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潍民一终字第12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连刚，居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荣臻，居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兴英，居民。
二上诉人秦荣臻、刘兴英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秦连红。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燕，居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文，居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证，居民。
上诉人秦连刚、秦荣臻、刘兴英与上诉人李秀燕、李秀文、李金证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4）青法民初字第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6月13日18时许，在青州市弥河镇冢子庄村，李金证因垒院墙与刘兴英及其丈夫秦荣臻发生纠纷，随即刘兴英、秦荣臻推李金证家新垒的院墙并向院内扔砖头，案外人张传玉、李秀芹、郭彦庆、张金鑫等亦向院外扔砖头。后刘兴英之子秦连刚赶到，手持铁斧砍了李金证家铁门一斧子。李金证拿木棍与李秀燕冲到门外同秦连刚相互厮打，秦连刚持斧子向南追赶李秀燕、李秀文，后与二人发生殴打。在门口处，李金证将秦荣臻推倒，双方继续互扔砖头。后李金证开动停在院子里的装载机试图推倒秦荣臻家影壁墙，并驶向院外刘兴英一家，刘兴英、秦荣臻用砖头、洋镐打砸装载机的方式阻挡李金证该行为。在此过程中，李秀文、李秀燕、李金证均受伤。李秀文、李秀燕受伤后被家人送往潍坊市益都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李秀燕住院治疗26日，由�丈夫李金证护理；李秀文住院治疗10日，由其妹妹李秀芹护理。李秀文、李秀燕出院后，李秀文的伤情经青州市公安局法医鉴定为轻微伤，李秀燕的伤情经青州市公安局法医鉴定为轻伤。青州市公安局分别对李秀文、李秀燕、李金证、秦荣臻、刘兴英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进行行政处罚，秦连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青州市公安局进行刑事拘留。后因民事赔偿事宜，双方协商未果，双方成讼。
根据李秀文的申请，法院依法委托潍坊青州法医司法鉴定所对李秀文伤残等级及护理情况进行鉴定，该所于2014年8月20日出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李秀文伤情不达伤残标准；不认定今后治疗费；确定误工时间为自受伤日始3个月，住院期间需1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15日；不认定安装义齿及更换次数、费用；不认定唇部美容术及费用；确定住院期间需营养性辅助医�。具体数额按国家相关规定确认赔偿。李秀文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秦连刚、秦荣臻、刘兴英对鉴定意见中李秀文的误工时间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李秀燕的申请，法院委托山东齐都司法鉴定所对李秀燕伤残等级及护理情况进行鉴定，该所于2014年8月17日出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李秀燕伤情不达伤残标准；误工时间为60日；住院期间需1人护理，出院后无需护理；15日参照当日标准给予营养费补助；治疗终结，无后续医疗费用；无需唇部美容手术。李秀燕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认为鉴定遗漏安装义齿内容，并申请重新鉴定；秦连刚、秦荣臻、刘兴英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法院委托山东齐都司法鉴定所对李秀燕是否安装义齿、更换次数、费用予以补充鉴定，山东齐都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3月9日出具补充鉴定认为，关于李秀燕牙齿损伤是否为本次外伤所致，难以认定，并阐明了不予认定的理由；另请法院结合青州市、潍坊市公安机关的损伤鉴定报告，会对我所的分析说明更加清晰。故李秀燕是否需安装义齿、更换次数、费用由法庭酌情裁量。李秀燕对该补充鉴定有异议并申请鉴定，秦连刚、秦荣臻、刘兴英无异议。
同时查明，秦连刚在本次纠纷中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法院以（2013）青刑初字第563号刑事判决书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秦连刚不服提起上诉，经二审审理维持原判。现秦连刚已服刑期满。秦荣臻因对青州市公安机关作出的处罚决定不服提起行政诉讼，法院以（2014）青行初字第2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变更青州市公安机关作出的处罚决定，李秀燕、李秀文、李金证及案外人李秀玲、张传玉、李秀芹、郭彦庆、张金鑫不服提起上诉，法院作出（2014）潍行终字第13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刘兴英因对青州市公安机关作出的处罚决定不服提起行政诉讼，法院以（2014）青行初字第1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变更青州市公安机关作出的处罚决定，李秀燕、李秀文、李金证及案外人李秀玲、张传玉、李秀芹、郭彦庆、张金鑫不服提起上诉，法院作出（2014）潍行终字第13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
