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民终字第1593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庄宝宏。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赵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良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洪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祥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维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岩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茂照。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道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永兴。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贤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春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余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维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慧珠。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伟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荣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荣翰。
上述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叶选产。
原审被告：乐清市清江镇田垅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郑祥明。
上诉人庄宝宏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4）温乐虹商初字第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事实已经核查清楚，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987年9月27日，原告许良亿等10位承包养殖户以田垄村围垦海涂联户的名义，与清北乡田垅村村民委员会（即被告）签订了一份《海涂围垦经营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田垄村将坐落于本村裕后塘外上段海涂（东至头条浦脑顶、南至中塘、西至裕后塘堌、北至陡门浦沿）发包给原告许良亿等十户围垦经营，围垦堤塘取名为裕岚塘；承包期限为20年，即从1988年1月至2007年12月31日止；承包期满后围垦区总面积的80%无代价由田垄村收回，20%继续留给原告方使用。该合同于1987年12月7日经过乐清县公证处公证。合同签订后，原告等10人即筹集资金进行筑塘养殖。第三人庄宝宏征得原告等10人的口头同意，在1994年前已免费使用该围垦塘，由于该围垦海涂在1994年因受台风袭击，1994年12月21日，第三人庄宝宏从乐清市清江镇财政组领取虾塘补助款2000元。
1996年8月18日，清江镇田垅村村民委员会（甲方）与裕岚、裕中、裕峰三海塘（以下简称乙方）达成补充协议一份。因87年围垦的三条海塘经营期定为20年（即1987年至2007年12月31日止），期满后归甲方收回。但自海塘投养至今连年亏损，且海塘遭受台风袭击，受损严重。现乙方要求海塘归村收回或延长经营期。业经村双委会研究，并经党员和生产队长会议决定。为此，双方就延长经营期有关事宜签订如下补充协议。一、自今日起不准许乙方在经营期内插网养殖，如乙方违约，则甲方有权收回。二、至2003年12月31日止，乙方必须将海塘面筑宽二米，高度加到裕岚塘上陡门外翼墙同高为准，驳石同高，否则甲方方有权收回；三、至2007年12月30日前，海塘经甲方验收达标后，达到本书第二条之要求标准，准许乙方延长经营期限五年（即从2007年12月3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止），如未达标，有权收回；四、承包经营届满，由甲方无偿收回后，但海塘的面积分成按87年原协议书中执行，即甲方得80%，乙方得20%。五、经营期内如遭受台风等自然灾害的袭击受损，均由乙方自负，甲方概不负任何经济责任。六、本书即日起生效，如与87年原协议书有抵触，均以本书为准，履行完毕为终。七、本书一式五份，甲方一份、乙方三份，上报清江镇府一份为凭。立协议人甲方由田垅村村民委员会盖上公章代表陈招英签字，裕岚塘代表由庄宝宏签字。该协议于1996年9月2日经乐清市公证处公证。
2014年1月10日，被告乐清市清江镇田垅村村民委员会与第三人庄宝宏签订关于承包虾塘的协议书一份，被告乐清市清江镇田垅村村民委员会同意将裕岚塘承包给第三人庄宝宏养殖，约定承包时间2014年1月10日至2016年1月15日止（承包期二年），每年10万元，二年合计总款20万元，付款方式：合同签订之日一次性付清二年承包款。合同对其他权利义务亦作了约定。第三人庄宝宏已依约支付承包款20万元。
另查明：1987年9月27日裕岚塘原股东为原告许良亿、陈洪春、陈祥安、陈维进、许岩高、陈茂照、许道桂、许永兴、黄贤招及许道智等十人，每人各一股，共计十股，许道智（33032319430416112）于2002年6月26日死亡，其妻杨春娇、女许余君、女许维清、女许慧珠、女许伟芳、子许荣骞、子许荣翰作为原告参加本案诉讼活动。
原判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的相关规定，海域属于国家所有，在该法于2002年1月1日施行前，已经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的养殖用海，符合海洋功能区划的，经当地县级人民政府核准，可以将海域使用权确定给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由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承包，用于养殖生产。1987年9月27日，被告与原告许良亿等十户（10股）签订的海涂围垦经营承包合同书及1996年8月18日被告与裕岚塘代表庄宝宏所签订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的规定，均依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应按海涂围垦经营承包合同书第四条及补充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享有权利及履行义务。根据该约定，被告收回裕岚塘面积使用权80%，而原告许良亿等人可享有裕岚塘面积20%的使用权。现裕岚塘虽然有明确的四至，但实际面积未得到专业部门测绘，原告方擅自对裕岚塘20%区域界线划分，未征得被告许可，不予确认。裕岚塘10股其中的原股东许道智已死亡，其股东份额的收益应由其法定继承人享有。现被告已将裕岚塘承包给第三人庄宝宏养殖，故根据约定，裕岚塘的原告许良亿等人要求被告支付租金20万元×20%=4万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原告许良亿等10人与第三人庄宝宏之间虽然只有口头约定承包协议，但1996年8月18日的补充协议应为1987年9月27日海涂围垦经营承包合同书补充，虽然第三人有投资修筑裕岚塘，但其亦曾无偿使用该原承包人原告许良亿等10人投资修筑的裕岚塘，因此，第三人庄宝宏依法不享有1987年9月27日海涂围垦经营承包合同书第四条及补充协议第四条的权利。