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09民初3566号
原告：北京市门头沟区斋堂镇向阳口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斋堂镇向阳口村。
负责人：韩增礼，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贝洁，北京市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中坤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
法定代表人：黄怒波，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静，女，1971年7月14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男，1955年10月9日出生。
第三人：北京市门头沟区雁翅镇珠窝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雁翅镇珠窝村。
负责人：王春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彩霞，女，1962年11月28日出生。
原告北京市门头沟区斋堂镇向阳口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向阳口村）与北京中坤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坤公司）、第三人北京市门头沟区雁翅镇珠窝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珠窝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向阳口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贝洁，被告中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静、ＸＸ，第三人珠窝村的负责人王春凤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向阳口村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解除向阳口村与中坤公司签订的《租赁经营协议》；2.中坤公司向向阳口村补交2014年度和2015年度的租赁费差额4200元；3.中坤公司向向阳口村支付滞纳金2943元；4.中坤公司向向阳口村支付2016年度的租赁费163500元；5.中坤公司向向阳口村支付自2005年年度起共计11年的门票提成440万元；6.诉讼费用由中坤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珍珠湖景区范围内有向阳口村25亩土地。2005年5月1日，向阳口村与中坤公司签订了一份《租赁经营协议》，《租赁经营协议》约定，向阳口村同意将其辖区内珍珠湖景区租赁给中坤公司经营，租赁期为50年，即2005年5月1日至2055年5月1日。双方合同约定中坤公司应在每年10月30日之前向向阳口村支付租赁费、门票提成，租赁费为每年163500元，门票按照比例进行提成，提成低于2万元时，支付提成2万元，高于2万元，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门票提成。未按期足额支付的，每超一月，交当期应交款项0.3%的滞纳金。有下列情况者，视为一方违约，其他方有权提出经济处罚并解除合同……不按合同规定的时间支付租赁费，未经向阳口村同意，将租赁、经营、管理权进行转包或转让等。中坤公司迟延支付2014年和2015年的租赁费，并少支付4200元，未支付2016年度的租赁费，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共计11年的门票提成款，未经向阳口村同意，将珍珠湖景区租赁、经营、管理权转让给北京京西山水文化旅游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水公司），上述行为均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故诉至本院。
