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桂01刑终324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传实，男，1979年1月3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壮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9月2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凌其鹏，广西益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传积，男，1979年12月27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壮族，中专文化，无业，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9月2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韦初韩，广西益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男，1976年4月23日出生于湖南省衡东县，汉族，建筑工人，住湖南省衡东县。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蒙元路，广西奎路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审理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传实、黄传积犯故意伤害罪暨刑事附带民事一案，于2017年4月26日作出（2017）桂0108刑初5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传实、黄传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昊、代检察员何忠顺出庭履行职务，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的诉讼代理人蒙元路，原审被告人黄传实、黄传积以及辩护人凌其鹏、韦初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5月2日22时许，被害人刘某1因购买手机卡与店主黄某1发生纠纷，后南宁市公安局金象派出所出警将二人带回调查。黄某1的亲戚被告人黄传实、黄传积得知此事后从金象派出所门口尾随刘某1至南宁市良庆区民政局附近，用菜刀砍击刘某1，致其双大腿、背部、手部等多处受伤。经鉴定，刘某1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2016年9月27日，被告人黄传实、黄某1被公安人员抓获。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案发时系从事建筑行业。2016年5月2日，刘某1因本案受伤后，在南宁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21天，住院期间由其姐姐刘某2陪护。被诊断为：全身多处刀砍伤、失血性休克、左股动脉部分断裂、左胫神经、腓总断裂、右髌韧带断裂、右手拇指伸肌腱断裂等。出院医嘱：全休两周，加强营养，住院期间留陪人一名，不适随诊等。2016年11月，刘某1在广西中医药大学附属瑞康医院接受门诊治疗。2017年2月14日，刘某1去到广西正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伤情，被鉴定为十级伤残。经审核，其因本案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含鉴定费）30132.21元、误工费4473元、护理费2100元，伙食补助费2100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2000元，共计41305.21元。
一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发时间、地点、简要经过等基本情况。
2.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黄传实、黄传积两人于2016年9月27日被公安人员抓获。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黄传实、黄传积真实身份。
4.门诊病历、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出院记录等，证实2016年5月3日0时许，刘某1因全身多处刀伤被送入南宁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同年5月24日出院。2016年11月18日，刘某1去到广西中医药大学附属瑞康医院检查。
5.证人华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2日23时许，华某路过良庆区金某区西平四街民政局附近路口发现一男子躺在地上求救，便拨打120、110报警。
6.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27日15时许，黄某2与黄传实在回到南宁市江南区星光大道72号花样年华小区门口时，黄传实被公安人员抓获。
7.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2日20时许被害人刘某1去到黄某1手机店要求赔偿，发生争执过程中，黄某1电话告知黄某3到手机店帮忙，后接到黄传实电话问需不需要帮忙打人。黄某1被带到金象派出所调解时又接到黄传实电话问处理情况，黄某1回复称快处理好，黄某1从派出所出来时看到黄传实、黄某3、黄传海、黄传积、黄某4等人在派出所门口等候。约一个月后，黄传实到其店内对其说他们打了买卡的那个人。
8.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证实2016年5月2日晚，刘某1因在黄某1处购买的手机卡用不了而与黄某1发生争执，经金象派出所调解后，在走出派出所回工地的路上路过良庆区西平四街民政局附近路口时被两人（其中一名身穿白色T恤）砍伤倒地，随后被送至南宁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
9.被告人黄传实的供述，证实2016年5月2日22时许，黄传实与黄传积在夜宵摊喝酒时，接到黄某3电话称黄某1手机店有人闹事，又接到黄某1电话称手机店被人砸，让其过去帮忙，黄传实将情况告知黄传积，两人便一起赶往黄某1的手机店，途中黄传实去到超市购买了两把菜刀，将其中一把交给黄传积，去到手机店时看到黄某1和刘某1在店内争吵，警察也在店内，黄传实、黄传积便在店门口围观。黄某1和刘某1被带到金象派出所后，黄传实和黄传积也跟到派出所门口，随后黄某3、黄传海、黄某4等人也来到派出所门口。几分钟后刘某1从派出所出来，黄传实、黄传积便坐电车尾随跟踪刘某1，到银海大道对面一条路的上坡处时，黄传实、黄传积两人持菜刀将刘某1砍伤，砍完两人便骑电车往大沙田方向逃跑，逃到龟背桥时，两人把刚刚砍人的菜刀丢到龟背桥底，之后便去到黄传积租房处休息。
