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浙商提字第30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井××。
委托代理人：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胡××。
委托代理人：李××。
申请再审人井××因与被申请人胡××买卖合同纠纷一
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浙金商终字第10
7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0年4月18日作出
（2010）浙民申字第117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
成合议庭，于2011年6月7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申请再审人井
××及委托代理人陈××，被申请人胡××的委托代理人李×
×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3月29日，一审原告井××起诉至金华市婺城区人
民法院称：井××、胡××曾有南京雪花啤酒糟业务关系。20
10年3月1日，经双方结算，胡××尚欠井××84.5万元，承诺
当月20日前给付，该款至今未付。请求判令：胡××给付84.5
万元和自2010年3月30日起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付的利息；胡
××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被告胡××辩称：与井××发生啤酒糟业务关系的
主体是南京好谷都物资有限公某（简称好谷某某司），胡××
仅是公某的经办人，欠条是在井××欺骗和胁迫的情况下所出，并非胡××真实意思表示。胡××并不欠井××货款，胡××主体不适格。请求驳回井××诉请。
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某：井××、胡××曾某
某啤酒糟业务关系。2010年3月1日，胡××向井××出具的欠
条载明：“今欠井××人民币捌拾肆万伍仟元正，还款日期3
月20日前付清。”该款胡××至今未付。
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据井××所举证据，
足以证明胡××尚欠井××84.5万元的事实，可予认定。井×
×诉请并无不当，予以支持。胡××抗辩无足以采信的证据证
明，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
条之规定，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5月20日作出（201
0）金某北商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胡××于判决生效后5日
内，给付井××84·5万元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付的利息（
自2010年3月30日计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
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
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
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25元，保全费4820元，合计10945元
，由胡××负担。
胡××不服一审判决，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称，一、一审在审判程某上偏袒井××，导致本案事实认定不
清。第一次开庭时，因一审法院未及时向井××送达胡××提
交的证据，井××请求延期，一审法院同意延期开庭。而第二
次通知开庭时，同样井××的证据也是当庭提交，胡××也提
出延期开庭，却未获准许，而是告知待胡江甲一步核实、取证后将重新安排开庭。但待胡××再次进行调查取证后提交给主审法官，却未再进行开庭，当即下判。二、胡××与井××之
间并不存在啤酒糟业务往来，井××是与好谷某某司发生业务
往来，胡××在本案的主体不适格。胡××只是好谷某某司的
业务经办人，有胡××与井××签订的《关某某顶祥用胡××
金华时代花园b7-
701室房屋作抵押贷款有关事宜协议》的亲笔签字，以及好谷
某某司出具的证明等证实。2010年3月1日胡××出具给井××
的欠条，系胡××在井××的欺骗和胁迫的情形下所产生，并
非胡××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认定该欠条系无效民事法律
行为。综上，胡××请求二审法院查某事实，依法改判。
井××在二审中辩称，一审审判程序某某，欺骗和胁迫
的说法没有证据证明。胡××与井××之间存在啤酒糟业务往
来，是胡××的真实意思表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某，好谷某某司与井××素
有啤酒糟业务往来，胡××系好谷某某司的经办业务员。好谷
某某司本身不生产啤酒糟，其啤酒糟的来源也是从其他公某购
得。啤酒糟交易以先由井××支付预付款，后由好谷某某司提
供啤酒糟的方式进行。从2009年初开始，井××共支付预付款
225万元，该款打入胡××帐户后，胡××已分别于2009年2月
23日和2009年5月18日以井××本人名义交付给好谷某某司。
因好谷某某司在2010年度啤酒糟招标中失败，致好谷某某司未
能全面履约，为此好谷某某司与井××于2010年1月21日签订
了《关于啤酒糟余款结算解决协议》和《关于啤酒糟余款结算补充协议》各一份，井××和胡××分别代表双方在协议中签名。因好谷某某司未能全面履约，所欠井××款项未能及时付
清，造成井××业务周转资金困难，经井××与胡××自愿协
