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92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碧莹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良田村23社良沙中路68号。
法定代表人：郭正梅，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祥，北京都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妍（LEECHAEYEON），女，1978年12月10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朝玉，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恩，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京世纪天鼎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珠市口东大街346号。
法定代表人：林余存，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睿，男，1980年6月28日出生，北京世纪天鼎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
原审被告：闫国杰，男，1958年11月26日出生，个体工商户。
原审被告：闫鹏，男，1991年11月12日出生，个体工商户。
上诉人广州市碧莹化妆品有限公司（下称碧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妍、原审被告北京世纪天鼎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下称世纪天鼎公司）、原审被告闫国杰及原审被告闫鹏肖像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09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碧莹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李金祥，被上诉人蔡妍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朝玉，原审被告世纪天鼎公司之委托代理人王睿，原审被告闫国杰，原审被告闫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碧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蔡妍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蔡妍承担。事实和理由：蔡妍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我公司侵害了其肖像权。北京中欧星光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下称中欧星光公司）未获得蔡妍有关维权的授权，因而无权申请公证机关保全证据，两份公证书为非法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中提交的封存实物所使用的肖像，并不能证明就是蔡妍的肖像。我公司不存在侵害蔡妍肖像权的动机和必要。自2013年起，我公司与国内明星董璇签署《肖像使用协议》等文件，并已支付费用，聘请董璇为”冰菊”品牌产品的形象大使，在产品上使用董璇的肖像作为市场宣传。而且，蔡妍系韩国艺人，在中国并没有多少知名度。在此情况下，我公司完全没有必要冒着法律风险，侵害蔡妍的肖像权。一审判决赔偿肖像权使用费过高，且无任何判决依据。假设我公司侵害蔡妍肖像权的事实成立，判决赔偿金额，应参照同等条件下的明星广告市场价格。依据我公司提交的《肖像使用协议》等文件，我公司付给董璇的肖像权使用费，4年共计75万元。依据蔡妍提交的《”ZUZU面膜”品牌代言人服务合约》，假设该合约真实有效，并得到实际履行，其一年的代言费为108万元。而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竟然高达120万元，且无任何判决依据，显然远高于同等条件下的明星广告市场价格。
蔡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碧莹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我方一审提交的两份公证书可以作为证据使用，足以证明碧莹公司未经许可以生产经营为目的大量使用了我方的肖像。首先，一份证据能否作为证据使用，是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来确定的，即只要是真实、合法、并与案件相关的证据就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具体对于公证书而言，其公证申请人是否为我本人或有我本人的授权并不影响公证书的证明效力。其次，从一审我方提供的证据看，中欧星光公司为蔡妍在中国的经纪公司，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当然可以申请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和相关公证，这一点公证处已经做过审查。