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汕尾中法民一终字第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庚新（又名吴炳城），男，1963年5月8日生，汉族，住海丰县。
委托代理人：杨雪标，汕尾市法律援助处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贤青，男，1970年8月15日生，汉族，住海丰县。
委托代理人：吴智亮，广东海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妈孙，男，1954年12月12日生，汉族，住海丰县。
委托代理人：幸伟华，广东华安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石洪如，男，1964年5月15日生，汉族，住海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世新，男，1962年9月15日生，汉族，住海丰县。
委托代理人：陈增水，男，1944年8月9日生，汉族，住海丰县。
上诉人吴庚新、刘贤青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3）汕海法民一初字第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庚新及其委托代理人杨雪标，上诉人刘贤青及其委托代理人吴智亮，被上诉人石妈孙的委托代理人幸伟华、石洪如，被上诉人石世新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增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7月初，被告吴庚新经被告石世新介绍向海丰县附城镇大坑村民小组购买沉香树12棵，石世新与吴庚新口头约定每棵沉香树6000元，其中包括杂费共计74000元，吴庚新先交定金10000元给石世新，由石世新将购买树款交给海丰县附城镇大坑村民小组，但石世新向海丰县附城镇大坑村民小组实际买树款是55000元。吴庚新认为其是向石世新买树，并出示了有石世新签名的收条［收条内容为：1、树款（包上车）66000元；2、杂费（送礼）6000元；3、开证明2000元，共计74000元，已付10000元。落款时间为2013年7月5日，收款人为石世新］作为依据；石世新承认有收到吴庚新74000元，“石世新”的名是其本人所签，但认为在签名时并没有“包上车”和“送礼”等字样，该字样是吴庚新事后自己添加上去。石世新认为其介绍吴庚新向附城镇大坑村民小组买树，自己从中赚取介绍费，并向本院申请对收条中“包上车”、“送礼”字样和收条的内容中字迹先后顺序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对该字样进行鉴定。2014年4月10日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说明，因对文书鉴定受理范围的限制，变造文书鉴定不在其受理范围内，对本院委托其对收条内容的先后顺序鉴定不予受理。三被告对此均无异议。原告诉称2013年7月4、5日，吴庚新委托原告请人挖树并装车，双方口头约定挖一棵树工钱为700元。原告就叫了几个同乡一起挖树。2013年7月5日上午9时许，吴庚新雇了一辆长货车（车牌号为鄂B62159）准备载树。由于树身太长，无法直接将树装上车，吴庚新叫原告雇辆吊车帮忙吊树上车，原告就叫来刘贤青的吊车。当日下午5时许，大树装到一半时，在吊树装上货车过程中，因绑树的皮带松脱，大树一头突然倒下，砸中车下面拿毛毯过来裹大树的原告，造成原告受伤的事故（绑树的绳子是原告的，吊树上车的吊带是刘贤青的）。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彭湃医院抢救，当日送往广州市解放军421医院进行治疗，住院时间从2013年7月6日至2013年8月24日共住院49天，出院医嘱为：1、出院后继续加强肢体功能锻炼，切口愈合，现可出院；2、定期（每隔3个月）拍片复查，了解骨折愈合情况；3、加强营养及护理，预防肺部、泌尿系等感染；4、加强臀部换药，促进压疮创面愈合；5、不适随诊。之后，又在彭湃纪念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时间为2013年8月24日至2013年9月8日，共住院15天，出院医嘱为：1、加强护理；2、防褥疮；3、不适时即诊。两次共住院64天，共用去医疗费183227.8元，该医疗费已向海丰县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报销88494.33元，尚有自费医疗费94733.47元。事故发生后，原告儿子石泽成分别向吴庚新、刘贤青拿了20000元和8000元用于治疗，石泽成分别向二被告出具了借条。原告认为是医疗费的垫付款，吴庚新、刘贤青认为是借款。原告于2013年10月10日以吴炳城请其挖树装车已构成雇用劳动关系，吊车司机刘贤青在吊机工作状态下擅离工作岗位，导致发生重大事故，具有过错责任，请求：1，判令被告吴炳城、刘贤青承担对原告造成人身损害赔偿金210856.80元，未成年子女抚养费5522.14元，母亲赡养费21085.68元，护理费9300元，伙食补助费3100元，住院治疗费183227.8元，合计433092.4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吴炳城、刘贤青承担。