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10民终8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春样，男，196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浙江省瑞安市人，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锐奇，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八一大道15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8583857819。负责人：闵思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斌，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被告：江西广昌宏信汽车物流配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广昌县旴江镇莲花大道出口处5楼5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306885200898D。法定代表人：张永明，经理。原审被告：王文峰，男，1971年1月6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平舆县人，住河南省平舆县，上诉人倪春样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昌公司）、原审被告江西广昌宏信汽车物流配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信公司）、原审被告王文峰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广昌县人民法院（2017）赣1030民初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没有新的事实、证据，经询问当事人意见，不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倪春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锐奇、被上诉人人保南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春样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7）赣1030民初14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判决；2、案件受理费由人保南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案涉赣Ｆ×××××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系挂靠在宏信公司名下，宏信公司向人保南昌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但人保南昌公司在办理保险手续过程中没有对宏信公司履行明确说明提示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由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一审中，人保南昌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原审认定江西省远顺物流有限公司在投保单上作出保险公司已尽说明提示义务的声明并签章，视为人保南昌公司对宏信公司已尽明确提示告知义务错误。宏信公司与江西省远顺物流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联，人保南昌公司对宏信公司并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人保南昌公司行使追偿权的前提必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题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内容”的规定。人保南昌公司未依法履行明确说明提示告知义务，不能行使追偿权。人保南昌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倪春样的上诉请求。人保南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倪春样、宏信公司、王文峰连带向人保南昌公司赔偿人民币734999.99元；2、案件受理费由倪春样、宏信公司、王文峰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3月29日22时30分，王文峰驾驶赣Ｆ×××××（赣Ｆ×××××）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车外第三人丁国宗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季晨、赵发财、林汉章、杜志岳等受伤，三车受损及其他财产损失，事故认定王文峰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人保南昌公司依据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5）金东民初字第1669号民事判决书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季晨44248.14元，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181260.77元，合计225508.91元；依据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6）浙0703民初68号民事判决书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丁宗国近亲属周玉凤178205.10元，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262873.06元，合计441078.16元；依据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6）浙0703民初69号民事判决书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赵发财17546.76元，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50866.16元，合计68412.92元。上述判决人保南昌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季晨、周玉凤、赵发财合计24万元，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494999.99元，合计734999.99元。人保南昌公司将上述款项已全部转账至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履行完毕。王文峰持有B2驾驶证驾驶需要A2驾驶证的赣Ｆ×××××（赣Ｆ×××××）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属于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属无证驾驶。王文峰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情形，属于人保南昌公司的交强险、商业险免责情形，人保南昌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责险范围内均不负责赔偿。宏信公司作为赣Ｆ×××××（赣Ｆ×××××）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的所有人，倪春样为车辆实际车主，人保南昌公司可在赔偿范围内向倪春样、宏信公司、王文峰主张追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9日22时30分，王文峰持准驾B2类车型正式有效驾驶证驾驶赣Ｆ×××××（赣Ｆ×××××）号重型普通半挂车行驶至G25长深高速公路往福建方向2513公里＋700米处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外第三人丁宗国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季晨、赵发财、王文峰、林汉章、杜志岳受伤，三车受损及其他财产损失。该事故经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金华支队直属大队认定，王文峰负事故同等责任。王文峰系倪春样雇佣的驾驶员，事故车辆赣Ｆ×××××（赣Ｆ×××××）系倪春样所有，挂靠于宏信公司，并在人保南昌公司投保了二份交强险及保险限额55万元商业三责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5）金东民初字第1669号、（2016）浙0703民初68号、（2016）浙0703民初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人保南昌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季晨44248.14元、周玉凤（丁宗国近亲属）178205.10元、赵发财17546.76元，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季晨181260.77元、周玉凤262873.06元、赵发财50866.16元，合计734999.99元。对该赔偿义务，人保南昌公司已全部履行完毕。另查明，在（2015）金东民初字第1669号、（2016）浙0703民初68号、（2016）浙0703民初69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中，人保南昌公司未提出王文峰在事故发生时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机动车，在性质上属于无证驾驶，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免责情形的抗辩意见。