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娄中刑二终字第34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跃民，男，1959年1月23日出生湖南省涟源市，汉族，本科文化，涟源市人大代表，原任涟源市教育局党组副书记、局长，住涟源市一中家属区群贤楼三楼。因涉嫌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经涟源市人大常委会许可,于2013年12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被逮捕。现押新化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芙蓉，湖南省新化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曾跃民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一案，于二0一四年六月十二日作出(2014)新法刑初字第331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曾跃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受贿罪。涟源市学生营养餐配送企业娄底市文和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杜某某，为了得到时任涟源市教育局局长曾跃民在学生营养餐配送业务上的关照，通过涟源市一中总务主任戴某某送给曾跃民十万元。2013年9月29日，涟源市甲全希望小学发生学生食用营养餐疑似中毒事件。2013年9月30日，涟源市监察局决定对曾跃民的违纪问题予以立案。2013年10月8日，娄底市纪委牵头组织成立市联合调查组对涟源市去年以来发生的校园食品卫生安全事故进行调查处理，曾跃民倍感事态严重，曾跃民将10万元钱退还给了戴某某，要戴某某帮忙将钱退棹，并要戴某某写了一张收到10万元钱的收条，落款时间写成2013年3月16日。（二）滥用职权罪。2012年12月30日，湖南省教育厅发文要求，凡具备食堂供餐条件的，从2013年春季学期起，必须实行食堂供餐。因涟源市未积极推进学生食堂供餐，2013年春季学期所有试点学校仍实行企业供餐，2013年6月18日，湖南省教育厅对涟源市教育局发出了限期整改通知书。2013年6月25日，涟源市仙洞中学发生学生疑似食物中毒事件，造成不良社会影响。2013年8月25日，涟源市教育局中止与娄底市文和贸易有限公司、涟源市龙锋贸易有限公司、娄底市亿达贸易有限公司的学生营养餐配送合同。2013年9月11日至12日，新化县多所小学又相继发生疑似食物中毒事件。2013年9月15日，在曾跃民的授意下，未经招投标程序，涟源市教育局直接与娄底市文和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了学生营养餐配送合同(合同日期签为9月1日）。
2013年9月16日，娄底市教育局发文要求立即暂停配送学生营养餐。9月23日，涟源市教育局召开党组会议，曾跃民擅自决定恢复学生营养餐配送。2013年9月29日，涟源市古塘乡甲全希望小学学生在集体食用了文和贸易公司配送的营养餐后，几十名学生发生疑似中毒症状，引发了社会舆论和媒体的广泛关注，各知名网站纷纷报导，致使政府的公信力遭受严重损害，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原审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曾跃民身为国家工作人员，非法收受他人钱财，为他人谋取利益；又违反规定，擅自决定恢复营养餐配送，众多学生在食用企业配送的营养餐过程中发生疑似食物中毒事件，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其行为分别构成受贿罪、滥用职权罪。被告人曾跃民系一人犯数罪，应实行数罪并罚。