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04刑初450号
公诉机关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程某甲，港联物业（武汉）有限公司汇丰企业天地项目部秩序主管。因涉嫌职务侵占于2015年11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硚口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文飞，系湖北全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郑华，系湖北全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甲，港联物业（武汉）有限公司汇丰企业天地项目部客服主管、秩序主管。因涉嫌职务侵占于2015年11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3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温强，系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检察院以硚检公诉刑诉（2016）4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某甲、陈某甲犯职务侵占罪，于2016年5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后于同年5月17日以硚检公诉刑变诉（2016）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变更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秦川军、朱仕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程某甲、陈某甲及辩护人张文飞、郑华、温强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5月至9月期间，被告人程某甲担任港联物业有限公司“汇丰企业天地”项目部（位于武汉市硚口区古田二路）秩序主管期间，伙同时任客服主管的被告人陈某甲利用职务便利，不经公司财务审核登记，为业主私自制作、办理停车卡40余张，收取停车费共计77700元，并分赃。
案发后，被告人程某甲于2015年11月19日向公安机关自动投案，同年11月25日被告人陈某甲被公安机关抓获。上述赃款已全部追回，并退还被害单位。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被害单位的报案材料、业主情况说明、被告人的任职材料、被害单位的收款说明、证人王某甲、徐某甲、刘某甲、蔡某甲、曹某甲等的证言、身份材料、公安机关的抓获经过以及被告人程某甲、陈某甲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材料。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程某甲、陈某甲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认定被告人程某甲、陈某甲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被告人程某甲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被告人陈某甲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节。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程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职务侵占罪的事实及罪名均不持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程某甲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程某甲犯职务侵占罪的罪名无异议，但对事实持有异议，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程某甲犯职务侵占罪事实中的18600元的部分不应予以认定，因为被告人程某甲、陈某甲对该18600元系为了支出修复其任职公司管理的物业项目被盗电缆的费用，二被告人既无职务侵占的主观故意，亦无实际侵占的行为。对由被告人陈某甲私自办理停车卡三张收取的5000元停车费，系被告人陈某甲个人行为，不应认定为被告人程某甲、陈某甲共同犯罪部分，应在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程某甲指控的总金额中予以扣除。对指控的多笔职务侵占行为中，有3笔存在被告人程某甲供述的金额低于指控的金额，而该3笔被告人程某甲收取停车费的相关对象经办人均未能提供证言，故应认定有利于被告人程某甲的指控职务侵占的金额，故应在对被告人程某甲指控的金额中扣除人民币4200元。同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程某甲主动投案，系自首。案发后积极退赃，已经将全部赃款退还被害单位，当庭自愿认罪，确有悔罪表现，且本次犯罪系初犯，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小，据此请求法庭对被告人程某甲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
被告人陈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职务侵占罪的事实及罪名均不持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某甲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甲犯职务侵占罪的事实及罪名亦均无异议，认为被告人陈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案发后，被告人陈某甲已退出了所得赃款，且被告人陈某甲本次犯罪系初犯、偶犯，当庭自愿认罪，认罪态度好，据此请求法庭对被告人陈某甲从轻处罚，建议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至9月期间，被告人程某甲在担任港联物业（武汉）有限公司驻“汇丰企业天地”项目部（位于武汉市硚口区古田二路）秩序主管期间，伙同时任该项目部客服主管的被告人陈某甲利用职务便利，不经公司财务审核登记，私自为业主制作、办理停车卡40余张，收取停车费共计人民币77700元，并分赃。
