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高行终字第11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东路8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吴冬，该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CJ株式会社，住所地大韩民国首尔市中区南大门路5街500号。
法定代表人李官薫，总裁。
委托代理人何雪芳，女，1969年2月7日出生，中国商标专利事务所有限公司商标代理人。
委托代理人付丽娜，女，1980年9月26日出生，中国商标专利事务所有限公司商标代理人。
原审第三人福安市长海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福安市甘棠商贸街6号。
法定代表人陈长青，总经理。
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348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3月1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2006年12月22日，福安市长海工贸有限公司（简称长海公司）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第5799838号”倬海花园ZHGARDEN及图”商标（简称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并于2009年7月7日被初步审定，指定使用在第31类”自然花、装饰用干花、自然草皮、新鲜的园艺草木植物、植物、藤本植物、活动物、植物种子、植物种籽、人或动物食用海藻”等商品上。
2002年10月29日，CJ株式会社向商标局提出第3351273号”CJ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的注册申请并于2003年11月7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第31类”混合饲料、苏氨酸（动物食品添加剂）、赖氨酸（动物食品添加剂）、非医用饲料添加剂、宠物食品、下蛋家禽用备料、动物饲料调味剂”等商品上，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11月6日。
2005年6月14日，CJ株式会社向商标局提出第4719156号”CJ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的注册申请并于2008年3月21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1类”树木、小麦、自然花、植物、活动物、植物种子、鲜枣、新鲜蔬菜、酿酒麦芽、动物栖息用品”等商品上，专用权期限至2018年3月20日。
被异议商标被初步审定公告后，CJ株式会社向商标局提出异议。2011年7月20日，商标局作出（2011）商标异字第24919号《”倬海花园ZHGARDEN及图”商标异议裁定书》（简称第24919号裁定）。该裁定认定：被异议商标与CJ株式会社引证于类似商品上在先注册的”CJ及图”商标未构成近似。CJ株式会社称长海公司侵犯其享有的版权证据不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CJ株式会社不服第24919号裁定，于2011年8月29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异议复审申请，理由为：”CJ及图”商标为CJ株式会社独创，已经在第28、29、31等多个类别获准注册，经大量使用广泛宣传在农业、园艺及饲料行业享有很高知名度。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要素相同，其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商品属于类似商品，构成《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CJ株式会社对”CJ及图”商标图样享有版权，被异议商标注册损害该公司享有的在先版权，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申请商标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被异议商标注册使用必然导致消费者混淆误认，并产生不良影响，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综上，CJ株式会社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对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
CJ株式会社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证据：
1、CJ株式会社的网站信息打印页，其上载有该公司的介绍。
2、引证商标一、二的相关信息打印件。
3、使用引证商标图样的CJ株式会社猪饲料产品包装袋照片、其”CJ及图”猪饲料产品宣传介绍材料和该公司中国饲料部现状简介。
CJ株式会社提交上述证据用以证明其”CJ图形”商标已在中国大量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
商标评审委员会向长海公司提交的答辩通知被邮局退回，商标评审委员会通过《商标公告》进行了公告送达，长海公司未向商标评审委员会进行答辩，亦未提交任何证据。
2013年5月6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3）第12748号《关于第5799838号”倬海花园ZHGARDEN及图”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第12748号裁定）。该裁定认为：鉴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时引证商标二尚未初步审定，但申请在先，故本案对引证商标二适用《商标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进行审查。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相比较，在整体外观、呼叫上有所差别，普通消费者尚可将其区分，未构成《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CJ株式会社未提交其享有”CJ及图”版权的证据。虽然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CJ株式会社已在我国注册”CJ及图”商标，但其对该申请注册事实仅表明享有在先商标权，即申请注册商标及相应的授权公告仅是表明其注册商标权的归属，并不必然表明注册商标著作权的归属。CJ株式会社享有”CJ及图”版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以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综上所述，CJ株式会社所提异议复审理由不成立。依据《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在原审诉讼阶段，CJ株式会社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
1、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出具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其记载：”申请者希杰（CJ）株式会社（韩国）提交的文件符合规定要求，对由DesgrippesGobeGroup（日本）于2001年12月1日创作完成，并于2002年10月7日在韩国首次发表的美术作品《希杰（CJ）株式会社公司标识》，申请者以委托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登记号为2007-F-07681，发证日期为：2007年5月31日。”
2、《商标公告》中有关引证商标一的初步审定公告；
3、CJ株式会社有关”CJ及图”商标注册情况一览表及部分”CJ及图”商标的相关信息打印件。
CJ株式会社提交以上证据用以证明其对”CJ及图”标识享有在先著作权和商标权。
在提起商标异议复审时，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人为”福建省福安市倬海工艺品有限公司”，后变更名称为”福安市长海贸易有限公司”，后再次变更名称为”福安市长海工贸有限公司”。
