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岳中刑一终字第79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甲，男，1974年3月12日出生于湖南省岳阳市，汉族，高中文化，农民。2013年6月7日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被华容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2014年6月27日被华容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日由华容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华容县看守所。
辩护人谢淑毅，湖南金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甲，男，1969年8月2日出生于湖南省华容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2013年5月15日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被华容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2日被逮捕，7月4日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2014年6月27日被华容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日由华容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华容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永强，湖南人和（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乙，男，1988年8月23日出生于湖南省华容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13年5月15日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被华容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2日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2014年6月27日被华容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日由华容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华容县看守所。
辩护人舒劲波，湖南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某，男，1976年11月11日出生于湖南省岳阳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13年6月7日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被华容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2014年6月27日被华容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日由华容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华容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柳某，男，1977年9月2日出生于湖南省华容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13年5月25日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被华容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2日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2014年6月27日被华容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日由华容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华容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雄文，湖南天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许威，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丙，男，1991年6月16日出生于湖南省华容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13年5月15日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被华容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2日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2014年6月27日被华容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日由华容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华容县看守所。
辩护人邓德胜，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法院审理华容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某甲、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柳某、周某犯聚众斗殴罪一案，于二○一四年六月二十七日作出（2014）华刑初字第0015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李某甲、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柳某、周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华容县人民法院于二○一四年七月二十一日向本院移送案卷材料。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李某甲、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柳某、周某，听取各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13年2月2日傍晚，被告人刘某甲与被告人李某甲在电话中因债务问题发生争执，双方先约定在华容县插旗镇的“新商盟茶楼”见面，被告人刘某甲因担心在茶楼搞不赢，返回到华容县插旗镇大湾村的家中，安排被告人柳某、刘某乙、刘某丙及唐胜密等人带着锄头、铁锹等工具在该村大湾桥闸等候。期间，被告人李某甲邀集被告人周某及李某乙、施某等人带着木棍等工具赶到“新商盟茶楼”，接刘某甲电话后驾车到插旗镇大湾村大湾桥，与拿着铁锹、镰刀等工具的被告人刘某甲等人混打在一起，双方相互斗殴，后被告人李某甲一方多人受伤，被迫逃跑。
