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792民初801号原告：任毕华，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刚，重庆锐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重庆锐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丽江云富羊肚菌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丽江市华坪县荣将镇鑫华南路金悦宾馆5楼。法定代表人：李云富，总经理。被告：四川保兴现代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高新区一康路16号。法定代表人：苏郁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军，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羽翔，公司员工。原告任毕华与被告丽江云富羊肚菌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江云富科技公司）、四川保兴现代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保兴农业公司）种植回收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任毕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刚、杨斌、被告丽江云富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云富、被告四川保兴农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军、郑羽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任毕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28000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任毕华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192905.7元（直接损失548105.7元、预期利润644800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10月4日，原告任毕华与被告丽江云富科技公司签订了《羊肚菌供销种植协议》。协议签订后，任毕华按照丽江云富科技公司的指导开始种植，但所种植的菌种未在预计时间段内出现相应变化，羊肚菌没有任何收成，丽江云富科技公司自种的40余亩也无收成。任毕华和丽江云富科技公司使用的羊肚菌栽培种均是由丽江云富科技公司从被告四川保兴农业公司处采购。丽江云富科技公司、四川保兴农业公司作为羊肚菌栽培种的提供者，理应严格按照相关规定保证羊肚菌栽培种的质量，其提供不合格羊肚菌栽培种的行为，严重损害了任毕华的合法权益，故应当对任毕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丽江云富科技公司辩称，承认与原告任毕华签订《羊肚菌供销种植协议》及任毕华因种植羊肚菌存在亏损的事实。因该协议已清楚告知种植羊肚菌的风险，故任毕华对其投资亏损不应当要求被告丽江云富科技公司赔偿，而且丽江云富科技公司对任毕华所主张损失也无力赔偿。被告四川保兴农业公司辩称，被告四川保兴农业公司将羊肚菌栽培种交付给丽江云富科技公司时，菌种已经长出菌丝并完好无损，丽江云富科技公司也进行了签字确认。丽江云富科技公司已经种植羊肚菌多年，对羊肚菌栽培种的好坏能够清楚分辨，其签收行为足以证明四川保兴农业公司交付的羊肚菌栽培种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四川保兴农业公司已严格按照合同履行了义务，且四川保兴农业公司与任毕华不存在合同关系，故应当驳回任毕华对四川保兴农业公司所提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身份证明、营业执照、合作协议、羊肚菌供销种植协议、羊肚菌种植户面积、产量认证单、确认书、绵阳市食用菌协会证明、《云南省丽江数字乡村新农村建设信息网》网络截图、发明专利证书、菌种生产档案资料、羊肚菌栽培种及营养袋发放清单、证人证言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羊肚菌人工栽培技术系我国著名食用菌专家朱斗锡（中国食用菌协会理事、四川省绵阳市食用菌研究所所长、绵阳市食用菌协会会长）发明并获得专利，该技术于1999年开始示范种植、于2012年开始对外推广，但至今未形成羊肚菌栽培种质量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也无相关的质量检测、鉴定机构。