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民终2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梓潼绿神丝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梓潼县长卿镇文昌路南段348号。法定代表人贾安荣，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唐建国，四川翠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绵阳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梓潼支行，住所地：四川省梓潼县文昌路北段51号。负责人谌明，行长。委托代理人陈敏，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马旭锦，女，汉族，1970年1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梓潼县文昌路北段51号，系绵阳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梓潼支行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道能，男，汉族，1968年11月22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杜荣峰，四川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杜汶倩，四川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瑞芬，女，汉族，1960年12月15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杜荣峰，四川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杜汶倩，四川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四川美至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射洪县太和镇美丰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贾安荣，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亚，四川远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绵阳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梓潼支行（以下简称绵阳商业银行梓潼支行）诉四川梓潼绿神丝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梓潼绿神公司）、薛道能、刘瑞芬、四川美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美至公司）（原四川丝丽仑新纺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丝丽仑公司）金融借款纠纷一案，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9日作出（2014）绵民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梓潼绿神公司、丝丽仑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以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为由，作出（2015）川民终字第202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作出（2015）绵民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梓潼绿神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5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梓潼绿神公司委托代理人唐建国，被上诉人绵阳商业银行梓潼支行委托代理人陈敏、马旭锦，被上诉人薛道能、刘瑞芬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杜荣峰、杜汶倩，原审被告四川美至公司委托代理人李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6月13日，梓潼绿神公司与绵阳商业银行梓潼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由绵阳商业银行梓潼支行为梓潼绿神公司提供贷款500万元，期限12个月（分别于2012年6月17日到期300万元，2012年6月20日到期200万元），借款利息为月利率6.31‰，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借款合同第9.5条约定，梓潼绿神公司到期未偿还借款本息的，对逾期借款按合同利率加收50%的利率计收罚息，对未支付利息按合同利率加收50%的利率计收复利。2011年6月13日，绵阳商业银行梓潼支行与梓潼绿神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梓潼绿神公司用其位于四川省梓潼县长卿镇文昌路南段的房屋7135.46平方米（房产证号为：梓潼房权证监证字第134**号、梓潼房权证监证字第134**号）和土地15318.6平方米[土地证号为：梓国用（2009）第205号、梓国用（2009）第202号、梓国用（2009）第203号、梓国用（2009）第2**号]为其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诉讼费等，并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证编号为：梓房他证他权字第57**号、梓房他证他权字第57**号）。2011年6月13日，绵阳商业银行梓潼支行分别与薛道能、刘瑞芬、丝丽仑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由保证人薛道能、刘瑞芬、丝丽仑公司分别为借款人梓潼绿神公司提供最高余额500万元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诉讼费等，保证期间为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合同签订后，绵阳商业银行梓潼支行按约向梓潼绿神公司发放贷款500万元。