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粤高法刑三终字第117号
抗诉机关广东省茂名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莫茂东，男，1981年7月1号于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茂名市电白区。因本案于2014年6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逮捕。现押于茂名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锋，茂名市法律援助处律师。
原审被告人莫巨仔，曾用名莫茂贤，男，1988年9月12日出生于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茂名市电白区。因本案于2014年6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逮捕。现押于茂名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吴燕平，茂名市法律援助处律师。
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茂名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莫茂东、莫巨仔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石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2月10日作出（2014）茂中法刑一初字第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广东省茂名市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已生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玲、张茉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莫茂东及其辩护人李锋、莫巨仔及其辩护人吴燕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9年2月17日13时许，被告人莫茂东以被被害人杨某乙（男，殁年21岁）打伤为由，纠集被告人莫巨仔和莫茂邦、陈惠雄、黄光亮、蔡文军（均已被判刑）及黄文忠、杨华辉（均在逃）等人，分乘三辆摩托车窜到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马踏镇石古湾市场，持枪将杨某乙从市场追至杨某丙的住宅。在杨某丙的住宅内抓获杨某乙后殴打，并将杨某乙挟持到茂名市电白区岭门镇东河村委会草莲垌村边树林一荒田，再次对杨某乙殴打、罚跪。期间，被告人莫巨仔持枪敲打杨某乙肩部时致枪击发，致杨某乙右腭中弹死亡。莫茂邦、陈惠雄、黄光亮、蔡文军等人为烧尸灭迹，经密谋后用木柴、汽油将杨某乙的尸体焚烧后就地埋葬。
原判认定以上事实有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和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据此认定被告人莫茂东、莫巨仔犯故意伤害罪，均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莫茂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莫巨仔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三、被告人莫茂东、莫巨仔对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粤高法刑三终字第37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人民币148383.5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赔偿款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
