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兰刑一初字第51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得成，男，1969年4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客车司机，住甘肃省景泰县。2014年9月8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3日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涂文，甘肃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兰检公一刑诉（2015）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得成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成国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得成及其辩护人涂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4年9月7日9时许，被告人孙得成在兰州市城关区天水路汽车站与被害人席某某因乘车问题发生争执，后殴打被害人席某某，致使被害人倒地头部摔在水泥地上。后被害人席某某被送往甘肃省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席某某因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所致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报案记录、现场勘查笔录、尸体检验报告、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得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孙得成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作案后能够积极实施救助，主观恶性不大，社会危害性较小；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其亲属积极赔偿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7日9时许，被告人孙得成（客车甘A＊＊＊**驾驶员）在兰州市城关区天水路汽车站与被害人席某某（乘客）因乘车退票问题发生争执，孙得成一拳将席某某打倒，头部摔在水泥地上，孙得成将席某某送往甘肃省人民医院抢救，被害人家属在医院报警后，孙得成在医院被公安人员带走。被害人治疗21天后，于2014年9月28日在转院途中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席某某因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所致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
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之弟孙某某和客车甘A＊＊＊**号实际车主闫某某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18万元。其中：孙某某代为赔偿5.5万元，闫某某代为赔偿12.5万元（均已履行）。被害人家属对孙得成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110接警记录单、报案材料、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9月7日9时32分，110指挥中心接报案人称：其父亲席某某被人打伤，现在省人民医院救治。团结新村派出所民警在甘肃省人民医院急诊大厅将犯罪嫌疑人孙得成传唤至公安机关，经讯问，孙得成对殴打被害人席某某倒地，头部摔在水泥地的事实供认不讳。
2、现场勘查笔录和分析报告、提取物证、现场方位示意图和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天水路汽车站内停车场，该停车场坐东朝西，南侧靠墙为车站售票处，售票处正北地面发现一滩血迹，已蘸取，现场其余位置未见异常。该报告分析，作案时段为2014年9月7日9-10时，嫌疑人与被害人发生口角，嫌疑人徒手拳打致人死亡。
3、救援中心出车单、急救病历，证实呼救时间2014年9月7日9时9分55秒，患者送达医院时间2014年9月7日9时31分。现病史据家人诉：患者约30分钟前摔倒头部着地致出血伴恶心、呕吐、无意识。体查：神情、精神差，后枕部可触及约3×3CM头皮血肿，未见头皮擦伤及头皮裂伤，右侧外耳道可见血性液体流出，颈软无抵抗，胸廓挤压试验，双肺呼吸音清晰对称，心律齐、未闻及病理性杂音，未触及压痛及反跳痛，脊柱四肢无畸形。
4、视听资料、调取证据清单、侦查机关说明，证实天水路汽车站监控视频显示孙得成与被害人（席某某）争吵并一拳将被害人打倒在地，后抱起搀扶上救护车的画面。
5、辨认笔录及照片，孙得成指认天水路汽车站内停车场售票处正北面为殴打被害人的地点，经对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进行辨认，指认3号照片为被害人席某某；被害人的妻子马某某经对12张不同男性照片进行辨认，指认6号照片为犯罪嫌疑人孙得成。
6、鉴定意见
尸体检验报告，证实死者席某某，57岁。解剖检验：沿颅顶冠状切开头皮，头皮下出血，范围10×8cm见死者左侧颞额骨局部缺如（已被手术取出），脑组织外露，脑组织高度水肿，脑回变宽，脑沟变浅，蛛网膜下弥漫性出血。取下全脑组织，见额极部、颞极部呈广泛性脑挫伤，范围分别为4×3cm、4×5cm、5×3cm、4×4cm，脑组织肿胀，小脑扁桃体疝形成。探查颅底见后颅凹有三条骨折线，长度8cm、3cm、5cm。联合切开胸腹盆腔，胸腹脏器原位，未见外力导致的损伤。
病历摘要：甘肃省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记录，患者入院前2小时前头部被打一拳后跌倒致头枕部着地，伤后患者右侧外耳道流血伴恶心、呕吐，呕吐物为胃内容物，患者逐渐意识不清，急诊行头颅CT检查示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额、颞极、左顶部硬膜下出血伴左额部硬膜外血肿；弥漫性轴索损伤；枕骨、右侧外耳道前后壁、碟窦前壁骨折并皮下血肿伴积气；颅内积气；双侧上颌窦、筛窦、额窦炎症并积液；右侧碟窦、中耳乳突积血。患者神志昏迷，恶心呕吐，尿失禁，右侧外耳道流血，刺痛呈去皮层强直状态，双侧病理征阳性。手术记录示：游离骨瓣形成一大小约13×15cm骨窗，见硬膜外少量血肿，脑组织硬脑膜发蓝，张力高，硬脑膜下血肿约60ml，部分脑组织挫裂伤，左额、额顶部脑挫裂伤伴蛛网膜下腔出血。影像诊断报告单示：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额、颞极、左顶部硬膜下出血伴左额部硬膜外血肿，弥漫性轴索损伤，中线结果明显右移；枕骨、右侧外耳道前后壁、碟窦前壁骨折并皮下血肿伴积气；颅内积气。出院诊断：脑挫伤，创伤性脑疝；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硬膜下血肿；弥漫性轴索损伤、硬膜外血肿；颅骨骨折、颅底骨折；脑脊液漏，头皮血肿，创伤性脑梗塞。
