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川民终字第1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庆跃，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诚，四川星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通力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永盛南街11号。
法定代表人徐文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蒋思超，四川容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彭庆跃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通力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力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0）川凉中民初字第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5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冕宁县公安局以通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文成涉嫌伪造公司印章及合同诈骗行为为由，对徐文成涉嫌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由于公安机关的侦查结果与本案的审理有关，本院于2011年7月25日作出（2011）川民终字第188号民事裁定，中止本案诉讼。2012年7月16日，本案恢复审理。本院于2012年7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彭庆跃的委托代理人刘诚，通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蒋思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的期间，不计入审理期限”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庭外和解期间依法不计入审理期限，本案审理期限依法延长。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冕宁县水利局、冕宁县国土资源局根据四川省交通厅等7厅局下发的《关于加强交通基础设施建设地材料料场管理的通知》（川交厅发（2006）70号文件），同意将沿线9个料场以协议方式出让给四川省交通厅雅西高速公路工程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雅西高速公路指挥部）。
2007年10月30日，贾正茂与通力公司签订《冕宁县砂石资源采矿合作协议》（以下简称《采矿合作协议》），约定：贾正茂以冕宁县城厢镇北瓦桥砂石料场（以下简称北瓦桥砂石料场）的采矿权作为出资，通力公司以人力、物力和资金作为出资，合作开发北瓦桥砂石料场采砂项目；项目开发税费由通力公司负责承担；通力公司利润分配比例为85%，贾正茂利润分配比例为15%。
2007年12月，贾正茂持加盖有“四川高速开发建设公司”公章的介绍信，以“联系雅安-
西昌高速公路冕宁境内段砂石场一事”为由，向冕宁县水利局申请办理北瓦桥砂石料场《四川省河道采砂许可证》，与该局签订了《冕宁县砂石资源采矿权协议出让合同书》（以下简称《采矿权协议出让合同书》），约定：依据四川省交通厅等七厅局联合行文的川交厅发（2006）70号文件《关于加强交通基础设施建设地材料料场管理的通知》要求，冕宁县水利局将北瓦桥砂石料场的采矿权协议出让给贾正茂，采矿权出让面积为0.324平方公里，采矿权开采深度为1.0米至2.0米，开采矿种为砂石矿；该砂石资源采砂权有效期为一年，至颁发《采矿许可证》之日起计算（一年一延）；本合同出让款总额为599400元，此费用包括砂石资源费、矿产资源采矿价款、水土保持补偿费、防治费以及协议成交手续费。贾正茂向冕宁县水利局交纳了水保费81000元、砂石资源费81000元、水生资源品种保护论证费10800元、手续费10368元、资源税。此后，通力公司与彭庆跃签订《冕宁县城厢镇北瓦桥砂石骨料委托加工协议书》（以下简称《委托加工协议书》）及《冕宁县灵山寺北瓦桥砂石骨料授权委托销售协议书》（以下简称《委托销售协议书》）。《委托销售协议书》约定：北瓦桥砂石料场开发经营权已由通力公司合法取得，用于雅泸高速公路25、26、27标段的建设，向以上标段供应砂石骨料；通力公司全权授权委托彭庆跃代为销售，合同工期2008年7月26日至工程结束拆厂，保证本料场为自己所有，作为雅西高速公路指挥部指定料场，且相应手续齐全合法有效，彭庆跃向其交纳管理费用总金额为6180000元，完全自主销售，自行承担盈亏。
合同签订后，彭庆跃经营北瓦桥砂石料场至今，并向通力公司交纳管理费180000元。
