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7民终38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郝知雨（曾用名齐郝强、ＸＸ），男，198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
委托代理人王双喜，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宏献，男，1949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
上诉人郝知雨因与被上诉人齐宏献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6）豫0702民初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郝知雨、被上诉人齐宏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郝知雨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驳回齐宏献的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由齐宏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对“齐宏献与郝知雨没有形成抚养关系的事实”不予查证，不予认定，导致全案审判思路发生偏差。郝知雨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供了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1994）红民初字第63号民事调解书，证明郝知雨从小由生父周万发抚养，随生父周万发生活，“齐宏献与郝知雨没有形成抚养关系”，齐宏献不可能、也不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为郝知雨出资购买、装修涉案房屋。一审判决对“齐宏献与郝知雨没有形成抚养关系的事实”不予查证，不予认定，导致全案审判思路发生偏差。2、原审判决认定“为购置该房，齐宏献共支付首付款150320元，有齐宏献提交的2009年6月16日和2009年6月25日卡号为62×××35（该卡于2014年11月8日更换新卡）的刷卡凭条和新乡市鸿达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为证”，所依据的证据不确实、不充分。齐宏献提交的银行卡号为62×××35，交易时间为“2009年6月16日”和“2009年6月25日”的两份刷卡凭条，均为模糊不清的复印件，不能证明持卡人是“齐宏献”，不能证明资金流向，不能证明资金用途。齐宏献提交的“2009年6月16日”的刷卡凭条，显示的消费金额为“10000”元；“2009年6月25日”的刷卡凭条，显示的消费金额为“22480”元；两份刷卡凭条累计消费金额为32480元。一审判决认定“齐宏献共支付首付款150320元”，没有任何依据。新乡市鸿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购房时交首付办理手续是有齐宏献同志前来办理的”，一是真实性无法确认；二是没有相关证据印证，属于孤证；三是不能证明齐宏献交了首付款，以及交了多少钱。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为购置该房，齐宏献共支付首付款150320元……”，所依据的证据不确实、不充分。3、原审判决认定“购房后，齐宏献出资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其中，安装房门共计花费5499元，卫生间浴室柜及地砖材料花费1737元，室内水电材料费5767.2元，壁纸费用960元，灯具费用2150元，地暖及安装费用4290元，共计支付装修款20403.2元……”所依据的证据不确实、不充分。齐宏献为主张涉案房屋装修价款，提供了24份各类单据，这些单据均属于无法确认真实性、极不规范、手写的白条子，如果法院将这些无法确认真实性、极不规范、手写的白条子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将引起社会秩序的极大混乱。郝知雨长期在外地打工，不在涉案房屋居住，其母郝绍芹为郝知雨照看涉案房屋，因郝知雨之母郝绍芹与齐宏献当时没有离婚，郝绍芹便让齐宏献住进涉案房屋。后来，齐宏献对郝绍芹实施家暴，引发离婚诉讼，郝绍芹搬到�戚家居住，齐宏献趁机占有了郝绍芹和郝知雨的全部个人物品，包括购买、装修涉案房屋资料。郝知雨在一审中，将这些情况向法庭作了充分阐述，但法庭未予采信。二、一审判决认定、计算诉讼时效错误。郝知雨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证明涉案房屋登记的时间为“2011年4月27日”；齐宏献长期居住在涉案房屋，占有了郝知雨包括购买、装修涉案房屋资料在内的全部个人物品，完全知晓涉案房屋权属登记的时间。如果齐宏献认为涉案房屋与其有重大利害关系，不可能迟迟在涉案房屋权属登记五年之后，才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1月29日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新中民四终字第612号民事判决书时开始计算”，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三、假设齐宏献为涉案房屋出资成立，则依法属于继父母对继子女的赠与，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赠与财产在交付或者办理登记手续之后，赠与人不得任意撤销或者追索，齐宏献请求郝知雨返还购房款于法无据。郝知雨购买涉案房屋时，齐宏献与郝知雨的母亲郝绍芹存在婚姻关系，郝知雨无论承认与否，在法律上与齐宏献形成了继父子关系，所以，假设齐宏献为涉案房屋出资成立，则依法属于继父母对继子女的赠与，而不属于所谓的不当得利。赠与财产在交付或者办理登记手续之后，赠与人不得任意撤销或者追索。涉案房屋早在2011年4月27日就完成房屋所有权登记，所以，齐宏献请求郝知雨返还购房款于法无据。