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作出判决：被告人曾跃民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一年；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零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宣判后，曾跃民不服，提出上诉，与其辩护人共同提出：1、没有证据证明2013年9月23日涟源市古塘乡甲全希望小学发生疑似学生集体食物中毒事件，与上诉人曾跃民决定恢复学生营养餐配送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且是根据上级领导同意决定恢复学生餐的，所以，不构成滥用职权罪。2、受贿犯罪具有自首情节，原审没有依法确认。上诉请求改判。
经审理查明：
（一）受贿事实
根据国务院实施农村义务教育学生营养改善计划，湖南省政府出台了实施方案，省教育厅制定了计划管理意见。享受对象是相对贫困的农村学校学生，由当地教育行政主管部门主管，实行政府计划采购，学校食堂供餐。涟源市被省政府选为试点单位，自2012年度秋季开始实施，娄底市文和贸易有限公司系被选中向涟源市学生营养餐配送的企业之一。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杜某某(另案处理)获悉涟源市第一中学总务主任戴某某与涟源市教育局局长即上诉人曾跃民关系密切的信息后，为了求得曾跃民在学生营养餐配送业务上的关照，于2013年3月份的一天，将事先准备好的10万元现金送到戴某某的办公室，请求戴某某将钱转交给曾跃民，并请求转告曾跃民在学生营养餐配送业务上予以关照。第二天，戴某某以汇报工作为名，把曾跃民喊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将10万元交给了曾跃民，并讲明了是营养餐配送企业老板杜某某所送，意在请求关照其业务，曾跃民答应。
2013年6月25日，涟源市仙洞中学发生部分学生因食用营养餐发生疑似中毒事件。2013年6月27日，曾跃民参加了由涟源市市长谢学龙主持召开的第十届人民政府第九次常务会议，会议决定纪检监察部门对该事件要立刻启动追责程序，严厉追责。曾跃民因害怕被查处，便向戴某某提出要退还收受的10万元钱，戴某某叫曾跃民不要担心，出了事由他顶着。曾跃民见戴某某保证不会出事，便放弃了退钱的念头。
2013年9月17日，曾跃民参加了娄底市市长办公会议，会议决定就学生营养餐问题进行专项调查，立案查处，从严追究。第二天，曾跃民又参加了湖南省教育厅与娄底市人民政府会商有关问题的座谈会，会上相关领导表态要严查营养餐的相关问题。同年9月29日，涟源市甲全希望小学又发生了学生食用营养餐疑似中毒事件。同年9月30日，曾跃民因擅自决定恢复学生营养餐被涟源市监察局决定对此违纪问题予以立案调查。同年10月8日，娄底市纪委牵头组织成立市联合调查组对涟源市学生营养餐供餐以来发生的校园食品卫生安全事故进行调查处理，曾跃民倍感事态严重，委托廖永霞于2013年10月11日从自己工商银行的户头上取出15万元，然后把戴某某叫到自己在教育局的办公室内，将10万元钱退还给了戴某某，要戴某某帮忙将钱退掉，并要戴某某写了一张落款时间为2013年3月16日的收条。后来，戴某某将该10万元用于自己修建新房。
上述事实，有经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明：
1、涟源市教育局党组成员分工通知、曾跃民的履行档案资料、干部任免审批表，证明曾跃民系涟源市教育局局长、系国家工作人员，主管涟源市教育局全面工作的事实。
2、涟源市农村义务教育学生营养餐改善计划营养餐政府采购合同书，证明娄底市文和贸易有限公司与涟源市教育局在2012年8月24日签订了学生营养餐配送供应合同。
3、涟源市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证明（2013.7.23)其中研究七星街仙洞中学部分学生疑似食物中毒事件，纪检监察部门要立刻启动追责程序，严厉追责。曾跃民列席。
4、娄底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会议纪要，证明（2013.9.17)就营养餐问题要进行专项调查，立案查处，从严追究，尤其是严查招投标问题。两级纪委对教育局班子进行集体诫勉谈话，要在教育系统开展作风整顿工作。
