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70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淑兰，女，1957年1月29日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书，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中核维思仪器仪表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桂林路396号15号楼107室（经营地址上海市松江区小昆山镇彭丰路733弄1号）。法定代表人：贾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胜利，男，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泰东，男，该单位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北京中金赛富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中路39号9层B单元1001。执行事务合伙人：吕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平，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金赛富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77号6层601内02号。法定代表人：吕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平，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淑兰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中核维思仪器仪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核维思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中金赛富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中金赛富投资中心）、中金赛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金赛富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二（商）初字第2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开庭审理。上诉人肖淑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书，被上诉人中核维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胜利、张泰东，两名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淑兰上诉请求：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肖淑兰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肖淑兰委托中金赛富公司投资合法有效，中金赛富公司收取了肖淑兰的投资款后，投资中核维思公司，取得中核维思公司的股权。二、中金塞富公司向肖淑兰出具了《投资确认书》，并将受让股权的文件交予肖淑兰，中金赛富公司也认可其与肖淑兰之间的委托投资关系。三、吕锋是中金赛富公司的经办人，其陈述应具有法律效力。四、一审判决缺乏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系争500万元系肖淑兰与中金赛富投资中心有合伙协议，与事实不符。肖淑兰除了本案系争500万元外，另外于2014年出资200万元与中金赛富投资中心签订合伙投资协议，该合伙投资协议也未得到履行，肖淑兰也未在本案中主张该200万元投资款。五、中核维思公司于2015年6月5日收到本案起诉状，于2015年6月9日办理股权转让手续。李某1与中金赛富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涉嫌恶意串通转移和隐匿资产。中核维思公司辩称：肖淑兰的诉讼请求与中核维思公司无关。一、肖淑兰将资金投资到中金赛富投资中心，而中核维思公司的原股东是中金赛富公司，与中金赛富投资中心无关。二、中金赛富公司已将股权转让给案外人，肖淑兰应当向中金赛富公司主张权利。三、在吕锋关押前，肖淑兰从未主张过股东资格，中核维思公司也不认识肖淑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两名原审第三人辩称：一、肖淑兰于2013年3月将资金交予中金赛富投资中心，中金赛富投资中心出具证明，后由中金赛富公司将资金投入到中核维思公司，中金赛富公司承诺肖淑兰享有权益，中金赛富公司认可肖淑兰的投资权益。二、中金赛富投资中心与中金赛富公司是一套人马，存在混同。三、中金赛富公司未授权他人将股权转让给李某1，吕锋被刑事拘留后，中金赛富公司的公章就不见了，中金赛富公司对股权转让不清楚也不认可。肖淑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确认肖淑兰对中核维思公司出资500万元，中金赛富公司持有的11.69%中6.49%的股权归肖淑兰所有，肖淑兰享有股东权益。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中核维思公司成立于2002年10月28日，注册资本为7,000万元，股东为：上海A有限公司、上海XX设计院、上海B有限公司、上海XX有限责任公司、梁某、卢某、朱某和石某。中金赛富投资中心系有限合伙企业，成立于2011年8月31日，吕锋为执行事务合伙人。中金赛富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于2011年12月9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吕锋。肖淑兰称，2012年底吕锋向其推荐了中核维思公司的股权投资项目，之后，双方口头商定由肖淑兰出资500万元投资中核维思公司股权，享有相应的投资权益。2013年3月7日、11日肖淑兰分两次汇款给中金赛富投资中心300万元和200万元，中金赛富投资中心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款项用途为投资，同时出具《投资确认书》，内容为：“您所参与的伍佰万元资金是以中金赛富名义专项投资于中国XX集团旗下上海中核维思仪器仪表有限公司股权，若上市成功，您作为投资人将拥有与投资额相对应的上市公司股权”。2013年5月，中核维思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并形成如下决议：1.公司于2012年7月6日召开股东会作出决议，同意股东上海XX设计院转让其所持公司2.86%股权（出资额200万元），其他股东放弃优先受让权。经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挂牌，中金赛富公司于2013年4月7日受让了该股权。……2.公司于2012年7月16日召开股东会，同意公司注册资本由7,000万元增加至7,700万元，由股东上海XX有限责任公司出资……。2013年8月13日，上海XX有限责任公司（转让方）与中金赛富公司（受让方）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中金赛富公司以700万元的价格受让中核维思公司9.09%的股权，同时，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形成股东会决议，并通过公司新章程。公司新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为7,700万元，其中，中金赛富公司出资900万元，占注册资本11.69%，出资方式：货币，出资额已全部缴付。2015年4月7日，中金赛富公司发出公告，通知中金赛富公司总经理吕锋因故暂时不能履行职务，公司决定在2015年4月9日至4月17日进行合伙人甄别、确认、登记工作。在登记工作完成后，公司将组织已确认身份与投资的合伙人于2015年4月18日下午召开合伙人会议，就合伙企业未来事务的处理、基金所投项目的梳理清算、合伙人投资款项的退还等事宜进行商讨表决。为此，肖淑兰认为，中金赛富公司实际控制人吕锋已不能履行职务，中金赛富公司无法正常经营，肖淑兰作为中金赛富公司实际出资人，中金赛富公司代持的6.49%的股权应归肖淑兰所有，故诉至一审法院。