齐宏献辩称：一、齐宏献与郝知雨已经形成抚养关系。郝知雨多次在诉讼中称其一直跟随生父生活，购房款也是其他亲人所出。但郝知雨委托与自己没有血缘关系且不在一起生活的齐宏献办理房屋购置手续和装修事宜，且齐宏献自2010年至2015年一直在案涉房屋居住，郝知雨却从未提出过异议，这都不符合常理。实际上郝知雨始终认可齐宏献是房屋的实际出资人，只是法院以房屋产权登记证书为依据将房屋所有权判归郝知雨所有，郝知雨才想将房屋占为己有。二、齐宏献以郝知雨名义购买房屋符合人之常情。齐宏献购房时已年满60周岁，支付了43200元购房款之后才得知银行只针对其发放五年的贷款，筹集资金压力过大，因此以继子齐郝强的名义购房合情合理。购房时郝知雨曾向齐宏献出具证明，证明涉案房屋是父母所有，一切债权债务与自己无关，但2012年郝知雨将该证明偷走，并将姓名从齐郝强改为郝知雨。三、齐宏献主张的购房款及维修基金得费用证据来源合法，于法有据。齐宏献2009年6月16日、6月25日分两次从自己的银行法向新乡宏达房地产公司支付购房款32480元。齐宏献以自己的财产为自己购买房屋符合交易�惯。且鸿达公司2012年10月31日出具的证明可看出齐宏献一直是涉案房屋的交款人，郝知雨未能证明购房款由其所出。自签订购房合同至2013年，涉案房屋的贷款一直由齐宏献偿还，该房屋已花费30余万元，现齐宏献主张15万余元，是夫妻共同财产中自己应得的部分。四、齐宏献装修房屋的证据来源合法。齐宏献所提交的装修收据符合客观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是原始凭证，无论从时间还是装修地点，均与本案涉案房屋局有关联性。且装修票据所指的付款人均是齐宏献，足以证明齐宏献用自己的钱款装修涉案房屋的事实。五、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直至2015年郝知雨起诉，齐宏献根据（2015）新中民四终字第612号判决书才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故齐宏献于2016年3月10日向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齐宏献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郝知雨返还购房款�装修款事实确凿，于法有据，请求法院予以判决。
齐宏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郝知雨返还齐宏献购房款152826元。2、郝知雨承担诉讼费及其他一切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齐宏献与郝知雨的生母郝绍芹于1995年5月2日在新乡市红旗区民政局登记再婚，2014年12月30日经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在齐宏献与郝绍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09年郝知雨购买了新乡市鸿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新乡市××大道（中）2号鸿达东城印象商住楼3单元32002室商品房一套，并于2011年4月27日取得了房屋产权证书，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齐郝强，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为购置该房，齐宏献共支付首付款150320元，有齐宏献提交的2009年6月16日和2009年6月25日卡号为62×××35（该卡于2014年11月8日更换新卡）的刷卡凭条和新乡市鸿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具的证明为证。购房后，齐宏献出资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其中安装房门共计花费5499元，卫生间浴室柜及地砖材料花费1737元，室内水电材料费5767.2元，壁纸费用960元，灯具费用2150元，地暖及安装费用4290元，共计支付装修款20403.2元。2011年3月23日郝知雨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3月23日，郝知雨诉至原审法院，要求1、判决齐宏献立即腾退位于新乡市××大道（中）2号鸿达东城印象商住楼3单元32002室，返还给郝知雨。2、判决齐宏献向郝知雨支付自起诉之日起实际腾退返还涉案房屋之日时止的房屋使用费，按每月1000元支付。本案一、二审法院审理，判决认定涉案房屋归郝知雨所有，齐宏献可另案主张购买房屋的出资款。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权属证书作为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外在表现形式,只能证明该不动产的权利所属，对于不动产的出资情况，并不必然确�。本案涉案房屋的产权人虽是郝知雨，但齐宏献提供的2009年6月16日和2009年6月25日卡号为62×××35（该卡于2014年11月8日更换新卡）的刷卡凭条和新乡市鸿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购房首付款150320元由齐宏献支付。同时，齐宏献提交的装修涉案房屋的订货单、材料费、安装费等收据能够证明齐宏献支付房屋装修费20403.2元。郝知雨答辩称购房款由其姨支付，因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齐宏献主张的房屋维修基金，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上述170723.2元房屋出资款和房屋装修款系齐宏献与郝绍芹婚姻存续期间支付的，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出资，由郝知雨返还给齐宏献50%，计85361.6元。关于郝知雨辩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诉讼时效�从2016年1月29日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新中民四终字第612号民事判决书时开始计算，齐宏献要求郝知雨返还购房款和装修款的立案时间为2016年3月10日，故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郝知雨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齐宏献购房款及房屋装修款等共计85361.6元。二、驳回齐宏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郝知雨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57元，齐宏献负担1000元，郝知雨负担2357元。
