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甘刑终字第2号
原公诉机关九龙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阿扎索子，男，33岁。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12月10日被九龙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3年9月12日被九龙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同年11月19日被九龙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九龙县看守所。
九龙县人民法院审理九龙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阿扎索子故意伤害一案，于2013年11月19日作出（2013）九刑初字第1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阿扎索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甘孜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萍、代理检察员王娟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阿扎索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九龙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1999年7月25日，被告人阿扎索子和他的三个兄弟（阿扎和几、阿扎说几、阿扎张春）到九龙县上团乡马颈子采松茸，当日下午8时许到达马颈子后，被告人阿扎索子及其兄弟几人坐在马铁古棚子旁边休息。这时白某和陈某某（男，36岁）等人酒后从棚子上方下来，在经过被告人阿扎索子的面前时，白某便伸手在阿扎索子头上摸了一下，对被告人阿扎索子说了一些挑衅性的话语，并动手打了阿扎索子的耳光，两人就相互推搡起来。在两人被劝开后，阿扎索子朝棚子后边走去时，陈某某追上阿扎索子，将阿扎索子衣服抓住，二人开始发生抓扯打斗，在打斗过程中，被告人阿扎索子用右手抽出随身携带的刀子刺中陈某某的左肩，陈某某受伤倒下后，白某才跑上去与阿扎索子打斗，在打斗的过程中其右手手臂被刺伤。其他人见陈某某和白某受伤后便追打阿扎索子，阿扎索子丢下刀子逃离现场。陈某某经就近的医疗所抢救后，于当晚10时许死亡。经鉴定，死者陈某某系肺脏、肺动脉损伤致失血性休克死亡。阿扎索子于2011年12月7日向九龙县公安局投案。并于投案前向被害人家属进行了积极赔偿，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书证、证人证言、鉴定结论、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阿扎索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零六个月；作案工具刀子一把予以没收。
上诉人阿扎索子上诉提出：1、在防卫时因防卫过当才致被害人死亡；2、有自首、赔偿等从轻情节，但一审判决未充分考虑这些情节，量刑过重。
甘孜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1999年7月25日20时许，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阿扎索子在九龙县上团乡马颈子收松茸时，被害人陈某某和白某等人酒后来到阿扎索子旁，白某对阿扎索子进行言语挑衅，继而阿扎索子与白某发生抓扯，被旁人劝开。阿扎索子随即离开，陈某某追上前将阿扎索子逮住，双方发生打斗，随后白某等人也上前殴打阿扎索子。在打斗过程中，阿扎索子抽出随身携带的藏刀，向白某的右手手臂、陈某某的左肩上各刺一刀后潜逃。陈某某被在场的人送往就近的医疗所进行抢救，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陈某某系肺脏、肺动脉损伤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白某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阿扎索子于2011年12月7日向九龙县公安局投案。并于投案前向被害人家属进行了积极赔偿，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报案笔录、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的侦破、揭发情况。
2.户籍资料，证实原审被告人的身份等个人基本情况。
3.现场勘查笔录、图、照片，证实中心现场西面靠山处有小面积，草木枝折段痕迹，其余未见异常，在距中心现场15m处发现死者血衣两件（已提取）。露天现场经雨水冲刷及无人保护现场已无血迹。
