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28民终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甲，男，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乙，女。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刘森，云南伟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某，女，汉族。委托代理人魏涛，云南律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杨某甲、杨某乙与被上诉人何某某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因上诉人杨某甲、杨某乙不服云南省勐腊县人民法院（2015）腊民一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于2016年3月18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2002年7月20日何国华、何某某（甲方）与杨某甲、杨某乙等9户（乙方）签订国美橡胶、柚木种植基地合同书，约定该基地系甲方投资兴建，属于私有财产为固定资产投入，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基地后期资金的投入，分别由甲方与乙方按照橡胶分成6：4的比例承担，主要用于生产活动等方面。该基地内的土地上所有种植橡胶和柚木等热带经济作物的所有权、经营权以及土地的使用权归属于甲方，属于私人财产。橡胶原产品(鲜胶乳、泥杂胶)，柚木成材实行统购、统收、统销的运行方式，有利润后，实行税后利润按比例分成的原则。即税费后，橡胶利润按甲方60%，乙方40%的分配比例享有。乙方在合同期内，只能享有税后利润按照各项比例分成，对所管理的橡胶、柚木等热带经济作物和基地集体财物，没有出售、转让、变更、租赁等权利。乙方在合同期间擅自离岗，我行我素不听从安排，没有按质按量按时完成甲方下达的各项生产任务，寻找各种借口拒绝和拖延完成任务，以至影响橡胶、柚木等热带经济作物的生长，荒废了作物或影响经济效益的产出，甲方将追究乙方的经济责任。情节严重者，将作开除处理收回岗位，赔偿甲方的经济损失，乙方的经济损失和后果自负。本基地由于是按比例分成方式运作，甲方不按年、月支付乙方生活费和劳动报酬等问题，双方只能享受税后利润比例分成。乙方在所管理橡胶和柚木没有效益期间，在管理好自己岗位的同时，以不同种植方式在林地保护带上兼套种各种对橡胶、柚木生长无影响的短期作物，甲方免收土地使用费，实行自找、自吃、自养、自强。如果甲方违约，需支付乙方的劳动报酬（根据实际管理工序计算），乙方违反合同条文的任何一条，达到被开除条件的，甲方将收回林地岗位，一切经济损失和后果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支付历年来的劳务费，不允许其在基地辖区内居住和逗留。合同期限为2002年7月20日至2039年1月1日。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14年1月15日何某某与何国华因合伙协议发生纠纷，诉至西双版纳州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审理后于2014年7月7日作出判决，解除何某某与何国华的合伙关系，依法分割了何某某与何国华的合伙财产。杨某甲、杨某乙管理的橡胶林地岗位属于何某某所分到的财产范围内。2015年3月15日在何某某下达割胶任务时，杨某甲、杨某乙以合同书里未约定其有割胶的义务及何某某需支付劳务费为由，拒绝到其岗位上割胶。在此期间之前何某某与杨某甲、杨某乙均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审法院认为，关于何某某、杨某甲、杨某乙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是否应解除的问题。何某某、何国华与杨某甲、杨某乙等9户签订国美橡胶、柚木种植基地合同书是经双方协商后自愿达成，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从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来看，何某某主张的雇佣合同关系，即为劳务合同关系。根据该合同约定，杨某甲、杨某乙在合同期间不能擅自离岗、我行我素不听从安排，需按质、按量、按时完成何某某下达的各项生产任务的内容，再结合在此之前何某某下达了各项生产任务后，杨某甲、杨某乙均能按照合同约定上山割胶，并按照合同约定的比例分享了相关割胶收益。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及交易习惯，可确认杨某甲、杨某乙具有割胶生产的义务，即负有割胶的义务，杨某甲、杨某乙抗辩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条款约定其有割胶义务与实际情况不符，故杨某甲、杨某乙以此为由拒绝上山割胶的行为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何某某于2015年3月15日下达割胶任务时，杨某甲、杨某乙明确表示拒绝履行割胶生产任务至今，杨某甲、杨某乙的行为致使何某某、杨某甲、杨某乙签订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何某某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双方的约定，予以支持。