二、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碧莹公司大量而广泛地实施了侵犯蔡妍肖像权的行为，碧莹公司上诉声称其无侵权的动机和必要，与事实不符。根据我方一审的举证，可以证明碧莹公司在其大量生产销售的”冰菊(r)BINGJU水润嫩白5件套”和”冰菊(r)玻尿酸锁水6件套”产品上，使用了我的肖像，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碧莹公司的行为构成对我肖像权的侵权。至于碧莹公司声称”其无侵权的动机和必要”无论是否成立，均不影响上述侵权事实的认定；而且碧莹公司声称的该理由也与事实不符：从一审证据来看，碧莹公司在其”冰菊”品牌化妆品上能够使用”董璇”肖像的时间为2015年9月1日之后，否则就是侵犯”董璇”肖像权的侵权行为。四、一审判决的损失赔偿数额合法有据。碧莹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超过了其给董璇的年使用费、也超过了一审我方代言”ZUZU面膜”的年代理费，从而认为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过高，无依据。从我国侵权赔偿的填平原则和近年来的司法案例来看，在类似本案的案件中，若不能查清碧莹公司因侵权而获得的利润，则法官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包括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涉案产品的销售情况等来确定赔偿数额，该数额并不是1:1地等于他人或者我方本人的年代言费或肖像使用费，考虑到对被侵权者的精神伤害和侵权者的侵权持续时间等，司法实践中一般按照被侵权者代言相同产品的年代言费或肖像使用费的1-3倍来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董璇的肖像使用费不具有参考性，不能作为确定本案赔偿数额的依据。至于碧莹公司所述一审判决赔偿高于代言”ZUZU面膜”的年代理费108万元，两者并不冲突。从产品类别上看，”面膜”和”化妆品”是不同的，根据行业惯例，同一明星代言”化妆品”的代言费均高于”面膜”的代言费。从侵权持续的时间看，碧莹公司的侵权时间远超过一年，其赔偿数额不应按照年代言费的1:1来确定，应高于年代言费。我代言”ZUZU面膜”并不涉及精神损失问题，而本案中因碧莹公司的侵权行为已给我造成精神伤害。
世纪天鼎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
闫国杰、闫鹏述称，同意一审判决。
蔡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碧莹公司、世纪天鼎公司、闫国杰、闫鹏停止生产、销售使用我肖像的产品；2.要求碧莹公司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及淘宝网上公开发表致歉声明，持续时间不少于15日；3.碧莹公司、世纪天鼎公司、闫国杰、闫鹏连带赔偿我经济损失200万元、调查取证费7130元、律师费3万元；4.碧莹公司、世纪天鼎公司、闫国杰、闫鹏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世纪天鼎公司和闫国杰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世纪天鼎公司将位于北京市东城区珠市口东大街346号世纪天鼎商品交易市场1道12、16号商铺出租给闫国杰独立经营化妆品销售，闫国杰按年支付租金。闫国杰在上述商铺成立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者为闫国杰。闫鹏系个体工商户实际经营者。《租赁合同》还约定世纪天鼎公司负责市场的规划建设和综合管理，保证承租人在国家政策允许和市场规定的范围内自主经营等。世纪天鼎公司和闫国杰还签订了《禁售违规商品承诺书》，载明闫国杰承诺不在世纪天鼎商品交易市场内销售假冒国际、国内知名品牌及销售三无产品，如有违反本人承担一切责任，市场有权收回摊位等。2015年3月9日，碧莹公司和闫国杰签署《广州碧莹化妆品有限公司代理合同书》，约定碧莹公司授权闫国杰为北京市”冰菊”品牌系列化妆品独家销售代理商，碧莹公司根据闫国杰订单发货，闫国杰承诺年度累计销售量不低于60万元。
北京市国信公证处于2015年5月8日出具（2015）京国信内民证字第08912号公证书。公证书载明：申请人中欧星光公司为留存证据，委托代理人杜依于2015年5月5日向公证处申请，对代理人杜依购买”冰菊”产品的行为及所购产品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员金平及公证人员郑雪及代理人杜依于2015年5月5日来到北京市东城区珠市口东大街甲16号世纪天鼎购物广场，公证人员对世纪天鼎购物广场外部的部分现状进行拍照。之后，上述人员一同来到位于世纪天鼎购物广场一层化妆品1道01-16号标有”雅丽化妆品”字样的店铺。在公证员的现场监督下，代理人杜依当场在”雅丽化妆品”店铺内以人民币280元价格购买”冰菊(r)BINGJU水润嫩白5件套”产品一盒和”冰菊(r)玻尿酸锁水6件套”产品一盒，并当场取得发票号码为00935849的《北京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收款单位：北京市世纪天鼎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付款单位：中欧星光公司，项目：化妆品，金额：￥280）一张和标有”北京雅丽化妆品批发商行闫鹏”字样的名片一张。公证人员对上述”冰菊(r)BINGJU水润嫩白5件套”产品一盒和”冰菊(r)玻尿酸锁水6件套”产品一盒进行封存，加贴北京市国信公证书封签后交于申请人。
