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枣民一终字第1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宝申。
委托代理人：杨震宇、孙润溥，山东真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如平。
委托代理人：薛传亮，男，1954年8月4日出生，汉族。
原审第三人：张永。
上诉人田宝申因与被上诉人史如平、原审第三人张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滕州市人民法院（2013）滕民初字第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史如平与田宝申、案外人李启友系朋友关系。2011年4月26日，田宝申出资130000元、李启友出资34800元在滕州鼎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上海大众汽车有限公司生产的帕萨特牌轿车一部。该车车辆识别代码为LSVE349FXB2440971、发动机编号为BNL342023，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购货人一栏记载为史如平。2011年5月23日，滕州市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将该机动车所有人登记为史如平、号牌号码登记为鲁D×××××。2011年6月份，史如平将该车交予田宝申使用。嗣后，史如平要求田宝申返还该车未果。2013年月8日，史如平诉至法院要求田宝申返还鲁D×××××号帕萨特牌轿车一部并赔偿损失。案在审理中，张永以本案处理结果与其存在利害关系为由要求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庭审中史如平诉称与田宝申存在车辆租赁关系，田宝申否认，史如平对此未提供证据证明；田宝申辩称鲁D×××××号帕萨特牌轿车为其所有，史如平否认，田宝申对此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史如平放弃要求田宝申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另查明，2011年5月11日，史如平以案涉车辆作抵押同其妻姚永丽共同与上海汽车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个人汽车消费信贷借款合同，上海汽车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为史如平提供借款110000元。嗣后，田宝申按约支付给上海汽车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1月27日之前的借款本息，在此日期之后至2013年1月28日期间的借款本息由史如平支付。又查明，2012年3月7日，田宝申与陈庆爱借张永现金30000元。借款合同履行中，田宝申将鲁D×××××号帕萨特牌轿车交予张永使用，庭审中田宝申与张永述称张永使用该车系因田宝申以该车提供抵押担保，但未提供证据证明。2012年10月29日，史如平发现该车停放在滕州市龙泉办事处南侯庄某处时向公安机关报案称该车系被盗车辆。嗣后，史如平向公安机关供述其系谎报案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条之规定，机动车登记虽不系设权登记，但属证权登记，登记的权利人在法律上推定为真正的权利人，其权利登记具有对抗第三人的公示信力，除非有充分、确实的证据推翻登记效力。本案史如平是以诉争机动车辆所有权人向田宝申主张行使返还原物请求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之规定，因无权占有属于消极事实，占有人主张有权占有应提供证据证明。因此本案就举证责任分配而言，史如平只需证明其为诉争车辆的所有权人以及田宝申实际占有诉争车辆的事实即可，无须证明田宝申为无权占有人，若田宝申主张物权所有权，占有属有权占有不负返还车辆之义务，则需举证证明。庭审中，史如平向法院提交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机动车登记证书、车辆保险单等证据足以证明其为诉争车辆的所有权登记权利人，同时田宝申亦自认至本案成讼前实际占有诉争车辆之事实，因此在没有其他证据推翻前述事实的情况下，史如平是适格的返还原物请求权人。田宝申辩称其为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主张有权占有的理由有二，一是其为购车实际出资；二是该车购买后不久即由其实际占有、使用并偿还了以该车作为担保借款的部分借款本息。对此反驳意见，田宝申为该车出资，支付购车款的可能性至少存在以下两种情形，一是以购买人的意思支付合同对价；二是与买受人存在法律关系以第三人的身份代买受人履行支付合同对价义务，田宝申不能排除前述第二种情形，且田宝申仅为该车出资部分款项，案涉车辆另有案外人李启友出资，田宝申对李启友为购车出资未作出合理解释，因此田宝申辩称购车款系其支付故车辆归其所有这一理由不能成立。田宝申向出借单位偿还了部分借款本息，是事后行为，不能作为其主张所有权的依据，如田宝申主张的前述理由成立，则史如平在本案中存在同样的偿还借款本息行为，史如平以此理由主张物权所有权同样成立，二者相悖。再者，根据史如平、田宝申自认及史如平申请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卷宗，能够认定田宝申占有该车期间，史如平为获得该车不惜向公安机关报假案而面临被处罚的风险，该事实亦可从另一方面证明史如平对该车享有所有权。且史如平以该车设立担保物权，所借款项亦由其使用，系史如平对案涉车辆单独行使处分权，被告田宝申对原告史如平以该车设置担保知情并不持异议，而“处分权”是所有权内容的核心，此亦可佐证史如平对该车享有所有权。综上，在本案史如平、田宝申对案涉车辆权属归属没有协议约定情形下，综合分析双方提供的证据，确认史如平对鲁D×××××号帕萨特牌轿车享有所有权，田宝申为该车出资并实际使用该车行为不能认定为物权所有人，田宝申占有涉案车辆并继而主张所有权，既无合同约定，亦没有法律依据。史如平要求田宝申返还案涉车辆，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庭审中史如平对其述称的与田宝申存在车辆租赁关系未提供证据证明，经释明，史如平确认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物权保护纠纷并以此要求返还原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关于田宝申为史如平购买车辆出资并代为偿还债务，因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田宝申就此对史如平是否享有债权，不属本案审理范围，田宝申可另案主张，对此不作处理。张永诉讼请求为要求田宝申偿还借款32000元，张永对史如平、田宝申诉讼标的，无独立请求权，且本案处理结果与其亦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张永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提起诉讼不当，对此不予支持。张永与田宝申之间的借贷关系系另一法律关系，张永可另行向相对人主张权利，以获得法律上的救济。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田宝申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原告史如平所有的鲁D×××××号帕萨特牌轿车（车辆识别代码号为LSVE349FXB2440971、发动机编号为BNL342023）一部。案件受理费3596元、财产保全费820元由被告田宝申负担。