商，双方于2010年2月7日签订《关某某顶祥用胡××金华时代
花园b7－701室房屋做抵押贷款有关事宜协议》一份，以解决
井××资金困难，但该协议再次重申“原井××与好谷某某司
合作啤酒糟业务，经办人胡××”。此后，胡××于2010年2
月10日曾汇款64万元给井××。2010年3月1日，经胡××与井
××双方结算，胡××以其个人名义出具给井××《欠条》一
份，欠条载明：“今欠井××人民币捌拾肆万伍仟元正，还款
日期3月20日前付清”。因欠条内容未得以实现，井××提起
诉讼。
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的焦点是对胡××
被告诉讼主体资格的认定。首先，涉案225万元保证金收据是
好谷某某司以井××名字出具，而且《关于啤酒糟余款结算解
决协议》和《关于啤酒糟余款结算补充协议》的抬头均表明好
谷某某司为合同主体，胡××与井××签订的《关某某顶祥用
胡××金华时代花园b7－701室房屋做抵押贷款有关事宜协议
》再次重申了胡××的经办人地位，证人盛某及好谷某某司公
某也均证明胡××是经办人或业务员。以上证据足以证明与井
××发生啤酒糟业务的主体是好谷某某司，而不是胡××，期
间胡××所作的只是代理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被代理人好谷
某某司承担。虽货款系由井××直接汇入胡××个人帐号，部
分退款也反映是胡江乙接汇给井××帐号，但这并不足以否定胡××的经办人身份。胡××以个人名义出具84.5万元欠条给井××，未注明好谷某某司所欠款，但按证据优势原则，不足
以推翻胡××提供的关于胡××主体资格认定的大量证据。综
上，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胡××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款第
（三）项、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金华市
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9月13日作出（2010）浙金商终字第107
4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0
）金某北商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井××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保全费4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
均由井××负担。
再审申请人井××申请再审称，1.二审法院适用法律不
当。2.二审法院认定胡××的所作所为是好谷某某司的代理行
为，认定事实不清。2008年8月1日开始，井××与胡××作为
啤酒糟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井××才向胡江甲行了汇款行为，
与好谷某某司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二审认定胡××是受好谷某
某司的委托，明显属于事实不清；二审法院认定胡××提交的
收据足以证明胡××已将争议款项转交给好谷某某司没有事实
依据，属于事实不清；胡××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好谷某某司之
间的委托代理关系。3.即使二审法院认定胡××是好谷某某司
的代理人，胡××的代理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就应当由被代理
人好谷某某司承担，也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008年8月1日，井
××与胡××订立啤酒糟买卖合同后，也是按约将保证金汇给
作为合同相对方的胡××。在2010年初胡××向井××披露，其所有的行为也是受好谷某某司的委托。井××在与胡××于2010年1月21日签订的《关于啤酒糟余款结算解决协议》和《
关于啤酒糟余款结算补充协议》，仅表明胡××向井××披露
其委托关系。依据我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之规定
，井××有权选择胡××或者好谷某某司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
。且在一审前好谷某某司都是拒绝追认胡××的代理行为。请
求：1.依法撤销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浙金商终
字第1074号民事裁定书，并维持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2010）金某北商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书。2.一、二审诉讼
费均由胡××负担。
被申请人胡××未提交书面意见。庭审中辩称，一、井
××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1.汇款时，好谷某某司尚未设立，
并不能否认井××代理的性质。上海维森广告有限公某南京分
公某（简称维森公某）2008年就开始经营啤酒糟的业务，后为
业务上的经营便利，再重新组成好谷某某司。好谷某某司在7
月就提出了工商登记的申请。仅凭汇款时好谷某某司未设，就
否认业务关系，不够充分。2、井××认为将款项汇给胡××
，认为代理不成立，和本案事实不符。胡××将收到井××的
款项及时交给了好谷某某司，因此井××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3.井××认为，代理人的行为并不一定由被代理人承担，胡
××认为本案中不存在披露代理人的问题。井××开始参与啤
酒糟业务经营时就知道原来是以维森公某的名义经营的。在一
审第二次开庭审理中，井××明确陈述，胡××是以公某的名
