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同民终字第4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白堤路1号平安大厦。
代表人王然，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白东，山西宝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文。
委托代理人吕彦国，山西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文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开发区利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开发区第一大街晓园路3号兆通综合楼A区217室。
法定代表人毕振林，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天津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阳高县人民法院（2014）阳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安财保天津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白东、被上诉人杨文的委托代理人吕彦国、被上诉人天津开发区利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诚货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毕振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高文超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6月11日16时许，在阳高县神丰公路张小村路段，被告高文超驾驶被告利诚货运公司所有的津AL69**、津B85**挂集装箱半挂车由北向南行驶过程中，与前方同向行驶的、由韩孝驾驶的农用车（车上装载的石头）在路西接触，韩孝驾驶的农用车坠入路东沟内，又与沟内树木接触。此时，原告杨文驾驶的农用车由南向北驶来，先与被告高文超驾驶的车辆在路东接触后，又与韩孝坠入沟内的农用车接触，然后侧翻。该事故致三车损坏，原告杨文与韩孝受伤。事发当日，原告杨文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三二二医院，后转至大同煤矿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治疗，于2013年7月15日出院，共支出医疗费27201元（其中包括被告高文超在阳高县人民医院为原告杨文垫付的324元）。经诊断原告杨文的伤情为：（1）胫骨平台伴髁间骨折。（2）前臂裂伤。（3）下肢皮肤撕裂伤。2013年6月21日，阳高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高文超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杨文与韩孝均负事故次要责任。同年11月8日，经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杨文构成九级伤残，后续医疗费需8000元，原告杨文为此支出鉴定费2200元。被告高文超系被告利诚货运公司的雇员，其所驾车辆津AL69**于2012年8月28日和2012年9月13日在被告平安财保天津分公司分别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赔偿限额分别为122000元和300000元。韩孝所驾四轮车未投保险。另查明，在本次事故发生前，原告杨文举家于2011年9月份开始居住在阳高县城大东街，以其自有的三轮车在阳高县城拉石料赚钱为主要生活来源。事发后，原告杨文举家从县城又搬回老家太师庄村。原告杨文共有两个孩子，长子杨志强出生于1998年1月6日，现年16岁，长女杨志新出生于2006年2月8日，现年8岁。本起事故发生后，被告利诚货运公司分两次共为原告杨文垫付医疗费35324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平安财保天津分公司先予给付原告杨文医疗费20000元。关于赔偿数额原审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27201元；2、后续医疗费8000元；3、残疾赔偿金81647元；4、误工费10117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6、护理费1700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8、交通费1600元；9、鉴定费2200元；10、车辆损失费2000元；11、被抚养人生活费6679元。以上费用总计151654元。由被告平安财保天津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杨文医疗费10000元，赔偿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交通费105574元，赔偿车辆损失费2000元，共计117574元（其中被告利诚货运公司为原告杨文垫付的医疗费35324元，由被告平安财保天津分公司直接赔付给被告利诚货运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被告高文超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驾驶机动车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韩孝持超过有效期的驾驶证驾驶无牌机动车，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次要原因，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杨文无驾驶证驾驶无牌机动车，亦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次要原因，亦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据此，对本次事故给原告杨文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高文超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杨、韩二人共应承担30%的人。因原告杨文所驾车辆先与被告高文超所驾车辆接触，后又与坠入沟内的、由韩孝所驾车辆接触，故原告杨文应承担20%的责任，韩孝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因原告杨文自愿放弃对韩孝的诉讼请求，故韩孝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原告杨文自担。被告高文超受雇于被告利诚货运公司，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被告高文超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其雇佣单位被告利诚货运公司承担。因本次事故系多辆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原告杨文请求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予以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可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侵权人行使追偿权。鉴于被告高文超驾驶的车辆在被告平安财保天津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法律规定，给原告杨文造成的损失，首先由被告平安财保天津分公司在交强险中的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财产损害赔偿金项下不分责任比例赔偿，不足部分属被告利诚货运公司应承担的部分，由被告平安财保天津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按7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原告杨文自担30%。被告利诚货运公司为原告杨文垫付的医疗费35324元，原告杨文应予退还，保险公司先予给付原告杨文的医疗费20000元，应从其应赔偿的数额中核减，其中被告利诚货运公司给付原告杨文的35324元，由被告平安财保天津分公司直接赔付给被告利诚货运公司，不足部分34080元，由被告平安财保天津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按70%的比例赔偿23856元，核减该公司先予给付原告杨文医疗费20000元，实赔原告杨文医疗费等385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杨文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损失费等共计117574元（其中35324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直接赔付给被告天津开发区利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杨文医疗费、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385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69元，由原告杨文承担113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承担2639元；先予执行费20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承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平安财保天津分公司不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少承担120607.34元赔偿责任。其主要理由是：一、本案属于三方责任交通事故，被上诉人高文超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上诉人杨文和韩孝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依照法律规定韩孝车辆的交强险和高文超车辆的交强险均应当承担对第三者的赔偿责任。原审认定杨文放弃了对韩孝的诉讼请求，但是不应加重上诉人平安财保天津分公司的责任，仅让上诉人平安财保天津分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责任。二、本案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报告，对被上诉人杨文的伤残程度没有进行具体计算，直接用“现其右膝关节活动功能受限，计算其右下肢活动功能丧失达25%”。上诉人平安财保天津分公司认为，被上诉人杨文的伤残等级达不到九级，申请重新鉴定或者按十级伤残计算。三、被上诉人杨文一审中提交了社区出具的居住证明，但居住证明应当由派出所出具，并应当有经办人的签名。因此上诉人平安财保天津分公司认为该居住证明不能证实被上诉人杨文为城镇居民，应当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其赔偿金。四、被上诉人杨文没有提供三轮车的购车发票，不能证实该车是其本人所有，依法其不具备主张车损的诉讼主体资格，而且该车的损失也未进行司法鉴定，不能证明其车损为2000元。原审法院对车损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原审判令上诉人平安财保天津分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是否正确？被上诉人杨文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是否应当采信？是否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杨文的损失费用？原审判决确认的车辆损失是否正确？
关于原审判令上诉人平安财保天津分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高文超所驾津AL69**在上诉人平安财保天津分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而韩孝所驾农用三轮车未投交强险，故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平安财保天津分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平安财保天津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杨文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是否应当采信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上诉人平安财保天津分公司主张该鉴定意见结论不客观，但没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本院对此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故上诉人平安财保天津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是否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杨文的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中被上诉人杨文提交阳高县龙泉镇东北街社区居委会的证明，房东郑杰林、邻居秦利云出庭作证，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杨文的经常居住地属城镇。上诉人平安财保天津分公司对此持有异议，但未提交反驳证据。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杨文的各项赔偿费用。故上诉人平安财保天津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判决确认的车辆损失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被上诉人杨文未提交购车发票，没能证明其系该车的所有人，但被上诉人杨文于事故发生时驾驶该车，证明其系该车的实际占有人和管理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因车辆受损，被上诉人杨文有权请求损害赔偿。故上诉人平安财保天津分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杨文无权要求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阳高县公安局交警支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该事故致三车损坏，杨文、韩孝受伤”，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杨文驾驶的农用三轮车受到损坏，原审法院醒情支持车辆损失2000元，在合理范围之内，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平安财保天津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1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钧
代理审判员 王利东
代理审判员 马祖荡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任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