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59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艳，女，198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
委托代理人：谢青松，广西桂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西路111号13楼。
负责人：刘楚斌，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贵明，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远英，女，196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辉，男，198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
委托代理人：谢青松，广西桂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金艳、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10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120000元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120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给原告陈远英；二、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100000元的范围内赔偿100000元（不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给原告陈远英；三、被告刘金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848534.45元（不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给原告陈远英；四、驳回原告陈远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0639元，由原告陈远英承担8108元，被告刘金艳承担9951元，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承担2580元，由被告刘金艳、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分别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将各应负担的受理费交纳至本院。
上诉人刘金艳、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均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刘金艳上诉认为：一、一审对好意同乘事实没有认定，适用法律错误。刘金艳与陈远英素不相识，刘金艳在为他人运输货物时，陈远英为省车费来搭顺风车，刘金艳无偿搭载陈远英的行为属于好意同乘，符合公序良俗。陈远英无偿搭车享受了相应利益，其在事故中受伤所遭受的经济损失若要求刘金艳承担全部责任，显失公平。二、一审对陈远英的过错事实没有认定。陈远英受伤自身存在重大过错，首先，其明知货车车厢不能载人，在刘金艳再三提示货车坐人存在风险的情况下，为了省钱置自身安全而不顾乘坐刘金艳的车辆。其次，陈远英没有坐在车厢全部的安全空间内，却坐在车尾的货物之上，造成严重受伤。三、一审对陈远英适用城镇标准进行赔偿，证据不足。陈远英系湖南农村户籍，应按湖南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四、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适用法律错误。刘金艳并非故意或重大过失，好意同乘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据此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刘金艳赔偿110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陈远英承担。
针对刘金艳的上诉，陈远英答辩认为：一审法院对刘金艳的上诉理由已经作出审查，同意一审法院的意见。
针对刘金艳的上诉，保险公司陈述意见为：不发表意见。
针对刘金艳的上诉，刘金辉陈述意见为：同意刘金艳的上诉意见。
保险公司上诉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陈远英是车上人员而不是第三者，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1、首先，行政法规及合同对第三者的界定予以了明确；其次，车上人员与第三者的区别是特定时空下的概念，因交通事故的撞击、侧翻等原因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化为第三者的问题。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没有记载陈远英被车上货物或车门压伤，仅有证人证言不能认定陈远英被车门压伤。3、涉案车辆未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4、即使法庭认为陈远英属于第三者，保险公司依然有权依据商业第三者保险条款第六条第4点“利用被保险机动车从事违法活动”在商业险内免赔。据此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针对保险公司的上诉，陈远英答辩认为：一审法院对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已经作出审查，同意一审法院的意见。
针对保险公司的上诉，刘金艳答辩认为：1、将陈远英认定为第三者符合法律规定。2、将陈远英认定为第三者符合公平原则。
针对保险公司的上诉，刘金辉答辩认为：同意刘金艳的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表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无异议。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陈远英对自身损害有无过错，刘金艳作为货车司机，明知禁止货运车辆载客的法律规定，却允许、放任陈远英坐在货车车厢尾部的货物之上，并在爆胎时未能安全操作，导致货车侧翻、陈远英跌出车外受伤，刘金艳对此存在重大过错。而陈远英作为一般理性人，在货车驾驶室已满的情况下坐在货车车厢尾部的货物之上，放任其自身处于危险之中，对导致其重伤也存在一定过错，故根据过错比例，应由陈远英自负10%责任。原审对此认定不当，应予更正。刘金艳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陈远英一审中已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在城镇居住、工作，原审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刘金艳要求改判为湖南农村标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案中，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了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事故发生经过及陈远英受伤致残的后果，判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0元，上述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刘金艳要求不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保险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事故发生时陈远英虽然属于车上人员，但车辆侧翻后其摔出车外，其受伤结果发生在车外，且证人证言证实车门压在陈远英身上，故原审认定陈远英属于第三者，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其次，刘金艳允许陈远英坐在货车车厢尾部的货物之上并不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违法活动，保险公司以此为由拒绝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不予采信。
由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和数额没有提出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维持。陈远英因本次事故所致损失为1121664.17元（医疗费损失154832.17元及其他损失966832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20000元内直接支付给陈远英，超出部分1001664.17元由刘金艳承担90%赔偿责任即901497.75元，扣除刘金艳已垫付的53129.72元，刘金艳还应赔偿848368.03元，其中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直接向陈远英赔偿100000元，不足部分748368.03元由刘金艳赔偿给陈远英。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1047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二、变更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1047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刘金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748368.03元（不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给陈远英。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20639元，由陈远英负担8122元，刘金艳负担9937元，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2580元。二审受理费6923元，由陈远英负担513元，刘金艳负担3830元，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25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军梅
审判员 潘志刚
审判员 张 宾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罗淑仪
戴凯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