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1民终5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胡瑞年。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胡典。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黎奔。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强，浏阳市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浏阳市金和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显仁，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卫民，湖南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瑞年、胡典、黎奔因与被上诉人浏阳市金和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和化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6）湘0181民初1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瑞年、胡典、黎奔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6）湘0181民初120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向购买者开具发票，是销售者的法定义务。根据《税收征收管理法》第21条第2款、《增值税暂行条例》第21条、《发票管理办法》第19条、第21条规定，向购买商品的单位和个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是销售者的法定义务。开具发票是基于法律规定，而不是基于双方约定。一审法院认为没有约定即无需开票显然是错误的。二、向购买商品者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不是合同附随义务，而是从给付义务。一审法院将开具增值税发票定性为合同的附随义务是错误的。三、胡瑞年、胡典、黎奔在一审时要求金和化工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不是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而是提起的反诉，一审法院没有说明驳回反诉的理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金和化工公司辩称，1、浏阳市明骄烟花材料厂与金和化工公司货物买卖时没有约定金和化工公司必须开具增值税发票，所以金和化工公司没有义务为浏阳市明骄烟花材料厂开具增值税发票；2、金和化工公司起诉的依据是对账单，对账单是一种结算单，是金和化工公司与浏阳市明骄烟花材料厂权利与义务的结算。结算单上没有体现金和化工公司需要为浏阳市明骄烟花材料厂开具增值税发票；3、明骄烟花材料厂在付款时只要向金和化工公司索要增值税发票，金和化工公司都根据其要求开具了增值税发票，明骄烟花材料厂结算前的已付货款，未要求开具发票是对权利的放弃。本案的货款是2014年-2015年的货款，对账单是2014年到2015年元月份的，是由明骄烟花厂盖章核对过的，金和化工公司是要求支付该期间内的费用，胡瑞年、胡典、黎奔反诉只能针对该期间内的货款；4、明骄烟花材料厂是货物的购买方，金和化工公司只有义务向货物的购买方明骄烟花材料厂开具发票，没有向胡瑞年、胡典、黎奔开具发票的义务。金和化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胡瑞年、胡典、黎奔向金和化工公司支付货款909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胡瑞年、胡典、黎奔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金和化工公司向胡瑞年、胡典、黎奔开具800万元硝酸钾款的增值税发票（税率约8.4%）；2、本案的反诉费用由金和化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和化工公司系硝酸钾生产企业，明骄烟花材料公司系黑火药生产企业。金和化工公司与明骄烟花材料公司自2012年开始发生业务往来，明骄烟花材料公司多次向金和化工公司购买硝酸钾用于制作黑火药，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2015年2月14日，经双方对账结算，明骄烟花材料公司尚欠金和化工公司硝酸钾款909000元，由明骄烟花公司的工作人员刘金能向金和化工公司出具了对账单。对账单的具体内容为：“对账单2014年2月至2015年元月明骄公司与金和化工往来核对清楚，浏阳市明骄烟花材料制造有限公司应付浏阳市金和化工有限公司钾款玖拾万零玖仟元整（909000.00）核对人：刘金能2015.2.14”。对账单上加盖了明骄烟花材料公司的公章。双方未就所欠货款约定付款期限。出具对账单后，明骄烟花材料公司与金和化工公司未再发生交易往来，明骄烟花材料公司亦未向金和化工公司支付货款。金和化工公司经多次催问未果，遂于2016年3月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明骄烟花材料公司支付所欠货款。后因明骄烟花材料公司已向浏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办理注销登记，金和化工公司遂根据明骄烟花材料公司向浏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提交的清算报告中载明的债务偿还情况及股东情况变更本案的被告为胡瑞年、胡典、黎奔，要求其就所欠货款承担清偿责任。诉讼中，金和化工公司陈述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显仁与黎奔的父亲系很好的朋友，且当时的售价较低，故金和化工公司与明骄烟花材料公司发生交易时双方未就增值税发票的开具进行约定，且在双方交易过程中，金和化工公司也向明骄烟花材料公司开具了部分增值税发票；胡瑞年陈述金和化工公司与明骄烟花材料公司发生交易时双方口头约定了增值税发票开具的事宜。胡瑞年另陈述明骄烟花材料公司之所以注销是因为国家对黑火药生产企业予以控制的政策原因；实际上与金和化工公司发生交易往来的有三家公司，分别是明骄烟花材料公司、枨冲烟花材料集团有限公司、浏阳市平息黑火药制造有限公司；三家公司与金和化工公司自2012年至2014年发生业务往来的总交易额为10118225元，其中已支付9209225元，尚欠909000元；已开具增值税发票的金额为1561500元，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金额为8556725元。另查明，明骄烟花材料公司于2008年6月10日成立，股东分别为浏阳市枨冲烟花材料集团有限公司（持股比例为51%）、黎奔（持股比例为34.3%）、胡瑞年（持股比例为14.7%），后于2014年12月3日经工商登记注销。