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29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锋华。
委托代理人许凯，重庆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先俊，重庆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芳。
委托代理人许凯，重庆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瀚阳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建新南路11号8-12。
法定代表人陈彦旭，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冯志，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锋华、ＸＸ芳与被上诉人重庆瀚阳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阳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6日作出（2014）江法民初字第05640号民事判决，李锋华、ＸＸ芳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7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钟拯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章兴东、代理审判员黄清山组成合议庭，共同负责对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于2015年8月21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调查。上诉人李锋华的委托代理人张先俊，上诉人李锋华和ＸＸ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许凯、被上诉人瀚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冯志参加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瀚阳公司在一审中诉称：2013年12月5日，瀚阳公司与李锋华就“新疆伊宁市第三污水处理厂工程”预算编制事宜签订《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约定由瀚阳公司为李锋华提供工程造价咨询服务，咨询费用为预算造价的2‰，瀚阳公司预算完成时支付80%，预算审核结束或成果完成一个月内支付余下费用。瀚阳公司在2014年2月10日、12日向李锋华提交了预算结果报告，但李锋华至今没有结清费用。李锋华与ＸＸ芳系夫妻。瀚阳公司诉至法院要求：1、李锋华、ＸＸ芳支付瀚阳公司咨询费123557元及利息（以123557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2、李锋华、ＸＸ芳承担本案诉讼费。
李锋华在一审中答辩称：瀚阳公司、李锋华签订《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属实。但是签订合同后，瀚阳公司没有履行该合同的内容。按惯例咨询结果应是以有咨询师签名的书面形式交付才有效，但瀚阳公司至今没有向李锋华提交合同所约定的预算编制报告。李锋华需要瀚阳公司在2014年2月13日前提交报告，用于投标，但瀚阳公司一直没有提交，损害了李锋华的利益。由于瀚阳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所以李锋华没有支付咨询费的义务。请求驳回瀚阳公司的诉讼请求。
ＸＸ芳在一审中答辩称：同意李锋华的答辩意见。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2月5日，李锋华作为委托人、瀚阳公司作为咨询人签订《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瀚阳公司接受李锋华的委托，为新疆伊宁市第三污水处理厂工程提供建设工作造价咨询服务，李锋华在签订合同时向瀚阳公司提供的电话联系号码为138×××××××5。合同约定：本合同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业务自2013年12月10日开始实施，至收回本项目咨询费用止；委托人对咨询人提交的成果文件有权进行复核，在五日内如有异议应要求咨询人在足够时间内整改，否则对成果文件视为认可；委托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时间支付咨询业务酬金的，应从支付期限届满日的次日起至付清款项日止，以应付款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向咨询人支付利息；咨询人的酬金按预算造价的2‰计算，预算编制完时支付预算造价的80%，预算审核结束或成果完成一个月内支付余下费用；当咨询人完成咨询成果并以书面、电子信息、通讯等方式告知或递交后，因委托人放弃或不要求出据报告的，也应全额支付咨询人的正常服务酬金。
瀚阳公司完成预算编制后，于2014年2月12日9：35分向李锋华提供的138×××××××5的手机号码发送了一条短信，内容为：新疆伊宁市第三污水处理厂工程预算结果已于2014年2月10日发至告知邮箱，有异议及时反馈。瀚阳公司随后向812661799的QQ邮箱发送了电子邮件。
瀚阳公司提供了一份由重庆市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该《公证书》的附件光盘中记录，瀚阳公司在2014年2月10日曾向号码为189××××5777的邮箱发送过名为“新疆第三污水处理厂”的电子邮件，2014年2月12日又向812661799的邮箱发送名为“新疆第三污水处理厂”的电子邮件。瀚阳公司在重庆市公证处办公室计算机上打开的是2014年2月12日9：48分向812661799的QQ邮箱发送的附件为“新疆第三污水处理厂.zip”的电子邮件，显示瀚阳公司提供的“新疆伊宁市第三污水处理厂厂区内土建部分”的投标总价为43998376.31元，“第三污水厂（厂区内安装）”的投标总价为17780148.7元；812661799的QQ号码昵称为“鑫华广告传媒”，签名处显示的信息为“【垫江县鑫华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传播企业文化，实现品牌价值。广告热线：74697078”。瀚阳公司陈述，189××××5777的邮箱和812661799的QQ邮箱均是从李锋华处获得，只是后来瀚阳公司发现无法证实189××××5777的邮箱与李锋华的关系，故公证时只打开了向812661799的QQ邮箱发送的邮件附件。
瀚阳公司提供的垫江县鑫华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在工商登记机关登记的信息显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李锋华，股东有李锋华、ＸＸ芳二人，电话号码138×××××××5。
李锋华与ＸＸ芳在2007年9月25日登记结婚。
2014年5月16日，重庆瀚阳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变更为重庆瀚阳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瀚阳公司及李锋华均认可双方在2013年12月5日签订《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瀚阳公司是否向李锋华提交了咨询成果。瀚阳公司提交的合同、短信、公证书以及垫江县鑫华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证实李锋华签订合同时提供的联系电话为138×××××××5，而瀚阳公司在2014年2月12日向该手机号发送短信通知咨询结果已发送至告知邮箱，随后瀚阳公司向昵称为“鑫华广告传媒”的QQ邮箱发送了与咨询结果相关的邮件。瀚阳公司陈述QQ邮箱是李锋华提供的，李锋华虽然提出未向瀚阳公司提供邮箱也从未收到邮件并多次向瀚阳公司催要咨询结果的辩解意见，但其没有举示相关证据证明其有催促过瀚阳公司提交结果。结合瀚阳公司出示的短信内容和本院查明的合同签订时间、邮件发送时间及李锋华系垫江县鑫华广告传媒有限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等事实，瀚阳公司关于从李锋华处获得邮箱号码的陈述符合情理。瀚阳公司向李锋华的手机发送了关于咨询结果已发送至邮箱的提示短信，该手机号码是李锋华在签订合同时提供的，故李锋华理应知晓短信内容。