茂名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莫茂东为了报复而纠集同案人，准备作案用的枪支，寻找被害人行踪等，在案发当日带人、持枪威胁、殴打被害人，参与焚尸、埋尸；莫巨仔参与密谋，持枪胁持、殴打被害人，殴打过程中用枪致被害人死亡，后又残忍地用汽油将尸体烧毁，主观恶性极大，作案手段极其残忍，后果极其严重，社会影响极大。二人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莫茂东的供述避重就轻，认罪态度差，没有赔偿被害人家属任何损失，没有实际悔罪表现。原判对莫茂东、莫巨仔量刑畸轻，应分别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
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和出庭意见：一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莫茂东、莫巨仔伙同他人在公众场合持枪殴打、挟持被害人，莫巨仔在殴打过程中枪击被害人致死后，又参与焚尸、埋尸，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定罪准确；综合本案言词证据，可以证实莫茂东提起犯意，组织、指挥持枪挟持、殴打被害人；莫巨仔参与商议、准备的过程，并殴打被害人，明知枪支具有巨大的杀伤力仍然持枪敲打被害人，直接导致了被害人死亡，二人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莫茂东、莫巨仔主观恶性深，手段极其残忍，造成后果极其严重，社会影响恶劣，应依法严惩；莫茂东虽然表示要尽量赔偿，但并未实际赔偿，其不是组织、指挥者的辩解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其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悔罪表现缺乏依据；引发本案的纠纷已经平息，本案亦非被害人引起，被害人没有过错；被害人家属对一审判决不服，没有获得实际赔偿，未取得家属的谅解，被破坏的社会关系没有得到修复；莫茂东、莫巨仔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大于或重于同案的莫茂邦，且不具有法定从轻、减轻情节，从法律规定和量刑均衡性考虑，一审判决对莫茂东、莫巨仔的量刑畸轻。
原审被告人莫茂东及其辩护人在二审庭审中辩称，枪击致被害人死亡和焚烧、掩埋尸体是其他同伙所为，莫茂东没有直接参与，对被害人的死亡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但不是主要责任；莫茂东被受害人殴打，为了追讨医疗费才报复被害人，被害人过错明显；本案虽为解决莫茂东被打伤一事，但在作案过程中起主要作用的是其他同案人，莫茂邦、黄文忠起的作用代替了莫茂东，一审判决判处莫茂东无期徒刑是罚当其罪的。
原审被告人莫巨仔及其辩护人在二审庭审中辩称，被害人因尸体烧毁严重无法确定死因，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被害人系莫巨仔枪击致死的；莫巨仔没有参与密谋殴打被害人，没有致被害人死亡的故意；在焚尸环节，莫巨仔没有主动实施焚尸行为，只是捡了柴，仅是一种随从行为；莫巨仔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认罪态度好，表示愿意按照法律规定赔偿，悔罪态度诚恳。
经审理查明，2009年2月17日13时许，原审被告人莫茂东以被被害人杨某乙等人打伤为由，纠集原审被告人莫巨仔和莫茂邦、陈惠雄、黄光亮、蔡文军（均已被判刑）及黄文忠、杨华辉（均另案处理）等人，分乘三辆摩托车到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马踏镇石古湾市场，持枪将正在杨某丙店里吃粉的杨某乙追到楼上，抓住杨某乙后进行殴打，然后持枪将杨某乙挟持上黄光亮的摩托车，去到茂名市电白区岭门镇东河村委会草莲垌村边树林一荒田后，再次对杨某乙殴打、罚跪。期间，莫巨仔持枪敲打杨某乙肩部时致枪击发，致杨某乙右颌中弹死亡。莫茂邦、陈惠雄、黄光亮、蔡文军等人为烧尸灭迹，经密谋后用木柴、汽油将杨某乙的尸体焚烧后就地埋葬，莫巨仔亦参与了焚尸行为。
认定依据：
（一）证人证言
1、证人杨某丁的证言证实，2009年2月17日13时许，他和杨某甲、杨某乙在石古湾市场杨某丙的河粉店吃粉时，莫茂东等八九个青年持枪冲进来，杨某乙见状即跑到二楼，莫茂东持一支银白色60-70CM长的带转盘的枪带几个人冲上二楼，几分钟后，两名青年用枪顶住杨某乙将其推上一辆摩托车向马踏方向逃去。
2、证人杨某戊的证言证实，2009年2月17日13时许，他和杨某丁、杨某乙在石古湾市场杨某丙的河粉店吃粉时，莫茂东等八九个青年持枪冲进来，杨某乙见状即跑到二楼，莫茂东持一支银白色60-70CM长的带转盘的枪带几个人冲上二楼。他想上二楼时，被一名青年用枪顶着不让上，便到派出所报警。