四川保兴农业公司在2015年12月14日更名前的登记名称为四川保兴羊肚菌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该公司成立于2014年9月1日，主要经营农业技术开发和推广、中药材种植以及食用菌和农作物种植、加工、销售。该公司技术人员从朱斗锡处学习羊肚菌栽培相关技术后，从四川省绵阳市食用菌研究所引进羊肚菌母种制作羊肚菌栽培种进行销售，同时还制作羊肚菌栽培营养袋进行销售。被告丽江云富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云富曾到四川省绵阳市食用菌研究所向朱斗锡学习羊肚菌的人工栽培技术，并在试种成功后于2015年4月27日注册成立被告丽江云富科技公司从事羊肚菌种植、收购和销售。2015年4月30日，被告四川保兴农业公司（甲方）与被告丽江云富科技公司（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主要约定：乙方向甲方采购羊肚菌栽培种和营养袋，具体数量待乙方确定后另行通知甲方；每亩土地使用300瓶的栽培种和1000个营养袋，价格合计4600元；交货地点为乙方生产所在地，若甲方的采购面积在300亩以上（含300亩），运费由甲方承担，采购面积低于300亩，甲方承担50%运费；甲方保证栽培种所用的母种为首代母种，提供的栽培种良好、无感染；甲方生产栽培种时应通知乙方到场参加制种，乙方播种时甲方应派技术人员到乙方现场指导；乙方提种前确认菌种完好无损后，应当给予确认。协议签订后，被告四川保兴农业公司于2015年1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共计向被告丽江云富科技公司提供了可按约定使用量供约300亩土地种植的羊肚菌栽培种，并随货送交了载明内容为“乙方对甲方提供的羊肚菌菌种已检查，菌种完好无损、无感染。确认收货”的《确认书》。被告丽江云富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云富收到被告四川保兴农业公司提供的羊肚菌栽培种后，在该公司随货送交的《确认书》上签字进行确认。被告四川保兴农业公司除向被告丽江云富科技公司提供前述羊肚菌栽培种外，还分批次按约定数量向该公司提供了羊肚菌栽培营养袋，被告丽江云富科技公司也按约定单价向被告四川保兴农业公司支付了全部价款。2015年10月4日，原告任毕华（乙方）与被告丽江云富科技公司（甲方）签订了《羊肚菌供销种植协议》，主要约定：一、甲方向乙方提供优质羊肚菌种子，为乙方提供种植技术指导服务，乙方在自己的土地上种植羊肚菌，将生产出的合格产品销售给甲方；二、羊肚菌种植与土质、温度、湿度、光照、空气、营养、气候、病虫害、栽培工艺、管理技术等环境因素及外界条件有密切关系。羊肚菌种植有很高风险，因此种植者需谨慎投资，栽培自愿，风险自担。在发展新型羊肚菌产业的同时，必须严格按照甲方的种植章程，统一管理，统一种植，统一收购及销售；三、甲方的权利与义务：1.甲方给乙方提供优质羊肚菌种子和技术指导。2.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后，按双方所定日期，甲方提前准备好乙方所需要全部种子。3.甲方负责派技术人员为乙方提供羊肚菌种植、管理、采收、加工过程中的指导服务，每亩技术指导费300元。4.甲方负责按市场价回收合同内全部合格羊肚菌，保证在10天之内现金付款；四、乙方的权利与责任：1.乙方负责土地、水源，生产管理和种子的一切费用。2.甲方备好羊肚菌菌种后，乙方必须在规定日期提货，并在运输过程中按甲方要求保管菌种，且在甲方规定时间内进行种植。3.乙方必须认真落实合同面积，合同签订后乙方不得单方面变更面积或种植区，如有变更须经甲方同意。4.乙方要听从技术人员的指导，如不按技术要求种植，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行负责。5.羊肚菌产出后乙方应及时通知甲方安排收购事宜；五、菌种价格及付款方式：1.甲方向乙方提供羊肚菌菌种的价格为5500元/亩。2.乙方共种植羊肚菌三十亩，应付菌种价款165000元，预付50%定金8000元，余款在提货时付清，以甲方收据为证。该合同中经丽江云富科技公司盖章确认更改种植亩数为实种四十亩、价款共计22万元。2015年11月13日至11月29日，原告任毕华从被告丽江云富科技公司处签收羊肚菌栽培种共计9900袋，并采用田间大棚的方式进行了种植。除原告任毕华外，被告丽江云富科技公司同期还与其他26名种植户签订了权利义务约定基本相同的《羊肚菌供销种植协议》，并陆续向种植户提供了羊肚菌栽培种和营养袋。羊肚菌的正常采收期到来后，原告任毕华等27名种植户因其所种植羊肚菌未达到预期产量，遂向云南省华坪县信访局、创新办、农业局等相关部门反映，称：人工种植的羊肚菌应于2016年2月进入采收季节，但与丽江云富科技公司合作种植羊肚菌的95%农户欠收或绝收，所有种植户均没有达到预期的收益，涉及的面积达303亩，直接经济损失达363.6万元；造成该损失的直接原因是丽江云富科技公司提供的羊肚菌菌种存在质量问题，但要求该公司赔偿经济损失无果，导致双方因此发生纠纷，故请求对丽江云富科技公司的菌种质量问题进行调查。