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20民终7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湖墅南路***号迪尚商务大厦*座*层****层。
负责人：陈碎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然，四川高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孝容，女，192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月发，男，195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谋贵，男，195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谋根，男，1960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谋辉，男，197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谋巍，男，1975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以上五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发，男，195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卿平进，男，1993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龙，资阳市雁江区雁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资阳市邮圆速递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仁德东路***号**幢*层**号。
法定代表人：曾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孝容、张月发、张谋贵、张谋根、张谋辉、张谋巍、卿平进、资阳市邮圆速递有限责任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7）川2002民初1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然，被上诉人余孝容、张月发、张谋贵、张谋根、张谋辉、张谋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发，被上诉人卿平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龙，被上诉人资阳市邮圆速递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审查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3、依法改判扣除20%自费药部分的费用；4、改判由上诉人在非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80%的赔偿责任；5、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遗漏判决事项，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进行支撑，请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余孝容、张月发、张谋贵、张谋根、张谋辉、张谋巍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卿平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事实没有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成立。
资阳市邮圆速递有限责任公司辩称，该公司在上诉人公司投了保，上诉人应该按照规定进行赔偿。
被上诉人余孝容、张月发、张谋贵、张谋根、张谋辉、张谋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相关费用；二、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死者丧葬费25233元，死亡赔偿金131325元（26205元×5年），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1500元，误工费940元（80元×1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30元×18天），营养费450元（25元×18天），院外购破伤风免疫球蛋白420元，其它杂支400元（购尿不湿、护理垫、卫生纸等），合计190808元，庭审中增加60288.72元（按新标准计算和加上医疗费的金额），实际主张251136.72元；三、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四、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死因鉴定费。事实及理由：2016年12月22日6时40分，被告卿平进驾驶无牌证、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三轮轻便摩托车，由雁江区滨江大道方向驶往大千路圆通公司。当车行驶至雁江区滨江大道沱江新城游乐场外时，因操作不当，与行人张大益相撞，造成张大益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卿平进自行撤离现场。张大益送往资阳市中医院抢救18天无效，于2017年1月9日20时20分死亡。资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认定，卿平进承担全部责任，张大益无责任。张大益生前在资阳城区随儿子居住30余年，故本案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户口的标准计算。另外，张大益生前身体健康，一身从未患病住医院，张大益死亡与此次车祸有直接因果关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原告如上请求事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余孝容系张大益（1924年1月28日出生）之妻，原告张月发、张谋贵、张谋根、张谋辉、张谋巍系张大益之子。原告余孝容与张大益是农业家庭户口，但从1994年起居住在儿子张谋辉位于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政府资溪街道办事处资溪社区的房屋内。被告资阳市邮圆速递有限责任公司与资阳市雁江区迅捷物流代理服务部签订了《区域承包合同》，被告卿平进在资阳市雁江区迅捷物流代理服务部承包快递业务，无牌正三轮轻便摩托车系被告卿平进出资购买，被告卿平进是该车的实际所有人和使用人。被告资阳市邮圆速递有限责任公司为车架号2016050104等21辆三轮车（包括被告卿平进驾驶的肇事车在内）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2016年11月12日零时起至2017年11月11日二十四时止共12个月的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每次事故每人死亡伤残500000元，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用100000元。特别约定：1略。2、医疗和财产损失免赔额：每次事故医疗费用及财产损失绝对免赔为500元或核定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3、本保单共计21辆电动三轮车，每辆累计责任限额及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50万元，每次事故死亡伤残赔偿限额50万，每次事故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万元，每次事故财产损失责任限额1万元。
2016年12月22日6时40分许，被告卿平进驾驶无牌正三轮轻便摩托车，由雁江区滨江大道方向驶往大千路圆通公司。当车行驶至雁江区滨江大道沱江新城游乐场外时，因操作不当，与行人张大益相撞，造成张大益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卿平进自行撤离现场，于2016年12月22日7时35分向资阳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报案。2017年1月18日，资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作出资公交认字[2016]第1006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卿平进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之规定，是造成此事故的直接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卿平进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张大益无责任。原告受伤后，被送到资阳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1月9日19时30分出院。该院《出院病情证明书》载明“出院（西医）诊断：1、急性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左侧顶叶出血并破入脑室，2、右小腿皮肤挫裂伤，3、右手软组织伤，4、头皮挫伤，5、腔隙性脑梗塞，6、肺部感染，7、胸腔积液，8、多器官功能衰竭（心、肺、肝、肾），9、混合性酸中毒，10、电解质代谢紊乱，11、低蛋白血症，12、右侧肾盂、输尿管结石，13、肾挫伤？诊疗小结……患者病情危重，今日出现呼吸衰竭加重，给予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呼吸，因严重酸碱失衡、严重电解质紊乱、低血压不能纠正，病情危重，死亡风险极大，存活几率极低，与家属交待病情后自动出院。出院医嘱及建议：出院途中随时可能出现生命危险。”当晚21时13分，张大益在家中因急性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后土葬。资阳市公安局石岭镇派出所于2017年1月23日注销张大益户籍。该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卿平进为张大益垫付了46500元的医疗费，出院退款379.28元由原告张谋根领取。因当事人对张大益的死亡原因有争议，原告遂向本院申请司法鉴定。经本院委托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中心于2017年6月12日作出成蓉司鉴[2017]临鉴541号《书证审查意见书》载明：“五、审查意见：被鉴定人张大益的死亡与2016年12月22日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评估其参与度为75%-85%。”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在其受到侵害时应依法获得赔偿。