原告在审理过程中向本院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本院于2013年11月20日委托广东同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评定，广东同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12月1日作出粤同济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0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原告为一级伤残，护理程度为一级护理依赖。原告依据评定等级变更诉讼请求，增加护理费、助残辅助工具费、后续治疗费等共计525000元，请求赔偿的数额变更为958092.42元。吴庚新、石世新对该鉴定意见书无异议，刘贤青对该鉴定意见书有异议，认为护理人员的护理有可能对原告造成二次伤害，要求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本案在审理期间，吴庚新申请追加石世新为本案共同被告。另查明，石妈孙是农业户口，需抚养对象为原告母亲陈氏（1923年4月10日生，需抚养年限为5年，陈氏生育五名子女），原告儿子石泽家（1996年4月7日生），需抚养年限为1年。刘贤青驾驶的吊车是报废车，刘贤青未向本院提供驾驶特种车辆的相关证件。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石妈孙于2013年7月5日下午，在挖树装车过程中被吊机上脱落的树砸伤致残的事实，原、被告各方均无异议，应予认定。吴庚新提供2013年7月5日收款人为石世新的收条证明其是向石世新购买沉香树，收条中树款66000元已注明包上车，认为原告人身损害与其无关；石世新主张该收条中“包上车”和“送礼”字样是吴庚新事后添加上去的，其只是介绍吴庚新买树赚介绍费，原告人身损害也与其无关，双方所主张提供的证据均不充分，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均不予采信，对原告因本次事故遭受的人身损害，吴庚新、石世新均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系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没有尽到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行为的正确判断而忽视安全意识，原告对自己受伤而造成损失也应承担一定责任，刘贤青没有持驾驶特种车辆的作业证而驾驶报废车进行高危作业，发生重大事故，其对原告遭受的人身损害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按照各方的过错，本案的责任承担比例酌定为1：3：3：3，即10%由原告自己承担，由吴庚新承担30%赔偿责任，刘贤青承担30%赔偿责任，石世新承担30%赔偿责任。因对原告石妈孙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是本院依法委托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按照法定程序进行鉴定的，合法合理，故刘贤青要求对石妈孙伤残等级重新鉴定的请求，本院不予采信。参照《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规定，根据原告请求赔偿项目，本次事故产生费用：1.医疗费94733.47元（至2013年9月8日，总医疗费用183227.8元，扣除已在汕尾市城乡居民医疗保险核报88494.33元）；2、住院期间护理费46291元÷365天x62天=7863元；3、后续护理费50元／天x365天x20年=365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x62天=3100元（第2、3、4项以原告请求赔偿的标准为准，原告的请求没有超过相应标准，依法应予支持）；5、残疾赔偿金10542.84元／年x20年=210856.8元；6、被抚养人生活费7458.56元／年x5年x1／5＋7458.56x1年x1／2=11187.84元；7、鉴定费3000元；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再主张，对助残辅助工具费没提供具体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以上1－7项数额合计为695741.11元，原告承担数额695741.11元x10%=69574.11元，吴庚新应赔偿数额为695741.11元x30%=208722.33元，扣除吴庚新垫付的20000元，原告实际应获得赔偿为188722.33元，刘贤青应赔偿数额为695741.11元x30%=208722.33元，扣除刘贤青垫付的8000元，原告实际应获得赔偿为200722.33元；石世新应赔偿数额为695741.11元x30%=208722.3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庚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石妈孙188722.33元。二、被告刘贤青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石妈孙200722.33元。三、被告石世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石妈孙208722.33元。案件受理费13380.92元，原告石妈孙负担5026.92元，被告吴庚新负担2636元，被告刘贤青负担2803元，被告石世新负担2915元。