4.九龙县公安局九公技检法（1999）01号人体死亡法医学检查报告及照片，证实死者左肩部3.1×1.5cm的创口，经解剖发现创道深达左肺、左肺动脉被切断，致使胸腔内大量积血，积血量约7000余毫升，现场提取的死者外衣大面积血染。致死工具推断：根据死者陈某某的剑口型态及剑道深度，推断致死物工具应为锐器物。死亡原因：死者陈某某系肺脏、肺动脉损伤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5.九龙县公安局九公技检法（1999）0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鉴定书及照片，证实白某右臂进肘关节处是一缝合创口，前后贯通5×2.5cm，贯通创道5.3cm，其损伤程度为轻伤。
6.被害人白某的陈述，证实我们走到白医生的棚子下方就看到三个彝族，其中一个戴帽子的，我就伸手在他的帽子上拍了一下，把他的帽子拉端正，后因言语不合就按在一起，这时陈某某也来开始按那个彝族，当时酒醉了，动没动手打那个彝族已经记不清楚了，我被王某某、黄某某劝开后，看到陈某某在撵那个彝族，在撵的过程中，陈某某伸手去抓那个彝族的衣服，逮住后那个彝族转过身来顺手拉了一下陈某某，陈某某就扑过来了，我听到王志全在吼刀子杀人了，我才知道他动刀了，我也就过去了，陈某某就已经躺在那里了，我就去逮那彝族，在拉扯中我的右手臂被他杀了一刀。我们又按在一起，后他就爬起来跑了。
7.证人阿扎说几、阿扎和几、阿扎乌卡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7点半左右，我们和阿扎索子四人到马颈子约20分钟后，有个叫白某的走到阿扎索子面前，用言语惹阿扎索子，并先打了阿扎索子两耳光，有些人叫阿扎索子快点跑，阿扎索子跑开后，被杀死的那个人跑过去打阿扎索子，其他有五六人也跑上去围住索子打，索子开始还手，把最前面跑过来的一个人按到在地。白某身边五、六个人也围住索子打，他们其中一些人也在劝，我们也上去劝，有的劝开了，有的又上去打，这样大约过了二十余分钟，听到有人叫他动刀子了，有人说快点跑，阿扎索子就往树林里跑了。我们看到最先打阿扎索子的那人肩上被杀了一刀，白某的手被杀伤，到当场的一个简易医疗所包伤。阿扎索子的刀是本来就随身带的，是一把九龙县城打的白壳藏刀。
8.证人阿期古火、俄尔尔的莫、阿石克火、阿期石呷的证言，证实我们与阿扎家几兄弟一起摆龙门阵时，白某酒后下来路过我们面前时，白某过来就说你戴好，就伸手把阿扎索子头上戴的帽子转了一圈，阿扎索子站起来了，白某就打了阿扎索子一耳光，然后又在阿扎索子胸口上打了一拳。我们就喊阿扎索子快跑，阿扎索子跑到棚子后面，陈某某就把阿扎索子逮住了，陈某某就拿木棒棒开始打阿扎索子，当时他们有三四人在打阿扎索子，陈某某一棒棒打在阿扎索子的肩膀上，这时，阿扎索子就喊我要开始杀人了，他们二、三个人把阿扎索子打倒在地下，阿扎从地上爬起来就把刀子抽出来往陈某某身上杀，然后，阿扎又往白某身上杀，阿扎在杀白某的时候，被一个石头绊了一下，这一刀就没杀住白某的胸口，这时那些人拿起石头在打阿扎，阿扎就跑了。阿扎当时是用手握着刀柄，刀尖朝下杀的，阿扎家娃儿站起来后就喊我开始杀人了，就把刀子抽出来狠狠的杀了陈某某一刀。阿期古火看到阿扎只捅了一刀，就是阿扎站起来喊的那一刀。
9.证人白扎西泽仁（白医生）的证言，证实7月25日大概20时时，我看到白某下去后就与凶手开始扯皮，他们两个互相推起在好像要打起来了，白某往凶手身上推了一把。我和黄长命几次把白马拉开后往上方推，陈某某和还有一些我不认识的人就把凶手往下推，围住开始打起来了，我就下来看，这时王志全用一根木棒在打凶手，他们当时是对着站着相距大概1米，我就看到凶手在陈某某身上打了一拳，陈某某就一偏一偏的就往后倒去了，我劝王志全不要再打时，白某又来与凶手按在一起了，这时我看见凶手拿起刀子在挥舞，后有人喊把凶手的刀子抢了，凶手疯了一样，乱舞刀子，这时其他人拿起瓶子、石头朝凶手打，凶手就跑了，我们没有追到，我回棚子时，白某被扶来了，我在准备缝白某的伤时，有人吼那儿还有一个。我看到陈某某上半身全是血，总的失血量有七、八千CC，我就给陈某某缝伤口，后又给他输液，大概过了30分钟我去看时，陈某某就不行了，当晚10点5分，陈某某就死了。刀子是王德红捡给我的，大概就是25号晚上我在缝白某的伤口的时候，当时王德红说杀人的刀子咋个办。我说刀子给我，我捡起。他给我后我就一直保管着，直到公安局的人来就交给公安上的人了。
10.证人王志全的证言，证实7月25日下午7点半左右，我从杨国勇的棚子出来，我看到死者陈某某与阿期索子按起后，我走过来看见阿期索子右手拿起刀子，左手抓住陈某某的衣服，陈某某也用右手抓住阿期索子的衣服，左手抓住阿扎索子拿刀的手的肘部，阿期索子右手握住刀子，刀尖向下，正使劲朝陈某某的身上杀来，但由于互相都抓起在，所以我看见时刀并没有杀住陈某某，但在之前是否已经杀到，我没看见，但我发现陈某某的脸已青完了，已经被阿期推到在地下了，我就去拉陈某某，刚把他拉起来，我感觉出他已经没有劲了，脸已铁青，刚拉起来时他就软偏偏的朝白医生的棚子方向走去。我看到的时候是凶手正在拿起刀子朝陈某某身上杀，但究竟杀到没有，我没看到，我就喊了几声：抽刀杀人了。凶手是手握刀柄，先是刀尖朝下，后又横起来，是一把九龙藏刀，大概有5寸长左右。我喊后跑上去时，陈某某已经倒在地上了，此时，白某又跑来了，与凶手打在一起。阿扎用刀子朝白某杀的时候，我又去拉，因当时阿扎用刀挥舞起在，而且又用劲大，我就用木棒打了他两下，后又用脚去踢他的刀子，第三脚才把阿扎索子的刀子踢掉在地上。
