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4民终10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起兰，女，汉族，1942年9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
委托代理人张清岭，河南立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凤玲，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维民，男，汉族，1971年4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
委托代理人张万顺、杨淼（实习），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起兰与被上诉人孔维民排除妨害纠纷一案，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日受理本案后，于2016年12月7日作出（2016）豫1403民初5340号民事判决。王起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王起兰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清岭、何凤玲，被上诉人孔维民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万顺、杨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98年8月王起兰承包10.3亩耕地，承包期限为30年，2002年11月孔维民用承包的耕地与王起兰位于孔庄村委会孔楼大队靠近公路的1.1亩耕地互换。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九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转让、当事人要求登记，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申请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王起兰、孔维民通过互换耕地，对土地进行了流转，虽没有登记，但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九条的规定，依法应予保护，双方都应按协议履行义务，现王起兰要求孔维民返还土地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起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减半收取575元，由原告王起兰负担。
王起兰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口头协议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口头协议，更不可能存在互换土地的事实。上诉人仅与孔德成之间存在口头转租协议，让孔德成租用该争议土地，并由孔德成每年交给上诉人一部分土地使用费，并未与孔德成达成任何协议。然而，孔德成于2002年私自把该争议土地转租给被上诉人，因孔德成每年支付土地使用费，上诉人又很少在家，直到2015年被上诉人在该争议土地上建设房屋，上诉人才知道，被上诉人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土地承包经营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土地、并恢复原状，上诉人提交了孔庄村委出具的证明、农业承包合同书、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述证据能够证明该争议土地的承包主体就是上诉人，也足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互换土地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所谓的互换土地，但对置换位置并未说明。一审法院认定互换土地为1.1亩更是不可思议，孔庄村委出具的证明王起兰涉案土地为2.8亩，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置换的土地面积也没有查清，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置换1.1亩土地的证据。一审法院仅凭两位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就剥夺了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错误。孔德成是孔维民的叔叔，其没有得到上诉人同意私自将争议土地转租给被上诉人，其承认直接将使用费支付给上诉人，也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口头协议，更没有互换土地的事实。上诉人很少在家，每年都是孔德成把使用土地的钱交给上诉人，上诉人不知道孔德成私自把土地转租给被上诉人，直到2015年被上诉人在涉案土地上私自建房时才知道孔德成将土地转租给被上诉人。孔德平是被上诉人的父亲，其陈述其参与了量地，上诉人并不在场。两位证人的证言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置换过土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孔维民答辩称：孔维民使用涉案土地是双方协商互换的结果，不存在侵权行为，对上诉人未造成经济损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涉案土地是否存在置换的事实，被上诉人建房行为是否侵犯了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并围绕争议焦点进行了辩论。
上诉人王起兰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王起兰领取承包土地粮补款的存款明细一份，证明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一直由王起兰享有，不存在互换。证据2，王起兰之子孔黎明与孔维民的堂弟孔航星的通话录音光盘一张，证明王起兰将其享有承包经营权的涉案土地租给孔航星之父孔德成，孔航星一家又将承租王起兰的耕地转租给被上诉人孔维民，孔航星一家一直向王起兰支付着租金，不存在土地互换之说。证据3，孔德发（王起兰之丈夫）、孔德俊、孔黎明的证人证言，证明王起兰与孔维民之间不存在土地互换关系。证据4，商丘市睢阳区勒马乡孔庄村委会于2017年3月1日出具的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互换土地的事实。证据5，照片8张，涉案土地在2015年之前是石棉瓦搭建的简易房，并非孔维民所称的房屋，上诉人不可能用不便于分界的2.8亩土地与被上诉人换地。
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认为不能证明是粮食补贴款，也不能证明是那块地的粮食补贴款。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存在剪辑的可能，孔航星是孔德成的儿子，并不了解土地互换的事实，孔德成是本案的关键证人，其证言更可信。对证据3，认为证人与上诉人系近亲属，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客观、不真实。对证据4，认为村委会的证明能够证明土地互换的事实，不能证明涉案土地的产权归王起兰。对证据5，认为孔维民之前建的是住房，准备扒掉重建，并非简易房。
被上诉人孔维民为支持其答辩观点，向本院提交了商丘市睢阳区勒马乡孔庄村委会于2017年1月20日出具的证明，证明孔维民与王起兰的丈夫孔德发协商置换的土地，孔维民不构成侵权。
本院对上诉人提交证据分析认证如下：对证据1、证据2、证据3能够证明涉案共计2.8亩土地是商丘市睢阳区勒马乡孔庄村委会于1998年8月31日发包给王起兰的，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4，证人均出庭接受质询，证人虽然与上诉人虽有利害关系，但孔德发明确表示未参与过协商换地的事实，本院对孔德发的意思表示予以确认。对证据5，现场照片是在孔维民原房屋扒掉后拍摄的，不能证明孔维民之前加盖的是简易房，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分析认证如下：该份证明不能直接证明孔维民与孔德发协商换地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王起兰与孔德发系夫妻，孔德发与孔德成、孔德平系叔伯兄弟，孔德成与孔德平系同胞兄弟，孔维民系孔德平之子。1998年8月31日，王起兰与商丘市睢阳区勒马乡孔庄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其所承包的土地有一块位于孔庄村委会孔楼前队商丘至勒马公路东侧，面积为2.8亩，土地性质为耕地。后因孔德发、王起兰去外地居住，王起兰将2.8亩耕地租赁给孔德成，孔德成每年向王起兰支付租金，2002年左右，孔德成将涉案部分土地交由孔维民盖房收购粮食并居住。2015年，孔维民扒掉原住房准备改建二层楼房，王起兰认为孔维民在涉案土地上建房侵犯了其承包经营权，双方发生矛盾，引起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系排除妨害纠纷，王起兰提交的农业承包合同书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能够证明其是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孔维民主张其通过孔德成与孔德发协商，口头达成了土地互换协议，用其不临路的1.1亩土地互换涉案2.8亩土地中的1.1亩，因孔德成、孔德平与孔维民具有利害关系，孔德发否认存在互换土地事宜，而该2.8亩土地并没有明显的分割界点或界线，《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的，当事人应当签订书面合同，并报发包方备案，孔维民关于双方存在互换土地的主张证据不足。因涉案土地的性质是耕地，孔维民主张双方互换土地是为了盖房，即使存在土地互换的事实，双方的互换行为也因违反土地用途无效。原审法院认定孔维民与王起兰之间存在互换土地的事实，并判决驳回王起兰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王起兰要求返还涉案土地的请求应予以支持。因双方存在亲属关系，在2015年之前，王起兰一直在收取孔德成交付的租金，其对孔维民使用涉案土地并未提出明确反对意见，其要求孔维民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16）豫1403民初534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孔维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内返还上诉人王起兰位于商丘市睢阳区勒马乡孔庄村孔楼商丘至勒马公路东侧的2.8亩耕地；
三、驳回上诉人王起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75元，由上诉人王起兰负担200元，被上诉人孔维民负担3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由上诉人王起兰负担500元，被上诉人孔维民负担6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倩
审判员 周克风
审判员 宁传正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韩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