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民终2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金银众鑫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春风路庐山大厦A座2503B房，组织机构代码：58563825-2。
法定代表人：陶丹丹，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新生，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光环，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彬，男，196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威，上海市锦天城（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永强，上海市锦天城（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龙言旺，男，196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挺，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金银众鑫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鑫投资）因与被上诉人刘彬、龙言旺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赣02民初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众鑫投资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新生、熊光环、被上诉人刘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威、胡永强、被上诉人龙言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众鑫投资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法院（2016）赣02民初3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刘彬归还代为收取的土地转让款人民币1000万元；3、改判被上诉人刘彬赔偿上诉人由此造成的损失包括利息损失及诉讼费损失；4、被上诉人龙言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刘彬从龙言旺处收取的是土地转让款，不是中介费；上诉人通过公开拍卖方式取得涉案土地，不存在有居间或中介；刘彬在公证书中声明是土地转让款；刘彬没有提供任何中介合同。2、刘彬应当返还代为收取的土地转让款及赔偿造成的全部损失，因为上诉人已被执行1000万元土地转让款及利息、诉讼费。3、龙言旺与刘彬二人恶意串通，以转圈、循环的方式转款，损失上诉人利益，应当对刘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未依据民诉法第七条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
被上诉人刘彬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偿，适用法律正确。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介费涉及金额实为1200万元，均系上诉人指定龙言旺向本人支付，其中200万系由上诉人财务况菲支付龙言旺。2、2012年9月27日龙言旺与上诉人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约定龙言旺再直接支付刘彬1000万元中介费。后2013年11月，景德镇鑫银投资有限公司、龙言旺、江某三方又签订《关于景德镇鑫银投资有限公司项下102.504亩土地合作协议书》，协议再次提到支付刘彬1200万元系中介费，后加入的江某等实际也都要按股权比例承担了该笔费用。3、刘彬收取款项后两年多，上诉人从未提出异议，甚至在与第三人之间诉讼过程中上诉人自行表述为中介费。4、上诉人涉嫌提起虚假诉讼及滥用诉权。上诉人就同笔款项多次以不同事实举报、起诉。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龙言旺辩称，龙言旺是根据上诉人的指定将1000万元支付给刘彬，刘彬也确认收到该款，生效判决也予以认定，不存在串通之说。上诉人将龙言旺列为第三人，并对答辩人的执行款进行保全，属于滥用诉权，其应承担赔偿责任。
众鑫投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刘彬立即归还代为收取的土地转让款人民币1000万元；2、判令刘彬赔偿由此造成的全部损失（其中利息损失按本金1000万元，利率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种贷款基准利率，自2012年9月29日起计算至债务实际清偿止；诉讼费损失177400元）；3、要求龙言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刘彬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27日，众鑫投资（甲方）与第三人龙言旺（乙方）签订一份《土地转让协议》，约定：“一、甲方同意将景德镇赣东北综合物流园区2-1号地块中34亩土地以人民币1000万元（大写：壹仟万元整）的价格出让给乙方。二、付款方式：甲方指定由刘彬收取土地转让款人民币1000万元（大写：壹仟万元整），收款账号62×××75，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中山路支行，户名：刘彬，身份证号：，甲方对刘彬收取土地转让款的行为予以认可??????”。协议签订后，龙言旺于2012年9月29日将土地转让款人民币1000万元分三笔转账给被告刘彬。
2012年10月12日，众鑫投资与浮梁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浮梁县国土资源局将坐落于“景德镇赣东北综合物流园区长安大道东侧”面积为68336平方米的土地出让给众鑫投资，价款30751200元。2013年1月16日，浮梁县国土资源局（出让人）与众鑫投资（景德镇鑫银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受让人）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约定“??????由于原公司属外省公司，为了便于今后开发建设需要，现受让人已注册成立了新公司，公司名称为景德镇鑫银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和股东组成没有变化。????变更协议如下：第一条：出让人同意受让人将该宗地国有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变更到新注册公司名下，即景德镇鑫银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德镇鑫银）。第二条：本变更协议一式叁份，经双方法人签字盖章后生效，与原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编号：36201205030032）》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2013年11月，景德镇鑫银（甲方、转让方）、龙言旺（乙方、受让方）、江某（丙方、受让方）签订《土地合作协议书》。协议第一条约定：景德镇鑫银将其持有的100%股权中的33%转让给乙方，同时，乙方与众鑫投资于2012年9月27日签订《土地转让协议》自动作废；景德镇鑫银将其持有的100%股权中的30.5205%转让给丙方，同时，丙方与众鑫投资于2012年11月2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自动作废。协议第二条第1项约定：乙方与众鑫投资于2012年9月27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中支付给刘彬中介费1200万元人民币中的1000万元转为股权投资款，其原与众鑫投资于2012年9月27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自动作废，众鑫投资与龙言旺的借贷关系两清。第2项约定：丙方于2012年11月21日借给众鑫投资的1500万元自动转为股权投资款，同时，众鑫投资出具的《借款协议》自动作废，众鑫投资与江某的借贷关系两清。协议还约定了股权变更登记、违约责任、股权处分权、协议的变更和解除等事项。