中坤公司辩称，一、《经营租赁协议》约定的租赁内容为景区内的水域和船只，并不包括土地，而水域为国家所有，向阳口村并无所有权，此外，珍珠湖景区由门头沟旅游局珍珠湖管理处管理，向阳口村并无管理权，《经营租赁协议》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因而是无效的；二、山水公司收购中坤公司部分资产，是区政府召开会议后作出的决定，政府收购属于不可抗力，并非中坤公司的违约行为，且双方约定，发生争议应先由政府调解，调解不成才到法院起诉；三、双方签订的《关于中坤集团和向阳口村船只补偿的情况说明》能够证明，向阳口村与中坤公司最终确定的船只补偿款每年共计161400元，且只有2014年4月30日之前才有船只补偿款，2014年4月30日之后只有门票提成，不存在船只补偿款和租赁费；四、根据审计报告和租赁协议，2015年，北京中坤灵川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坤灵川公司）一次性向向阳口村支付所欠租赁费和门票提成共计40.14万元，其中包含2014年和2015年的门票提成，向阳口村书面承诺不再主张任何权利。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向阳口村的全部诉讼请求。
第三人珠窝村述称，对本案不发表任何意见，听从法院判决。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珍珠湖景区原由原北京市门头沟区旅游局（现门头沟区旅游发展委员会，以下简称旅游委）进行经营管理。2005年6月，中坤公司投资设立中坤灵川公司。2005年5月1日，珠窝村作为甲方、向阳口村作为乙方，中坤公司作为丙方，三方就珍珠湖景区签订《租赁经营协议》。该协议载明：“经甲方、乙方、丙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三方协议：一、租赁时间甲乙两方同意将其辖区内珍珠湖景区租赁给丙方经营，租赁期为50年，即自2005年5月1日起至2055年5月1日止。二、区域及四至确定参照原珍珠湖景区目前经营范围，经甲、乙、丙三方重新勘验确定后，签订四至协议书，四至范围见附件。在此范围内只允许丙方及下属公司独家进行旅游开发、经营管理及相关业务。三、权利义务1、甲、乙两方同意，将上述四至内的旅游经营、开发、管理权整体交给丙方，并由丙方独立经营管理……9、丙方确保按合同约定时间准时交付租赁费和门票提成，交付时间为：每年的十月三十日之前。10、丙方认可并延续原珍珠湖管理处与斋堂镇向阳口村、雁翅镇珠窝村所签订的协议，租赁费用由丙方承担。丙方每年支付甲方租赁费12万元，支付乙方租赁费16.35万元。丙方需交付门票提成费用情况如下：2005年-2010年5%，2011年-2020年10%……根据各阶段门票收入比例，丙方每年支付甲方提成按实际门票提成情况计算，若甲方提成低于6万元时，丙方支付甲方门票提成按6万元计，丙方每年支付乙方提成按实际门票提成情况计算，若乙方提成低于2万元时，丙方支付乙方门票提成按2万元计。四、违约责任有下列情况者，视为一方违约，其他方有权提出经济处罚并解除合同……4、丙方未经甲方、乙方同意，将租赁、经营、管理权转包或转让他人的；5、丙方不按合同规定的时间支付租赁费时。每超一月，交当期应交付款项0.3%的滞纳金。七、本协议附件1、斋堂镇向阳口村村民代表决议书。2、雁翅镇珠窝村村民代表决议书。3、北京市门头沟区政府与中坤公司签订的总体合作协议。4、斋堂镇政府与中坤公司签订的总体合作协议。5、本协议公证书。6、门头沟区国资委与中坤公司签订的资产转移协议。”
就《租赁经营协议》载明的各个附件，向阳口村主张村民代表决议书指的是2005年6月24日召开村民代表会议作出的决议，即《关于向阳口村和中坤集团合作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该意见只有向阳口村的盖章，载明：“2005年6月24日，经全体村民、村民代表及两委班子会议讨论形成如下决议：一、同意区、镇、村与中坤集团达成的一致意见，并最终形成的协议文本。二、同意保底提成的总框架。前10年，中坤每年支付给村集体2万元，船只租赁费163500元。10年后，船只报废，中坤不再履行租赁船只协议，每年支付村集体2万元，新增加163500元。另：提成比例按协议履行。附件1：两委班子及村民代表签字名单，附件2：船只租赁协议。船只租赁协议指的是2006年6月1日，向阳口村作为甲方，中坤灵川公司作为乙方，斋堂镇政府作为证明人，各方签订的《关于向阳口村和中坤集团合作的意见的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船只补偿协议）。该协议载明：“根据区政府安全生产会议指示精神，为……景区内向阳口村游船及无照经营非法船只一律停止营运。为减少甲方损失，及当地村民的经济压力，经中坤公司同意，由所属在斋堂镇注册的下级公司中坤灵川公司对甲方村民船只进行经济补偿。