5、省教育厅与娄底市政府会商有关教育问题座谈会会议纪录，证明(2013.9.18)娄底市副市长甘跃华发言“抓打击，这次不查个水落石出，不问责和追责，我是不会罢休的”，肖国安发言“强化责任制和责任追究制”。参会人员曾跃民等。
6、涟源市监察局立案通知书，证明2013年9月30日，涟源市监察局对曾跃民违纪问题予以立案。
7、戴某某出具的收条、湖南司法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2014]文鉴字第102号文书鉴定意见书，证明戴某某收到曾跃民退回的10万元现金，落款时间为2013年3月16日，但戴某某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与其标称时间不一致，其实际形成时间要比其标称时间要晚。
8、证人陈某某（娄底市文和贸易有限公司股东）的证言，证明在2013年年初的时候，杜某某跟他讲过，公司为了得到涟源市邓某某和曾跃民在营养餐项目上的关照，分别送给他们各10万元钱，是送了钱后跟他讲的。
9、证人杜某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下半年，他公司在经营学生营养餐的过程中，下面的中心学校校长不配合，导致他公司送的学生营养餐经常不愿意签收的情况。2013年春季开学初，他打听到涟源一中的总务主任戴某某与曾跃民关系很好，后来就到了戴某某的办公室。在办公室他跟戴某某说明了来意，请其帮他讲好话，一定要曾跃民支持，戴某某同意。2013年3月份的时候，他就从家里拿了10万元到了戴某某的办公室，他请戴某某一定要把意思转达给曾跃民，他就走了，他还对老婆讲过这10万元钱是通过戴某某送给曾跃民的。曾跃民还是给了关照，主要是跟下面的中心学校校长打了招呼，使得2013年上学期的配送比较到位，营养餐配送资金也能够很快回笼。曾跃民没有将这10万元退还给他。
10、证人戴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3月份的时候，杜某某提着一个黄色的纸袋子到他办公室，说他和曾局长关系好，要他帮助处理一下，表示对曾局长的感谢，他看了一下里面是10万元人民币。之后的一天下午，他打电话给曾跃民，把曾跃民来到了他一中的办公室，他说是杜总的一点意思，把装钱的袋子给了曾跃民，讲“杜总希望你能召开一个专门的营养餐配送工作会议，保证营养餐配送顺利进行”，曾跃民讲，这个要得，至于专门召开会议，这个还没有计划，到时再找个机会跟下面讲讲，曾跃民讲完就提着装10万元的袋子走了。今年10月中旬的一天，曾跃民叫他到教育局的休息室，对他讲，“营养餐出了这么大的事，这个钱你帮我去退掉”，说的时候把装钱的袋子给了他，他当时还写了个收据给曾跃民，把时间提前了，实际日期是十月中旬，不是收条上写的2013.3.16。12月7日，曾跃民在涟源一中门口告诉了他，说在检察机关讲了10万元的事，要他讲退钱时间是3月底，要他帮忙担当一下。曾跃民把钱退给他后，他没有把钱退给杜某某，自己用了。
11、上诉人曾跃民的供述，证明2013年3月份左右，戴某某叫他到其办公室里，说杜某某给他送了10万元钱，还说合同不是他签的，也不要他做什么事，没有什么风险的，他当时把这10万收下了，放在办公室锁了一段时间，把这10万元拿到涟源一中财务室那里放息，利息是一分的，当时还开了收据。6月25日，发生中毒事件后，他就很担心，找到戴某某讲要退掉，戴某某要他不要那么紧张。到8月中旬，他到省里汇报营养餐事件，杨副厅长讲娄底市营养餐供应中有黑幕，听后害怕，怕事情暴露，所以又跟戴某某讲要退掉，戴某某讲供应商不会搞他的，他听了后也就没有退了。到9月29日，又发生中毒事件后，就很担心。在国庆节放假后的一天，跟廖永霞讲要她到银行帮取15万元，讲要处理点问题，她把取的15万元钱给了他，他又拿了5万元给妻子，另10万元钱退给了戴某某。戴某某还打了一张2013年3月16日的收条。检察机关找他谈话后，他把这个收条放在廖师母手里。2013年12月5日，他在娄底市检察机关交代后,告诉戴颇根他讲了收10万元钱的事后，戴某某听了很生气，后来戴某某还找人联系到他，要他翻供。
（二）滥用职权事实
