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金婺商再字第11号
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金华市昌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楼昌弟。
委托代理人：何国通。
委托代理人：黄奕欢。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徐云峰。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陈卫星。
原审被告：浙江宁远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冯子刚。
委托代理人：厉阳平。
申请再审人金华市昌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宇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徐云峰、陈卫星、原审被告浙江宁远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远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金婺商初字第1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再审，本院于2013年11月28日作出（2013）金婺民申字第19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昌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国通、黄奕欢，被申请人徐云峰，原审被告宁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厉阳平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陈卫星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2012年12月17日，原审原告徐云峰起诉至本院称，2010年8月18日至25日，原告应被告昌宇公司的要求，用自己的挖掘机为被告承建的孝顺镇北区块场地土石方Ⅰ标工地进行土地平整，双方约定挖掘机每小时工时费230元。原告施工38.63小时，工时费计8886元。2010年12月30日，项目负责人陈卫星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该项目系被告宁远公司以内部承包合作的方式与被告昌宇公司共同建设。被告昌宇公司租赁原告的财产，理由支付租赁费用。被告宁远公司也应承担支付责任。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租赁费888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被告宁远公司辩称，宁远公司没有向原告租赁挖掘机，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原告诉状中的工程不是宁远公司中标的项目，即使这个工地发生过租赁挖掘机的情况，租赁费也与宁远公司无关。请求驳回原告对宁远公司的诉请。原审被告昌宇公司辩称，挖掘机是被告陈卫星以个人名义向原告租赁，昌宇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租赁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昌宇公司不应承担民事责任。请求驳回原告对昌宇公司的诉请。原审被告陈卫星辩称，陈卫星是宁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受宁远公司指派负责该公司中标的孝顺镇北区块C标工程。原告所称的1号标工地是C标工程的一部分，陈卫星代表宁远公司与多名有工程设备的人员签订合同进行施工。依据我国法律规定，应该由委托人承担民事责任。陈卫星与昌宇公司没有关系。
本院原审查明，2006年12月31日，宁远公司与金华市孝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从该公司承包了金华市金东区孝顺镇北区块场地平整工程。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府后路以北范围内的土石方开挖、回填、平整压实，工期60天（开工时间以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时间以竣工报告为准），综合单价10.70元／立方米（暂估工程量20万立方米，暂估合同价200万元）。2007年1月13日，宁远公司与昌宇公司签订一份《内部经济承包合作协议条款》，约定由宁远公司将金华市金东区孝顺镇北区块场地平整工程转包给昌宇公司施工，宁远公司按工程合同费用合同价的2.5%收取管理费。陈卫星以昌宇公司项目经理身份在合同上签字确认。2007年6月10日，昌宇公司与陈卫星签订《班组承�协议书》一份，约定：昌宇公司将孝顺镇北C标土石方工程以包工包料（包工不包料即包清工）的形式承包给陈卫星施工，工程总造价暂估50万元；工程款由建设单位汇入昌宇公司后再支付给陈卫星，陈卫星自负所有债权债务，昌宇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昌宇公司向陈卫星收取按工程总造价（含税金）7.76%，其中管理费1%，共计人民币38800元，按每期工程款的比例收取。该工程实际由陈卫星组织施工。2008年1月8日，金华市孝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委托金华市金都测绘有限公司对金华市金东区孝顺镇北区块场地平整工程C标（18A、18B1、18B2）的土方进行了测算。同月21日，金华市金都测绘有限公司出具测算报告，确认该工程的总面积为26716.3平方米，总填方量为9649.6立方米，总挖方量为55045立方米。同日，金华市孝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退还宁远公司保证金10万元。2008年8�13日，陈卫星与金华市孝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金华市金东区孝顺镇北区块场地平整工程C标的决算单，确认金华市金东区孝顺镇北区块场地平整工程C标的工程款为1464211元。另查明，金华市金东区孝顺镇北区块场地平整工程分为三块两期，分别由三家单位中标，第一期工程为A、B、C标，第二期工程为Ⅰ、Ⅱ、Ⅲ标。宁远公司中标的工程为第一期C标，第二期为Ⅰ标。现第一期C标已于2008年8月竣工验收，第二期Ⅰ标尚未竣工。期间，孝顺投资公司将C标工程部分工程款支付给昌宇公司，宁远公司曾授权陈卫星到孝顺投资公司处理工程款结算事宜。2010年5月17日，宁远公司亦向孝顺投资公司发函，要求将工程款全部打入该公司账号。2010年8月18日至25日期间，原告徐云峰根据与被告陈卫星达成的口头协议，自带挖掘机进入金华市金东区孝顺镇北区块场地平整工程Ⅰ标工地平整场地，累计施工37小时20分钟。2010年12月30日，陈卫星出具给徐云峰欠条一份，载明：今欠源东乡分水岗村徐云峰孝顺镇北土石方Ⅰ标挖机工时费计8886元整，大写捌仟捌佰捌拾陆元。该欠条的落款为“俱欠人浙江宁远建设有限公司孝顺镇北土石方工程Ⅰ标项目负责人陈卫星”，但未加盖宁远公司或项目部公章。原告至今未收到该欠条中的工时费。