关于何某某主张的经济损失是否合法合理的问题。何某某主张的损失金额系其自行单方面参照上一年度同期收益计算，杨某甲、杨某乙不予认可，亦无其他相应证据可相互印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现何某某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因杨某甲、杨某乙拒绝履行割胶生产任务而造成损失数额，故对何某某主张的损失，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何某某与杨某甲、杨某乙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二、驳回何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0元，由何某某负担。原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李明和、陈自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勐腊县人民法院（2015）腊民一初字第178号判决书的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杨某甲、杨某乙并无任何违约行为，不予解除何某某与杨某甲、杨某乙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约是不合理的。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3月15日被上诉人下达割胶任务之后上诉人拒绝割胶的行为是擅自离岗、不听从安排的违约行为，但一审法院并没有对劳务合同中对于上诉人所在的岗位究竟是什么岗位，有什么义务进行具体的认定。二、一审法院不结合全案的具体情况，片面认为根据交易习惯能够确定上诉人有割胶义务是不合理的。双方的合同没有约定上诉人有割胶义务，长期以来被上诉人下达割胶任务时，上诉人均能按照安排割胶，一是因为被上诉人承诺割胶有劳务费，二是上诉人担心如果不同意割胶与被上诉人发生矛盾，则多年投入的财力物力人力得不到回报和补偿。从交易习惯来说，西双版纳州的橡胶、柚木基地在未有任何收益的初期管理阶段都是需要给予管理人员管理费用的，而被上诉人在国美橡胶、柚木基地未有任何收益的初期管理阶段却一直未给予上诉人管理费，后期又要求上诉人提供免费割胶劳务，这明显是不符合交易习惯的，对上诉人而言是极其不公平的。根据合同约定，割胶属于生产的一部分，那么雇佣割胶的工人自然需要资金投入，这份投入理应按照4:6的比例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承担，但长期以来，被上诉人并未雇佣其他割胶工人进行割胶，而是直接要求上诉人投入劳动力进行割胶，因而可以确定被上诉人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承担其应当承担的雇佣劳动力的资金投入，因此，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三、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明显是格式合同，在权利方面显然更偏向于被上诉人一方，且该合同不仅仅只有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还有十余户农户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同样的格式合同，各项条款也无任何改变。根据我国法律的规定，签订合同的双方对格式条款或者格式合同的约定出现两种以上的理解的时候，应当做出对制定格式条款或者格式合同的一方不利的解释。四、一审法院解除双方合同的理由过于片面。一审法院认为由于上诉人拒绝割胶的行为导致了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应当予以解除，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合同总共履行时间长达三十七年，双方仅仅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发生暂时的争议，并不会导致合同订立的目的无法实现。并且到目前为止，经过上诉人的长期劳务和资金的投入,基地现在是维护和产出阶段，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仅仅是拒绝割胶便足以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是不合理的。上诉人在国美橡胶基地园区成立之初，投入了大量财力、人力、物力，若以上诉人违约为由解除了合同，则会导致上诉人在国美橡胶基地园区创立至今投入的劳动力，资金等得不到任何补偿和回报，这样的结果对上诉人来说是极其不公平的。五、一审法院对合同的性质认定过于片面。纵观整份合同书，并非一份单纯的劳务合同或者雇佣合同，而有一定的合伙合同的成分，上诉人一直认为自己是在基地无收益的时候以劳动力入股，后期便可以分享产出收益。但基地有相应产出的时候，上诉人却还被迫另外再行投入割胶的劳动力，与当时的约定不相符。被上诉人何某某答辩称，一、上诉方是有割胶义务的，合同书上的约定“采割”就是割胶的意思，不能说合同书上没有割胶俩个字眼就没有割胶的义务。基地统一的收胶点统一收胶水然后进行后续工作，上诉人都有参与，合同并不是说以劳动力来入股的。2、从合同书上第六条来看，个人管理的个人岗位，每年产出的胶水要统计，每月要分成，2014年甲方产生纠纷后，不能以这个事情为借口，不进行割胶。