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2民终14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建功，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陈涛，天津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洪英。
委托代理人刘芬，天津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窦利超。
委托代理人刘芬，天津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芳珍。
委托代理人刘芬，天津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曹建功诉刘洪英担保追偿权纠纷一案，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7日受理，2015年2月25日作出（2014）滨港民初字第4590号民事判决，曹建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作出（2015）二中民一终字第0423号民事裁定，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4）滨港民初字第4590号民事判决，发回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重审。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6年1月7日作出（2015）滨港民重字第2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曹建功、上诉人刘洪英、上诉人窦利超、上诉人范芳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3日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建功的委托代理人陈涛，上诉人刘洪英及其委托代理人刘芬，上诉人窦利超及其委托代理人刘芬，上诉人范芳珍的委托代理人刘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与原债务人窦润伸原系朋友关系，被告刘洪英与窦润伸原系夫妻关系，被告窦利超系窦润伸之子，被告范芳珍系窦润伸之母。窦润伸于2014年9月15日死亡。窦润伸生前曾于2013年12月12日以工程款需用钱为由向案外人彭海增借款20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一个月，自2013年12月12日至2014年1月11日止，如到期未还，按借款总额每天千分之五计算。窦润伸作为借款人，原告作为担保人在彭海增出具的借条上签字确认。2014年1月24日，原告在中国农业银行北京杨镇支行通过柜台向窦润伸尾号为6310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现金存款93，000元。2014年1月29日，原告通过其名下尾号为0919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窦润伸尾号为5374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30，000元。2014年5月28日原告通过0919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案外人彭海增名下尾号为7177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分两次转账100，000元。2014年7月15日，窦润伸在原告出具的内容为“今有窦润伸（12010919696810265033）向曹建功借款人民币肆十万元整（400，000）.自2014年7月15日至2014年10月15日到期还款。…….”并在借条上签字确认。同年9月3日曹建功又转给彭海增100，000元（转出、转入账号同5月28日）。同年10月30日，彭海增向原告出具一份收条，内容为：“2014年10月30日，彭海增收到曹建功代窦润伸偿还欠款100，000（壹拾万元整）。加上曹建功已经代窦润伸偿还的200，000元（贰拾万元整）。自此，窦润伸所欠彭海增30万（叁拾万元整）全部还清。”2014年3月31日，被告刘洪英作为原告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诉至法院，要求与窦润伸离婚。经审理，法院于2014年6月16日判决双方离婚。庭审中，窦润伸提出现住房有其出资，而刘洪英主张房屋为其婚前个人财产。因刘洪英只主张离婚诉讼，不涉及财产分割，且窦润伸并未提交证据，故对双方的家庭财产，未予处理。原审中，法院委托天津市中慧司法鉴定所对2014年7月15日窦润伸给原告出具的《借条》和2013年12月12日为彭海增出具《借条》中借款人处“窦润伸”的签名是否系其本人书写进行笔迹鉴定。该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委托鉴定的两份《借条》中“窦润伸”签名字迹与样本中窦润伸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书写。原告提出窦润伸有窦庄子平房一套并申请对窦润伸的遗产进行调查，经查明窦润伸的遗产有奇瑞轿车一辆，牌照为津K×××××，但该财产被告窦利超、范芳珍否认继承。窦润伸是否存在其他财产尚未能查明。
