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房终字第2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生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来娣。
上诉人罗生力因与被上诉人张来娣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2）深福法民三初字第2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13日，张来娣与罗生力签订了一份《家庭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张来娣将某工业区405栋103室、某花园3栋1单元14C、某村北区50栋107三处房产的装修工程发包给罗生力，工期60天，开工日期为2011年6月18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8月17日，工程造价90万元，张来娣应于签订合同时支付定金5万元，工程开工前支付全部余款。2011年8月5日，张来娣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布吉支行签订了一份《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由该行向张来娣提供90万元贷款用于房屋装修，张来娣以其名下的某花园3栋1单元14C号房产作为借款抵押。2011年8月10日，上述贷款90万元已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布吉支行直接支付至罗生力名下银行帐户。2011年8月21日，张来娣、罗生力之间签订了一份《合约》，约定双方共同投资某百货一楼老爷车、蓝色天空、J99专柜，目前共同总投资金额35万元整；罗生力全面负责经营方面的所有事务并承诺零风险，张来娣负责账务管理，利润分红比例为张来娣48%、罗生力52%，如今后需追加投资，则双方各负责出资50%。2012年2月16日，张来娣、罗生力之间又签订了一份《转让合约协议书》，约定罗生力将双方共同投资的某百货一楼老爷车、蓝色天空、J99专柜项目中其所享有的50%的股权转让给张来娣，转让价款为234000元；双方的合作经营到此为止，罗生力不再追究合作期间的财务去向，双方自2011年7月14日至2012年2月16日合作期间所有经济往来互不追究。一审庭审时，双方均认可《家庭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未实际开始施工，双方已协议终止。但关于张来娣的已付工程款90万元，张来娣认为罗生力同意全额退还，罗生力认为张来娣已同意将全款16万元作为股权款投资上述合作项目，不再退还。双方对此均无法提交直接证据证明。另查明，罗生力已将90万元工程款中的74万元退还给张来娣。
张来娣的诉讼请求为：1、罗生力返还装修款16万元并支付利息10496元给张来娣（利息自2011年8月1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罗生力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张来娣、罗生力之间签订《家庭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后，罗生力尚未开始施工，合同已由双方协议解除，对此双方均予以认可，原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由于罗生力尚未开始履行合同义务，合同解除后，罗生力应将因该合同所取得的财产90万元工程款返还给张来娣。对该笔款项，罗生力已经返还74万元，尚余16万元未返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罗生力关于张来娣已同意将该16万元作为股权款投资某百货合作项目因而无需再退还的主张，需承担举证责任。罗生力对此提供了《合约》及《转让合约协议书》为证，但根据以上查明的事实，上述两份合约中没有任何关于涉案16万元工程款如何处置的意思表示，罗生力在庭审时主张该意思表示隐含在《合约》关于“目前共同总投资金额35万元整”这句话中，根据通常的文义判断，显然无法作此推定，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法律关系存在基本关联性的欠缺；在经法庭提示并询问后，罗生力表示无法提供类似账目明细等的其他证据证明该项事实。罗生力需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据此，罗生力应将剩余16万元工程款返还给张来娣。至于双方在另一法律关系中是否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需要结清，由双方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关于利息请求，由于双方未就退款事宜作出约定，在本案诉讼之前亦未明确协商因该合同终止履行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亦并非违约之诉，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但罗生力在本判决生效后，若未按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需按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罗生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来娣返还装修工程款160000元；二、驳回张来娣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710元（已由张来娣预交），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按规定减半收取1855元，由张来娣负担180元，罗生力负担1675元。
