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商终字第4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保罗哈博服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罗奇虹。
委托代理人：宋继红。
委托代理人：杨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明州支行。
代表人：庄灵君。
委托代理人：葛豫仙。
委托代理人：沈江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洛祥医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罗奇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奇华，现被羁押于奉化市看守所。
上诉人宁波保罗哈博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罗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明州支行（以下简称宁波银行）、宁波洛祥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祥公司）、罗奇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3）甬鄞商初字第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2年11月22日，宁波银行与洛祥公司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03301LK20121322），约定洛祥公司向宁波银行贷款8000000元，贷款期间为自2012年11月22日起至2013年11月22日止，贷款利率为年利率7.8%，结息方式为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的20日，付息日为结息日下一日历日，且贷款到期，利随本清；贷款的担保方式为保证，担保合同另行签订（合同编号为03301BY20121320、03301BY20121321）；贷款到期后（含被宣布提前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偿还贷款本金的，自逾期之日起，贷款人将按实际逾期天数对逾期贷款按照在本合同约定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的罚息；对借款人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有权向借款人计收复利，对借款人在贷款期限内应付利息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和结息方式计收复利；对借款人贷款逾期或未按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的，其应付未付利息按合同约定的相应罚息利率和结息方式计收复利等内容。洛祥公司在上述合同中“借款人”处盖章，该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罗博文在上述合同中“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理人”处盖章。同年11月22日，宁波银行与罗奇华、保罗公司分别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各两份（合同编号为03301BY20121320、03301BY20121321），均约定罗奇华、保罗公司自愿为洛祥公司自2012年11月22日起至2014年11月22日止的期间内，为洛祥公司办理约定的各项业务，所实际形成不超过等值人民币8000000元的最高债权限额的所有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其中外币业务按业务发生当日债权人公布的外汇卖出价折算，上述各类业务形成的债权具体但不限于：因人民币／外币贷款、银行／商业承兑汇票贴现、银行承兑汇票承兑、银行保函、备用信用证、账户透支、出口打包放款、进口开证、提货担保、进口代付、进口押汇、出口押汇（包括出口商业发票融资）、福费廷、保理、贷款承诺、拆借和回购、金融衍生产品交易等业务所形成的债权（包括或有债权）；在约定的业务发生期间和最高额债权限额内，债务人可申请循环使用上述信贷资金、银行信用。每笔业务的起始日、到期日、利率及金额以主合同及相关借款凭证或债权凭证为准；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主债权本金及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的一切费用，因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的一切费用增加而实际超出最高债权限额的部分，保证人自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汇率变化而实际超出最高债权限额的部分，保证人也自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如本合同有两个或两个以上保证人的，则各保证人之间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债务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主合同约定债务分笔到期的，则保证期间为每笔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等内容。罗奇华、保罗公司分别在上述《最高额保证合同》中“保证人”处盖章或签名。
宁波银行于2013年9月1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12年11月22日，宁波银行与保罗公司、罗奇华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各一份，约定上述保罗公司、罗奇华分别为洛祥公司在宁波银行自2012年11月22日起至2014年11月22日止期间8000000元限额内所形成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主债权本金等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所有其他应付的一切费用增加而实际超出最高债权限额的部分。同日，宁波银行与洛祥公司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一份，约定洛祥公司向宁波银行贷款8000000元，贷款期限为自2012年11月22日起至2013年11月22日止，年利率为7.8%，贷款逾期后利率上浮50%。贷款期限届满后，洛祥公司未按约返还贷款，保罗公司、罗奇华也未按约履行担保义务，请求判令：一、洛祥公司返还宁波银行贷款本金6740292.82元，支付2013年9月10日前的利息、复利142133.33元，支付以未返还借款本息为基数，自2013年9月11日起按年利率7.8%计算至同年11月22日的利息、复利，并支付以未返还借款本息为基数，自2013年11月23日起按年利率11.7%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的罚息、复利；二、保罗公司、罗奇华为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审理中，宁波银行变更诉讼请求：一、洛祥公司返还宁波银行贷款本金6740292.82元，支付2013年9月10日前的利息、复利116558.81元，支付以未返还借款本息为基数，自2013年9月11日起按年利率7.8%计算至同年11月22日的利息、复利，并支付以未返还借款本息为基数，自2013年11月23日起按年利率11.7%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的罚息、复利；二、保罗公司、罗奇华为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洛祥公司在原审中未作答辩。
