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川19刑终39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海东，男，生于1969年7月17日，汉族，大学文化，原南江县下两镇党委书记。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6年5月20日被南江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徐志松，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海东犯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7年2月28日作出
（2016）川1922刑初18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海东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海东，听取了其辩护人徐志松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为，2012年12月至2016年4月，被告人黄海东任南江县下两镇党委书记，2013年3月时任下两镇镇长杨某与黄海东商议虚列工程支出，套取项目资金用于解决单位干部的福利及以前开支未处理的部分账务。被告人黄海东同意后，在虚列工程的票据上签字确认，导致国家财产损失共计51.8015万元。1.2013年3月，杨某安排龙某某编造了一份下两镇集镇北绿化及挡墙施工工程资料，虚列工程支出35万元。被告人黄海东在明知是虚假的工程资料上签字确认，导致虚列的工程款得以报支，造成国家财产损失32.9245万元（扣除已缴纳的税款）。2.2013年3月，杨某安排程某某编造了一份下两镇街道集镇整治施工资料，虚列工程支出10万元。被告人黄海东明知是虚假的资料而签字确认，导致虚列的工程款得以报支，造成国家财产损失9.407万元（扣除已缴纳的税款）。3.2013年3月，杨某安排时任下两镇副镇长何颖璋（另案）编造了王某承包下两镇碓盘村通畅工程水毁增加工程施工的资料，虚列工程支出10万元，被告人黄海东明知是虚假的资料而签字确认，造成国家财产损失9.47万元（扣除已缴纳的税款）。被告人黄海东系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涉及本案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
原审认定，被告人黄海东在担任南江县下两镇党委书记期间，不依法行使职权，采用虚假手段套取国家项目资金用于单位违规处理账务，造成国家财产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黄海东具有自首情节，可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综合本案决定对被告人黄海东从轻处罚并依法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以被告人黄海东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七个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海东及其辩护人认为，2012年底黄海东才到下两镇担任镇党委书记，对于本案所涉的杨某虚列工程情况并不知晓，以王某名义虚列的10万元并无黄海东的签字，其他人是受杨某指使作虚假材料。所涉资金性质属镇自有资金，应负有一定领导责任，而不是刑事责任。请求免予刑事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并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认定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线索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传唤证，证明本案的案件来源。
2.取保候审决定书、保证书等，证明黄海东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3.户籍证明，证明黄海东的自然人身份信息。
4.干部任免审批表、录用国家公务员审批表、南委组干[2012]426号中共南江县委组织部文件、下委发[2013]4号和下委发[2013]5号中共下两镇委员会文件，证明黄海东系国家公务员，2012年12月27日被任命为下两镇党委委员、书记，何某甲、吕某某为下两镇党委委员、副镇长，黎某为财政所所长，何某乙为财政所出纳。
