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8民终5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中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潜江市园林办事处东风路13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9005183662129W。
法定代表人：关鸿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发荣，男，195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
委托代理人：贺静华，湖北同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磊，男，198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应城市人，身份证住址湖北省应城市义和镇，现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双龙小区。
委托代理人：张鹏，湖北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祁静梅，湖北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湖北中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住所地荆门市掇刀区虎牙关大道27号亿达花园丽苑17栋3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20800000140869。
负责人：陈之庆，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湖北中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磊、原审被告湖北中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民公司荆门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沙洋县人民法院（2016）鄂0822民初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7日立案后，于2016年8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发荣、贺静华，被上诉人张磊的委托代理人张鹏，原审被告中民公司荆门分公司的负责人陈之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民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磊的诉讼请求，由张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是债权转让的法律关系，中民公司已完成了法定的债权转让程序，张磊对中民公司的债权，因张磊受让中民公司对其债务人荆门市高森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森公司）的债权，发生了转移。（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中民公司对高森公司享有债权，中民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张磊，系张磊主动要求。且2014年2月20日张磊与中民公司签订《协议书》时，中民公司就通知了高森公司，从该协议书的内容来看，2014年2月20日以后给付款和利息由乙方张磊和业主方高森公司协商借据，甲方中民公司不再承担费用，基于此，张磊才在签订协议书当日对中民公司出具140万元的领款单，证明中民公司与张磊之间的债务已归于消灭，中民公司对高森公司享有的债权已转让给张磊。张磊就该债权应直接向高森公司主张权利。（2）本案是张磊与中民公司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只需要双方达成协议，再通知高森公司即可，该通知义务已履行完毕。（3）从一审法院对高森公司总裁李维清的询问笔录中可以看出，高森公司同意还款并有资产还款。2015年2月14日，因高森公司资金紧张，请求中民公司借部分款还给张磊，中民公司于是借给高森公司20万元还给张磊。张磊以此要求中民公司将已转出的债权收回来，于法无据。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而不适用该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
张磊答辩称，从2014年2月20日的协议书内容来看，中民公司和张磊双方没有将中民公司对高森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张磊的意思表示，不存在债权转让，双方之间是中民公司指令业主方高森公司代偿张磊的债务或者债务转移，中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
中民公司荆门分公司述称，张磊是通过与高森公司协商，将债务转给高森公司，然后张磊才与中民公司签订协议，签订协议的同时，中民公司将对张磊手上的债务结清，由张磊出具领条，签订协议当天就与张磊结清债务，并电话联系了高森公司。之后，张磊说需要钱，找到高森公司，高森公司与我公司商量，要我公司帮忙借20万元给张磊，代高森公司向张磊付20万元，本案债务已转给高森公司承担了，我公司支付20万元只是代高森公司向张磊付款，法院可以依法到高森公司调查。
张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中民公司荆门分公司偿还拖欠的钢材销售款及利息共计1718400元（暂计算至2016年2月20日，其中货款本金1100000元，2013年12月20日至2014年2月20日利息100000元，2014年2月21日至2015年2月20日利息280800元，2015年2月21日至2016年2月20日利息237600元），此后的利息计算至付清时止；2、中民公司对中民公司荆门分公司的上述全部合同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受理费、邮寄费由两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磊与中民公司荆门分公司于2013年4月23日签订《钢材购销协议》，约定中民公司荆门分公司因工程需要，自2013年4月30日至2014年4月30日期间，不定时、多批次向张磊采购钢材，双方对付款时间作了约定，并约定逾期按照月利率1.8%支付利息。后张磊为中民公司荆门分公司承接的高森公司的工程提供了钢材。2014年2月20日，中民公司与张磊进行结算，并签订一份协议，确认中民公司尚欠张磊钢材款130万元，并载明：“经双方协商，甲方（中民公司）从2013年12月20日至2014年2月20日欠利息10万元，合计140万元。由甲方转给业主方（高森公司），业主方作工程抵扣。2014年2月20日以后给付款和利息由乙方（张磊）和业主方协商解决。甲方再不承担费用，以后用钢材再订。（注2014年2月20日前止款全部结清）”。当日，张磊向中民公司出具一份领款单，载明领到钢材结算款140万元。2014年5月20日，中民公司向高森公司送达《工程款支付函》，请高森公司将钢材款130万元及利息10万元直接支付给供应商，高森公司工作人员注明收到此函并同意支付。2016年3月10日，高森公司出具一份证明，证实张磊与中民公司2014年2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是经高森公司认可的，高森公司收到了5月20日的支付函，并承诺款项由其直接支付给张磊，扣减中民公司工程款。张磊自认2015年2月20日中民公司向其支付货款本金20万元。