审理中，一审法院委托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区分局向中金赛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中金赛富投资中心执行事务合伙人吕锋送达相关诉讼材料，并制作讯问笔录，吕锋陈述，中核维思公司是其投资方向，其总共投了900万元，取得了中核维思11.69%股权，投资款来源是肖淑兰、李某1等人，李某1曾提出以该股权折抵其投资款，但吕锋未同意，也未办理相关质押手续，其认为该股权属于肖淑兰等投资人。另查明，2015年1月4日，案外人李某1诉中金赛富公司质押合同纠纷一案，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朝阳法院）提起诉讼，在该案审理中，肖淑兰向朝阳法院提出书面申请，要求作为案件第三人参与诉讼，其申请事实和理由为：2012年以来，中金赛富公司以基金管理人的身份，向社会发行诸多一年期的固定理财产品和5+2（年）PE股权投资产品，肖淑兰挑选并购买了700万元PE产品……并与吕锋（普通合伙人）签订了《合伙协议》，与中金赛富投资中心签订了《协议书》，随后该有限合伙企业向肖淑兰出具《投资确认书》……。但肖淑兰的申请未获朝阳法院准许。同年6月，李某1以将采取其他方式解决纠纷为由，向朝阳法院申请撤回起诉，法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另，肖淑兰已向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区分局报案。再查明，中核维思公司出具一份股东会决议（无签署日期），内容为：1.鉴于公司股东中金赛富投资公司将其所持本公司11.69%股权（原出资额900万元）转让给自然人李某1，确认李某1为公司新股东；2.其他股东放弃上述转让行为所涉及股权的优先购买权。2015年1月21日，中金赛富公司（乙方）与案外人李某1（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乙方将其持有的中核维思公司11.69%全部股权转让给甲方，股权转让价为22,531,855元，甲方已于2014年11月15日向乙方支付转让款，目标公司其他股东已确认不行使优先购买权，本协议签订后，协助甲方办理因股权转让修改目标公司章程、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等事宜，等等。2015年6月9日中核维思公司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将中金赛富公司名下全部股权变更至李某1名下。之后，李某1又将其持有中核维思公司股权转让他人。2015年7月，肖淑兰将中金赛富公司、李某1、李某2、吴某、池某等诉至朝阳法院，要求法院确认2015年1月21日中金赛富与李某1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确认李某1与李某2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确认李某1与吴某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确认吴某与池某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判决李某1、李某2、吴某和池某返还其取得的股权，协助办理撤销股权变更登记。该案尚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应以是否实际向公司出资及依法承担股东义务、享受股东权利作为判断股权归属的基本依据。本案中，首先，根据现有证据显示，中金赛富公司曾为中核维思公司股东之一，但并非中金赛富投资中心，虽中金赛富公司法定代表人，与中金赛富投资中心执行事务合伙人都是吕锋，但前者属于公司法人，后者属于合伙企业，其内部组成人员及运作机制完全不同，属于两个独立的主体，而根据肖淑兰所提供的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收据以及《投资确认书》，只能证明其投资款500万元系由中金赛富投资中心收取，并非中金赛富公司收取并投资于中核维思公司，且肖淑兰缴款时，中金赛富公司并不持有中核维思公司2.86%股权，直至2013年4月7日才完成产权交易取得该股权，因此肖淑兰支付投资款时，中金赛富公司根本不是中核维思公司股东。之后，尽管中金赛富公司又以700万元协议受让，取得中核维思公司9.09%，最终持股为11.69%，但中金赛富公司从未确认其部分出资额系肖淑兰出资，也未与肖淑兰达成入股合意，中核维思公司也从不知晓其股东中金赛富公司名下部分股权系代肖淑兰持有。其次，肖淑兰于2013年3月向中金赛富投资中心支付投资款，取得中金赛富投资中心出具《投资确认书》后，从未作为股东行使、履行了参加股东会、参与公司经营、获取公司收益等与股东有关的权利和履行过股东义务。故肖淑兰仅凭中金赛富中心出具收据和《投资确认书》，不能证明其与中金赛富公司之间有投资和股权委托关系，肖淑兰与中核维思公司的股东中金赛富公司之间不存在股权代持，肖淑兰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当然一审法院也注意到，吕锋的陈述，但因吕锋身份特殊，既是中金赛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中金赛富投资中心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且肖淑兰与中金赛富投资中心又存在合伙投资协议，故肖淑兰认为，吕锋的陈述也能证明系争股权得到中金赛富公司代为持有认可，不符合公司法关于判断股权归属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审理中，中金赛富投资中心、中金赛富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应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肖淑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肖淑兰负担。各方当事人在本院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原审第三人中金赛富公司和中金赛富投资中心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中金赛富公司和吕锋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和出资证明，认为肖淑兰的资金先进入中金赛富投资中心账户，后转入中金赛富公司账户直接购买中核维思公司的部分股权。肖淑兰享有相应收益。中金赛富公司确认肖淑兰为实际出资人。中金赛富公司和吕锋均不认可李某1持有中核维思公司的股权，对中金赛富公司与李某1的股权转让不予认可。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中金赛富公司和吕锋在本院二审审理中确认肖淑兰的500万元资金先由中金赛富投资中心收取，后转入中金赛富公司账户用于购买中核维思公司的部分股权，肖淑兰享有相应收益。中金赛富公司确认肖淑兰为实际出资人。中金赛富公司和吕锋均不认可李某1持有中核维思公司的股权，对中金赛富公司与李某1的股权转让不予认可。经本院审查，中核维思公司收到本案一审诉讼材料系在2015年8月10日，晚于中金赛富公司与李某1的股权转让，一审认定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肖淑兰通过中金赛富公司向中核维思公司投资500万元，中金赛富公司成为中核维思公司的登记股东，肖淑兰在投资时未与中金赛富公司约定其500万元取得的股权份额，且目前中金赛富公司受让的中核维思公司股权已经全部转让给案外人，故肖淑兰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其对中核维思公司出资500万元并持有中核维思公司股权的诉请，本院难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肖淑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肖淑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清
代理审判员 庞建新
代理审判员 胡玉凌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樊 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