本案中，资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卿平进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大益无责任，该认定书客观、公正、真实，予以采信。被告卿平进是无牌正三轮轻便摩托车的实际所有人和使用人，不要求追加资阳市雁江区迅捷物流代理服务部为本案被告，并愿意承担该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其余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采信，故被告资阳市邮圆速递有限责任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因肇事的正三轮轻便摩托车系机动车，本应该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但被告资阳市邮圆速递有限责任公司专门为该类型三轮车21辆向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该保险公司明知是正三轮轻便摩托车仍同意承保，并收取了相应的保险费，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社会公共利益，该合同真实有效，故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应当按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该保险合同特别约定“医疗和财产损失免赔额：每次事故医疗费用及财产损失绝对免赔为500元或核定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因原告的医疗费用46120.72元，按10%计算为4612.07元，比每次事故绝对免赔500元高，故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在本案中的免赔金额为4612.07元，该费用由被告卿平进赔偿。对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辩称“无驾照驾驶无行驶证有安全隐患的三轮车，根据保险条款约定不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因该约定属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当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但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不予采信。对双方争议的张大益死亡原因问题，因张大益死亡后，其亲属对其土葬，没有向资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申请尸体解剖，根据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审查意见“被鉴定人张大益的死亡与2016年12月22日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评估参与度为75%-85%。”因此，对于本案的处理，首先在交强险的限额内赔偿，由于交强险具有公益性，其立法目的是弥补受害人的损失，法律并未明文规定应考虑事故参与度，故交强险责任的确定不应考虑损伤参与度。其次，张大益死亡的原因，损伤参与度经鉴定为75%-85%，结合其出院病情证明书记录“出院途中随时可能出现生命危险。”故死亡参与度确定为85%。对原告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则由被告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与交通事故致害行为直接相关的医疗费用，死亡费用损失按损伤参与度承担85%的赔偿责任。对双方争议的按农村还是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问题，虽张大益系农业家庭户口，但为证明其在城镇生活、消费，提供了资阳市雁江区石岭镇两义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政府资溪街道办事处资溪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其子张谋辉的房屋所有权证在载卷佐证，且本交通事故的地点也能够印证张大益生活在城镇，故原告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五年。原告在医院住院的医疗费，结合住院病历、医嘱并与交通事故受伤有关联性的费用，予以支持。张大益住院治疗18天，其请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营养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但应以此按标准计算。张大益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已是年满92岁的老年人，早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故请求计算18天的误工费不予支持；但其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应确认为三人三天的误工费。原告支付的鉴定费属为查明、确定其损害程度的合理的、必要的费用，故该费用应予支持。对原告请求的交通费，因没有提供交通费票据，故不予支持。对原告请求的院外购破伤风、免疫球蛋白及其他杂支费用，因没有医嘱等证据佐证，故不予支持。参照四川省上一年度有关统计数据计算，原告因此交通事故受伤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46120.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18天=540元，营养费25元/天×18天=450元，丧葬费54425元/年÷12月×6月=27212.50元，死亡赔偿金28335元/年×5年=141675元，办理丧事误工费80元/天×3人×3天=7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2000元，合计248718.22元。按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项目计算，张大益的医疗费用损失为46120.72+540+450=47110.72元，伤残费用损失为27212.50+141675+720+30000+2000=201607.50元。综上所述，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应当在非机动车车辆第三者责任险每次事故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10000+110000+47110.72-10000（201607.50-110000）×85%-免赔金额4612.07=230365.03元；被告卿平进应赔偿原告之亲属张大益的医疗费（被告保险公司免赔金额）4612.07元；六原告未申请对张大益的尸体进行解剖，经确认死亡费用损失按损伤参与度85%赔偿，即应减轻被告的赔偿费用为（201607.50-110000）×15%=13741.12元。对各被告垫付的费用，应予以品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余孝容、张月发、张谋贵、张谋根、张谋辉、张谋巍因交通事故造成亲属张大益死亡的损失230365.03元；二、被告卿平进赔偿原告余孝容、张月发、张谋贵、张谋根、张谋辉、张谋巍因交通事故造成张大益的医疗费4612.07元，品迭已付46500元后，原告余孝容、张月发、张谋贵、张谋根、张谋辉、张谋巍应返还被告卿平进41887.93元；三、驳回原告余孝容、张月发、张谋贵、张谋根、张谋辉、张谋巍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及被告卿平进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2058元品迭计算后，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付给原告余孝容、张月发、张谋贵、张谋根、张谋辉、张谋巍230365.03-41887.93+2058=190535.10元，付给被告卿平进41887.93-2058=39829.93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34元（其中原告预交2058元，被告卿平进预交476元），由被告卿平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卿平进提供了一份本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盖有印章的一份证据，该证据内容载明了非机动车理赔规则，即未上牌，驾驶员无证等该保险公司要理赔。
上诉人质证认为理赔规则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证明目的和本案没有关系，应该以合同为准。
其余被上诉人质证无异议，认为应予采信。
对于该证据，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且是上诉方于2015年8月4日出具的理赔规则：对于未上牌电动车，对于电动车排量、车速、载重等有限制但未严格执行，对于无证驾驶，以上因素不予考虑，应予理赔。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该证据能够证明本案交通事故属于理赔范围。
其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第一，关于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认为不存在分别计算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问题。本案事故车辆为电动三轮车，对该车辆未有明确界定为机动车，但对于该类车辆，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已经于2015年8月4日明确了理赔规则，该规则本案被上诉人三方也予以认可，故应该按照以上理赔规则赔付，一审也未超出双方的合同赔付金额，本院予以认可。第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自费药品、赔付的参与度问题，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案交通事故致张大益死亡，根据法律规定，应该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对于自费药品问题，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又未提供证据证明自费药的金额，故不应扣除20%的自费药品。对于赔付的参与度，有鉴定作为依据，一审判决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55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敬 红
审判员 樊 彬
审判员 杨 虹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邵雪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