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鄂武汉中民再终字第000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吴美荣，铁道部第四勘测设计集团公司退休职工。
委托代理人何耀，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程水镜，武汉市新洲第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经理。
委托代理人崔福潮，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詹才波，山河集团项目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建云。
上诉人吴美荣与被上诉人程水镜、原审被告詹才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30日作出的（2013）鄂武昌民初字03681号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程水镜于2014年12月1日对该民事调解书申请再审。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8日作出（2015）鄂武昌民监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该院于2015年8月6日作出（2015）鄂武昌民再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吴美荣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美荣及其委托代理人何耀、被上诉人程水镜的委托代理人崔福潮、原审被告詹才波的委托代理人孙建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简称武昌法院）一审查明，2012年7月18日，吴美荣通过兴业银行（卡号＊5×××61）向詹才波的指定收款人李某汇款300万元，当日，詹才波向吴美荣出具借条。后詹才波收回借条并于2013年1月28日向吴美荣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吴美荣人民币300万元，借款期为叁个月（从2013年元月28日到2013年4月28日止到期后一次性付清”并注明“请汇入兴业银行李某收”。同日，程水镜在借条上写明“以上借款叁佰万元，本人愿以为（位）于：武昌区姚家岭263号，房屋两证作抵押，期限叁个月，期满返还本人程水镜”。2013年4月23日，程水镜又在借条上写明“以上担保继续延期两个月。”吴美荣与詹才波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银行利息的四倍。因詹才波未按期还款，吴美荣于2013年6月28日向武昌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3年7月30日开庭审理本案，吴美荣、詹才波、程水镜均到庭参加诉讼，经调解，双方达成协议，内容为“一、詹才波于2013年8月15日前归还吴美荣的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二、程水镜为上述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该院于2013年7月30日作出（2013）鄂武昌民初字第03681号民事调解书，并于2013年8月15日向双方当事人送达了该民事调解书。
程水镜申请再审称，吴美荣以2012年7月18日给詹才波出借300万元为由向武昌法院起诉，但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吴美荣又于2013年7月10日将此300万元借款连同其他借款共计800万元起诉至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简称黄冈中院）。黄冈中院在审理过程中，詹才波当庭提出异议，认为吴美荣所诉800万元借款中已有300万元在武昌法院诉讼。而吴美荣当庭答复：“为达到黄冈中院级别管辖目的，减少双方诉累，同意向（武昌）法院撤回诉讼”，詹才波对此表示认可。（经调解）2013年7月16日，黄冈中院作出（2013）鄂黄冈中民二初字第00029号民事调解书。但事后吴美荣恶意欺骗本人及詹才波，拒不履行承诺，不向武昌法院撤回对本人及詹才波的300万元债务诉讼，至该300万元借款被两家法院确认，且均进入执行程序。故申请再审，请求撤销（2013）鄂武昌民初字第03681号民事调解书。
被申请人吴美荣辩称，（2013）鄂武昌民初字第03681号民事调解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应撤销；程水镜的再审申请脱离事实，与本案的客观事实不相符合；黄冈中院（2013）鄂黄冈中民二初字第00029号民事调解书认定的800万元借款事实与本案300万元借款事实不存在重合，彼此无关联性，请求维持（2013）鄂武昌民初字第03681号民事调解书。
一审被告詹才波的委托代理人孙建云述称，本案民事调解书所认定的300万元借款与黄冈中院民事调解书所认定的800万元借款存在重合。
