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渝刑终66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占浩南，男，1984年12月16日出生于江西省余干县，住余干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3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渝北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沛谞、张光君，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盛永虎，男，1987年1月20日出生于江西省余干县，住余干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3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渝北区看守所。
辩护人黄辛，重庆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万文卿，男，1995年8月1日出生于江西省余干县，住余干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3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渝北区看守所。
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占浩南、盛永虎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万文卿犯故意伤害罪、故意毁坏财物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1月9日作出（2015）渝一中法少刑初字第0003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占浩南、盛永虎、万文卿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陆宏华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占浩南及其辩护人、上诉人盛永虎及其辩护人、上诉人万文卿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占浩南得知他人与李某1发生纠纷后，主动提出帮忙教训李某1，并邀约了被告人盛永虎。后盛永虎邀约被告人万文卿，占浩南让万文卿购买了三把砍刀。2014年1月18日23时许，三人驾车尾随李某1至重庆市渝北区绣湖路28号门口烧烤摊处，看到李某1、余某某、吴某1等人在一起。盛永虎持刀率先砍向余某某，万文卿、占浩南也上前砍对方,致吴某1死亡,余某某轻伤二级,李某1轻微伤。2014年2月14日凌晨，万文卿伙同万某某等人撬开江西省余干县玉亭镇干越大道56号芙蓉游戏室卷帘门，持篾刀等物打砸室内物品，被毁坏财物共计价值17830元。前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
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占浩南邀约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情节恶劣，后果严重，鉴于本案致被害人死亡的责任分散，占浩南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有一定悔罪表现，亲属自愿代为交纳一定赔偿款，依法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被告人盛永虎受他人邀约又邀约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率先持刀砍向被害人一方，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情节恶劣，后果严重，鉴于本案致被害人死亡的责任分散，盛永虎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有一定悔罪表现，亲属自愿代其交纳一定赔偿款，依法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被告人万文卿受他人邀约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伙同他人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分别构成故意伤害罪、故意毁坏财物罪，且故意伤害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依法应数罪并罚。