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6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晶东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664041243T。法定代表人：刘强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郭振，住广州市黄埔区，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大江，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上诉人广州晶东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大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1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徐大江于2015年1月10日在京东商城（JD.COM）购买了由晶东公司销售的“普丽普莱（Puritan'sPride）氨糖固加力胶囊”（下称涉案产品）20瓶，订单编号：8110988655、8111011898，折后合计支付3840元，在涉案产品的包装上标注：普丽普莱氨糖固加力胶囊，营养成分表，每份（1）片添加：氨基葡萄糖硫酸盐1000mg。配料：氨基葡萄糖硫酸盐、明胶、微晶纤维素、二氧化硅。包装规格、食用方法、储存方法等相关信息。原产国美国，还注明生产商、中国总经销等相关信息，并未标明用途。上述交易事实，徐大江出具京东网站截图的订单发货收货详情单2份、广东省广州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2份以及产品照片予以印证。另广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公开答复确认“氨基葡萄糖”未列入《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1号）规定的《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网站上数据查询确认“硫酸氨基葡萄糖”在我国作为药用的事实。2015年5月19日，徐大江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晶东公司退货款3840元；2.晶东公司依《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赔偿38400元；3.晶东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徐大江在晶东公司处购买涉案产品，共支付货款3840元，徐大江已履行交付货款的义务，晶东公司也履行了交付标的物的义务，双方的买卖关系依法成立。因涉案产品的外包装上标注的内容并未标明用途，据此该涉案产品应认定为普通食品。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规定“不得在食品生产中使用食品添加剂以外的化学物质和其他可能危害人体健康的物质”及第三十八的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的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制定、公布。”经查，本案中涉案产品配料中添加的“氨基葡萄糖硫酸盐”未列入上述名单之中。因此，将“氨基葡萄糖硫酸盐”作为食品添加剂添加的食品属于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晶东公司作为涉案产品的销售者在销售外国进口的产品时也要依照我国的法律的规定进行销售，同时还要履行法定验货义务，查验“氨基葡萄糖硫酸盐”能否作为普通食品添加剂。本案中，晶东公司作为销售者未能尽到谨慎的审查义务，销售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涉案产品，其行为违反了法律的规定，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审查徐大江提供的证据及陈述，现徐大江请求晶东公司退还徐大江已支付的货款3840元以及按照徐大江支付价款十倍支付赔偿金38400元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徐大江要求晶东公司退回货款的诉请已获支持，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徐大江亦应将购买的涉案产品返还给晶东公司。晶东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5年12月7日作出判决：一、晶东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退还徐大江货款3840元；徐大江在收到上述货款后退还在晶东公司处购买的“普丽普莱（Puritan'sPride）氨糖固加力胶囊”20瓶；二、晶东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徐大江384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60元，由晶东公司负担。判后，上诉人晶东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晶东公司的销售行为合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一，涉案产品是经我国海关依法放行的进口产品，来源合法。该产品经进出口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并出具卫生证书，是符合我国法律法规与各项标准，质量合格的产品，准予销售。第二，涉案产品经检验合格，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原审判决认定该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事实错误。涉案产品符合进口产品需具备的相关标准。依据《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详细规定了检验检疫机构对进口产品的各项检验要求。第十六条规定：“检验检疫机构应当对标签内容是否符合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要求以及与质量有关内容的真实性、准确性进行检疫，包括格式版面检验和标签标准内容的符合性监测。”第十八条：“进口食品经检验检疫合格的，由检验检疫机构出具合格证明，准予销售、使用。”合格证明即是卫生证书。进出口检验检疫机构在检测时已经依法对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要求进行了检验，因此才会颁发涉案产品的卫生证书，反之，若进出口检验检疫机构未对食品安全标准进行检验，则不可能颁发卫生证书。此点足以证明涉案产品并未违反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第三，晶东公司对进口产品的来源及质量进行了审查，确认了产品符合法律规定，不具有明知的过错，原审法院在未对晶东公司的过错作出任何认定的情况下不应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晶东公司在履行法定的义务时，经审查，供应商持有进出口检验检疫机构出具卫生证书，表明该产品经我国进口食品的最高权威机构对产品质量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合法性以及其他各项指标均检验合格，该结果具有法律效力。作为产品销售者，在审查了国家行政部门颁发的权威合格证明的情况下，不应被认定具有明知的过错。（二）徐大江提出的《GB2760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不适用涉案食品，我国并没有涉案产品中禁止使用蜂蜡的法律规定。徐大江诉称依据的是《GB2760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该标准第4条明确规定：“食品分类系统用于界定食品添加剂的使用范围，如允许某一食品添加剂应用于某一食品类别时，则允许其应用于该类别下的所有类别食品，另有规定的除外”，食品分类系统共计16类，涉案产品“胶囊和片剂”类产品，不属于其中任何一个食品分类系统，在《GB2760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中没有“胶囊和片剂”的食品分类，也没有任何一个食品类别收录了该类产品；而且，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制定部门——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针对诺天源中国提交的关于扩大蜂蜡使用范围的行政许可申请所下发的《不予行政许可决定书》（卫食添未准字（2015）第0002号）也认定，软胶囊状食品不属于GB2760中规定的食品类别。