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6民终3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子凡，男，1985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越明，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方军，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仕成，男，1963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登辉，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子凡因与被上诉人傅仕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7）浙0681民初6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子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陆续向被上诉人购买布匹，货款共计792699元，这一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1.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销货清单显示，客户签名处的签字为“易真金陈子凡”，且如此签字的销货清单数量占全部销货清单的绝大多数，可以明确傅仕成对陈子凡在签字时注明“易真金”字样是明知的，由此证明傅仕成是知道陈子凡代表“易真金”公司向其购买面料。2.陈子凡在一审中提交了由浙江易真金纺织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虽然该证据在形式要件上存在一定的瑕疵，但对于能反映案件客观事实的证据应当予以采纳。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浙江易真金纺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王汉强，股东为王汉强及浙江易真金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浙江易真金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为黄文锐及沈炳城，浙江锦贝昌纺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王汉强，股东为陈子凡及黄文锐，浙江锦企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陈子凡，股东为陈子凡及肖致育。根据上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登记情况可以反映出上述企业属于关联企业，关联企业之间的员工实际工作单位与缴纳社保的单位在实践中确有可能存在不是同一单位的情况。否则，陈子凡也不会无故在销货清单上注明“易真金”字样。3.一审判决书第7页载明“另查明，2014年5月6日之前，原、被告间亦存在布匹买卖业务关系，被告陈子凡未在销货清单上签字确认，但货款已经付清。”一审判决上述认定没有事实依据。相反，从陈子凡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显示，2014年5月6日之前，陈子凡即代表浙江易真金纺织有限公司向金盛布业购货并签收货物，而非陈子凡直接与傅仕成存在买卖关系。4.陈子凡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由浙江易真金纺织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明确说明了浙江易真金纺织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大部分货款已经付清，一审对尚欠货款未进行查明，直接以被上诉人起诉的金额予以认定缺乏事实依据。2015年初，因浙江易真金纺织有限公司生产经营困难，暂无力支付货款，傅仕成在经过浙江易真金纺织有限公司确认后，从该公司仓库拉走一万多米布，总价值约20万元。这节事实也说明了本案与傅仕成发生买卖关系的相对方是浙江易真金纺织有限公司，剩余货款应当扣除上述拉走布匹的价值。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援引合同法第403条规定，将陈子凡的代理行为认定为隐名的间接代理是错误的。从绝大多数销货清单上注明“易真金”字样的签名可以确认傅仕成对于陈子凡的代理行为是明知的，且知道委托人即为“易真金”，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陈子凡以自己的名义代表浙江易真金纺织有限公司向傅仕成购买面料，继而导致傅仕成拥有向谁主张债权的选择权。三、一审审理程序错误。在一审过程中，陈子凡提交了由浙江易真金纺织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同时，在销货清单上陈子凡也注明了“易真金”字样，在两份证据均能证明案涉合同相对方为浙江易真金纺织有限公司，且买卖双方对剩余货款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没有追加浙江易真金纺织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或者第三人系程序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追加浙江易真金纺织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傅仕成辩称，被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傅仕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子凡支付货款642699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由陈子凡负担。审理中，傅仕成将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明确为自2014年10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6日至2014年9月26日间，陈子凡陆续向傅仕成购买布匹，货款共计792699元。销货清单由傅仕成单方制作，载明了所售货物的品名规格、数量、单价、总价。陈子凡当时并未领取销货清单客户联，亦未在销货清单上签字。2014年10月14日，陈子凡从傅仕成处撕取销货清单的客户联。2014年12月7日，陈子凡在销货清单上签字，但其签名多为“易真金陈子凡”。陈子凡于2015年2月9日、5月1日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尾号2018）分别汇付傅仕成农业银行账户（尾号1316）50000元；傅仕成陈述，根据其账目记载，陈子凡于2015年6月13日汇付其工商银行账户50000元。另查明，2014年5月6日之前，傅仕成、陈子凡间亦存在布匹买卖业务关系，陈子凡未在销货清单上签字确认，但货款已经付清。再查明，陈子凡系浙江锦贝昌纺织有限公司（成立日期2010年4月7日）的股东及监事，系浙江锦企贸易有限公司（成立日期2012年4月17日，历史名称绍兴县锦企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傅仕成与陈子凡之间的布匹买卖行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陈子凡尚欠傅仕成货款642699元，由傅仕成、陈子凡庭审陈述及所举证据所证实，事实清楚，陈子凡理应按约承担清偿货款的法律责任。