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对船只补偿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向阳口村民原登记号码船只一律停止营运。……三、船只补偿款由乙方支付给甲方村委会，由村委会发放给村民船主。四、乙方2006年4月29日已将2005年4月至2007年4月共3年的船只补偿款一次性支付给甲方。五、2008年至2014年补偿款于每年的10月30日前乙方向甲方按年度进行支付。六、甲方船只年获补偿款为161400元。向阳口村、中坤灵川公司签字盖章。就船只补偿协议及意见形成时间，向阳口村陈述形成时间在《租赁经营协议》之后。就其他附件，向阳口村未向本院提交，并表示不知当时是否形成相应附件。中坤公司对意见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补充协议认可，但主张不属于合同附件，就其他附件未向本院提交，表示不知当时是否形成相应附件。双方均陈述，船只补偿协议中约定的船只补偿款即租赁费，按照船只补偿协议及《租赁经营协议》约定，就2014年度之前，中坤公司应每年向向阳口村支付租赁费161400元。
2007年11年14日，珍珠湖景区管理处作为甲方、北京珍珠湖景区服务中心作为乙方，中坤灵川公司作为丙方，三方签订《珍珠湖景区租赁协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以租赁的形式将珍珠湖景区交给丙方经营管理。三方一致同意将珍珠湖景区的旅游开发、保护、经营管理权以及珍珠湖水面的经营收益权由甲方整体移交于丙方，本协议期内，珍珠湖景区经营范围四至内的地上物（包括动产、不动产）由丙方以租赁形式有偿使用，甲、乙方总计收取丙方200万元的租赁费用，租赁期限为50年，即从2006年月日至2056年月日止。
另查，北京珍珠湖景区服务中心系旅游委设立。
向阳口村与中坤灵川公司还曾签订《联建向阳口村保护修缮利用项目合作协议》（以下简称《联建合作协议》），载明“联建期为50年，自2006年4月30日起至2056年4月30日止。…..联建项目的范围四至为：东至台畔、西至上山道路、南至台畔、北至河道（含向阳口村南岸约25亩珍珠山庄土地；珍珠山庄台上约200亩土地）。向阳口村同意并协助中坤灵川公司在四至范围内进行相关旅游设施的保护、修缮及利用，双方约定：乙方以现金及其他形式收购的地上物，在保护修缮后，独家用于旅游开发经营，乙方收购、修缮、复建和新建地上物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在协议期内均归乙方及其下属公司（关联公司）所有。……中坤灵川公司每年支付联建项目固定收入10万元”该合同载明的25亩珍珠山庄土地在珍珠湖景区内，其他200亩土地毗邻珍珠山庄。
2006年，中坤灵川公司开始对珍珠湖景区进行投资经营，2015年3月，中坤灵川公司不再对珍珠湖景区进行经营，门头沟区审计局对于中坤公司在门头沟区投资的项目进行审计。2015年2月12日，经斋堂镇研究决定，斋堂镇政府代中坤公司垫付了2014年船只补偿金161400元，2015年12月10日，斋堂镇政府再次支付2015年的船只补偿费161400元，2014年、2015年两年的门票提成4万元，以及基于《联建合作协议》应支付的20万元。2015年12月10日，向阳口村向中坤灵川公司出具租赁费付款说明，载明：“根据政府《中坤集团转让门头沟旅游项目专项审计报告》，按照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截止到2015年9月30日，北京中坤灵川公司一次性支付向阳口村支付的租赁费40.14万元，以上租赁费付清以后，向阳口村不再向中坤灵川公司索要任何其他费用。2016年2月5日，中坤灵川公司作为甲方，山水公司作为乙方、斋堂镇政府作为居中方，签订收购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就甲方经营的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斋堂镇古村落保护修缮利用项目、珍珠湖景区项目、灵水村景区项目的资产及经营权进行收购,收购协议所列资产清单包括建设在25亩珍珠山庄土地上的房屋、停车场等，现收购协议尚未履行完毕。
2016年5月31日，向阳口村诉至本院，主张中坤灵川公司将联建合作项目转让给山水公司，违反合同约定，要求解除《联建合作协议》并赔偿经济损失，本院作出（2016）京0109民初2085号民事判决书，向阳口村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现该案在二审审理中。