11.证人胡金全、曾广清、杨国勇的证言，证实到现场时，王志全在喊抽刀子杀人了，看见死者已经倒了，王志全跑过去提了把陈某某，这时白某就与凶手按起在，白某挨刀后，王志全就拿起一根木棍，朝阿扎打起在，具体打在什么部位不清楚，是因为阿扎抽刀了，王志全才找了一根棍子打的。
12.证人黄长命的证言，证实7月25日下午大概8点钟左右，我和白马仁清、白医生、王德红、曾广德一路十来个人一起过来，当时白某、陈某某两人在前面，我们在后面，大概相距十米远，我看到白某与陈某某说起在（说的内容不清楚），白某就伸手打了凶手一耳光，凶手就还了一拳头打在白某的胸口上，我们看到打起在，我和白医生把白某拉回来了，凶手就下去了，用彝族话在提劲，王志全与陈某某就从白医生的棚子后过来了，凶手也朝同一方向走，大概几秒钟的时间，王志全就在吼：“抽刀杀人了。”白某就过去与凶手按在一起了，王志全就拿了一根棒棒打凶手。凶手手里的一把藏刀，大概有五、六寸长。
13.证人王德红得证言，证实我听说白某遭了刀子，我提出应该去找到凶器，我就和王华华、松亮三人到打架的地方找，刚好在棚子土灶边找到，我就把刀子捡起来交给白医生叫他保管。
14.证人夏银秀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20时30分左右，杨国勇叫我去看下陈某某说他有点严重，我就倒白医生的棚子处，进门看见陈某某倒在门边，我用电筒照了一下发现陈某某全身是血，我就把他外套脱了把春秋衫剪开，发现他左肩上的伤口正在流血还往上冒，我就照了一块手巾按在伤口上，我发现他得左胸肿的凶，我检查了一下发现胸部没有什么伤痕。血一直都止不到，我去摸脉搏时发现已经没有脉搏了，我就配合白医生准备给它输液，白医生就给他缝伤口，液体输上后我就走了，过了一阵就听说陈某某已经死了。
15.证人周英莲的证言，证实99年7月26日下午两点钟，有一个彝族大概20多岁，在我家烤火的过程中，我看见他带有一个无刀叶的藏刀刀鞘，刀壳有5寸长左右，刀壳子别在他右边的腰杆上。
16.人体伤亡赔偿协议及谅解书证实，2011年12月5日，阿扎索子对被害人家属进行了赔偿，并取得了受害人家属的谅解。
17.原审被告人阿扎索子的供述，证实1999年松茸季节，我在九龙县上团乡马颈子无故被人追打的过程中，我用刀好像伤到了一个人后就跑了，后来听说这个人死了，再不敢回来。那天下午六点左右，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我们四兄弟（阿扎火几、阿扎书几、阿扎张春和阿扎索子）到上团乡马颈子山上挖松茸，当时我蹲在棚子外边的地上抽烟，这时山上来了很多人，其中的一个人就喊我过去，我没理他后，他就上前来打了我一耳光，我对他说大哥有啥子事，他就说没啥子事就是打架，说完后又再我脸上打了两个耳光，我又说有事情我们慢慢商量，他什么也没有说直接用拳头打我脸，用脚踢我，又过来两、三个人打我，我就往上边跑，他们人太多，又把我逮到，他们大概三十个人都打我，有的用拳头、脚踢，有的用石头打我，我又往上边跑，结果又被逮到，直到将我打到在地，一个人又用柴火木棒打我得头，模模糊糊的看到有人抽刀子，我连忙将刀子抢了过来，我把刀子拿在手里乱晃，他们就不敢靠近我，我就拿着刀子边晃边往人少的地方冲，在冲的时候，有两人挡住我，抓住我的胳膊，我一边拿刀乱晃，一边使劲挣脱，当时伤没伤到我不太清楚了，不过我事后回忆了一下，当时把人伤到应该是在冲出去的时候。我在冲出去时就把刀子丢了。
以上证据均经一审举证、质证，二审审查后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阿扎索子用刀故意伤害陈某某和白某身体，并致陈某某死亡，白某轻伤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阿扎索子提出的在防卫时因防卫过当才致被害人死亡的上诉理由，经查，双方系互相斗殴的行为，都有加害对方的意图，目的均不正当，这种相互侵害的行为不属于防卫行为，故提出的防卫过当理由不能成立。阿扎索子提出的有自首、赔偿等从轻情节，但一审判决未充分考虑这些情节，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在量刑时已给予充分考虑，并已对其减轻处罚，该理由本院不再予以支持。甘孜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正确，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马 坤
审 判 员 侯 亮
代理审判员 洛 青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郑三奇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