3、证人杨某丙、汤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2月17日13时许，杨某乙雄和杨某戊、杨某已在石古湾市场他们经营的河粉店吃粉时，莫茂东和莫某的儿子等八九个青年持枪冲进来，杨某乙见状即跑到二楼，不久，六七名男青年挟持杨某乙离开。
4、证人钟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2月17日13时许，他看见七八个男青年持五支枪从杨某丙的饭店抓走杨某乙。
5、证人蔡某（蔡文军的父亲）的证言证实，2009年2月17日，黄光亮叫他的儿子蔡文军一起外出办事，同月25日，蔡文军回家说了案件发生的大概经过，他就带儿子到公安局投案自首。
6、证人黄某（黄光亮的姐姐）的证言证实，2009年2月18日中午，黄光亮带着一个朋友到海口市她的家中，听家人说黄光亮与六七个男青年在村边打死人，她和家人动员黄光亮去自首。黄光亮走时留下一个袋子，公安人员发现里面有一支长约40CM的白色自制霰弹枪和两颗铁质生锈子弹、一颗白色子弹。
7、证人欧某的证言证实，她的儿子莫茂东曾说过在2009年2月12日在黄羌被人打伤，还叫她煮伤汤药给他喝。
（二）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图
原电白县公安局电公刑勘字（2009）006号现场勘查记录证实，杨某乙被劫持的现场位于原电白县马踏镇石古湾市场旁杨某丙家；杨某乙被杀死、焚尸、埋尸的现场位于原电白县岭门镇东河村委会草莲垌沙塘，从该现场提取到烟头、铁筒、碳灰、骨头残渣、金属纽扣、塑料碎片、金属碎片等物品。
（三）鉴定意见
1、原电白县公安局（2009）电公刑技法尸字第3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年龄20岁左右，身高约170cm，因尸体烧毁严重，死因无法确定。
2、茂名市公安局茂公刑技化字（2009）第53号刑事化验检验报告书证实，送检杨某乙胃组织未检见常见农药、毒鼠强和安眠药成分。
3、茂名市公安局茂公刑技化字（2009）第81号刑事化验检验报告书证实，送检塑料罐检见汽油（Gasoline）成分；燃烧残渣未检见常见助燃成分。
4、茂名市公安局茂公刑技化字（2009）第43号刑事化验检验报告书证实，送检检材（现场泥土残渣）未检见常见助燃物成分。
5、广东省公安厅刑事技术中心粤公（刑）鉴（DNA）字（2009）第03023号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1）现场提取的烟头与从杨某乙尸体腰椎骨及椎间盘处提取的组织基因分型一致，所属个体与杨某乙父亲杨某甲、母亲石某甲的血纱符合亲生关系；（2）嫌疑人所用枪支上擦拭物未检见有效基因分型，无法比对。
（四）书证
1、原电白县公安局搜查笔录以及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1）在黄文忠住宅内搜查、扣押：五公斤装汽油塑料瓶一个、木柄锄头两把、木柄铁铲一把。（2）在黄光亮住宅内搜查、扣押：孖通本田摩托车一辆、霰弹枪弹壳一个。（3）从黄道礼处扣押RADAR125C摩托车一辆。（4）从黄某处扣押霰弹猎枪一支，子弹三颗。（5）从蔡某处扣押E-
TON孖通摩托车一辆。
2、原电白县公安局提取枪支弹药说明证实，侦查人员根据莫茂邦的供述在草莲垌村边树林中找到两支改装来福枪及两发子弹。
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粤高法刑三终字第37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人莫茂邦、陈惠雄、黄光亮、蔡文军等人的判刑情况。
4、户籍登记资料证实，原审被告人莫茂东、莫巨仔和被害人杨某乙的身份情况。
（五）原审被告人和同案人的供述
1、同案人莫茂邦的供述证实，2009年2月，他和莫茂东等四人去吃年例时，莫茂东被杨某乙带的七八个男青年打伤。同年2月17日13时许，他和黄文忠、莫巨仔等人在莫茂东家喝酒，黄文忠等人准备离开时，莫茂东提出要带枪去杨某乙家看看。莫茂东开无牌铃木王搭着他和莫巨仔，他和莫巨仔均持枪。草莲垌村的另五个人分乘两辆无牌孖通摩托车，除了开车的其他人均持有枪。在石古湾市场发现杨某乙，他和莫茂东、莫巨仔等六人持枪冲过去。杨某乙躲进二楼厕所，莫茂东踢烂门将杨某乙拉出来，他和莫巨仔用枪顶着杨某乙，草莲垌那帮人到后，在二楼打了几拳杨某乙，并将杨某乙拉下楼押上黄文忠的车带走。约13时30分，他们到岭门东河草莲垌村边树木一荒田里，大家围着杨某乙拳打脚踢，他踢了一下他的头部。几分钟后，莫巨仔的枪走火，打中杨某乙的右颌致杨倒地。黄文忠叫他村的那人行出望风，并提出不如焚尸后再埋，大家同意。大家捡柴，黄文忠用玻璃瓶装了两瓶汽油淋在柴上，烧了10分钟就熄了。黄文忠和一名男青年回去取两把锄头、一把铲、一塑料桶汽油。黄文忠又叫大家去取柴，他们用柴架尸体，莫巨仔倒汽油，他点火。烧了约30分钟，烧时外面有两人看风。大家就轮流挖地，到16时许埋好尸体，他们就离开。莫巨仔骑铃木王去藏好，他和莫茂东拿着两支枪行入树林，莫茂东叫丢掉，他就把枪和一颗子弹埋在地上。经辨认照片，指认出黄文忠是取来汽油、锄头和铲的人，黄光亮是持枪的人，莫茂东是纠集者，莫巨仔是打死杨某乙的人，蔡文军是望风的人，陈惠雄是参与取汽油、锄头和铲的人，杨华辉是参与抓人、殴打、烧尸的人；辨认出抓人现场、作案工具摩托车、锄头、枪支、汽油桶、铲、子弹和藏匿枪支、子弹的现场。