借款到期后，梓潼绿神公司其中300万元借款已归还本金130654.40元，结息至2012年8月31日（不包括梓潼绿神公司于2012年12月22日支付的1000元），尚欠借款本金2869345.60元；200万元借款未偿还本金，结息至2012年6月20日。梓潼绿神公司所提2012年9月1日的扣款回单与2012年9月1日的80000元现金交款单实际是一笔，该80000元用于归还了300万元借款本金46798元和2012年8月31日前的尚欠利息33201.41元（按照年利率11.358%、月利率9.465‰计付），其中46798元含在已偿还借款本金130654.4元之内；2012年12月22日的1000元现金交款单属实，应品迭2012年9月1日后的资金利息。借款到期后，梓潼绿神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30654.40元，尚欠本金4869345.60元未予归还，利息付至2012年8月20日。保证人未按保证合同约定履行保证义务。绵阳商业银行梓潼支行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一、梓潼绿神公司立即归还贷款本金4869345.60元及尚欠利息、罚息和复利（从2012年8月21日起至2014年3月20日的利息1015031.93元；从2014年3月21日起至借款本金给付之日，按月利率9.465‰计付利息；从2014年3月21日起对每个月未支付的利息，按月利率9.465‰计付复利）；二、绵阳商业银行梓潼支行对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三、薛道能、刘瑞芬、四川美至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另查明：刘瑞芬提交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逾期利率加收（30%-50%）”处未进行手工添加确定。其余部分内容与绵阳商业银行梓潼支行提交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致。梓潼绿神公司在一审法院审理中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以梓潼绿神公司股东刘瑞芬利用担任公司财务经理便利，伪造梓潼绿神公司董事长贾安荣印鉴和签字，致使公司资金被转出为由，申请对梓潼绿神公司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上和预留银行印鉴授权书上贾安荣的签名及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丝丽仑公司于2015年3月18日变更名称为四川美至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绵阳商业银行梓潼支行与梓潼绿神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后，绵阳商业银行梓潼支行按照约定向梓潼绿神公司履行了500万元的贷款出借义务后，梓潼绿神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还本付息。关于梓潼绿神公司是否应当按照绵阳商业银行梓潼支行提交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对逾期利率和复利加收50%执行的问题。首先，各被告并未对绵阳商业银行梓潼支行提交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而在该合同中通过手写添加的方式明确了对逾期利率和复利加收50%执行。同时，中国人民银行（2003年12月10日）《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据此，对逾期利率和复利加收50%既有合同约定，也有中国人民银行的相应规定，同时也符合银行业的行业惯例。虽然刘瑞芬提交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逾期利率加收（30%-50%）”处未进行手工添加确定，但梓潼绿神丝绸公司提交的2012年9月1日的扣款回单载明归还利息33201.41元，即是按照年利率11.358%、月利率9.465‰计付的。据此证明梓潼绿神公司对逾期利率和复利加收50%是明知的，且当时绵阳商业银行梓潼支行按照月利率9.465‰（加收50%的利率）计收逾期利息和复利，梓潼绿神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因此，该院根据优势证据原则和银行业行业惯例，对绵阳商业银行梓潼支行关于被告持有的合同中“（上浮30%-50%）”未进行手工添加确定，应当是工作疏漏造成的辩解意见予以采信。综上，梓潼绿神公司对逾期利息和复利应当按照月利率9.465‰（加收50%的利率）计付。由于梓潼绿神公司对300万元借款已归还本金130654.40元，支付逾期利息及复利至2012年8月31日（不包括梓潼绿神公司于2012年12月22日支付的1000元），尚欠借款本金2869345.60元；对200万元借款未偿还本金，给付合同期内利息至2012年6月20日。据此，梓潼绿神公司对本金2869345.60元，自2012年9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9.465‰支付逾期利息及复利；对本金200万元，自2012年6月21日起按照月利率9.465‰支付逾期利息及复利。梓潼绿神公司于2012年12月22日给付的1000元现金，应在执行中品迭本金2869345.60元在2012年9月1日后的资金利息。绵阳商业银行梓潼支行与梓潼绿神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并就抵押的不动产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该抵押合同合法有效，抵押权依法设立。绵阳商业银行梓潼支行对抵押财产：位于四川省梓潼县长卿镇文昌路南段的房屋7135.46平方米（房产证号为：梓潼房权证监证字第134**号、梓潼房权证监证字第134**号）和土地15318.6平方米[土地证号为：梓国用（2009）第205号、梓国用（2009）第202号、梓国用（2009）第203号、梓国用（2009）第2**号]拍卖、变卖价款具有优先受偿权。