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舟商终字第2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闵闵。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甲。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乙。
上诉人王某甲、王某乙的法定代理人蔡闵闵，系王某甲、王某乙的母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大汉。
上诉人（原审原告）芮文文。
上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杨挺，浙江宇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运军。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汪旭光，浙江恒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闵闵、王某甲、王某乙、王大汉、芮文文为与被上诉人韩运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4）舟普六商初字第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闵闵、王某甲、王某乙、王大汉、芮文文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挺，被上诉人韩运军的委托代理人汪旭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蔡闵闵系ＸＸ的妻子，王某甲、王某乙系ＸＸ的子女，王大汉、芮文文系ＸＸ的父母。韩运军从2011年8月开始到2013年5月3日陆续从ＸＸ处购买内墙腻子粉、外墙腻子粉、白水泥、老粉、界面剂、石膏粉等建筑材料。2013年5月4日，ＸＸ因交通事故死亡。蔡闵闵等五人认为韩运军尚有637345元货款没有支付，作为ＸＸ的法定继承人有权要求韩运军支付货款。故提起诉讼，要求韩运军支付货款637345元。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主要争议焦点为韩运军尚欠货款的数额。蔡闵闵等人在起诉时，只陈述韩运军欠2012年及2013年的货款，并提供了2012年送货单存根联及2013年送货单回单联。韩运军认为2013年货款确实没结算，2012年送货单回单联已收回，货款已支付。因庭审中，蔡闵闵与韩运军均陈述作为结账单的送货单回单联如被购货方收回，根据结账的惯例应认为购货方已支付了货款。为此，蔡闵闵等人又提供了2011年的送货单回单联，认为货款应与2011年统筹结算。蔡闵闵等人提供的ＸＸ生前的笔记本对价格记载比较明确，但记载的欠款数额并不明确，虽记载有总计230194的数额，该数额即使是欠款的数额，也缺乏欠款的时间点。故蔡闵闵等人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韩运军曾向ＸＸ购货的过程，尚不能证明欠款的数额。因ＸＸ已死亡，相关事实现只有韩运军的陈述，故根据韩运军提供的付款凭证结合交易惯例及其韩运军所陈述的事实予以分析。解决该争议前，首先要解决韩运军是否对2011年及2012年的货款已经付清。经庭审查明，韩运军向ＸＸ购货时，ＸＸ提供送货单，第一联为存根联，第二联为客户联（由购货方持有），第三联为回单联（出卖方持有，结账用）。因韩运军辩称每年的春节为结账的节点，从蔡闵闵等人、韩运军提供的送货单的性质分析，2012年春节前及2013年春节后的送货单蔡闵闵等人提供的均是第三联回单联，2012年春节后至2013年的春节前的送货单均是存根联（除2012年6月7日送货单外），该存根联相对应的回单联都已被韩运军收回，故韩运军辩称每年的春节为结账的节点比较符合双方结账的习惯，可认定ＸＸ与韩运军结账以春节为分界点。下面以春节为节点分析2011年及2012年的货款支付情况。
对于2012年的货款支付问题，韩运军提供了2012年存根联对应的回单联。这说明2012年的送货单的第三联回单联（除2012年6月7日送货单外）均已由韩运军收回，按惯例韩运军已支付了货款。且韩运军提供了汇款凭证，这一年中（以春节为年分界点）汇款支付24万元，蔡闵闵等人也无异议。根据韩运军陈述，2013年2月7日，ＸＸ到六横结账，因ＸＸ述称赌博输钱要还钱，为了不让他妻子知道要求现金支付，韩运军从银行取款145000元，并提供了取款凭证。再加上自有资金5000元，从老乡处拿来3万元，总共现金支付给ＸＸ18万元，原先去拉货时给过ＸＸ3万元，2012年帐全部结清，回单联全部收回。根据韩运军陈述的付款经过及第三联回单联已收回的情况，认定2012年的货款已付清的盖然性较大，应认定2012年的货款（除2012年6月7日送货单涉及的金额外）韩运军已付。
