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汴民终字第8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华仔矽钢冲压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王成，上海董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张耀明，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开封电机制造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梁镇，该公司副总经理。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董智勇，河南紫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无锡市华仔矽钢冲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华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开封电机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封电机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开封市顺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13）顺民初字第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无锡华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成、张耀明，被上诉人开封电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镇、董智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开封电机公司分五次与无锡华仔公司签订买卖压锭铝转共计38套的合同，总价值298288元，约定供货质量为“国标”，“因制造质量引起的不合格由出卖方负责换货并承担费用”，“货到10日无异议视为合格”。在合同履行期间，开封电机公司用无锡华仔公司供应的定转子生产的电机售往山西、南阳等地，频频出现电机烧毁退货，已有12台售出电机因烧毁而调换新电机，价值363233元。为查明原因开封电机公司任意抽取一台电机，委托全国最具权威的中小型电机检测机构上海电气设备检测所进行检测，其中铁耗测试值7405、温升测试值130，检测报告结论是“温升实验不合格”。经上海电器科学研究院电机分院对上述检测报告进行数据分析，铁耗设计值4042.3、温升标准值105，造成铁损值偏大导致温升偏高的原因或是硅钢片质量较差，或是冲片加工、铁芯加工工艺不稳定。开封电机公司为防止再次出现上述情况，避免更大的损失，将价值370414元的12台成品电机、价值38528元的4套半成品封存于仓库。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开封电机公司购买无锡华仔公司38套定转子的事实并无争议，双方争执焦点在于无锡华仔公司提供的定转子是否有质量问题。开封电机公司在用无锡华仔公司提供的定转子生产的电机投放市场后，高频率出现电机烧毁返回现象，并任意抽取其中一台电机检测，结论是“温升实验不合格”。经权威机构进行数据分析认为：或是硅钢片质量较差，或是冲片加工、铁芯加工工艺不稳定。而无论上述两种哪种情形，均属定转子产品质量存在缺陷。关于无锡华仔公司所供产品符合国家规定及合同约定、开封电机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货到10日内提出质量异议的辩称意见，由于定转子铁损值偏大属产品内在质量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约定的检验期间过短，依照标的物性质和交易习惯，买受人在检验期间内难以完成全面检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期间为买受人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据此可认定双方合同约定的10日为定转子外观瑕疵异议期间，开封电机公司提出定转子内在质量异议不受该10日的限制，无锡华仔公司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产品无质量缺陷或存在免责事由，故一审法院对无锡华仔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无锡华仔公司不能证明开封电机公司有问题电机上的定转子系其提供的辩称意见，上述检测系开封电机公司任意抽取一台用无锡华仔公司提供的定转子生产的电机检测，且双方均认可存在38套定转子的购销合同，无锡华仔公司未能证明开封电机公司同时购买其他厂家的定转子，故对此辩称亦不予采纳。由于无锡华仔公司提供的定转子存在缺陷，导致开封电机公司12台售出电机因烧毁调换新机、造成363233元的经济损失，无锡华仔公司无法定免责事由，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开封电机公司将价值370414元的12台成品电机、价值38528元的4套半成品封存于仓库，据此要求无锡华仔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因这些成品及半成品电机是否存在质量缺陷并不能确定，也无法确定是否一定给开封电机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更无法确定其损失程度，故对这一诉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无锡市华仔矽钢冲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开封电机制造有限公司363233元的经济损失。如未按上述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开封电机制造有限公司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21元，财产保全费4530元，合计16051元由开封电机制造有限公司负担6661元、无锡市华仔矽钢冲压有限公司负担9390元。