再审一审查明，吴美荣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3年6月28日以詹才波、程水镜为被告向武昌法院提起诉讼，以詹才波于2013年1月28日向其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三个月）到期未还为由要求詹才波偿还3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要求保证人程水镜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该院于2013年7月30日开庭审理了本案。庭审中，吴美荣提供了两份证据，一份是詹才波于2013年元月28日向其出具的“借条”（原件），内容为：“今借到吴美荣人民币叁佰万元整，借期三个月，……到期后一次性还清”，詹才波在该借条上注明“请汇入兴业银行李某收”，程水镜以保证人身份在该借条上签字担保；一份是吴美荣尾数为＊5×××61的兴业银行信用卡2012年7月18日交易单（原件），交易单载明吴美荣于当日向李某尾数为＊513819的信用卡账户汇款300万元，以证明詹才波向其借款300万元的事实。吴美荣、詹才波及程水镜于当日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根据该协议，制作了（2013）鄂武昌民初字第03681号民事调解书，并于2013年8月15日向三方送达，其中詹才波代程水镜签收了民事调解书。本案于2013年10月11日进行执行程序，在执行期间，詹才波向一审法院执行局书面提出在本案开庭审理前吴美荣已就该笔债务向黄冈中院提起诉讼，并经黄冈中院先行调解处理，吴美荣没有信守撤销武昌法院案件的承诺。
2013年7月10日，吴美荣以詹才波、黄冈市振山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山实业公司）为被告向黄冈中院提起诉讼，以詹才波于2012年5月28日至2012年7月18日期间累计向其借款人民币800万元至今未还为由，要求詹才波偿还8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并要求保证人振山实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美荣在该案诉讼中，向黄冈中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詹才波于2013年6月18日出具的《借款情况说明》，内容为：2012年5月28日借款250万元；2012年7月8日借款150万元；2012年7月18日借款400万元；2、振山实业公司于2013年6月18日出具的《关于借款情况说明》，内容同上；3、詹才波于2012年5月28日出具的《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吴美荣250万元，定于2012年8月30日一次性还清”。振山实业公司在借条上盖章担保；4、詹才波于2012年7月8日出具的《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吴美荣人民币150万元”，詹才波在借条上注明“请汇入兴业银行李某收”；5、詹才波于2012年7月18日出具的《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吴美荣400万元，定于2012年8月18日一次性还清”，詹才波在借条上还注明“请汇入兴业银行李某收”，振山实业公司在借条上盖章担保；6、吴美荣尾数为＊5×××61的兴业银行信用卡交易单2张，交易时间分别为2012年5月30日、2012年7月18日，金额为人民币100万元、300万元，分别转入李某的尾数为＊260811、＊513819的信用卡（交易单均为复印件）账户；7、吴美荣尾数为＊5×××61的兴业银行信用卡交易单2张，交易时间为2010年12月1日、2011年1月28日，金额分别为100万元、50万元，该两笔款项转入詹才波信用卡账户；8、吴美荣尾数为＊5×××61的兴业银行信用卡交易单2张，交易时间为2012年2月18日，金额分别为20万元、80万元（4笔），转入户名为李某的尾数为＊513819的信用卡（交易单均为复印件）；9、吴美荣尾数为＊201081的工商银行信用卡交易单张，交易时间为2010年11月13日，金额30万元，此款转入詹才波信用卡账户；10、李某个人账户于2012年5月30日转入团风投资公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款项935700元和转款凭证；11、吴美荣尾数为＊201081的工商银行信用卡交易单张，交易时间为2012年12月7日，金额60万元，此款转入詹才波信用卡账户。
黄冈中院于2013年7月16日进行了庭前调解，三方达成协议，黄冈中院于当日制作了（2013）鄂黄冈中民二初字第00029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查明，“2012年5月28日，詹才波向吴美荣借款250万元，并向其出具了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吴美荣人民币贰佰伍拾万元，定于2012年7月30日一次还清。欠条上还注明：借款用于拿振山实业公司土地证。振山实业公司在借条上承诺：此借款本公司自愿担保，并承担担保连带偿还责任。承诺书上加盖公司印章。2013年5月28日，振山实业公司又再次承诺，继续延期担保连带偿还责任。承诺书上又加盖了公司印章’。之后，詹才波又分别于2012年7月8日和同年7月18日向吴美荣借款150万元和400万元，均向吴美荣出具了相应的借条。两份借条上均由詹才波签字并由振山实业公司作为担保人盖章。2013年6月18日，詹才波向吴美荣出具了《借款情况确认书》一份，再次表明三次借款总额为800万，款项均已收取，但至今分文未付。”调解协议内容为：一、詹才波、振山实业公司自愿于2013年8月17日前偿还吴美荣借款本金800万元及利息；……。该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已进入执行程序。