2、同案人陈惠雄的供述证实，莫茂东找他帮忙报复曾打伤莫的杨某乙。2009年2月17日上午，杨华辉带来一支枪，黄文忠取出两支来福枪，他和黄光亮各持一支枪。他和杨华辉、蔡文军、黄文忠、黄光亮等五人分乘两辆无牌摩托车到马踏镇石古湾莫茂东家里。13时许，莫茂东取出两支来福枪，莫茂东的弟弟、莫茂东同村的一名男青年各持一支，其八人分骑三辆摩托车出去找人。到石古湾市场时，莫茂东发现杨某乙，就与其弟弟及同村的那名男青年一起冲进去，他和黄光亮也持枪冲进去，见到莫茂东在打杨某乙。屋主过来，杨华辉用枪顶着，不让屋主上去。约一分钟后，莫茂东拉杨某乙下来，让杨坐在黄文忠骑的车上，黄光亮在后面用枪顶着。他们骑车去到岭门东河草莲垌村边的树林，围着杨某乙打，他打了几拳、踢了几脚。有人用枪顶着来恐吓杨某乙，后来听到一声枪响，听莫茂东弟弟说是用枪敲杨某乙的手臂时走火了，他见到杨某乙右颌有个小孔，杨已不会动了。大家很害怕，坐在附近抽烟，黄光亮出去望风。有人提议烧尸后再埋，大家同意。黄文忠找了两个玻璃瓶去摩托车上放汽油，其他人找柴。他和黄文忠到外面望风，有人叫黄光亮与黄文忠回去拿锄头，他叫黄光亮继续望风，然后与黄文忠回家取了三把锄头。回到树林，由莫茂东同村的那名男青年点火，烧了10分钟就熄了。黄文忠说家里有汽油，他又开车搭黄文忠回家拿了一塑料桶汽油，并拿了一把铲。回到树林，莫茂东同村的那名男青年点火烧，烧了约一小时。大家就埋尸体。16时许，他搭黄文忠拿锄头、铲、塑料桶回家，之后再到现场搭蔡文军到黄光亮家。那时黄光亮搭杨华辉说去找莫茂东、东弟及莫茂东同村的那名男青年。几分钟后，他与蔡文军到蔡家。约半小时，黄光亮自己骑车来取走了枪。经辨认照片，辨认出莫茂东是纠集者，蔡文军、杨华辉是参与者；辨认出抓人现场、作案工具摩托车、锄头、枪支、汽油桶、铲、锄头柄。
3、同案人黄光亮的供述证实，2009年2月13日，莫茂东打电话说被人打了，要他帮手抓人索要医药费。同年2月17日凌晨，他和蔡文军、黄文忠等人在电城轻松网吧上网时，约好为莫茂东出头，把人抓过来打一顿并要点医药费。上午10时许，他和杨华辉（拿着一个纤维袋装着一支霰弹枪）、陈惠雄先后到黄文忠家。黄文忠取出两支来福枪，他和陈惠雄各拿一支，杨华辉提供子弹后上膛。之后，五人骑车到莫茂东家里，莫茂贤和他村一名男青年也在场，厅里的桌子上有两支改装的来福枪。13时许，莫茂东讲去看看，桌面上的两支枪由莫茂贤和他村一名男青年各持一支。在石古湾市场，莫茂东发现杨某乙，大家冲进去，在二楼厕所将杨某乙抓下来，并要杨坐他的车上。去到树林后，莫茂东问杨某乙为何要打他，杨某乙说是他亲戚叫的，莫茂东不信就对杨某乙拳打脚踢，大家都动手打。他打了两巴掌，其余的人就拳打脚踢。后来听到一声枪响，回头看见莫茂贤手持一支枪，杨某乙的右鄂被打通一个小孔，莫茂贤说是枪走火。后来有人叫他到外面望风，10分钟后，黄文忠叫他帮手拾柴，他拾了点柴后又出去望风了。当时，他和蔡文军在望风，蔡文军很害怕，他还安慰蔡。约40分钟后，他看见黄文忠和一名不知名男青年骑摩托车买回一塑料桶的汽油，杨某乙躺在泥坑里，坑里冒着黑烟。不久，黄文忠和另外的人回去取工具。约1小时后，有人叫帮手埋尸，他就进去铲了几分钟土就完工了，然后送黄文忠回去。莫茂东那村的青年给他一个弹壳，后他把枪与子弹藏好。经辨认照片，辨认出莫茂东、莫茂邦、莫茂贤、黄文忠，其中莫茂东是组织者；辨认出抓人现场、作案工具摩托车、锄头、枪支、汽油桶、铲。
4、同案人蔡文军的供述证实，2月17日11时许，他和黄光亮、陈惠雄、杨华辉到黄文忠家，杨华辉背一个装有一支枪的包。之后，五人分乘三辆摩托车，黄光亮、陈惠雄各持一支改装来福枪到马踏莫茂东家，当时莫茂东和另两名马踏男青年在家。后来，莫茂东拿了两支枪给马踏男青年，叫出发。他们到石古湾市场的一间粉皮店时，坐莫茂东摩托车的两个男青年先下车持枪冲进去，其他人随后，他和黄文忠则在店外。等了约5分钟，他们就出来了，黄光亮拉着被害人，其他人用枪指着被害人上了黄文忠的车。他开车搭杨华辉、陈惠雄到达草莲垌村边树林时，看见莫茂东和另两个马踏男子持枪把被害人围在一个泥坑里，黄文忠和黄光亮站在旁边。后听到一声枪响，看见被害人躺在泥坑里了。之后，黄文忠叫黄光亮到外面望风，黄文忠和陈惠雄出去，黄文忠拿了两个矿泉水瓶回来，不久又出去拿了锄头、铲。约1小时后，陈惠雄开摩托车搭他回家，说是莫茂东的弟弟开枪打死人的。经辨认照片，辨认出莫巨仔是持枪支走火打死人的人，“亚东”是组织者，黄文忠、黄光亮、陈惠雄、杨华辉是参与者。