从2013年到2014年还是一直按照6比4比例来进行利润分配，橡胶树从幼苗到成年开割，管理工作的比例明显是不一样的。二、上诉人发生明显的违约行为，应当解除双方的雇佣关系。从现实来看，劳动力是没有多少损失的，对老板来说一、两年来都不能割胶都是损失。上诉人说管理十多年的心血全部白费，但实际上之前十多年的劳动报酬都支付给了上诉人，不可能打工十多年就变成老板，变成股东。双方的分歧过大，不能达成协议，应当解除合同。上诉人杨某甲、杨某乙对一审认定的“拒绝到其岗位上割胶。”有异议，其认为上诉人是拒绝割胶，而不是拒绝到岗位上割胶。被上诉人何某某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一审认定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其它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杨某甲、杨某乙，被上诉人何某某未提交新证据。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以下问题存在争议：1、上诉人杨某甲、杨某乙的合同义务是否包括割胶工作？2、上诉人杨某甲、杨某乙是否有违约行为及双方当事人的合同是否应解除？一、关于上诉人杨某甲、杨某乙的合同义务是否包括割胶工作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认为合同没有约定上诉人有割胶义务，被上诉人则认为合同约定的“采割”就是割胶，种植、培育、采割都是上诉人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从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看，订立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加强基地管理，保障投资者和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合同第一条约定合同适用的管理范围是指基地热带经济作物的种植、培育、采割、加工、经销等一切生产活动。第六条约定对橡胶原产品（鲜胶乳、泥杂胶）实行统购、统收、统销的运行方式，在有利润后，实行税后利润按比例分成的原则。第十六条约定被上诉人有权向上诉人下达各项生产任务。这些条款内容说明要有收益就要对橡胶采割进行管理，要生产、销售橡胶原产品产生利润，当事人双方才能按比例进行分成而实现合同目的。从交易习惯看，在林地没有产出之前，雇主会向雇员发放管理费，林地开割后，雇员都要进行割胶，雇主不再向雇员发费用，双方按合同约定分割产出利润。被上诉人在林地没有产出之前未支付管理费是因为双方当事人在合同第十八条中约定，本基地由于是按比例分成方式运作，甲方不按年、月支付乙方生活费和劳动报酬等问题，双方只能享受税后利润比例分成。乙方在所管理橡胶和柚木没有效益期间，在管理好自己岗位的同时，以不同种植方式在林地保护带上兼套种各种对橡胶、柚木生长无影响的短期作物，甲方免收土地使用费，实行自找、自吃、自养、自强。从双方当事人履行合同的情况看，2008年到2014年上诉人是按被上诉人的安排进行了割胶工作，双方都按约定履行了各自的义务。上诉人认为向被上诉人提出过割胶要另付割胶费等的主张，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本院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可以认定上诉人的合同义务是包括割胶工作的。至于上诉人认为合同是格式合同且有合伙成分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承认合同甲方的何国华已将合同内容读给上诉人听过，并一起去作了合同公证。可确认当事人双方在签订合同时是协商一致的，不存在未协商的情形；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对外债务由合伙人按出资比例或协议约定以各自财产承担清偿，并承担连带责任，而本案合同并没有上述合伙特征，因此，上诉人认为合同是格式合同且有合伙成分的主张理由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上诉人杨某甲、杨某乙是否有违约行为及双方当事人的合同是否应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上诉人杨某甲、杨某乙的合同义务包括割胶工作，但2015年3月15日被上诉人下达割胶任务后上诉人拒绝割胶，已违反了合同约定，上诉人已违约。上诉人对合同内容有意见，可与被上诉人充分协商对合同进行修改，协商不成亦可通过合法途径进行解决，但不能采取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方式来处理双方的纠纷，由于上诉人不再割胶，生产不出胶水，双方当事人就没有利润分成，长久下去加强基地管理，保障投资者和劳动者合法权益的合同目的必定不能实现，因此，双方的合同依法应予以解除，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处理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杨某甲、杨某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兴胜审判员  吕 勇审判员  陈 芳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王新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