再审一审审理中，吴美荣认可其向黄冈中院提交的2012年7月18日300万元交易单复印件与向武昌法院一审提交的2012年7月18日300万元交易单原件一致，即后者为前者的复印件。
再审一审庭审中，吴美荣主张其在黄冈中院起诉的800万元案件中，其中一笔400万元的借款是由两笔各100万元汇款和200万元现金组成的（均支付给李某），此400万元借款与本案300万元借款不存在重合关系，其虽向黄冈中院提交了2012年7月18日300万元交易单复印件，但黄冈中院民事调解书并未采信该证据。
为支持其该项事实主张，庭审中吴美荣提交了两份证据。一是其尾数为＊5×××61的兴业银行信用卡交易单2张，交易时间为2012年2月18日，金额分别为20万元、80万元（4笔），转入户名为李某的尾数为＊513819的信用卡；二是上述信用卡在2012年5月30日转入李某＊260811信用卡账户金额100万元汇款凭证。对支付其他200万元现金的主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经当庭查明，上述两份证据与其向黄冈中院提交的证据中相对应的证据相同。此外，吴美荣还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证明：1、本人于2012年7月18日收到吴美荣汇款300万元；2、本人先后收到吴美荣400万元。其中2012年2月18日收到汇款100万元；2012年5月30日收到汇款100万元；另分几次收到吴美荣现金200万元。对李某收到上述除现金以外款项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
武昌法院再审一审认为，吴美荣于2012年7月10日向黄冈中院起诉时诉称：“詹才波于2012年5月28日至2012年7月18日期间累计向其借款人民币800万元”，并将其尾数为＊5×××61的兴业银行信用卡在2012年7月18日交易金额为300万元，收款人为李某的交易单提交给黄冈中院，以证明詹才波向其借款800万元的部分事实成立。黄冈中院所作（2013）鄂黄冈中民二初字第00029号民事调解书也确认了“詹才波于同年（指2012年）7月18日向吴美荣借款400万元”这一事实。吴美荣在庭审中虽主张黄冈中院民事调解书所确认“詹才波于同年（指2012年）7月18日向吴美荣借款400万元”中的400万元并不包含上述300万元汇款，并提供其已向黄冈中院提供过的两份金额均为100万元的付款凭证和李某的证言证明。根据黄冈中院民事调解书已查明的事实，该两笔金额均为100万元的款项已经包含在800元借款之中，与2012年7月18日所发生的300万元借款并不存在重合关系。对李某的证言所欲证明黄冈中院生效民事调解书认定的400万元借款中包括200万元现金的事实，因吴美荣在该案审理中并未向黄冈中院主张该事实，黄冈中院生效民事调解书对该事实也未予认定，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武昌法院虽先于黄冈中院受理本案争议的300万元借款纠纷案，但吴美荣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于2012年7月10日持同份证据向黄冈中院提起诉讼，并得到黄冈中院生效的民事调解书认定，故本案纠纷在黄冈中院已经得到处理，且该项主张已得到黄冈中院支持。吴美荣故意隐瞒事实真相，就同一诉讼标的在本案一审继续诉讼，不当获得重复利益，其行为违反了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法律原则，不仅导致原审审理程序违法，并直接导致实体处理的不公正，故原审调解应予撤销，其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武昌法院（2013）鄂武昌民初字第03681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吴美荣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400元由吴美荣承担。
上诉人吴美荣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程水镜没有证据证明原调解书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再审一审法院启动再审程序违法；再审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300万元债务已经在黄冈中院所审理的800万元的借款关系中进行处理的事实错误，黄冈中院确认的800万元借款并不包含本案的300万元借款，有证据证明800万元借款与本案300万元借款是分别由不同的款项组成。请求依法撤销武昌法院（2015）鄂武昌民再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维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3）鄂武昌民初字第03681号民事调解书。全部诉讼费用均由程水镜、詹才波承担。
