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新中民五终字第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光强。
委托代理人姬天社，河南贤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新领。
委托代理人邓琦，河南君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光强与被上诉人杨新领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2014年8月25日杨新领起诉，要求判令李光强支付欠款120000元及利息。李光强提出反诉，要求杨新领返还李光强已支付的81000元。2014年12月10日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卫滨民一初字第76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李光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审法院查明：2009年新乡市瑞原机械配套有限公司（杨新领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作为乙方与新乡市卫滨区平原乡东水东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水东村委会）作为甲方签订土地使用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一、村委会同意本村53亩土地租给新乡市瑞原机械配套有限公司使用，具体位置见附图。二、土地使用期限：使用期为30年，甲方从2007年10月1日起将该土地交付新乡市瑞原机械配套有限公司使用至2037年10月1日。三、土地使用金额和缴纳办法，双方签订协议后，第一年至第十年每年每亩缴纳使用金1500元，每年合计37500元，第十一年至第二十年每年每亩缴纳使用金1875元，每年合计46875元，第二十一年至第三十年每年每亩缴纳使用金2343.75元，每年合计58594元，土地使用金缴纳方式为乙方每年10月1日前缴纳下一年度使用金”。
2009年杨新领与新乡市卫滨区平原乡西水东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水东村村委会）签订土地使用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一、西水东村村委会同意本村10亩土地租给杨新领使用，具体位置见附图。二、土地使用期限：使用期为30年，西水东村村委会从2007年10月1日起将该土地交付杨新领使用至2037年10月1日。三、土地使用金额和缴纳办法，双方签订协议后，第一年至第十年每年每亩缴纳使用金1500元，每年合计37500元，第十一年至第二十年每年每亩缴纳使用金1875元，每年合计46875元，第二十一年至第三十年每年每亩缴纳使用金2343.75元，每年合计58594元，土地使用金缴纳方式为杨新领每年10月1日前缴纳给西水东村村委会下一年度使用金”。杨新领租赁的东水东村的土地与西水东村的土地共计63亩，两块土地相互连接。
租赁协议签订后，杨新领在该土地上建了面粉厂，修建了建筑物及附属物，种植农作物及果树。2011年6月15日新乡市国土资源局对新乡市瑞原机械配套有限公司下达（2011）02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处罚决定书载明：“被处罚单位：新乡市瑞原机械配套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杨新领，地址：卫滨区东水东村，经查实：2010年10月，新乡市瑞原机械配套有限公司未经依法批准擅自占用东水东村村集体土地兴建生产厂房，该地块位于东水东村南。2010年10月开始动工建设，目前办公楼主体已起，建筑面积500平方米，经现场勘测该块地实际占地28400平方米，属于一般耕地，不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新乡市瑞原机械配套有限公司未经依法批准擅自占用东水东村集体土地从事非农业建设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经研究决定，对新乡市瑞原机械配套有限公司作出如下处罚：1、�令新乡市瑞原机械配套有限公司自接到本处罚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自行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构筑物500平方米。2、对新乡市瑞原机械配套有限公司处于罚款568000元”。杨新领对该行政处罚决定书申请复议。
杨新领在该土地使用过程中，李光强于2011年6月找到杨新领协商租赁位于东水东村的30亩土地，双方经协商于2011年6月30日签订土地租赁协议，该协议约定：“杨新领，李光强，经双方友好协商，就杨新领位于东水东桥东200米处一块土地30亩租给李光强，一、租赁期限：2011年7月1日至2026年6月30日使用期限为15年。二、土地使用金额和缴纳办法：双方签订协议后，第一年至第十年每年每亩缴纳使用金2700元，每年合计81000元，第十一年至第十五年每年每亩缴纳使用金3375元，每年合计101250元。土地使用金的缴纳方式为先交款后用地。三、租赁期间李光�在建驾校经营中与政府及主管部门对李光强的干预所造成的损失及发生的一切费用由李光强自行承担。四、李光强对杨新领附属物赔偿标准依据《新乡市国家建设征用土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标准》执行。五、杨新领在李光强租用的土地上已建成的变压器式、配电柜式、休息室共计三间，李光强在租赁期内应保护好房屋的结构和门窗，如有损坏，需回复原状”。协议签订后，杨新领将该30亩土地交付给李光强使用，2011年8月，双方对该土地上的建筑物及附属物进行对账，并签订清单，清单载明：“一、南北围墙215.8米×193元=41649.4元，二、东西围墙87米×193元=16791元，三、东西大路路面硬化198.5米×4米×52元=41288元，四、西环路开路口费4000元，五、赔环路口杨树款15棵×95元=1425元，六、本院迁坟费17个×1200元=20400元，七、迁白家坟费5个×2000元=10000元，八、东墙外赔杨树款4480�，九、鱼坑房费用41863.5元，以上九项合计181896.9元，租30亩地的3个月的费用12750元，李光强已付款81000元，十、东西水泥另加6353元，”合计120000元未付，双方在清单上签字确认。李光强于2011年8月30日向杨新领出具欠条，欠条载明：“今欠到杨新领款壹拾贰万元，自签欠条之日起一年内还清如到期不还，按欠款签字之日起月息3分计算。欠款人：李光强，2011年8月30日”。
2011年9月，杨新领与东水东村村委会解除该块土地的租赁协议，李光强重新与东水东村村委会签订租赁协议。李光强在该块土地上建设驾驶员培训学校，2012年8月20日，新乡市国土资源局对新乡市新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下达（2012）02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处罚决定书载明：“被处罚单位：新乡市新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李光强，地址：卫滨区东水东村，经查实：2011年10月，�乡市新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未经依法批准的情况下擅自占用东水东村村集体土地兴建驾驶员培训学校，该地块位于西环路路东。经现场勘测该块地实际占地27亩（18000平方米），属于一般耕地，不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目前已建成使用，新乡市新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未经依法批准擅自占用东水东村集体土地从事非农业建设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和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和《河南省国土资源厅关于印发行政处罚裁量标准的通知》第五条第二款第四项的规定，经研究决定，对新乡市新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作出如下处罚：1、责令新乡市新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自接到本处罚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自行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构筑物500平方米。2、对新乡市新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处于罚款360000元”。