案发后，被告人程某甲于2015年11月19日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同年11月26日被告人陈某甲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案发期间，二被告人及家属等共同向被害单位退出了全部赃款。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审核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单位港联物业（武汉）有限公司的报案：证实被告人程某甲、陈某甲等在该公司汇丰企业天地物业管理项目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以找到相关有停车需要的公司人员及个人，以停车费节省、优惠，不开票，不拿发票只取车卡的形式，为分属22家公司及个人的51辆车办理了停车卡，涉及侵吞的停车费共计达人民币78300元的事实。
2、证人曹某乙的证言：证实其是2013年6月到港联物业武汉公司入职的，2014年8月份被派驻到硚口区古田二路汇丰企业天地进行物业管理。2015年3月上旬，其公司在对汇丰企业天地的车辆收费系统进行了升级之后，因部分业主反映已经缴纳了停车费，停车卡却无法使用，车辆无法进出小区，经过公司财务核实，这部分业主缴纳的车辆停车费用经管理人员收取后并未交到公司财务，却制作了可以进出的停车卡。经公司统计，2014年4月开始一直到2014年9月期间，共有小区内的22家公司和个人的51辆车缴纳的停车费没有进入公司财务，总费用共计是78300元。汇丰企业天地是从2014年3月开始启用停车管理系统，当时的物业总监蔡某乙提出只能由秩序主管一人制作停车卡，当时的秩序主管是程某甲，程某甲在2014年9月离职后，秩序主管由陈某甲接任。
3、证人程某乙的证言：证实其是2008年元月到港联物业武汉公司入职的，2013年4月1日被派驻到硚口区古田二路汇丰企业天地进行物业管理。2015年春节后，其公司对停车管理系统进行了升级，所有原先发放的停车卡都不能使用，公司按照财务系统显示的收取停车费的车辆重新制作了新的停车卡，然后发现有51张停车卡没有在公司财务系统中缴纳费用，但是车主反映钱已经交给了公司的物业管理人员手里。经公司统计，这51张停车卡都是私下里向秩序主管程某甲缴纳了停车费，时间是从2014年4月开始一直到2014年9月份期间，总费用共计是78300元。经公司授权，唯一能够制作停车卡的只能是秩序主管，2014年9月程某甲离职后，秩序主管由陈某甲接任。
4、证人鄢某的证言：证实其是2013年6月1日在港联物业汇丰企业天地项目部工作的，原先是秩序部的形象岗，后担任物业客服。2013年6月1日其到项目组，经理是蔡某乙，秩序主管原先是曾庆忠，2013年9月左右由程某甲接任秩序主管，客服主管是陈某甲和程某乙。其记得当时项目部领导（其当时直接领导是客服主管陈某甲和程某乙）说过，如果有业主来问停车卡事，就要业主去找程某甲办理。其在2014年年底公司开始调查程某甲私自收取业主停车费并制作停车卡的事情后才知道这件事情的。程某甲是2014年9月离职的，陈某甲接任秩序主管兼任经理助理，随后，陈某甲在2014年11月份离职。
5、证人姜某的证言：证实其是2013年6月份开始在港联物业汇丰企业天地项目组工作的，一直担任行政人员。其于2013年6月份到项目组时，经理是曹经理，秩序主管是程某甲，客服主管是陈某甲和程某乙。2014年年底，有部分业主过来找其续停车费，结果其发现他们既没有和开发商签订购买或租赁车位的合同，也没有在项目组财务有收费痕迹，于是其向经理汇报了此事，经过一段时间清理，发现了有51张停车卡是没有手续，直接私下办理的。程某甲是2014年9月离职的，陈某甲就接任秩序主管兼经理助理，随后，陈某甲在2014年11月份离职。
6、证人靳某的证言：证实其2014年4月份至2015年4月1日在港联公司工作过，当时在汇丰企业天地项目部工作，任工程主管，蔡某乙是其当时的领导。2014年5月4日，汇丰企业天地园区电缆被盗，蔡某乙经理指派其联系维修人员，其当时找到了中建五局项目部陈功良经理，陈功良经理当即带领三五名工程人员到达汇丰企业天地项目部，与蔡某乙达成口头协议，按照人民币12000元的价格包工包料进行施工，大约两三天之后，陈功良经理打电话给其，说费用已经结清。
7、证人徐某乙的证言：证实其2013年12月至2014年5月期间被港联物业武汉有限公司派驻到汇丰企业天地项目部任会计。2014年5月4日，汇丰企业天地园区内的电缆被盗，当时的项目经理是蔡某乙。蔡某乙在修复电缆之后将一笔剩余的款项，金额大约是5-6千元交给了其，其将这笔钱放入了项目部的餐费卡里，其在2014年5月20日离开汇丰企业天地去星悦城项目部之前将餐费卡当着韩世君的面交予蔡某乙。进入餐费卡的资金在当时的电脑上应该是有账目的。
8、证人武某的证言：证实其在港联物业武汉有限公司任副总经理，是蔡某乙的直接上级。2014年5月4日汇丰企业天地园区内电缆被盗一事，蔡某乙向其汇报过，其记得当时答应蔡某乙按照他自己的意见去处理这件事，电缆修复后，蔡某乙和我说过，修复电缆的资金来自于停车收入，但正规收取的停车费肯定是在财务账目上有显示的。
9、证人蔡某乙的证言：证实其2013年3月至2014年7月15日在港联物业武汉有限公司供职，一直在长丰乡汇丰企业天地项目部担任经理，职责是负责整个汇丰企业天地项目部的物业管理，收取物业费、停车费以及代收水电费，维护小区的秩序。被告人程某甲是其表哥，经其介绍进入港联物业武汉有限公司工作，在汇丰企业天地项目部担任秩序主管，秩序主管的责任就是管理小区的安全秩序，岗亭停车收费、消防管理。被告人陈某甲是港联物业武汉有限公司录取后派驻下来的，其在任期间，陈某甲是客服主管，协助秩序主管管理小区。其任职期间，停车费正常程序是由业主交到项目部的财务，由财务人员收取费用后开单子，业主拿着单子到秩序主管处制作停车卡，当时可以制作停车卡的是程某甲和陈某甲。在其任职期间，汇丰企业天地项目部发生电缆被盗的事件，其在向港联物业武汉有限公司武总汇报之后，决定自行解决这件事，并告知程某甲，这是他作为秩序主管失职的责任，要他拿钱出来解决问题，程某甲答应了。后来程某甲交给其人民币18600元，其花费了15000元钱买了电缆并安装了。多余的款项其当时交给了项目部的会计徐方圆让徐方圆放进项目部的餐费中。其怀疑程某甲等给的这笔钱是他们挪用了项目部收取的停车费。
