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15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燕坤，男，198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泰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龙，广东冠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小桃，中山市大涌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友森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陈连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鹏，广东悦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炽夫，广东悦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燕坤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友森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森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16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燕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友森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仅仅凭借一份由友森公司提交的企业活期明细信息就认定李燕坤在友森公司的注册资本从3万元增资至50万元的过程中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楚，证据不足。二、友森公司注册资本从50万元增资至100万元的过程中，虽然无直接证据证明李燕坤履行足额出资，但在另一个案件中【案号：（2017）粤2071民初14505号】表明，李燕坤已将其全部股权按照当时交易的现状转让给陈连妹，且陈连妹已经实际出资10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的规定，陈连妹已经实缴出资，故友森公司无权要求李燕坤再实际出资。三、根据友森公司提交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网上打印件可以证明2015年11月30日友森公司的注册资本已达到实缴的100万元。如仍判决李燕坤向友森公司支付出资款225000元，那么直接导致友森公司的注册资本超过100万元。友森公司答辩称：一、根据友森公司提交的《企业活期明细信息》、肖建华活期明细，以及申请法院调取的李燕坤个人活期信息可知，47万元增资款是由案外人万勇于2013年12月10日分别划款至李燕坤、肖建华个人账户，同日二人将上述款项转入验资账户，在上述款项进入验资账户并通过验资后，于次日即2013年12月11日将上述款项转入案外人深圳市顺达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但友森公司未与该公司存在任何交易行为，李燕坤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笔转账不属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收回的情况。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李燕坤的行为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所规定的抽逃出资的行为。二、根据友森公司提交的国家企业信息公示公用系统网上打印显示，股东陈连妹实缴出资时间为2015年11月30日，而根据友森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中可知，李燕坤已于2015年11月17日将友森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陈连妹并于2015年11月20日完成工商登记，故李燕坤提交的该打印件并不能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可知，李燕坤应对其主张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提供的证据并未证实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友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燕坤向友森公司足额缴纳出资4365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211500元的利息从2013年12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其中225000元的利息从2014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建华、李燕坤、罗云共同出资成立友森公司。2013年5月31日，肖建华、李燕坤、罗云召开股东会议，决议：1.同意罗云将占公司注册资本6000元共20％的股权以6000元出资转让给肖建华，股权转让的企业出资情况如下：肖建华以货币出资16500元，总认缴出资16500元，占公司注册资本55％，于登记成立前缴足；李燕坤以货币出资13500元，总认缴出资13500元，占公司注册资本45％，于登记成立前缴足；2.同意就上述变更事项重新制定公司章程。股东处有肖建华、李燕坤、罗云的签名确认。股东会决议下方有友森公司的盖章确认。2013年6月6日，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显示，变更前：股东李燕坤于2013年4月22日以货币出资方式实缴出资13500元、占股45％，股东肖建华于2013年4月22日以货币出资方式实缴出资10500元、占股35％，股东罗云于2013年4月22日以货币出资方式实缴出资6000元、占股20％；变更后：股东肖建华于2013年4月22日以货币出资方式实缴出资16500元、占股55％，股东李燕坤于2013年4月22日以货币出资方式实缴出资13500元、占股45％。2013年12月11日，肖建华、李燕坤召开股东会议，决议：1.同意公司注册资本、实收资本30000元增加至500000元，增加470000元由股东肖建华以货币出资258500元、股东李燕坤以货币出资211500元，于2013年12月10日前缴足。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变更后各股东出资及出资比例如下：股东肖建华出资275000元、占注册资本55％，股东李燕坤出资225000元、占注册资本45％。股东处有肖建华、李燕坤的签名确认，股东会决议下方有友森公司的盖章确认。股东会议召开后，友森公司委托晋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2013年12月11日，晋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载明晋华会计师事务所审验了友森公司截至2013年12月10日新增注册资本及实收资本情况，友森公司原注册资本为30000元，实收资本为30000元。根据友森公司2013年11月20日股东会决议和修改后的章程规定，友森公司申请增加注册资本470000元，由股东肖建华、李燕坤于2013年12月10日之前一次缴足，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500000元。经晋华会计师事务所审验，截至2013年12月10日，友森公司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实收资本）470000元，各股东以货币出资470000元。友森公司本次增资前的注册资本30000元，实收资本30000元，已经晋华会计师事务所审验，并于2013年4月28日出具验资报告。截至2013年12月10日，变更后的累计注册资本为500000元，实收资本500000元。验资报告下方有会计师的签名及晋华会计师事务所的盖章确认。验资报告后附有的银行进账单及银行询证函回函显示，2013年12月10日，肖建华出资258500元、李燕坤出资211500元作验资款，收款人开户银行签章处有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港口支行的办讫章并盖具“已作验资用”章。2013年12月20日，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显示，变更前：注册资本（实收资本）为30000元，股东肖建华于2013年4月22日实缴出资16500元、占股55％，股东李燕坤于2013年4月22日实缴出资13500元、占股45％；变更后：注册资本（实收资本）为500000元，股东肖建华于2013年12月10日实缴出资275000元、占股55％，股东李燕坤于2013年12月10日实缴出资225000元、占股45％。2014年5月25日，肖建华、李燕坤召开股东会议，决议：1.同意公司住所迁至中山市××镇××龙支路××楼、××楼之2；2.同意将公司注册资本500000元增资到1000000元，增加的500000元分别由肖建华增资275000元、李燕坤增资225000元，增资后企业出资情况如下：肖建华以货币出资550000元，总认缴出资550000元，占公司注册资本55％，应于2014年6月30日前缴足，李燕坤以货币出资450000元，总认缴出资450000元，占公司注册资本45％，应于2014年6月30日前缴足；3.同意就上述变更事项重新制定公司章程。股东处有肖建华、李燕坤的签名确认，决议下方有友森公司的盖章确认。2014年6月9日，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一份，载明友森公司注册资本由500000元变更为1000000元，经营场所由中山市××镇××十三巷3号5、6楼变更为中山市××镇××龙支路××楼、××楼之2，核准备案章程。