鉴于万文卿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有一定悔罪表现，亲属自愿代其交纳一定赔偿款，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占浩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盛永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三、被告人万文卿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三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上诉人占浩南提出：1、其没有砍死被害人吴某1，没有伤害吴某1的故意，不应当对他人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实行过限行为承担刑事责任。2、其系受他人安排帮朋友教训李某1，认罪态度好，真诚悔罪，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原判量刑不当，请求从宽处罚。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证据能够证实吴某1系被盛永虎故意杀害的实行过限行为致死，占浩南对被害人死亡没有故意或过失，一审判决认定占浩南对被害人死亡后果承担刑事责任不当。2、占浩南是造成余某某轻伤的从犯。3、占浩南系初犯，如实供述罪行，认罪态度好，真诚悔罪，亲属有积极赔偿行为，一审判决定罪不准，量刑畸重。
上诉人盛永虎上诉时提出：1、其在共同犯罪中没有积极的行为表现，没有共谋伤害，没有证据证实其直接造成吴某1死亡。2、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家属有部分赔偿行为，有悔罪表现，原判量刑过重。二审庭审中，盛永虎否认前述上诉理由，提出本案与占浩南、万文卿无关，其受他人安排教训李某1，是自己邀约了占浩南、万文卿并安排实施本案等辩解。其辩护人提出：1、没有直接证据证实盛永虎的行为导致被害人死亡。2、盛永虎系从犯。3、盛永虎在二审庭审前均认罪悔罪，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上诉人万文卿提出：1、没有证据证实其有积极参与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和积极参与伤害他人的客观行为。2、如实供述罪行，认罪态度好，亲属自愿代为支付一定赔偿款，有悔罪表现，系从犯，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
一、2013年约11月的一天，上诉人占浩南得知朋友江某、章某1、章某2（均另案处理）与被害人李某1因做生意发生纠纷后，主动提出帮忙教训李某1，占浩南还邀约了上诉人盛永虎参与。占浩南、盛永虎先后两次到重庆寻找李某1未果后，二人又邀约了上诉人万文卿，万文卿按占浩南电话通知购买了三把砍刀。占浩南与万文卿二人开车前往重庆,盛永虎随后赶到重庆。2014年1月18日23时许，占浩南、盛永虎、万文卿尾随李某1的车至重庆市渝北区绣湖路28号烧烤摊处，见被害人李某1、余某某、吴某1等人围坐在一桌旁，盛永虎即持砍刀率先砍向被害人，万文卿、占浩南也持刀砍打被害人。余某某、李某1受伤后跑离现场，占浩南、盛永虎、万文卿追赶未果后驾车逃离现场。吴某1被砍后倒在烧烤摊处。经鉴定、检验，吴某1系左颈内、外动脉及左颈内静脉血管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余某某轻伤二级，李某1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报警案件登记表等证实公安机关接报案及立案的情况。
2、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4年3月1日在江西省余干县将上诉人万文卿、占浩南抓获，同月3日在福州市台江区将上诉人盛永虎抓获。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重庆市渝北区双龙湖街道绣湖路28号烧烤门市前人行道上。现场地面有一男性尸体，呈仰卧状，尸体中心部位南距绣湖路28号烧烤门市276cm。现场地面多处发现血迹并予提取，还提取现场发现的一粘附血迹的手机、一块粘附有血迹的木块、一损坏的凳子等物品。另在重庆市渝北区两路街道胜利路45号渝北宾馆,提取419房间一百威啤酒罐、一百事可乐瓶，318房间烟头、紫色上衣、咖啡色上衣、黑色袜子等物品。