贾正茂未按北瓦桥砂石料场的《采矿权协议出让合同书》关于砂石资源采砂权有效期为一年，至颁发《采矿许可证》之日起计算（一年一延）的要求，向冕宁县水利局申请办理延续砂石资源采砂权。
2008年6月，冕宁县国土资源局与雅西高速公路指挥部签订《砂石矿协议出让合同书》，将北瓦桥砂石料场（北）砂石矿的采矿权协议出让给雅西高速公路指挥部。
2010年7月23日，通力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彭庆跃支付拖欠管理费6000000元及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由彭庆跃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诉讼中，彭庆跃对通力公司的合作方贾正茂于2007年12月与冕宁县水利局签订《采矿权协议出让合同书》，并依约缴纳了砂石资源费等相关费用，取得北瓦桥砂石料场采矿权的事实无异议。彭庆跃称该出让合同系通力公司采用私刻公章伪造介绍信欺骗冕宁县水利局签订的，但未提供相关证据，故其称合同无效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因彭庆跃与通力公司签订《委托销售协议书》后一直在该料场生产至今，原审诉讼中也未提供无法生产、销售砂石的证据，且在协议履行期间未向通力公司提出异议或主张权利，故彭庆跃称因通力公司未提供料场全部合法手续，其无法生产、委托销售，争议协议的签订系违背真实意思，通力公司无权收取管理费，应退还其已交纳的管理费180000元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其应依约定向通力公司交纳约定的费用。因贾正茂与冕宁县水利局签订的《采矿权协议出让合同书》约定的砂石资源采矿权有效期为一年，期满后，贾正茂未再办理延续手续，且2008年6月冕宁县国土资源局已将该料场的采矿权出让给了雅西高速公路指挥部，新矿权的设立，中断了争议双方约定的履行期限为高速公路工程结束的合同效力期间，故通力公司要求彭庆跃支付6000000元管理费的诉讼请求，不予全部支持，其管理费依据合同、协议及实际履约时间和争议协议存续期间的中断事实酌情确定为618000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彭庆跃给付通力公司管理费438000元（已扣除已给付的180000元）；二、驳回通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第一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彭庆跃承担5380元，由通力公司承担48420元。
宣判后，彭庆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理由为：一、原审判决没有对《委托销售协议书》的效力作出明确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委托销售协议书》系无效合同。1.通力公司与彭庆跃签订《委托销售协议书》的依据，是《采矿合作协议》、《授权委托书》，但两份协议明显系通力公司伪造。《授权委托书》载明的时间是2007年7月15日，贾正茂持伪造的介绍信与冕宁县水利局、冕宁县国土资源局签订《采矿权协议出让合同书》的时间是2007年12月。2007年7月15日，贾正茂还没有取得采矿权，不可能授权通力公司以该公司的名义与第三人签署《委托加工协议书》和《委托销售协议书》；2.贾正茂仅与冕宁县水利局和冕宁县国土资源局签订了《采矿权协议出让合同书》，但没有实际取得《四川省河道采砂许可证》和《采矿许可证》，贾正茂属于无权可授，无权合作，通力公司更无权以自己公司的名义与彭庆跃签订《委托加工协议书》和《委托销售协议书》。而且，《采矿权协议出让合同书》载明的受让人是贾正茂，也应以贾正茂个人的名义与彭庆跃签订合同。所以，通力公司签订《委托销售协议书》的主体不适格，系无效合同；3.通力公司虚构自己合法拥有北瓦桥砂石料场的采矿权，虚构砂石矿资源，虚构北瓦桥砂石料场系雅西高速公路25、26、27标段建设的指定料场的事实欺诈彭庆跃，导致彭庆跃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与之签订合同，该合同系可撤销或可变更的合同；4.原审判决认定彭庆跃对贾正茂取得北瓦桥砂石料场的采矿权无异议错误。因贾正茂系持伪造的介绍信，骗取了冕宁县水利局、冕宁县国土资源局与之签订《采矿权协议出让合同书》出让北瓦桥砂石料场的采矿权，但没有实际取得《四川省河道采砂许可证》和《采矿许可证》，所以彭庆跃从来没有认可，贾正茂取得了采矿权。二、原审判决认定彭庆跃签订《委托销售协议书》后，一直在该料场生产至今，判决彭庆跃支付通力公司管理费618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彭庆跃与通力公司签订《委托加工协议书》和《委托销售协议书》后，因通力公司一直没有将合同约定的北瓦桥砂石料场采砂、销售的全部手续办齐，造成彭庆跃根本无法履行合同。2008年6月，冕宁县国土资源局与雅西高速公路指挥部签订《砂石矿协议出让合同书》，将案涉的北瓦桥砂石料场的采矿权协议出让给了雅西高速公路指挥部，彭庆跃根本不可能生产或销售。