另查明，中民公司荆门分公司系中民公司的分公司，中民公司荆门分公司并无独立法人资格。
张磊诉请的2013年12月20日至2014年2月20日利息100000元，系张磊与中民公司约定，其中36778元系中民公司为避免高森公司支付款项不及时而给予张磊的补偿；2014年2月21日至2015年2月20日利息280800元，系以130万元作为本金，以月利率1.8%计算12个月得来；2015年2月21日至2016年2月20日利息237600元，系以110万元作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8%计算得来。
一审法院认为，张磊与中民公司荆门分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经双方结算后，中民公司下欠张磊钢材款130万元及利息，双方的权利义务清楚。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中民公司的债务是否已经转移给高森公司，中民公司应否承担偿还货款及利息的责任。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中民公司的债务并未转移给高森公司，理由如下：一、中民公司未提交其与高森公司的书面债务转移协议，也未证实双方就债务转移有口头协议。从张磊2014年5月20日送达给高森公司的《工程款支付函》以及高森公司2016年3月10日出具的证明内容来看，中民公司指令高森公司将140万元直接支付给张磊，高森公司表示收到通知，并同意支付该笔款项，双方并无明确的债务转移及债务受让的意思表示；二、张磊与中民公司在2014年2月20日签订的协议中，专门注明“2014年2月20日前止款全部结清”，随后张磊出具了一份领款单，载明因钢材款结算收到140万元，该份领款单原件由中民公司持有，一般情况下，债权人同意债务转移之后，可依债务转让协议径行向债务受让人主张权利，在债权得以实现之后向债务受让人出具领条。本案中，张磊在同意中民公司将债务转移给高森公司之后，随即向中民公司出具领条，确认其债权从中民公司处得到实现，明显不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中民公司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其债务已经转移给高森公司，2014年2月20日张磊与中民公司之间的《协议书》，实际应为张磊与中民公司双方约定由第三人高森公司代为向张磊履行债务，在高森公司没有代为履行的情况下，中民公司又支付了一定货款，显然该协议并未产生债务转移的效力。对中民公司关于债务转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因高森公司并未向张磊支付款项，中民公司也认可张磊出具的领条中所载明的款项并未实际支付，故张磊可主张中民公司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2015年2月20日中民公司向张磊支付20万元，对张磊主张中民公司偿还货款本金110万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部分，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逾期利率，但是2014年2月20日双方对利息的约定为：“由乙方（张磊）和业主方（高森公司）协商解决。甲方（中民公司）再不承担费用……”视为双方对利率约定做了变更，且变更后利率约定不明，因中民公司未支付货款，确给张磊造成了损失，对张磊2014年2月20日之后的损失部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酌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利息损失。2013年12月20日至2014年2月20日的利息及补偿款共计10万元，是张磊与中民公司双方自愿的真实意思表示，予以支持。
中民公司荆门分公司并无独立法人资格，依照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该由公司承担，且本案中与张磊进行结算的也是中民公司，本案中的货款偿还责任应由中民公司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北中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磊支付货款110万元及利息（截至2014年2月20日的利息为100000元，2014年2月20之后的利息以未偿还货款作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张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133元，由湖北中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中民公司向本院提交高森公司于2016年5月30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中民公司是按照高森公司的指示代为向张磊支付20万元。
张磊质证称，这个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从形式上讲，证明上只有经办人贺军的签字没有公司负责人签字，从内容上看不属实，20万元是中民公司支付的，是中民公司在履行债务。
中民公司解释称，高森公司的负责人现在是李维清，但是出具证明的时候即2016年5月30日李维清不是负责人，那时候贺平是高森公司负责人，贺平是经办人贺军的哥哥，当时高森公司公章由管财务的贺军保管，是在征得贺平的同意下才出具证明并加盖高森公司公章的，证据属实，法院可以依法调查。
本院于2016年10月10日向贺平作了调查核实，贺平陈述，关于2016年5月30日的证明材料是其安排当时高森公司管财务的副总贺军出具的，贺平在2015年1月至2016年6月在高森公司任法定代表人，该证明的内容属实。本院经查询工商部门登记信息，高森公司2015年1月12日至2016年6月16日的法定代表人是贺平，2016年6月16日高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李维清。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对于高森公司于2016年5月30日出具的证明材料，张磊提出异议，本院依法向高森公司出具证明之时的法定代表人贺平进行了核实，该证明确系高森公司出具，内容属实，应予采信。综上，二审认定，原审中张磊自认的2015年2月20日收到中民公司支付货款本金20万元，系中民公司按照高森公司的指示代为支付。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二审上诉状中，中民公司主张，中民公司将对高森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了张磊，张磊不应再向中民公司主张支付货款，而应向高森公司主张支付货款。一审中，中民公司从诉争债务已转移给高森公司的角度来抗辩，原审法院归纳争议焦点也是围绕诉争债务是否转移给高森公司来展开法庭调查。二审庭审中，本院要求其明确，中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贺静华坚持从债权转让的角度来主张，另一委托代理人黄发荣称其对法律关系不清楚，仅作了事实陈述，从其陈述来看，其表达的是本案诉争债务已转移给了高森公司承担。中民公司认为从这二种角度主张不存在矛盾。
