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浙温行终字第1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苍南金马广告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苍南县灵溪镇塘北东路2号，
法定代表人吴秀兵。
委托代理人苏忠鹏。
委托代理人向世忠。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阳县鳌江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平阳县鳌江镇吉祥路60号，
法定代表人程朝华。
委托代理人徐剑锋。
委托代理人黄飞。
二上诉人因苍南金马广告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马广告公司）诉平阳县鳌江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鳌江镇政府）城建行政强制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5）温平行初字第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原告金马广告公司系依法设立的具有广告设计、制作、发布经营范围的企业法人。位于104国道线1966K＋180M隔离带中间一座单立柱单层双面高炮广告牌体系苍南县龙港三禾广告策划有限公司设置。该广告牌体系平阳县公路管理段以协议方式许可设置的非公路标牌，并经温州市公路管理处同意延期至2012年12月6日止，年缴费9600元。原告于2012年3月5日从苍南县龙港三禾广告策划有限公司受让了该座广告牌体的经营权，用于为浙江润地置业有限公司发布楼盘广告。广告内容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2012年9月4日，中共平阳县委办公室与平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平阳县户外广告设施整治集中大行动方案》，决定进一步推进平阳县户外广告设施专项整治，要求各镇乡人民政府负责本辖区户外广告牌整治工作。2013年3月25日，被告的工作人员强行拆除了前述广告牌体，并于次日短信通知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三日内清理广告牌残体。
原判认为，涉案广告牌体虽系另一个广告经营主体所设置，但原告金马广告公司同样作为具有广告经营资格的企业，已受让了涉案广告牌的相关权益，其与被诉拆除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原告主体资格具备。本案原告在广告牌被实施拆除前，未收到有关行政强制执行决定，未获知诉权与起诉期限，其有权自知道或应知道被诉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两年内起诉。被诉行政行为作出于2013年3月25日，至本案受理之日止未超过两年，故原告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被诉行政行为系被告的工作人员作出，不管这些工作人员系被告下属城市管理与行政执法局的工作人员还是被告下属的其他部门的工作人员，其行为结果均应由被告承担，本案被告主体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原告受让经营权的广告牌体，被告未经相关职能部门作出相关书面决定，未告知原告诉权与起诉期限，未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便强行拆除，缺乏执行依据，违反法定程序。原告诉请确认其行政行为违法，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据此判决：确认被告平阳县鳌江镇人民政府于2013年3月25日强制拆除原告苍南金马广告策划有限公司位于104国道1966K＋180M中间隔离带内一座单立柱单层双面高炮广告牌体的行政行为违法。
上诉人金马广告公司诉称：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认定有误。2.原判未对被诉强拆行为的职权依据、事实根据、行政程序及适用法律等作出全面判定，违反行政诉讼合法性审查原则。综上，请求对上诉人提供的第1组证据和录音证据予以采信；确认“所有相关的行政机关停止受理一切形式的户外广告设置许可事项的申请”的事实；确认鳌江镇政府不具有强制拆除涉案广告牌的行政强制执行权限。
上诉人鳌江镇政府诉称：1.金马广告公司无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上诉人鳌江镇政府并非本案适格被告，金马广告公司应起诉鳌江镇城市管理与行政执法局。3.金马广告公司起诉已超过3个月的法定起诉期限，应予以驳回。请求撤销原判。
本院认为：1.双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至本院，本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与原判一致。上诉人金马广告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提供的《温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温州市公路沿线非公路标志管理办法的通知》（温政发（2012）88号）、《关于苍南金马广告策划有限公司咨询在公路用地范围内设置非公路标志事宜的说明》等证据材料，不属新证据，本院不予接纳。根据上述采信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判无异。上诉人金马广告公司主张本案必须对“相关行政机关停止受理户外广告设置许可申请”的事实作出认定，因上述事实成立与否不影响对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合法性的判断，原判未作认定并无不当。2.上诉人金马广告公司以其已受让了涉案广告牌的相关权益而进行发布相关广告为由主张其与被诉拆除行为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3.被诉强制拆除行为不管系上诉人鳌江镇政府下属城市管理与行政执法局的工作人员还是其下属的其他部门的工作人员作出，其行为结果均应由上诉人鳌江镇政府承担，原判认定本案被告主体适格，并无不当。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本案中，涉案广告牌体于2013年3月25日被拆除，金马广告公司于2015年1月4日提起行政诉讼，未超过起诉期限。鳌江镇政府主张金马广告公司的起诉超过法定期限，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确认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违法或者无效的判决：……（二）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三条规定：“行政强制执行由法律设定。法律没有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作出行政决定的行政机关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浙江省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本条例规定的行政处罚以及与行政处罚相关的行政强制等职权，除本条例有特别规定的外，由市容环境卫生行政主管部门实施。”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违反本条第一款规定设置户外设施，影响市容的，责令限期改造或者拆除；逾期不改造或者拆除的，对户外广告设施的设置单位处一千元以上一万元以下的罚款，对其他户外设施的设置单位处二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鳌江镇政府主张其实施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的职权依据为《浙江省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第十九条。根据以上规定，涉案广告牌体的设置是否违法且需要强制拆除，应由相应职能部门依法进行调查、认定和处理，在金马广告公司逾期不拆除又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情况下，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现鳌江镇政府未经相关职能部门作出责令限期拆除决定，就迳行强制拆除该广告牌，缺乏执行依据，违反法定程序。鉴于涉案广告牌已经拆除，被诉强制拆除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原判确认该行为违法并无不当。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苍南金马广告策划有限公司、平阳县鳌江镇人民政府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存
审 判 员 曾晓军
审 判 员 苏子文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沈奇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