薛道能、刘瑞芬、四川美至公司与绵阳商业银行梓潼支行分别签订的最高贷款发生额为500万元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薛道能、刘瑞芬、四川美至公司应当对梓潼绿神公司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由于本案借款人梓潼绿神公司提供了物的抵押，且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因此，应当先以借款人梓潼绿神公司提供的抵押财产进行清偿，清偿不足的部分再由各担保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梓潼绿神公司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以梓潼绿神公司股东刘瑞芬利用担任公司财务经理便利，伪造梓潼绿神公司董事长贾安荣印鉴和签字，致使公司资金被转出为由，申请对梓潼绿神公司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上和预留银行印鉴授权书上贾安荣的签名及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的问题。由于其所提鉴定申请属双方所签借款合同履行完毕后的资金使用问题，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因此，对其鉴定申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梓潼绿神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归还绵阳商业银行梓潼支行借款本金4869345.60元及尚欠利息、复利（其中本金2869345.60元自2012年9月1日起、本金200万元自2012年6月21日起，均按照月利率9.465‰支付逾期利息及复利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梓潼绿神公司于2012年12月22日给付的1000元现金，在执行中品迭应还本金2869345.60元在2012年9月1日后的资金利息）；二、绵阳商业银行梓潼支行对抵押财产：位于四川省梓潼县长卿镇文昌路南段的房屋7135.46平方米（房产证号为：梓潼房权证监证字第134**号、梓潼房权证监证字第134**号）和土地15318.6平方米[土地证号为：梓国用（2009）第205号、梓国用（2009）第202号、梓国用（2009）第203号、梓国用（2009）第2**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具有优先受偿权；三、绵阳商业银行梓潼支行先以第二项所列抵押财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进行清偿；对清偿不足的部分，由薛道能、刘瑞芬、四川美至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第一审案件受理费52185元、保全费5000元，由梓潼绿神公司、薛道能、刘瑞芬、四川美至公司承担。宣判后，梓潼绿神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梓潼绿神公司上诉的主要理由为：一、一审法院判决支持绵阳商业银行梓潼支行在原举证期满后新增诉讼请求错误。绵阳商业银行梓潼支行在原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既未提出实现担保物权，也没有提出优先受偿权和复利、罚息，其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才提出上述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应当不予审理；二、因为绵阳商业银行梓潼支行在审核授权委托书和预留银行印鉴授权书时严重失职和不负责任行为，导致梓潼绿神公司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依约存放在绵阳商业银行梓潼支行监管账户中的500万元贷款中的4185476．83元被刘瑞芬、薛道能转走，对于绵阳商业银行梓潼支行因失职给梓潼绿神公司造成的损失，梓潼绿神公司应当在相应金额范围内免除还款义务；三、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支持绵阳商业银行梓潼支行按基准利率加收50％计收罚息及复利有违双方书面约定；四、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刘瑞芬伪造梓潼绿神公司法定代表人贾安荣签名及法定代表人印鉴，预留虚假的热线验证号码，开具虚假授权委托书，从公司账户将本案借款多次转出，明显系犯罪行为，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请求：一、依法撤销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绵民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将本案中涉嫌犯罪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分担。绵阳商业银行梓潼支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刘瑞芬、薛道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四川美至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梓潼绿神公司的上诉意见。在二审举证期限内，刘瑞芬、薛道能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梓潼绿神公司于2011年10月21日向江油俊华纺织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复印件），内容为“我公司于2011年6月17日汇贵公司货款300万元整和2011年6月21日汇贵公司货款200万元整，是我公司代四川丝丽仑新纺织有限责任公司付货款。”拟证明涉案款项的去向。梓潼绿神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无梓潼绿神公司印章，不具有真实性。绵阳商业银行梓潼支行、刘瑞芬、薛道能均对该证据无异议。四川美至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质证。其余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案涉主要争议问题是，一、对于绵阳商业银行梓潼支行在原一审举证期满后新增诉讼请求，包括物上的优先受偿权和罚息、复利等，是否应不予审理；二、刘瑞芬、薛道能从绵阳商业银行梓潼支行转走的梓潼绿神公司4185476．83元款项，梓潼绿神公司是否应当在相应金额范围内免除还款义务；三、绵阳商业银行梓潼支行是否应按基准利率加收50％向梓潼绿神公司计收罚息及复利；四、本案是否涉及刑事犯罪，是否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一、关于绵阳商业银行梓潼支行在原一审举证期满后新增诉讼请求，包括物上的优先受偿权和罚息、复利等，是否应不予审理的问题。