4、法医学病理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尸体右面部见一2.5cm×2.5cm表皮剥脱皮下出血，左颈部近下颔下缘处见一15.0cm×3.8cm横行创口，创底深达颈椎，并可扪及颈椎整体砍痕。左手中指背侧近端指间关节见一0.2cm×0.1cm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右手小指背侧近端指间关节见一0.8cm×0.5cm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右前膝见一4.5cm×3.0cm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左颈部创口底部可见颈椎椎体砍痕，创口内见左下颌腺1.5cm×1.0cm创口。左侧胸锁乳突肌被完全离断，创腔内可见颈部左颈内、外动脉血管断端及左颈内静脉血管破裂。死者系左颈内、外动脉及左颈内静脉血管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左颈部创口，创角锐利，创缘较整齐，创周无皮下出血及表皮剥脱，创腔无组织间桥，符合锐器创损伤特点，该创腔深达颈椎，并见颈椎椎体砍痕，符合砍器损伤特点，砍切器可以形成以上损伤。
5、重庆市渝北区人民医院疾病诊疗证明、法医学临床检验鉴定意见书及活体检验报告证实，余某某经医院诊断为背部刀砍伤，右胸肋骨及肩胛骨开放性骨折,经鉴定余某某背部瘢痕长度分别为13.7cm、17.6cm，累计长度为31.3cm，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检查见李某1髋部右侧一处瘢痕，长约3.3cm，为轻微伤。
6、宾馆入住及押金凭证等证实,占某某、盛永虎的身份信息曾于2013年12月被用于登记入住重庆市渝北区鑫缘宾馆、渝北区赛格商务酒店,2014年1月被用于登记入住渝北宾馆318房间、419房间。
7、人身检查笔录、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提取占浩南、盛永虎、万文卿等人的血液用于DNA比对,从万文卿处提取盛永虎作案时所穿外套（前面红色、后面蓝色、白色毛领）。
8、DNA鉴定书证实，经鉴定，死者血样与吴某1之父吴某2血样、吴某1之母徐某某血样符合双亲遗传关系；现场提取的多处血迹、木块上血迹、木块上的粘附物、板凳脚粘附物与吴某1血样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在渝北宾馆房间中提取的物品中部分物品分别与占浩南、盛永虎、万文卿血样的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
9、重庆市恒昶招标代理有限公司、三号桥百年火锅监控录像证实2014年1月18日23时许案发现场的情况。
10、辨认笔录证实,上诉人占浩南、盛永虎、万文卿辨认重庆市渝北区绣湖路28号门口人行道为案发现场，占浩南还辨认出案发当时盛永虎所穿外套（前面红色、后面蓝色、白色毛领）。
11、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交易明细证实，盛永虎的银行卡上2014年1月3日收到现金转账1300、700元，2014年1月14日收到现金转帐1200元。
12、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5月吴某1通过李某1联系，和李某1的哥哥李某2、余某某等人在成都开超市,与老乡章某1、江某等人发生矛盾。2014年1月18日晚，李某1、吴某1、余某某及李某1的妻子黄某某四人到三号桥群贤楼茶楼门口附近一烧烤摊吃烧烤。余某某坐在李某1左手边，黄某某坐在李某1右手边，吴某1坐在李某1的正对面、背靠门市。李某1看到马路斜对面有三四个男子拿着七八十公分长的刀成扇形走过来，一名男子拿刀砍向余某某背部，这名男子向李某1砍了一刀，砍在其右腿根部，砍余某某和李某1的那名男子冲在第一。李某1和余某某往三号桥方向跑，李某1跑在前面，余某某跑在后面，李某1看见有三名男子拿刀来追，跑到三号桥中间时，三名男子没有再追。李某1因被砍伤缝了五针。李某1辨认出案发现场砍他和吴某1、余某某的人有占浩南、盛永虎。
13、被害人余某某的陈述证实，2014年1月18日晚，余某某、吴某1和李某1夫妻在三号桥附近吃烧烤，听到背后有人用普通话叫骂，后背有东西砸了下来，起身跑的时候感觉流血了，他一直往桥头方向跑。对方有三四个人。余某某、吴某1、李某1的哥哥等人在成都开了一家经营烟酒及特产的门市，开店之前离他们店五十米也开了一家店，老板是江西人，对他们很不满意，找人带过话。
14、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黄某某、李某1、余某某、吴某1围坐在烧烤店一桌旁，黄某某正前方公路对面迎面过来三个男子，手上都提着刀，冲着他们这桌的人就砍，对方三人刚好对着他们这桌三个男的，各自对自己的目标提刀就开始砍，对方有人砍了吴某1脖子一刀，李某1、余某某往三号桥方向跑，对方有两人在追。吴某1被砍后用手捂住被砍的位置，后倒在地上，砍吴某1的人看到人倒了，直接往三号桥方向跑，后对方三人提着刀又回来，没注意三人怎么离开。
15、证人谭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18日晚大概11点，三男一女到烧烤摊，听到有人在喊叫，看见四人中有个瘦高个年轻人用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脖子，鲜血往外喷。摊位上来了三个持刀的男子，吃烧烤的另两名男子往三号桥方向跑，三名男子跟着追。
16、证人涂某1的证言证实,其在案发现场看到一个年轻人持砍刀砍另一个吃烧烤年轻人的脖子，被砍的年轻人用手捂着脖子，鲜血直流，没几分钟就倒在地上。那个持砍刀的年轻人和同伙往三号桥追砍另两个年轻人。
