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木垒哈萨克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木民初字第1091号
原告：蔡健健，男，汉族，1988年5月2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盛红凤，新疆鼎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谭宁，男，汉族，1956年3月2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新，新疆翰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木垒县亿海农牧科技发展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亿海合作社）。
住所地：木垒县人民北路。
法定代表人：朱海寿，董事长。
被告：新疆天瑞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瑞隆公司）。
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西虹东路***号*单元***室。
法定代表人：章杰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宏彬，新疆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蔡健健诉被告谭宁、亿海合作社、天瑞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5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蔡健健及其委托代理人盛红凤、被告谭宁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新、被告亿海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朱海寿、被告天瑞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宏彬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蔡健健诉称：2014年5月至2015年6月期间，被告谭宁承包了被告亿海合作社和天瑞隆公司合作开发的木垒县农产品暨小杂粮综合市场项目。2014年5月28日，被告谭宁和原告签订了《木垒县农产品暨小杂粮综合市场工程安装部分施工合同》。按照合同约定，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为被告谭宁建设的小杂粮市场工程项目进行施工，施工内容为：工程范围内的所有安装工程（电气、给水排水、采暖及消防部分安装）预埋、安装、调试、工程资料、工程回访及项目现场临时用水、用电等。合同还约定，如果被告谭宁未及时支付原告工程款，按照工程价5%支付违约金。2015年6月，原告完成部分施工后，由于被告亿海合作社和天瑞隆公司的原因，导致被告谭宁和原告被强行清场，原告剩余施工无法正常完成。2015年8月20日，经原告和被告谭宁共同结算，确认原告的施工工程价为1025000元。除2015年1月由被告亿海合作社和被告天瑞隆公司（2015年1月通过木垒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协调）代为支付原告农民工工资132000元外，再未支付任何工程款。截止2015年8月20日，被告谭宁尚欠原告工程款893000元。原告多次催要，被告谭宁称被告亿海合作社和被告天瑞隆公司未完全支付工程款，所以无法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原告认为，被告谭宁的行为构成违约，损害了原告利益，现提起诉讼：1、判令被告谭宁支付所欠工程款893000元、违约金51250元（1025000元5%），共计944250元，被告亿海合作社和天瑞隆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和邮寄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谭宁辩称：2014年5月12日，我以中天银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的名义与天瑞隆公司签订了《施工补充合同》，发包方为天瑞隆公司，承包方为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4年6月12日，中天公司在乌鲁木齐市注册了中天银都新疆分公司，我是分公司负责人，并以分公司名义进入小杂粮市场施工。后我与原告签订《工程安装部分施工合同》，原告组织人员进入现场施工。后来中天公司与天瑞隆公司协商解除了所签的合同，并就解除后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5年8月5日，天瑞隆公司与我对合同解除前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工程量是21092平米，造价1895万，含两项其他费用。2015年8月6日天瑞隆公司与我对1895万工程款的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并形成了承诺书。事实上工程最初承包方是中天银都公司，具体施工是其分公司，后来中天银都公司解除了承包合同，由我继续施工，章杰华提出他可以给我找个挂靠公司，在此期间我继续以个人名义在施工。我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是认可的，但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不能成立，因原告无资质，合同无效，不存在违约金。
被告亿海合作社辩称：我社与原告无任何合同关系和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驳回原告对我社的起诉。
被告天瑞隆公司辩称：该工程我公司是投资方和建设方，并无其他合伙人，与亿海合作社无关。谭宁不是实际施工人，他是中天银都新疆分公司的代理人，履行的是职务行为。谭宁向原告分包工程的行为如果是职务行为属无效，如果是个人行为是违法的。谭宁代表中天银都公司，应该查明我公司欠中天银都多少钱，工程还在进行中，工程质量没有确定，没有验收合格，没有经过合法有效的双方对账验收，对谭宁工程款不能确定。
