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珠中法民二终字第2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维创佳洗水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组织机构代码78389052－0。
法定代表人江锐伦，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孔淑莹，广东捷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桂亮，男，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身份证号码×××0654。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彩香，女，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身份证号码×××2223。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晓峰、刘春青，广东嘉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珠海市维创佳洗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创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桂亮、陈彩香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3）珠斗法五民初字第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10月10日，维创佳公司与陈桂亮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书》，双方约定：维创佳公司将位于珠海市斗门区富山工业园三村工业片的维创佳公司承包给陈桂亮经营从事清洗加工成衣、布等公司经营范围内核准经营的业务；承包经营期限五年，从2007年10月1日起至2012年9月30日止；第一年度（2007年10月1日至2008年9月30日）承包金为每月10万元，第二年度（2008年10月1日至2009年9月30日）承包金为每月11万元，第三、四、五年度（2009年10月1日至2012年9月30日）承包金为每月12万元，逾期缴纳承包金，则陈桂亮应每日按当月承包金的千分之五向维创佳公司计付违约金；陈桂亮应在协议签订之日向维创佳公司一次性交纳四十万元承包经营保证金，维创佳公司同意暂实收二十万元保证金；维创佳公司负责办理维创佳公司生产经营所需的污水、锅炉、消防等设备的环保、消防验收工作；维创佳公司将已通过环保、消防验收合格的污水、锅炉、消防等设备交付陈桂亮使用。合同签订后，维创佳公司将厂房和设备交付陈桂亮经营，陈桂亮向维创佳公司支付了二十万元承包经营保证金。2008年，珠海市斗门区环境保护局下达行政处罚决定书对维创佳公司的环境违法行为处以责令停止生产和罚款一万元的处罚。2009年12月23日，陈桂亮因未与工人签订劳动合同、参加社会保险被珠海市斗门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处予2000元的经济罚款。维创佳公司认可曾参加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的调解，维创佳公司出具委托书称其法定代表人江锐伦因出差在外，委托公司职员周小林到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处理相关事宜。周小林在该局的调查询问笔录中称维创佳公司已于2009年10月22日停产。2010年4月20日，维创佳公司通过环保验收。2009年1月至12月维创佳公司均有应纳税款，但2009年12月应纳税款仅为382.39元；2010年申报期限内无缴纳税款发生。2009年11月前，维创佳公司用水、用电正常，但2009年12月用水、用电大幅减少，其中用水为947吨，用电为3297度，不足此前正常情况的十分之一。2009年10月31日，维创佳公司与陈桂亮签订协议约定：陈桂亮在承包经营维创佳公司期间的未收款项，维创佳公司同意由陈桂亮本人收取，陈桂亮收取款项视为维创佳公司收款。陈桂亮支付承包费至2009年7月。2009年12月7日，陈桂亮向维创佳公司申请以其名义提起诉讼，追讨未收款项。维创佳公司同意后，陈桂亮以维创佳公司名义在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判决后，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将判决款项63939元划至维创佳公司账户。2009年8月、9月、10月，维创佳公司分别收到了陈桂亮承包经营期间的客户货款59414.19元、59823.84元、57633.2元，维创佳公司将上述货款用于抵扣陈桂亮的承包经营费。陈桂亮认为其已于2009年8月底将涉案场地交还给维创佳公司，但维创佳公司没有签收；维创佳公司认为其是在2010年5月份才接受涉案场地的，双方没有办理交接。2013年9月22日，维创佳公司将陈桂亮诉至法院。维创佳公司在起诉时向本院申请诉讼保全并提供了房产担保，原审法院依法查封了陈桂亮、陈彩香名下的房屋、车辆以及股权。
原审法院另查明，陈桂亮、陈彩香系夫妻关系。
原审法院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陈桂亮承包维创佳公司实际承包期限；二、维创佳公司与陈桂亮在履行合同时，谁违约；三、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陈桂亮承包维创佳公司实际承包期限问题。首先，维创佳公司和陈桂亮对承包期限的起始日期（2007年10月1日）和陈桂亮直接向维创佳公司交付承包金至2009年7月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其次，双方对何时结束承包有不同陈述，但均没有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规定，双方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后，根据查明的维创佳公司用水、用电明细以及应缴税费情况，原审法院认为，陈桂亮实际是在2009年11月之后才停止实际经营的。故陈桂亮应支付2009年11月之前的承包费。根据维创佳公司与陈桂亮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2008年10月1日至2009年9月30日每月承包金为110000元，2009年10月1日之后每月承包金为120000元，因此2009年8月至11月期间，陈桂亮应付给维创佳公司的承包金共计460000元（110000元∕月×2个月＋120000元∕月×2个月），扣除陈桂亮已经向维创佳公司交纳的承包经营保证金200000元、维创佳公司在2009年8月至10月期间所收的陈桂亮货款59414.19元、59823.84元、57633.2元以及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执行款63939元，陈桂亮仍应向维创佳公司支付2009年8月至11月的承包费19189.77元。