上诉人吴庚新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书面或口头协议，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雇用关系。依照我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被上诉人在本案中负有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责任。据此，被上诉人主张与上诉人存在雇用关系不能成立，其挖树受伤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错误。二、原审对上诉人申请追加的原审被告石世新向海丰县附城镇大坑村民小组购买沉香树12棵，再由其转卖给上诉人的事实没有认定，显然错误。首先，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购大坑村后沉香树”可以证明，且石妈孙、刘贤青及石世新未否认，说明石世新负责提供12棵沉香树并装运上车，上诉人负责运输及付款的事实。其次，石世新承认收到上诉人定金10000元及余款64000元，交给卖树人海丰县附城镇大坑村民小组购树款55000元，故其辩称属介绍赚取介绍费是一派胡言。另外，庭审中，挖掘机、吊机及挖树工人均由石妈孙所雇用，工钱由石妈孙支付均得到证实。由于石妈孙与石世新是堂兄弟关系，为达到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合谋嫁祸上诉人。三、上诉人借20000元给被上诉人治病，各方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应予以归还。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须赔偿被上诉人208722.33元，不须承担原审案件受理费2636元；2、判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20000元；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刘贤青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石妈孙以上诉人“在吊机工作状态下擅离工作岗位，导致发生重大事故，具有不可推卸的过错责任”为由，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由于石妈孙无法提供支持其诉求的事实证据，无法得到法院支持。但原审却以“被告刘贤青没有持驾驶特种车辆的作业证而驾驶报废车进行高危作业，发生重大事故，其对原告遭受人身损害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30%赔偿责任，偏离了不告不理的审判原则。二、石妈孙造成的伤害不是上诉人因工作证件不全驾驶报废车所致，而是其雇请的工人陈春柳用力拉绳索将树拉转头，以致吊带与树木碰刮使吊带脱离树头，致使石妈孙被伤害的结果。为此，石妈孙雇请的工人陈春柳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上诉人证件不全或没有持特种作业证和驾驶车辆与石妈孙的人身损害不存因果关系。三、石妈孙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上诉人驾驶的吊车属于报废车辆。原审认定上诉人驾驶的吊车属报废车辆没有事实根据。四、上诉人在原审开庭前及开庭时，均提出对石妈孙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原审以该鉴定属法院委托合理合法为由不予采纳上诉人的请求，剥夺了上诉人对证据进行重新鉴定的法定权利。综上，原审判决上诉人对石妈孙的人身损害承担30%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采纳上诉人对石妈孙的伤势进行重新鉴定的请求违反法定程序。为此，上诉请求二审判决驳回石妈孙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石妈孙答辩称：一、吴庚新对石妈孙的伤害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原审确认的事实有：①吴庚新2013年6月底确认向海丰县附城镇大坑村购买了十二棵沉香树。②吴庚新出资雇石妈孙等人挖树装车。③石妈孙经吴庚新同意并由其出资雇来吊车装树。④运树的特长车是吴庚新出资雇来的，并买了新的毛毯放在车上用以包裹树木不受损。⑤吊运的树木砸中石妈孙时吴庚新用自己在现场的小轿车第一时间将石妈孙送到海丰县彭湃医院抢救。因此，石妈孙的伤害与吴庚新购买沉香树具有因果关系，吴庚新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二、刘贤青对石妈孙的伤害具有直接法律关系，应承担主要责任。