同时，因北瓦桥砂石料场不是雅西高速公路指挥部的指定料场，即使生产了，也无销售对象，合同目的根本不可能实现。《委托销售协议书》根本没有实际履行，通力公司根本无权向彭庆跃主张管理费。2010年6月以后，彭庆跃与新的采矿权人陈美斌达成合作协议后，才得以生产，与通力公司无关。通力公司还应返还彭庆跃已支付的管理费180000元。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驳回通力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退还彭庆跃已交纳的管理费180000元；四、通力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
通力公司答辩称：一、通力公司向彭庆跃提供了《四川省河道采砂证》，本案《委托销售协议书》系有效合同。彭庆跃以贾正茂提供虚假介绍信与冕宁县水利局、冕宁县国土资源局签订《采矿权协议出让合同书》，据此推定通力公司行为违法，导致《委托销售协议书》无效没有事实根据。1.贾正茂提供的介绍信时间是2007年7月出具，有效期是一个月，而贾正茂签署合同时间是2007年12月31日，已经不在介绍信有效期内。贾证茂并非代表介绍信的单位与冕宁县水利局、冕宁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合同，而是以他个人名义签署合同，这证明介绍信对贾正茂是否取得《四川省河道采砂证》并不构成直接因果关系；2.该介绍信真假问题应当由接受介绍信的单位审查，但至今接受单位冕宁县水利局并没有出具任何文件或手续认为介绍信系伪造。彭庆跃认为徐文成私刻印章没有根据。关于贾正茂与通力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时间早于贾正茂与冕宁县水利局、冕宁县国土资源局签订的《采矿权协议出让合同书》，不影响双方真实意思和实际履行，贾正茂签署的《授权委托书》合法有效。贾正茂将《四川省河道采砂证》办好后交给通力公司，通力公司又交给彭庆跃，至今贾正茂并未认为《授权委托书》无效，通力公司与彭庆跃之间的协议并未因此受影响而不能履行。原审判决认定《委托销售协议书》合法有效正确，应予维持。双方签署的《委托销售协议书》序言明确载明：北瓦桥砂石料场开发权已由通力公司合法取得（见附件）。附件就是包括贾正茂与冕宁县水利局、冕宁县国土资源局签订的《采矿权协议出让合同书》、《四川省河道采砂证》及贾正茂向通力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等。因此，《委托销售协议书》载明了合法根据，就证明彭庆跃认可了《委托销售协议书》的合法性。二、《委托销售协议书》一直履行至雅西高速公路修建完毕。彭庆跃认为其生产期间多次被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查处。如果彭庆跃没有生产，也不可能被多次查处，显然彭庆跃没有如实陈述事实。三、原审判决明显遗漏诉讼当事人。陈美斌作为北瓦桥沙石料场的实际出资人，而且《委托销售协议书》的甲方是通力公司和陈美斌两个法律主体共同签名，故陈美斌有权成为本案合法原告。四、本案所涉北瓦桥有两个砂石料场，冕宁县水利局、冕宁县国土资源局转让给贾正茂及雅西高速公路指挥部的砂石料场不是同一砂石料场。请求驳回上诉或发回重审。
二审诉讼中，通力公司新提交了一页《用户历史抄表卡》清单。拟证明：彭庆跃用电97余万度，其无法生产经营显然是虚假陈述。
彭庆跃质证意见：《用户历史抄表卡》清单上未加盖任何单位的印章，对真实性不予确认。
本院认证意见：《用户历史抄表卡》清单上未加盖任何单位的印章，证据来源不清楚，真实性不能确认，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诉讼中，彭庆跃新提交了2011年6月13日冕宁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对原冕宁县水利局副局长张永清的一份《询问笔录》。张永清陈述：当时将北瓦桥砂石料场手续办理给贾正茂是根据川交发（2006）70号文件及贾正茂提交的介绍信。
通力公司质证意见：对《询问笔录》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力不认可。认为该笔录是刑事犯罪的材料，没有进行最终刑事判决，不应作为民事证据使用，这是原冕宁县水利局张永清个人的解释，不是冕宁县水利局陈述，与本案的纠纷没有关系。
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张永清的陈述属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缺乏证明力，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二审庭审中，通力公司申请的证人陈美斌到庭作证。陈美斌证实：1.贾正茂办理了《四川省河道采砂许可证》，办理该证并缴费就可以采砂。贾正茂本人将《四川省河道采砂许可证》全部交给了彭庆跃，证照期一年；2.彭庆跃从2007年开始履行本案协议至2011年雅西高速公路结束。先履行《委托加工协议书》3.4个月，之前的加工费没有给付，后面就是履行的《委托销售协议书》。彭庆跃的砂石料场除主要供应雅西高速公路指挥部外，还在供应其他人。2008年6月，冕宁县国土资源局转让给雅西高速公路指挥部的砂石料场，不包含本案的砂石料场。