第12748号裁定中对于CJ株式会社的商标均表述为”CI及图”。经核实，上述商标应表述为”CJ及图”，该裁定的上述表述有误。
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商标评审委员会表示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不近似，且著作权登记制度为自愿登记，CJ株式会社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不能证明其对”CJ及图”享有在先著作权。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异议商标为图文组合商标，由英文”ZH”、”GARDEN”、中文”倬海花园”及图形部分组成，其中的图形部分居中，位置醒目。引证商标均由英文”CJ”及图形部分组成，其中的图形部分占据较大位置，为其显著标识。将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进行整体比较，上述商标中居于醒目位置的图形部分在整体构成、图形特征等因素上基本相同，不易区分。因此，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近似商标。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人或动物食用海藻”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混合饲料”等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场所等因素上相近，构成类似商品；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自然花、装饰用干花、自然草皮、新鲜的园艺草木植物、植物、藤本植物”商品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商品的”自然花、植物”商品在功能、用途等因素上相同或相近，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植物种子、植物种籽”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植物种子”商品在功能、用途等因素上相同或相近，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此外，CJ株式会社在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注册并使用在饲料商品上的引证商标一已在中国进行了实际使用，享有相应的知名度。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若共存于上述相同或类似商品时，且在引证商标一具有一定知名度的情况下，易使相关公众产生上述商标属于系列商标或具有一定联系的认知，造成混淆或误认，因此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构成《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二构成《商标法》第二十九条所指的使用在相同或类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第12748号裁定中关于被异议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的认定错误。
CJ株式会社在评审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其”CJ图形”商标公告、注册一览表等证据仅能证明其对”CJ图形”商标享有商标权，而不能证明其对上述标识享有著作权。CJ株式会社在诉讼阶段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系基于自愿登记的原则而获得，相关行政主管机关对于该标识著作权的归属并不进行实质审查，故上述《著作权登记证书》亦不能直接证明”CJ图形”标识著作权的归属。在CJ株式会社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对上述标识享有著作权的情况下，本案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被异议商标侵犯CJ株式会社的在先著作权并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相关规定。
综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之规定，判决：一、撤销第12748号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第12748号裁定。主要理由为：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相比较，在整体外观、呼叫上有所差别，普通消费者尚可将其区分，未构成《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
CJ株式会社、长海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清楚，有被异议商标及各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商标局第24919号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第12748号裁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均指定颜色。
以上事实，有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的商标档案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商标法》第二十九条规定：”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商标注册申请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以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申请注册的，初步审定并公告申请在先的商标；同一天申请的，初步审定并公告使用在先的商标，驳回其他人的申请，不予公告。”
本案中，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自然花、装饰用干花、自然草皮、新鲜的园艺草木植物、植物、藤本植物、活动物、植物种子、植物种籽、人或动物食用海藻”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混合饲料、苏氨酸（动物食品添加剂）、赖氨酸（动物食品添加剂）、非医用饲料添加剂、宠物食品、下蛋家禽用备料、动物饲料调味剂”等商品以及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树木、小麦、自然花、植物、活动物、植物种子、鲜枣、新鲜蔬菜、酿酒麦芽、动物栖息用品”等商品，已分别构成相同或者类似商品。被异议商标由字母”ZH”、英文”GARDEN”、中文”倬海花园”及图形部分组成，其中的图形部分居中，位置醒目。两引证商标均由英文”CJ”及图形部分组成，其中的图形部分占据较大位置，为其主要识别部分之一。虽然两引证商标分别指定了颜色，但将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进行整体比较，上述商标中居于醒目位置的图形部分在整体构成、图形特征等因素上基本相同，不易区分。而且，CJ株式会社在评审阶段亦提交了引证商标一在中国进行实际使用的证据，能够证明引证商标一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因此，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构成近似商标。相对于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分别违反了《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原审判决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莎日娜
代理审判员 周 波
代理审判员 白菁华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