根据国务院实施农村义务教育学生营养改善计划，湖南省政府出台了实施方案，省教育厅制定了计划管理意见。享受对象是相对贫困的农村学校学生，由当地教育行政主管部门主管，实行政府计划采购，学校食堂供餐。涟源市被省政府选为试点单位，自2012年度秋季开始实施。但涟源市教育局与娄底市文和贸易有限公司、涟源市龙锋贸易有限公司、娄底市亿达贸易有限公司三家企业签订为向涟源市学生营养餐配送，实行的是公司企业供配餐形式。2012年12月30日，湖南省教育厅发文要求，凡具备食堂供餐条件的，从2013年春季学期起，必须实行学校食堂供餐。因涟源市未积极推进学生食堂供餐，2013年春季学期所有试点学校仍实行企业供餐。所以，湖南省教育厅于2013年6月18日对涟源市教育局发出了限期整改通知书。
2013年6月25日，涟源市仙洞中学发生学生疑似食物中毒事件，造成不良社会影响。同年8月25日，涟源市教育局中止与娄底市文和贸易有限公司、涟源市龙锋贸易有限公司、娄底市亿达贸易有限公司的学生营养餐配送合同。同年9月11日至12日，新化县多所小学又相继发生疑似食物中毒事件。同年9月15日，在曾跃民的授意下，未经招投标程序，涟源市教育局又直接与娄底市文和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了合同日期为9月1日的学生营养餐配送合同，继续施行企业供配送学生营养餐。同年9月16日，娄底市教育局发文要求立即暂停企业配送学生营养餐。同年9月17日，曾跃民参加了娄底市市长办公会议，会议决定就学生营养餐问题进行专项调查，立案查处，从严追究。同年9月18日，曾跃民又参加了湖南省教育厅与娄底市人民政府会商有关问题的座谈会，会上相关领导表态要严查营养餐的相关问题。9月23日，涟源市教育局召开党组会议，曾跃民擅自决定恢复了文和贸易公司学生营养餐配送。同年9月29日，涟源市古塘乡甲全希望小学学生在集体食用了文和贸易公司配送的营养餐后，又发生几十名学生疑似食物中毒症状，引发了社会舆论和媒体的广泛关注，各知名网站纷纷报导，致使政府的公信力遭受严重损害，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
上述事实，有经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明：
1、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学生营养改善计划的意见、湖南省教育厅关于学生营养改善计划管理工作的意见证明，学生营养餐的补贴、配送等相关规定。
2、娄府阅[2012]58号娄底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娄教通[2012]85号文件证明，确定湖南亚华乳业有限公司、湖南阳光乳业股份有限公司、湖南优蜜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三家学生奶生产企业符合标准，可在此三家企业中，通过公开招标确定供应企业，有效期为3年。
3、连源市教育局关于终止“涟源市农村义务教育学生营养餐改善计划营养餐政府采购合同书”的函证明，2013年8月25日,涟源市教育局分别向涟源市亿达贸易有限公司、涟源市龙锋贸易有限公司、涟源市文和贸易有限公司三家企业出具下达终止政府采购合同的函。
4、涟源市教育局与娄底市文和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营养餐政府釆购合同书证明，2013年9月1日，涟源市教育局与娄底市文和贸易有限公司签订营养餐政府釆购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13年9月2日至2014年元月本学期结束。合同书上盖有曾跃民的私章和涟源市教育局的公章。
5、关于由娄底市文和贸易有限公司配送学生营养餐的报告证明，2013年9月15日，涟源市亿达贸易有限公司、涟源市龙锋贸易有限公司、娄底市文和贸易有限公司公司愿意接受终止合同，并要求由娄底市文和贸易有限责任公司配送余下的实行企业配送的学生营养餐。
6、2013年8月21日教育局会议记录、2013年9月10日、9月15日、9月17日、9月24日会议记录证明，企业配送营养餐相关情况以及曾跃民在会上的讲话,与曾跃民的供述相互印证。
7、娄底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出具的关于古塘甲全希望小学调查报告证明，2013年9月29日，涟源市古塘小学学生食品安全事件，发病45人，本次事件是一起因29日学生营养餐引起的食品安全事件，与营养餐中的牛奶相关联，是否存在其他因素，有待送上一级实验室进一步检测确认，推测是毒素或是牛奶本身变质的可能性大，但也不排除其他可能的致病因子。