经过原审核实，上诉人刘贤青：①是吊车驾驶员和操作员；②在2013年7月份驾驶的吊车属于报废车辆；③在2013年7月份前没有特种车辆行驶证和操作证；④操作吊车在吊树装车时不慎使树木砸中石妈孙。所以，石妈孙是被吊车司机刘贤青操作吊车装树时，由于捆绑树木的一头皮带松脱，导致树木吊起时松脱砸中受害，刘贤青对石妈孙的伤害负有不可推卸的主要责任。三、原审判决石世新承担30%的责任畸重，应予改判为次要责任或者无责任。石世新负责介绍吴庚新购买海丰县附城镇大坑村的沉香树，买卖价格、买卖时间、买卖标的物均由大坑村负责人与吴庚新自行决定，石世新只是介绍人的角色。四、原审判决石妈孙承担10%的责任错误。石妈孙在本案中是受害者，并无责任。石妈孙不服原判，但迫于治疗己经花费了大笔金钱，无法缴纳上诉费，因而放弃上诉权。本案应由直接肇事的刘贤青承担对石妈孙人身伤害60%的责任；购买沉香树的吴庚新承担对石妈孙人身伤害的40%责任；石世新最多承担10%的责任。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石世新答辩称：一、石世新不是本案的当事人。2013年7月上旬，吴庚新通过本人介绍向海丰县附城镇大坑村购买12棵沉香树，双方口头协商好价格和介绍费。吴庚新雇请石妈孙负责挖树，再由石妈孙叫来张瑞两、陈春柳、谢妈钗、黄义明等人帮忙，石世新对吴庚新搬运树木过程不知情也没有参与。以上事实有张瑞两、陈春柳、谢妈钗、黄义明出庭作证予以证实。鉴于石妈孙在工作时完全听命于雇主吴庚新，服从吴庚新的监督指导，故吴庚新与石妈孙之间属于雇佣关系，而不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民法通则》第106条第3款规定了过错责任的证明责任归由被告实行举证倒置。吴庚新认为双方不存在雇佣关系就必须提出证据证明。石妈孙在搬运过程中受伤的事实与吴庚新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吴庚新应承担赔偿责任。吴庚新事后私自在收据中添加“（包上车）、（送礼）”的字眼，请求法院追究吴庚新伪造证据的责任。二、石世新不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及诉讼费用。2013年7月5日下午，刘贤青驾驶自己的吊车给吴庚新吊树上车的过程中，因其对绑树的皮带没有仔细检查，致使皮带突然松脱，树木砸中石妈孙。本次事故的发生与刘贤青所驾驶过期报废的吊车有着密切关联和责任，而且刘贤青没有驾驶特殊车辆的资质，造成严重事故，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因刘贤青与吴庚新对损害的发生存在共同过错，应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综上，石妈孙与吴庚新存在雇佣关系，吴庚新与刘贤青对石妈孙的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和理由，应当驳回。为此，请求二审考虑石世新的实际情况重新作出公正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石妈孙的伤害赔偿责任如何分担的问题。
关于刘贤青是否应对石妈孙的伤害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石妈孙于2013年7月5日下午受雇佣负责挖树并装上车，在将树木从地面吊装至运输车上的具体操作过程中，由于吊车司机刘贤青在现场操作不当，发生树木从吊机上脱落，导致石妈孙被树木砸伤致残，上列当事人对于石妈孙砸伤致残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应予认定。刘贤青在本次事故中因没有特种车辆作业证而驾驶无证车辆进行高空作业，且在树木装载的过程中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以致发生树木从吊机上脱落砸伤石妈孙的事故。鉴于刘贤青在树木装载、吊机操作中负有重大过错，其行为与石妈孙的损害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刘贤青应对石妈孙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刘贤青认为石妈孙是其雇请的工人陈春柳用力拉绳索将树拉转头，以致吊带与树木碰刮使吊带脱离树头，致使石妈孙被伤害，损害结果与其没有因果关系为由，请求驳回石妈孙起诉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吴庚新、石世新是否应对石妈孙的伤害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吴庚新以石世新2013年7月5日出具的收据证明购买树款中已注明包上车，其没有雇佣石妈孙，认为石妈孙的损害与其无关；石世新主张该收据中“包上车”和“送礼”字样是吴庚新在事故发生后添加的，其只是中介人，没有雇佣石妈孙，石妈孙的损害也与其无关。原审根据石世新的申请，对收据中“包上车”、“送礼”字样和收据的内容中字迹先后顺序委托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说明》，因对文书鉴定受理范围的限制，变造文书鉴定不在其受理范围内，对收据内容的先后顺序鉴定不予受理。吴庚新、刘贤青、石世新、石妈孙对该《说明》均无异议。