上诉人田宝申不服原判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史如平虽然是本案无权争议车辆的形式上的所有人，但其并非该争议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原审法院在审理中已经查明本案争议车辆是由田宝申和原审案外人李启友共同出资购买。虽然史如平在原审中诉称其与田宝申和李启友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田宝申与案外人李启友因抵销债务的缘故才出资为其购买本案的争议车辆，但在原审诉讼过程中，史如平并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借贷关系的实际存在，因此，史如平的主张不能成立。史如平与田宝申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本案的争议车辆又是由田宝申与案外人李启友实际出资购买，并且购买车辆的相关手续以及该车辆都在由田宝申实际占有、使用，而且田宝申也从未表示将该车辆赠与史如平，仅凭购车发票载明的购货人是史如平以及滕州市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机动车所有人登记为史如平，原审法院就认定史如平是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显然与事实不符。因此，史如平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其为该车辆实际出资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该车辆用于债务抵销，又没有证据证明田宝申将该车辆赠与史如平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存在事实错误，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应该是田宝申。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于动产物权变动的生效方式和“无权处分”的法律适用不正确。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可见，机动车的权属登记仅是物权变动的对抗要件，机动车的物权变动以交付为生效要件。原审法院在其他证据都不足以认定本案争议车辆所有人为史如平的情况下，仅凭机动车权属登记和购车发票的署名这一形式上的证据来认定车辆所有人为史如平的行为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其次，原审法院认定田宝申对本案争议车辆的占有是无权占有不成立。我国法律规定的无权占有是指非基于本权而对物进行的占有，本权包括所有权、租赁权、质权、留置权等。结合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来看，田宝申与案外人李启友对本案争议车辆是按份共有，既然田宝申是该车辆所有人，那么对该车辆的占有就是有权占有，而不是无权占有。即使在原审中史如平主张的租赁关系存在，那么基于租赁权田宝申的对该车辆的占有也是有权占有，而不是无权占有。另外，原审法院以史如平用该车设置担保物权这一处分权和史如平为获得该车不惜向公安机关报假案面临被处罚的风险来认定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史如平，显然是牵强附会，本末倒置。因此，原审法院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滕州市人民法院（2013）滕民初字第31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史如平承担。
被上诉人史如平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史如平是本车辆的所有人事实清楚，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田宝申的上诉。
原审第三人张永答辩称，本案争议车辆从买来就在田宝申家中。田宝申上诉证据充分，张永认为判决不合理。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他人侵占的，权利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车辆登记所有人史如平是否为本案争议车辆实际所有人。机动车登记具有物权公示的性质，虽然对所有权变动不具有决定力，但具有比占有更强的权利推定效力，具有权利外观之人不再需要以其他方式证明自己权利的真实性，而应由占有人提供证据证明其本人合法占有。本案争议车辆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机动车登记证书及车辆保险单等均登记在史如平名下，并且史如平也通过办理车辆抵押贷款等设立担保物权行为行使权利，田宝申尽管支付了部分车款，但对车辆登记在史如平名下并没有提出异议，也无法证明车辆登记在史如平名下的合理情况，同时史如平亦曾多次采取措施主张车辆所有权，因此能够认定本案争议车辆的权利人为史如平，田宝申虽实际占有车辆，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为车辆实际所有人，田宝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对于本案审理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并无不当，田宝申主张适用法律错误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田宝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96元，由上诉人田宝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茂森
审 判 员 李政远
代理审判员 李 帅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蓝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