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2民终3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鹏，男，汉族，1981年8月30日生，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菲菲，辽宁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昕，女，汉族，1982年6月15日生，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敬，男，汉族，1962年12月30日生，住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新立、梁佳璇，辽宁诺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鹏因与被上诉人张秀敬、张昕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6）辽0211民初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菲菲，被上诉人张秀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新立，被上诉人张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秀敬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林鹏和张昕系夫妻关系，张秀敬是张昕的六叔。林鹏与张昕于婚姻存续期间购买了案涉房屋，在二人涉及离婚诉讼后，张秀敬提出本案诉讼要求确认房屋归其所有，张秀敬应依法提供充分的证据。一审推定认为张秀敬的主张成立没有任何法律依据；2.张秀敬称买房是为投资，其完全可以在市内四区内购买不需限购的房屋，且支付房款时完全可以从自己账户直接打款，防备可能发生的风险，张秀敬的买房过程不合常理；3.张秀敬作为原告提起的是房屋确权之诉，但张秀敬主张房屋归其所有没有证据，不应当予以支持；4.双方已经到诉讼纠纷程度，目前为止还是林鹏在交物业费、供暖费，从常理判断也可以从房屋日常维护和附属权利的实现判断出谁是真正的产权人；5.即便按照一审推定认定案涉房屋是限购房，判决房屋归张秀敬所有也属违反国家政策；6.林鹏在大连没有房子，不可能用唯一的指标为张秀敬买房，当时购买案涉房屋是为了以后居住，与张秀敬没有任何关系。张秀敬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秀敬已经提交证据证明房屋为其所有，一审法院是在事实基础上依法审判。张秀敬将购买二套房屋的全部款项一次性打入其侄女张昕账户，由张昕全权处理，故房屋应归属于张秀敬所有。张昕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案涉房屋系张秀敬出资购买，所有权应归张秀敬所有。张秀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位于大连市高新园区礼贤街12号1单元901号的房屋所有权归原告所有，二被告协助原告办理过户手续；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昕系原告侄女，被告张昕与被告林鹏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9年8月结婚。2013年8月26日，原告向被告张昕账户打款3,880,000元。同日，大连市房地产交易所向二被告出具了《商品房购房资格证明》，以证明二被告家庭成员在大连市限购区域内无房。2013年8月28日，二被告与浦项（大连）软件园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位于大连市高新园区礼贤街12号1单元9层1号房屋，建筑面积为142.46平方米，房屋总价款为2,250,868元。同日，二被告支付了全部房款并取得购房发票，二被告均认可该购房款系用原告2013年8月26日汇款支付。截止庭审辩论终结时，案涉房屋尚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该房屋目前为空置状态，原、被告均未入住。另查，2015年11月4日，被告林鹏向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之诉，要求与被告张昕离婚，后经法院判决不准予双方离婚。再查，2015年11月11日、2016年4月20日，被告林鹏分别交纳了案涉房屋的采暖费3,726.1元及物业费5,847元。另查，2011年2月25日，大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出台了《大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房地产市场调控工作的实施意见》，该意见第七条规定：“对在本市已拥有2套及以上住房的本市户籍居民家庭、拥有1套及以上住房的非本市户籍居民家庭及不能提供在本市缴纳1年以上个人所得税缴纳证明或社会保险（城镇社会保险)缴纳证明的非本市户籍居民家庭，暂停在本市向其售房。”2016年6月7日，大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下发了《大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化解房地产库存促进房地产市场健康发展的意见》，该意见第十三条规定，“取消过时的限制性政策，放开市内四区和高新区的住房限购政策，鼓励居民的改善性购房需求。外籍人士购买自住商品房不受套数限制。”一审法院认为：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根据原告提供的转账凭证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证明案涉房屋的购房款系用原告存入被告张昕账户中的款项支付。对于原告打款原因，原告主张其系委托二被告购房，故向被告张昕账户存款，对此被告张昕予以认可，被告林鹏则主张原告打款系偿还二被告借款。但对该辩驳意见，被告林鹏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其本身对所称的借款时间、出借方式及出借款项的存放账户等均无法说明，虽其辩称二被告的存款收入均由被告张昕打理，但出借数额较大，被告林鹏对此毫不知情，不符常理；而对于出借款项的来源，被告林鹏辩称系其多年在国外工作所得，但收入数额较大，无论是否按照被告林鹏陈述交由被告张昕打理，均应具有相关的收入证明，总额近4,000,000元的收入无迹可寻，明显有悖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除此之外，第二次庭审时，被告林鹏陈述其曾为购买案涉房屋向案外人高景昕借款3,000,000元，后因原告偿还了二被告的借款，故未实际使用案外人出借的款项。