经鉴定，被告人李某甲及李某乙、施某受轻伤，被告人周某受轻微伤。后被告人李某甲、刘某甲、周某自动到华容县公安局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案发后，被告人刘某甲与被告人李某甲、周某及李某乙达成了民事赔偿协议，被告人刘某甲赔偿李某甲、周某及李某乙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5000元。
上述事实，原审法院列举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伤情鉴定意见、赔偿协议及收条、到案经过说明等证据予以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某甲、李某甲为争强斗狠，为首分别邀集多人进行斗殴，被告人刘某乙、刘某丙、柳某、周某持械积极参加斗殴，破坏公共秩序，六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在聚众斗殴犯罪中，被告人刘某甲、李某甲是首要分子，被告人刘某乙、刘某丙、柳某、周某是积极参加者。被告人李某甲、刘某甲、周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刘某乙、刘某丙、柳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是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某甲赔偿了斗殴中受伤方的医药费等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判决：被告人李某甲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被告人刘某甲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被告人刘某乙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刘某丙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柳某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周某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上诉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1、其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2、有自首情节且积极赔偿损失，社会危害性小，请求从轻判处。
上诉人刘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1、此案系民间纠纷引起且李某甲对本案的发生负有直接责任；没有纠集他人参与，持械也并非蓄意准备。2、有自首情节且积极赔偿对方损失，请求从宽处罚。
上诉人刘某乙及其辩护人提出：1、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从轻或减轻处罚。2、取得了对方的谅解，系初犯，请求从轻判处。3、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主动到案的，到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应认定自首，请求减轻判处。
上诉人周某及其辩护人提出：1、其在本案起次要作用，应定为从犯。2、其有自首情节，请求从轻处罚。
上诉人柳某及其辩护人提出：1、没有斗殴行为，既不是首要分子也不是积极参加者，不应被追究刑事责任。2、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属于从犯，且对方给予谅解应从轻或减轻处罚。
上诉人刘某丙及其辩护人提出：1、其并非积极主动参加聚众斗殴，且未伤及他人，主观恶性较小。2、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减轻处罚。3、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主动到案，且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自首，可减轻处罚。4、本案事出有因，且取得对方谅解，主观恶性较小，系初犯，请求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李某甲曾向上诉人刘某甲借款五千元，未归还。2013年2月2日傍晚，刘某甲与李某甲在电话中就如何偿还该笔债务问题发生争执，后双方“讲狠”约定在华容县插旗镇的“新商盟茶楼”见面解决此事。随后，李某甲邀集上诉人周某及李某乙、施某、彭某乙（均在逃）携带木棒等工具赶往“新商盟茶楼”。其间，刘某甲因担心在茶楼搞不赢对方，安排上诉人柳某及杨金海、刘明华（均在逃）与唐胜密（另案处理）先回大湾村准备工具和邀集人员，自己也随后赶到大湾村。此时，上诉人刘某乙已邀集了苏明（在逃），柳某邀集了毛某、马首刚（均在逃），上诉人刘某丙在家得知消息后来到了大湾桥上。刘某甲安排将收集来的锄头、铁锹等工具统一放在桥边小卖部的屋旁，与刘某乙、刘某丙站在桥上，其余人员在桥两边的小路上隐藏。此时，李某甲已带人携工具赶到“新商盟茶楼”，未找到刘某甲，便返回钱粮湖墟场。途中，接到刘某甲的电话，得知刘某甲在大湾村大湾桥等候，李某甲、周某等人携工具驾车赶到大湾村大湾桥。李某甲一伙人停车后即持木棍等工具打向刘某甲一方，刘某甲拿起铁锹迎上去，并大喊：“打强盗”，刘某乙等人随后操起铁锹等工具打向李某甲一方，双方发生斗殴。其间，刘某丙持棍冲向对方，还未打到人即落入桥下的水中，从水中出来时，双方已斗殴完毕，李某甲一方已开车离开。经鉴定：李某甲、李某乙、施某受轻伤，周某受轻微伤。
案发后，上诉人李某甲、刘某甲、周某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各自的犯罪事实，上诉人刘某乙、刘某丙被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各自的犯罪事实。
案发后，双方签订了赔偿协议，由刘某甲赔偿李某甲、周某、李某乙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5000元，抵扣李某甲的欠款5000元，刘某甲实际支付赔偿款20000元。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彭某甲、祁某、毛某、黄某、杨某、彭某乙、丰某、李某乙、施某的证言。均证明2013年2月2日，李某甲与刘某甲因债务问题在电话中发生争执，后双方持铁棍、木棍等工具在华容县插旗镇大湾村的大湾桥上斗殴，双方均有人受伤。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华容县插旗镇大湾村十一组大湾桥，现场查获镰刀、铁锹、钢管、自制砍刀作案工具等现场情况。照片经各上诉人辨认无异议。
3、岳阳市华天司法鉴定所（2013）临鉴字第137号、138号、160号、1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李某乙三处头皮裂创，左手背皮肤裂创，属轻伤；施某右颞骨骨折，头皮裂创，头皮血肿，左手中指食指皮肤裂创，属轻伤；李某甲三处头皮裂创，属轻伤；周某头皮裂创属轻微伤。