本院认为，中民公司与高森公司之间存在多少债权债务，中民公司与张磊之间是否有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以及中民公司转让了多少债权给张磊，中民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原审中，中民公司也未从该债权转让的角度主张，故中民公司二审中从债权转让的角度来主张，并不适当，其理由不能成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中民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驳回张磊的诉讼请求，本院应围绕中民公司的上诉请求审理，即张磊要求中民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请应否支持。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诉争的债务是否已由中民公司转移给高森公司，还是中民公司指示高森公司代为向张磊付款。
本院认为，1、从中民公司与张磊于2014年2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内容来看，中民公司和张磊对前期的货款清算之后确认了债务数额，并表述为将债务140万元转给业主方高森公司，由高森公司从工程款中抵扣，双方约定“签订协议之后的付款和利息由张磊和业主方高森公司协商解决。中民公司再不承担费用，以后用钢材再订。（注2014年2月20日前止款全部结清）”，意指中民公司从原来的债权债务关系中脱离出来，不再向张磊承担付款责任，高森公司取代中民公司债务人的地位承担该债务。2、从领款单的内容来看，2014年2月20日张磊向中民公司出具140万元金额的领款单，在领款事由上载明为“钢材款结算”，由中民公司工作人员当日在领款单上标注为“全部结清”。张磊的委托代理人在二审庭审中解释，出具140万元领款单是财务上的手续需要，以配合高森公司代中民公司付款。中民公司称该解释不成立，高森公司付款并不需要张磊的领款单，只需要中民公司与高森公司办理财务手续即可，张磊出具该领款单表明双方将前期的债务办理结算并已全部结清。本院认为，中民公司的辩称有理，按照常理，中民公司对高森公司享有债权，高森公司从中民公司的工程款中下账付款只需要中民公司与高森公司办理财务上的手续即可。张磊在未实际收到140万元款项的情况下，于签订协议当日向中民公司出具领款单，中民公司在领款单上标注全部结清，表明双方均是按照2014年2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履行，办理前期货款的结算清算，经结算后双方账目已清。3、2014年5月20日中民公司向高森公司发出支付函，要求高森公司按照2014年2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向张磊付款，高森公司在函件上注明收到此函，同意支付。高森公司于2016年3月10日出具证明，内容为“2014年2月20日中民建筑公司与张磊签订的协议书是经过高森公司认可的，中民建筑公司于2014年5月20日以《支付函》的形式通知我公司，我公司已收悉并承诺该款由我方直接支付给张磊，扣减中民建筑公司的工程款。”2016年4月13日原审法院对高森公司李维清作了询问笔录，李维清在该笔录中陈述：高森公司对2014年2月20日中民公司与张磊签订的协议书知情，当时签订协议的时候，打电话告知了高森公司，因高森公司欠中民公司的钱，当时是同意中民公司将债务转给高森公司的。关于支付函上高森公司一方的签字是李维清签的，2016年3月10日的证明也是高森公司出具的，由李维清加盖的高森公司公章。高森公司欠中民公司的钱现在没有具体清算，大概有几百万，按工程量算，下余金额比中民公司与张磊签订的协议上的债务数额多。在该笔录中，载明的李维清身份是高森公司总裁。本院经查询工商登记信息，2016年6月16日高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贺平变更为李维清，李维清是高森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
综上，本案是债务转移还是代为付款的法律关系，从以上协议书、领款单、工程款支付函、高森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原审法院对高森公司现法定代表人李维清的询问笔录内容来看，应认定中民公司将欠张磊的140万元债务转移给高森公司承担，虽然2014年2月20日的协议仅是中民公司与张磊两方签订的协议，但从查明的事实来看，该协议内容是经过了高森公司的同意，高森公司已认可该140万元债务转移于己。也就是说，对于该债务转移是经过了中民公司、张磊、高森公司三方同意的，从协议书的表述以及领款单的出具来看，中民公司退出原债权债务关系，与张磊办理钢材款结算事宜，不再承担钢材款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明确，张磊在协议书上签字，以及在未实际收到140万元钢材货款的情形下向中民公司出具领款单，表明其当时同意中民公司不再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同意中民公司退出原债务关系，债务转移给高森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根据该规定，债务转移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债务转移经过了债权人张磊的同意，且承接原债务的第三人高森公司对债务转给自己承担也是同意的。综上，二审认定，本案诉争140万元债务已由中民公司转移给高森公司。张磊要求原债务人中民公司承担支付货款和利息责任没有依据，不应支持。
综上，中民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沙洋县人民法院（2016）鄂0822民初14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磊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1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266元，均由被上诉人张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俊
审判员 向 芬
审判员 马晶晶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