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兵06民终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新魁，男，汉族，1970年1月10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玛纳斯县。
委托代理人谢建刚，新疆圆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志红（又名武志鸿），男，汉族，1968年5月20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玛纳斯县新湖总场。
上诉人林新魁与上诉人武志红身体权纠纷一案，均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芳草湖垦区人民法院（2015）芳垦民一初字第00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新魁及其委托代理人谢建刚，上诉人武志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林新魁与武志红均系新疆兵团第六师新湖一场三连居民，原籍均在山东省东明县长兴集乡黑岗村，自小系朋友关系。双方在该连队西南侧和东北侧均各有一块耕地，2013年度种植的均为棉花。其中，林新魁西南侧地里种植的是机采棉；武志红两块地里种植的均为手采棉。2013年11月3日左右，双方地里的棉花均需要复采。2013年11月3日8时许，武志红借用新湖二场二连退休职工陈某的十七、八个民工在东北侧的棉花地复采棉花，武志红所有的农用四轮拖拉机停放在地头；西南侧的棉花地有五、六十个民工在复采棉花。当日10时许，双方当事人在林新魁家南侧连队小康房××和××路上相遇，双方交谈后林新魁返回家中让其儿子骑摩托车载其到武志红东北侧的棉花地，待该块地棉花复采结束后，林新魁于当日12时许驾驶武志红所有的停放在该块地地头的农用四轮拖拉机将民工及复采的棉花拉运至连队西南侧地里，途中拖拉机车头侧翻致林新魁受伤。林新魁受伤后被送往兵团第六师新湖总场医院门诊治疗，并于当日转入石河子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88天（其中，在ICU室19天，普通病房69天），被诊断为：1.失血性休克；2.右下肢股骨开放性骨折；3.右大腿皮肤脱剥伤；4.多发软组织伤；5.挤压综合症；6.右下肢股动脉血栓；7.右下肢股动脉、股静脉断裂，骨神经挫伤；8.切口感染；9.低蛋白血症；10.急性肾损伤；11.急性肾衰竭。出院医嘱：1.保持创面干燥，按时换药，外用金因肽；2.休息1月，适度功能锻炼；3.积极预防卧床并发症。
林新魁在ICU室期间，林新魁之妻许彩云向武志红交付共计140000元，由武志红向医院交纳医疗费。2013年11月13日，武志红向许彩云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许彩云现金十肆万元整”。林新魁住院期间共花费医疗费368008.5元（其中，社会医疗保险垫付188583.2元）；产生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残疾赔偿金171756元，误工费40710元，护理费32397.26元。林新魁坚持各项费用计算标准以诉请为准。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林新魁住院期间武志红陪护70天、直接支付医疗费180000元，其余医疗费均由林新魁支付。
2014年10月13日，林新魁委托新疆天宇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及误工期进行评定。2014年10月14日，该机构出具天宇司鉴（2014）临鉴字第27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林新魁的损伤评定为五级伤残；误工期为300天。2014年10月25日，林新魁委托新疆祥云司法鉴定所对其护理依赖程度及残疾辅助器具费用进行评定。2014年10月31日，该机构出具新疆祥云司法鉴定所（2014）临鉴字第70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林新魁右下肢大腿以远肢体缺失致目前不能自主行动之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Ⅲ级护理依赖）；2.林新魁安装假肢所需残疾辅助器具费用约在231000元左右。
另查明，武志红所有的农用四轮拖拉机为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事发时未办理牌照；林新魁在2013年未取得拖拉机驾驶证。林新魁抚育有两名未成年子女林浩（2009年12月4日出生）、林婷（2009年12月4日出生）。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医疗费票据、住院证、出院证明、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武志红提交的证人证言、证人陈某的证言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林新魁在未取得拖拉机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农用四轮拖拉机拉运民工违反了拖拉机驾驶规定，以致发生车辆侧翻、身体受伤的事故，其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武志红明知林新魁未取得拖拉机驾驶证仍将未办理牌照的拖拉机交由林新魁使用，其对损害的发生亦有过错。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综合考虑本案情况，酌定林新魁对其损失承担60%的民事责任；武志红承担40%的民事责任。林新魁主张其系帮武志红堆放棉花，与武志红之间构成义务帮工关系；武志红主张拖拉机及民工均系林新魁借用，但双方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均不予采纳。武志红辩称林新魁住院期间其给付现金19000余元，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亦不予采纳。