对于2011年的货款支付情况，蔡闵闵等人提供了2011年的送货单（第三联回单联），根据韩运军陈述，韩运军从ＸＸ处购货从2011年8月份开始，根据其提供的汇款单证明了2011年（2012年春节前）的货款通过银行汇款支付235000元，对该汇款蔡闵闵等人均无异议。韩运军还陈述向ＸＸ现金支付3万元，帮ＸＸ向别人支付款项5000元，因尚有汇款无法查实，因汇款的收款人都是ＸＸ及蔡闵闵，故只能从ＸＸ及蔡闵闵银行卡中回查付款情况。蔡闵闵等人提供的2011年送货单从8月份开始送货单上的收货人姓名为韩运军，在这之前并没有韩运军的姓名，根据蔡闵闵等人提供的ＸＸ生前的笔记本记录，2011年8月份开始才记载韩运军的购货情况，其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2011年8月份之前向韩运军供货，故认定从2011年8月份开始韩运军向ＸＸ购货。按ＸＸ生前笔记本所记载的货物价格计算，2011年的货款金额与韩运军的汇款金额相差不大，蔡闵闵等人又不愿意与韩运军对账调解，且韩运军陈述2011年送货单的回单没收回的原因是因为ＸＸ于2011年农历12月初到韩运军处结账，因韩运军未全部支付货款，故回单没收回，后韩运军通过银行汇款付清了货款，回单就一直没收回。按常理分析2011年的货款应先于2012年货款付清。故根据常理分析及结合韩运军的付款情况，认定2011年的货款已付清。
对于2013年货款，根据蔡闵闵等人提供的送货单回单联共有7张，韩运军承认未予以结算。因2012年6月7日送货单回单联韩运军未收回，韩运军表示愿意支付。关于货物的价格，韩运军确认这8张送货单所涉及的价格就按蔡闵闵等人在庭审中所陈述的价格计算。具体价格为：外墙腻子粉11.60元一包，内墙腻子粉8.50元一包，白水泥16元一包，老粉4.80元一包，食用石膏粉28.50元一包。上述8张送货单所涉及的货物数量为：外墙腻子粉3650包，内墙腻子粉870包，白水泥300包，老粉350包，食用石膏粉10包。计算后总货款为56500元。因韩运军提供的2013年5月1日汇给ＸＸ2万元，该款应在货款中扣除，现韩运军尚欠ＸＸ货款36500元。
综上，ＸＸ生前对韩运军享有债权。ＸＸ死亡后，作为ＸＸ的第一顺序继承人的蔡闵闵等五人有权继承ＸＸ的债权。故韩运军应支付给蔡闵闵等人货款36500元。对韩运军辩称ＸＸ提供的材料有质量问题曾被扣款6800元，该损失应从货款中扣除的主张，因其提供的谢亚国与丁豆龙的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证据尚不能证明ＸＸ提供的货物有质量问题，蔡闵闵等人对此也不予认可，故对韩运军该辩称意见，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韩运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蔡闵闵、王某甲、王某乙、王大汉、芮文文货款36500元。案件受理费10173元，减半收取5086.50元，由蔡闵闵等人负担4730.50元，韩运军负担356元。
宣判后，上诉人蔡闵闵、王某甲、王某乙、王大汉、芮文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买卖过程中，按照生活习惯确有在春节前将货款进行结算的习惯，但结算对账并不代表货款就已经支付完毕，对账和付款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2012年回单联在韩运军处，并不能就此证明韩运军已全额支付了当年货款；2011年回单联全部在上诉人处，也不能否认韩运军已经支付了部分货款的事实。回单联在谁手上并不是判断货款是否支付完毕的依据。因此，应将2011年至2013年间（韩运军购买的）所有货物（金额），扣除韩运军已支付的货款，统一计算韩运军欠款金额。2、根据ＸＸ生前笔记本记载，结合送货单、被上诉人提交的汇款单，不难得出2011年的欠款数额，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已经付清2011年、2012年货款，既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符合交易习惯。即使韩运军所说的都是事实，根据上诉人的计算，韩运军至少还有114582元货款尚未支付。3、原判认定2013年2月7日韩运军支付给ＸＸ现金18万元，无事实依据，也违背交易习惯。据此，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韩运军支付货款359582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韩运军答辩称，在ＸＸ死亡后，上诉人蔡闵闵多次向被上诉人催讨货款。被上诉人答复她，2011年、2012年的货款都已经结清。现上诉人以送货单存根的金额提起诉讼，是恶意诉讼。2013年的货款确实未结清，但就货物的单价曾与ＸＸ口头有过约定，低于一审认定的价格，对此我们也不上诉了。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公平公正，请求维持原判。
为支持自己上诉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下列证据材料：
1、录音及整理的文字稿一份。拟证明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于2013年2月7日支付现金18万元及尚欠货款金额与被上诉人在录音中述称事实矛盾。