对李锋华提出瀚阳公司应在2014年2月13日前提交咨询报告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咨询成果提交的时间，瀚阳公司可在预算编制完成后随时向李锋华提交咨询成果，瀚阳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也能够证明瀚阳公司在2014年2月12日向李锋华提交了咨询成果。故一审法院对李锋华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对李锋华提出的瀚阳公司以电子邮件提交咨询报告无效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中约定“当咨询人完成咨询成果并以书面、电子信息、通讯等方式告知或递交后，因委托人放弃或不要求出据报告的，也应全额支付咨询人的正常服务酬金”，该条款表明瀚阳公司预算编制完成后可以以电子信息、通讯等方式向李锋华提交咨询成果。瀚阳公司以电子邮件方式向李锋华提交咨询成果符合合同约定，瀚阳公司在公证过程中虽未能将电子邮件附件内容全部逐一打开，但能够显示其提供的预算金额共计61778525.01元及相关部分的名称。在瀚阳公司于2014年2月12日向李锋华发送了关于邮件已发送的短信后，李锋华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合同约定的五日内提出了异议，应视为其在2014年2月17日已认可瀚阳公司提交的咨询结果。瀚阳公司预算成果完成，李锋华应按约定在此后一个月内付清咨询费。李锋华一直未支付咨询费，瀚阳公司要求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利息从2014年3月18日起计算为宜。
本案咨询费用发生于李锋华、ＸＸ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瀚阳公司要求李锋华、ＸＸ芳共同承担支付咨询费用及利息的主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锋华、ＸＸ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重庆瀚阳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咨询费123557元；二、李锋华、ＸＸ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重庆瀚阳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利息（利息以123557元为基数，从2014年3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全部费用结清时止）。本案案件受理费2810元，保全费1170元，合计3980元，由李锋华、ＸＸ芳负担。
一审判决宣判后，李锋华、ＸＸ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江法民初第05640号判决，发回重审或者驳回被上诉人瀚阳公司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瀚阳公司承担。其主要事实理由是：1、瀚阳公司与李锋华签订的合同是格式合同，瀚阳公司没有采取合理方式提请李峰华注意合同第34条内容，故该条款对李峰华不生效；2、合同第34条违反了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即《全国建设工程造价员管理办法》、《工程造价咨询企业管理办法》等关于造价员应当在造价成果文件上签字，加盖造价企业印章等规定，亦应归于无效；3、即使合同第34条有效，该条亦是对咨询成果送达方式的约定而非载体形式的约定，被上诉人瀚阳公司仍然应当交付纸质的咨询成果，否则是未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4、瀚阳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其所谓电子交付的咨询成果符合合同约定及项目关联性。李峰华从未收到该咨询成果，所以不存在提出异议的问题。一审认为李峰华未在合同约定期限提出异议，是错误的。
瀚阳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锋华、ＸＸ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锋华、ＸＸ芳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是格式合同，我们不认可，这个合同是双方协商一致签订的；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瀚阳公司已举证证明其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
二审审理中，李锋华、ＸＸ芳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文件：1、“中价协”颁布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即中价协提供的示范文本，该合同文本与双方签订的合同略有不同，仅增加了瀚阳公司权益而扩大了李峰华的义务，拟证明双方签订的合同是瀚阳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2、建筑工程造价专家证人刘某当庭作证，拟证明造价咨询成果必须提交书面文件，该书面文件应当由造价员签字，企业盖章等。瀚阳公司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咨询合同示范文本系一审审理前颁布，故不符合新证据条件，不予质证；证人未提交任何身份证明文件以证明其专家身份，且证人自述系造价咨询行业学徒和在读学生，不符专家身份，对其证言拒绝质证。
本院认为，李锋华、ＸＸ芳提交的咨询合同示范文本应当在一审提交而未提交，不符合新证据的条件；其提交的专家证人证言，瀚阳公司对证人身份的质疑理由成立；且该两份证据与本案事实认定缺乏直接关联性，故本院对李锋华、ＸＸ芳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不予作为新证据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针对上诉人提出的主要上诉理由认为：1、瀚阳公司与李锋华签订的造价咨询合同，分为三个部分，除当事人签字盖章外，几乎全部系打印的文字内容，其中包括以下划线标明的填充内容，也显示为打印的文字填充内容，表明该合同应系双方协商一致后共同制作完成。上诉人辩称合同系对方提供的格式合同，无充分证据支持其主张，本院对该事实不予确认。2、上诉人认为合同第34条违反了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但其举示的《全国建设工程造价员管理办法》、《工程造价咨询企业管理办法》均系管理性的有关规章制度，不属于法律法规的范畴。3、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瀚阳公司按约向李峰华交付了工作成果的事实，一审法院结合现有证据进行了充分的分析，二审中本院亦组织双方查看了一审瀚阳公司提交的以电子邮件向李锋华提交咨询成果的公证书附件内容，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瀚阳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有相关证据形成证据锁链，符合民事诉讼的盖然性要求，本院予以确认。4、此外，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对瀚阳公司递交的咨询成果文件进行司法鉴定（在二审调查审理后又再次提交鉴定申请），本院认为，上诉人应当在在一审中要求鉴定而未提出该申请，且该鉴定事项可以通过证据的综合分析进行认定。故本院对于该鉴定申请不予同意。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10元，由上诉人李峰华、ＸＸ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章兴东
代理审判员 黄清山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