经查验，封存实物的包装箱完好，公证处封条及印鉴完整。当庭启封：内有包装物共两盒，外观印刷产品名称分别为”冰菊(r)BINGJU水润嫩白5件套”和”冰菊(r)玻尿酸锁水6件套”，均使用了LEECHAEYEON肖像一张（注：两包装使用肖像互为镜像）。打开包装物，两包装物内部也印刷了和外侧相同的内容。”冰菊(r)BINGJU水润嫩白5件套”包装中内含化妆品五件（洁面乳、爽肤水、保湿乳、精华液、亮白霜），”冰菊(r)玻尿酸锁水6件套”包装中内含化妆品六件（洁面乳、均衡乳、滋养水、精华素、精华露、抗皱霜）。”冰菊(r)BINGJU水润嫩白5件套”外包装上载明保质期5年，限期使用日期为2020年3月15日，生产商为碧莹公司。”冰菊(r)玻尿酸锁水6件套”外包装上载明保质期为3年，限期使用日期为2018年3月15日，生产商为碧莹公司。
一审庭审中，闫国杰主张封存产品是一个销售碧莹公司产品的石家庄销售员放到店里销售的。碧莹公司则否认封存产品系碧莹公司生产，称封存产品应系假冒伪劣产品，并向法庭提供了碧莹公司生产的”冰菊(r)BINGJU水润嫩肤5件套”（保质期3年，限期使用日期为2016年8月1日）和”冰菊(r)玻尿酸锁水6件套”（保质期为3年，限期使用日期为2016年9月15日）各一份，碧莹公司提供上述产品外包装上使用董璇肖像。经对比，封存产品和碧莹公司提供产品除了外包装使用肖像不同，5件套名称分别为”水润嫩白5件套”和”水润嫩肤5件套”。内部产品存在细微差别，比如中英文位置不同、英文字母排列不同等。
碧莹公司还提交了其与董璇签订《肖像使用协议》、”冰菊”商标注册人的《声明》、产品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的备案信息等，以证明董璇系”冰菊”系列产品形象大使，并且已经向董璇支付相应的肖像使用费，同时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的备案信息也显示产品外包装使用人物图像系已签约形象大使董璇肖像，而封存产品系假冒伪劣产品。蔡妍不认可上述证据证明目的，并主张封存产品和碧莹公司提供产品除了产品使用肖像不同外其余部分基本相同，封存产品上明确标注产品生产商系碧莹公司。同时，通过在中国商品信息服务平台对碧莹公司提供的”水润嫩肤5件套”上载明商品条码进行查询，结果显示该条码对应的商品名称系”水润嫩白5件套”，说明碧莹公司提交的产品系其为了摆脱侵权责任仿照封存产品样式伪造的产品。另外，碧莹公司提供的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的备案信息中外包装截图也系2015年11月6日进行了”产品变更”登记，其在2014年11月18日首次备案中外包装并没有董璇肖像。碧莹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提出管辖权异议，利用法院处理管辖权异议期间进行补充登记，也说明碧莹公司之前生产销售产品并非使用董璇肖像，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交的所谓正品系将生产日期向前标注后伪造的产品。故碧莹公司证据并不能证明封存产品系假冒产品。
北京市中信公证处于2015年5月13日出具（2015）京中信内经证字第21510号公证书。公证书载明：申请人中欧星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杜依于2015年4月24日申请对互联网浏览及下载网页过程进行证据保全。该公证书系在公证员监督下，代理人杜依在淘宝网搜索”冰菊”后，对销售商家、产品情况及销量的截屏保存。可见，淘宝网上存在大量销售涉案产品的商家，截屏信息显示的销售量也较大。碧莹公司认可该公证书真实性，但主张公证申请人并非蔡妍，同时淘宝商家并非碧莹公司注册和授权经营。
另查，闫国杰、闫鹏经营商铺已经不再销售涉案产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本案中，碧莹公司未经蔡妍同意擅自在其生产、销售产品外包装上使用蔡妍肖像用于商业宣传，已经侵害了蔡妍的肖像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虽碧莹公司否认涉案产品系其生产，认为封存产品系假冒产品，且未在互联网上销售使用蔡妍肖像产品，但其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该项答辩意见本案不予采纳。蔡妍现要求碧莹公司停止生产、销售使用其肖像的产品、公开赔礼道歉和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但蔡妍主张的经济损失数额过高，法院将综合考虑碧莹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涉案产品销售情况等酌情确定碧莹公司应赔偿经济损失金额。