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清中法民三终字第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管建兰，女，汉族。委托代理人：莫丽贞，广东盈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分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志刚，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志华，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姚少微，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管建兰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清远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4）清城法民四初字第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7月29日，原告管建兰向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起诉称：1997年7月1日，管建兰在人寿清远分公司处办理《个人养老金保险（88版）》，保险合同号1997-442009-KY6-00800460-1，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为管建兰，保险人为人寿清远分公司。2012年11月8日，管建兰在办理退休手续过程中，发现该保单保险人在2003年9月12日单方擅自解除保险合同。2013年7月16日，人寿清远分公司告知管建兰，该保单于2003年9月12日被人寿清远分公司退保，要求管建兰领回所交保费及保单收益。管建兰不接受人寿清远分公司单方解除保险合同的行为，人寿清远分公司没经投保人被保险人同意，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将其个人保险合同解除，要求人寿清远分公司将上述《个人养老年金保险（88版）》保险合同予以恢复合同效力，履行保险合同义务。管建兰认为人寿清远分公司解除合同的行为无效，为此，请求判令：1、人寿清远分公司恢复保险合同效力，履行保险合同义务。2、诉讼费由人寿清远分公司支付。被告人寿清远分公司答辩称：一、涉讼保险合同的签订因不具备法定构成要件而未成立，其并不产生法律效力，管建兰要求恢复保险合同效力的诉请不成立。1997年，因当时清远社保政策尚不能为人寿清远分公司系统内部33个内部合同职工购买社保，人寿清远分公司统筹向自身所在市营业部投保商业养老保险，保险费按社保费用缴交比例由员工个人及人寿清远分公司分别承担，其中员工缴交部分从其工资中扣除，统一由人寿清远分公司缴交，管建兰属于当时统筹购买商业养老保险的内部合同职工。所有商业养老保险均由人寿清远分公司代为办理，管建兰未作为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在保险合同上签名确认。故涉讼保险合同是未成立的合同，管建兰要求恢复合同效力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二、人寿清远分公司己于1997年11月份停办涉讼保险合同业务，管建兰要求恢复该保险合同效力是不可行的。况且人寿清远分公司已于2003年为包括管建兰在内的其他33名内部合同职工办理了社会保险替代涉讼的商业养老保险合同。三、管建兰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定的期限，应予驳回。2003年人寿清远分公司替管建兰办理社会保险的同时，终止了与管建兰的商业养老保险合同，管建兰也从办理社会保险时停止支付商业养老保险个人缴费部分，从其工资中扣除社会保险个人应承担部分费用。管建兰亦于2003年亲自前往英德市社保局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详见被告提交证据五），人寿清远分公司在管建兰工资名细中也明确了前后保险名称及费用的变化，管建兰是明知其已于2003年停止缴纳商业养老保险个人费用部分，已知商业养老保险合同在2003年解除。就算按照管建兰在诉状中称其在2012年办理退休时才知道商业养老保险合同被解除的事实，至其起诉时管建兰已经知道商业养老保险合同被解除的事情已经近两年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按照管建兰的陈述，其于2012年11月8日办理退休时才知道商业养老保险合同被解除的事实，至2014年7月21日提起诉讼时，管建兰对人寿清远分公司解除合同的提出异议的期限已经远远超过法定三个月时间，其在异议期后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诉求不应得到支持。原审法院查明，原告管建兰原是被告人寿清远分公司英德支公司的内部合同员工（非编制）。由于1997年上半年清远市的社保政策尚不能为人寿清远分公司系统33名非编制员工购买社保，人寿清远分公司为解决该部分职工养老问题，统筹向其市营业部投保商业养老保险，保险费按社保费用缴交比例由员工个人及人寿清远分公司分别承担，其中员工缴交部分从其工资中扣除，统一由人寿清远分公司缴交。管建兰提交的《个人商业养老保险证》显示，1997年7月1日，人寿清远分公司为管建兰投保了个人商业养老保险，约定领取年龄55周岁，月领金额为892.62元。缴费期自1997年7月起至2017年6月止，约定交费方式为按月交保费190元。该保费由人寿清远分公司承担120元/月，管建兰个人负担70元，人寿清远分公司在每月工资发放时扣减管建兰个人负担的金额。截至2003年4月份，清远市社保局可以为人寿清远分公司的内部合同员工办理社会保险。人寿清远分公司于2003年4月15日以投保人的名义申请解除管建兰等33名内部合同员工的个人商业养老保险，于同年9月12日终止了讼争的保险合同，但无通知管建兰领取退保金。同时，人寿清远分公司将其中部分退保金转用于为管建兰等33名内部合同员工办理了社会保险，并且统一补缴了1997年7月份起至2003年3月的社会保险费。根据人寿清远分公司提供经管建兰签名确认的《英德支公司营销部管理人员津贴发放表》显示，2003年3月和4月份代扣的项目为“统筹养老金，金额为70元”，在2003年4月份办理了社会保险后，即从2003年5月份起代扣的项目变更为“社保统筹养老金，金额为43.98元”。庭审中，管建兰述称在2012年11月8日办理退休时才知道商业养老保险合同被解除的事实。人寿清远分公司则认为2003年4月份解除讼争保险合同时已在公司内部以公告的形式通知管建兰等33名内部合同员工，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人寿清远分公司认可在2012年曾通知管建兰领取退保金的余额，但管建兰一直没有领取。人寿清远分公司为此于2013年7月16日向管建兰发出《关于退还保险费及保单收益的通知》，要求管建兰提供银行账户办理退款。管建兰对人寿清远分公司单方解除个人商业养老保险合同的行为有异议，于2014年7月29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人寿清远分公司恢复保险合同效力，履行保险合同义务。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讼争商业养老保险合同已于2003年9月12日由人寿清远分公司单方解除和终止，并将部分退保金转用于为管建兰办理了社会保险，补缴1997年7月份至2003年3月的社会保险费的事实无异议，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关于管建兰要求人寿清远分公司恢复保险合同效力，履行保险合同义务的请求。本案中，管建兰主张实际在2012年11月8日办理退休时才知道讼争商业养老保险合同被解除，并且对人寿清远分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持异议，但管建兰至2014年7月29日才向本院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管建兰对人寿清远分公司解除讼争保险合同提出异议的期限已经超过法定的三个月时间。