二、关于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谁违约问题。一方面，根据《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维创佳公司应将已通过环保、消防验收合格的污水、锅炉、消防等设备交付陈桂亮使用。合同签订后，维创佳公司将虽然将厂房和设备交付陈桂亮经营，但维创佳公司是2010年4月才通过环保验收，维创佳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另一方面，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对陈桂亮的处罚是其未与工人签订劳动合同、参加社会保险，陈桂亮停产停业是其自身未遵守相关法律法规造成的，其停产停业后未支付承包费，也存在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维创佳公司和陈桂亮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维创佳公司要求陈桂亮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陈桂亮辩称维创佳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陈桂亮在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以维创佳公司名义起诉后，该院于2011年11月2日将该案所判决的货款划至维创佳公司账户，维创佳公司没有将上述款项返还给陈桂亮，而是用于充抵承包金，即是在向陈桂亮行使追讨承包金的权利。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1年11月2日起算，维创佳公司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陈桂亮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陈桂亮、陈彩香在婚姻存续期间，共同承包经营维创佳公司，拖欠维创佳公司的承包金，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维创佳公司起诉要求该二人共同支付承包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陈桂亮和陈彩香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维创佳公司支付2009年8月至2009年11月的承包费19189.77元。二、驳回维创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21528元（其中保全费5000元），由维创佳公司负担21211元，由陈桂亮、陈彩香负担317元。
维创佳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维创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是维创佳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而陈桂亮自2009年8月起拒付承包金构成严重违约，维创佳公司有权没收保证金并要求陈桂亮支付滞纳金。
陈桂亮、陈彩香答辩称，第一，维创佳公司至今没有办理消防合格证及环保合格的手续给陈桂亮，其行为不但违反相关的消防环保等规定，也不符合承包经营合同第8条第7点以及第9条第6点的约定。第二，本案案由是承包合同纠纷，20万元保证金是明确在承包合同所约定的保证金条款部分，是本案的审理范围，不存在原审法院扣减错误。第三，2009年10月30日维创佳公司与陈桂亮签订的协议非常明确，维创佳是知道陈桂亮停止经营活动，维创佳公司在合同终止之后无权主张承包金。
经核，原审查明的双方订立合同和履行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桂亮租赁维创佳公司厂房设备用于生产经营，按照约定应向维创佳公司缴纳承包费。基于双方在解除承包合同时没有进行交接的现实情况，原审根据2009年12月份维创佳公司应纳税款大幅减少、涉案厂区用水、用电亦大幅减少的事实判断陈桂亮在2009年12月已基本停止生产经营活动从而由此确定承包经营期间是恰当的。在此基础上，原审判令陈桂亮向维创佳公司缴纳2009年8、9、10、11月承包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维创佳公司提出的没收陈桂亮保证金的问题，本院认为，《承包经营合同书》第十二条违约责任第4项约定，如任何一方严重违约并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相对方有权依法解除合同，若违约方为陈桂亮，则维创佳公司有权终止陈桂亮的经营管理权并接管维创佳公司，且有权没收陈桂亮保证金以及在经营期内所作的全部投入作为违约赔偿。显然，维创佳公司有权没收陈桂亮的保证金的前提是陈桂亮严重违约并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从而产生了维创佳公司主动解除合同的后果。而在本案中，陈桂亮履行了主要义务，其拖欠四个月部分承包金的事实并未产生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后果，所以维创佳公司要求没收保证金20万元的前提不存在，该20万元保证金应当依照双方《承包经营合同书》第七条第（三）项约定冲抵承包金。
维创佳公司出租厂房设备供陈桂亮生产经营，按照约定由维创佳公司负责办理环保和消防验收工作，但维创佳公司直至2009年10月才办理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监测工作，故应当认定维创佳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在维创佳公司存在违约事实的情况下，原审驳回维创佳公司判令陈桂亮支付承包金滞纳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92元由珠海市维创佳洗水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永红
代理审判员 朱 玮
代理审判员 崔拓寰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孔祥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