17、证人韩某的证言证实，其在案发现场看见有个男子用手捂着颈子，在喊“快打110报警”。有三个男子持砍刀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车向三号桥方向驶去。砍刀有四五十厘米长，七八厘米宽。
18、证人俞某的证言证实，其在案发现场看见一群人从烧烤摊旁边冲过去，后一男子捂着脖子走回烧烤摊，脖子在喷血,后倒在地上。大概过了一分钟，有两个男子手上提刀走到烧烤摊处看了一眼就走了。没过多久，一辆黑色轿车开出来左转往奥蓝酒店方向跑了。
19、证人柯某的证言证实，其在案发现场看见一群人从烧烤摊旁冲过去，有一个穿棕色衣服的男子捂着脖子走回烧烤摊，后倒在烧烤摊旁边。有个人提着刀上了一辆黑色的现代索纳塔车。
20、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在案发现场看见一个人用左手把左颈子捂住,右手拿一个东西在挥，还看见有一个穿红色裤子，上穿红色与其他颜色相间的衣裳,右手持砍刀的男子。
21、证人盛某某、涂某2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盛某某帮占浩南向涂某2借了一辆黑色索纳塔轿车，归还时，右后车窗的玻璃破碎，盛某某将车窗修好后还给涂某2。
22、证人占某某的证言证实,占浩南要求其将一辆右侧后车窗损坏的现代轿车还给盛某某。占某某有两个身份证，平时放在房间，不知道别人有没有拿其身份证出去用。
23、证人牛某的证言、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等证实，2014年1月12日牛某发现自己银白色三厢福克斯轿车上的前后车牌被盗，当晚报案。
24、证人李某3（李某1的父亲）的证言证实,其有二子李某2、李某1，李某2因在成都开超市，章某1、江某等人不让其开，曾被对方威胁。
25、证人吴某2(吴某1的父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吴某1在重庆跟李某1做生意，此前李某1等人在成都开店时曾被一些人把店给砸了。其辨认死者系其儿子吴某1。
26、上诉人占浩南庭前供述,2013年约11月的一天，占浩南得知章某2、江某、章某1等人与李某1因做生意发生纠纷后，表示愿意帮忙教训李某1。后占浩南给盛永虎打电话，叫他到重庆教训李某1，盛永虎同意。江某等人曾在案发前给过占浩南几次钱，案发后还给过三万元。案发前占浩南曾两次到重庆和盛永虎一起寻找李某1,第一次住奥蓝酒店对面的一家酒店,第二次住赛格宾馆,第三次住渝北宾馆,都是用占某某和盛永虎的身份证开的房间。第一次去重庆时,占浩南给盛永虎订的机票,第二、三次占浩南汇了钱给盛永虎。第三次到重庆前，盛永虎让占浩南把万文卿带上,占浩南电话联系了万文卿,并让万文卿带几把砍刀，万文卿同意并拿了三把砍刀。占浩南通过盛某某在南昌一个租车行租了一辆黑色现代索纳塔轿车，和万文卿一起开车到重庆。路上，占浩南告诉万文卿是去教训李某1。二人在重庆还偷了一个车牌。之后盛永虎坐飞机到重庆。2014年1月18日晚，占浩南、盛永虎、万文卿驾车尾随李某1的车到一个烧烤店，占浩南先持刀下车，见李某1等三男一女围坐在一张桌子旁吃烧烤，李某1的位置正对店面，李某1妻子坐在他的右手方向。占浩南发短信告诉盛永虎，盛永虎和万文卿过来，因盛永虎不认识李某1，盛永虎指着李某1的方向，占浩南点了下头。盛永虎拔刀朝李某1砍去。占浩南也去砍李某1，看到盛永虎、万文卿和李某1的另外两个朋友扭打在一起。李某1往大桥方向跑，占浩南就去追，盛永虎、万文卿继续和李某1的两个朋友扭打。占浩南用刀砍了李某1左手臂一刀，有一个胸前白色衣服的人跟着追了上来，占浩南转身向他胸部位置砍了一刀。后盛永虎和万文卿也追了上来，三人追了一段就没追了。回停车位置经过烧烤摊时，占浩南看见李某1的一个朋友捂着左颈部，流了很多血。后三人驾车离开。回余干县途中,盛永虎说砍了李某1两刀，李某1的一个朋友拿着类似煤气罐的东西砸万文卿，盛永虎拿刀砍了这个人的头部，好像还说砍了这个人的手部一刀。万文卿在追李某1的时候，好像砍到手或腰部。盗得的重庆车牌后丢弃在高速路旁,在武汉一桥上把三把砍刀扔进了河里。在一个加油站因车钥匙被锁在车里，把车后窗玻璃敲碎了。回余干县后，和占某某换了车，通知盛某某把车开回。
27、上诉人盛永虎庭前供述,占浩南打电话给他说要去办事，他表示同意，后知道是教训李某1。案发前曾两次到重庆和占浩南寻找过李某1,第三次占浩南和万文卿先到重庆,后盛永虎坐飞机到重庆。每次到重庆都是占浩南给他邮政储蓄银行帐户汇的路费。第三次到重庆前占浩南曾问他是否带上万文卿，他给万文卿打过电话。到重庆后住在渝北宾馆，案发当天尾随李某1的车到一个路边烧烤摊。占浩南带一把刀先下车去看，盛永虎二人也带刀下车。占浩南给盛永虎打了电话，盛永虎用手指向背对自己的男子，占浩南点头示意，盛永虎拿刀出来朝那人右后背部砍去，那人转头看盛永虎，还拿凳子反抗。旁边一男子拿一个煤气罐想砸万文卿，当时万文卿和他对打。被盛永虎砍中背部的人转身跑了，盛永虎跟着追。后占浩南和万文卿也在追。之后三人一起返回停车的地方，经过烧烤摊时，盛永虎发现对方有个男的用手按着自己的肩膀或脖子，在流血。后三人驾车离开。打斗中曾看见占浩南也用刀在打。回余干县途中，换了车牌，听他们说是在路边拆的车牌，还听占浩南说车是租的。占浩南说他砍了从旁边跑上来那人的手臂位置。盛永虎说砍到李某1的背，万文卿说那个拿煤气罐的男子用煤气罐砸他，万文卿和他打起来。途中，车门曾被锁上，将车窗砸烂才上的车。快到江西时，占浩南包了一包东西扔在河里，应该是扔的刀。后见到章某1等人，其中一人交给盛永虎一个袋子，说有六万元钱，因有人追赶，盛永虎将袋子扔了，后回去找到钱，共四万余元。盛永虎拿了两万元给万文卿。
