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甘民一终字第1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利群建筑工程设计事务所。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高新三路*号西高智能大厦***室。
执行事务合伙人李红，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建勋，陕西大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吕金城，陕西大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省残疾人联合会。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民主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华文哲，公司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玉萍，甘肃中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凤军，甘肃中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安利群建筑工程设计事务所（以下简称利群事务所）为与被上诉人甘肃省残疾人联合会（以下简称省残联）招标投标工程建设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兰民一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利群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郭建勋、吕金城，被上诉人省残联的委托代理人王凤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1年8月8日，被告通过互联网发布“甘肃省残疾人综合服务基地建设项�规划方案设计招标公告”，并且向原告发出邀请函及招标文件。2011年12月7日，原告向被告提交“甘肃省残疾人综合服务基地建设项目规划方案与单体设计”投标书，之后被告电话通知原告获得中标资格。但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迟迟未将书面中标通知书发给原告。直到2012年12月18日被告才通过传真向原告发出“甘肃省工程建设设计招标中标（交易成交）通知书”（但该通知书显示签发时间倒签成2011年12月13日）。原告依据通知书要求于2012年12月24日向被告递交了《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但是被告以各种不当理由迟迟拒不签订。原告接到被告电话通知中标后，为保证项目的正常推进，在被告承诺及时发出书面中标通知书后，全面展开设计工作。原告制作设计方案过程中，在设计方案符合招标文件的要求情况下，被告又多次要求原告按照其不断调整的新的想法和�求进行修改、调整及方案优化。原告也多次赴被告处商谈规划设计事宜，均按被告的要求不断对已经设计好的方案进行调整，导致原告后续设计工作量不断增加，付出了大量的人力、财力和时间。2012年、2013年上半年，经原告大量设计工作，陆续向被告提交了《甘肃省残疾人综合服务基地建设项目规划方案与单体设计》、《甘肃省残疾人综合服务基地报建总平面布置图》、《甘肃省残疾人综合服务基地建设项目修建性详细规划》。完成了总体规划方案设计、康复中心单体方案设计及听力语言康复中心的方案设计、初步设计及施工图设计。2013年5月5日，原告设计的《甘肃省残疾人综合服务基地建设项目修建性详细规划》方案获得兰州新区规划和国土资源局的规划审批，被告项目于2013年5月7日获得兰州新区规划和国土资源局颁发的地宇第2013一001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用地规划许可证》。在此期间，由于原告已经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及时间，原告多次要求被告签订书面设计合同并按招标文件中约定的付款方式支付前期设计费。被告不但拒不支付，反而变本加厉，违约单方终止合作；未经合法程序，违法擅自将原告作为中标人的设计方案转让给第三方，由第三方在原告设计方案基础上完成余下设计工作。目前，被告项目全部采纳原告的设计方案。2013年11月5日，原告再次向被告发出传真，称被告以各种理由拖延，迟迟不与原告签订设计合同，要求被告尽快依据项目招标文件相关条款开展工作，原告将从大局出发给予配合。被告收函后不但仍拒不签订书面合同，反而于同年11月12日向原告发送“答复函”，明确通知解除与原告之间形成的甘肃省残疾人综合服务基地建设项目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综上，被告在原告中标后，未依法及时将�标通知书发送给原告，在原告提交书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文书后又一直无理拒不签订，当原告完成大部分设计工作量时，又拒不支付前期设计费，在没有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擅自让第三方设计机构利用原告的设计方案进行后期设计，且违法解除合同。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和名誉损失。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甘肃省残疾人综合服务基地建设项目规划方案与单体设计设计费316.8万元，利息199686.53元（暂计至2014年9月3日）及至一审判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其它费用。
被告辩称，原、被告双方虽没有签订书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但我方认可原告履行了部分设计任务，关于支付费用的问题，我方认为应以双方最后一次商谈时双方均认可的费用103.22万元支付。