保罗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第一，保罗公司在收到起诉状副本后才知道罗奇华于2012年11月22日以保罗公司的名义为洛祥公司向宁波银行的贷款提供担保，而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中加盖的保罗公司的印章系罗奇华伪造，故保罗公司无需对涉案贷款承担保证责任；第二，罗奇华曾担任保罗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其已于2011年11月22日起不再参与保罗公司的管理，不再实际行使法定代表人的职权，公司印章也由保罗公司另行保管；第三，宁波银行在审查涉案贷款时，宁波银行存档的保罗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中的股东签名及签章均为虚假，故宁波银行未按相关程序规定办理贷款手续，未尽合理的注意义务，其也应自行承担无法收回贷款的责任；第四，保罗公司认为罗奇华私刻公章的行为，已涉嫌犯罪，故已向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报案，请求法院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依法追究罗奇华的刑事责任。
罗奇华在原审诉前答辩称：对于其本人及保罗公司为洛祥公司向宁波银行贷款提供担保均无异议，但要求法院核实宁波银行所主张的利息、复利及罚息金额。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宁波银行与洛祥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现洛祥公司未按约返回贷款，已构成违约，宁波银行有权根据合同约定要求洛祥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宁波银行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洛祥公司返还宁波银行借款本金6740292.82元，支付2013年9月10日前的利息、复利116558.81元，并按合同约定支付自2013年9月11日起的利息、罚息、复利的请求，系宁波银行对诉讼权利的自行处分，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也未损害洛祥公司、保罗公司、罗奇华的合法权益，故对宁波银行变更诉请予以准许，对变更后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宁波银行要求罗奇华、保罗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请求，罗奇华对涉案贷款承担保证责任无异议；而保罗公司虽辩称在涉案担保合同中所盖的印章系罗奇华伪造的，其不应为涉案贷款承担保证责任，但保罗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保罗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罗奇华在担保合同中也已签名。即使保罗公司的印章系伪造，其法定代表人罗奇华在担保合同中签名的行为也构成了表见代理，造成了足以使作为善意第三人的宁波银行相信其有代理权的表象，其法律后果应由保罗公司承担，故对宁波银行的请求予以支持。经合法传唤，洛祥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2月17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洛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宁波银行借款本金6740292.82元，支付2013年9月10日前的利息、复利116558.81元，并支付自2013年9月11日起按《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合同编号为03301LK20121322）的约定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二、保罗公司、罗奇华对洛祥公司上述第一项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罗公司、罗奇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洛祥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79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4798元，由洛祥公司、保罗公司、罗奇华负担。
保罗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保罗公司在原审提出宁波银行提供的借款申请材料及《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的保罗公司印章并非保罗公司真实印章，系罗奇华伪造的印章，向原审法院提出印章真伪鉴定，但原审法院无故不准许鉴定，损害了保罗公司利益。原审法院对宁波银行不按正规流程操作，存在明显过错不予认定，导致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宁波银行在保罗公司毫不知情且没有任何抵押担保的情况下，签订了《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及《最高额保证合同》，罗奇华虽曾担任保罗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其于2011年11月22日起不再参与保罗公司管理，保罗公司印章也有专人保管，保罗公司股东会决议股东及签章均为虚假。而宁波银行在审查借款及担保过程中，对此居然毫不察觉。按照正常金融借款习惯，借款人一般应当提供足额担保或在审核中尽到比一般审核中更高的注意义务，但宁波银行未作深入调查就如数发放巨额贷款，保罗公司有理由相信宁波银行并非善意第三人。宁波银行应承担因其错误行为造成的损失。针对表见代理问题，行为人私刻单位印章签订经济合同，构成犯罪的，单位对行为人犯罪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无权代理行为也应是合法行为，才能构成表见代理。原审法院驳回了保罗公司要求对印章司法鉴定的申请，也不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严重损害了保罗公司的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宁波银行答辩称：宁波银行与洛祥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合法有效。保罗公司系该笔借款的保证人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保罗公司声称原法定代表人私刻印章担保系其内部问题。主要没有变更工商登记，宁波银行作为善意第三人就有理由相信罗奇华是以法人身份对外行使权力。宁波银行认为保罗公司的行为分明就是逃避法律责任。保罗公司在上诉时称原审法院对其要求鉴定申请不予理睬，导致原审判决事实不清。宁波银行认为原审法院依据相关事实和法律作出判决已足够，保罗公司要求鉴定申请不合理，严重浪费司法资源。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洛祥公司、罗奇华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宁波银行与洛祥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洛祥公司未按约返回贷款，已构成违约。保罗公司、罗奇华作为保证人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罗公司上诉称《最高额保证合同》所盖该公司印章系原法定代表人罗奇华私刻，该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最高额保证合同》上不仅盖有保罗公司印章，而且有罗奇华签名，而罗奇华签字时系保罗公司法定代表人，故其身份具有双重性，既代表个人又代表保罗公司的职务行为。而所盖保罗公司印章，即使是罗奇华私刻，并不影响保罗公司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故原审法院未准许保罗公司要求对印章真伪进行鉴定，并无不妥。保罗公司以罗奇华私刻公司印章为由，认为该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并在二审中要求对本案中止审理，理由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798元，由上诉人宁波保罗哈博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文君
审 判 员 徐梦梦
审 判 员 毛 姣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鲁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