本院原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支付涉案款项的责任主体。宁远公司从孝顺投资公司承包孝顺镇北区块场地平整部分工程后，将该工程转包给昌宇公司，昌宇公司又将工程转包给陈卫星。陈卫星作为实际施工人对徐云峰在平整地块过程�产生的挖机工时费等进行结算，并出具欠条确认，现徐云峰作为债权人向陈卫星主张权利，陈卫星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宁远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将工程转包给昌宇公司并按工程合同价的2.5%收取管理费，昌宇公司又将工程转包给陈卫星并按工程总造价7.76%收取各项费用，宁远公司、昌宇公司理应对涉案工程的施工、财务等各方面尽到合理的管理义务。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昌宇公司根据其与宁远公司签订的《内部经济承包合同》直接从孝顺投资公司结算了部分工程款，陈卫星也从昌宇公司结算了部分工程款，宁远公司亦要求孝顺投资公司将应付的工程款全部打入其账户，而徐云峰为涉案工程施工所产生的挖机工时费却无法得到清偿，为此，宁远公司、昌宇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补充清偿责任。宁远公司、昌宇公司在承担上述补充清偿责任后，有权根据各自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另行处理。综上，对原告诉讼请求及被告抗辩中合法有据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卫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徐云峰挖机工时费8886元；二、浙江宁远建设有限公司、金华市昌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陈卫星所负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徐云峰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5元，由被告陈卫星负担。
本案再审过程中，昌宇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作出后，昌宇公司通�与金华市孝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金华市金东区孝顺镇人民政府相关负责人调查取证，取得下列新证据：金华市孝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金华市金都测绘有限公司出具的金金测技（2007）D001号《金华市建设用地放样勘测技术报告》中的图纸两份及《孝顺镇北区块土方计算Ⅱ期分标段总图》一份、存放于金华市正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工程项目施工中标通知书》，上述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对“宁远公司中标的工程第一期为C标，第二期为Ⅰ标”的认定。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合同一方当事人（本案为陈卫星）承担责任，宁远公司、昌宇公司并非租赁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原审判决昌宇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现有证据不能排除Ⅰ标属宁远公司中标并施工，也与昌宇公司无关。昌宇公司与宁远公司仅在C标工程上存在分包关系，根据现有证据，无任何证据表明昌宇公司与Ⅰ标有关。另外，昌宇公司调查发现，C标结标工程款为146万元，经昌宇公司办理的仅为115万元，其余款项均由孝顺投资公司直接给付陈卫星及其债权人，这表明昌宇公司实际上已不是承包人，孝顺投资公司将工程直接发包给陈卫星个人施工。根据本案的相关事实，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徐云峰对昌宇公司的诉讼请求。
申请再审人昌宇公司再审时提交的证据有：（2013）浙金商再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涉案工程C标和1标是两个不同的标段，同类案件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作出生效再审判决。
被申请人徐云峰在再审时辩称，陈卫星是宁远公司的项目经理，我要求陈卫星与宁远公司共同承担责任�不要求昌宇公司承担责任。
被申请人徐云峰在再审时未提交新的证据。
被申请人陈卫星在再审中未作答辩，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原审被告宁远公司在再审时辩称，金东区孝顺镇北土石方工程二期Ⅰ标跟宁远公司中标的金东区孝顺镇北区块场地平整工程是两个不同的工程，Ⅰ标不是宁远公司中标的，C标在2008年1月8日就已经竣工验收，而本案涉及的Ⅰ标工程在2009年6月才开工，这点从昌宇公司提供的2013年4月2日由孝顺镇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得到证实。徐云峰与陈卫星之间发生的租赁关系，合同双方是徐云峰与陈卫星，与宁远公司、昌宇公司没有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由陈卫星承担付款责任。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徐云峰对宁远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宁远公司在再审时未提交新的证据。