2016年9月9日，向阳口村将本案诉至本院，本院依职权追加珠窝村为本案第三人。庭审时，珍珠湖景区尚未经营，暂由山水公司进行管理，珠窝村陈述，山水公司已支付其2016年的租赁费。
双方诉争事实如下：一、《租赁经营协议》的标的及效力。就《租赁经营协议》具体标的，即双方权利义务的具体指向内容，向阳口村主张为珍珠湖景区的河流、船只、土地，该协议经门头沟政府作为居中方签订，协议真实有效。中坤公司主张双方合同标的为珍珠湖景区的经营权、管理权，不包括位于景区内的土地，双方就珍珠山庄土地已经另行签订了《联建合作协议》，因珍珠湖景区属于国家资源，原由旅游委管理，向阳口村无权将其管理、经营权进行转让，故三方签订的《租赁经营协议》无效。二、合同对租赁费的约定情况。向阳口村主张，2005年至2014年4月30日之前，租赁费以船只补偿费的形式发放，每年161400元，自2014年4月30日后，租赁费为163500元，中坤公司主张，按照合同约定，自2014年4月30日之后，中坤公司不再负有向向阳口村支付租赁费的义务，仅支付门票提成。
以上事实，有租赁经营协议及附件、补充协议、意见及附件、收购协议、租赁费付款说明、珍珠湖景区租赁协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在于双方签订的《租赁经营协议》的标的及合同性质的认定。
首先是合同标的，根据查明的事实，2005年，中坤公司与门头沟区相关政府部门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基于此，中坤公司或者以自己名义与向阳口村、珠窝村签订《租赁经营协议》，或者以中坤灵川公司名义与珍珠湖景区管理处、珍珠湖服务中心签订《珍珠湖景区租赁协议》，其后对珍珠湖景区进行经营、投资、开发。现向阳口村诉至本院，要求解除《租赁经营协议》，从双方签订的《租赁经营协议》内容上看，协议明确约定将辖区内珍珠湖景区租赁给中坤公司经营，即中坤公司以租赁的形式取得珍珠湖景区的经营权，合同约定的中坤公司相关权利，也是基于景区经营权的取得所享有的权利，比如影视拍摄、门票收入、景区保护发展等等，而不是就承租其土地所享有的相关权利，并且双方曾签订《联建合作协议》，该协议载明的土地明确包含了景区内向阳口村的土地，故珍珠湖景区四至范围内包含向阳口村部分集体土地，但因为景区必然包含一定的地域范围，而景区经营权在性质上属于景区所有权分离出来的一项独立的民事权利，其作为一个整体，不能分割，所以景区内包括部分土地的事实并不能导致景区经营权作为一项独立性权利的可分离以及双方合同内容的实质性变更。综上，双方签订的《租赁经营协议》的合同标的并非珍珠湖景区内的向阳口村土地。
其次，合同性质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矿藏、水流、海域属于国家所有。珍珠湖景区的设立，主要依赖的是能为人们所欣赏、开发、利用，具有一定旅游观光价值的水流，珍珠湖景区所有权显然应归属于国家所有，故其经营权转让主体也必须特定，即政府或者景区管理部门。本案中，中坤公司接收珍珠湖景区之前也是由旅游委下属的景区管理机构进行经营管理，中坤灵川公司亦与其签订了《珍珠湖景区租赁协议》，因此，中坤公司取得珍珠湖景区经营权的合同依据为该合同，而并非其与向阳口村、珠窝村签订的《租赁经营协议》。
据此，向阳口村、珠窝村并非景区所有权主体，而中坤公司与向阳口村、珠窝村签订的《租赁经营协议》，其原因以及该协议的性质应具体结合珍珠湖景区的历史背景、地理位置因素、合同具体内容等情况来综合认定。从地理位置因素来看，珍珠湖景区虽然不归向阳口村、珠窝村所有，但景区毗邻上述两个村，其经营情况与当地村民切身利益相关，比如向阳口村、珠窝村村民船只原在珍珠湖景区进行运营，珍珠湖景区能解决当地部分村民就业问题，珍珠湖景区部分旅游配套设施已建设在村集体土地上，因此，珍珠湖景区经营权人的确定以及经营的好坏直接与当地村民的生产生活息息相关；从历史背景来看，之前旅游委下属的景区管理机构每年支付向阳口村、珠窝村一定的费用，故其以出租的形式出让景区经营权的同时，为保证村民的利益不受损，才由政府作为中间一方，促成受让方中坤公司与向阳口村、珠窝村达成了《租赁经营协议》；从合同内容上看，基于该协议，中坤公司需每年向向阳口村、珠窝村支付一定费用，费用名称为“租赁费”、“门票提成”，但是法律意义上的租赁费是指出租人将标的物交付给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向出租人支付的费用，而本案中，向阳口村、珠窝村对珍珠湖景区并不享有所有权，其也并不实际占有该景区，景区经营权也并非由其实际交付给中坤公司，故中坤公司应向其支付的费用并非法律意义上的租赁费，而门票也系中坤公司基于景区经营权的取得因自身经营所获取的经营性收入，门票提成也不可能基于租赁关系向向阳口村支付，综上，结合珍珠湖景区的历史沿革、中坤公司受让珍珠湖景区的背景情况因素，以及双方曾签订船只补偿协议的事实，结合双方就租赁费性质即为船只补偿费的陈述，可以认定中坤公司向向阳口村、珠窝村支付的费用并非基于租赁关系而产生的费用，双方签订的合同虽名义系租赁经营协议，但实质为中坤公司依据其他合同约定受让景区经营权，自愿支付给与景区经营权存在利害关系的向阳口村、珠窝村一定补偿费用的协议，该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本院对于中坤公司关于合同无效的主张不予采信。