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8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俊华，男，1974年6月22日生，汉族，无业。
委托代理人姚宏峰，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庐山路188号50楼5006号、5007号、5008号，51楼，52楼。
负责人潘亮，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南京第二营销服务部，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进香河路33-5号208、209、401室。
负责人蔡翔，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南京第二营销服务部区经理。
上列两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诸定超，男，汉族，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员工。
上列两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吴可嘉，女，汉族，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员工。
上诉人姚俊华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寿险江苏分公司）、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南京第二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平安寿险第二营销部）追索劳动报酬、社会保险纠纷一案，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1日作出（2015）建民初字第3568号民事判决，姚俊华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1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姚俊华的委托代理人姚宏峰，被上诉人平安寿险江苏分公司、平安寿险第二营销部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诸定超、吴可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5月，姚俊华参加了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岗前培训班，并取得了保险营销员展业证、保险销售从业人员资格证。2012年5月30日，姚俊华填写了申请保险代理业务登记表，姚俊华于该登记表中声明：“本人有志投身于保险事业，从事保险代理业务，为了获得保险代理资质，达到相关法律要求，本人自愿参加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组织的各项培训，与公司形成培训关系，不与公司发生直接或间接的劳动关系或者代理关系。本人确认已参加公司组织的面试，并确知未来与公司签订保险代理合同之日起至解约期间，将与公司形成委托代理关系，不会发生直接或间接的劳动关系。代理保险业务期间，将切实遵守代理合同的各项约定，恪守诚信准则”。2012年6月11日，姚俊华与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保险代理合同，约定：“双方基于本合同，形成委托代理关系，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委托姚俊华在授权范围内代理人身保险业务，承担该行为产生的法律责任，姚俊华从事约定的代理行为，获得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的代理费。本合同的订立并不直接或间接地构成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之后，姚俊华开始从事保险宣传与拉保险业务。姚俊华在从事保险代理业务期间，向平安寿险第二营销部缴纳了保证金500元。2015年4月14日，姚俊华要求退还上述保证金，被要求填写申请终止保险代理合同审批表，姚俊华拒绝填写，其父为及时取回该保证金，代姚俊华在该审批表上签名。2015年5月6日，平安寿险第二营销部经办人承诺将上述保证金汇入姚俊华银行账户，同时扣除10元展业证登报费用。姚俊华于2015年8月14日向江苏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以姚俊华与平安寿险江苏分公司之间是保险代理关系，不是劳动关系为由，于2015年8月17日作出苏劳人仲不字（2015）第1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姚俊华于2015年8月19日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平安寿险江苏分公司与平安寿险第二营销部连带支付其工资84400元；连带为其补缴2012年5月8日至2015年4月14日的社会保险。平安寿险江苏分公司与平安寿险第二营销部共同辩称，平安寿险江苏分公司、平安寿险第二营销部与姚俊华均不存在劳动关系，故请求法院驳回姚俊华的诉讼请求。
另查明，平安寿险第二营销部于2013年10月8日、11月13日、11月18日及2014年3月6日分别向姚俊华发放322.83元＋1884.19元、2830.21元、2821.81元、1578.68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争议的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仲裁请求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经查，姚俊华与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书和姚俊华填写的申请保险代理业务登记表中，均明确约定双方为保险代理关系，不构成劳动关系。上述合同和登记表均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从姚俊华领取的报酬来看，发放数额不等且相差较大，时间节点也不一致，应是与姚俊华保险业绩提成计算有关，并通过佣金账户的形式支付。该报酬与劳动法规定的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有本质的区别。因此，双方的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关于保险代理人受保险人的委托，向保险人收取佣金，并在保险人授权的范围内代为办理保险业务的规定。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姚俊华与平安寿险第二营销部之间应属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保险代理关系，双方之间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审理的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姚俊华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姚俊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姚俊华依据报纸上发布的招聘广告，至平安寿险第二营销部应聘保险营销员，并参加了平安寿险江苏分公司与平安寿险第二营销部开办的保险营销员培训班，取得保险营销从业人员资格证书和保险营销员展业证。平安寿险第二营销部却以欺骗、强制的手段使姚俊华在保险代理合同书上签名，拒绝给姚俊华看合同内容，也未解释“代理”二字的含义，违背了自愿平等的原则，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其次，平安寿险第二营销部向姚俊华退还500元押金时，其要求姚俊华填写申请终止保险代理合同审批表。姚俊华以其职级为保险营销员而非保险代理营销员为由，不同意填写上述审批表。后姚俊华父亲为能及时取回500元押金，而代姚俊华在该审批表上签名。第三，姚俊华工作三年期间，平安寿险第二营销部有关负责人虽一直承诺向其发放劳动报酬，但从未发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姚俊华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平安寿险江苏分公司与平安寿险第二营销部共同辩称：姚俊华与平安寿险第二营销部是保险代理关系，姚俊华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也明确说明本合同不直接或间接地构成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姚俊华是能够理解和认识到合同的上述内容，也应当明白“代理”的含义。姚俊华曾出具的一份委托授权书也能够证明双方是代理合同关系。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有江苏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苏劳人仲不字（2015）第1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保险代理合同书、申请保险代理业务登记表、银行账户明细、保险营销员展业证、保险销售从业人员资格证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姚俊华与平安寿险第二营销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证据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经查，姚俊华于2012年6月11日与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是保险代理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委托姚俊华代理人身保险业务事宜，此合同的订立并不直接或间接地构成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上述合同内容已清楚地表明双方建立的是保险代理关系，双方并无订立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该合同应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姚俊华上诉主张该保险代理合同是其受欺骗、强制而签订，但其未能提出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经查，姚俊华于2012年5月30日还填写了申请保险代理业务登记表，并在申请人声明一栏签名，该登记表申请人声明中载明是从事保险代理业务。姚俊华于2012年6月11日签名的委托授权书中也载明姚俊华为平安寿险江苏分公司从事保险代理业务期间，委托该公司为其代缴网上继续教育报名费。故依据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能够认定姚俊华与平安寿险第二营销部之间是保险代理关系。姚俊华于本案一、二审中均未能提出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合同实际履行期间具有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可以认定劳动关系的情形。姚俊华虽主张其参加了平安寿险江苏分公司与平安寿险第二营销部开办的保险营销员培训班的学习培训。但其在申请保险代理业务登记表已声明其参加公司组织的各项培训，与公司形成培训关系，不与公司发生直接或间接的劳动关系。并且，《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建立保险代理人登记管理制度，加强对保险代理人的培训和管理。因此，姚俊华参加的上述培训仅是保险公司为确保依法有序开展保险代理业务，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保险代理人进行的培训，该培训管理行为并未改变当事人双方自愿建立的保险代理关系。故姚俊华上诉主张其与平安寿险第二营销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据此应由平安寿险江苏分公司、平安寿险第二营销部向其连带承担劳动法律、法规规定的相应义务的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姚俊华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姚俊华负担，本院免予收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民
代理审判员 蔡晓文
代理审判员 王 熠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莫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