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民终16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古田二路8栋2-6层。
法定代表人：王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雨轩，该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司荆丰。
原审被告：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大洲店，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和平乡大洲村五组。
负责人：万学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雨轩，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百仓储”）因与被上诉人司荆丰及原审被告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大洲店（以下简称“中百仓储大洲店”）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5）鄂硚口民一初字第00713号民事判决，于2016年3月15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20日，司荆丰在中百仓储大洲店购买厦门某某食品有限公司分装的绿帝贡果枸杞共计20袋，每袋净含量200g，商品总价值598元。诉争食品营养标签标明：每100g能量1510千焦（kj）蛋白质11.0克（g）脂肪1.5克（g）碳水化合物38.0克（g）钠632毫克（mg），生产日期为2014／03／23L。司荆丰所购商品均已食用完毕，庭审中司荆丰表示目前没有发现对其身体有影响。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规定“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保证食品安全，诚信自律，对社会和公众负责，接受社会监督，承担社会责任”，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以下简称“《通则》”）属于必须执行的国家标准，该《通则》3.1规定：“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标示的任何营养信息，应真实、客观，不得标示虚假信息，不得夸大产品的营养作用或其他作用”。该《通则》问答第（二十三）关于能量及其折算第二款规定的规定：“营养标签上标示的能量主要由计算法获得。即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膳食纤维等产能营养素的含量乘以各自相应的能量系数并进行相加，能量值以千焦（KJ）为单位标示。当产品营养标签中标示核心营养素以外的其他产能营养素如膳食纤维等，还应计算膳食纤维等提供的能量；未标注其他产能营养素时，在计算能量时可以不包括其提供的能量。”根据司荆丰所购买的枸杞包装袋上营养成分表所标示的营养成分，结合《通则》问答中食品产能营养素的能量折算系数，司荆丰所购买的枸杞每100克的能量为889KJ，包装袋上营养成分表所标示的与之明显不符。针对中百仓储依据《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第6.4条规定“能量和营养成分标示值允许误差分为：能量、脂肪、钠等小于等于120%标示值，蛋白质、碳水化合物大于等于80%标示值，也就是实测值与标示值相比只要在允许的误差范围内，既符合要求”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即便结合中百仓储出具的测试报告中枸杞能量的测试结果为每100g能量值为1258kj，司荆丰所购枸杞包袋上的能量标示值也已经超出1258kj的120%。且《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合格的证明文件”，第四十八条规定：“食品和食品添加剂与其标签，说明书所载明的内容不符的，不得上市销售”，中百仓储大洲店作为食品销售者，应当确保其销售的食品具有相关许可证或检验合格的证明文件，本案中中百仓储提供的由福建省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出具的绿帝产品质量检验合格的报告书2份载明的接受检验的枸杞生产日期为2013年12月14日，与司荆丰购买的枸杞生产日期2014／03／23不一致，不能证明本案中司荆丰所购食品在购买时具有检验合格的证明文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司荆丰请求赔偿598元，同时向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5980元，上述款项共计6578元（598元＋598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因中百仓储大洲店并非独立的法人，应由总公司中百仓储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百仓储在判决生效十日内退还司荆丰商品价款598元；二、司荆丰退还所购买的绿帝贡果枸杞共计20袋给中百仓储。如不能退还，则应按司荆丰所购绿帝贡果枸杞（每袋价格29.9元）折抵判决第一项所应退还的购物款；三、中百仓储在判决生效十日内赔偿司荆丰所购商品价款十倍的赔偿金5980元；三、驳回司荆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中百仓储承担（该款司荆丰已预交，中百仓储在向司荆丰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付清）。
上诉人中百仓储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5）鄂硚口民一初字第00713号民事判决；（2）由被上诉人支付所有的诉讼费用。其上诉主张的事实与理由是：（一）一审法院关于能量值的计算方式有误，算法的错误导致了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1.中百仓储所销售的绿帝枸杞所标示的营养成分能量部分是按照《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问答（修订版）第二十四条，根据国家标准值直接检测计算得来的，检测报告得出的能量值为1258KJ／100g；2.《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问答（修订版）第五十三条规定，企业可以基于计算或检测结果，结合产品营养成分，并适当考虑该成分的允许误差来确定标签标示的数值；3.《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第6.4条规定，能量和营养成分标示值允许误差范围为：能量、脂肪、纳等≤120%标示值，蛋白质、碳水化合物≥80%的标示值，也就是实测值与标示值相比，只要在允许误差范围内，即符合要求。综合上述三条的计算方法，涉诉产品检测报告标示的能量值为1258KJ／100g，可允许的误差值为小于等于120%，即涉诉产品标注的能量值最高为1258KJ／100g×120%=1510KJ／100g。中百仓储所销售的绿帝贡果的枸杞营养标签中能量标示为1510KJ／100g是符合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及GB28050-2011《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的强制要求的，不存在任何问题。一审法院关于能量值的计算选择方式有误。（二）涉诉产品的质量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涉诉产品的合格性事实认定有误。在一审过程中，中百仓储提供了质量检验报告以及生产许可证等文件，足以证明涉诉产品的合法性。另外，一审法院认定的“涉案产品的检验日期不一致”的观点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根据食品安全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生产企业对每一批次的产品进行企业出厂自检，每年两次接受食品安全机关的检验，并不定时接受食品安全监督机关的抽检，并不是每一批次的产品都需要由质检机关检验。（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依据有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涉诉产品标签上面的能量值问题，并没有涉及到对产品购买者的任何食品安全问题，不应该套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对经营者进行赔偿性惩罚。
