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衡中法民四终字第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德明，男，196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东县人，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官和平，祁东县洪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旭东，男，1969年4月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东县人，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应云，男，1959年4月2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东县人，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正兵，男，196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东县人，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光辉，男，1965年7月2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东县人，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美华，女，1964年7月1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东县人，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占荣，男，1962年5月2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东县人，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忠诚，男，196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东县人，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卫国，男，1960年2月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东县人，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川平，男，1964年2月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东县人，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爱明，男，1968年7月3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东县人，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得意，男，1970年7月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东县人，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建国，男，196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东县人，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光荣，男，1952年8月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东县人，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中平，男，196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东县人，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高生，男，1971年9月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东县人，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保生，男，196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东县人，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军，男，196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东县人，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有福，男，1948年4月2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东县人，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艾民，男，195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东县人，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欢喜，男，1973年6月2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东县人，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春雷，男，1966年2月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东县人，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安生，男，196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东县人，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福生，男，196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东县人，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柳成，男，197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东县人，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上元，男，197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东县人，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田，男，197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东县人，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莲，女，1966年3月1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东县人，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四喜，男，1968年5月2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东县人，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中波，男，196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东县人，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文化，男，196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东县人，居民。
上诉人周德明因与伍旭东等30名被上诉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2011）祁民一重初字第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德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官和平，被上诉人伍旭东等到庭参加诉讼。刘应云等其他29名被上诉人经本院邮寄或公告送达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祁东县城牲猪定点屠宰场由被告周德明、刘应云、刘正兵、刘光辉、彭美华、李占荣、彭忠诚、龙卫国、彭川平、周爱明、周得意、徐建国、刘光荣、周中平、龙高生、刘保生、张军、陈有福、刘艾民、刘欢喜、陈春雷、刘安生、龙福生、胡柳成、周上元、李新田、刘玉莲、付四喜、江中波、彭文化等30名个体屠夫合伙经营，但未进行工商登记。原告伍旭东自2006年开始在该屠宰场从事剥猪皮工作。2008年10月20日，周德明与该屠宰场其他29名合伙人签订了一份《县城牲猪定点屠宰场内部承包合同书》，约定由周德明承包该屠宰场，承包期为1年，自2008年11月1日至2009年10月30日止。