8、涟源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检验报告证明，从学校留样的呕吐物中以及14个学生的呕吐物中，学生奶、面包、水中均未检测出志贺氏菌、沙门氏菌、霍乱弧菌、致病性大肠杆菌、金葡菌。
9、出院记录、涟源市古塘中心学校的证明，证明因9.29营养餐事件，33名学生均诊断为食物中毒，累计花费人民币137421.93元。
10、网上关于9月29日中毒事件的新闻通讯、照片，包括人民网、新华网、腾讯大湘网证明，该事件在网上的影响，有部分负面评论。
11、娄底市教育局2013.9.16娄教通[2013]108号文件，关于暂停全市各级各类学校统一组织订购牛奶、面包的紧急通知。
12、涟源市校园食品卫生安全问题调查工作方案证明，10月8日开始成立调查组对涟源市去年以来发生的校园食品卫生安全事故进行调查的情况:主要有招投标、营养办、履职等情况。
13、省教育厅农村义务教育学生营养改善计划领导小组限期整改通知书证明，整改对象涟源市学生营养办，整改内容未积极推进学生食堂供餐等，要求在2013年7月20日前将整改情况报告学生营养办。2013.6.18涟源市教育局向省教育厅的回复函。
14、娄底市教育局党组会议纪录(2013.9.10)证明，曾跃民发言“就今后合作再做一些讨论，继续合作的合同怎样起草探讨，如能探讨好，就要尽快实施”，“如大家同意尽快签订合同，确定供餐时间”。
15、湖南省教育厅关于进一步加强农村义务教育学生营养改善计划管理工作的意见（湘教通[2012]712号，2012.12.30)证明，凡具备食堂供餐条件的，从2013年春季学期起，必须实行食堂供餐。
16、证人李某某（涟源市教育局副局长）的证言证明，曾跃民交待直接与企业签订营养餐供应合同，讲这个合同是上一个合同的延续，供应商也是娄底原来确定的供应商，产品也是原来的产品，不要搞的这么复杂；2013年9月15日，他受曾跃民委托主持召开签订了新的供应合同，梁丹在合同上盖了公章和曾跃民的个人章。到上午11点来钟，娄底市营改办谢主任电话通知暂停营养餐。他立即向曾跃民和阳某某报告了情况。9月21日还是22日，曾跃民在电话里讲，颜处长问为什么企业配送的没有实行，要企业做好营养餐配送的工作。9月23日（会议纪要上写成了9月24日），涟源市教育局召开党组会，曾跃民在会上拍板决定恢复企业供餐。
17、证人梁丹（涟源市教育局务公室主任)的证言，证明曾跃民参加了2013年9月17日在娄底召开的市长会议，会议纪要把曾跃民写成了曾益民。9月17日、23日，曾跃民传达了会议精神。娄底市纪委监察局于2013年10月10日在涟源市教育局找他就营养餐供应合同及签订新合同等问题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
18、证人陈保杰（涟源市政府采购办主任）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初的一天，李某某来找他，讲涟源的营养餐供应发生变化，以食堂供餐为主，三家供餐企业变为一家，他说过这不行的，要搞公开招投标。李某某后来又对他讲，曾跃民和阳主任都讲到这是合同的续签，不要搞招投标，他当时不同意。2013年9月14日，他到教育局二楼会议室，当时参会的还有李某某和阳某某，李局和阳某某都讲这是原合同的续签，在会上对合同条款的细节进行讨论后，最后双方达成了一致意见。
19、证人肖某某（涟源市教育局纪检组长）的证言，证明参加了2013年9月23日的党组会，曾跃民在会上讲:牛奶样品送到省里化验的是合格，如果还不实施企业配送，有压力，还是恢复企业配送。李某某副局长就提出娄底市有精神要暂停企业配送，现在恢复企业配送，要慎重考虑。曾跃民局长讲：有这么大的压力，还是先恢复配送。其他党组人员对情况不是很清楚，都没有发表意见了。
20、证人盛某某(原涟源市教育局党组书记)的证言，证明曾跃民在9月23日的党组会上拍板决定恢复企业配送营养餐，要李某某副局长通知企业供餐。
21、证人颜某某(省教育厅财务建设处副处长)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22日，他在电话里没有讲过要涟源市教育局恢复企业配送学生营养餐。当时只讲了有群众打电话举报他们没有吃到营养餐，县里要就停餐期间群众损失有说法，并要求如何恢复供餐给出解决方案并向群众解释清楚，做好平息工作。