被上诉人程水镜答辩认为，原调解书存在重大误解，数额特别巨大，严重影响程水镜的利益，武昌法院启动再审程序合法；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原调解书违反自愿原则，应当依法撤销。吴美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詹才波认为，本案的300万元的债务已经黄冈中院先行调解处理了，基于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原调解书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撤销。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调解书是否存在违反自愿原则和调解内容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
本院认为，调解应当遵循自愿和合法的原则。调解违反自愿原则通常是指调解协议的达成是基于受欺骗、重大误解或受强迫而致使当事人违反本意作出让步的情形；调解违反合法原则主要是指调解协议内容违法，即违反法律强行性、禁止性规定。本案中，程水镜申请再审认为本案的300万元借款包含在黄冈中院生效调解书中确认的800万元借款总额其中的一份400万元的借条中，本案属于重复诉讼。原调解书内容违反法律规定，致使其本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同意对本案的300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属于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受欺骗签订的调解协议，违反了自愿原则。吴美荣向本院提出上诉认为本案300万元的借款与黄冈中院调解的800万元借款不存在重复诉讼的情况，原调解书是三方当事人自愿达成的调解协议，且调解协议内容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
本院认为，第一，本案300万元的借款的真实性在一审中得到了债务人詹才波及担保人程水镜的认可。本案一审卷宗收录的2013年7月30日的庭审笔录全面完整的反映了一审开庭审理及当庭调解的全部过程。在庭审中，吴美荣作为债权人提出了30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并当庭提交了债务人詹才波于2013年元月28日出具的一份300万元的借条，该借条上程水镜分别于2013年元月28日及2013年4月23日两次签字捺印对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及延期担保；同时吴美荣还提交了一份300万元的银行回单，证明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300万元汇入詹才波在该份借条上注明的指定收款人李某的账户。詹才波作为债务人当庭表示对上述两份证据和该笔债务的真实性无异议，程水镜作为担保人当庭表示对上述两份证据无异议且愿意在担保范围内承担责任。在当日的庭审及一审法院审理该案的过程中，詹才波不仅从未提出过本案300万元借款实际已经在2013年7月16日经过黄冈中院调解处理了，本案应为重复诉讼的主张，而是对该笔300万元借款的事实、借款的方式、借条的形成及提供担保的经过、原因、地点等细节在法庭上作出了详细的说明。三方当事人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当庭达成并签订了调解协议。
第二，没有证据证明本案300万元借款与黄冈中院调解案件中的400万元借款具有同一性。本案查明的事实表明，上述两份借条内容没有同一性：1、两份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不一致。一份借款金额为400万元；一份借款金额为300万元。2、两份借条形成的时间不一致。400万元的借条出具时间为2012年7月18日；300万元的借条出具时间为2013年元月23日。3、两份借条的担保人不一致。400万元借款的担保人是振山实业公司；300万元借款的担保人是程水镜。4、担保人签订延期担保的时间不一致。400万元的借条上振山实业公司签署的延期担保是2013年6月18日所签；300万元的借条上程水镜签署的延期担保是2013年4月23日所签。詹才波对于两份借条的上述不一致未能作出合理解释。詹才波作为一名成年人，其职业为工程项目经理，具有一定社会经验，并且根据案件查明的事实显示，詹才波与他人存在多次借款及还款的债权债务往来，应当清楚出具借条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在就同一笔借款出具两份不同的借条后，詹才波不仅没有采取任何方式提出过两份借条具有部分同一性的主张，反而在两份借条上又分别在不同时间再次由不同的担保人签署延期担保的保证。对于两份借条中所载借款的真实性除了在本案原调解书进入执行程序后才向执行法院提出两份借条的借款金额存在重复的主张外，在本案一审诉讼期间及黄冈中院诉讼期间及两份民事调解书签收生效后均未提出过异议，其上述行为不符合常情常理，亦没有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成立。
