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5民终8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鞍山深业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经济开发区九华西路1500号韩国科技产业园618室。
法定代表人：郭国灿，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琦，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兵，男，196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柱，安徽净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强，安徽净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鞍山市华康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雨田路857号。
法定代表人：赵金华，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十七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雨山东路88号。
法定代表人：喻世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巍，安徽致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鞍山深业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业地产）因与被上诉人吴兵、马鞍山市华康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康建安）、中国十七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七冶）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504民初1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深业地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吴兵、华康建安、十七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1.其未欠付十七冶工程款，不应对吴兵承担责任。吴兵实际施工的工程属于十七冶总包范围内，其按照总包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和付款比例付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情况，十七冶在一审中当庭予以证实。2.涉案工程尚未全部竣工并办理结算，因此不存在欠付工程价款。3.一审未对其是否欠付工程款以及欠付工程款数额进行认定的情况下，不应判令其承担责任。4.判令其承担责任应以合同链条中转包及违法分包合同均属无效为前提，一审并未认定本案中任何一份合同无效或违法。5.一审认定其没有提供不欠付工程款的证据错误。因十七冶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其已按合同约定节点足额付款，在吴兵未能反证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其未欠付工程款。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6.一审未履行对举证责任进行释明的义务，也未在管辖裁定生效后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程序不当。7.一审未判令十七冶承担任何责任，违反立法目的，也不符合公平原则。8.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要求其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第一项确定的利息部分承担责任不当，超出了司法解释的保护范围。
吴兵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予以维持一审判决，对深业地产认为十七冶也应当承担责任的上诉观点表示赞同。
十七冶辩称，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对其判决结果的前提下，对深业地产的上诉请求公正判决。
华康建安未作答辩。
吴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康建安支付工程款1183111元和自2017年3月29日起按银行贷款年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十七冶和深业地产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诉讼费用由华康建安、十七冶、深业地产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康建安从总承包人十七冶处承接发包人深业地产开发的深业华府三期一组团1#-8#楼工程。华康建安将其中7#、8#楼土建部分分包给吴兵。分包协议中关于工程款支付的约定为，春节前农民工工资付至90%，余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清（必须由项目部开具劳务结算单，经公司经营部审核，公司领导审批后财务方能付款）。2017年3月28日，华康建安出具给吴兵结算单一份，结算单打印部分共六条，其中第五条注明：后期维修费用未算（8#楼估计8000元，维修由该班组负责）。结账单载明总工程量3564109元，已支付2368000元，扣除12998元，下欠工程款1183111元。结算单加盖华康建安印章和项目部印章，有华康建安法定代表人赵金华签名字样。
十七冶和华康建安1#-8#楼分包合同记载工程采用固定总价，价款共计104689344.51元。分包合同另对工程现场签证及设计变更如何结算等进行了约定。后华康建安因故与十七冶终止分包合同履行，十七冶就8#楼地下室剩余工作量（除防火门）与安徽花山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花山建设）签订分包合同一份，约定固定单价912701.35元。十七冶提供华康建安出具的工程量报审表和十七冶付款明细，证明华康建安自认截止2017年2月15日累计完成工程量9940万元十七冶审核9935万元，已付99596648.95元。明细表包含“欠票税金”1149634元等内容。华康建安对十七冶付款明细中的水电费金额等有疑问，并认为施工中存在现场签证工程。
深业地产没有提供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1.华康建安出具项目部和公司签章并经法定代表人签字的结算单，吴兵据以向华康建安主张结算单载明的欠付工程款，予以支持。至于结算单第五条记载未算的后期维修事宜，双方根据约定自行协商处理。2.深业地产没有提供“不欠付工程款”的证据，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吴兵承担付款责任。3.十七冶和华康建安未对1#-8#楼办理决算，1#-8#楼分包合同约定的固定价格减去花山建设8#楼地下室分包合同固定价格后的金额，与华康建安2017年2月17日报审的累计完成工作量存在差异，加之十七冶和华康建安分包合同另有工程变更的约定，故十七冶所提供的明细表，尚不足以证明已付清或者“超付”华康建安工程款，也不足以证明深业地产不欠付工程款。4.虽如此，在建设工程法律关系中，发包人的主体是相对确定的，本案即指深业地产。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主体，只是发包人，不包括其他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的主体。所以即使十七冶具有“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吴兵请求总承包人十七冶与发包人深业地产一并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判决：一、马鞍山市华康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吴兵欠款1183111元及利息（利息以1183111万元尚未给付的部分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3月29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马鞍山深业地产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条确定的款项承担责任。三、驳回吴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62元（已减半收取），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8862元，由马鞍山市华康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深业地产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意见如下：1.第一组证据，因十七冶作为合同相对方对马鞍山深业华府项目三期一组团建安施工总承包施工合同不持异议，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认定，但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2.第二组证据，系代理人自行计算出的应付款金额，且十七冶对真实性持有异议，故不予认定。3.第三组证据，因十七冶对已付工程款明细及对应财务凭证无异议，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认定，但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4.第四组证据，因工程款抵扣房价款协议及承诺函均系复印件，且十七冶对真实性持有异议，故不予认定。5.第五组证据，因工程保修款付款申请表及回单明确注明系工程质保金，且十七冶并非收款人，即使属实，亦达不到其证明目的。6.第六组证据，因十七冶系本案当事人，其出具的证明应为当事人的陈述，即十七冶自认深业地产按照总承包施工合同约定的节点向其付款，只能证明深业地产不欠付十七冶的进度款，不能达到深业地产不欠付十七冶工程款的证明目的。
二审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
另查明：二审中，深业华府三期一组团7#、8#楼工程及地下车库工程已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及施工单位竣工验收合格。截至目前，深业地产与十七冶尚未办理工程竣工结算。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深业地产对华康建安给付吴兵工程欠款1183111元及利息，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十七冶应否承担责任；3.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
一、关于深业地产应否承担责任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华康建安将涉案7#、8#楼及其相邻地下车库的土建分包给吴兵，双方签订了劳务分包协议，因吴兵不具有劳务分包企业资质，故该劳务分包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但因吴兵劳务分包的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吴兵可以依法请求违法分包人即华康建安参照劳务分包协议支付工程价款及其利息。虽然深业地产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按照总承包施工合同约定的节点向十七冶足额支付了进度款，但因深业地产与十七冶尚未办理工程竣工结算，且深业地产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不欠付十七冶工程款，故一审判决深业地产对华康建安给付吴兵工程欠款1183111元及利息，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亦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二、关于十七冶应否承担责任问题。
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关于对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主体，上述司法解释明确的仅为发包人而非其他主体。本案中，吴兵系实际施工人，其合同相对方为华康建安，发包人为深业地产而非十七冶，故深业地产主张十七冶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代替其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
三、关于一审程序问题。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简易程序。本案中，实际施工人吴兵与违法分包人华康建安之间劳务分包关系明确，且债权债务事实清楚；深业地产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主体明确，且与承包人十七冶之间仅支付进度款，尚未进行工程款结算的事实清楚，故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深业地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48元，由上诉人马鞍山深业地产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和平
审判员 方 芳
审判员 张茂进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袁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