原告曹建功诉请：1.依法确认窦润伸欠原告借款400，000元；2.被告刘洪英连带偿还借款400，000元及借款利息5，917元（自2014年7月15日起-2015年10月15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3.被告窦利超、范芳珍在其继承财产范围内偿还借款400，000元及借款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经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笔迹鉴定，原告出具的两份《借条》中借款人“窦润伸”签名字迹系窦润伸本人书写。对该鉴定结论予以确认。一、关于该400，000元债务是否真实的问题？原告以窦润伸出具的借条，主张窦润伸欠400，000元借款，包括两部分：一是窦润伸借原告的100，000元：其中包括2012年窦润伸向原告90，000元借款和2014年1月29日窦润伸向原告借款30，000元；后窦润伸于2014年7月16日还款20，000元，均未能提供的资金出入的证据，原告主张窦润伸尚欠原告100，000元借款，原告除提交400，000元的借条外，仍应补强证据，然原告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故原告主张与窦润伸存在100，000元借款关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二是窦润伸向案外人彭海增借款300，000元，原告作为担保人替窦润伸偿还了借款，其有权向窦润伸进行追偿，其中包括2013年12月12日窦润伸借彭海增的200，000元（有借据）和2014年1月24日借彭海增的100，000元（无借据）。前手200，000元借款，有窦润伸出具的借据可以证明，并且原告作为担保人在借据上签字，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后手100，000元借款，没有借据，原告以现金方式存入窦润伸账户的93，000元，无法确定系窦润伸借彭海增款项，其关联性无法确认。故对后手100，000元，证据不足，亦不予确认。综上，原告提供的400，000元借条，被告提出了异议，如果该借条存疑的话，则不能仅凭借条定案，其中窦润伸欠原告200，000元真实合法，可信度较高，其余款项证据不足，原告仅以窦润伸出具的400，000元借条，要求法院确认并支持其400，000元借款，不予采纳。二、关于该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以及继承人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该借款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应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存在该条除外情形，或者该款用于非家庭之用途，因此应当认定为共同债务，虽然被告刘洪英已经与窦润伸离婚，但对外仍应与窦润伸连带承担还款责任，然窦润伸已经死亡，已无法向其追偿，故被告刘洪英承担债务的50%。被告范芳珍与窦利超主张没有继承窦润伸的遗产，并没有证据证明，且未主张放弃继承，故其余50%部分应当由债务人窦润伸的继承人范芳珍、窦利超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刘洪英承担责任后，如查明窦润伸继承人承担的债务清偿后仍有遗产可供清偿的，被告刘洪英可就自己承担部分再行追偿。被告刘洪英主张原告与窦润伸的借条形成于离婚之后，应为窦润伸个人债务，因该债务形成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刘洪英主张于法无据，其抗辩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原告提供的窦润伸出具的200，000元借条，结合法庭调查，可以认定窦润伸借案外人彭海增200，000元，原告作为担保人偿还了案外人彭海增的该项借款，原告有权向债务人进行追偿，故本案应当为担保追偿权纠纷。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本案为担保追偿权纠纷，原告承担的保证责任并未包含利息，因此原告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洪英于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曹建功债务100，000元；二、其余100，000元由二被告窦利超、范芳珍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被告刘洪英在窦润伸遗产清偿债务后的不足部分之内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曹建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94元（原审原告预交），由原告曹建功负担1，847元，被告刘洪英承担923元，被告窦利超、范芳珍各承担462元，鉴定费6，000元（原告预交），由被告刘洪英、被告窦利超各负担3，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曹建功。
上诉人曹建功、上诉人刘洪英、上诉人窦利超、上诉人范芳珍均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曹建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刘洪英偿还曹建功303000元，窦利超、范芳珍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对303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洪英、窦利超、范芳珍承担。主要理由是：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曹建功在原审中提交的93000元和30000元两笔银行转账均证明了曹建功向窦润伸转款，而窦润伸出具400000元借条包含了法院认定200000元外，还包含了上述两笔共计123000元的借款，借款凭证与资金流转相印证，对于窦润伸借曹建功的123000元，人民法院应当予以认定，并依法裁判。