原告蔡健健针对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2015年8月6日天瑞隆公司向木垒县住建局出具的承诺书一份，证明天瑞隆公司将工程承包给没有资质的谭宁个人的事实；还款计划一份，证明天瑞隆公司欠谭宁个人工程款的事实；工程清算确认书一份，证明谭宁是工程承包人的事实；解除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一份，证明天瑞隆公司与中天银都公司签订的小杂粮市场施工合同已于2014年8月15日解除的事实，故谭宁主体适格。经质证，被告谭宁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被告亿海合作社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被告天瑞隆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系自己公司所出具，但系复印件，不认可。上述证据虽为复印件，但被告天瑞隆公司认可是由其出具，被告谭宁亦无异议，故能够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2、企业投资项目登记备案证一份，证明木垒县小杂粮市场建设项目申请单位为亿海合作社和天瑞隆公司的事实；工程建设施工合同备案表一份，证明小杂粮市场的建设单位为亿海合作社和天瑞隆公司的事实；规划条件通知书一份，证明所通知的单位为亿海合作社和天瑞隆公司的事实；木垒县环境保护局文件一份，证明批复对象为亿海合作社的事实。经质证，被告谭宁均无异议；被告亿海合作社称原本是以土地入股，但后来将土地出让给天瑞隆公司，和我社没有任何关系，我社不应承担责任；被告天瑞隆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亿海合作社和天瑞隆公司与原告没有形成合同上的权利义务，行政备案文件不能证明有合同上的关系。对该组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3、欠条一份，证明谭宁个人欠实际施工人即原告工程款893000元的事实。经质证，被告谭宁认可；被告亿海合作社、天瑞隆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特征，本院予以确认。
4、《木垒县农产品暨小杂粮综合市场工程安装部分施工承包合同》一份，证明被告谭宁没有按期付款及约定违约责任的事实。经质证，被告谭宁无异议，但认为该合同因自己和原告无相关资质而无效，违约金条款也不能支持；被告亿海合作社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被告天瑞隆公司对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合法性不认可，认为属违法分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谭宁针对其辩解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施工补充合同》一份、《解除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一份，证明2014年5月12日自己以中天银都公司的身份与天瑞隆公司签订了合同，2015年8月15日解除了该合同的事实。经质证，原告蔡健健对《解除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无异议，对《施工补充合同》关联性不认可；被告亿海合作社对《施工补充合同》无异议，对《解除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认为与自己无关；被告天瑞隆公司对三性认可，但认为《解除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违法，属无效。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天瑞隆公司针对其辩解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施工补充合同》一份，证明涉案工程由中天银都公司进行建设施工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被告谭宁、亿海合作社均无异议。对该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2、（2015）新民二初字第964-3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中天银都公司建设小杂粮二期工程，我公司为其担保造成了损失的事实。经质证，原告蔡健健对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被告谭宁、亿海合作社无异议。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12日，被告谭宁以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单位）的名义与被告天瑞隆公司（建设单位）签订了《施工补充合同》，约定天瑞隆公司将自己开发的木垒县农产品暨小杂粮综合市场二期土建及室内附属工程（包括土建、安装、装饰、设计变更及发包人书面通知的其他附属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发包给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进行施工，工程造价为1.1亿元。合同签订后，被告谭宁个人垫资进行了施工。2014年5月28日，被告谭宁以木垒县农产品暨小杂粮综合市场工程项目部项目负责人的身份与原告蔡健健签订了《木垒县农产品暨小杂粮综合市场工程安装部分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将小杂粮市场施工图范围内所有安装工程（包括电气、给排水、采暖及消防部分）的预埋、安装、调试、工程资料、工程回访及项目现场临时用水、用电等按建筑面积以每平米150元的价格分包给原告蔡健健施工，材料由原告自行采购。原告自2014年7月下旬开始施工。因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工程报备手续中出现瑕疵，使工程在招投标、报检报验及工程款支付方面存在问题，被告天瑞隆公司与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经协议于2014年8月15日签订了《解除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约定：解除双方于2014年5月12日所签订的《施工合同》和《施工补充合同》；自合同解除之日起，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等关系自行消除；不再以任何形式追究对方的违约责任；鉴于合同未能履行是因客观因素所造成，且双方未发生实际资金往来，双方同意不收取对方任何费用。合同解除后，被告谭宁及原告蔡健健仍继续在施工。