2015年11月17日，肖建华、李燕坤召开股东会议，陈连妹作为新股东列席会议，决议：1.同意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连妹；2.同意肖建华将占公司注册资本55％共550000元的出资转让给陈连妹，同意李燕坤将占公司注册资本45％共450000元的出资转让给陈连妹，股权变更后，出资情况为陈连妹以货币出资1000000元占公司注册资本100％；3.同意公司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4.同意免去肖建华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职位，同意任命陈连妹担任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兼经理职位，同意免去李燕坤监事职位，同意任命肖考金担任监事职位；5.同意就上述决议事项重新制定公司章程。股东处有肖建华、李燕坤的签名确认，列席会议新股东处有陈连妹的签名确认，决议下方有友森公司的盖章确认。2015年11月20日，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载明注册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由44200000082××××变更为91442000068533××××，法定代表人由肖建华变更为陈连妹，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由肖建华、李燕坤变更为陈连妹。李燕坤提交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2015年度报告显示，友森公司的股东为陈连妹，认缴出资额为1000000元，于2015年11月30日以货币实缴出资1000000元。友森公司提交的企业活期明细信息显示，2013年12月10日，肖建华向友森公司的账户汇款258500元并备注为验资款，李燕坤向友森公司的账户汇款211500元并备注为验资款；2013年12月11日，友森公司向深圳市顺达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汇款470004.57元。友森公司提交的肖建华个人活期明细信息显示，2013年12月10日，万勇向肖建华的账户汇入258500元；同日，肖建华向友森公司转账258500元并备注验资款。一审法院依友森公司的申请，向银行调取了李燕坤于2013年12月5日至2013年12月15日的银行交易明细。该明细显示2013年12月10日，万勇向李燕坤的账户汇入211500元；同日，李燕坤向友森公司转账211500元并备注验资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东出资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燕坤在友森公司注册资本从30000元增资到500000元及从500000元增资到1000000元的过程中有无足额出资及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结合双方的诉辩主张及审理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关于李燕坤在友森公司的注册资本从30000元增资至500000元的过程中有无足额出资及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的问题。李燕坤、肖建华作为友森公司的股东，在友森公司于2013年12月11日增资470000元时分别认缴增资额211500元、258500元，友森公司提交的企业活期明细信息显示，李燕坤、肖建华于2013年12月10日分别向友森公司账户汇入211500元、258500元用于验资，验资后的次日即2013年12月11日友森公司的账户又将出资款470000元转出给深圳市顺达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从一审法院依友森公司申请调取的李燕坤个人活期明细信息及友森公司提交的肖建华个人活期明细信息中可以反映出案外人万勇将增资款470000元分别划款给李燕坤及肖建华，在上述款项进入验资账户顺利通过验资审计之后，友森公司即将上述款项划给案外人深圳市顺达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的规定，李燕坤、肖建华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该行为应认定为抽逃出资，故李燕坤应在出资本息范围内向友森公司承担返还出资责任，即李燕坤向友森公司返还211500元及从实际抽逃之日即2013年12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关于李燕坤在友森公司的注册资本从500000元增资至1000000元的过程中有无足额出资及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的问题。友森公司提交的股东会决议显示，友森公司于2014年5月25日决议注册资本从500000元增资至1000000元，增加的500000元分别由肖建华增资275000元、李燕坤增资225000元，应于2014年6月30日前缴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庭审中，李燕坤表示其并无相关证据证明从500000元增资至1000000元过程中其已足额出资认缴额，李燕坤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对于未履行的部分出资，李燕坤应当要继续履行并赔偿因未履行出资本金所发生的利息损失。故友森公司主张李燕坤向其足额缴纳出资225000元及从2014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理据充分，一审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李燕坤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友森公司支付出资款211500元及利息（从2013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李燕坤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友森公司支付出资款225000元及利息（从2014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72元，减半收取4486元，财产保全费2703元，合计7189元，由李燕坤负担。二审诉讼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一审中，李燕坤提交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2015年度报告，拟证明友森公司已足额出资。该报告显示，友森公司的股东为陈连妹，认缴出资额为1000000元，于2015年11月30日以货币实缴出资1000000元。但友森公司质证认为该报告为网上打印件，对真实性不予确认。即使真实，也只能证明是在陈连妹做股东期间足额缴纳出资。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股东出资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陈述，本院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李燕坤是否应对抽逃出资、未出资或未足额出资的行为向友森公司承担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李燕坤、肖建华在友森公司于2013年12月11日增资470000元时分别认缴增资额211500元、258500元，但其将出资款470000元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给深圳市顺达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该行为属抽逃出资，故李燕坤应在出资本息范围内向友森公司承担返还出资责任，一审对此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友森公司主张李燕坤在友森公司增资至1000000元的过程中没有出资。友森公司提交了股东会决议显示予以证实，肖建华增资275000元、李燕坤增资225000元，应于2014年6月30日前缴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李燕坤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从500000元增资至1000000元过程中其已足额出资认缴份额，李燕坤虽提交了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2015年度报告打印件证实友森公司已足额出资，但友森公司对此不予确认。李燕坤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已足额出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友森公司于2015年11月30日对于未履行的部分出资，李燕坤应当要继续履行并赔偿因未履行出资本金所发生的利息损失。一审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李燕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72元，由上诉人李燕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飞龙审 判 员 陈亦和审 判 员 姜新林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谢 冰书 记 员 吴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