明骄烟花材料公司向浏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提交的清算报告中载明债务偿还情况为：本公司的债务已经全部清偿完毕，若有未清偿的债务由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浏阳市枨冲烟花材料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18日成立，股东分别为黎奔（持股比例为60%）和胡典（持股比例为40%），后于2014年经工商登记注销。浏阳市枨冲烟花材料集团有限公司向浏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提交的清算报告中载明债务偿还情况为：本公司的债务已经全部清偿完毕，若有未清偿的债务由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明骄烟花材料公司向金和化工公司购买硝酸钾，双方之间形成了真实、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1.关于金和化工公司要求胡瑞年、胡典、黎奔支付所欠货款909000元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明骄烟花材料公司经与金和化工公司对账确认尚欠货款909000元，明骄烟花材料公司应当支付。明骄烟花材料公司以及浏阳市枨冲烟花材料集团有限公司已经工商登记注销，并向浏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提交了清算报告，因清算报告均属于由公司股东自行对公司组织的清算，故不具有免除公司债务的功能，明骄烟花材料公司应承担的债务应当由其股东承担，即由浏阳市枨冲烟花材料集团有限公司、胡瑞年、黎奔予以承担；浏阳市枨冲烟花材料集团有限公司应负担的部分也应当由其股东即黎奔、胡典承担；故本案中的货款909000元应当由胡瑞年、胡典、黎奔共同向金和化工公司支付。2.关于胡瑞年、胡典、黎奔要求金和化工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反诉请求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增值税发票是纳税人反映经济活动的重要会计凭证，兼计销货方纳税义务和购货方进项税额的合法证明。金和化工公司和明骄烟花材料公司并未就开具增值税发票作为付款条件进行约定，开具增值税发票系主合同的附随义务，且该附随义务与明骄烟花材料公司向金和化工公司支付货款这一主给付义务不能构成相应的对价和牵连关系。因此，金和化工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行为不属于明骄烟花材料公司或者胡瑞年、胡典、黎奔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的情形。根据发票管理办法相关规定，明骄烟花材料公司收到金和化工公司的货物后，金和化工公司应向明骄烟花材料公司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如金和化工公司不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明骄烟花材料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税务机关投诉。故胡瑞年、胡典、黎奔要求金和化工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反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胡瑞年、胡典、黎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支付浏阳市金和化工有限公司货款909000元；二、驳回胡瑞年、胡典、黎奔要求浏阳市金和化工有限公司开具8000000元硝酸钾增值税发票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890元，反诉受理费5260元，合计18150元，由胡瑞年、胡典、黎奔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货款明细表，系金和化工公司单方制作，无相关原始凭证佐证，本院不予认可；对于增值税专用发票，胡瑞年、胡典、黎奔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金和化工公司应否向胡瑞年、胡典、黎奔交付800万元硝酸钾款增值税发票。本院认为，虽然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已明确约定金和化工公司在胡瑞年、胡典、黎奔付款后应向其交付增值税发票，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进一步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主要应当包括保险单、保修单、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质量鉴定书、品质检验证书、产品进出口检疫书、原产地证明书、使用说明书、装箱单等。”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并且，金和化工公司在二审中也明确表示愿意在胡瑞年、胡典、黎奔支付完货款909000元后及时向胡瑞年、胡典、黎奔交付相应增值税发票，故本院予以认可。因胡瑞年、胡典、黎奔认可金和化工公司2014年度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为66.65万元，故金和化工公司在胡瑞年、胡典、黎奔支付完涉案货款后还应向其交付票面金额总计为242500元的增值税发票。对于胡瑞年、胡典、黎奔主张的金和化工公司尚未交付的其余货款的增值税发票，因无证据证明与本案所涉货款相关，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胡瑞年、胡典、黎奔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胡瑞年、胡典、黎奔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6）湘0181民初12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6）湘0181民初12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浏阳市金和化工有限公司在胡瑞年、胡典、黎奔支付完上述涉案货款909000元后十日内向胡瑞年、胡典、黎奔交付票面金额总计为242500元的增值税发票；四、驳回胡瑞年、胡典、黎奔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890元，反诉受理费5260元，合计18150元，由胡瑞年、胡典、黎奔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260元，由胡瑞年、胡典、黎奔负担5000元，浏阳市金和化工有限公司负担2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霞代理审判员  刘忠二代理审判员  黄雀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张奕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