22、证人盛某某(连源市教育局营养办负责人)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24日，李某某副局长通知他要企业在9月25日全面恢复营养餐的供应。
23、证人聂某某（涟源市副市长）的证言，证明2013年6月25日，七星街仙洞中学部分学生疑似学生营养餐中毒事件，涟源市政府经过研究，2013年秋季学期开始，确定66%的学校釆取食堂供餐，34%实行企业配餐。阳某某向他汇报过教育局重新确定一家新的配送企业。2013年9月17日娄底市政府召开会议，决定全面暂停企业配送，在会场里面谢学龙市长当即安排曾跃民落实。后来涟源市教育局在党组会上决定恢复企业配送。
24、证人阳某某（涟源政府办副主任）的证言，证明2013年8月21日，他到涟源市教育局去参加了会议，曾跃民拍板决定，由教育局与配送企业经过协商后，重新签订营养餐配送协议。9月15日，他参与了教育局组织的新合同的协商过程，谈了相关的参考意见。教育局与三家配送企业终止了原合同，重新签订了新配送合同。这必须走政府釆购程序。
25、证人邓某某（连源市教育局副局长）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23日，局里召并党组会议，曾跃民在会议上说省教育厅领导讲涟源学生营养餐巳经解冻，很多学生在上访，安排李某某副局长恢复营养餐配送事宜，他不知道市教育局出了文件暂停配送，他没看到文件。2013年9月29日，发生了古塘乡甲全小学学生营养餐中毒事件。
26、证人邓某平（涟源市教育局副局长）的证言，证明李建新打了要求调动的报告，主要领导手里应该都有李建新的报告。娄底市联合调查组来涟源时分别找了曾跃民、书记等各个谈过话。曾跃民参加了2013年9月17日的市长办公室会议，还在局党组会上传达了会议精神。
27、证人刘某某（涟源市疾控中心副主任）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29日，古塘希望小学有几十名学生出现恶心、呕吐、腹泻的情形，有99名学生到医院就诊，其中安平卫生院13名、古塘卫生院22名、人民医院64名，原因可能是由于营养餐过期或储藏、运输年度过高变质，很难检测出致病菌。
28、证人刘伟红、宋梅芬、吴某艳、付云兰的证言，证明她们分别系涟源市人民医院儿科副主任医生、大儿科主任、儿科护士长、新生儿科副主任，2013年9月29日，医院接收了大概一百名学生，他们患病的症状全部都是肚子痛、头痛、呕吐，初步诊断为食物中毒，根据诊治情况应该是吃了不洁净的食物才发病的，绝大部分学生住了3天出院了，有6名学生住院4-5天，还有3名学生症状比较严重，住了7、8天，还有1名学生到娄底市中心医院复查了。
29、证人曾某和（古塘乡党委书记）、王某志（涟源市古塘乡党委委员)、吴某（涟源市古塘乡党委委员)、肖某洪（涟源市古塘乡党委委员)、李某华（涟源市古塘乡政协主任）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29日，甲全希望小学发生的一些学生吃完营养餐后，出现了呕吐、身体不适的现象，学校和乡政府已经把这些学生送到乡镇卫生院了，到涟源市人民医院的学生有50多个，过了几天，又陆续有大概20多个，总共80-90个学生到涟源市人民医院诊断了，当时在现场做疏导、处置工作。
30、证人吴轩（古塘乡卫生院内科住院部主任）、柳青（古塘乡卫生院儿科医生）、康某（古塘乡卫生院副院长）、吴某胡（古塘乡卫生院院长）、宋某芳、吴某艳、付云兰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29日，古塘小学有学生食物中毒，后来古塘小学的老师带了一批学生到卫生院门诊，这些学生大概有八九十人，症状有头晕、呕吐、腹痛、发热等，根据学生和老师反映，都讲是吃了学校发的牛奶、面包之后引发的。
31、证人刘康(古塘甲全小学良院教学点老师)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29日，她在涟源参加培训，学区的领导打电话说学生吃了牛奶后有点间题，当时她就赶回去，她们班有6个学生到医院，二年级来了多少她不清楚。
