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琼02民终3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三弟。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恢帅，海南邦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柳。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恢帅，海南邦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传晶。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寒松。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洪孜，北京岳成（三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三亚市热带农业科学研究院。
法定代表人：张德文，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益群，海南琼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三弟、杨柳因与被上诉人陈传晶，原审被告三亚市热带农业科学研究院（简称农科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6）琼0271民初3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三弟、杨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驳回陈传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关于涉案地上芒果树是谁所种的问题。陈传晶于2001年在涉案地上补种芒果树苗是事实，但在2002年3月发生一场大火，将包括这5亩芒果树在内的几十亩地的树木烧毁，大火过后，陈传晶不再使用该地，2004年下半年陈传晶将地转包给苏三弟、杨柳。苏三弟、杨柳承包土地后，于2005年投资种上芒果树苗，现在地上的芒果就是大火后苏三弟、杨柳所种。二、关于芒果树龄问题。虽然《芒果树、槟榔树赔偿统计表》载明15亩土地（含涉案5亩土地）8年以上的芒果树为830株，但这份证据不能作为确定涉案芒果树树龄的依据，理由是：1、该表所载的芒果树树龄是三亚优质蔬菜开发中心根据各栽种人提供的信息填写，并非根据科学方法确认的真正树龄，而各栽种人出于利益驱使，均虚报树龄，以获得相对高的赔款，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2、农科院出具的《关于原三亚市优质蔬菜开发中心土地出租芒果树赔偿的说明》指出，对于种植芒果的职工进行清点、议价套用（参照)三亚市场青苗赔偿的芒果树赔偿标准和统计表格式;价格高低只分两个档次
--
即以“结果树和不结果”作为确定价格高低的标准，这一标准在办理具体的青苗赔偿时具有可操作性，因而为赔偿方和受偿方所接受。3、因树龄的确定属专业性非常强的问题，于是苏三弟、杨柳申请法院委托测定，由于找不到鉴定机构而无法进行树龄鉴定，但不能因为找不到鉴定机构就以统计表为确定芒果树龄的依据。三、关于诉讼时效。2010年5月，三亚优质蔬菜开发中心召开干部职工会议，陈传晶参加了会议，不可能不知道出租土地和青苗赔偿的相关事宜，所以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为2010年9月30日苏三弟、杨柳领取涉案赔偿款之日，至2012年9月30日已超出诉讼时效。
陈传晶辩称，一、本案案由不是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在法律上是“兜底条款”，在其他归责条款不能适用时才适用该条款，本案苏三弟、杨柳与农科院共同导致陈传晶无法领取补偿款，因此本案不应为不当得利纠纷。农科院明知涉案土地是陈传晶承包而将补偿款发放给苏三弟、杨柳，造成的后果应由其承担。二、征地时农科院不通知陈传晶清点芒果树而直接向苏三弟、杨柳发放补偿款，故农科院和苏三弟、杨柳共同损害陈传晶的承包经营权。三、本案未过诉讼时效。陈传晶虽然参加了会议，但因长期在外打工，至2013年才知道此事，知道此事后向三亚市农业局反映，相关部门也进行多次调解。四、苏三弟、杨柳所提出的芒果树被火烧毁没有依据，一审认定树龄的标准有事实根据。
农科院辩称，一、我方只是代发补偿款，没有任何过错。2015年玉井公司对涉案芒果树清点时，我方只是协助，经过调查，芒果树一直由苏三弟、杨柳经营管理。二、关于诉讼时效。陈传晶在2010年召开职工大会时就知道征地的事实，但直至2015年才提起诉讼，超过两年诉讼时效。三、2002年时发生一场大火，是否将涉案地上的芒果树全部烧毁，我方不清楚，也没有进一步核实，当时单位没有管理，土地包给职工管理。
陈传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苏三弟、杨柳返还陈传晶应得的芒果树赔偿款124200元;农科院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如下：2002年，三亚市园艺场和三亚市农作物良种繁育场合并成立三亚优质蔬菜开发中心。2012年，三亚市南红农场、三亚市农业科学研究院、三亚优质蔬菜开发中心合并成立农科院。陈传晶为三亚市园艺场职工，1999年7月，三亚市园艺场进行体制改革，决定将园艺场的土地分配给职工，陈传晶分得5亩土地，苏三弟、杨柳分得10亩土地。2004年陈传晶将其5亩芒果园交给苏三弟、杨柳管理，双方未签订协议。2010年5月三亚优质蔬菜开发中心的土地被三亚玉井温泉休闲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征用，陈传晶的5亩土地和苏三弟、杨柳的10亩土地在被征用范围内。2010年5月10日，三亚优质蔬菜开发中心对芒果树、槟榔树的赔偿制作统计表，8年以上的芒果树每株赔偿标准是450元，三亚优质蔬菜开发中心于2010年9月将芒果树赔偿款打进苏三弟的账户。2013年7月20日，陈传晶向三亚市农业局反映苏三弟、杨柳侵占其芒果树赔偿款一事，市农业局指示农科院对此事调查处理，经多次组织未能达成调解意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涉案5亩芒果园上的芒果树系谁所有问题。首先，根据海南公平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琼公平鉴[2016]文鉴字第167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2001年5月1日，苏三弟、杨柳收取了苏亚华代陈传晶及苏斌交付10亩的头苗、砍山点工费1603元。