4、上诉人李某甲的供述。供认2013年2月2日（阴历2012年12月22日）他因债务纠纷与刘某甲在电话中对骂，互相“讲狠”，约在华容县插旗镇的“新商盟茶楼”见面。他与周某、李某乙、施某、彭某乙带了木棍等工具驾车到达茶楼后未找到刘某甲，在回钱粮湖的途中接刘某甲电话后赶到大湾村大湾桥，他见桥上只有三人，停车与周某、李某乙、施某拿了木棍打向对方。
5、上诉人刘某甲的供述。供认案发当晚，他因债务纠纷与李某甲在电话中对骂，互相“讲狠”，先约至华容县插旗镇的“新商盟茶楼”见面，他因担心在茶楼搞不赢，便安排杨金海、刘明华、唐胜密先回大湾村准备工具和邀集人员，自己随后赶到大湾村大湾桥上，打电话通知李某甲在华容县插旗镇大湾村大湾桥上见面。看到李某甲等人到达桥上手拿木棍等工具下车后，他拿上铁锹大喊“打强盗”，与拿着铁锹、锄头等工具的同伙冲向李某甲等人，相互斗殴。
6、上诉人周某的供述。供认案发当晚，李某甲在去大湾桥的路上打了个电话，要接电话的人带人赶到插旗的大湾桥来。他邀集了施某同往。李某甲带着周某，李某乙、施某、彭某乙前往大湾桥，彭某乙开车，到后其余四人均拿工具动了手，对方有十余人，其中有一个人掉入水沟。
7、上诉人刘某乙供述。供认2013年2月2日晚，刘明华告诉他有人要打叔叔刘某甲，他便和苏明一起到案发现场帮忙。打斗过程中，他拿木棒打了对方的人。2014年3月12日，他经公安民警电话通知到派出所接受讯问。
8、上诉人柳某供述。供认刘某甲与李某甲“讲狠”受气后，安排他与刘明华、杨金海、唐胜密邀集人员、准备工具。他邀集了毛某、马首刚、杨红等人，提供了自家的一把铁锹，但没有参加打斗。
9、上诉人刘某丙的供述。供认案发当晚，他得知消息后赶到案发地，刘某甲安排他们听到喊“打，打强盗”后就打向对方。他与刘某甲、刘某乙三人站在桥上，另外七、八个人躲在何家小卖部边上通往大湾村十一组的小路上。打斗时，刘某甲等人从何家铺子屋边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铁锹及木棒等农具参与斗殴。他拿了工具准备冲上去时从桥上掉到沟里去了，爬起来后架已打完。2014年3月12日，他经公安民警电话通知到派出所接受讯问。
10、通话详单。证明案发当晚，上诉人刘某甲与上诉人李建明电话联系的情况。
11、辨认笔录。证明了双方参与斗殴的人员。
12、赔偿协议及收条。证明双方达成赔偿协议，上诉人刘某甲赔偿了李某甲、周某、李某乙经济损失25000元，抵扣李某甲偿还刘某甲欠款5000元，实际支付20000元。
13、到案经过、传唤证。证明李某甲、周某、刘某甲系主动投案；刘某乙、刘某丙系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上诉人柳某被公安机关拘传到案。
14户籍资料。证明了李某甲、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柳某、周某等人的身份情况。
15、请求书。华容县插旗镇大湾村村委会认为上诉人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柳某平时表现好，请求给予从轻处罚。
16、社区矫正调查评估意见书。华容县司法局出具的调查意见评估书，证明华容县插旗镇大湾村村民委员会、插旗镇司法所认为刘某丙在社区服刑对周边环境没有影响、不会造成社会危害，并愿意进行帮教。华容县插旗镇司法所及华容县司法局向本院建议对刘某丙实行社区矫正。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某甲、李某甲因债务纠纷争强斗狠，为首分别邀集多人持械聚众斗殴，上诉人刘某乙、周某、柳某、刘某丙持械积极参与聚众斗殴，破坏公共秩序，致三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六上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上诉人李某甲、刘某甲、柳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不构成聚众斗殴罪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系共同犯罪，应依据各参与人的行为、作用、造成的后果来确定其在共同犯罪中的主、从地位。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刘某甲、李某甲引发纠纷，约定斗殴地点，为首邀集多人持械斗殴，系首要分子；上诉人刘某乙、周某邀集他人，准备工具，打斗积极，四人均系主犯。上诉人刘某丙、柳某虽积极参与聚众斗殴，但未实际殴打他人，起辅助作用，均系从犯，依法可对二人减轻处罚。上诉人刘某丙、柳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从犯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刘某乙及其辩护人以及周某提出的从犯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李某甲、刘某甲、周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上诉人刘某乙、刘某丙在接到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主动到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上诉人刘某乙、刘某丙的辩护人提出有自首情节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刘某甲积极赔偿了李某甲等人的经济损失，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刘某丙所在华容县插旗镇大湾村村委会请求对其从轻判处，同意协助司法机关对其进行监督管理和教育帮助，且华容县司法局建议对刘某丙实行社区矫正，结合其从犯、自首等情节，可对其宣告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法院（2014）华刑初字第00156号刑事判决中第一、二、六项即对被告人李某甲、刘某甲、周某的定罪与量刑，以及第三、四、五项中对被告人刘某乙、柳某、刘某丙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法院（2014）华刑一初字第00156号刑事判决中第三、四、五项中对被告人刘某乙、柳某、刘某丙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刘某乙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四、上诉人柳某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五、上诉人刘某丙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期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刘某乙的刑期自2014年6月27日起至2015年11月17日止（已折抵被关押的39天）；被告人柳某的刑期自2014年6月27日起至2015年5月27日止（已折抵被关押的29天）；缓刑考验期限，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洪清
代理审判员 喻蓓蓓
代理审判员 任 燕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琼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