傅仕成虽主张陈子凡支付自2014年10月5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但其未能举证证实双方曾约定收货七日后就应当支付货款，故该院仅能支持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5月22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本案中，陈子凡提供的证据所反映的内容相互矛盾，无法证实其系浙江易真金纺织有限公司的员工，且从傅仕成、陈子凡以往的交易习惯、本案买卖关系发生的过程、货款支付情况以及陈子凡系浙江锦贝昌纺织有限公司股东及监事、系浙江锦企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来看，陈子凡抗辩浙江易真金纺织有限公司为买受人，应由其支付货款的辩述意见，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退一步讲，即使陈子凡交易之时确系浙江易真金纺织有限公司员工，其亦无法证实其与傅仕成交易之时已表明其系代表浙江易真金纺织有限公司为购买行为，此情形下，傅仕成参照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亦有权选择陈子凡作为交易主体，向其主张权利。陈子凡承担责任后，其可另行向浙江易真金纺织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四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判决：一、陈子凡支付傅仕成货款642699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5月22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傅仕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27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合计14747元，由傅仕成负担747元，由陈子凡负担14000元。二审中，上诉人陈子凡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沈燕君绍兴市基本养老保险历年参保证明、周美莲社会保险参保缴费明细（企业养老）各一份，拟证明周美莲、沈燕君系浙江易真金纺织有限公司员工，同时从周美莲缴费明细上看，浙江易真金纺织有限公司和浙江锦企贸易有限公司系关联企业。2.浙江易真金纺织有限公司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自2013年3月份至2014年底期间，陈子凡在我公司位于绍兴市柯桥区轻纺城联合市场门市部担任业务人员，在此期间我公司向金盛纺织采购布料，全部面料的送货码单都是由陈子凡代公司签收的，本公司的应付货款中，部分由金盛纺织拿走本公司的库存布料用以抵充本公司所欠的货款，部分由陈子凡代为支付。现货款大部分已付清，剩余尚欠的货款仍应由我公司负责支付，与员工陈子凡无关”。3.浙江锦贝昌纺织有限公司、浙江易真金纺织有限公司、浙江锦企贸易有限公司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附上述三家公司的相应营业执照、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一组，拟证明上述三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沈锡丰，自2013年3月至2014年底期间，因公司经营需要，统一安排指派陈子凡到浙江易真金纺织有限公司名下位于绍兴市柯桥区轻纺城联合市场门市部担任业务人员。4.委托持股协议书两份及沈锡丰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陈子凡代沈锡丰持有浙江锦贝昌纺织有限公司20%股份，代沈锡丰持有浙江锦企贸易有限公司70%股份，陈子凡只是沈锡丰控制名下上述三家公司的员工。被上诉人傅仕成在法庭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寄交了书面质证意见。傅仕成认为，首先，陈子凡提供的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其次，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份证据为案外公司单方出具的情况说明，无制作情况说明的人员签字或盖章，且该份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还需要相应签字人员出庭接受询问，故该份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证据3，与本案无关，退一步讲，即使陈子凡是浙江易真金纺织有限公司员工，其也从未以浙江易真金纺织有限公司名义向被上诉人购买过货物，而均是以其个人名义向被上诉人购买货物；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与本案事实缺乏关联，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对证据2，不符证据形式要件，且系相关公司的单方陈述，缺乏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不予认定为有效证据；对证据3、4，均与本案事实缺乏关联，对其证明力均不予确认。二审中，经上诉人陈子凡申请，本院向周美莲、沈燕君、章建庆作了笔录，其中，周美莲、沈燕君证明与陈子凡曾系浙江易真金纺织有限公司同事，章建庆证明2014年1月，浙江易真金纺织有限公司门市部装修期间，由陈子凡监督装修质量。被上诉人傅仕成对证人证言的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陈子凡代表浙江易真金纺织有限公司向其购货。本院认为，上述证人证言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傅仕成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主要为讼争交易的买受人应确定为上诉人陈子凡还是浙江易真金纺织有限公司。陈子凡上诉主张讼争交易的买受人为浙江易真金纺织有限公司，上诉人的相关交易行为均系履行职责行为，傅仕成则认为陈子凡系讼争交易的买受人。傅仕成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销货清单若干份，该些销货清单抬头承接单位处填写为“小陈”，客户签名处大部分签写“易真金陈子凡”，有少量签写“陈子凡”，上诉人据此主张已向被上诉人明确代表浙江易真金纺织有限公司的事实。根据一审法院向陈子凡所作笔录所载明内容，陈子凡明确2014年5月6日之后的销货清单是其于2014年12月7日集中补签，陈子凡并无有效证据证明交易当时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明确告知系代表浙江易真金纺织有限公司履行职务的事实。即使陈子凡主张的签写销货单时已告知被上诉人履行职责的事实成立，现有证据亦只能证明陈子凡事后向被上诉人披露了浙江易真金纺织有限公司的被代理人身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之规定，被上诉人有权选择上诉人作为相对方要求履行合同义务。故本案讼争交易的买受人应确定为陈子凡。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提出本案应扣除傅仕成从浙江易真金纺织有限公司拉走布匹价值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上诉人另主张本案应追加浙江易真金纺织有限公司为被告或第三人，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子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27元，由上诉人陈子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安洁审判员  陆卫东审判员  彭丽莉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曹颖颖?*MERGEFORMAT?10??*MERGEFORMAT?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