该费用已明确包括芒果苗的费用在内，即2001年在涉案地内就已种植芒果树。其次，庭审中苏三弟、杨柳承认涉案地在1993年就存在芒果树。再次，在2010年的《芒果树、槟榔树赔偿统计表》上载明有8年以上的芒果树830棵、1-3年的芒果树25棵（共15亩地，含涉案5亩土地上的芒果树），苏三弟、杨柳已按照该赔偿统计表领取了全部赔偿款，说明涉案土地上的芒果树基本是种植8年以上。因此，法院认定陈传晶于2004年将涉案土地上的芒果树委托苏三弟、杨柳经营管理，涉案芒果园上种植的芒果树系陈传晶所有。苏三弟、杨柳主张涉案芒果园上种植的芒果树系其于2005年种植，但没有提供相关的书面证据，且从2005年至2010年被征用时尚未到五年，与涉案地上芒果树基本是种植8年以上的事实不符。证人黄鸿月称其于2005年8月帮苏三弟、杨柳种植芒果树，但不清楚是种植在谁的土地上。证人卢秀纪称其于2004年承包苏斌的土地时，陈传晶的土地是荒地，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因此，证人黄鸿月与卢秀纪的证词的证明力小于陈传晶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故法院对苏三弟、杨柳主张涉案芒果园上种植的芒果树系其所有的辩解不予采信。2、关于陈传晶主张权利的事实问题。2010年9月30日，农科院将芒果树赔偿款374725元支付给苏三弟、杨柳时没有告知陈传晶，苏三弟、杨柳收到赔偿款后也没有告知陈传晶。2013年初，陈传晶知道农科院将芒果树赔偿款支付给苏三弟、杨柳的事实后，立即向苏三弟、杨柳主张权利，但遭拒绝。2013年7月20日，陈传晶向三亚市农业局等有关部门反映，请求有关部门调查处理，有关部门也进行调查、调解，但没有结果。陈传晶遂于2015年6月1日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一、苏三弟、杨柳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问题。陈传晶将涉案土地上的芒果树委托苏三弟、杨柳经营管理，涉案地上的芒果树系陈传晶所有。涉案芒果树被征用，则赔偿款应由陈传晶享有。涉案芒果树为248棵，按照征用赔偿标准每棵为450元，即涉案芒果树赔偿款为248棵×450元/每棵＝111600元，该赔偿款应属陈传晶所有，现苏三弟、杨柳领取并占有涉案芒果树赔偿款属于无权占有，构成不当得利。二、本案是否过诉讼时效问题。2010年9月30日，农科院将芒果树赔偿款支付给苏三弟、杨柳时未告知陈传晶，苏三弟、杨柳收到赔偿款后也未告知陈传晶，2013年初陈传晶才知道农科院将芒果树赔偿款支付给苏三弟、杨柳的事实，因此诉讼时效应从2013初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陈传晶在知道赔偿款支付事实后立即向苏三弟、杨柳主张权利，也于2013年7月20日向三亚市农业局等有关部门反映，请求有关部门调查处理，有关部门也进行了调查、调解，本案的诉讼时效发生中断。陈传晶于2015年6月1日提起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苏三弟、杨柳及农科院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没有事实根据，不予采信。三、农科院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农科院不是涉案地的征收单位，只是受征收单位委托代为支付涉案芒果树的赔偿款给苏三弟、杨柳。农科院的行为没有过错，且没有获得相关利益，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综上，陈传晶主张苏三弟、杨柳返还芒果赔偿款124200元的请求，应当支持1116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陈传晶主张农科院对返还芒果树补偿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证据不足，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苏三弟、杨柳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传晶返还芒果树赔偿款111600元；二、驳回陈传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84元（陈传晶已预交），由陈传晶承担283元，苏三弟、杨柳承担2501元。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芒果树是谁所种的问题。首先，苏三弟、杨柳在上诉状中认可陈传晶于2001年在涉案地上补种芒果树苗，但认为陈传晶补种的芒果树在2002年3月被大火所烧。因陈传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2002年发生了大火及大火烧毁了涉案地上的芒果树，故对其主张的陈传晶补种的芒果树被大火所烧的事实不予认可。同时苏三弟、杨柳在上诉状中的自认证明陈传晶确实在涉案地上种过芒果树。其次，苏三弟、杨柳虽主张《芒果树、槟榔树赔偿统计表》是其为了得到尽可能多的赔偿而自行虚拟的，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根据该表确定涉案地上的芒果树是陈传晶所种并无不当。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陈传晶虽然参加了2010年5月三亚优质蔬菜开发中心召开的干部职工会议，知悉涉案土地要被征收的事实，但对于何时发放补偿款的事实却并不知悉，且苏三弟、杨柳及农科院均未告知陈传晶该事实，故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陈传晶知悉补偿款已被苏三弟、杨柳领取时开始计算。此后，陈传晶向有关部门反映情况要求解决问题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综上，苏三弟、杨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32元，由上诉人苏三弟、杨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新建 审 判 员 陈太洪
审 判 员 扆成塘
二〇一七年五月三日
书 记 员 吴 璟
---
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