彭庆跃对陈美斌上述所作证词的证明力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陈美斌的陈述属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缺乏证明力，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二审庭审中，彭庆跃对原审判决认定的2007年10月30日，贾正茂与通力公司签订《采矿合作协议》的事实有异议，提出该份协议不具备真实性，系伪造。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2007年7月15日，贾正茂向通力公司出具了一份《授权委托书》，委托通力公司代表其本人以通力公司名义与第三人签订《委托加工协议书》、《委托销售协议书》，对合同书约定的所有权利义务全部予以确认。
二、2007年12月1日，贾正茂向冕宁县水利局申请办理《四川省河道采砂许可证》。冕宁县水利局保存有贾正茂申请办理《四川省河道采砂许可证》的申请书及交纳的砂石开采的相关交费收据。本案中，通力公司未提交贾正茂办理的《四川省河道采砂许可证》、《采矿许可证》证照。
三、2007年12月7日，彭庆跃与通力公司签订《委托加工协议书》，之后，双方签订《委托销售协议书》。
四、2008年6月3日，冕宁县国土资源局与雅西高速公路指挥部签署《砂石矿协议出让合同书》，将北瓦桥（北）砂石矿的采矿权出让给雅西高速公路指挥部。采矿权出让面积为0.23平方公里。雅西高速公路指挥部和贾正茂的砂石料场，开采范围的坐标点不完全相同，存在部分交叉，并非同一砂石料场。
五、2008年10月7日，冕宁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向彭庆跃送达一份《询问通知书》。载明：“为了解你厂的生产经营情况，请你于2008年10月10日上午10时到冕宁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城关工商所接受询问”。
六、原审诉讼中，彭庆跃的委托代理人对贾正茂进行了调查。贾正茂陈述：1.2007年11月30日贾正茂与通力公司签订的《采矿合作协议》是事后补签；2.徐文成提供的加盖“四川高速开发建设公司”单位印章的介绍信。2008年6月才知道介绍信上加盖的印章虚假；3.《四川省河道采砂许可证》办理的贾正茂本人名字。二审诉讼中，通力公司对贾正茂陈述的是徐文成提供的加盖“四川高速开发建设公司”印章的介绍信有异议，提出该介绍信是贾正茂向冕宁县水利局提交的，与徐文成无关。2011年4月28日，四川高速公路建设开发总公司在该份介绍信上批注：此介绍信及公章不是该公司及所属单位。
七、《委托销售协议书》上载明的甲方是通力公司，乙方是彭庆跃，陈美斌作为通力公司股东代表，在该合同的股东代表一栏签名。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委托销售协议书》的效力；二、彭庆跃是否应当交纳管理费及金额的认定；
三、本案是否遗漏诉讼当事人。
一、关于本案《委托销售协议书》的效力问题。
本院认为，贾正茂与冕宁县水利局、冕宁县国土资源局签订的《采矿权协议出让合同书》，约定出让给贾正茂的是砂石资源采砂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关于“国家实行河道采砂许可证制度”和《四川省﹤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实施办法》第十八条关于“河道采砂实行采砂许可证制度”的规定，贾正茂应当办理《四川省河道采砂许可证》，其未办理《采矿许可证》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的规定。虽然通力公司未提交贾正茂办理的《四川省河道采砂许可证》，但贾正茂与冕宁县水利局、冕宁县国土资源局签订《采矿权协议出让合同书》后，按照合同约定向主管部门冕宁县水利局交纳了砂石开采的相关费用。并且，冕宁县水利局、冕宁县国土资源局从未对本案双方所签的《采矿权协议出让合同书》提出异议。因此，本案应当认定贾正茂实际取得了冕宁县水利局、冕宁县国土资源局出让的北瓦桥砂石料场的砂石资源采砂权资格。《采矿权协议出让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属有效。虽然贾正茂在签订该合同时，向冕宁县水利局提交了一份加盖有“四川高速开发建设公司”印章的介绍信，但《采矿权协议出让合同书》的签约主体仍是贾正茂本人，并非“四川高速开发建设公司”。因此，该份介绍信的真伪对本案合同的效力没有影响。关于该份介绍信是否系伪造的问题，属另一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
