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绵民终字第14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华蓥市文化路118号。
法定代表人匡全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何玲，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许明荣，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川羌族自治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北川羌族自治县永昌镇。
法定代表人杨辉，局长。
委托代理人赵德成，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川羌族自治县禹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北川羌族自治县永昌镇马鞍路。
法定代表人王聪，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建吉，四川石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代国章，四川石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秀，女，1971年9月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德清，男，1963年6月1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涛，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世华，男，汉族，1964年1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敖岗，四川仁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炜，四川仁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建设集团）、北川羌族自治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北川交通局）因与被上诉人北川羌族自治县禹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川禹羌担保公司）、张玉秀、秦德清、周世华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北民初字第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10月，北川交通局与四川华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由四川华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建北川羌族自治县罗家嘴至永安公路等四条农村公路改建工程B4合同段工程。合同签订后，四川华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秦德清签订《建设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罗家嘴至永安公路等四个农村公路改建工程（项目名称）B4合同段施工、质量、安全、工期等承包给乙方，双方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后该工程由秦德清与周世华合伙共同施工，由于秦德清与周世华同时承包了B3、B4、B5合同段工程，根据四川华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秦德清签订《建设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需要秦德清与周世华自行筹集足额的履约保证金及垫付工程费用，但因秦德清、周世华已无法从金融机构贷款，秦德清与周世华协商后，委托张玉秀代为向北川羌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办理贷款业务。因北川羌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要求借款人张玉秀提供担保，为了取得北川禹羌担保公司提供担保，四川华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秦德清的请求下向北川交通局出具《指定付款委托书》载明，“我公司承建的北川羌族自治县罗家嘴至永安公路等四个农村公路改建工程B4标段工程已委托我公司张玉秀负责工程有关合同的签订、工程管理、工程款（含保证金）结算及因工程需要向金融机构融资等事项。为确保对工程有关资金的有效管理，请贵局在退还履约保证金时将相应款项经公司盖章认可后直接转入我公司张玉秀在北川羌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同联社营业部的账户”。同时2009年10月14日北川交通局向北川禹羌担保公司出具《扣收担保贷款承诺书》，“承诺在严格履行工程合同和正常施工的情况下，同意按工程结算价全部转入四川华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张玉秀在北川羌族自治县农村信用联社开立的账户（户名：张玉秀，账号：88070110393770119），用于归还担保贷款或垫付款”。
北川禹羌担保公司陈述对张玉秀与秦德清、周世华的委托关系并不知情，在收到北川交通局出具的《扣收担保贷款承诺书》、四川华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向北川交通局出具的《指定付款委托书》后，于2009年10月16日，北川禹羌担保公司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张玉秀签订了《委托担保合同》，合同约定：担保对象：甲方向北川羌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申请人民币借款业务，乙方为其提供担保；担保金额：390万元；担保方式、担保期间以乙方与北川羌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同联社签订的《保证合同》为准；违约责任：如果乙方已向主合同债权人承担代偿责任，甲方除无条件承担归还乙方全部代偿金额的义务外，还将按乙方代偿金额，以每天万分之六的费率向乙方支付资金占用费。为了保证债务的偿还，2009年10月19日，北川禹羌担保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张玉秀、丙方秦德清签订《信用反担保合同》约定：丙方愿意以保证的方式就甲、乙双方于2009年10月16日签订的《委托担保合同》向甲方提供信用反担保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甲方向上述《委托担保合同》中约定的贷款人履行保证责任之日起算（如连续多次支付代偿费用的，自最后一次支付之日起算）两年。