原审查明，2011年8月8日，被告发布甘肃省残疾人综合服务基地建设项目规划方案设计招标公告，对甘肃省残疾人综合服务基地建设项目进行公开招标。招标文件中对建设规模、招标范围、周期要求、投标人资质、费用计取及开标时间等进行了说明。2011年12月7日，原告向被告提交“甘肃省残疾人综合服务基地建设项目规划方案与单体设计”投标文件，2011年12月13日被告作出SJ6021022012005号中标通知书，该中标通知书内容为：“设计费总价另议，项目负责人李红，所设计工程开工时间2011年12月14日”。原告中标后，即全面展开设计工作。2012年、2013年上半年，原告陆续向被告提交了《甘肃省残疾人综合服务基地建设项目规划方案与单体设计》、《甘肃省残疾人综合服务基地报建总平面布置图》、《甘肃省残疾人综合服务基地建设项目修建性详细规划》。2013年5月5日，原告设计的《甘肃省残疾人综合服务基地建设项目修建性详细规划》方案获得兰州新区规划和国土资源局的规划审批，被告涉案项目于2013年5月7日获得兰州新区规划和国土资源局颁发的地字第2013—001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在此期间，双方未按中标通知书的要求签订书面工程建设设计合同。2013年11月5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关于甘肃省残疾人综合服务基地建设项目相关事宜》的函，内容为：“贵单位以各种理由拖延，迟迟不与我方签订设计合同，并将相关设计内容违规转让第三方，已构成对我单位侵权。希望贵方尽快依据本项目招标文件相关条款开展工作，我方将从大局出发给与配合。希望贵方停止一切违背国家有关建设工程管理法规条文的行为。”2013年11月12日，省残联对以上函件作出答复函，并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有关规定，通知原告解除其与原告之间形成的工程建设设计合同，原告随即停止了后续的设计工作。因原告不同意解除合同并为支付已完成工程设计费与被告发生争议，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甘肃省残疾人综合服务基地建设项目规划方案与单体设计设计费316.8万元，利息199686.53元（暂计至2014年9月3日）及至一审判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其它费用。
原审认为，被告发布甘肃省残疾人综合服务基地建设项目规划方案设计招标公告的行为属要约邀请，原告向被告递交招标文件的行为属要约，被告向原告发出中标通知书属承诺，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故原、被告双方的工程建设设计合同成立。原告在收到中标通知书后即开展了设计工作，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工程设计合同，但被告对原告的部分设计工作予以认可，故被告对原�实际已设计的部分设计费用应予以支付。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实际完成了多少工程设计量，被告应否支付原告主张的工程设计费及利息。
关于以上焦点问题，经审查，原告诉讼主张了三部分工程设计费用，第一部分总体规划费用；第二部分康复中心医院单体规划方案设计费用；第三部分听力语言康复中心的规划方案初步设计及设计图的设计费用。对于原告主张的以上三部分费用，被告认可第一部分及第三部分原告已完成的设计量，但对原告所计算的设计费用不予认可。经审查，第一部分总体规划的费用，原告计算方法为：总体规划总用地21.5公倾×取费基数每公倾2万元，共计43万元。被告对原告的计算方法认可，仅对取费基数为每公倾2万元不认可，被告认为应按每公倾1.5万元计算。对此争议，原审认为，根据2002年修订本《工程勘察设计收费标�》中关于“工程设计收费标准”第7部分“建筑市政工程设计的相关规定，本案中的工程建设设计应属复杂工程，原告在设计过程中，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及时间，并经多次修改，现已通过审批，故原告以取费基数每公倾2万元计算设计费合理，对原告的该主张及计算数额43万元予以认定。被告对原告主张的第三部分听力语言康复中心的规划方案初步设计及设计图的设计量无异议，对原告计算此部分设计费用的计算方法也无异议，但其认为原告以听力康复中心造价4721.09万元计算错误，应以听力康复中心总造价3019万元为依据来计算。对该争议，原审认为，原告所提交的证据“甘肃省残疾人综合服务基地各中心投资估算汇总表”系被告出具给原告，且基数4721.09万元被告认可是其所做出，其主张以3019万元为基数计算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以原告计算的此部分设计费用86.73万元予以认定。原告主张的第二部分康复中心医院单体的规划方案设计费用，被告认为原告未完成该部分的设计任务，该部分设计任务其已另请其他设计单位完成，故对原告主张的该部分工作量不予认可，亦拒绝向原告支付费用。因为双方未签订工程建设设计合同，故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应对其完成的该部分设计工程量进行举证证明，原告所举证的该部分工程量包含在第一部分的总体规划中，该部分工程在总体规划中已进行了收费，是否应以单体设计再行收费，收费标准为多少，该举证责任在于原告。审理中，原告对该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对此又不予认可，故该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因双方未签订工程建设设计合同，对设计费用双方亦未进行结算或约定，原告请求支付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该请求亦不予支持。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甘肃省残疾人联合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西安利群建筑工程设计事务所工程建设设计费129.73万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742元，原告西安利群建筑工程设计事务所承担12821元，被告甘肃省残疾人联合会承担20921元。