本院二审期间，齐宏献提交了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1994）红民初字第63号民事调解书第一�复印件，2-5、照片9张，6、2011年4月27日房产证复印件一张，7、（2013）红民一初字第1201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自1994年起因郝知雨之母与齐宏献再婚，郝知雨随其母与齐宏献一起生活，改名叫齐郝强，由齐宏献抚养至成年，形成了事实上的抚养关系。第二组证据：1、2009年7月20日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1份，2、2016年3月16日民事起诉状复印件一份，3、2016年9月8日民事上诉状复印件一份。齐郝强、郝知雨的签名笔迹不同，证明郝知雨不诚实。第三组证据：1、2012年10月31日新乡市鸿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两份。证明齐宏献购房时缴纳的首付款数额为150320，且鸿达公司对于齐宏献以自己名义买房的事实是明知的，后因客观原因，改成以齐郝强的名义购买房屋。2、新乡市双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证明一份，证明涉案房屋的入住手续由齐宏献办理，物业�由齐宏献缴纳。第四组证据：1、证明一份，2、2016年11月9日新乡市嘉信商贸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一份。证明一审提交的装修款款项真实。郝知雨质证称：第一组证据（1994）红民初字第63号民事调解书证明郝知雨是由其生父周万发而非齐宏献抚养至成年，郝知雨的母亲与郝知雨的生父离婚后，郝知雨长期随其祖父母生活，没有与齐宏献共同生活；对9张照片的来源有异议，郝知雨购房后新房中有暖气，郝知雨当时在外地打工，让其母亲看房子，其母亲出于关怀齐宏献的目的让齐宏献住进新房，齐宏献不再离开，与郝绍芹发生肢体冲突后闹离婚，郝绍芹搬走，齐宏献趁机占有属于郝知雨的个人物品，故齐宏献提交的9张照片来源不合法；（2013）红民一初字第120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齐宏献与郝绍芹离婚的事实，不能证明齐宏献与郝知雨形成了抚养关系。第二组证据不能证明郝知雨不诚实，郝知雨的字迹一直在变化。第三组证据，证据1的两个证明不合法，购房首付款应以缴款收据为准，不应以开发商的证明为准；证据2与本案无必然联系，新房交工后齐宏献随郝绍芹到新房居住，并很快发生矛盾闹离婚，齐宏献长期在案涉房屋居住，故齐宏献缴纳水电费、物业费是正常行为，不能证明齐宏献是案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第四组证据的两份证据都是在一审诉讼结束之后二审开庭前一天齐宏献单方取得的，失去真实性，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齐宏献向本院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和第二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中证据1仅能证明齐宏献购房时交纳首付款150320元的事实，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其他目的。第三组证据中的证据2符合证据的三性特征，本院予以采信。第四组证据中的证据1与其原审时提交的证据可相互�证，本院予以确认。第四组证据中的证据2的出具时间为2016年11月9日，不能证明与本案涉案款项的相关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在郝绍芹诉齐宏献离婚一案中，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红民一初字地120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中确认牧野大道（中）2号鸿达东城印象商住楼3单元32002室的房屋所有权人为齐郝强，并驳回了齐宏献要求分割该房屋的诉讼请求。后郝知雨提起诉讼，要求齐宏献将涉案房屋返还给郝知雨，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3日作出（2015）红民一初字第627号民事判决，判令齐宏献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郝知雨位于牧野大道（中）2号鸿达东城印象商住楼3单元32002号的房屋，驳回郝知雨的其他诉讼请求。齐宏献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9日作出（2015）新中民四终字第61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2015）新中民四终字第612号民事判决书中注明“齐宏献购买房屋的出资行为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依法不予审理，齐宏献可以另案主张权利。”因上述判决中确定了齐宏献对于其在购买房屋时的出资可以另案主张权利，故齐宏献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郝知雨上诉称对“齐宏献与郝知雨没有形成抚养关系的事实”不予查证、不予认定，导致全案审判思路发生偏差；而齐宏献则主张双方之间形成了抚养关系。因双方之间是否形成抚养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故本院对双方是否形成抚养关系不予审理。郝知雨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郝知雨上诉称假设齐宏献为涉案房屋出资成立，则依法属于继父母对继子女的赠与，因郝知雨并不�举证证明齐宏献曾作出过口头或书面的赠与的意思表示，故郝知雨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郝知雨上诉称原审对本案认定、计算诉讼时效错误。虽然本案涉案房屋登记在郝知雨名下，但在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5）红民一初字第627号民事案件中，齐宏献辩称其因出资，也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因此双方当时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存在争议，在法院没有认定齐宏献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并在判决中确定齐宏献对其出资可以另案主张的情况下，原审以2016年1月29日〔（2015）新中民四终字第612号民事判决书作出时间〕作为本案诉讼时效起点并无不当，故郝知雨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四、本案中，齐宏献向法院提交了其出资的相关证据，虽然郝知雨不予认可，但其并未提供足以推翻该齐宏献所提交证据的相关证据，故原审认定齐宏献出资数额并无不当�郝知雨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郝知雨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34元，由上诉人郝知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克洋
审判员 张军委
审判员 马成林
二〇一七年一月六日
书记员 申明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