被上诉人司荆丰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中百仓储大洲店答辩称：同意中百仓储的上诉意见。
二审期间，中百仓储向本院提交了二份证据：证据一、福建省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出具的《检验报告》（2014年6月26日），拟证明涉诉产品属于质量检验合格产品；证据二、福建省产品质量检验研究所食品检验研究所出具的《关于营养成分质检报告的说明》（2015年6月26日），拟证明涉诉产品能量值的计算方法。司荆丰、中百仓储大洲店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司荆丰对中百仓储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检验报告记载的批次与本案不符，且未按GB28050-2011标准检测，也未提供检验机构的资质，不能证明该机构可以检测涉案项目；对证据二，认为未提供检验机构的组织机构代码，且未按GB28050-2011标准计算，即使按照该说明方法计算的结果也偏高，正好证明产品描述有误。中百仓储大洲店对中百仓储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
经审查，本院认为，对中百仓储提交的上述证据，司荆丰、中百仓储大洲店对其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且与中百仓储的上诉理由有关，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予以确认。上述证据能否达到举证人的证明目的，涉及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将在下文中予以阐述。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中百仓储大洲店销售的绿帝贡果枸杞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2.本案是否适用十倍赔偿标准。
关于中百仓储大洲店销售的绿帝贡果枸杞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6月1日施行）第二十条第（四）项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不符合《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和《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的食品，应当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认定食品是否合格，应当以国家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的，应当以地方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食品的生产者采用的标准高于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没有前述标准的，应当以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为依据。”中百仓储上诉认为其销售的枸杞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二审期间，中百仓储向本院提交了《检验报告》和《关于营养成分质检报告的说明》，证明其销售的枸杞产品质量合格，且产品外包装上标注的能量值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认为，首先，《检验报告》依据的检验标准是GB／T-2002，而不是《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和《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且检验的样品生产日期为2014年6月11日，而涉案枸杞的生产日期为2014年3月23日，不能证明与涉案枸杞有关；其次，福建省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食品检验研究所出具的《关于营养成分质检报告的说明》（2015年6月26日）记载：“兹有厦门绿帝生态股份有限公司（原厦门嘉琪生物食品有限公司）委托我院检验产品营养成分，我院出具的质检报告依据卫生部《食品营养标签管理规范》（卫监督发（2007）300号文）之附件1《食品营养成分标示准则》，其中能量值的计算由产能营养素（包括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膳食纤维）按照对应的能量折算系数计算相加而得，碳水化合物的计算值采用减法获得，即食品总质量分别减去蛋白质、脂肪、水分、灰分和膳食纤维的质量，即是碳水化合物的量。膳食纤维项目检测值未标明在检验报告中……”根据卫生部关于《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问答（修订版）的相关规定，《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于2013年1月1日起正式实施；自《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实施之日，原卫生部2007年公布的《食品营养标签管理规范》即行废止；在《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实施日期后生产的食品，应当按照标准要求标示营养标签。因此，《关于营养成分质检报告的说明》按照《食品营养标签管理规范》（卫监督发（2007）300号文）计算能量值的依据不足，不能证明涉案枸杞外包装上标注的能量值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综上，中百仓储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是否适用十倍赔偿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6月1日施行）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第三十九条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合格的证明文件。食品经营企业应当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如实记录食品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批号、保质期、供货者名称及联系方式、进货日期等内容。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应当真实，保存期限不得少于二年。实行统一配送经营方式的食品经营企业，可以由企业总部统一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合格的证明文件，进行食品进货查验记录。”本案中，中百仓储作为产品销售者，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履行了进货查验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百仓储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百仓储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兰
审判员 汤晓峰
审判员 张 剑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