至于蔡妍主张的调查取证费，因蔡妍未提交发票原件同时交费人并非蔡妍，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蔡妍主张的律师费，因交费人亦非蔡妍，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世纪天鼎公司通过出租商场内的商铺向租户提供经营场地，收取租金和管理费用，并非直接的商品销售者。世纪天鼎公司在租赁合同中要求闫国杰作出不在市场中销售假冒国际、国内知名品牌产品及三无产品的承诺，且在获知有关蔡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及时向闫国杰、闫鹏发出下架涉案产品通知，法院认为世纪天鼎公司已经尽到商场出租方、管理者应尽义务，主观上不存在过错，不应该承担侵权责任。闫国杰、闫鹏在销售”冰菊(r)BINGJU水润嫩白5件套”和”冰菊(r)玻尿酸锁水6件套”时并不知道碧莹公司在产品上使用蔡妍肖像是一种侵权行为，也不存在使用蔡妍肖像获利的主观过错，故不能认为其销售行为构成侵权，但其负有不得销售带有蔡妍肖像的化妆品的义务。鉴于本案中，闫国杰、闫鹏经营商铺已经不再销售涉案产品，法院对蔡妍要求闫国杰、闫鹏停止销售使用蔡妍肖像产品一节不再处理。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广州碧莹化妆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使用蔡妍(LEECHAEYEON)肖像的产品；二、广州碧莹化妆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一家全国性媒体上刊登对使用蔡妍(LEECHAEYEON)肖像一事赔礼道歉的声明，致歉内容由法院审核。如广州碧莹化妆品有限公司逾期未履行上述义务，法院将在一家全国性媒体上刊登判决书的主要内容，费用由广州碧莹化妆品有限公司承担；三、广州碧莹化妆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蔡妍(LEECHAEYEON)肖像使用费一百二十万元；四、驳回蔡妍(LEECHAE
YEON)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另补充查明：2013年5月13日，碧莹公司（甲方）与广州市天曦广告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肖像使用协议》，约定甲方聘请乙方艺员董璇担任碧素堂冰菊.韩佳妮品牌护肤系列产品形象大使；乙方艺员平面肖像使用期限：自2013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止；使用媒体及方式：仅同意通过包括报纸、杂志、灯箱、海报、企业网站、产品包装及户外广告等媒体中以平面广告形式使用；甲方支付乙方艺员肖像使用费总计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该款项支付到乙方艺员指定账户，户名：谢喜英，账号：×××，开户行：广州市天河员村山顶支行中国工商银行。2013年5月14日，碧莹公司员工郭建辉通过银行转账打入《肖像使用协议》指定收款账号35万元。2015年9月2日，碧莹公司（甲方）与广州市天曦广告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就乙方提供之商业推广服务，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服务费共计人民币肆拾万元整，该款项支付至乙方指定账户；乙方指定收款账户信息：户名：江予庆，开户行：工商银行广州黄埔大道中支行，账号：×××；肖像权使用期限，自2015年9月1日起至2017年8月31日止。同日，双方就《合同书》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聘请乙方艺人董璇担任”冰菊”品牌护肤产品的形象大使。2015年9月3日，碧莹公司员工郭建辉通过银行转账打入《合同书》指定收款账号40万元。
关于碧莹公司在一审审理中提交的”水润嫩肤5件套”的产品名称与通过商品条码进行查询所显示的名称”水润嫩白5件套”不同一节，碧莹公司解释称因国家食品药品管理总局对美白类产品进行规范管理（见《关于调整化妆品注册备案管理有关事宜的通告》2013年第10号），要求使用嫩白字样的均是特种化妆品，我公司没有证书，不能继续使用嫩白字样。根据规定原未更名的产品包装可使用至2015年6月30日，相关产品可销售至其保质期结束。所以，我公司在2015年6月30日前将”水润嫩白5件套”改名为”水润嫩肤5件套”，并更换了相应的产品包装，但未在备案系统中做产品名称变更，由此导致产品名称不一致。关于2014年11月18日首次备案中外包装没有董璇肖像一节，碧莹公司解释称我公司在与董璇签署《肖像使用协议》前，该产品的外包装没有董璇的肖像，2014年11月18日在产品首次备案过程中，我公司员工因工作失误使用了旧的外包装，导致备案系统中显示的产品外包装没有董璇肖像。关于碧莹公司提出的现蔡妍官方认可的经纪公司为北京东亚星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下称东亚星光公司），而非中欧星光公司，中欧星光公司无权申请公证一节，蔡妍解释称：一方面，通过一审提交的《授权委托书》，足以证明2014年8月1日起中欧星光公司就为其在中国的经纪公司，中欧星光公司为公证保全内容的利害关系人，有权申请公证；另一方面，公证书是合法、真实的，且申请人的资格已经经过公证处的审查，足以作为证据采信；此外，中欧星光公司与东亚星光公司为关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李龙，股东存在重叠，因关联公司内部经营的需要，其与其他中欧星光公司的艺人转到了东亚星光公司。就蔡妍的近期代言费用，蔡妍在本院审理中补充提交了相关品牌的代言合同及付款凭证，以证明其肖像使用的商业价值。