罗生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2）深福法民三初字第2146号民事判决，改判罗生力无须向张来娣返还装修工程款16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张来娣承担。其上诉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为：张来娣一审的诉求要求罗生力返还其装修款160000元并支付利息是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其起诉状中所称的事实和理由完全不符合客观实际情况。张来娣恶意诉讼，隐瞒事实真相蒙骗一审法院，导致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具体事实没有完全查清楚，从而导致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作出错误的判决。本案事实上根本就不存在张来娣聘请罗生力为其家庭装饰装修的事实，不存在订立家庭装饰装修合同的意思表示，双方当初签订的《家庭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完全是一个幌子，是罗生力完全为了配合张来娣向银行骗贷（改变贷款用途），用于投资罗生力所经营的位于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某百货一楼老爷车、蓝色天空和J99专柜的经营。本案所涉的160000元就是张来娣用于投资购买罗生力48％经营权（双方在合同中称纯利润分红）的款项。罗生力原经营深圳市宝安区某百货的一楼老爷车、蓝色天空和J99专柜，张来娣对此十分感兴趣，便主动要求与罗生力共同投资经营。因双方当时处于男女朋友关系，罗生力不好意思拒绝，便同意分48%的股份给张来娣，罗生力总投资金额为350000元，48％的股份应作价为人民币168000元（350000元x48%），由于双方是男女朋友关系，罗生力于是答应了张来娣参与投资并同意将该48%的股份折价为人民币160000元（减少了8000元），张来娣接受了该股份作价金额。因张来娣当初没有足够的资金投入，张来娣要求罗生力配合其以假借房屋装修的名义来与罗生力签订《家庭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作为幌子，并将该《家庭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提交给了中国工商银行布吉支行，从中骗取银行贷款900000元，因为张来娣是以房屋装修的名义贷款，银行为确保贷款用途于是将该贷款金额900000元划入了约定贷款指定的罗生力银行账号。2011年8月21日双方签订了《合约》，约定：“双方本着自愿的原则，共同投资某百货一楼老爷车、蓝色天空和J99专柜，共同总投资金额为￥350000元正（叁拾伍万元整），合同对于分红其他事项还约定：除开正常开支，如（租金、水电费、人工工资、进货费用、淡季亏损等等）纯利润分红为：甲方（即罗生力）52％，乙方（即张来娣）48％。追加投资：平时、年底需要补充货源、库存货源等一切正常开支，甲方投资金额50％，乙方须投资金额50％，意思是一人出资一半”。银行贷款到账后，罗生力将740000元即时返还给了张来娣，将剩余的160000元截留作为张来娣用于投资购买支付罗生力48％股份的款项。从上述的事实及两份合同也可以进一步查实：（1）从双方于2011年6月／3日签订的《家庭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到张来娣付款的时间上来看：该合同约定的所谓“工程期限60天，开工日期2011年6月18日，竣工日期2011年8月17日；合同工程造价为900000元”，然而本案所谓的工程款到账时间为2011年8月10日，离双方签订约定的装修竣工日期只有7天，该装修合同根本就无法履行。同时，张来娣知道罗生力是没有工程装修施工承包资质的，也是知道罗生力从事什么行业，合同上的盖的公章“深圳某装修工程有限公司”是没有登记注册的，仍然与罗生力签订，这明显也不符合常规，双方之所以签订该合同，完全是罗生力配合张来娣骗取银行贷款的需要；（2）若该160000元款项（即本案所涉争议的款项）不作为股份转让款，那么张来娣根本就没有其他证据来证明其曾支付过罗生力该股份转让款。后来，张来娣提出由于其工作比较辛苦，提出其所持有的48％的股份变成50％，罗生力对此表示了同意。2012年2月16日，由于双方在合作经营期间发生争议，经双方协商决定解除双方的合作关系，罗生力将自己所持有50％的股份最终作价234000元给张来娣，张来娣表示接受，于是双方签订了《转让合约协议书》，明确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对有关的经营权等作了相关的约定。张来娣将该50％的股份转让款支付给罗生力后，罗生力便退出了经营，由张来娣自行经营。本案的双方当事人自始自终都没有真正订立家庭装修合同的意思表示，张来娣也根本就不存在要求聘请罗生力为其装修房屋的事实。罗生力认为，本案事实上是双方因共同投资合作经营，由罗生力转让股份给张来娣所引起的民事纠纷，本案所涉的160000元是张来娣用于投资购买罗生力48％经营权的款项。请求二审法院在完全充分查清本案事实的基础上，根据事实和法律，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支持罗生力上诉请求。
张来娣口头答辩称：一、双方合作合资经营老爷车、蓝色天空和J99专柜等与本案没有关联。二、罗生力欠张来娣16万元装修款未返还。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已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来娣与罗生力签订的《家庭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并未实际施工已由双方协议解除，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原审认定合同已解除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由于罗生力尚未开始履行合同义务，合同解除后，罗生力应将因该合同所取得的财产90万元工程款返还给张来娣。对该笔款项，罗生力已经返还74万元，尚余16万元未返还，双方对该事实亦无异议。罗生力主张该笔款项系张来娣所支付投资款，双方投资协议已履行，其无须退还。但罗生力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对此存在明确约定，张来娣亦予以否认，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如双方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10元，由罗生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粤芳
审 判 员 赵 霞
代理审判员 张 睿
二〇一三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司元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