新乡市瑞原机械配套有限公司对（2011）02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不服申请复议，2012年10月25日新乡市国土资源局作出撤销行政处罚告知书，该告知书载明：“新乡市瑞原机械配套有限公司：经审核，新乡市瑞原配套机械有限公司于2010年10月未经批准擅自占用卫滨区平原乡东水东村28400平方米的集体土地，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而新国土监（2011）02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不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属事实认定不清。因此，根据《土地监察暂行规定》和《河南省行政机关执法条例》等规定，决定撤销新国土资监（2011）02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新乡市瑞原机械配套有限公司违法占用的行为重新做出处罚”。2012年10月，新乡市卫滨区政府将该土地上的建筑物和建筑设施及附属物拆除，赔偿杨新领拆迁补偿费370000元，赔偿李光强拆迁补偿费30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杨新领与李光强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及清单系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故李光强应当支付杨新领欠款120000元及利息，利息双方约定按月息3分计算，违反法律规定，故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从2012年8月31日起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李光强辩称及反诉称，该土地上的建筑物系违法建筑，杨新领应当返还81000元，根据新乡市国土资源局作出撤销行政处罚告知书，不属于非法占用土地，故杨新领辩称及反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光强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杨新领欠款120000元（利息以12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从2012年8月31日起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李光强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反诉费913元，由李光强承担。
李光强上诉称：2011年6月30日杨新领与李光强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之前，就已收到新国土资监（2011）02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违法占地是明知的，其隐瞒该事实，利用与上诉人签订协议的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该租赁协议应属无效协议。基于该协议产生的债务也不成立，上诉人所支付杨新领的81000元应予返还。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杨新领的诉讼请求，并要求杨新领返还81000元。
杨新领答辩称：杨新领原来租赁土地时是农用地，答辩人在上边种植了农作物，李光强赔付杨新领青苗款。双方在签订协议第三条有明确约定，李光强明知该块地是农用地，却租赁该地建驾校，需要变更土地用途。办理手续需要李光强自己承担�与杨新领没有关系。新乡市国土局在2012年10月25日已对（2011）2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撤销，认为杨新领转让土地符合土地整体规划，而且对拆除杨新领的设施所造成的损失补偿了37万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依法维持。
二审期间，李光强提交2012年10月31日新乡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新国土资监（2012）02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用于证明行政管理部门没收了非法占用土地上的新建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并处罚金。杨新领质证称：该处罚决定书是对新乡市瑞原配套机械有限公司的处罚，不包括案涉土地。杨新领当庭绘制了案涉土地的平面图，并标明土地上面的附着物。李光强对该平面图没有异议，本院对该平面图予以认定。该图显示新乡市瑞原配套机械有限公司并不在案涉土地上，故对李光强提交的上述行政处罚书因与本案土地无关，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
二�查明：双方对转让土地地面上的建筑物及附属物清单上第十项：“东西水泥另加6353元”，双方均认可系笔误，应为：“东西水沟另加6353元”。2013年1月10日新乡市卫滨区平原镇人民政府领导会议纪要显示：“乡里就厂房、硬化地面等乡里补偿了（李光强）30万元”。李光强称案涉土地上没有盖厂房，有一座两层的办公楼，办公楼和车棚已拆除。案涉土地在租赁给李光强时土地周围建有围墙，内有一鱼坑房。围墙和鱼坑房均被拆除，现已恢复为农耕地，仍由李光强使用。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1年6月30日杨新领与李光强签订土地租赁协议，杨新领将其租赁的东水东桥东200米处的30亩土地转租李光强，杨新领与李光强构成土地租赁合同关系。双方就租赁土地地面上附着物列清单一份，并注明了各项费用共计201000元。扣除李光强已支付给杨新�的81000元后，剩余120000元由李光强于2011年8月30日向杨新领出具了欠条。本案中，杨新领要求李光强支付所欠的120000元，李光强反诉主张杨新领返还已支付的81000元。案涉的费用系杨新领在李光强未租赁前，为使用土地进行整修的花费。在李光强与杨新领签订案涉合同时，清单内的费用已经产生。卫滨区人民政府为拆除李光强租赁案涉土地上的附着物，补偿李光强30万元，李光强没有因为政府的拆除行为而受损。双方当事人签订租赁合同后，李光强即开始使用案涉土地，故李光强所支付的3个月租金12750元因已实际使用土地而不应予以返还。附着物清单内的其他项目，均系杨新领为正常使用案涉土地所支付的前期费用，为李光强使用该土地提供了便利，且东西大路及水沟仍可由李光强耕种土地时继续使用，故该部分费用应由李光强支付。综上，李光强除已付的81000元外�还应承担案涉土地上附着物价款共计120000元及利息。李光强要求杨新领返还81000元的上诉请求不予以支持。杨新领要求李光强支付剩余120000元及利息的诉求，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对主要事实认定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15元，由李光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霞
审 判 员 陈兴祥
代理审判员 贾 威
二〇一五年六月四日
代理书记员 刘 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