赁物的租赁费，已超过法律保护的诉讼时效，不予支持。对于汶上公司要求三箭公司返还建筑机械厂1号楼全部外墙脚手架，如不能返还赔偿按现值计算的损失，由于三箭公司至今未能返还租赁物，因租赁物受物权的保护，物权请求权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虽然三箭公司辩称汶上公司至今未能出示属于其公司所有的购买凭证，但三箭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租赁物不是汶上公司所有的财产，应认定汶上公司对全部外墙脚手架享有物权。现汶上公司要求三箭公司返还租赁物，如不能返还赔偿按现值计算的租赁价值损失没有超过法律保护的时效，汶上公司要求三箭公司赔偿按评估钢管现值12653.91元；扣件现值629.48元，合计13283.39元，合法有理，应予支持。
对于汶上公司要求支付至今未返还租赁物的租赁费，租赁属于债权的范畴，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汶上公司解释称合同中约定“完好交送乙方，付齐租金止。”就是说双方对支付租金没有时间约定，应该是最付清租金为止，不受诉讼时效限制，但三箭公司认为，双方在1996年3月11日签订的协议第八条约定：“欠款超过三个月按银行贷款利息计取，脚手架拉走部分不计租金。”应是双方约定的支付租赁费的时间。一审法院认为，结合1996年3月16日签订的《建筑机械厂1#楼交接付款合同》第一条约定：“为确保正常施工，双方更严格执行八条协议和以下合同条款，如果甲方超期不能付清欠款，按15‰月息计取，并承担乙方因此引发的一切责任经济损失费。”应是双方约定了支付租金时间，且汶上公司陈述三箭公司已实际支付了1997年1998年的租赁费，现汶上公司要求三箭公司支付租赁费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但是，由于三箭公司违�合同约定，至今未退还汶上公司租赁物，违反了合同约定，给汶上公司造成了相当于租金的可得利益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的赔偿额应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虽然双方没有约定返还租赁物的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就本案而言，汶上公司于2008年8月6日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三箭公司此时应该返还汶上公司全部租赁物，否则就造成汶上公司可得利益损失，因此，三箭公司应支付汶上公司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评估的当时的通用的出租脚手架价格计算的租金损失。
关于山东新业价评字[2015]第046号《价格评估结论书》的效力问题，因为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租赁脚手架的数量、面积、租赁费等，汶上公司申请按照建筑机械厂1号楼设计面积，并按当时建筑同等面积的楼房通用的使用脚手架（钢管、扣件）的数量、当时的租金价格，应为合理。对于三箭公司辩称鉴定单位要求答复的9个问题，没有经过质证，首先，鉴定单位提出的问题应该是申请鉴定人申请内容的进一步说明；其次，一审法院在开庭质证汶上公司“答复的9个问题”、《价格评估结论书》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对司法鉴定结论有异议可以补充鉴定的规定，三箭公司可以对汶上公司“答复的9个问题”提出补充异议内容，可以要求鉴定单位根据三箭公司的补充意见进行补充鉴定，为此一审法院对三箭公司限定了补充异议期限，但三箭公司在限期内并未补充异议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可以认定其证明力。应认定该《价格评估结论书》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根据《价格评估结论书》核定的全部外墙脚手架的用量为：1.钢管11542.3m，扣件4309个。2.1996年3月中旬济南市区脚手架的平均租赁价格为：钢管0.0155元/天/米，扣件0.01元/天/个。扣除尚未退还的钢管558米、扣件494个，实际租赁汶上公司钢管10984.3米，扣件3815个，可计算出自2008年8月6日起至2014年9月24日止租赁费为：（10984.3米×0.0155元/天/米+3815个×0.01元/天/个）×2238天=466414.08元，自2014年9月2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标准（10984.3米×0.0155元/天/米+3815个×0.01元/天/个）计算，三箭公司应予支付。因山推公司与汶上公司与三箭公司之间的租赁设备合同无关，山推公司对汶上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承担法律责任。判决：一、山东三箭置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山东省汶上县建筑公司自2007年8月6日起至2014年9月24日止的租赁费损失466414.08元，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山东三箭置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山东省汶上县建筑公司自2014年9月2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标准（10984.3米×0.0155元/天/米+3815个×0.01元/天/个）计算的租赁费损失，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山东三箭置业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山东省汶上县建筑公司因不能返还外墙脚手架而赔偿的现值13283.39元，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四、驳回山东省汶上县建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山东省汶上县建筑公司对山推建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490元，由山东省汶上县建筑公司负担19490元，由山东三箭置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000元；鉴定费30000元，由山东省汶上县建筑公司负担15000元，由山东三箭置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00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情况及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争议问题认定如下：
其一，关于汶上公司的原告资格问题，涉案工程以“汶上建筑公司济南工程处”的名义承包，蔡世章为授权代表人，该事实从合同签订、款项交付及工程交接手续中均可以证实，汶上公司对于上述事实认可。故一审法院涉案工程由汶上公司实际承包的事实并无不当。至于汶上公司于2006年11月2日出具的明示，其已解释系为蔡世章诉讼方便而出具，该明示仅约束汶上公司与蔡世章，对外不发生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认定汶上公司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其二，关于1996年3月16日签订的《建筑机械厂1#楼交接付款合同》的真实性。双方于1996年3月11日《建筑机械厂1#楼交接协议》中有双方当事人的经手人签字，且双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应为有效。而1996年3月16日签订的《建筑机械厂1#楼交接付款合同》中仅有三箭公司的印章，却没有经手人签字，无法核实加盖印章是否系三箭公司真实意愿；况且，经司法鉴定，鉴定意见认为该合同中公章加盖在签字之前，进一步降低了协议签订的真实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故一审法院在该份协议存在重大瑕疵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其效力显属不当。
其三，关于涉案脚手架的价值及租赁费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汶上公司主张在工地遗留有脚手架，对于该事实，双方均认可的1996年3月11日《建筑机械厂1#楼交接协议》可以证实部分脚手架已经拉走，故对于剩余脚手架的数量，原则上应当由汶上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但是，三箭公司作为工地的管理人，对上述遗留在工地上的设备负有管理义务，其未履行上述义务导致剩余脚手架下落不明，应当对此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按照涉案工程的工程量推算脚手架的数量，并据此计算价值，虽然依照的鉴定材料不足以达到充分，但符合高度可能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租赁费，因《建筑机械厂1#楼交接协议》系对工程相关事项的清理，对脚手架并未达成由三箭公司租赁并支付租赁费用的约定，故三箭公司仅应承担返还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三箭公司承担租赁费用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三箭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4）槐民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项及诉讼费负担项；
二、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4）槐民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7490元，由山东省汶上县建筑公司负担7490元，山东三箭置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万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乔绪晓
代理审判员 闵 雯
代理审判员 曹 磊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郭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