人寿清远分公司关于管建兰诉请已经超过法定的期限的答辩理由成立，法院予以采纳。据此，管建兰要求人寿清远分公司恢复保险合同效力、履行保险合同义务的请求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10月15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管建兰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管建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恢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个人养老年金保险（88版）》保险合同的效力，继续履行合同；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受理费。主要理由是：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作为投保人，在1997年开始投保，而被上诉人在2003年9月12日单方解除保险合同，上诉人此时已投保满6年，根据保险法第15条的规定，除有规定或保险合同另有约定保险人有解除合同的权利外，有权解除合同的只有投保人。在上诉人不知情并未同意的情形下，被上诉人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是无效行为。原审判决适用“合同法”解释二第24条的规定错误。作为特别法，保险法第15条规定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被上诉人没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在合同不存在解除的情况下，上诉人在保险期间内要求被上诉人履行保险合同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审期间，管建兰补充如下意见：一、管建兰的养老金保险证，就是与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有投保单号、投保时间、资费金额等，被保险人是管建兰，公司每月在管建兰的工资中扣取保险费，已履行交费义务，按照保险法的规定，此份个人养老金保险是一份合法完整的保险合同，应受法律保护。而且管建兰的这份保险在公司电脑系统信息上记载得很清楚，有保单等信息、投保人信息、被保险人、受益人、保障项目等。在退保单上也有写到投保人与被保险人都是管建兰。再有现在公司已退休人员也都是拿自己的个人养老金保险证去向公司申请领取养老金的。二、被上诉人在2003年9月12日把管建兰这份保险退保了，管建兰是在2012年11月8日看到公司发来的邮件才知道，事前公司没有通知管建兰，如果知道了管建兰是绝对不同意公司退保的。三、被上诉人认为退这份保险是用来为管建兰购买社保，这不成理由，因为管建兰是公司的正式职工，国家有规定单位要为员工购买社保，管建兰在1992年在原单位已购买社保，被上诉人认为是正常退保，那么当时退保金并没有返还给管建兰，在十年后，管建兰知道保险被退保后，向公司反映情况，公司并没合理解决的情况下才发通知领取退保金，这是不正常的。四、被上诉人认为本保险是在1997年11月停办的不是事实，实际上公司是在2001年以前才停办的。被上诉人人寿清远公司二审提交书面答辩状，主要内容是：一、涉诉保险合同的签订因不具备法定构成要件而未成立，其并不产生法律效力，被答辩人要求恢复保险合同效力的诉请不成立。二、被上诉人已停办此业务，上诉人要求恢复合同效力是不可能的。三、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定的期限，应予驳回。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管建兰请求被上诉人恢复保险合同的效力，履行合同的义务，其援引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除本法另有规定或者保险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可以解除合同，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的规定，认为保险合同一经成立，无法定理由，保险人不能解除合同。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建立了保险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合同订立”的相关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合同一般采用书面形式，合同的内容一般包括标的、价款、履行期限、违约责任等主要条款，合同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成立。而本案中，上诉人管建兰主张双方的保险合同关系成立，由于缺乏合同订立的基本要件而无法界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此，其主张双方构成保险合同关系缺乏事实依据。在诉讼中，上诉人管建兰认为“保险证”上显示其是“被保险人”，以及被上诉人的网页上显示其是“投保人”,因而双方已构成保险合同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原属被上诉人员工，在1997年被上诉人为了解决员工养老问题，统筹为员工投保商业养老保险，保险费的缴交比例由员工个人及被上诉人分别承担，其中员工缴交部分从其工资中扣除，统一由被上诉人缴交。被上诉人的这种为员工购买保险的行为，实际上是一种为员工提供的福利。在这个关系中，被上诉人既是保险人又是投保人，上诉人实际上是被保险人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关于“被保险人是指其财产或者人身受保险合同保障，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投保人可以为被保险人”的规定，当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不是同一人时，被保险人无权对保险合同的履行、解除等主张权利，只有在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才享有对保险金的请求权。综上，虽然被上诉人的网页上有显示上诉人是“投保人”信息，但人民法院是经过查明案件事实来界定当事人行为的性质，而非根据一些表面证据来判断。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没有订立书面的保险合同，从而无法界定双方的权利义务。而被上诉人的这种为员工购买保险的行为，实际上是一种为员工提供的福利。此种福利待遇，什么人可以享受，怎样享受等问题是用工单位与员工之间的劳动争议范畴。因此，本案实质上不是保险合同纠纷，而是员工是否可以享受用人单位福利待遇的劳动争议纠纷，上诉人可以另循途径解决。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来处理本案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实体处理亦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4）清城法民四初字第34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告管建兰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一、二审法院予以退回给管建兰。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卢永坚审 判 员  罗文雄代理审判员  郑家驹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书 记 员  何 叶附相关法律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