10、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实其是2012年10月份入职港联物业武汉公司的，入职后就被派驻长丰街汇丰企业天地，面试时是客服专员，实际工作转为人事行政助理。蔡某乙是2013年3月份到的项目部，任项目总监。陈某甲是2013年5月到项目部，当时是实习，后来任综合性职务。程某甲是2013年9月到项目部，任秩序主管。按照公司规定，当时可以给收费的客户制作停车卡的只有程某甲和陈某甲。
11、证人王某乙、郑某、王某丙、陈某乙、桂某、胡某、徐某丙、陈某丙清、朱某、张某甲、夏某、密小非、张某乙、王某丁、甘某、王某戊、孙某、刘凡等的证言：证实其作为汇丰企业天地的业主或在此经营的公司工作人员，直接找汇丰企业天地的物业主管程某甲、陈某甲以交现金办理停车卡，所交金额分别为一千到九千元不等的事实。
12、无缴费记录车卡信息统计表、程某甲、陈某甲挪用资金案详表及港联物业（武汉）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说明：证实被告人程某甲、陈某甲侵占其任职公司资金的详细情况及案发后退赃情况。
13、营业执照（副本）：证实港联物业（武汉）有限公司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法人独资）。
14、港联物业（武汉）有限公司应聘登记表、离（退）职审批表：证实被告人程某甲、陈某甲均在港联物业（武汉）有限公司任职，被告人程某甲任职时间为2013年9月9日至2014年9月20日，任汇丰企业天地项目部秩序主管。被告人陈某甲任职时间为2013年5月8日至2015年1月31日，先后任汇丰企业天地项目部客服主管、秩序主管。
15、身份材料：证实被告人程某甲、陈某甲身份情况。
16、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程某甲、陈某甲的归案经过。
17、被告人程某甲、陈某甲在公安机关及当庭的供述和辩解，与上述证据基本一致。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程某甲的辩护人所提前述有关扣减指控金额的辩护意见，经查明，被告人程某甲、陈某甲系在其任职的物业管理公司管理的汇丰企业天地项目部作为管理人员期间的2014年5月发生电缆被盗事件，在明知按照正常流程报告总公司修复相关被盗设施后自己会在修复费用等方面承担责任，在时任项目部经理蔡某乙的授意下，采取不经财务审核登记，私自为业主制作停车卡，收取停车费的方式，取得了涉案的18600元款项并交付蔡某乙，该笔款项后部分用于支付修复费用，属于为谋取自己不承担修复费用等这一责任，利用职务便利，侵占本公司财物的行为，理所当然构成职务侵占的犯罪事实。被告人程某甲、陈某甲各自单独或共同在同一时间段内向19家个人或单位人员收取停车费予以侵占并分赃，相互之间存在犯意一致和行为协作，构成共同犯罪，且被告人程某甲离职后仍将此前二被告人共同侵占单位财物所用工具（空白停车卡）交付被告人陈某甲，以致被告人陈某甲继续实施了部分职务侵占行为，同样理属共同犯罪。关于每笔职务侵占金额均有相应书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相应指控金额有充分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不能仅仅因为被告人供述的金额低于指控认定的金额就简单理解并采用有利于被告人原则。故辩护人所提有关扣减指控金额的辩护意见，因明显与事实和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程某甲具有自首情节，积极退赃，当庭自愿认罪，本次犯罪系初犯等辩护理由并据此请求法庭对被告人程某甲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因所提辩护理由与庭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陈某甲的辩护人所提前述辩护意见，因所提辩护理由与庭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相符，本院均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程某甲、陈某甲身为公司工作人员，相互纠合一起，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已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职务侵占罪且属共同犯罪。被告人程某甲、陈某甲多次职务侵占被害单位财物，具有酌定从重处罚情节；被告人程某甲、陈某甲及家属等共同退出了全部赃款，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被告人程某甲在犯罪事实已被公安机关发觉，但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至本院审理期间自愿认罪，系自首，具有法定从轻处罚情节；被告人程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且获得绝大部分赃款，应当认定为主犯，被告人陈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且获赃较少，应当认定为从犯，且被告人陈某甲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至本院审理期间自愿认罪，系坦白，具有法定从轻处罚情节。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程某甲、陈某甲犯职务侵占罪的指控成立。鉴于被告人程某甲、陈某甲有一定的悔罪表现，且经调查其住所地的社区矫正机构，均同意对其实施监管，对其判处非监禁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可依法对其适用缓刑。根据本案被告人程某甲、陈某甲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程某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陈某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程某甲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陈某甲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沈信旺
人民陪审员 宋银山
人民陪审员 夏海朋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高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