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宁02民终6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平罗县。
负责人：马志明，系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山，男，系该局总工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荣，宁夏大潮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华宁，男，1982年3月2日出生，回族，个体，住石嘴山市大武口区。
原审被告：宁夏大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银川市金凤区。
法定代表人：刘飞凡，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娟，女，系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原审被告：岳泓江，男，1988年7月21日出生，回族，个体，住银川市金凤区。
原审被告：岳阳升，男，1964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平罗县。
上诉人平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平罗住建局）、与被上诉人吴华宁、原审被告宁夏大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夏大捷公司）、岳泓江、岳阳升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罗住建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涉案工程中经审计确定的14200元间接费不属于吴华宁工程款；2.一、二审诉讼费由吴华宁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审计报告确定的涉案工程款中的间接费14200元，是建设工程招标代理费和建设工程造价咨询费，不属于工程款的范围。该间接费用的享有者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将该费用判给实际施工人违反相关规定。
吴华宁辩称，同意平罗住建局的上诉意见，关于间接费14200元应当扣减。
宁夏大捷公司述称，同意扣减间接费14200元。
岳泓江述称，间接费14200元是其本人现金支付的，不是平罗住建局支付的，不应当扣除。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原判。
岳阳升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吴华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罗住建局、宁夏大捷公司、岳泓江、岳阳升支付剩余工程款912097.66元（1252617元×98%+234533元-55万元），逾期付款利息77528.3011元（912097.66元×6%/12×17个月），合计：989625.9611元。庭审中，吴华宁将诉讼请求中的912097.66元变更为818517.76元、将工程款和逾期付款利息的合计款项989625.9611元变更为888091.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份，宁夏大捷公司通过招投标的方式取得了平罗住建局发包的”平罗县城北门转盘改造工程”的建设承包权，吴华宁通过挂靠在宁夏大捷公司的岳泓江取得了该工程的施工机会，并投入人工和材料进行实际施工。2013年8月30日涉案工程竣工，并交付使用。2016年7月25日至7月28日，由平罗县审计局对该工程决算进行了审计，2016年8月3日，审定结果为：决算投资1096253元（建安工程投资1082053元、间接费14200元）。平罗住建局向宁夏大捷公司已支付工程款835800元，下欠260453元。岳泓江分别于2014年1月28日、5月8日、8月5日向吴华宁支付工程款共计55万元，下欠工程款未支付，引起本案诉讼。
同时查明：吴华宁、岳泓江均无承包建设工程施工的相关资质。吴华宁在施工过程中垫资施工。
另查明，吴华宁在岳泓江、岳阳升处承包的工程中有平罗县节能改造（保温）工程、陶乐门球场工程、陶乐公厕工程。其中陶乐门球场工程、陶乐公厕工程与本案同时起诉，审理过程中，岳泓江的代理人否认该三项工程由吴华宁实际施工，而陶乐门球场工程、陶乐公厕工程在该院向岳阳升核实施工情况及对上述工程涉及的案件进行调解后，岳泓江均将上述工程款予以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宁夏大捷公司在合法取得涉案工程的建设承包权后，应当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依法依约组织人员施工，但宁夏大捷公司转包给不具有从事工程主体资格的岳泓江，岳泓江又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吴华宁进行实际施工。宁夏大捷公司、岳泓江、吴华宁之间存在对涉案工程非法转包或违法分包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本案中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无效。
吴华宁在实际施工的过程中，已将投入的劳动力和材料转化为新的产品，已经履行的内容无法恢复到工程分包之前的状态，只能适用折价补偿的方式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由于吴华宁施工的工程已交付使用，且通过审计确定了涉案工程的建安工程投资1082053元。扣除吴华宁认可应当支付的2%管理费，即1082053元×2%=21641元，故岳泓江、宁夏大捷公司应当向吴华宁支付工程款1082053元-已支付的550000元-管理费21641元=510412元。因吴华宁实施涉案工程时垫资施工，且该工程竣工后已交付使用，依据上述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十八条的规定，吴华宁要求自工程竣工交付即2013年8月30日之日起支付逾期利息至起诉之日，符合法律规定，依法支持510412元×6%÷12个月×17个月=43385元。故吴华宁要求宁夏大捷公司、岳泓江承担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888091.7元，依法支持510412元+43385元=553797元；吴华宁要求岳阳升对涉案工程款及逾期利息承担还款责任，因其未出具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涉案工程与岳阳升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且宁夏大捷公司认可涉案工程发包给岳泓江，而岳泓江的代理人只认可岳阳升系岳泓江雇佣人员，故吴华宁对岳阳升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平罗住建局作为涉案工程发包方，在工程审计价款确定后，既未向作为承包方的宁夏大捷公司支付下剩工程款260453元，也未向实际施工人吴华宁支付该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平罗住建局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