再审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组织到庭当事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对昌宇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了当庭质证。根据质证意见及证据审核认定的有关规定，本院认证如下：
对申请再审人昌宇公司提交的（2013）浙金商再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原审被告宁远公司无异议；被申请人陈卫星未提出反驳意见及证据；被申请人徐云峰认为Ⅰ标也是宁远公司承包去的，陈卫星是施工人，陈卫星在出具的欠条上写明是Ⅰ标项目的负责人。经查，徐云峰未提供Ⅰ标是由宁远公司承包的证据，本院确认该证据的证明力。
本院再审查明，2006年12月31日，原审被告宁远公司与建设单位金华市孝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宁远公司从建设单位承包了金华市金东区孝顺镇北区块场地平整工程。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孝顺镇府后路以北范围内的土石方开挖、回填、平整压实，工期60天，暂估工程量20万立方米，暂估合同价200万元。2007年1月13日，宁远公司与申请再审人昌宇公司签订《内部经济承包合同》即《内部经济承包合作协议条款》1份，约定宁远公司将其承包的上述工程转包给昌宇公司施工，宁远公司按工程合同价2.5%收取管理费，被申请人陈卫星以昌宇公司项目经理身份在合同上签名。2007年6月10日，昌宇公司与陈卫星签订《班组承包协议书》1份，约定：昌宇公司将孝顺镇北C标土石方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给陈卫星施工，工程总造价暂估50万元；工程款由建设单位汇入昌宇公司后再支付给陈卫星，陈卫星自负所有债权债务，昌宇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昌宇公司向陈卫星收取按工程总造价（含税金）7.76%的费用，其中施工管理费1%，计人民币38800元，按每期工程款的比例收取。该工程实际由陈卫星组织施工。2008年1月8日，建设单位委托金华市金都测绘有限公司对金华市金东区孝顺镇北区块场地平整工程C标（18A、18B1、18B2地块）的土石方进行测算。同年1月21日，金华市金都测绘有限公司出具测算报告，确认该工程总面积26716.30平方米，总填方量9649.60立方米，总挖方量55045立方米。同日，建设单位退还宁远公司保证金10万元。同年8月13日，陈卫星与建设单位签署金华市金东区孝顺镇北区块场地平整工程C标段工程预（决）算单，确认金华市金东区孝顺镇北区块场地平整工程C标的工程款为1464211元。
2010年8月18日至25日期间，被申请人徐云峰根据与陈卫星达成的口头协议，自带挖掘机进入金华市金东区孝顺镇北区块场地平整工程Ⅰ标工地平整场地，累计施工37小时20分钟。2010年12月30日，陈卫星出具给徐云峰欠条一份，载明：今欠源东乡分水岗村徐云峰孝顺镇北土石方Ⅰ标�机工时费计8886元整，大写捌仟捌佰捌拾陆元。该欠条的落款为“俱欠人浙江宁远建设有限公司孝顺镇北土石方工程Ⅰ标项目负责人陈卫星”，但未加盖宁远公司或项目部公章。徐云峰至今未收到该欠条中的工时费。
另查明，2013年4月2日，建设单位孝顺投资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06年12月本公司与宁远公司签订了孝顺镇镇北区块场地平整工程施工合同。孝顺镇镇北区块场地平整工程后项区块C标已于2008年4月竣工验收，工程款已全部结清；塘里区块Ⅰ标为二期工程，于2009年6月动工。此前我公司有关表述如与此说明有出入，以本情况说明为准。
本院再审认为，被申请人徐云峰主张的金华市金东区孝顺镇镇北区块土石方Ⅰ标工程挖机工时费8886元，有被申请人陈卫星签字确认的挖掘机台班单、欠条等证据证实，可以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陈卫星向徐云峰出具的欠条中载明的“孝顺镇北土石方Ⅰ标”工程是否包含在原审被告宁远公司向孝顺投资公司承包并转包给申请再审人昌宇公司施工的“金东区孝顺镇北区块场地平整工程”中。根据宁远公司、昌宇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招标文件、施工合同、内部经济承包合同、发票和工程预（决）算单，宁远公司向孝顺投资公司承包的是金华市金东区孝顺镇北区块场地平整工程C标，工程内容为土石方开挖、回填、平整压实。宁远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昌宇公司施工后，昌宇公司又以包工包料的形式转包给陈卫星施工。根据建设单位孝顺投资公司于2013年4月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昌宇公司转包给陈卫星的孝顺镇北C标土石方工程已于2008年4月竣工验收，而本案中徐云峰参与施工的时间在2010年8月18日至25日期间，且陈卫星出具的欠条所载明的欠款为孝顺镇北土石方Ⅰ标的挖机工时费。因此，徐云峰主张涉案挖机工时费应由宁远公司、昌宇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应由其提供证据证明孝顺镇北土石方Ⅰ标工程亦由宁远公司中标并转包给昌宇公司施工，且昌宇公司亦将该工程转包给陈卫星施工。现徐云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本院根据再审中出现的新证据，证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昌宇公司关于其无需承担付款责任的再审理由以及宁远公司关于其无需承担付款责任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陈卫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负。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2）金婺商初字第13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以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撤销本院（2012）金婺商初字第13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被申请人陈卫星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楼小平
审 判 员 郑柏青
人民陪审员 姜景明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七日
代书 记员 方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