但根据被告林鹏与案外人高景昕之间的借条记载，被告林鹏系在2013年6月6日向案外人高景昕借款，按照常理，如果案外人高景昕系在原告打款之前将借款交付二被告，则二被告应用该款项支付案涉房屋的购房款，相应地，在原告偿还被告林鹏所谓的借款后，二被告可用该汇款偿还案外人高景昕的借款；如果案外人高景昕未在原告打款之前交付借款，则二被告无借款之必要，这与被告林鹏陈述“案外人高景昕实际出借了款项”相矛盾。综上，被告林鹏的陈述不仅缺乏证据支持亦不符合逻辑，无法自圆其说，对其答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被告虽然作为购房合同的主体，但一方面未实际出资，另一方面未对房屋进行实际、持续地占有使用，且被告张昕亦不同意被告林鹏的答辩意见，故不能仅凭合同为二被告签订即认定案涉房屋系二被告购买。相反，对于原告的主张，虽然缺少证明委托关系存在的关键性证据——委托合同，但原告所称的委托二被告购房的理由，即限购政策客观存在，而原告汇款时间与二被告开具购房资格证明以及签订购房合同的时间相互吻合，行为之间相互链接，具备委托关系的一般特征，同时结合购房合同、发票等购房手续原件在原告处的事实，应推定原告主张成立，故对原告要求确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林鹏辩称购房款的来源属于债权债务纠纷，非房屋确权案件审理内容一节，一审法院认为，物权行为并不作为单独行为，其需要以原因行为为基础，本案中被告林鹏不能仅仅依据合同行为对原告的请求进行有效抗辩，应综合案涉房屋的款项支付及使用状况进行认定。故对被告林鹏该项辩驳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确认位于大连市高新园区礼贤街12号1单元9层1号房屋所有权归原告张秀敬所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被告张昕、被告林鹏协助原告张秀敬办理房屋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24，810元，其他诉讼费50元，共计人民币24,860元（原告已预交），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林鹏于2016年10月17日交纳了案涉房屋2016年度冬季采暖费。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本解释所称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指房地产开发企业（以下统称为出卖人）将尚未建成或者已竣工的房屋向社会销售并转移房屋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支付价款系取得标的物所有权的对价，向房地产开发企业支付价款应为房屋买受人应当履行的基本合同义务，与此相对应，是否支付价款应为买受人是否已经履行合同义务、是否能够享受权利的判定标准之一。本案中，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系由林鹏、张昕共同签订，而本案当事人均认可的事实是，在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签订的前2日，张秀敬曾向张昕的账户一次性汇入款项388万元，而张昕随后系使用该笔款项向开发商支付了案涉房屋的购房价款。现张秀敬依据款项往来凭证主张其为案涉房屋的实际买受人，在张秀敬向法庭提交了以其汇款实际支付房款的证据以后，张秀敬已经初步完成举证责任，此时，林鹏如主张房款并非使用张秀敬汇入的款项实际支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之规定，应由林鹏承担证明相应事实的举证责任。庭审中，林鹏先是主张张秀敬汇入的该笔款项系偿还此前的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关于“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林鹏作为主张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一方，应当就其主张的法律关系和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林鹏对此却未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对于如此巨大数额的款项出借，林鹏未保留任何出借款项凭据的做法既不合情理，亦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林鹏对于其主张的具备支付该笔购房款的付款能力一节亦未提交任何证据，林鹏对其在庭审中主张的日本留学期间及在北京任职高管期间的高额收入或存款均表示无法提交相应证据，除张秀敬的汇款以外，林鹏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购房当时有足以支付购房款项的其他存款，本案中既无据认定林鹏在支付案涉房屋购房款时具有相应支付能力，也无据认定林鹏系使用其自己或其与张昕的共同财产实际支付了案涉房屋的购房款。林鹏虽提交了其交纳案涉房屋采暖费和物业费的票据，但上述票据显示的交纳时间均发生在其与张昕的离婚诉讼之后，且房屋相关费用的交纳并不能证明案涉房屋权利的归属，故本院对林鹏提交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不能予以采纳。因此，在张秀敬对于实际向张昕汇款388万元及张昕实际使用该笔款项支付了案涉房屋购房款的基础事实已经提供充分证据，且林鹏对上述事实亦无异议的情况下，林鹏对其反驳张秀敬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依法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由于林鹏就其主张未能提交证据，一审认定其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关于案涉房屋系由张秀敬实际出资、房屋权属应归张秀敬所有的认定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林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10元，由上诉人林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季 烨审判员 阁成宝审判员 刘丽媛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董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