2016年4月15日，云南省丽江市研究和法制办主任何贵林到华坪县主持召开协调会。协调过程中，丽江云富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云富认可任毕华等27名种植户与其公司合作种植羊肚菌的事实，但称造成种植户损失的原因是羊肚菌种植条件要求高，气温、湿度、土壤、种植技术、菌种运输等都会影响羊肚菌种植效益，与菌种质量没有关系，同样在四川保兴农业公司订购的菌种，在宏地村、永胜龙潭等地长势较好。对此，任毕华等27名种植户则坚持认为，损失是由于菌种存在质量问题和丽江云富科技公司未及时提供菌种造成。双方因此发生分歧，导致协调无果。最终云南省丽江市研究和法制办协调的意见是由种植户通过民事诉讼解决。由此，原告任毕华等23人以被告丽江云富科技公司、四川保兴农业公司提供的菌种质量不合格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有朱友珍等部分种植户以种植回收合同纠纷向云南省华坪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以朱友珍等人对于种植羊肚菌的损失情况以及损失与菌种质量之间的因果关系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为由，判决驳回了朱友珍等人的诉讼请求。朱友珍等人不服判决提出上诉，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事实不清为由发回重审，现正在重审过程中。另查明：1.羊肚菌具有极高的营养价值，因受地理、环境、气候等生长条件的限制，野生羊肚菌的产量较少，其市场价值长期维持在较高水平；2.人工栽培羊肚菌的成败和产量，除取决于栽培种的质量好坏外，还取决于土质、气候、光照等环境条件和栽培工艺水平，对种植户的温湿度控制、病虫害防治等田间管理能力也具有较高的要求；3.2015年11月中旬，被告四川保兴农业公司受云南省华坪县相关部门的邀请，组织专家团到当地参加现场培训会，对羊肚菌人工栽培技术进行了详细的讲解，并到被告丽江云富科技公司的种植基地进行了田间技术指导；4.绵阳市食用菌协会出具《证明》称：“四川保兴现代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所生产的羊肚菌栽培种及营养袋符合羊肚菌种植的使用性。营养袋时间的早晚，好和差，对产量没有明显差别。主要是气候、温度、湿度、土壤及土壤中的病虫害，和自己栽培管理技术等，都会导致减产或绝收的关系”。经本院向朱斗锡核实，其对该证明本身和所证明事实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5.本案原、被告双方均知晓我国现在无羊肚菌栽培种质量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的事实，也知晓我国现在无具备羊肚菌栽培种质量检测、鉴定能力的机构的事实，故均未对案涉羊肚菌栽培种提出质量鉴定申请；6.因本案存在产品质量责任与合同违约责任请求权竞合，经本院依法进行释明后，原告任毕华选择以合同纠纷为其诉讼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任毕华提交了其与被告丽江云富科技公司在云南省华坪县中心镇左岔村民委员会见证下签署的“羊肚菌种植户面积、产量认证单”，拟证明其共计种植羊肚菌40亩，使用菌种12800袋、营养袋4400袋，实收干菌32公斤。该认证单上未载明确认时间。原告任毕华还提交了收款收据、进账单、收据、送（销）货单、销货清单，拟证明其支出了菌种款、地租、大棚材料费、人工工资等共计303894.42元。本院认为，根据原告任毕华对基础法律关系所作选择，本案应适用的案由为种植回收合同纠纷。结合当事人双方的诉辩陈述，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羊肚菌栽培种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原告任毕华所主张损失是否应予以赔偿。首先，在原告任毕华与被告丽江云富科技公司签订的《羊肚菌供销种植协议》中，双方仅约定被告丽江云富科技公司应向原告任毕华提供“优质”羊肚菌栽培种，但对于“优质”的具体判定标准未作明确约定，且人工栽培羊肚菌系近年兴起的新型菌类种植业，我国目前尚不存在可供执行的羊肚菌栽培种质量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也无可对羊肚菌栽培种质量进行检测的相关机构，故原、被告对于案涉羊肚菌栽培种的质量是否合格均在客观上存在举证障碍，仅根据被告丽江云富科技公司、四川保兴农业公司未能提供合格证明的事实，并不足以合理的确定案涉羊肚菌即存在质量问题；其次，基于羊肚菌独有的生长特性，人工栽培成效除与栽培种质量存在直接关系外，还与土壤、虫害、气候等外界自然因素和温湿度控制、病虫害防治等田间管