首先，绵阳商业银行梓潼支行在原一审庭审时增加了诉讼请求，要求对本案所涉抵押物行使优先受偿权，并非其已放弃物的担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关于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的规定，旨在及时固定当事人诉求、争点和证据，确保庭审效果、提高诉讼效率，并非限制甚至剥夺当事人诉权。其次，本案为发回重审案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二审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的案件，当事人申请变更、增加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本案发回重审后，绵阳商业银行梓潼支行在其重新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诉状中明确要求梓潼绿神公司还本付息并对抵押物行使优先受偿权等，一审法院对此依法进行审理并作出相应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二、关于刘瑞芬、薛道能从绵阳商业银行梓潼支行转走的梓潼绿神公司4185476．83元款项，梓潼绿神公司是否应当在相应金额范围内免除还款义务的问题。借款合同签订后，绵阳商业银行梓潼支行按照约定将500万元的借款分两次划至梓潼绿神公司在该行的账户上，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刘瑞芬于当日即从该账户上将500万元款项转至了江油俊华纺织有限责任公司，并向绵阳商业银行梓潼支行提交了转款所需手续。梓潼绿神公司在一、二审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刘瑞芬、薛道能从绵阳商业银行梓潼支行转走梓潼绿神公司4185476．83元款项的相关证据，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薛道能、刘瑞芬在500万元的转款过程中存在涉嫌犯罪行为，绵阳商业银行梓潼支行作为贷款方，其对梓潼绿神公司的借款用途并不负有法定的实质审查义务，因此，梓潼绿神公司不能免除其相应的还款责任。三、关于绵阳商业银行梓潼支行是否应按合同利率加收50％向梓潼绿神公司计收罚息及复利的问题。梓潼绿神公司认为，其持有的刘瑞芬提交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对罚息和复利没有约定，故绵阳商业银行梓潼支行不能依此收取罚息和复利。根据查明的事实，刘瑞芬提交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9.5条约定，如借款人到期不偿还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按合同利率加收（30-50%）的利率计收罚息，并对未支付利息按合同利率加收（30-50%）的利率计收复利。而绵阳商业银行梓潼支行提交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9.5条明确为如借款人到期不偿还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按合同利率加收50%（30-50%）的利率计收罚息，并对未支付利息按合同利率加收50%（30-50%）的利率计收复利，该50%的字迹为手工填写。本院认为，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逾期贷款或挤占挪用贷款，从逾期或挤占挪用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到清偿本息为止，遇罚息利率调整分段计息。对贷款逾期或挪用期间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季（短期贷款也可按月）计收复利。”该条款明确规定了罚息和复利的计收。中国人民银行银发[2003]251号《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因本案所涉贷款在2012年6月17日、20日即借款期限届满，借款到期之后未归还的借款本金构成逾期借款，绵阳商业银行梓潼支行有权依据上述规定向梓潼绿神公司收取罚息和复利。本案所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9.5条亦对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明确进行了约定，即计收罚息和复利，而非梓潼绿神公司所称没有约定。其次，梓潼绿神丝绸公司所提交的2012年9月1日的扣款回单载明归还利息33201.41元，即是按照年利率11.358%、月利率9.465‰计付，梓潼绿神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故在双方所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对罚息和复利的计算依据约定不一致的情况下，绵阳商业银行梓潼支行主张按合同利率加收50%作为其罚息和复利的计收标准，符合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梓潼绿神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罚息和复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四、关于本案是否涉及刑事犯罪，是否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的问题。经查，梓潼绿神公司在一、二审中并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薛道能、刘瑞芬存在涉嫌犯罪行为，应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情形。因此，其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梓潼绿神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二审案件受理费45754.76元，由四川梓潼绿神丝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小红审 判 员  林 涛代理审判员  许 静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李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