5、原审被告人莫茂东的供述证实，2009年农历正月18日他和莫茂邦从马踏镇吃年例回到一条河边时被十几个人殴打，莫茂邦说认识有一个是高车的青年（即死者）。后来，莫茂邦借了两支改装的来福枪藏在他的家里。一天中午，他和莫茂邦、黄文忠、莫巨仔等人在家中喝酒，讲到他被打的事，大家就说要找到打他的人理论。13时许，黄文忠说现在就去找人，于是他从家里拿出莫茂邦藏在他家的两支枪，黄文忠和他不认识的两个青年也带有枪来，不知谁将枪都装上了子弹，于是他们几个人开摩托车出发。他们开车到马踏石古湾市场时，莫茂邦首先发现之前打他们的青年正在杨某丙的粉皮店吃粉皮，就说“就是他，他在那”。莫茂邦、莫巨仔两人先下车冲向那个青年，那个青年躲到二楼卫生间，他也冲上二楼，见到莫茂邦和莫巨仔已经抓到那个青年了，于是他们将那个青年拉下一楼，劫上摩托车，大家一起开车到草莲洞村边。下车之后，他就打那个人，并问为何要打他，但那个人不出声，其他人也跟着打那个人。莫巨仔拿枪敲那个人，后枪走火打中那个人的左下鄂。黄文忠说人死啦，并提议将尸体烧毁，然后就放摩托车的汽油，后来又开摩托车回去取来汽油、锄头和铲，莫茂邦、莫巨仔、黄文忠和一个他不认识的青年都去捡柴焚烧尸体。不知道是谁点火的，烧完后大家就埋葬尸体，然后用草叶盖住。莫茂邦将借来的两支枪埋在树下，莫巨仔开摩托车到亲戚家藏匿好。八个人当时拿了四五支枪，除借来的两支埋在树下，其余的枪和子弹是黄文忠带来的那些人拿来的，作案后被他们拿走了。经辨认照片，辨认出莫巨仔、莫茂邦、黄文忠；辨认出抓人现场、殴打现场、焚尸现场、作案工具摩托车、锄头、枪支、汽油桶、铲等。
6、原审被告人莫巨仔的供述证实，2009年2月的一天，他得知莫茂东被人打了，第二天就从东莞虎门回家看望莫茂东。回家的第二天，他到黄文忠家玩时，莫茂邦谈到莫茂东被打的事。第三天，莫茂邦到他家坐，黄文忠、黄光亮还有三个不认识的人也来了，当时黄光亮带了一支较长的改装来福枪，而另一名头发较短的男青年用一挎包装有两支较短的改装来福枪和四五发子弹。13时许，黄文忠说去找人，回头再喝，大家都没有意见。莫茂东从外面拿了两支改装的来福枪，一支交给莫茂邦，与黄光亮等人在厅里拿出带来的枪装上子弹。然后他们八个人带着枪分乘三台摩托车经过马踏石古湾市场时，莫茂邦说在那里，于是他和莫茂邦就下车冲向那个正在杨某丙的店吃东西的人。那人发现后就冲上二楼，他们追上二楼卫生间，莫茂邦用脚和枪打烂卫生间的门将那人拉出来，莫茂东打了几拳那个人，这时他和黄文忠、黄光亮和另三个不认识的人也上到二楼，他们合力将那人押到黄文忠驾驶的摩托车上，然后沿325国道开到岭门镇草莲洞村的一片树林处。他将枪放在地上，黄文忠、黄光亮和另三个不认识的人围住那人打。他和莫茂东、莫茂邦坐在一旁看。黄文忠说“你们为什么不打？”于是他和莫茂东、莫茂邦和那个拿挎包的人也一起打那个人。他从地上捡起一支较长的枪敲打那人的肩膀，突然枪响了，那人的颈部中枪流血倒在地上。那个拿挎包的人摸了一下倒在地上的人说他死了，于是大家都很紧张。黄文忠提议用火将尸体烧掉，大家都同意。大家拾柴，黄文忠从摩托车上放出汽油，只烧了十分钟火就灭了。黄文忠又开车出去取来汽油、锄头和铲，再烧。烧完以后大家用铲、锄头埋尸体，然后捡来很多带刺的植物掩盖在上面。他们将枪内的子弹拆下来扔在现场，他把那支打死人的枪也扔在现场。经辨认照片，辨认出莫茂东、莫茂邦、黄文忠；辨认出抓人现场、殴打现场、焚尸现场、作案工具摩托车、锄头、枪支、汽油、桶、铲等。
以上证据经原审庭审示证、质证，合法、有效。
对茂名市人民检察院抗诉和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所提，经查，莫茂东为了报复被害人而纠集同案人，准备作案用的枪支、持枪威胁、殴打被害人，莫巨仔在殴打过程中枪击被害人致死后，两人又参与焚尸、埋尸，两人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原判对此已予认定。莫茂东虽能交代基本的犯罪事实，莫茂东、莫巨仔虽在法庭上表示原意按法律规定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但莫茂东的供述存在避重就轻的情况，两人也没有实际赔偿被害人家属任何损失，没有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本案为报复而故意伤害致一人死亡，作案手段极其残忍，后果极其严重，在共同犯罪中，莫茂东、莫茂邦、莫巨仔均起主要作用，罪责基本相当。被害人死亡后，用汽油焚尸的行为进一步加深了被害人家属的心灵创伤，莫茂东虽同意焚尸，但在这一环节中并没有起主要作用，且同案人莫茂邦、陈惠雄已分别被判处无期徒刑和有期徒刑十三年，原判判处莫茂东无期徒刑，符合罚当其罪的原则。莫巨仔虽是被纠集作案，但作案中积极主动，且是直接致被害人死亡的凶手，之后又参与焚尸，原判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五年量刑畸轻。