又查明，李秀燕、李秀文、李金证就因该事故造成的损失曾在法院（2013）青刑初字第563号刑事案件中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之后撤回起诉。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2013）青刑初字第563号刑事判决书、（2014）青行初字第20号行政判决书、（2014）潍行终字第135号行政判决书、（2014）青行初字第19号行政判决书、（2014）潍行终字第136号行政判决书、青州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李秀文、李秀燕、李金证住院门诊病历及医疗费单据、鉴定意见书等在案为凭。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双方因垒院墙的问题发生纠纷，继而事态扩大，双方发生打架。在双方打架过程中，李金证、李秀燕、李秀文与其亲戚张传玉、李秀芹、郭彦庆、张金鑫等人与秦荣臻、刘兴英互相扔砖头予以对抗，秦连刚参与后，先与李金证、李秀燕发生厮打，继而手持斧子追赶上李秀燕、李秀文演变为相互厮打，可以确认秦连刚该侵害行为与李秀燕、李秀文受伤有因果关系，（2013）青刑初字第56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案件事实对秦连刚实施侵害行为造成李秀燕受伤亦予以确认，并判处秦连刚有期徒刑一年，秦连刚对李秀燕、李秀文的伤害后果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李秀燕、李秀文在此次纠纷中，没有采取正确的处理方式，直接参与并实施打架行为，青州市公安局对李秀燕、李秀文侵害行为进行行政处罚，李秀燕、李秀文对其自身的受伤有一定的过错，应负一部分责任。结合本案案情，确认秦连刚、秦荣臻、刘兴英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李秀文、李秀燕自担30%的责任。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秦连刚、秦荣臻、刘兴英为共同违法行为人，故秦连刚、秦荣臻、刘兴英应对李秀燕、李秀文因该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根据秦连刚、秦荣臻、刘兴英在该事故中的过错以及原因力大小，确认秦连刚对所负赔偿李秀燕、李秀文款项承担80%责任，秦荣臻、刘兴英承担20%责任，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李金证在该次纠纷中受伤亦系由秦连刚、秦荣臻、刘兴英造成，青州市公安局对秦连刚、秦荣臻、刘兴英以及李金证违法行为进行了行政处罚，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秦连刚、秦荣臻、刘兴英系共同违法行为人，故秦�刚、秦荣臻、刘兴英对李金证因该事故造成的损失（财物）负有主要过错（70%），根据秦连刚、秦荣臻、刘兴英在该事故中的过错以及原因力大小，确认秦连刚对所负赔偿李金证款项承担80%责任，秦荣臻、刘兴英承担20%责任，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李金证在此次纠纷中，没有采取正确的处理方式，直接参与并实施打架行为，应负次要责任（30%）。
李秀燕、李秀文、李金证主张的医疗费以及李秀燕、李秀文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费、鉴定费证据充分，予以确认。李秀文与秦连刚、秦荣臻、刘兴英对鉴定意见均无异议，该鉴定意见的形成程序合法，鉴定机构资格适格，鉴定意见充分，应予采信。秦连刚、秦荣臻、刘兴英对鉴定部门对李秀燕作出的鉴定意见无异议，李秀燕仅对鉴定部门未认定是否更换义齿等事项有异议，对双方无争议事项予�确认。关于李秀燕要求重新鉴定是否需更换义齿等事项的问题，秦连刚对李秀燕实施侵害行为并造成李秀燕轻伤（受伤部位右上唇全层裂超过红缘0.5CM），司法部门已依法对秦连刚予以处理，青州市公安局、潍坊市公安局法医鉴定报告未对李秀燕牙齿受损作出鉴定，李秀燕未举证证明自己牙齿受损与秦连刚该侵害行为有关，故对李秀燕该申请不予批准，李秀燕可在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自己的权利。李秀文、李秀燕根据该鉴定意见主张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于法有据，予以确认。李秀文护理人员李秀芹护理费根据农村居民标准每日49.35元予以计付。李秀燕所举证据证明其丈夫李金证系从事废旧回收、普通货运的个体工商户，李秀燕误工费根据农村居民标准每日49.35元予以计付，其主张按照每日标准168.49元计付无依据，不予认定。李秀燕护理人员李金证系从事废旧回收、普通货运的个体工商户（其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于2014年10月9日取得），李秀燕主张护理人员李金证护理费应参照居民服务和其它服务业标准即每日121.42元计付。李秀文主张交通费500元，但未能提交证据证实，从住院天数、出院回家以及进行鉴定来考虑，酌定为200元。李秀燕主张交通费500元，但未能提交证据证实，从住院天数、出院回家以及进行鉴定来考虑，酌定为400元。综上，确认李秀文因该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3718.47元、误工费4441.50元（49.35元／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233.75元（李秀文之妹李秀芹护理，49.35元／天×25天）、营养费200元（20元／天×10天）、鉴定费用1500元（含在青州市公安局垫付鉴定费300元）、交通费200元、复印费39元，以上共计11632.72元。李秀燕因该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6828.60元（应为6928.60元，原告主张�额为6828.60元）、误工费2961元（49.35元／天×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应为780元，李秀燕主张45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3156.92元（李秀燕之夫李金证护理，李金证系个体工商户，121.42元／天×26天）、营养费520元（20元／天×26天）、鉴定费用1900元（含在青州市公安局垫付的鉴定费300元）、交通费400元、复印费85元，以上共计16301.52元。