理措施等存在重大关系，原告任毕华在发现其种植的羊肚菌的产量未达到预期效果时，虽向当地政府及相关部门反映了情况，但不论是原告任毕华还是当地相关部门均未及时采取措施固定证据，也未采取田间鉴定排除外界自然因素和田间管理措施对产量的影响，且原告任毕华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也未举证证明其采取了符合羊肚菌生长需求的田间管理措施，故仅根据原告任毕华所种植羊肚菌产量低微的现象，也不能合理的推断认定案涉羊肚菌栽培种存在质量问题；最后，被告四川保兴农业公司作为羊肚菌栽培种的生产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三十一条第四款“只从事非主要农作物种子和非主要林木种子生产的，不需要办理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和第九十二条第三项“主要农作物是指稻、小麦、玉米、棉花、大豆”之规定，并不属于必须办理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的生产经营者，且绵阳市食用菌协会和羊肚菌人工栽培技术专利发明人朱斗锡也已证实该公司生产的羊肚菌栽培种符合使用需求，被告丽江云富科技公司对该公司交付的羊肚菌栽培种的完好性也进行了签字确认，加之被告丽江云富科技公司虽认可原告任毕华等种植户的羊肚菌种植面积、实际产量及存在亏损的事实，但并未认可亏损是因其提供的羊肚菌栽培种存在质量问题造成，也未对被告四川保兴农业公司生产并交付给其种植的羊肚菌栽培种提出质量抗辩，故也不足以确定被告四川保兴农业公司生产并交付给被告丽江云富科技公司的羊肚菌栽培种存在质量问题。综上，依据本案经审理确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确定案涉羊肚菌栽培种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或实现合同目的所需的特定质量标准，故原告任毕华认为案涉羊肚菌栽培种不符合合同约定和质量不合格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原告任毕华虽客观上因人工种植羊肚菌造成了损失，但在其提交的种植面积、产量认证单中，仅载明了种植面积、使用菌种数量和实际收成，并未载明其实际损失情况和该证据形成时间，而其他证明损失的证据，综合本案经审理确认的证据，也不足以对其证明力予以确定，故即使原告任毕华所称部分损失客观存在，依据现有证据既不能合理的确定其受损金额，也不能排除其自身行为和确定被告丽江云富科技公司、四川保兴农业公司履行合同行为与所发生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况且，被告丽江云富科技公司在其与原告任毕华签订的《羊肚菌供销种植协议》中，已明确告知原告任毕华人工种植羊肚菌属于高要求、高风险经营，也明确提示了可能发生的投资风险，原告任毕华在此情况下仍选择栽种，其本身即应当能预见到发生亏损的潜在风险，也应当具有承担风险的意识，其在发生亏损后将风险责任全部转嫁于被告的理由既不充分亦不客观。另外，原告任毕华是与被告丽江云富科技公司签订的《羊肚菌供销种植协议》，所种植的羊肚菌栽培种也是由被告丽江云富科技公司提供，被告四川保兴农业公司与其既不存在合同关系，也未直接为其供应菌种，且被告四川保兴农业公司也尽到了其与被告丽江云富科技公司所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的技术指导义务，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四川保兴农业公司在本案中也不是适格的合同责任承担主体，若其销售的菌种存在质量问题，应由被告丽江云富科技公司向其提出权利主张。综上，原告任毕华所提交证据既不能充分证实损失情况，也不能证实所诉损失与被告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司法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院对原告任毕华提出的损失赔偿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任毕华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司法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任毕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60元，由原告任毕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美俊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孙 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