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依照上述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本案中，虽然双方签订的《租赁经营协议》对合同解除的情形进行了明确约定，现向阳口村主张单方解除合同，但是珠窝村的合同地位与向阳口村相同，珍珠湖景区作为不可分割的一个整体，其经营权与珠窝村、向阳口村切身利益相关，现珠窝村并未通知中坤公司解除合同，中坤灵川公司亦未与旅游委设立的景区管理机构解除合同，虽然中坤公司就包括珍珠湖景区的资产与案外人虽然签订了收购协议，但双方尚未完全履行，故向阳口村主张以此为由单方解除合同，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向阳口村主张的2014年度租赁费差额。双方曾就租赁费先后签订《租赁经营协议》、《船只补偿协议》，《租赁经营协议》约定为163500元，而《船只补偿协议》约定为161400元，双方均明确船只补偿费即为租赁费，故两份协议对费用约定不一致，船只补偿协议签订时间在后，其约定应视为对租赁费用数额进行的变更，故2014年的费用应为161400元，向阳口村主张2014年的差额，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2015年度的差额，2014年、2015年的迟延支付船只补偿费的滞纳金，自2005年度起共计11年的门票提成。虽然中坤公司于2014年、2015年度迟于合同约定支付船只补偿费，并且双方合同约定了门票提成，但向阳口村在2015年12月出具书面说明明确表示不再向其主张任何费用，该行为应视为向阳口村对于中坤公司在此之前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给付租赁费、门票提成等义务的事实并由此产生的合同责任作出了放弃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真实有效，向阳口村应受其约束，故本院对于向阳口村的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2016年度租赁费，中坤公司虽于2015年3月之后未对珍珠湖景区进行经营，但其与向阳口村、珠窝村的合同尚未解除，故其仍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费用，双方签订的租赁经营协议明确约定为163500元，故本院对于向阳口村要求中坤公司支付2016年费用1635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北京中坤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七日内支付北京市门头沟区斋堂镇向阳口村村民委员会2016年珍珠湖景区补偿费163500元。
二、驳回北京市门头沟区斋堂镇向阳口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北京中坤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四万三千三百六十五元，由北京市门头沟区斋堂镇向阳口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三万九千七百九十五元，已交纳，由北京中坤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三千五百七十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 岭
审判员 文 利
审判员 徐春泳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吕璐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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