第三，有证据证明本案300万元借款与黄冈中院调解案件中的400万元借款均由吴美荣分别以不同方式向詹才波指定收款人支付。1、对于本案的300万元借款，吴美荣已经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银行交易回单，并经詹才波、程水镜当庭质证认可，且得到了詹才波在该份借条上注明的指定收款人李某的证言确认。2、对于黄冈中院审理的800万元借款中的400万元的款项，詹才波在黄冈中院庭前调解时对该笔借款的真实性亦表示认可，且同样得到了该借条上詹才波注明的指定收款人李某的证言确认。3、李某在本案再审一审庭审中出具了书面证言并出庭作证，证明其收到詹才波委托吴美荣还款共计700万元。其中2012年7月18日收到吴美荣汇款300万元、2012年2月18日收到吴美荣汇款100万元、2012年5月30日收到吴美荣汇款100万元、另外分几次收到吴美荣现金200万元。詹才波、程水镜仅对于李某认可收到现金200万元的证言内容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与詹才波在两案原审审理中自认的事实相悖。李某作为詹才波在两份借条上均注明的指定收款人有权利也有义务对于其是否收到借条上载明的相应的款项作出说明，其证言认可收到吴美荣代詹才波偿还的共计700万元的借款与上述两份借条中载明400万元和300万元的借款总额相一致，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两份借条系虚假的以及李某所述证言内容虚假的情况下，对于李某的证言应予采信。
第四，詹才波、程水镜仅以黄冈中院的卷宗材料中收录了本案300万元银行转账回单的复印件为由主张该笔300万元借款已经经过黄冈中院调解处理，与詹才波本人在两案原审中的自认均不一致，与詹才波指定收款人李某的证言亦不一致，且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亦无证据证明。詹才波在本次庭审中陈述其未在黄冈中院提出300万元系重复诉讼的主张是因为吴美荣承诺其在黄冈中院调解生效后就在武昌法院撤诉，但吴美荣对此亦予以否认，詹才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这一事实。詹才波对于其为何在黄冈中院签收了800万元的民事调解书后，吴美荣没有在本案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的情况下，不仅在本案一审审理程序中仍然未提及300万元借款系重复诉讼主张，并且在本案一审又就本案的300万元借款达成调解协议的原因，詹才波陈述是因为吴美荣答应其签收本案调解书后再另外借给其300万元，以本案调解书作为借条使用，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吴美荣对此亦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詹才波上述口头的解释没有得到吴美荣的认可，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清楚自己签订调解协议及签收民事调解书的诉讼行为可能产生法律后果并应对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第五，程水镜对于其对本案30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的真实性及事实不持异议。在本案一审庭审中，程水镜本人出庭参与调解，并在当庭达成的调解协议上签字确认后，向一审法院出具了委托詹才波代为签收本案民事调解书的授权委托书。詹才波依据该授权委托书代程水镜签收了与当庭达成的调解协议内容一致的民事调解书。程水镜在本次庭审中对上述事实经过不持异议。因此，在没有证据证明本案的300万元借款与黄冈中院审理的800万元借款存在重复认定的情况下，程水镜在原审调解中表示愿意为詹才波的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不能认定存在违反自愿原则或调解协议内容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
综上，吴美荣上诉认为原调解书不存在违反自愿原则或调解书的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为合法有效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5）鄂武昌民再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程水镜的再审申请。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00元由程水镜负担。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云霞
审判员 肖运娥
审判员 周红川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日
书记员 韩 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