在获得北川禹羌担保公司的担保，秦德清的反担保后，2009年10月20日，张玉秀与北川羌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同联社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编号：北信联个借字第0043号），约定：借款用途：交工程履约保证金；借款金额：390万元；借款期限：2009年10月20日起至2010年10月19日止；贷款利率：每月7.08‰。同日，北川禹羌担保公司与张玉秀签订《账户监管协议书》，约定由北川禹羌担保公司监管张玉秀工程结算、保证金及还贷专用账户，账号：88070110393770119。同时北川禹羌担保公司与北川羌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保证合同》，合同载明：为了确保张玉秀签订的编号为北信联个借字第0043号《个人借款合同》项下债务人义务得到确实履行，保障债权人债权的实现，北川禹羌担保公司愿意为张玉秀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若展期则保证期间至展期协议重新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上述合同签订后，北川羌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张玉秀发放了贷款390万元。2010年1月28日，四川华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向北川交通局出具《转款委托书》，要求北川交通局将工程款转入北川羌族自治县农业银行的指定账户上，账户名为北川羌族自治县伯益福利综合服务有限公司，账号为266201040005384，后北川交通局将工程款转入该账户。2010年10月19日借款到期后，张玉秀只偿还借款60万元，其余借款330万元未偿还。2010年10月18日，张玉秀与北川禹羌担保公司及北川羌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借款展期协议》，约定借款期限展期一年即2011年10月18止，借款利率为月息7.2‰。反担保人即秦德清未在《借款展期协议》上签字。借款到期后，张玉秀尚欠北川羌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131万元。2012年9月4日，北川禹羌担保公司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代为偿还借款本金131万元及利息13.19472万元。
另查明，四川华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2010年8月27日名称变更为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即上诉人四川建设集团。秦德清申请追加周世华为被告后，北川禹羌担保公司不要求变更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张玉秀与秦德清、周世华以及四川建设集团的委托关系问题。四川建设集团通过内部承包的方式将农村公路改建工程（项目名称）B4合同段转包给被告秦德清，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后秦德清、周世华合伙承建该工程，该内部承包合同以及合伙承建该工程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秦德清、周世华在无法从金融机构贷款的情况下，委托张玉秀从信用社贷款用于工程需要，四川建设集团向北川交通局出具的《指定付款委托书》，载明委托张玉秀负责工程有关合同的签订、工程管理、工程款（含保证金）结算及因工程需要向金融机构融资等事项，并且将工程款支付至张玉秀在信用社的帐户，表明四川建设集团知晓因B4合同段需要资金，由张玉秀向信用社借款的事实，同时北川交通局向北川禹羌担保公司出具的《扣收担保贷款承诺书》中也载明张玉秀系四川建设集团的委托代理人，北川禹羌担保公司在得到《指定付款委托书》和《扣收担保贷款承诺书》后，有理由相信张玉秀向信用社贷款是代表公司的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的规定，北川禹羌担保公司与张玉秀签订的《委托担保合同》，直接约束四川建设集团和北川禹羌担保公司以及反担保人秦德清，同时张玉秀与北川禹羌担保公司签订《委托担保合同》，也是为了公司利益的需要，故四川建设集团应对张玉秀所行使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北川禹羌担保公司要求四川建设集团偿还代偿的贷款本金及利息144.19472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北川禹羌担保公司与张玉秀签订的《委托担保合同》约定如果北川禹羌担保公司已向主合同债权人承担代偿责任，张玉秀除无条件承担归还全部代偿金额的义务外，还将按代偿金额以每天万分之六的费率向北川禹羌担保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因其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由四川建设集团支付从2012年9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对代偿款144.19742万元按债务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
关于秦德清、周世华与张玉秀委托关系问题。张玉秀实际是受秦德清、周世华委托贷款，但没有证据证明在签订《委托担保合同》时北川禹羌担保公司就知晓该情况，系开庭后由双方当事人所陈述，北川禹羌担保公司所认可的委托人是四川建设集团，因此秦德清、周世华基于贷款委托关系，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关于张玉秀承担责任的问题。张玉秀系受他人委托签订《个人借款合同》，行使的是代理行为，故北川禹羌担保公司要求张玉秀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是秦德清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反担保是指债务人对为自己向债权人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提供的担保，本案中秦德清并不是与北川羌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的债务人，故在秦德清与北川禹羌担保公司和张玉秀签订的《信用反担保合同》中，秦德清并不是作为反担保人的身份签订的该合同，而是以保证人的身份所作出的担保。