2015年8月5日，被告天瑞隆公司与被告谭宁达成《工程清算确认书》，双方确定被告谭宁完成小杂粮市场的工程量为21092平方米，工程造价为1777万元、精神文明措施费为18万元、现场清点材料及设备为100万元，合计1895万元。2015年8月6日，双方又达成《还款计划》，约定：被告天瑞隆公司欠被告谭宁工程款590.8092万元，于2015年8月30日之前支付100万元；2015年9月30日前支付200万元及50%的工程签证计价金额；2015年11月30日前支付290.8092万元及50%的工程签证计价金额；上述款项直接归还谭宁。同时，被告天瑞隆公司向木垒县住建局出具了《承诺书》，承诺在按确认书的总额减去已付工程款和担保的材料款及谭宁同意代扣代支的款项其他欠款后，保证按还款计划落实。
2015年8月20日，被告谭宁经与原告蔡健健结算后，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蔡健健木垒县农产品暨小杂粮综合市场工程项目安装部分等工程款102.5万元，其中2015年1月26日由木垒县劳动监察大队监督，由木垒县亿海合作社发放部分农民工工资13.2万元，实际尚欠工程款89.3万元”。剩余89.3万元至今未付。
本案争议焦点：被告谭宁是否为实际承包人；原告蔡健健与被告谭宁签订的安装合同是否有效，应否承担违约责任；被告亿海合作社、被告天瑞隆公司是否承担责任，应承担什么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谭宁是以中天银都公司的名义与被告天瑞隆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在整个施工过程中的资金投入及具体施工也是由被告谭宁自行垫付和实施的，且在工程开工初期，被告天瑞隆公司与中天银都公司便签订了《解除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协议书表明解除合同系因中天公司在工程报备手续中存在问题，在工程招投标、报检报验及工程款支付等方面不能顺利进行，致使合同无法履行，双方亦未发生实际经济往来，互不收取任何费用和追究违约责任。合同解除后，被告谭宁仍在以个人名义继续施工。据此，双方所签订的《施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涉案工程实际是由被告谭宁个人垫资和施工，故其实为建设合同的实际承包人。根据《合同法》二百七十二条：“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的规定，本案原告蔡健健并不具备电气、给排水、采暖及消防部分安装的相应资质，故其与被告谭宁签订的《木垒县农产品暨小杂粮综合市场工程安装部分施工承包合同》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
本案涉案工程根据被告天瑞隆公司与被告谭宁签订的《工程清算确认书》、《还款计划》以及被告谭宁向原告蔡健健出具的欠条证实，被告天瑞隆公司已与被告谭宁进行了工程量及工程款的确认，且对工程质量并未提出异议，其尚欠被告谭宁工程款5908092元，被告谭宁尚欠原告蔡健健工程款893000元。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二十六条：“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原告蔡健健作为无效合同的承包人即实际施工人，有权请求支付已完成工程的价款。被告谭宁则应当承担向原告蔡健健支付工程欠款的责任，被告天瑞隆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被告谭宁59080**元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蔡健健承担责任。
综上，对原告要求被告谭宁、天瑞隆公司支付工程款893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其要求被告谭宁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合同的无效致使违约金条款亦属无效，故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亿海合作社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其提供的企业投资项目登记备案证、工程建设施工合同备案表等证据均不足以证实被告亿海合作社就本案涉案工程与被告天瑞隆公司存在投资合作开发关系，故不予支持。
经合议庭评议，依照《》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谭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蔡健健工程欠款893000元。
被告新疆天瑞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欠款承担清偿责任。
二、被告木垒县亿海农牧科技发展专业合作社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
三、驳回原告蔡健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242元，由被告谭宁、新疆天瑞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郭文新
审 判 员 张春山
人民陪审员 何光贵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占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