被告辩称原合同（1987年9月27日的合同）已解除，依法应对此事实主张负有举证责任，现其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其认为本案的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与有关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因此对其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但第三人庄宝宏认为1987年9月27日的合同是无效的，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其认为本案原告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遂判决：一、确认1987年9月27日被告与原告的签订《海涂围垦承包合同书》有效。二、被告乐清市清江镇田垅村村民委员会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许良亿、陈洪春、陈祥安、陈维进、许岩高、陈茂照、许道桂、许永兴、黄贤招、杨春娇、许余君、许维清、许慧珠、许伟芳、许荣骞、许荣翰租金4万元。款交本院虹桥人民法庭转付。三、驳回原告许良亿、陈洪春、陈祥安、陈维进、许岩高、陈茂照、许道桂、许永兴、黄贤招、杨春娇、许余君、许维清、许慧珠、许伟芳、许荣骞、许荣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00元，由被告乐清市清江镇田垅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宣判后，庄宝宏不服，提起上诉称，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浅海滩涂承包关系，上诉人于1996年8月18日与原审被告村委会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仅代表个人与原审被告新建立浅海滩涂承包关系。原判将该《补充协议书》与1987年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混为一谈并认定合同权利主体为被上诉人明显错误。2、原判违反法律规定，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如前所述，因经历1994年台风，被上诉人先前围垦的海塘已经全面被摧毁，1987年合同中确定的标的物已经完全灭失，该合同至此已实际解除。上诉人于1996年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系一个独立的承包经营关系，上诉人是独立的承包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关联性。上诉人此后投入人力物力进行围垦养殖，并依据该协议书享受其中20%的长期无偿使用权，完全符合“谁开发谁经营，谁投资谁受益”以及公平原则。被上诉人并非法律规定的滩涂使用权人，与上诉人也不存在承包关系，缺乏收取上诉人承包费的法律依据。原判判决将被上诉人等同于滩涂使用权人，与现行法律规定不符，并侵害了上诉人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确认1996年8月18日签署的《补充协议书》有效并确认上诉人自2013年1月1日起享有裕岚塘20%面积的长期无偿承包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许良亿等人答辩称，上诉人于1996年与原审被告乐清市清江镇田垅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系原协议的补充，只是将承包期限延长5年，其他权利义务不变。被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乐清市清江镇田垅村村民委员会召开村民会议，村民代表同意按照87年合同确定海塘20%的归属权。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主张。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乐清市清江镇田垅村村民委员会未进行答辩。
二审期间，上诉人庄宝宏提供涉案海塘的堤塘及周边环境照片数张，拟证明原先1987年所围建的堤塘已经灭失，现留堤塘系上诉人出巨资所建。被上诉人许良亿等人质证认为，照片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真实也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认为，上述照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故不予认定。其他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许良亿等人与原审被告乐清市清江镇田垅村村民委员会于1987年9月27日签订的《海滩涂围垦经营承包合同》，以及1996年8月18日原审被告与本案诉争海塘代表人即上诉人庄宝宏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均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被上诉人通过与原审被告签订《海滩涂围垦经营承包合同书》，取得了诉争围塘的围垦经营权，经营期限从1988年1月至2007年12月。后因故诉争围塘由上诉人进行围垦、经营。1996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又附条件的将诉争海塘的经营期限延长至2012年12月31日，并约定承包经营届满，海塘面积分成按照87年原协议书中执行，即甲方得80%，乙方得20%，该补充协议若与87年协议有抵触，以该协议为准。上述两份协议在承包期限上具有重叠性，在内容上具有承继性，而且从《补偿协议书》内容可知，在该《补充协议书》签订之时，1987年协议仍然有效存在，故此该《补充协议书》应系1987年协议的补充和延伸，诉争海塘权属的最后确定仍然以1987年协议为准。上诉人上诉提出1987年协议因标的物灭失而自然解除，1996年的《补充协议书》系其与原审被告新建立的承包关系的上诉意见，但是其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1987年所围垦海塘在1994年之前已经全面灭失，以及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解除了原承包关系的事实。况且，若1987年协议在1996年已经实际解除，那么上诉人在1996年与原审被告签订协议书之时，无需特别提及分配方案按照87年协议执行。故此，该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二份协议，被上诉人系诉争围塘的承包经营方，在其与原审被告的承包经营期满后，其依约可以继续使用诉争海塘20%的面积，原判确认1987年《海滩涂围垦经营承包合同书》有效，并判令原审被告向其支付诉争海塘20%经营权的承包费用并无不当。上诉人虽然为围垦、经营诉争海塘付出了相关劳动和资金，但其亦依据《关于定期转让裕峰塘围垦经营承包合同书》而获得了诉争海塘二十余年的经营权，现其以对海塘的投入而主张其拥有海塘20%经营权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900元，由上诉人庄宝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佩
代理审判员 柯丽梦
代理审判员 黄百隆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日
代书 记员 赵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