张玉秀与北川禹羌担保公司及北川羌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的《借款展期协议》对《个人借款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了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张玉秀与北川羌族自治县农村信用联社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009年10月20日起至2010年10月19日止，秦德清作为反担保人，担保期限为北川禹羌担保公司为贷款人即张玉秀履行保证责任之日起算（如连续多次支付代偿费用的，自最后一次支付之日起算）两年，北川禹羌担保公司代为张玉秀偿还借款的时间为2012年9月4日，秦德清的担保期限到2014年9月4日止，故北川禹羌担保公司要求秦德清承担反担保责任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三是北川交通局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四川建设集团向北川交通局出具的《指定付款委托书》要求北川交通局将履约保证金退还至张玉秀的指定账户，且在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完毕前，该《指定付款委托书》不得撤销，同时北川交通局根据《指定付款委托书》向北川禹羌担保公司出具《扣收担保贷款承诺书》，“承诺在严格履行工程合同和正常施工的情况下，同意按工程结算价全部转入四川华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张玉秀在北川羌族自治县农村信用联社开立的账户，但北川交通局未完全履行承诺，在原《指定付款委托书》未撤销的情况下，又根据《转款委托书》将款项转入其他账户，对四川建设集团另行出具的《转款委托书》也未告知被承诺人即北川禹羌担保公司，导致北川禹羌担保公司无法监管工程款，致使张玉秀未偿还信用社贷款，北川禹羌担保公司承担了相应的担保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三人向债权人保证监督支付专款专用的，在履行了监督支付专款专用的义务后，不再承担责任。未尽监督管理义务造成资金流失的，应当对流失的资金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规定，故北川交通局应当对流失的资金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第三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四川建设集团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偿还原告北川羌族自治县禹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代为清偿的北川羌族自治县农村信用联社借款本金及利息144.19472万元，并支付从2012年9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对代偿款144.19742万元按债务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或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被告秦德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被告北川羌族自治县交通运输局对上述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北川羌族自治县禹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7778元，减半收取8889元，由被告秦德清、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宣判后，四川建设集团及北川交通局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四川建设集团上诉称：一、一审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没有向北川羌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系张玉秀以个人名义分别与信用社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还款计划》，与北川禹羌担保公司签订的《委托担保合同》。上诉人并非上述合同的相对方，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合同关系。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张玉秀的个人借款用于罗家嘴至永安公路等四处农村公路改建项目B4标段；2.上诉人没有授权张玉秀与北川禹羌担保公司签订《委托担保合同》，上诉人与张玉秀之间不构成代理关系。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系周世华委托张玉秀代其向信用社办理贷款事宜，却仍然认定张玉秀系上诉人的代理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在得到《指定付款委托书》和《扣收担保贷款承诺书》后，有理由相信张玉秀向信用社贷款是代表公司的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4.北川交通局将工程保证金早已退还。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北川禹羌担保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北川禹羌担保公司承担。
上诉人北川交通局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四川建设集团与张玉秀构成委托贷款关系和委托担保关系，且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违反合同相对性，错误认定上诉人受《账户监管协议书》的法律约束，错误认定上诉人负有监督管理义务；三、上诉人与四川建设集团及北川禹羌担保公司三方基于《指定付款委托书》、《扣收担保贷款承诺书》而形成的法律关系是涉及第三人合同，而非监督支付专款专用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三方形成的法律关系性质认定错误；四、一审法院认定责任错误，北川禹羌担保公司自身扩大了损失，扩大部分的损失应当自行承担；五、一审程序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北川禹羌担保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北川禹羌担保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北川禹羌担保公司答辩称：本案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张玉秀向北川信用联社的借款不牵涉本案。本案各方将工程款作为还款来源，因此出现了几个相互联系的法律文书，因为工程款是属于四川建设集团的工程款，只有其公司才对该笔工程款有处分权，在此情况下四川建设集团出具了指定付款委托书，确定了专门的账号，即北川禹羌担保公司与张玉秀约定的监管账号。且付款委托书上明确了张玉秀是四川建设集团的工作人员，负责融资等事项。故一审法院认定由四川建设集团承担付款责任正确；二、北川交通局不是担保人，是属于反担保措施落实辅助人员，故其应当承担补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秦德清答辩称：一、案涉指定付款委托书的内容只是表示要把工程款和履约保证金支付到某一账户，没有表达要委托张玉秀办理贷款，不能说明有该委托书就意味着张玉秀是代表四川建设集团办理的贷款；二、委托张玉秀办理贷款的是秦德清和周世华，一审法院认定了这个事实，但在本院认为部分即认定张玉秀系受四川建设集团的委托系错误的。我方认为应当由秦德清和周世华承担案涉款项的偿还责任，而不应当由四川建设集团和张玉秀承担。