2、船票两张。拟证明2014年1月17日上诉人蔡闵闵等人到过舟山市普陀区六横镇被上诉人韩运军处。
被上诉人韩运军质证后，对船票真实性及证明力没有异议。对录音及文字稿，认为根据录音的内容，交付现金18万元的事实是清楚的；（2014年1月17日）当时认可欠款6万多元与一审认定事实相符，因2013年5月1日又向蔡闵闵支付了2万元，（录音）当时未把这2万元计算进去。
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双方当事人原审提交的证据及一、二审庭审陈述、诉辩主张，综合评判后予以认定。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韩运军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韩运军向ＸＸ购货时，ＸＸ提供相应的送货单，其中第一联为存根联（由ＸＸ留存），第二联为客户联（由韩运军持有），第三联为回单联（ＸＸ持有，在结账时交给韩运军）。庭审中，蔡闵闵与韩运军均陈述作为结账凭证的送货单回单联如被购货方收回，根据结账的惯例应认为购货方已支付了货款；每年的春节为结账的节点。原审时，蔡闵闵等人提交了2012年送货单的存根联，而韩运军则提交了2012年所有送货单客户联、回单联（除2012年6月7日外），即2012年的回单联已被韩运军收回，结合韩运军提交的付款凭证和对付款事实的陈述，应认为2012年的货款已支付。
蔡闵闵等人于2014年7月4日向原审法院起诉时称，2012年，韩运军向ＸＸ购货567565元；2013年，购货69780元，故诉请要求韩运军支付货款637345元，并提供了2012年送货单存根联及2013年送货单回单联，作为支持自己诉讼请求的依据。起诉时未提及2011年货款尚未结清、回单联尚在蔡闵闵等人手中之事实，更未向法庭提交2011年的回单。在韩运军庭审答辩称2012年货款已结清、回单联已收回的情况下，蔡闵闵才当庭诉称家中尚留存有2011年回单联，故认为历年的账没有结清，货款应从2011年开始计算，但诉请的欠款金额不作变更；而在原审庭审辩论中，蔡闵闵等人仍称“主张从2012年至2013年货款637345元”。根据上诉人二审庭审陈述，ＸＸ与韩运军于2011年时才开始发生贸易，当时双方不是很熟悉。在此情况下，按照常理，ＸＸ不太可能会让韩运军拖欠巨额货款而继续供货，也不太可能在2011年货款未付清情况下而先去结清2012年的货款。蔡闵闵在原审庭审中也诉称“相关的账目我不太清楚，我是按照家里的单子来算的”。结合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录音中也未提及2011年货款尚未结清之事实，说明在起诉前蔡闵闵等人已认可韩运军已付清2011年货款。
从一、二审诉讼中蔡闵闵等人对事实陈述、举证、质证意见、诉辩主张看，并未提出明确的货款结算依据或计算标准，对其持有的送货单的回单联和存根联只作对自己有利的陈述和主张，其诉称“结算对账并不代表货款就已经支付完毕，对账和付款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2012年回单联在韩运军处，并不能就此证明韩运军已全额支付了当年货款；2011年回单联全部在上诉人处，也不能否认韩运军已经支付了部分货款的事实”，显然模糊了客观事实的判别依据，也与其在庭审中对双方交易事实的陈述相矛盾。上诉人上诉称“应将2011年至2013年间（韩运军购买的）所有货物（金额），扣除韩运军已支付的货款，统一计算韩运军欠款金额”，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判依据现有证据，结合交易惯例认定韩运军已付清2011年、2012年（除2012年6月7日送货单载明的货物外）货款，并无不当，
关于2012年货款结算中韩运军18万元现金支付问题。韩运军一审时提交了相应的取款凭证，对（18万元款项中）向他人所借3万元，也做了客观的陈述，并说明了该款项具体交付地点、时间，对该节事实的陈述使人信服。ＸＸ遗留的笔记本只对2011年部分销售（包括2012年1月8日前的四笔）和付款情况进行了记载，但未明确记载的数额是货款发生额还是韩运军欠款的金额，且笔记本有明显涂改痕迹，在韩运军否认情况下不能作为18万元货款尚未支付的直接证据，更不能由此认定韩运军尚未付清2011年的货款。上诉人对该节的诉讼主张，缺乏相应证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现有证据，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蔡闵闵、王某甲、王某乙、王大汉、芮文文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693元，由上诉人蔡闵闵、王某甲、王某乙、王大汉、芮文文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旭涛
审 判 员 曹 敏
代理审判员 冷海波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代书 记员 钱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