本院审理中，法庭再次组织双方对经公证处封存的产品与碧莹公司一审提交的产品进行了比对。碧莹公司提交的”冰菊(r)BINGJU水润嫩肤5件套”产品批号为BY-010301E,保质期3年，限期使用日期为2016年8月1日;”冰菊(r)玻尿酸锁水6件套”产品批号为BY-010302R,保质期为3年，限期使用日期为2016年9月15日。蔡妍提交的经公证处封存的”冰菊(r)BINGJU水润嫩白5件套”产品批号为BY-010301G,保质期5年，限期使用日期为2020年3月15日；”冰菊(r)玻尿酸锁水6件套”产品批号为BY-010301G,保质期3年，限期使用日期为2018年3月15日。碧莹公司庭后提交了关于生产批号的说明，称：以BY-010301E为例，BY即碧莹的拼音缩写，代表碧莹公司，第一组数字01代表生产一部，第二组数字03代表第三灌装组，第三组数字01代表1号质检员，E系产品暗码，代表×月份，BY-010302R中的暗码R代表×月份；关于产品暗码，系由我公司内部制定，相当于公司内部的产品防伪码，以大写英文字母代表产品生产的月份，定期随机轮换，无固定排序规则，如遇知悉产品暗码的员工离职或其他特殊情况，则临时随机轮换，以防止泄密；蔡妍提供的封存产品根据产品生产批号核实，可以判定非我公司生产，一是经查询我公司在2015年×月份的产品暗码对应的大写英文字母应为P,而非字母G，二是如该封存产品系我公司生产，即表示我公司生产一部第三灌装组在2015年×月×日同时生产了5件套和6件套两种不同的产品，这不符合化妆品行业生产基本规范，三是我公司提交的产品与封存产品在外包装上存在诸多差别，蔡妍提交的5件套产品保质期为5年，化妆品属于快消品，一般保质期均为3年，我公司生产的所有化妆品保质期均为3年，没有5年的，封存产品中的5件套外包装没有二维码，我公司生产的所有化妆品外包装都印有二维码。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2015年5月5日，闫国杰、闫鹏在世纪天鼎公司出租给其的商铺出售”冰菊(r)BINGJU水润嫩白5件套”和”冰菊(r)玻尿酸锁水6件套”各一套，上述产品外包装上使用了蔡妍的肖像，但该肖像的使用行为未经蔡妍本人同意，故上述产品侵害了蔡妍的肖像权。因世纪天鼎公司并非侵权产品的直接销售者，且在与闫国杰签订的合同中亦要求闫国杰不在市场中销售假冒国际、国内知名品牌产品及三无产品，且在知悉蔡妍提起本案诉讼后亦及时通知闫国杰、闫鹏不得继续销售侵权产品，已尽到出租方应尽的管理义务，故不应承担侵权责任。至于闫国杰、闫鹏，二人在一审审理中就已停止销售侵权产品，故不再对蔡妍要求闫国杰、闫鹏停止销售侵权产品进行处理。鉴于闫国杰、闫鹏在销售侵权产品时并不知道生产厂家未获得蔡妍的肖像使用权，在蔡妍主张权利后亦及时停止销售侵权产品，故闫国杰、闫鹏不存在侵权的主观过错，亦不应承担侵权责任。
碧莹公司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的关键在于侵权产品是否为碧莹公司生产。首先，蔡妍提交的公证书上反映的淘宝网上销售的使用蔡妍肖像的”冰菊”系列产品并不能显示是碧莹公司官方旗舰店所售，故不能判断蔡妍所主张的这部分侵权产品实为碧莹公司生产。其次，封存的侵权产品与碧莹公司提交的产品除使用的肖像不同外，在内外包装上另有诸多差异，封存的”冰菊(r)BINGJU水润嫩白5件套”保质期明显长于一般正规化妆品的保质期。碧莹公司对产品名称与备案不同的解释具有合理性，涉诉产品首次备案的外包装虽然没有董璇的肖像，亦无蔡妍的肖像，不能因此推断侵权产品为碧莹公司生产。闫国杰虽然为”冰菊”系列产品在北京地区的独家销售代理商，但闫国杰、闫鹏亦明确承认封存的侵权产品进货渠道非碧莹公司。最后，碧莹公司自2013年7月1日起即聘任董璇担任”冰菊”系列产品的形象大使，并实际支付了合同约定的代言费，按照常理判断不具有侵害蔡妍肖像权的动机及必要。综上，现无直接证据证明侵权产品为碧莹公司生产制造，根据现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亦不足以推断侵权产品为碧莹公司生产，故蔡妍主张碧莹公司为侵权产品的生产、销售企业，并要求其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0910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蔡妍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486元，由蔡妍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300元，由蔡妍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至法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 雪
审 判 员 李蔚林
审 判 员 王军华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董 红
书 记 员 赵子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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