被上诉人周世华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玉秀未作答辩。
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外，还查明：在张玉秀与北川信用联社签订借款合同及张玉秀与北川禹羌担保公司签订委托担保合同时，四川建设集团及秦德清、周世华均未向张玉秀出具委托其向北川信用联社借款的授权委托书。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借款主体问题。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是：张玉秀于2009年10月16日与北川禹羌担保公司签订《委托担保合同》，张玉秀委托北川禹羌担保公司为其在北川信用联社的借款390万元提供担保；张玉秀于2009年10月20日与北川信用联社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张玉秀向北川信用联社借款390万元；2009年10月20日，北川禹羌担保公司与北川信用联社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北川禹羌担保公司为张玉秀在北川信用联社的该个人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合同签订后，北川信用联社转入张玉秀个人账户390万元。综合上述事实，借款合同及委托担保合同的签订和履行均是张玉秀个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借款合同的主体是张玉秀个人，应当由张玉秀个人承担偿还责任；在张玉秀未按期全部偿还，由北川禹羌担保公司代为偿还后，北川禹羌担保公司取得向张玉秀进行追偿的权利。据此，向北川禹羌担保公司承担偿还责任的主体应当是张玉秀。由于秦德清于2009年10月19日与北川禹羌担保公司签订信用反担保合同，约定秦德清为张玉秀在北川信用联社的借款向北川禹羌担保公司提供连带责任反担保。据此，秦德清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判决四川建设集团承担委托人的民事责任不当。适用该条的前提条件是要有确切证据证实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是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且有证据证实委托人明确表示对受托人的行为负责。而四川建设集团并未出具授权委托书明确授权张玉秀代其与北川信用联社签订借款合同和与北川禹羌担保公司签订委托担保合同，且并未明确作出张玉秀的借款由其负责偿还的意思表示。
（二）关于四川建设集团和北川县交通局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虽然本案的借款主体是张玉秀，应当由借款人张玉秀和连带责任反担保人秦德清承担偿还责任。但是四川建设集团向北川交通局出具了将相应款项付至张玉秀个人账户的《指定付款委托书》，并特别注明在工程款结算完毕前不得撤销。北川交通局根据该《指定付款委托书》于2009年10月14日向北川禹羌担保公司出具载明应向张玉秀支付工程款6594116元和同意转入张玉秀个人账户等内容的《扣收担保贷款承诺书》。北川禹羌担保公司正是基于北川交通局出具的《扣收担保贷款承诺书》，才于2009年10月16日与张玉秀签订同意为张玉秀向北川信用社借款进行担保的《委托担保合同》。但在施工中途，北川交通局尚未将承诺款项全部转入张玉秀账户的情况下，四川建设集团明知之前出具的《指定付款委托书》不得撤销，又于2010年1月8日向北川交通局重新出具将应当转入张玉秀账户的款项转入北川羌族自治县伯益福利综合服务有限公司的《转款委托书》。同时，北川交通局在接受了四川建设集团出具的不得撤销的《指定付款委托书》，且已经向北川禹羌担保公司出具了《扣收担保贷款承诺书》后，又接受变更转款账户的《转款委托书》，且在接受变更转款账户的《转款委托书》后，在不通知北川禹羌担保公司的情况下，即将剩余款项转入变更账户。因此，四川建设集团和北川交通局对北川禹羌担保公司代偿张玉秀借款义务的产生存在过错，应当向北川禹羌担保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范围为北川禹羌担保公司所受损失，北川禹羌担保公司所受损失应当是借款人张玉秀和连带责任反担保人秦德清清偿不能的金额。
综上，上诉人四川建设集团和北川交通局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即“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北民初字第833号民事判决；
二、由张玉秀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北川羌族自治县禹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代偿金1441947.20元及资金利息（自2012年9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三、由秦德清对上述第二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由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北川羌族自治县交通运输局对张玉秀、秦德清清偿不能的金额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五、驳回北川羌族自治县禹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889元，由张玉秀、秦德清承担；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778元和北川羌族自治县交通运输局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778元，均由张玉秀、秦德清承担（已由相关当事人预交，在执行中一并给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毅
审判员 罗琴
审判员 严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梁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