上述协议签订后，因众鑫投资没有履行股权变更登记等义务，2014年4月28日，龙言旺以众鑫投资、景德镇鑫银、陶学银、胡水平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称众鑫投资在收取其款项后并没有将上述土地转让到自己名下，要求四被告返还土地转让款人民币1000万元，并赔偿由此遭受的损失（损失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9月28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及返还借款等。2014年8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景民一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龙言旺与众鑫投资2012年9月27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二、限众鑫投资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龙言旺一次性支付土地转让款10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本金1000万元，利率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种贷款基准利率，自2012年9月29日起计算至债务实际清偿止）；三、对上述债务，景德镇鑫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不能清偿的部分，陶学银、胡水平在未能出资的本息（本金为1980万元，利息按本金1980万元，利率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种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11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止）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景德镇鑫银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龙言旺一次性支付借款2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本金20万元，利率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种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4月28日起计算至债务实际清偿止）。”受理费8846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93460元，由众鑫投资、景德镇鑫银、陶学银、胡水平负担93400元，龙言旺负担60元。众鑫投资、景德镇鑫银不服该判决，向省高院提起上诉。在省高院审理过程中，刘彬出具了经公证的2014年11月18日《声明书》，声明“根据??????《土地转让协议》中的付款方式约定??????1、我刘彬在2012年9月29日已实收龙言旺上述土地转让款人民币壹仟万元整；2、我刘彬经收取龙言旺该上述银行的土地转让款人民币壹仟万元整。我刘彬与深圳市金银众鑫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现无任何债权、债务”。2014年12月31日省高院作出（2014）赣民一终字第1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随后，龙言旺申请对该案强制执行。2014年4月28日，景德镇欧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成立，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陶学银，两个股东分别为景德镇鑫银、江西欧亚集团有限公司，公司住所为江西省××梁县××东北物流××大道东侧。
一审法院认为，一、众鑫投资作为一家具有独立法人人格的有限公司，在经营活动中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众鑫投资在与龙言旺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中，指定刘彬收取龙言旺的土地转让款1000万元，并在协议中特别注明“对刘彬收取土地转让款的行为予以认可”，该文字表意清晰，不至于产生不同的理解或歧义，是一种真实而明确的意思表示。那么，龙言旺按照合同约定，将土地转让款1000万元转账付给刘彬，就意味着龙言旺完全履行了该合同义务，也意味着众鑫投资实际收取了龙言旺的土地转让款。至于刘彬收取该款后如何处理，就履行该合同而言，在所不论。而众鑫投资没有履行土地使用权变更义务，导致龙言旺提起对众鑫投资的诉讼发生。二、根据众鑫投资与浮梁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可以确定本案所涉《土地转让协议》、《土地合作协议书》中，众鑫投资与景德镇鑫银为同一合同主体，即两份协议无论效力如何，其法律后果均及于两家公司，换句话说，也就是无论以众鑫投资还是景德镇鑫银名义签订的合同，法律后果均由两家公司中的一家或共同承受。三、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该案所涉《土地转让协议》、《土地合作协议书》虽然已经一审法院（2014）景民一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及省高院（2014）赣民一终字第148号民事判决确认无效，但《土地转让协议》中众鑫投资关于指定刘彬收取龙言旺支付的土地转让款1000万元且龙言旺已实际履行的事实，不因该协议无效而予以否定；同理，《土地合作协议书》的无效，不能否定该协议中关于付给刘彬1200万元（含龙言旺支付的1000万元土地转让款）中介费的意思表示。四、虽然众鑫投资或景德镇鑫银没有与刘彬签订书面的委托协议或中介协议，但根据刘彬提供的证据《土地合作协议书》及证人江某的证言，可以确定刘彬收取中介费1200万元系各协议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已经实际履行。刘彬收取中介费的依据是众鑫投资与龙言旺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中众鑫投资指定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被景德镇鑫银、龙言旺、江某在签订的《土地合作协议书》中以合同条款的形式予以确认。故刘彬无需承担返还中介费1200万元的责任。五、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关于时效、撤销权等主张，以及龙言旺支付的土地转让款是否为众鑫投资支付给刘彬的中介费中的一部分等说辞，并非解决该案的关键因素，不予评判。综上，众鑫投资为具有签订合同权利和行为能力的独立法人，其签订的合同有效部分对自己具有拘束力，其支付给刘彬中介费的意思表示明确真实，其主张归还中介费，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因此，其要求刘彬赔偿损失及承担本案诉讼费的请求，不能成立；同理，众鑫投资请求第三人龙言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众鑫投资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争议均为认识上的争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刘彬代众鑫投资收取龙言旺1000万元土地转让款这一事实，本案三方当事人均认可，且该事实也在一审法院（2014）景民一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4）赣民一终字第148号民事判决中予以确认。对该1000万元土地转让款是否系刘彬所主张的中介费问题，虽然众鑫投资或景德镇鑫银没有与刘彬签订书面的委托协议或中介协议，但三方《土地合作协议书》能够证明存在中介费的约定，且中介费实际上在签订三方合作协议之前就已支付，《土地合作协议书》被另案认定无效并不影响中介费的成立。因此本案1000万元兼具土地出让款和中介费的性质，刘彬收取中介费1200万元系各协议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已经实际履行。故刘彬无需承担返还中介费1200万元的责任，上诉人主张的其他诉讼费损失及利息损失亦无法成立，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龙言旺与刘彬恶意串通，龙言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是二人转账存在循环。对此问题刘彬已经认可收取龙言旺1000万元款项，循环是因为有其他经济往来。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众鑫投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264元，由深圳市金银众鑫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训荣
审判员 王慧军
审判员 魏 巍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 英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