对林新魁的各项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定残后护理费及鉴定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2.残疾赔偿金，林新魁因此次事故受伤构成五级伤残，其主张残疾赔偿金171756元（14313元／年×20年×0.6系数）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林新魁育有未成年子女林浩（2009年12月4日出生）、林婷（2009年12月4日出生），林浩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7296.4元（13642元／年×0.6系数×14年÷2人）；林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7296.4元（13642元／年×0.6系数×14年÷2人），故林新魁的残疾赔偿金为286348.8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14592.8元）。3.定残前护理费，林新魁于2014年10月14日评定伤残，其住院期间武志红护理70天，故其定残前护理费为32397.26元（43000元／年÷365天×（345天-70天）］。4.精神抚慰金，林新魁因此次事故必然遭受了一定的精神痛苦，结合林新魁的伤残程度、双方过错大小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酌情支持18000元。
综上，林新魁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36800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残疾赔偿金286348.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31000元、误工费40710元、定残前护理费32397.26元、定残后护理费430000元、精神抚慰金18000元、鉴定费2430元，合计1411094.56元。因该事故所花费的医疗费由社会医疗保险垫付188583.2元，应在各项损失中予以扣除，故林新魁的实际损失应为1222511.36元（1411094.56元-188583.2元）。武志红应赔偿林新魁各项损失489004.54元（1222511.36元×40%），扣除其已支付的180000元，武志红应赔偿林新魁各项损失309004.54元。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武志红赔偿林新魁各项损失309004.5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一审案件受理费16660元，经一审法院院长审批予以免交。
宣判后，原审原告林新魁及原审被告武志红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林新魁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借用关系与事实相悖，实际上是义务帮工关系。原审庭审中虽没有直接证据证实双方之间是一种义务帮工关系，但也没有证据证实双方是借用关系。而事故发生后，以下事实可以证明双方系义务帮工关系：1.林新魁受伤后武志红一直在医院陪护；2.武志红为林新魁交纳医疗费180000元，并对林新魁妻子交纳的医疗费140000元出具欠条；3.双方对事故伤害进行协商时，林新魁多次提及为武志红帮忙受伤，武志红并未否认；4.林新魁所驾小四轮拖拉机上尚装有武志红家的棉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由武志红承担全部损失责任。
上诉人武志红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武志红借小四轮拖拉机而应承担次要责任是错误的，武志红并未主动将拖拉机借给林新魁，是林新魁找武志红进行的借用，武志红并不知道林新魁无驾驶证，且在棉花收获采摘期间，借用小四轮拖拉机就像借自行车一样普遍。一审法院在认定赔偿数额中未减去林新魁已在保险公司报销的金额；林新魁无驾驶证驾驶小四轮拖拉机致翻车，不应给付精神损害赔偿金；另外在林新魁住院期间，武志红护理期间支付了护理生活费用19000元，一审法院未认定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减少武志红的承担比例，依法改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林新魁因驾驶武志红的小四轮拖拉机受伤的事实均无异议，但对于林新魁驾驶小四轮拖拉机的行为系借用还是为武志红帮忙均无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认定。但林新魁明知自己无驾驶小四轮拖拉机的资格，仍过于自信，导致损害事实的发生，因此其主观上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武志红将自家的小四轮拖拉机交与林新魁驾驶时，未对林新魁是否有合法的驾驶资格进行审查，也存在过错，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林新魁及武志红的过错程度、损害情况等酌情确定林新魁承担60%责任，武志红承担40%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由于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而林新魁身体受到伤害的程度会给其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故一审法院支持林新魁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武志红称自己承担了林新魁住院期间19000元的生活花费，林新魁对此不认可，武志红也未能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故对该陈述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林新魁及上诉人武志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恰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经本院院长审批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代江
审判员 李 霞
审判员 李大双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