5.下委发[2013]3号中共下两镇委员会文件，证明下两镇机关经费管理制度规定，坚持“一支笔”审批制度，大额支出由镇党政领导集体研究同意后，主要领导会签。
6.施工承包合同、工程结算、资金拨款审批表、记账明细表、记账凭证、票据，证明由南江县下两镇政府所虚拟的镇政府与龙某某、程某某、王某签订的工程协议，开具的工程款的发票，套出的资金及所涉工程开支的税费发票等情况。
7.说明，证明时任下两镇会计黎某、出纳何某乙证实垫支发放相关资金的单据经领导研究决定已当场销毁。
8.到案情况说明，证明2016年4月13日黄海东主动到南江县检察院交代其违法问题，次日递交了一份自行书写的犯罪事实材料。
9.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杨某自2008年到下两镇任镇长以来，与镇上领导共同商议，决定采用虚列支出套取部分资金用于发放职工福利待遇及处理一些不能直接报支的费用。从2009年到2013年套取了多笔资金，其中，在黄海东任下两镇党委书记后，经与黄海东商议，与其他班子成员说了后，套取了55万元。55万元中，以龙某某做集镇绿化及挡墙工程的名义虚开了35万元工程款，让主管副镇长吕某某完善了相关财务手续；以程某某做集镇整治工程的名义虚开了10万元，由吕某某完善的手续；利用以前已开具的通江科达建筑有限公司（王某）名义开具但未入账的路面整治工程的发票报支了10万元，安排副镇长何某甲伪造的合同及其他资料。
10.证人程某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下两街道水毁严重，程某某与下两镇政府签订了水毁恢复合同，之后把工程款结算了。2013年的一天，下两镇镇长杨某在调离之前，找到程某某说，镇上有一些账务要处理，叫程某某以集镇项目的名义开具10万元的发票。程某某在镇财政所领取了一张项目建设资金拨款审批表填好，并盖了章，交给杨某，杨某将表又交给程某某时表上有吕某某的签字，后程某某到地税开了一张10万元的发票，到镇财务上报支，镇上会计开了一张10万元的现金支票，他将钱从信用社取出来交给何某乙，何某乙支了程某某该笔工程款的税款。
11.证人龙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的一天，时任下两镇镇长杨某将龙某某叫到他的办公室，说镇上要处理以前的账，叫他虚开一张集镇项目发票，金额为35万元。杨某给了他一张南江县项目建设资金拨款审批表和一份合同，审批表上杨某已填好，签了名字。龙某某拿着审批表去盖了章，用审批表和合同到地税所以集镇整治工程开了一张35万元的建筑发票，将手续完善后，把发票交给了杨某。发票上35万元的工程龙某某并没有做，只是2011年和2012年在下两镇做过工程，工程已结算。发票上的35万元他也并未领取。
1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王某做过南江县下两镇落山村至碓盘村公路硬化工程，大约2公里的工程，工程款已支付。没有与下两镇碓盘村村委签订过碓盘村水毁增加工程施工补偿合同。2013年4月30日下两财政所记账凭证中的发票、决算表、预算表、验收记录、合同上“王某”的名字不是他所签，发票也不是他所开，更没有领取10万元钱。
13.证人黎某的证言，证明黎某系下两镇财务所所长。2010年至2013年，经党委研究决定，下两镇政府主要以年终奖和过节费的名义发放补助，没有入单位账。领取补助的表，事后被领导收走销毁了。几年大概发了几十万元。发钱时是使用单位的备用金，补助发放后领导就安排人以其它支出的名义进行报销。发放的补助不符合国家相关规定，不应该发。2013年3月的一天，镇长杨某说镇上要处理账务，把以前发放的待遇和其他开支处理了。出纳何某乙以龙某某的名度虚开了35万元冲减了何某乙手上的现金，程某某到财政所领取了一张项目建设资金拨款申请表，他给程某某开具了一张10万元的现金支票，程某某将钱取出后交给何某乙，黎某以集镇费用开支的名义记了账。经辩认以通江县科达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王某）名义开具的10万元也是虚开的，王某在2010年没有做过水毁增加工程，是为了处理账务，杨某安排虚签的工程合同和虚开的发票，也冲减了何某乙手中无法报账的开支。
14.证人何某甲的证言，证明何某甲在任下两镇副镇长期间，分管交通工作。2013年的一天，杨某调离前，杨某找到他，为了处理账务，要求按10万金额做出预算、决算、合同等相关资料，何某甲以碓盘村通畅工程施工队王某的名义编造了10万元的虚假资料，并代签了相关人员的名字，做好后交给杨某。