10.被告人黄传积的供述，证实2016年5月2日晚，黄传积跟黄传实在夜宵摊喝酒时，黄传实跟黄某1通完电话后，黄传实叫其一起去黄某1手机店帮黄某1，作案用的两把菜刀系黄传实在去手机店的路上购买，后两人等刘某1从派出所出来后，尾随刘某1至银海大道对面一条路的上坡处时，持菜刀将刘某1砍伤。
11.法医临床学鉴定书、法医临床学补充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刘某1因黄传实、黄传积的伤害行为于2016年8月11日被初步鉴定为轻伤一级。伤满六个月后，于2016年11月24日被最终鉴定为重伤二级。
12.辨认现场笔录、指认照片，证实本案的案发地点及丢弃作案工具的地点。
13.视频资料，证实2016年5月2日23时许，黄传实、黄传积尾随刘某1，在良庆区西平四街民政局附近路口将其砍伤。
14.身份证复印件，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陪护人刘某2的身份情况。
15.南宁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入院记录、出院记录、收费票据等，广西中医药大学附属瑞康医院门诊病历、收费票据等，广西正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发票等，证实刘某1因本案受伤后，在南宁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21天，住院期间由其姐姐刘某2陪护。被诊断为：全身多处刀砍伤、失血性休克、左股动脉部分断裂、左胫神经、腓总断裂、右髌韧带断裂、右手拇指伸肌腱断裂等。出院医嘱：全休两周，加强营养，住院期间留陪人一名，不适随诊等。2016年11月，刘某1在广西中医药大学附属瑞康医院接受门诊治疗。2017年2月14日，刘某1去到广西正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伤情，被鉴定为十级伤残。共花费医疗费用30132.21元。
16.证明，证实被告人刘某1案发时从事建筑行业。
一审判决认为，被告人黄传实、黄传积持刀故意伤害公民身体，致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黄传实、黄传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要求被告人黄传实、黄传积赔偿的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据认证的证据，合法部分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不予支持；要求赔偿护理费、交通费和营养费，虽未提供确实充分证据，但考虑到被害人有实际支出及治疗需要，依法酌情予以支持；要求赔偿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不予支持；后续的治疗费用可以待支出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黄传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被告人黄传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被告人黄传实、黄传积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41305.21元。
黄传实上诉称，（1）南宁市公安局良庆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临床学鉴定书》、《法医学补充鉴定书》均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应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认定被害人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改判其较轻刑罚。具体理由是：《法医临床学鉴定书》中依据的事实是被害人刘某1肢体皮肤疤痕长度累计75.8cm，适用的是《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9.3l条规定，二者没有关联性，该鉴定书缺乏法律依据；《法医学补充鉴定书》中记载被害人刘某1左膝关节功能丧失72%，右膝关节功能丧失55%，从而得出刘某1的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的意见，但是被害人刘某1提供的广西正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记载被害人刘某1双侧膝关节功能丧失各为26.92%，二者关于被害人左右膝关节功能丧失程度相互矛盾，该二份鉴定书之间相互矛盾，并据此向本院申请对被害人刘某1的损伤程度进行重新鉴定；（2）一审判决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的误工费、护理费过高；刘某1提出了交通费、营养费的赔偿请求，但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一审判决其赔偿刘某1交通费、营养费缺乏法律依据。黄传实的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黄传积上诉称，（1）在共同故意伤害犯罪中，其是从犯。理由是：其是黄传实叫去参与伤害被害人的，作案工具菜刀是黄传实购买的，在黄传实砍了被害人几刀后其才动手，其只砍了被害人右手两刀；（2）南宁市公安局良庆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临床学鉴定书》、《法医学补充鉴定书》均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并据此向本院申请对被害人刘某1的损伤程度进行重新鉴定；（3）一审判决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的误工费、护理费过高；刘某1提出了营养费的赔偿请求，但没有提交医疗机构的证明，不应支持，交通费应以实际支出的为准。黄传积的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被上诉人刘某1的诉讼代理人的答辩意见是：南宁市公安局良庆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临床学鉴定书》、《法医学补充鉴定书》是依法作出的，应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的故意伤害行为已造成被害人经济损失逾20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交通费、营养费诉讼请求依法应得到支持。