所以《GB2760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不适用于本案涉案商品。另外，2009年7月22日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卫生部《关于进口食品、食品添加剂检验有关适用标准问题的公告》（以下简称“第72号公告”）明确规定，“自本公告发布之日起，《食品安全法》实施前已有进口记录但尚无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在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发布实施之前，按照原进口记录中指定的标准实施检验。而早在2008年诺天源就有类似产品合法进口记录，经检验合格准予销售。（三）徐大江要求十倍赔偿于法无据。适用《食品安全法》第l48条十倍赔偿的规定应当同时符合下列条件，但涉案产品并不符合任何一条，因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首先，适用食品安全法须存在实际的损害后果。但涉案商品并未造成徐大江损害，徐大江也未举证证明。其次，销售者须有明知过错。晶东公司依据国家指定机关的检验合格结果进行销售，作为销售者，晶东公司对进口产品的卫生证书进行了审查，确认了产品符合法律规定，不具有明知的过错。再次，须违反食品安全标准。本条规定十倍赔偿的条件之一是违反食品安全标准，而并非是违反食品安全法，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四款规定：“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负责制定、公布，国务院标准化行政部门提供国家标准编号。”并非所有食品问题都能够违反食品安全标准，而是要行政机关公布相应标准后才能依据其条款认定其是否违反相应标准，从而判断是否适用第九十六条的规定。而我国目前并未出台涉案产品的国家标准与地方标准，进出口检验检疫机构依据原进口记录的食品安全标准对产品进行检验，并出具合格证明，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涉案产品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综上，晶东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徐大江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徐大江承担。被上诉人徐大江答辩称：不同意晶东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所销售的案涉产品并不是说取得了卫生许可证或海关放行的产品就一定可以在国内销售，而根据我国的食品安全法规定，进口食品中食品添加剂等应当符合我国的标准，事实上，徐大江所购买的产品不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要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二审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上诉争议的焦点，一是案涉争议的产品是否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二是晶东公司销售案涉争议产品是否具有明知或其他法律规定的过错；三是徐大江以案涉争议的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要求晶东公司退还货款并支付货款十倍的赔偿金是否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关于上述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明确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的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制定、公布”。案涉食品为普通食品，其配料中包含“氨基葡萄糖硫酸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的记载，“氨基葡萄糖”作为药品被收录其中，而《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1号）规定的“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并未将“氨基葡萄糖”收录其中，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已公布的新食品原料（新资源食品）名单中亦未将“氨基葡萄糖”列入其中，且现晶东公司亦无提交“氨基葡萄糖硫酸盐”已经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认定可作为配料用于普通食品之中的证据，故案涉产品配料中包含“氨基葡萄糖硫酸盐”不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晶东公司对此的上诉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述争议的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如上所述，“氨基葡萄糖”作为药品被收录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之中，该药典属于公开资料，晶东公司作为一家大型的互联网企业，应当具备相应的审查和注意义务。在《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1号）规定的“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并未将“氨基葡萄糖”收录其中，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已公布的新食品原料（新资源食品）名单中亦未将“氨基葡萄糖”列入其中，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网站上亦确认“硫酸氨基葡萄糖”在我国作为药用的事实的情况下，晶东公司在2015年1月销售案涉产品的行为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条件，故本院对晶东公司上诉主张其销售行为合法、其不具有明知过错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述争议的第三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明确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如前所述，案涉产品不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晶东公司作为销售者，具有明知的过错，应向消费者承担十倍赔偿的责任。晶东公司上诉主张案涉产品并未对徐大江造成实际的损害，故不需承担十倍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与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不符，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令晶东公司向徐大江退还相应的货款，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晶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0元，由上诉人广州晶东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冬梅审 判 员  张纯金代理审判员  马 莉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陶智斌介晨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