利群事务所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4）兰民一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程建设设计费316.8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双方的工程建筑设计合同成立符合案件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受到法律保护。涉案工程建设设计中标后，2012年12月24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递交了《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要求签订书面合同，但是被上诉人以各种理由拒不签订。上诉人在电话通知中标后即全面开展设计工作。2012、2013年间，上诉人先后向被上诉人提交了《甘肃省残疾人综合服务基地建设项目规划方案与单体设计》、《甘肃省残疾人综合服务基地报建总平面图布置图》、《甘肃省残疾人综合服务基地建设项目修建性详细规划》等成果。自2012年至2014年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甘肃省残疾综合服务基地建设项目规划方案设计”项目的往来函件文件不仅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工程建筑设计合同成立的事实存在，还可以证明由于被上诉人的变更和修改，给上诉人增加了大量的设计工作量。
二、原审判决书对上诉人主张的三部分工程设计费�中的“第一部分总体规划费用”和第三部分“听力语言康复中心的规划方案初步设计及设计图的设计费用”的认定结果是客观公正的，基本还原了案件的事实。但是，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针对“第二部分康复中心医院单体规划方案设计费用”的认定存在错误。原审法院在已认定合同有效，再以“未签订合同”作为“不予支持”的理由则认定存在前后矛盾。上诉人认为本案确实存在着未签订书面的工程建设设计合同的事实，但是并不影响计算上诉人的设计费用，按照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建设部《工程勘察设计收费标准》（2002年修订本）相关条款规定，以及招标文件相关条款，上诉人已经完成的“康复中心医院单体规划方案”设计工程量的设计费应为186．688万元。“康复中心医院单体规划方案”是被上诉人招标文件要求的必要内容，也是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必要内容。上诉人为此加班加点、付出了大量的劳动，2012年5月21日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发出的“关于甘肃省残疾人综合服务基地设计方案修改意见的通知”及同年6月26日发出“修改意见”后，上诉人随即对“规划方案及单体设计”进行两次调整、优化；被上诉人于2012年7月4日召开审查会，认可上诉人2012年7月提供的经优化过的规划设计方案布局基本合理、规划设计基本可行。原审法院简单以“审理中原告对该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对此又不予认可，故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明显是在偏袒被上诉人。
三、被上诉人应按照招、投标文件中的合同条款向上诉人支付设计费及上诉人设计费计算依据及方法。设计费计算是以建安工程费作为基数，《工程勘察设计收费标准》（2002年修订本）。本工程甲方认可的建安费用为47674万元（被上诉人2014年3月发的电子邮件），以此作为基数，依据招标文件中规定的计算办法，本项目设计费用为933．44万元。依据《工程勘察设计收费标准》（2002年修订本），方案阶段设计费占总设计费的20％，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20％的设计费计186.688万元，被上诉人至今未支付。依据招标文件中约定的设计费支付进度，本工程的总体规划及总平面布置方案设计文件通过规划审批后，业主按合同总价的20％支付中标人，也相当于方案设计阶段的设计费。此费用属于合同履行过程中的正常支付。
省残联口头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由于上诉人的设计仅仅涉及两个部分，这些部分是在被上诉人的多次催促，且在寻找多个单位帮助下完成的，康复医院单项设计上诉人并没有进行设计，不能主张费用。二、一审法院考虑到双方无书面合同，确认了事实合同的成立，且采�了较高的收费标准计算了设计费。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上诉人主张的康复中心医院单体规划方案设计费用应如何认定。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康复中心医院单体规划方案设计费用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对于康复中心医院单体规划方案的设计，被上诉人于2012年7月4日召开审查会，认可上诉人2012年7月提供的经优化过的规划设计方案布局基本合理、规划设计基本可行，故应支付该单体规划方案设计费用。经查，根据《关于甘肃省残疾人综合服务基地设计方案修改意见的通知》可以看出，该通知是对总体规划的设计方案的认可，总体规划的设计方案中就包括了康复医院总体规划设计的内容。现上诉人主张康复中心医院单体规划方案设计费用，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由于设计能力问题，对于康复医院的具体设计工作是另行委托其他设计单位进行完成的，上诉人对此事实予以认可，对被上诉人另请其他设计单位也未提出异议，故上诉人主张在总体规划的设计方案之外单另请求支付康复医院的设计费用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利群事务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144元，由上诉人西安利群建筑工程设计事务所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薛经华
代理审判员 张 岩
代理审判员 刘 恒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赵学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