32、证人李永长(古塘乡人大主席)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29日，他接到彭晖乡长的电话，说古塘甲全小学发生了学生中毒事件，有很多学生吃了营养餐中毒，家长情绪激动，他到学校后，送了8个学生到卫生院进行治疗。据了解，总共有80多个学生到医院进行诊断和治疗。
33、证人张洪波(古塘派出所干警)、邱立（古塘派出所所长）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29日，希望小学学生中毒，两人出警到卫生院维持秩序，到时大概有50多个学生在输液，家长和群众总共有80多人。
34、证人李敏（甲全希望小学二年级班主任）、吴勤根（甲全希望小学6年级班主任）、李杜松（甲全希望小学校长）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29日，希望小学的学生吃营养餐后，陆续出现呕吐等症状，当时在连源医院住院和留观的人总共有70多人，其中住院的有30多个，留观的有40多个。
35、证人龚满意（古塘中心学校校长）、吴冰玉(古塘中心学校财务室出纳）、吴海含（古塘中心学校副校长）、吴祝丰（古塘中心学校工会主席）、谭丽(古塘甲全希望小学五年级班主任）、李亮亮(古塘甲全希望小学一年级班主任）、李友图（甲全小学四年级班主任)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29日，甲全希望小学学生吃了营养餐后相继出现的一些症状，涉及到的学生有几十名，以及之后的一些处置情况。
36、证人吴树分、吴小南、邱佃贞、吴初丁、吴贺周、吴色良、李燕红的证言，证明他们都是学生的家长或监护人，他们的小孩子在2013年9月29日，在甲全希望小学吃了营养餐后相继出现中毒症状，后来都送医治疗。
37、证人李粤君、吴鑫宇、李彤、李璐珊、李嫦、段晓薇、李楣扬、吴菌、吴芊、吴乐怡、李佩环的证言，证明他们是在校学生，2013年9月29日早上吃了营养餐后，身体出现不适的症状以及去医院治疗的情况。
38、上诉人曾跃民的供述，证明2012年暑假期间，根据娄底市政府和娄底市教育局的文件，涟源市政府采购中心组织了招投标，确定了三家配送企业配送牛奶面包的学生营养餐供餐模式，从2012年秋季开始，签订了三年的供餐合同。2012年9月底，涟源市杨家滩快溪中学发生了几十名学生食物中毒事件。2012年10月至11月中旬期间,涟源市六亩塘又发生营养餐中毒事件。2012年11月底，他到涟源教育局担任局长，当年12月份，他参加了教育厅关于营养餐的视频会议，教育厅发了2012年712号文件，文件规定以学校食堂供餐为主，到2014年春季为止，除少数交通不便的教学点和规模较小的村以外，都通过学校食堂供餐。2013年5、6月份的时候，湖南省教育厅派人来检查，对涟源的问题提出了三点意见，一是要求改变供餐模式，二是增加营改办的工作人员，三是要求报送资料，2013年6月25日，仙洞中学又发生中毒事件，但经过检测，营养餐没有问题。2013年暑假期间，他们整改了，最后确定63%的学生由食堂供餐为主，以企业配送为辅。2013年7月底，杜某某和一名律师到他办公室，给了他一份律师函，8月下旬，他组织了关于营养餐食品问题的一个会议，参加会议的有他、邓某某、梁丹、营改办主任彭小珊、三家配送企业的老板和一名律师，他当时在会上讲，合同终止是势在必行，向商家表明终止合同的赔偿不应该向他们索赔，可以走法律途径，终止合同后三家商家可以一起也可以商量好后确定一家，按政策来确定，合同签订一期一签，拿三家商家协商后由杜某某那家供应营养餐。这次会议后，他就安排李某某为终止合同后的事与相关职能部门咨询、衔接，李某某向他汇报讲政府采购中心的工作人员讲终止原来的合同必须重新签订合同，必须组织招投标，他当时在电话中讲重新组织招投标时间较长，能不能把这作为一个终止合同的特殊情况，是不是有合符要求的简易方式，加上合同双方没有变化，只是时间和数量变化,原来的合同是不是可以看作延续。9月15日那天他有事不在家，李某某打电话向他汇报要召开营养餐合同签订的会议，他委托李某某组织召开的。2013年9月16日,娄底市教育局发了一份2013年108号文件，文件上明确规定暂停全市各级各类学校统一组织订购牛奶，他在9月18日签署由李某某执行相关事宜。9月22日上午，他接到省财建处颜某某的电话，说要他们恢复企业营养餐的模式，9月23日，他在党组会议上讲先恢复供餐，结果9月29日就出现了学生营养餐中毒事件，做这个决定与杜某某送他钱有一定的关系。