由于该收据内容载明的是购买树款，石世新以收款人签名，主要反映石世新收取吴庚新购买树木的具体款项数额，双方对于“包上车”的具体时间、地点、方式、参与人员以及将树木装上车的过程中出现的安全事故责任承担等问题均约定不明确；另一方面，从该收据内容的整体布局与字迹粗细程度对比，不符合正常书写规范与习惯，而且该收据只有吴庚新存执的一份原件，没有其他复印件或复写件可对比，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的规定，吴庚新、石世新均应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反驳对方的主张。双方所提供的证据均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石妈孙是由吴庚新还是石世新所雇请的事实，无法确认。石妈孙系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到刘贤青侵权受伤，因吴庚新承认是其本人雇佣货车及司机运载树木，吴庚新对于树木装载运输负有安全监管义务。石世新是石妈孙的族亲，且在树木买卖过程中获得收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吴庚新、石世新作为接受劳务的受益方均对石妈孙的伤害负有相应的赔偿责任。吴庚新上诉提出其与石妈孙不存在雇佣关系，在本案中没有过错或过失，对石妈孙的损害不须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责任分担的问题。本案中，刘贤青、吴庚新、石世新均对石妈孙的伤害具有一定的过错责任；石妈孙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在挖树装载过程中对自己行为没有尽到正确判断而忽视安全意识，对自己受伤而造成损失也应承担一定责任。原审根据本案事实及结合各方的过错程度，按1：3：3：3的比例划分各方当事人的赔偿责任，即由石妈孙本人承担10%，由吴庚新承担30%赔偿责任，刘贤青承担30%赔偿责任，石世新承担3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石妈孙的赔偿数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石妈孙虽因本事故严重伤残，但从其年龄已近60周岁等因素，原审判决按二十年的最长期限计算后续护理费不当，本院予以调整。根据公平合理原则，本院酌定石妈孙后续护理期限为十年。至于十年之后发生的护理费用，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原审计算石妈孙损害赔偿项目和数额，除了对石妈孙的后续护理期限应予调整以外，其他准确，本院予以维持。因此，原审计算石妈孙的赔偿总额人民币695741.11元应更正为人民币513241.11元，按照以上赔偿比例，吴庚新、石世新、刘贤青各人应分别赔偿石妈孙人民币153972.33元，扣除吴庚新、刘贤青已垫付的人民币20000元、8000元，吴庚新、刘贤青分别实际应付赔偿款为人民币133972.33元、145972.33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除对石妈孙的后续护理费用应予调整以外，其他应予维持。上诉人吴庚新、刘贤青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3）汕海法民一初字第2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吴庚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石妈孙人民币133972.33元；
二、变更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3）汕海法民一初字第2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刘贤青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石妈孙人民币145972.33元；
三、变更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3）汕海法民一初字第28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石世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石妈孙人民币153972.33元；
四、驳回上诉人吴庚新、刘贤青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380.92元，由被上诉人石妈孙负担人民币1338.08元，上诉人吴庚新、刘贤青、被上诉人石世新分别负担人民币4014.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380.92元，由上诉人吴庚新、刘贤青分别负担人民币6690.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秀春
审 判 员 叶剑亚
代理审判员 施伟强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詹维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