对原审被告人莫茂东及其辩护人在二审庭审中辩护所提，经查，莫茂东虽没有直接枪击致被害人死亡，但本案因其而起，是本案的纠集、指挥者，且参与了焚尸、掩埋尸体，其作用与莫茂邦等人相当，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本案虽因莫茂东被被害人一方殴打所引起，但事态已平息多日，莫茂东等人为报复重新挑起事端并致被害人死亡，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没有过错。
对原审被告人莫巨仔及其辩护人在二审庭审中辩护所提，经查，虽然法医鉴定意见无法确定被害人的死因，但莫巨仔和多名同案人均证实在殴打被害人过程中，莫巨仔持枪敲打被害人肩部时致枪击发，打中被害人的右颌部，被害人即倒地，同案人确认被害人已死亡，在此后的焚尸过程中，被害人都没有挣扎过，因此，足以确认莫巨仔是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凶手。在焚尸环节，莫巨仔捡拾柴火，参与了焚尸。莫巨仔虽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但始终没有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没有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莫茂东、莫巨仔无视国家法律，结伙持枪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致被害人死亡后又焚尸、埋尸，犯罪情节严重，社会影响恶劣，应予严惩。在共同犯罪中，莫茂东、莫巨仔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莫巨仔虽是被纠集作案，但作案中积极主动，且是直接致被害人死亡的凶手，之后又参与焚尸，莫巨仔始终没有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没有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原判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五年量刑畸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莫茂东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对莫巨仔量刑畸轻，应予纠正。茂名市人民检察院抗诉和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所提莫茂东、莫巨仔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两人没有实际赔偿被害人家属任何损失，没有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均属实，认为原判对莫巨仔量刑畸轻的理由成立，应予采纳。但认为原判对莫茂东量刑畸轻的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莫茂东及其辩护人辩称原判对莫茂东量刑适当的理由成立，应予采纳。莫巨仔及其辩护人辩称原判对莫巨仔量刑适当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茂中法刑一初字第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及第二项的定罪部分，即维持对原审被告人莫茂东的定罪量刑及对原审被告人莫巨仔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茂中法刑一初字第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的量刑部分，即撤销对原审被告人莫巨仔的量刑部分。
三、原审被告人莫巨仔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宏建
审 判 员 林铠芳
代理审判员 周 彦
二〇一六年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洪锐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