2008年11月3日凌晨5时30分许，原告伍旭东在剥猪皮将猪翻身时因放猪的架子不稳，导致剥皮刀滑落割伤了自己的左手腕。伍旭东受伤后，被送到南华大学附属南华医院住院救治，经诊断为：左手正中神经损伤，左手桡动脉断裂，左手前臂肌腱断裂。伍旭东于同年11月14日出院，共住院11天，花费医疗费10614.08元。2009年2月19日，伍旭东因外伤术后左腕动脉瘤并静脉曲张再次入住南华大学附属南华医院住院治疗，同年2月23日出院，共住院4天，花费医疗费2912.35元。同年2月25日，伍旭东转院入住祁东县第四人民医院，同年3月6日出院，共住院10天，花费医疗费1427元。期间，被告方共支付了11000元医疗费给伍旭东。同年9月22日，伍旭东经衡阳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九级伤残。
另查明：2008年11月26日，祁东县城牲猪定点屠宰场更名为祁东县联龙牲畜定点屠宰场，并在祁东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企业注册，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被告刘应云。2012年1月9日，祁东县联龙牲畜定点屠宰场与祁东县拓东肉食水产有限公司正式合并为祁东县新拓东肉食水产有限公司。
又查明：原告伍旭东的父亲伍瑞生、母亲石晓秀分别出生于1939年6月11日、1941年6月16日，共有四子，均已成年。伍旭东的儿子伍鹏、女儿伍嘉琪分别出生于1994年11月28日、2001年8月19日。
原告伍旭东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周德明等30名被告共同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74135.47元，扣除已支付的11000元，还应赔偿63135.47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核定原告伍旭东的损失为：医疗费14953.43元、误工费14133.5元（15922元／年÷365天×324天）、护理费720元（30元／天×24天）、交通费120元、营养费240元、残疾赔偿金22488元（5622元／年×20年×20％）、被抚养人生活费9913元（其中伍瑞生为4310元／年×10年×20％÷4人、石晓秀为4310元／年×10年×20％÷4人、伍鹏为4310年／年×3年×20％÷2人、伍嘉琪为4310元／年×10年×20％÷2人）、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3000元，合计66287.93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伍旭东自2006年始在周德明等30名被告合伙经营的祁东县城牲猪定点屠宰场从事剥猪皮的工作，由于祁东县城牲猪定点屠宰场在事发时未进行工商营业登记，不具有劳动用工主体资格，故伍旭东与周德明等30名被告之间形成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周德明与刘应云等其他29名被告签订了《县城牲猪定点屠宰场内部承包合同书》，由周德明承包该屠宰场1年，伍旭东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发生在承包期内。从伍旭东损害发生的原因来看，主要是周德明提供的牲猪摆放架不稳固导致剥皮刀滑落，其次是伍旭东自身安全意识不强、剥皮刀摆放位置不当，故本案的主要过错在接受劳务方即周德明，次要过错在提供劳务方即伍旭东。因此，周德明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但因伍旭东亦有过错而应当减轻其赔偿责任。鉴于周德明等30名被告系合伙经营，对内因本案损害发生在周德明承包期间，周德明是最终的责任承担者（合伙人另有约定除外）；对外本案侵权之债为全体合伙人之债，故刘应云等其他29名被告应在周德明的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并在承担责任后可依法向周德明追偿。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伍旭东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6287.93元，由被告周德明承担60％，计币39772.76元，减去其已给付的11000元，尚应给付28772.76元，被告刘应云、刘正兵、刘光辉、彭美华、李占荣、彭忠诚、龙卫国、彭川平、周爱明、周得意、徐建国、刘光荣、周中平、龙高生、刘保生、张军、陈有福、刘艾民、刘欢喜、陈春雷、刘安生、龙福生、胡柳成、周上元、李新田、刘玉莲、付四喜、江中波、彭文化在该赔偿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伍旭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赔偿义务，限其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清楚；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79元，由原告伍旭东承担400元，被告周德明承担979元。
原审被告周德明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证据采信错误。2、被上诉人伍旭东不是其雇请，伍旭东受伤也不是发生在其承包期间，其与伍旭东之间没有形成劳务关系，原审判决判令其承担赔偿责任错误。3、本案应由全体被告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伍旭东答辩称：上诉人周德明的上诉不成立，其在本案中受伤自身并无过错，原审判决判令赔偿数额过低。请求公正判决。
刘应云等其他29名被上诉人未予答辩。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周德明与被上诉人伍旭东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是否正确？二、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周德明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伍旭东受雇于上诉人周德明与刘应云等其他29名被上诉人合伙经营的祁东县城牲猪屠宰场，从事剥猪皮的劳务工作，但由于该屠宰场未进行工商登记，不符合劳动关系用人单位资格，故双方之间应形成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其中伍旭东为提供劳务者，周德明与刘应云等其他29名被上诉人为共同接受劳务者。周德明与刘应云等其他29名被上诉人在合伙期间虽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但该内部承包合同仅涉及合伙人内部事务，不产生对外效力，该屠宰场具体由哪名合伙人内部承包不影响上述劳务关系的成立。因此，周德明上诉主张其与伍旭东之间没有形成劳务关系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伍旭东在周德明与刘应云等其他29名被上诉人合伙期间因提供劳务遭受人身损害，周德明与刘应云等29名被上诉人作为接受劳务者存在过错，其行为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周德明上诉主张原审判决判令其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周德明与刘应云等其他29名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赔偿顺序和赔偿责任没有先后和大小之分，但原审判决以伍旭东的损害发生在周德明承包期间为由，认定周德明是本案侵权责任的最终承担者，并判令由周德明承担赔偿责任，刘应云等其他29名被上诉人在周德明赔偿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并可向周德明追偿，不符合侵权责任法关于共同侵权的规定，并且超过了本案作为侵权责任纠纷的审理范围，应予纠正。周德明与刘应云等其他29名被上诉人如存在合伙纠纷应另案处理。因此，周德明上诉主张本案应由全体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祁东县人民法院（2011）祁民一重初字第5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祁东县人民法院（2011）祁民一重初字第5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伍旭东的各项损失共计66287.93元，由上诉人周德明、被上诉人刘应云、刘正兵、刘光辉、彭美华、李占荣、彭忠诚、龙卫国、彭川平、周爱明、周得意、徐建国、刘光荣、周中平、龙高生、刘保生、张军、陈有福、刘艾民、刘欢喜、陈春雷、刘安生、龙福生、胡柳成、周上元、李新田、刘玉莲、付四喜、江中波、彭文化连带赔偿60％，计币39772.76元，减去其已给付的11000元，还应给付28772.76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78元，共计2757元，由被上诉人伍旭东负担657元，上诉人上诉人周德明、被上诉人刘应云、刘正兵、刘光辉、彭美华、李占荣、彭忠诚、龙卫国、彭川平、周爱明、周得意、徐建国、刘光荣、周中平、龙高生、刘保生、张军、陈有福、刘艾民、刘欢喜、陈春雷、刘安生、龙福生、胡柳成、周上元、李新田、刘玉莲、付四喜、江中波、彭文化共同负担2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立新
审判员 朱 玥
审判员 王海华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 蓉
打印责任人：朱玥校对责任人：王蓉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
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
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查，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