无锡华仔公司上诉称：1、本案案由定性不准确，本案应为产品质量违约之诉，不应该是产品责任纠纷，应适用合同法来确定案由。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判决书经审理查明环节中出现重大错误。开封电机公司用以生产电机的定转子既有从无锡华仔公司处购买的，也有自己生产的，还有从其他单位购买的，在开封电机公司没有举证证明有质量问题的电机上的定转子系从无锡华仔公司购买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有质量问题的电机就是用无锡华仔公司提供的定转子生产，属于认定事实重大错误。原审法院仅凭一台电机的鉴定意见就去认定其他问题电机也是由于定转子质量不合格不能成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判决书本院认为环节中出现重大错误。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在用被告提供的定转子生产的电机投放市场后，高频率出现电机烧毁返回现象”，该认定明显不能成立。没有证据证明烧毁返回的电机系用无锡华仔公司提供的定转子生产的。原审法院将温升试验不合格的原因归结为定转子质量存在问题系错误认定。没有任何权威机构出具符合法律规定的鉴定意见。导致温升试验不合格的原因很多，既有可能是定转子质量问题，也有可能是设计或生产工艺存在问题，或者是线圈绕组存在短路等等。原审法院将原因全部归结为定转子质量不合格，显然其认定结论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由于定转子铁损值偏大属产品内在质量问题”，显然错误。本案仅仅是被检测的电机铁损值偏大，并非定转子铁损值偏大。4、原审法院对开封电机公司所举证据的认证出现重大错误。开封电机公司所举的证据《三项异步电动机检测报告》，第一次开庭时，无锡华仔公司就对该证据提出很多质疑，且提出要求鉴定人出庭接受询问，法庭亦明确告知开封电机公司要其通知鉴定人在第二次开庭时出庭接受询问，并给了一个月的期限，但直到第二次开庭，开封电机公司也没有将鉴定人带到法庭。开封电机公司所举的证据《关于Y2-355L-6电机的情况说明》，上面没有任何人签字，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5、原审法院无视无锡华仔公司所举的证据，对无锡华仔公司所举证据全然没有采纳，且没有说明任何理由。无锡华仔公司所举《采购订单》证明开封电机公司对材质的要求为“要求东方特钢或天津友发矽钢片DR510材料”。常州东方特钢有限公司薄钢板质量证明书，证明定转子材质来源符合合同要求且材质全部符合质量要求。但原审法院却对此毫不理睬。6、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应由开封电机公司承担如下举证责任：12台问题电机质量问题全是由于定转子质量不合格所导致；12台问题电机都是采用了无锡华仔公司提供的定转子。但原审法院却无视举证责任的分配规则，错误适用举证责任倒置，要求无锡华仔公司证明其产品无质量缺陷或存在免责事由以及证明开封电机公司同时购买其他厂家的定转子。这种对法律的错误理解与适用导致了该案的错误判决，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开封电机公司诉讼请求。上诉费用由开封电机公司承担。
开封电机公司答辩称：1、本案证据能够证明该12台烧毁的电机都采用了无锡华仔公司提供的定转子。2012年开封电机公司购买过无锡华仔公司38套355系列电机定转子。无锡华仔公司对这一事实当庭予以认可。送往上海电器设备检测所的样机、12台烧毁返厂的电机、库存的12台成品电机、4套半成品定转子，与开封电机公司购买无锡华仔公司产品的型号一致、时间吻合，且开封电机公司在同一时间内没有购买过其他厂家的同型号定转子，可以认定这些电机是使用的、以及库存的定转子均是无锡华仔公司的产品。2、本案证据能够证明该12台电机烧毁的原因是由于定转子质量不合格造成的。在诉讼过程中，开封电机公司请全国最权威的中小型电机技术服务机构上海电器研究院电机分院对《检测报告》中温升不合格的原因进行了分析说明。造成铁损耗值偏大导致温升偏高的原因或是硅钢片质量较差，或是冲片加工、铁芯加工工艺不稳定，属于定转子质量缺陷，所以无锡华仔公司的产品质量存在缺陷。开封电机公司的电机被烧毁与无锡华仔公司产品缺陷之间的因果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依法可以认定。3、无锡华仔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产品质量符合合同约定。无锡华仔公司在庭审中举出了三份常州东方特钢有限公司的薄钢板质量证明书，不能证明无锡华仔公司买过常州东方特钢有限公司的矽钢片，更不能证明无锡华仔公司卖给开封电机公司的产品是用常州东方特钢有限公司生产的矽钢片生产的。无锡华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依法驳回上诉。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属因产品责任纠纷提起的诉讼，故将本案案由定为产品责任纠纷并无不当；无锡华仔公司上诉称“开封电机公司用以生产电机的定转子既有从无锡华仔公司处购买的，也有自己生产的，还有从其他单位购买的”，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开封电机公司除了购买无锡华仔公司的定转子之外还购买过其他厂家的该项产品，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无锡华仔公司应当证明其生产的卖给开封电机公司的定转子系质量合格产品，对于开封电机公司所举的证据《三项异步电动机检测报告》，无锡华仔公司虽然提出异议，但是在审理中并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亦未提供其他合法有效证据推翻该检测报告，并证明其提供给开封电机公司的定转子属于质量合格的产品，故一审法院依据该报告作出认定并无不当。无锡华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无锡华仔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48元，由上诉人无锡市华仔矽钢冲压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戴玉峰
审判员 郭为民
审判员 杨雯蒨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马艺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