上诉人刘洪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判决驳回曹建功对刘洪英的全部诉请，上诉费用由曹建功承担。主要理由是：一审判决超出了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并且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窦润伸向曹建功借款400000元是不真实的，曹建功的诉请就不成立，而不应该主动变更原告诉讼请求为欠款，进而对此进行判决。一审判决认定窦润伸欠曹建功200000元，是担保追偿之债，系夫妻共同债务，对此刘洪英不认可。曹建功没有证据证明其代窦润伸还款，从而取得追偿权。刘洪英已经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窦润伸的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一审判决由刘洪英承担100000元实属不公。即便200000元担保追偿之债真实，也只有100000元担保之债发生在刘洪英与窦润伸的婚姻存续期间，一审认定200000元的担保追偿之债全部系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是错误的。只有担保人向债权人履行了担保责任后，担保人的追偿权才成立，作为担保人的曹建功，只有向债权人彭海增还款后，才取得向债权人窦润伸的追偿权，曹建功主张于2014年5月28日向彭海增转账100000元，同年9月3日向彭海增转账100000元，是其代债务人窦润伸还款200000元，由于刘洪英与窦润伸离婚时间为2014年6月16日，曹建功只有对2014年5月28日还款的100000元取得向刘洪英的追偿权，其余100000元的追偿权发生在刘洪英与窦润伸离婚后，刘洪英不应对发生在其与窦润伸离婚之后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上诉人窦利超、范芳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判决驳回曹建功对窦利超、范芳珍的全部诉请，上诉费用由曹建功承担。主要理由是：一审判决超出曹建功的诉请范围，一审判决认定窦润伸向曹建功借款400000元是不真实的，曹建功的诉请就不成立，而不应该主动变更原告诉讼请求为欠款，进而对此进行判决。一审判决认定窦润伸向彭海增借款200000元，曹建功作为担保人偿还了彭海增2000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仅凭彭海增出具的借条，无支付借款的凭证，认定窦润伸向彭海增借款200000元证据不足，仅凭曹建功向彭海增于2014年5月28日转账100000元和2014年9月3日转账100000元，就认定曹建功承担了担保责任，证据不足，上述两笔转账只能说明曹建功与彭海增之间有200000元的资金往来，不能证明是代窦润伸偿还借款，二者之间缺乏关联性。彭海增出具300000元收条的时间在窦润伸死亡之后，常人不会在不承担担保责任时主动代已经死去的债务人还债，该收条的真实性存疑。只有保证人在保证期间向债权人履行了担保责任，担保人的追偿权才成立。本案中曹建功为连带责任担保人，债务于2014年1月11日届满，保证期间为2014年1月12日至2014年7月11日，彭海增向曹建功主张保证责任时间不详，2014年9月3日转账100000元超出了保证期间，不能认定曹建功承担了保证责任，从而取得追偿权。
上诉人曹建功不同意刘洪英、窦利超、范芳珍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刘洪英、窦利超、范芳珍不同意曹建功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刘洪英与上诉人窦利超、范芳珍同意对方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上诉人曹建功主张刘洪英偿还曹建功303000元，窦利超、范芳珍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对303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节，上诉人曹建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入窦润伸账户的93000元及30000元两笔款与本案借款400000元借条存在直接的关系，故上诉人曹建功主张该两笔款项是借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刘洪英请求驳回曹建功对刘洪英的全部诉请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因该债务形成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刘洪英主张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其抗辩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因上诉人曹建功已经在刘洪英与窦润伸婚姻存续期间开始履行担保义务，且该担保之债的主债务发生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上诉人刘洪英主张不应对发生在其与窦润伸离婚之后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窦利超、范芳珍上诉请求驳回曹建功对窦利超、范芳珍的全部诉请一节，因曹建功作为担保人偿还了彭海增200000元，故上诉人窦利超、范芳珍作为窦润伸的法定继承人应当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并且上诉人曹建功已经在担保期内开始履行了担保义务，保证期间并未超过，故上诉人窦利超、范芳珍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元，由上诉人曹建功负担828元，由上诉人刘洪英负担766元，由上诉人窦利超、范芳珍负担7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艳军
审判员 李 铁
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王兴哲
速录员 郭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