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126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翼。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青，广东振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春辉。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志浩，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伟，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林翼因与被上诉人彭春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4）深宝法龙民初字第1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林翼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事实与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收到30余万元缺乏证据支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当庭提交了兴业银行深圳分行账户历史交易查询对账单，以证明其向上诉人支付了29.8万元，上诉人当庭表示以法院统计查明数据为准。除兴业银行对账单外，被上诉人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支付了30多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并未就借款利息进行约定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虽然借条与借据未约定借款利息，但是法院应当认真甄别，不应当直接认定双方未就借款利息进行约定，以下事实可以证明双方就借款利息进行约定：1、被上诉人主要是通过QQ与上诉人的代理人沟通还款事宜，被上诉人从未提出其已偿还借款本金，双方围绕20万借款本金如何分期清偿进行了多次协商，在2015年6月12日的QQ聊天过程中，被上诉人原话为：而且利息一直有给。被上诉人协商分期还款20万并主张利息一直有给，证实被上诉人此前支付的是借款利息。2、双方在2015年7月签订的《分期还款协议书》证实，被上诉人在2011年1月所借的20万本金未还，被上诉人签署《分期还款协议书》证实其认可在签署本协议书之前所支付的款项均为借款利息，该协议书第三条还约定对于欠付利息的免除责任。三、《分期还款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1、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签署《分期还款协议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该抗辩意见不应采纳。2、被上诉人在2015年7月签署《分期还款协议书》，在2015年8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偿还了5万元，表明其认可该协议书并以实际行动履行其首期还款义务，足以认定《分期还款协议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2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双方均没有异议，应当予以确认。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签署《分期还款协议书》时受到胁迫，其抗辩不能采纳，应当认定属于其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借条、借据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但双方QQ沟通过程中，被上诉人主张利息一直有给，《分期还款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偿还20万本金，足以证实对于签署该协议书之前所付款项属于利息没有争议。被上诉人在2015年8月24日向上诉人偿还首期款5万元，是以实际行动履行《分期还款协议书》的还款义务。一审法院无视《分期还款协议书》签署的背景以及实际履行的情况，对发生的相关事实未进行准确判断及逻辑推理，未对《分期还款协议书》的真实性及有效性作出任何说明而全盘否定，实际支持了被上诉人严重违背承诺的行为，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彭春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林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偿还人民币150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以150000元为本金，从原告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被告清偿之日止）；2、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30000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因维权而承担的律师费1500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因生意周转于2011年1月11日向原告借款10万元，2011年1月30日向原告借款10万元，双方未就借款期限及利息做出约定。2012年8月至2015年8月期间，被告向原告转账30余万元。
另查明，2015年7月，原被告双方达成分期付款协议，就双方之间的借款20万元达成付款协议。庭审中，双方确认该付款协议中的借款20万元系2011年1月11日及2011年1月30日的借款，双方无其他经济往来。
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借款20万元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称已全部清偿借款，付款协议书并非真实意思表示的答辩意见，经查，原告确认已收到被告支付的30余万元，但原告认为除2015年8月24日支付的5万元外，其余均为利息，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并未就借款利息进行约定，被告实际支付原告的款项已远远超出其借款，且双方之间并无其他经济往来，故本院采信被告的答辩意见，确认被告已全部清偿借款，对原告相关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林翼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00元，由原告负担2100元。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二审提交李永青律师和昵称为“迪神”之间的QQ聊天记录，内容为对双方涉案借款如何归还进行协商。被上诉人认为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此不予认可。双方均确认被上诉人从2012年8月至2015年8月一共向被上诉人支付了32.3万元，除2015年8月24日为单笔5万元，其余多为按月或跨月支付，金额5000元、8000元、1万元、2万元不等。关于前述款项的性质，上诉人主张双方约定了利息为月利率3%，其中除2015年8月24日的5万元是归还本金外，其余款项均为利息。被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并未约定利息，但对于还款金额为何超过借款金额，解释为其不清楚还款情况。另查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于2015年7月签订《分期还款协议书》，约定：“第一条甲方（被上诉人）于2011年1月在深圳市××街道向乙方（上诉人）借到两笔现金共计20万元本金未还。乙方同意甲方分四期等额还清该借款。（一）甲方在2015年8月10日前还清第一期款人民币5万元。（二）甲方在2015年11月10日前还清第二期款人民币5万元。（三）甲方在2016年2月10日前还清第三期款人民币5万元。（四）甲方在2016年5月10日前还清第四期款人民币5万元。第二条甲方如有任何一期超过约定时间5日内未付清，视为甲方根本违约，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就剩余未还全部款项一次性还清，并按剩余未还款项的2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乙方为主张权利而支付的律师费（以2万元为限）、诉讼费、保全费等由甲方承担。”协议后，被上诉人于2015年8月24日向上诉人支付5万元，此后未支付任何款项。上诉人一审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增值税发票，显示上诉人为本案支付律师费15000元。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对于借款金额、还款金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归还的29.8万元是本金还是利息。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被上诉人按月或跨月向上诉人支付款项，还款频率和数额符合支付利息的特征；其次，被上诉人主张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但其未能就还款金额远超借款金额一事作出合理解释，本院对其主张实难采信；再次，双方在《分期还款协议书》中确认借款本金未还，并就如何归还本金进行了具体约定。综上，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存在月息3%的约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本院按月息3%即年息36%计算2011年1月至2015年6月期间的利息应为324000元（20万元×36%年息×4.5年），诉争29.8万元并未超过该金额，上诉人主张该款实为利息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辩称涉案借款已经全部清偿，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确认被上诉人2015年8月24日支付的5万元为本金，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借款本金15万元，该款应予归还。关于逾期利息和违约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的逾期利息和违约金超过了前述规定的标准，本院按照年利率24%计算，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依据该协议的约定支付律师费15000元，并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增值税发票，该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4）深宝法龙民初字第167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彭春辉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林翼借款本金人民币15万元并支付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5年12月2日起计算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
三、被上诉人彭春辉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林翼律师费人民币15000元；
四、驳回上诉人林翼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上诉人林翼负担200元，被上诉人彭春辉负担1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由上诉人林翼负担400元，被上诉人彭春辉负担3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国 林
审 判 员 李 东 慧
代理审判员 郑 寒 江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胡旬子（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