平罗住建局、宁夏大捷公司均认为吴华宁与其无合同关系，要求驳回吴华宁对其的起诉，于法无据，依法不予采纳；岳泓江代理人认为其与吴华宁未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对吴华宁实际施工不予认可，但经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该代理人所辩称的意见不符，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岳泓江认为其向吴华宁支付工程款87万元，对于吴华宁认可的55万元以外，岳泓江支付的2013年12月10日工程款23万元并未注明是何工程的工程款，故对该23万元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岳阳升辩称其与吴华宁没有合同关系，应当驳回对其诉讼请求的辩解意见，依法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六条第二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宁夏大捷公司、岳泓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华宁工程款510412元，逾期付款利息43385元，合计553797元；二、平罗住建局在欠付工程款260453元的范围内对吴华宁承担责任；三、驳回吴华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96元，由吴华宁负担4358元，由平罗住建局、宁夏大捷公司、岳泓江负担9338元（其中平罗住建局在5207元范围内承担诉讼费）。
二审期间，平罗住建局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财政资金直接支付申请书2份、发票2份，证明涉案的间接费14200元不属于工程款的范围，而是工程中的咨询费和造价费，平罗住建局已经将该14200元的间接费支付给了咨询和造价部门，因此不应当再重复以工程款的方式支付。
吴华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
宁夏大捷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
岳泓江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资金直接支付申请书认为是平罗住建局自己制作的，该款实际是由岳泓江交的，平罗住建局说其交的，还应当提交转账付款凭证。
本院对平罗住建局提交的证据分析认为，该证据中显示的工程咨询公司、招标代理公司与审计局审计的情况一致，结合审计报告内容可以达到平罗住建局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中，吴华宁、宁夏大捷公司、岳泓江、岳阳升未提交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涉案工程经平罗住建局委托，由北京中天恒达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编制招标控制价，由中经国际招标有限公司进行招标代理。平罗县审计局对涉案工程的实际完成情况及间接费用进行审查，于2016年8月3日出具审计报告，审定结果为：决算投资1096253元（建安工程投资1082053元、间接费14200元），间接费中包括造价咨询费5200元，招标代理费9000元。截止2015年10月20日，平罗住建局支付工程款835800元，支付间接费14200元。一审判决认定平罗住建局下欠宁夏大捷公司工程款260453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平罗住建局实际下欠宁夏大捷公司工程款246253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间接费14200元是否属于施工方工程款范围？因平罗县审计局对涉案工程决算进行审计，审计报告内容清晰明确，其中建安工程投资1082053元，间接费14200元，因间接费为工程造价咨询费和招标代理费，建设单位已支付，不属于施工方工程价款的范围。一审法院以决算投资1096253元为准，从而认定平罗住建局欠付工程款数额错误，本院进行纠正。平罗住建局应当在欠付宁夏大捷公司工程款246253元（1082053元-835800元）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吴华宁承担责任。岳泓江抗辩间接费14200元系其支付的，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且与审计报告审定的该费用由建设单位支付的事实不符，故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平罗住建局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5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宁夏大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岳泓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华宁工程款510412元、逾期付款利息43385元，合计553797元”、”驳回吴华宁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5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平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在欠付工程款260453元的范围内对吴华宁承担责任”为：平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在欠付工程款246253元的范围内对吴华宁承担责任。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696元，由被上诉人吴华宁负担6032元，由原审被告宁夏大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岳泓江负担76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元，由被上诉人吴华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学军
审判员 闫 莉
审判员 孙 翔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
书记员 吴学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