后人保南昌公司向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经该院审查并作出（2016）浙1030民申10号、（2016）浙1030民申11号、（2016）浙1030民申1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人保南昌公司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追偿权纠纷，主要争议焦点为：一、王文峰是否属于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机动车；二、人保南昌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责任赔偿范围内是否享有对倪春样、宏信公司、王文峰的追偿权。一、关于王文峰是否属于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机动车。王文峰在事故发生时持准驾B2类车型正式有效驾驶证驾驶赣Ｆ×××××（赣Ｆ×××××）号重型普通半挂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八条及其附件1的规定，B2类准驾车型准驾的车辆为重型、中型载货汽车，大、重、中型专项作业车及C1、C2、C3、C4、M准驾车型，而重型半挂车的准驾车型为A2，故能够认定王文峰在事故发生时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机动车，即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对宏信公司及倪春样提出的王文峰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机动车未经交警部门认定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人保南昌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责任赔偿范围内是否享有对倪春样、宏信公司、王文峰的追偿权。1、对于交强险责任赔偿范围内追偿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依据（2015）金东民初字第1669号、（2016）浙0703民初68号、（2016）浙0703民初6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及确定的赔偿责任，人保南昌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季晨44248.14元、周玉凤（丁宗国近亲属）178205.10元、赵发财17546.76元，合计24万元且已于2016年8月8日履行完毕；王文峰在事故发生当日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倪春样作为王文峰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宏信公司作为事故车辆赣Ｆ×××××（赣Ｆ×××××）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的挂靠公司，应与倪春样承担连带责任。人保南昌公司依法在交强险责任赔偿范围内取得对倪春样的追偿权，宏信公司对倪春样的赔偿义务应承担连带责任。对倪春样、宏信公司提出人保南昌公司在交通事故案件中未提出在交强险免责事由及保留追偿权的抗辩，视为其自愿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且丧失追偿权的抗辩意见，因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赔偿范围内的追偿权系法定，并不因其未在交通事故案件中提出抗辩而丧失，人保南昌公司未在交通事故案件中提出抗辩，仅能作为其在交通事故案件中败诉的依据，故对倪春样及宏信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5）金东民初字第1669号、（2016）浙0703民初68号、（2016）浙0703民初69号民事判决书、（2016）浙1030民申10号、（2016）浙1030民申11号、（2016）浙1030民申12号民事裁定书及法院庭审笔录能够证明原交通事故案件的审理经过及事实，但不能证明人保南昌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赔偿范围内丧失追偿权。对于倪春样、宏信公司提出的人保南昌公司未尽明确的提示告知义务，故免责条款不生效的抗辩意见，因人保南昌公司提供的主挂车投保单被保险人为宏信公司、被保险车辆为事故车辆赣Ｆ×××××（赣Ｆ×××××）号重型普通半挂车，且保险期间与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间一致，能够认定与本案的关联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投保人江西省远顺物流有限公司在投保单上作出保险公司已尽说明提示义务的声明并签章，应视为人保南昌公司已尽明确提示告知义务，故对倪春样、宏信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2、对于商业三责险责任赔偿范围内追偿权。人保南昌公司依据（2015）金东民初字第1669号、（2016）浙0703民初68号、（2016）浙0703民初6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及确定的赔偿责任，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季晨181260.77元、周玉凤262873.06元、赵发财50866.16元，共计494999.99元，为此人保南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商业三责险保险条款及法律规定，用于证明其享有追偿权。一审认为，商业三责险保险条款作为保险合同的内容，属于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其中的免责条款应作为人保南昌公司在交通事故案件中的抗辩事由，在交通事故案件中，人保南昌公司并未提出王文峰系准驾不符、在商业三责险内免责的抗辩，应视为其对权利的自由处分，且我国法律并无对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责任赔偿范围内享有追偿权的相关规定，故人保南昌公司要求在商业三责险责任赔偿范围内享有追偿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倪春样及宏信公司提出的人保南昌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责任范围内不享有追偿权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综上，依照《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倪春样给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代付的赔偿款24万元；二、江西广昌宏信汽车物流配送有限公司对倪春样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以上需履行的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负担7510元，由倪春样、江西广昌宏信汽车物流配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64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1月28日，江西省远顺物流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为事故车辆赣Ｆ×××××（赣Ｆ×××××）在人保南昌公司投保了二份交强险及保险限额55万元商业三责险且不计免赔，该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为宏信公司。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在交强险责任赔偿范围内，人保南昌公司是否享有追偿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倪春样雇佣的司机王文峰驾驶赣Ｆ×××××（赣Ｆ×××××）重型普通半挂车与其他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被上诉人人保南昌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付了第三者的人身损害，宏信公司的保险利益得到实现。因保险事故发生时，事故车辆驾驶人王文峰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条之规定，被上诉人人保南昌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了赔偿金后，依法享有对侵权人的追偿权，即对事故车辆赣Ｆ×××××（赣Ｆ×××××）的实际所有人、王文峰的雇主倪春样在交强险限额内享有追偿权。宏信公司作为事故车辆赣Ｆ×××××（赣Ｆ×××××）的挂靠公司，对倪春样的赔偿义务应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人保南昌公司未对宏信公司依法履行明确说明提示告知义务，不能行使追偿权。经查，案外人江西省远顺物流有限公司为事故车辆赣Ｆ×××××（赣Ｆ×××××）在被上诉人人保南昌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该保险合同的投保人为江西省远顺物流有限公司，被保险人为宏信公司。江西省远顺物流有限公司在投保单上作出保险公司已尽说明提示义务的声明并签章，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应认定被上诉人人保南昌公司已尽明确提示告知义务。上诉人倪春样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倪春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益民审 判 员 张旭生审 判 员 杜小娟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万能太书 记 员 戴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