28、上诉人万文卿庭前供述,2014年1月初一天，盛永虎在QQ上给他发信息让他联系占浩南，万文卿打了占浩南的电话，占浩南让他买三把砍刀。占浩南租了一辆黑色现代索纳塔，占浩南、万文卿二人开车到重庆。路上，占浩南给万文卿看了一张照片，告诉他要去砍这个叫李某1的人。二人到渝北宾馆后，占浩南用占某某的身份证登记入住，后换到318房间。二人还去偷了一块车牌。占浩南打电话让盛永虎来重庆，并让万文卿汇钱给盛永虎。后盛永虎坐飞机到重庆，用自己的身份证在渝北宾馆开了419房间。案发当天，盛永虎让万文卿把衣服借给他穿，后三人尾随李某1的车到吃烧烤的地方。占浩南带刀先下车，后盛永虎二人下车，万文卿将刀放在身上。万文卿和盛永虎走到一桌吃烧烤的三男一女旁，盛永虎看了下占浩南，又看了中间那个小伙子，占浩南点了下头，意思是李某1。盛永虎拿刀朝那小伙子背上砍了一刀，占浩南就跑过来砍对方。万文卿跑到盛永虎前面，有个小伙子拿一个煤气罐往他身上砸，手碰到万文卿举起的刀，盛永虎就上去和拿煤气罐的人打。后拿煤气罐的人把煤气罐放下来站在原地，对方另外两个人往桥跑，万文卿三人追了一段后返回，开车离开现场。在一个加油站附近换上之前的车牌，将偷来的车牌扔了。途中车曾锁上，砸过右后车窗玻璃。占浩南将刀扔在长江大桥下。途中，盛永虎说砍了中间那个小伙子背上一刀，对方拿煤气罐要砸万文卿时，他用刀向那个人的肩膀部位砍过去，结果砍到对方的头。占浩南说他砍到了李某1，还砍到了李某1旁边小伙子的手臂。回余干县后大概一星期，盛永虎给了万文卿两万元。
二、2014年2月14日凌晨，上诉人万文卿得知万某某（另案处理）在江西省余干县玉亭镇干越大道56号芙蓉游戏室赌博输钱后，与万某某等五人持篾刀等工具撬开该游戏室卷闸门，砸坏室内的电视机、摄像头以及游戏机等物品。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接报案并立案的情况。
2、现场勘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余干县玉亭镇干越大道56号店面，该店铁质卷闸店门被撬开，门上有击穿洞眼若干，店内木桌前面的地面上散落两台白色监控摄像头，东西两侧靠墙摆放游戏机，南侧角落摆放两台捕鱼型游戏机，店内游戏机及电视机的屏幕均不同程度砸坏。
3、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被损坏的物品中卷拉门价值2200元、彩电一台价值600元、摄像头两个价值600元。
4、游戏室监控录像截图证实2014年2月14日0时30分许案发现场有人打砸物品的情况。
5、余干县公安局城北新区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2014年3月3日，该所接举报称万文卿涉嫌参与2014年2月14日打砸玉亭镇老汽车站芙蓉游戏室，遂派民警对万文卿进行提讯，万文卿对参与打砸游戏室一事供认不讳。
6、被害人吴某3的陈述及娱乐经营许可证证实，2014年2月14日0时许，吴某3住在自己经营的芙蓉游戏室后面，听到游戏室响，后发现游戏室店门被撬坏，店内电视机及所有游戏机都被砸了，店内摄像头也被砸了。
7、证人方某某的证言证实，吴某3在玉亭镇老汽车站附近开了一家游戏室，万某某对方某某说他在游戏室输了一千元钱，叫方某某把输的钱还给他，不还钱就会把游戏室砸了。之后听说吴某3的店被砸。
8、同案人万某某的供述证实，2014年2月14日凌晨，万某某带万文卿、“少猛”、“小周”、“少猛”的朋友去砸了游戏机室，万某某和“少猛”、“小周”、“少猛”的朋友四人拿篾刀，万文卿拿斧刀，把卷闸门撬开后，五人进去将捕鱼机按键都砸了，砸了几分钟就离开了，离开时万某某将店内的摄像头及一台电视机砸坏。
9、上诉人万文卿对和万某某等五人持工具故意毁坏财物的事实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上诉人占浩南、盛永虎、万文卿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三人在共同犯罪中，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依法严惩。其中，占浩南主动提出教训他人而引发本案，在实施故意伤害过程中积极组织、安排，邀约他人。盛永虎虽系被邀约到案，但又和占浩南共同邀约万文卿实施本案，在具体实施故意伤害过程中首先动手伤害被害人。占浩南、盛永虎主观恶性深，人身危险性大，鉴于二人到案后尚能供述故意伤害的事实经过，有一定悔罪表现，对二人依法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万文卿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