南宁市人民检察院认为，（1）关于鉴定意见问题。南宁市公安局良庆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临床学鉴定书》、《法医学补充鉴定书》，是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依法作出的，本案对被害人刘某1的损伤程度鉴定是在被害人受伤满六个月后作出的，符合法律规定。至于上诉人以及辩护人提到的《法医学补充鉴定书》，以及广西正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不一致的问题，因二者不是同一类型的鉴定，各自所依据的标准、所作鉴定的目的等均不相同，故二者之间实际上并不矛盾。因此，南宁市公安局良庆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临床学鉴定书》、《法医学补充鉴定书》合法有效，依法应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以及辩护人提出对被害人的损伤程度进行重新鉴定的理由不成立；（2）关于从犯问题。上诉人黄传积有共同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且具体实施了伤害行为，并共同导致被害人重伤，二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均属主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判据以认定本案事实的各项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二审期间，上诉人黄传实、黄传积及其辩护人均亦未提交新的证据，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证据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传实、黄传积持刀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系共同犯罪，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黄传实、黄传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黄传实、黄传积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刘某1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关于上诉人黄传实、黄传积的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鉴定意见问题。就广西正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司法鉴定意见书》与南宁市公安局良庆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临床学鉴定书》、《法医学补充鉴定书》，前者鉴定的指向是伤残鉴定，后者鉴定的指向是损伤程度的鉴定，前者鉴定的依据标准是《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后者鉴定的依据标准是《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二者鉴定的目的、鉴定的时间、依据的标准、所规定的鉴定时机等均不相同，故《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司法鉴定意见书》与《法医临床学鉴定书》、《法医学补充鉴定书》之间并不矛盾。
《法医临床学鉴定书》、《法医学补充鉴定书》依据的鉴定材料包括被害人刘某1市第二人民医院的病历、疾病证明书、出院记录、ＣＴ片等相关证据，鉴定材料来源明确、齐全，且系由具有法定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依法作出，鉴定方式、时机合理，鉴定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二上诉人以及辩护人要求对被害人的损伤程度进行重新鉴定的理由不成立，该二份鉴定意见依法应予采信。故黄传实、黄传积所提南宁市公安局良庆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临床学鉴定书》、《法医学补充鉴定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所提《法医临床学鉴定书》、《法医学补充鉴定书》与《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矛盾、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予采信。（2
关于主从犯问题。在共同故意伤害犯罪中，上诉人黄传实、黄传积均积极实施伤害被害人的犯罪行为，二人相互配合，行为积极主动，均持菜刀砍击被害人的身体部位，均起主要作用，系作用相当的主犯。故黄传积及其辩护人所提黄传积在共同故意伤害犯罪中是从犯的意见，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3
（3）关于附带民事赔偿数额问题。刘某1提出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诉求，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故不予支持。医疗费，经核实为29222.21元，医院护理人员的护工费为210元，于法有据，均予以支持，另有鉴定费700元，属刘某1进行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司法鉴定所花费用，系因本案所花费的直接经济损失，予以支持，故共计为30132.21元。误工费，刘某1系从事建筑行业，参照2016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为46647÷365×35=4473元。护理费，刘某1住院期间，其姐刘某2护理，因刘某1只提供了刘某2的身份证，没有提供刘某2的工作单位、收入证明等证据，考虑到刘某1住院期间确需护理人员一人，因此酌情支持护理费2100元。伙食补助费，刘某1住院21天，参照2016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为21×100=2100元。营养费，出院遗嘱建议加强营养，故酌情支持2000元。交通费，刘某1没有提供相关票据证明，但考虑到其就诊、医疗确需一定的交通花费，故酌情支持500元。对于刘某1前述所提各项请求中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对刑事附带民事部分判决的数额正确，二上诉人关于附带民事部分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刑事附带民事部分判决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对南宁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检察意见，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秀贞
审判员 欧阳杰
审判员 刘 娥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一日
书记员 谢晓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