原审诉讼中，贾正茂在彭庆跃的委托代理人对其所作的调查笔录中，确认了2007年11月30日其与通力公司签订的《采矿合作协议》是事后补签的事实。另外，贾正茂对2007年7月15日向通力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从未予以否认，彭庆跃也未提交其他相反证据证明《采矿合作协议》不是贾正茂与通力公司所签及《授权委托书》不是贾正茂向通力公司出具的事实。彭庆跃上诉提出《采矿合作协议》、《授权委托书》系通力公司伪造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采矿合作协议》、《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应当予以确认。虽然贾正茂向通力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的时间在其与冕宁县水利局和冕宁县国土资源局签订《采矿权协议出让合同书》之前，但合同签订的时间先后并不影响合同效力。《采矿合作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属有效。
在前述理由中，已经阐明贾正茂与冕宁县水利局、冕宁县国土资源局签订的《采矿权协议出让合同书》、贾正茂与通力公司签订的《采矿合作协议》有效，贾正茂实际取得了北瓦桥砂石料场的砂石资源采砂权资格。因此，贾正茂委托通力公司代表其本人以通力公司名义与第三人签订《委托销售协议书》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通力公司接受贾正茂的委托后，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与彭庆跃签订《委托销售协议书》。《委托销售协议书》签订的主体适格，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彭庆跃上诉提出《委托销售协议书》系无效合同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2007年12月7日，彭庆跃与通力公司签订《委托加工协议书》，之后，双方签订《委托销售协议书》。如彭庆跃认为通力公司有欺诈行为，也应在法定的一年除斥期间行使撤销权，但彭庆跃至本案诉讼才以通力公司欺诈为由予以抗辩，亦已超过法定的撤销权行使期间。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二、关于彭庆跃是否应当交纳管理费及金额的认定问题。
本院认为，2008年10月7日，冕宁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向彭庆跃送达的《询问通知书》中载明：“为了解你厂的生产经营情况，请你于2008年10月10日上午10时到冕宁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城关工商所接受询问”。该内容证明彭庆跃实际占有北瓦桥砂石料场并进行了生产经营。彭庆跃上诉称2010年6月以后，其与新的采矿权人陈美斌达成合作协议后，才得以生产，与通力公司无关，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已查明，雅西高速公路指挥部和贾正茂的砂石料场，开采范围的坐标点不完全相同，存在部分交叉，并非同一砂石料场。彭庆跃上诉提出2008年6月，冕宁县国土资源局与雅西高速公路指挥部签订《砂石矿协议出让合同书》，将案涉的北瓦桥砂石料场的采矿权协议出让给了雅西高速公路指挥部的主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结合上述事实，本案应当认定彭庆跃实际占有北瓦桥砂石料场并进行了生产经营，双方签订的《委托销售协议书》已实际履行，彭庆跃应当向通力公司交纳管理费。但由于彭庆跃生产经营的砂石料场与雅西高速公路指挥部的砂石料场存在部分交叉，并且，通力公司也未按《委托销售协议书》的约定，将其作为雅西高速公路25、26、27标段建设的指定砂石料场。按公平原则，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原审判决酌情确定彭庆跃向通力公司共计交纳管理费618000元，并无不当。彭庆跃上诉提出通力公司根本无权向其主张管理费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彭庆跃上诉提出通力公司还应返还其所交管理费180000元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亦不予支持。
三、关于原审判决是否遗漏诉讼当事人的问题。
本院认为，案涉《委托销售协议书》的甲方是通力公司，乙方是彭庆跃，陈美斌只是作为股东代表，在该合同的股东代表一栏签名，并非合同的签约主体。因此，陈美斌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原审判决不存在遗漏诉讼当事人的问题。通力公司的该项辩称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第二审案件受理费9980元，由彭庆跃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管雄亚
代理审判员 古莉玲
代理审判员 李宝山
二〇一二年九月四日
书 记 员 兰 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