关于上诉人盛永虎二审庭审中提出本案与上诉人占浩南、万文卿无关，其受他人安排教训李某1，是自己邀约占浩南、万文卿并安排实施本案等辩解，经查，盛永虎该辩解不仅与其庭前多次供述矛盾，还与占浩南、万文卿的供述矛盾，且与在案相互印证的证据证实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占浩南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死亡系他人实行过限行为造成，以及占浩南的辩护人提出本案证据足以证实盛永虎故意杀害被害人，一审判决定罪不准，以及上诉人盛永虎及其辩护人提出没有证据证实盛永虎直接致死被害人等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吴某1系左颈内、外动脉及左颈内静脉血管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占浩南、万文卿虽供认作案后盛永虎曾说砍过对方一个持煤气罐男子的头部或肩部，但二人均未明确指认在现场看到过盛永虎实施该行为，而盛永虎庭前供述中并未供认砍过对方头部或肩部，也没有充分证据证实案发时有关煤气罐的相关情况，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盛永虎事后谈论内容的真实性。三上诉人均供认持刀在现场与部分被害人有过接触，结合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对案发当时的描述以及监控视频内容，并不能完全确认三上诉人在案发当时各自砍打的被害人及部位，但一审判决根据本案事实、证据，认定三上诉人积极共同实施了对被害人的故意伤害行为并造成被害人伤亡的后果，对三上诉人的行为均认定为故意伤害罪，并无不当。三上诉人在人行道转角处较短时间内共同实施砍打各被害人的行为后，吴某1即被砍伤并在案发现场死亡，并未超出占浩南三人共谋故意伤害他人并准备具有杀伤力作案工具的故意范围，本案证据尚不能认定吴某1的死亡系盛永虎实行过限行为造成。故占浩南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占浩南及其辩护人提出占浩南没有砍死被害人吴某1，没有伤害吴某1的故意或过失，不应对被害人死亡承担刑事责任，占浩南系从犯，上诉人盛永虎提出其在共同犯罪中没有积极的行为表现，没有共谋伤害，盛永虎的辩护人提出盛永虎系从犯，以及上诉人万文卿提出没有证据证实其有积极参与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和积极参与伤害他人的客观行为，自己系从犯等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证据证实占浩南主动提出帮人教训李某1，并邀约了盛永虎，二人还到重庆寻找过李某1，在本案案发前占浩南和盛永虎又邀约了万文卿，万文卿还按占浩南电话通知购买了三把砍刀。三上诉人供认在案发前均明知到重庆的目的是教训李某1，而且教训的方式是用刀砍打。本案证据证实三人在发现李某1与吴某1、余某某等人一起在现场后，即共同持刀砍打各被害人，在此过程中，三人并未将砍打的对象仅限为李某1一人。三人准备砍刀从外地到重庆，并在案发现场共同持刀砍打各被害人，共同故意伤害的意图明显，且均积极实施了故意伤害的行为，三人均应对共同造成被害人伤亡的后果承担刑事责任。虽占浩南、盛永虎在共同犯罪中作用大于万文卿，但三人在共同犯罪中行为均积极主动，均不足以认定在共同犯罪中是起次要或辅助作用，一审判决对三人未划分主从犯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占浩南及其辩护人提出占浩南系初犯，如实供述罪行，认罪态度好，真诚悔罪，家属曾有积极赔偿行为，原判量刑不当，请求从宽处罚，上诉人盛永虎及其辩护人提出盛永虎如实供述罪行，家属曾有部分赔偿行为，有一定认罪悔罪表现，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对盛永虎从轻处罚，以及上诉人万文卿提出其如实供述罪行，认罪态度好，亲属曾有部分赔偿行为，有悔罪表现，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等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一审判决对三上诉人认罪悔罪等情节已予考虑，并根据三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对三人判处相应的刑罚，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二审对三人再从宽处罚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刑事部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 霞
代理审判员 贾婷婷
代理审判员 田 野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郭书佳
书 记 员 田雅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