李金证因该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1068.80元、物品损失983元，共计2051.8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雇员在雇佣活动中造成人身损害用什么标准评定伤残的答复》及有关民事法律政策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秦连刚、秦荣臻、刘兴英赔偿李秀文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1632.72元的70%，即8142.90元，�中，秦连刚赔偿李秀文6514.32元，秦荣臻、刘兴英赔偿李秀文1628.58元，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二、秦连刚、秦荣臻、刘兴英赔偿李秀燕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6301.52元的70%，即11411.06元，秦连刚赔偿李秀燕9128.85元，秦荣臻、刘兴英赔偿李秀文2282.21元，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三、秦连刚、秦荣臻、刘兴英赔偿李金证因该事故造成的损失2051.80元的70%，即1436.26元，秦连刚赔偿李金证1149.01元，秦荣臻、刘兴英赔偿李金证287.25元，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李秀燕、李秀文、李金证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第一、二、三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并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6元，由李秀文、李秀燕、李金证负担221元，秦连刚、秦荣臻、刘兴英负担325元。
宣判后，秦连刚、秦荣臻、刘兴英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李秀燕等人在没有合法手续的情况下，在秦家出资垫平的家门口乱搭乱建，侵犯了秦家的合法权益，秦家家人为了维护合法权益予以制止，双方发生争执，秦家家人被李秀燕等人打伤。李秀燕与李秀文的伤均系自己摔倒造成，与秦家人无关；李金证受伤亦并非秦连刚等人造成，故不应赔偿李秀燕、李秀文、李金证三人受伤造成的损失。2、刘兴英打碎李金证的装载机玻璃系为了保护自身安全，阻止李金证对其继续侵害，不应赔偿装载机损坏费用。虽然秦连刚用斧子推开了李家的铁门，但并没有损坏铁门，不应赔偿李秀燕等人主张的铁门损失费用。3、潍坊青州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关于李秀文误工日期3个月，出院后需1人护理的鉴定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秦连刚、秦荣臻、刘兴英不赔偿李秀燕、李秀文、李金证三人损失。
针对秦连刚、秦荣臻、刘兴英的上诉，李秀燕、李秀文、李金证答辩称：原审判决要求秦连刚、秦荣臻、刘兴英赔偿损失是正确的，且应该赔偿全部损失。
李秀燕、李秀文、李金证亦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秦荣臻等秦家人阻挠李秀燕等李家人建自家院墙，且秦荣臻等人先动手推墙并向李家院内的李秀燕等人扔砖头致李秀燕等人受伤，对此李秀燕等人并无过错，不应减轻秦荣臻等人的赔偿责任，应由秦荣臻等人赔偿全部损失。2、李秀文经营废品收购站，并提供了营业执照，李秀文的误工费应当按照营业执照载明的行业标准予以赔偿。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如李秀燕、李秀文、李金证所请。
针对李秀燕、李秀文、李金证的上诉，秦连刚、秦荣臻、刘兴英答辩称：李秀燕、李秀文、李金证等人的损失不应由其赔偿。李秀文所说的废品生意由李秀文丈夫经营，并非李秀文经营。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因邻里矛盾发生口角，进而发生互殴，导致双方均遭受人身损害，李金证、李秀燕所有的装载机、铁门损坏，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询问笔录、法院相关生效判决文书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秦连刚、秦荣臻、刘兴英主张李秀燕、李秀文、李金证三人受伤并非其造成，损坏装载机系为了保护自身安全，并未损坏李家铁门等主张的事实与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决定书、询问笔录及法院生效判决文书证明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秦连刚、秦荣臻、刘兴英对李秀燕、李秀文、李金证造成人身损害及财产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综合本案实际情况，考虑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确定秦连刚、秦荣臻、刘兴英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秀燕、李秀文、李金证关于其无过错，秦连刚、秦荣臻、刘兴英应当赔偿其全部损失的主张亦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秀文主张的其经营废品收购站，其误工费应当按照行业标准计算的问题，因其未提供其上一年度税后平均收入或当地同行业平均收入数额，原审按农村标准确定其误工费并无不当。关于李秀文误工期问题，潍坊青州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三个月，出院后需一人护理，该鉴定机构系经李秀文申请，法院委托的具有鉴定资格的合法鉴定机构，秦连刚、秦荣臻、刘兴英虽对此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上述鉴定意见，原审参照上述鉴定意见确认李�文的误工费用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6元，由上诉人秦连刚、秦荣臻、刘兴英负担273元，上诉人李秀燕、李秀文、李金证负担2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尹 义
代理审判员 石建军
代理审判员 王小维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瑞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