分析：（1）依据病历记录手术中见死者硬膜外少量血肿，脑组织硬脑膜发蓝，张力高，硬脑膜下血肿约60ml，部分脑组织挫裂伤，左额、额顶部脑挫裂伤伴蛛网膜下腔出血。医院出院诊断：脑挫伤，创伤性脑疝，创伤性蛛网摸下腔出血，硬膜下血肿，弥漫性轴索损伤，硬膜外血肿，颅骨骨折，颅底骨折，脑脊液漏，头皮血肿。解剖见死者脑组织高度水肿，脑回变宽，脑沟变浅，蛛网膜下弥漫性出血。取下全脑组织，见额极部、颞极部呈广泛性脑挫伤，范围分别为4×3cm、4×5cm、5×3cm、4×4cm，脑组织肿胀，小脑扁桃体疝形成分析，席某某系因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2）依据病历记录死者硬膜外少量血肿，解剖见脑挫伤，颅底见后颅凹有三条骨折线，长度8cm、3cm、5cm分析，系头部与钝性物体相互作用形成。
检验意见：席某某系因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所致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
7、证人证言
（1）证人马某某（被害人妻子）证实，2014年9月7日，我和丈夫席某某到城关区天水路汽车站，准备乘坐兰州至景泰的班车。上车后看到人太多，想退票坐下一班车，这时过来了两个小伙子，席某某要把票卖给他们，司机不让卖，我们就到售票窗口把票退了。司机就开始骂我们，在我们争吵的时候，他突然向席某某打了一拳，席某某仰面摔倒在地上，看到席某某头部流血后，他过去把席某某抱了起来，这时有人拨打了120急救电话，120急救车来后将席某某送到医院，他也跟着去医院交了几百块钱，后来被警察带走了。
（2）证人席某（被害人长子）证实，2014年9月7日我送父母到城关区天水路汽车站门口后，我就开车回家，到中心广场的时候，母亲给我打电话说：“我父亲被打了，救护车正送往甘肃省人民医院。”我听到后就开车往医院赶，在途中打电话报了警。到医院后，母亲指着孙得成对我说：“就是那个人把你爸打了。”我又拨打了报警电话。警察来到省人民医院急诊部将孙得成带走了。2014年9月28日父亲因病情持续恶化，医院多次下达了病危通知，我们决定转回原籍医院治疗，在转院途中去世了。
（3）证人景某某（乘务员）证实，案发当时，我在车站洗车。听到有人吵架，我到车站南门售票处，看到孙得成怀里抱着一名躺在地上的男子，手里拿着卫生纸，听到孙得成对人群喊：“打120电话。”我就用手机拨打了120急救电话。过了十分钟，急救车来后孙得成搀扶着那个男子上了车。
8、被告人孙得成供述，我是长途车司机，雇主是闫某某。2014年9月7日9时许，我在等待乘客上车，来了一男一女两个乘客说：“车上人太多，我们不坐了，去退票。”我说：“车上人不多，你觉得人多就包车去。”他们骂我态度不好。这时来了两个小伙子，他们要把票卖给两个小伙子，我对他们说退票到窗口去退，不要卖给别人。他们退完票又来骂我，我一生气就推了那个男的一把，他就仰面倒在了地上，后脑勺撞在了地上，头上和耳朵里流出了血，我赶紧把他抱了起来，同时喊着让别人打120电话。120急救车来后，我把他扶上了车，送到了甘肃省人民医院抢救。他的儿子来后报了警，派出所的警察到医院，了解完情况后，将我带到了公安机关。在庭审过程中，被告人孙得成对拳打被害人的基本事实予以供述。
9、户籍证明，证实孙得成的姓名、出生日期等信息，其伤害席某某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10、民事调解协议书、收条、谅解书、雇佣合同书，证实孙得成与闫某某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孙得成之弟孙某某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闫某某已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18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孙得成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对孙得成从轻处罚。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并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得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言辞激烈辱骂被告人，被害人也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该辩解仅有被告人的供述，辩护人亦没有提供其它证据印证，且与现场被害人妻子的证言相左，因此，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在供述中称：“他的儿子来后报了警，派出所的警察到医院了解完情况后，将我带到了公安机关。”这与席某的证言“在医院我又报了警，警察将被告人带走”的事实相符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规定，被告人的行为应当视为自动投案，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可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实施危害行为的主观恶性不大，被害人受伤后积极施救，被告人认罪、悔罪态度较好，被告人的行为对社会危害相对较小，被告人的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取得谅解的辩护意见符合查明的事实，予以采纳，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为维护社会秩序，确保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孙得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8日起至2026年9月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陈 健
审判员 冯稼耘
审判员 张伟民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战 涛
曾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