15.证人吕某某的证言，证明吕某某在任下两镇副镇长期间，分管集镇建设、城乡环境综合治理等工作。2013年3月的一天，时任镇长杨某对他说龙某某有张工程发票需要他签字，发票是以做集镇建设龙某某的名义所开，金额为35万元，杨某说镇上研究的要处理一些账务，把以前开支的接待费、职工补助等无法处理的账务处理了，吕某某就在发票上签了字，发票是虚开的。后又在一张程某某的工程项目建设资金10万元的拨付审批表上签了字，也是虚开的。不知具体如何报支和处理账务的。
16.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明2010年张某甲任碓盘村文书，当年公路硬化工程的包工头是王某。碓盘村没有实施工程水毁增加工程，也没有在相关决算、预算、验收记录上签字。
17.证人高某某的证言，证明高某某在下两镇交管站工作，负责交通和驻村。2010年，王某实施了落山村至碓盘村村道路硬化工程和环线路基工程，工程在当年结束，并未实施水毁增加工程。水毁增加工程相关资料上的签字不是他本人所签。
18.证人何某乙的证言及其记录本，证明何某乙在南江县下两镇任出纳期间，他的工作笔记本上记载了上任出纳的开支单据、领导办事的相关开支、发放的福利待遇及其他开支。主要是无法正常报支的单据，不是正当的公务开支。其中2013年3月，何某乙收到一张以龙某某名义开的工程发票金额为35万元，杨某给了一张以王某名义开的发票金额为10万，另收到程某某现金10万元，总计55万元。开支了名为龙某某、程某某发票上的税款及冲减其他开支，已无余款。
19.证人苟某某的证言，证明苟某某在离开南江县下两镇时，作为出纳向新任出纳何某乙移交了部分单据，有些单据是不能报支的，包扎一些领导办事的开支，职工以下乡、电话费、加班费等名义发放的福利待遇等。
20.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明张某乙曾在下两镇政府工作。历任领导有吴某某、杨某、黄海东等人，吴某某、杨某在任期间每年以值班费、加班费、电话补助等名义发放过不符合政策规定的福利待遇。
21.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证明朱某某系下两镇政府人大副主席。2010年至2013年，吴某某任镇党委书记、杨某任镇长。这期间，朱某某参与开会研究，给职工发放过一些福利待遇。资金的来源一部分是公务开支，一部分是领导自己筹集。
22.证人何某丙的证言，证明何某丙系工会主席。2010年至2012年，吴某某任镇党委书记、杨某任镇长。这期间，经党委领导班子研究决定，给单位给职工发过年终奖和过节费，但不清楚资金的来源。
23.被告人黄海东主动书写的情况说明及供述，证明2013年2月，时任镇长杨某提出，为了处理一些账务，以虚列工程的办法套取资金处理。其中，以龙某某承建的集镇建设工程的名义虚列35万元工程款，以程某某承建的下两镇整治工程的名义虚列10万元工程款，另同意以王某的名义虚列了一笔10万元，并在名为龙某某、程某某的工程发票上签了字，三笔共计套取了55万元。主要用于下两镇职工福利发放和处理以前的遗留问题。包括节假日加班费、电话费、年终奖、梨花节、协调关系等无法正常报支的费用。2013年龙某某、程某某、王某没有承建下两镇建设工程。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海东在担任南江县下两镇党委书记期间，非法行使职权，采用虚假手段非法套用国家资金填补单位累积的非正常开支，造成国家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黄海东及其辩护人上诉辩解认为，黄海东2012年底到下两镇担任镇党委书记，对于本案所涉的杨某虚列工程情况并不知晓，资金性质属镇自有资金，应负有一定领导责任，而不是刑事责任。以王某名义虚列的10万元并无黄海东的签字，其他人均是受杨某指使作出虚假材料。经查，在虚套相关资金前，时任镇长杨某取得了黄海东的同意，虚报出55万元的事实有黄海东的多次供述和其自书材料予以证实，并能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因该行为造成国家财产的重大损失，已触犯刑罚，依法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原判综合黄海东具有自首及造成的危害后果等情节判处其拘役五个月，缓刑七个月，量刑适当，故上诉人黄海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陈 华
审判员 罗纪才
审判员 许 莉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青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七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