本院认为，上诉人曾跃民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财物，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其还违反规定，擅自决定恢复营养餐配送，引起众多学生在集体食用企业配送的营养餐过程中发生疑似食物中毒事件，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其行为还构成滥用职权罪。上诉人曾跃民系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
上诉人曾跃民辩称没有证据证明2013年9月23日涟源市古塘乡甲全希望小学发生疑似学生集体食物中毒事件，与其决定恢复学生营养餐配送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且是根据上级领导同意决定恢复学生餐的，所以，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经查，没有证据证明有哪个上级领导同意或要求其恢复学生营养餐的（企业制）供餐。相反，为贯彻执行好国家对农村贫困学生营养餐政策计划，湖南省教育厅早就明文要求从2013年春季学期起，必须实行学校食堂供餐。因涟源市未积极推进学生食堂供餐，湖南省教育厅还在2013年6月18日对涟源市教育局发出了限期整改通知书。在此后的6月25日、9月11日至12日，又相继发生涟源市仙洞中学学生、新化县多所小学学生集体食物中毒事件，娄底市教育局发文要求立即暂停（企业）配送学生餐的严峻态势下，上诉人曾跃民不仅于9月15日授意继续与娄底市文和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了学生营养餐配送合同，而且在9月23日的教育局会议上擅自决定恢复了文和贸易公司学生营养餐配送，以致于在9月29日涟源市古塘乡甲全希望小学学生集体食用该公司配送的营养餐后，又发生几十名学生疑似食物中毒事件。此再次发生的学生疑似食物中毒事件，与上诉人曾跃民擅自决断恢复学生营养餐的企业配送之间，显然具有因果关系，而且引发了社会舆论和媒体的广泛关注，各知名网站纷纷报导，致使政府的公信力遭受严重损害，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其行为构成了滥用职权罪。故其辩称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理由不能成立。
上诉人曾跃民提出具有受贿犯罪的自首情节，原审没有依法确认，请求改判。经查，上诉人曾跃民涉嫌受贿犯罪，是因为涟源市教育局在贯彻执行国家对农村贫困学生营养餐计划政策过程中，因贯彻执行不力屡次发生学生疑似集体食物中毒事件后，执纪、执法部门在立案调查渎职行为过程中发现其有受贿犯罪线索的，湖南省娄底市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2月5日即确定曾跃民为滥用职权罪、受贿罪的犯罪嫌疑人。尽管曾跃民在检察机关于同月9日对其正式立案侦查之前，多次接受了检察机关的传唤和调查问询，但在曾跃民此前的自述材料与调查询问材料中，均没有对调查部门就自己的受贿事实作出如实的供述。所以，曾跃民的行为既不具有自动投案情形，也不具有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的意见》中所规定构成自首情形的条件，故原审法院没有认定曾跃民不具有自首是正确的。所以，上诉人曾跃民的此一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要求改判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正确，量刑恰当，审判程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永安
审判员 肖旭宁
审判员 周 薇
二〇一五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李典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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