义做生意的，不存在是否披露代理人的问题。业务开始后，一系列的经营行为、书面协议均明确表明是好谷某某司和井××经营的。从补充协议的内容看，完全可以反映啤酒糟的业务是
井××和好谷某某司经营的。协议第6条已经明确，相关费用
都是由好谷某某司赔偿的。不管是否盖章，从条款中反映的是
公某责任。胡××如果作为个人，不需要对公某前期开办的招
待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啤酒糟的业务是井××和好谷某某
司之间的经营关系，事实清楚。即使二审审判程某上有瑕疵，
但在案件事实认定和证据的采信以及实体上的处理、适用法律
都是正确的。据此，请求驳回井××的起诉。
再审中，井××提供新证据一份，即好谷某某司工商登
记材料，拟证明：好谷某某司于2009年8月10日成立，经营期
限2008年9月5日开始，此时才具有法人资格。胡××质证认为
：好谷某某司系2008年9月5日注册成立，对这一事实没有异议
。但不能证明井××的证明目的，理由在答辩中已经陈述，是
维森公某业务转过来才成立了好谷某某司。
胡××在再审中提供证据三份。证据一，南京好谷都物
资有限公某、维森公某、南京厚顺广告有限公某工商登记材料
、对帐单。拟证明：1.三个公某股东相同、三个公某共同经营
管理。2.为将维森公某的啤酒糟业务划归好谷某某司公某而设
立好谷某某司。3.井××是和好谷某某司发生业务往来。证据
二合作协议，拟证明：啤酒糟业务先由维森公某经营，本案的
啤酒糟业务是维森公某经营的延续。证据三关于副产物货款支
付沟通函件。拟证明：好谷某某司向华润雪花啤酒（南京）有
限公某采购与结算，而不是与胡××采购与结算。井××质证认为：证据一，好谷某某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该证据只能证明好谷某某司是一个独立的法人，而不存在胡××称的维森公某
经营范围的延续，在工商资料中不能体现。且根据公某法的相
关规定，依法成立的有限公某，都是独立的法人。证据二，合
作协议，维森公某与张某某等人的合作协议，与本案没有必然
的关系，并不能否认胡××与井××之间发生的贸易，也不能
证明是井××与好谷某某司之间的买卖关系。同时维森广告公
某并没有相应的经营范围，不能证明其协议的真实性。即使协
议真实在协议中也可以看出，胡××个人是有能力处理啤酒糟
的买卖关系的，不能否认井××与胡××之间的买卖关系的发
生。证据三，关于副产物沟通函，仅证明好谷某某司与华润雪
花啤酒（南京）有限公某的货款结算，并不能否认井××与胡
××之间的买卖关系，同时证明至2009年1月至2009年11月底
，11个月累计支付货款58万元。而我方打的保证金是225万元
，两者相差甚远，相互矛盾，不能证明胡××所称的仅是与好
谷某某司之间的贸易往来。
本院认定：（一）对双方当事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各方
不持异议予以认定，可作为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二）一、
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不持异议予以认定。（三）再
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当事人不持异议的，予以认定，其余事实本
院将结合证据综合认定。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支付款项及尚欠款项数额均无
争议，对此不作审查。好谷某某司系胡××等自然人设立的有
限公某，目前处于歇业状态。从在案证据证实井××与胡××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理由：一、本案买卖业务发生前，胡××与井××之间存在款项往来的汇付事实。买卖关系发生之时，
好谷某某司尚未设立。二、井××分次划入225万元保证金均
汇入胡××的个人帐户。即使在好谷某某司设立之后，上述保
证金也未如数划入好谷某某司的帐户。三、胡××在一审中提
交的胡××款项支出说明，也仅表明胡××汇入陈伟光71万余
元，借给公某128万余元以及用于支付其他公某的费用。该说
明也不能得出胡××收到井××的款项后即将款项全部汇入好
谷某某司，且与井××支付的款项不能一一对应，不能证明胡
××系接受好谷某某司的委托而将收取的井××的款项汇入好
谷某某司的证据。四、胡××提交的其以好谷某某司名义与井
××签订的有关房屋抵押、啤酒糟余款的结算协议等证据，虽
然上述协议的抬头写明“好谷某某司”，合同中也约定了部分
权利和义务，但上述合同内容不能得出期间与井××发生买卖
业务的合同相对方为好谷某某司。五、合同履行期间，胡××
以自己名义归还了井××的部分欠款，也印证了双方之间的买
卖关系。且胡××向井××出具的欠条进一步印证了双方之间
存在买卖关系的成立。综上所述，二审法院以胡××非本案买
卖合同的主体，缺乏事实依据。二审法院以胡××主体不适格
裁定驳回井××的起诉不当。一审法院确定买卖合同的主体为
胡××与井××正确。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
令胡××承担还款责任正确。井××提出的再审请求成立，应
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
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浙金商终字第107
4号二审民事裁定；
二、维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0）金某北商初字
第192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6125元，保全费4820元，二审案件受理
费12250元，均由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忠良
审 判 员 黄 梅
代理审判员 孙光洁
二〇一一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吕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