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松民一终字第945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陈玉田，现住松原市。
委托代理人：陈大刚，吉林研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志明，吉林信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松原市宁江区大洼镇风华村民委员会，住所：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大洼镇风华村。
法定代表人：于恩武，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术学。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松原市宁江区商务局，住所:松原市宁江区和平路529号。
法定代表人：崔树武，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秀英，吉林江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玉田、松原市宁江区大洼镇风华村民委员会（简称风华村委会）与被上诉人松原市宁江区商务局（简称宁江区商务局）占有排除妨害纠纷一案，陈玉田、松原市宁江区大洼镇风华村民委员会不服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1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玉田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大刚、张志明，上诉人风华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李术学，被上诉人宁江区商务局的法定代表人崔树武、委托代理人李秀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江区商务局一审诉称：其原名为松原市宁江区商业局，后更名为松原市宁江区商务局。其原有下属单位宁江区原第三食品厂，也称商业渔场，属于国有企业。其在大洼镇何廷村、风华村附近有大量的耕地和水面，还有厂址及办公房屋。其中水面面积为10630亩，其中坝外面积4630亩，坝内面积为6000亩。1995年食品厂解体，全部国有财产归其所有。1998年商业渔场坝内6000亩水面因干旱逐渐减少，发现风华村委会侵占其土地6.27162公顷，并发包给了陈玉田，进行旱田耕种至今。该侵占的土地位于大桥西水面，东至大桥水面，西至谢三坑水面，北至何廷村民堤。其为此每年都多次要求风华村委会返还侵占的土地，但风华村委会。故此，诉讼请求：判令风华村委会和陈玉田人立即返还其所有的国有土地6.27162公顷。
风华村委会一审辩称：宁江区商务局弄虚作假，用不实证据多次起诉，给其与陈玉田造成了极坏的影响和损失。宁江区商务局要求要回陈玉田所承包的风华村耕地的主张，既不合法也不符合情理，应予驳回。
陈玉田一审述称：没有侵占宁江区商务局的土地，因此不同意返还。
经一审审理查明：松原市宁江区商务局，曾用名为松原市宁江区商业局，宁江区第三食品厂（商业渔场）为其所属的全民企业，1998年10月31日，经该企业核对的固定资产明细中载明，企业实有土地面积812003.5平方米，实有水面总面积10630亩。1998年12月18日，松原市宁江区商业局与杨凯峰签订宁江区第三食品厂租赁经营协议书，松原市宁江区商业局将宁江区第三食品厂（商业渔场）整体租赁给杨凯峰个人经营，双方约定租赁范围包括企业现有耕地81.2万平方米中的72.4万平方米，企业现有水面总面积10630亩，其中，国堤外水面积4630亩，国堤内养殖水面积6000亩，另有8.8万平方米由原告负责管理。租赁时间从1998年12月18日起，至2038年12月18日止。在交付杨凯峰固定资产时，宁江区商务局发现在其渔场面积范围内，风华村在水面干旱后形成的土地上侵占了6.27162公顷，即为本案争议的土地，并将上述土地发包给陈玉田。本案争议土地，松原市国土资源局宁江分局经过测量，绘制了争议土地的位置及面积的勘测图，依据其测量结果及勘测图显示，争议土地位于原商业渔场范围内，面积为6.27162公顷。风华村委会辩称所发包的土地为村集体所有，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陈玉田辩称其所耕种的土地为村集体所有，且实际耕种面积小于宁江区商务局主张的土地面积，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在庭审笔录中的确认陈述及宁江区商务局提供的开发荒地承包合同书、公证书、固定资产明细表、土地权属界线协议书、松原市国土资源局宁江分局出具的土地勘测图纸、（2014）宁民初字第2600号民事卷宗中第79页现场勘查笔录及第99-101页庭审笔录、陈玉田提供的（2001）松经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等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松原市国土资源局宁江分局勘查绘制的土地勘测图，本案争议的土地位于宁江区商务局下属的原商业渔场内，风华村委会及陈玉田虽辩称其耕种的土地为村农民集体所有，且实际耕种的面积小于宁江区商务局主张的土地面积，但没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故风华村委会侵占宁江区商务局所管理的土地的事实存在，风华村委会主张返还其侵占的6.2712公顷土地的请求本院予以保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宁江区大洼镇风华村民委员会及陈玉田于2015年10月31日前返还其侵占的由松原市宁江区商务局管理使用的土地6.27162公顷。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宁江区大洼镇风华村民委员会承担。
陈玉田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判决认定争议地块性质错误，该地块系风华村土地，属于村集体所有，系陈玉田开发的弃耕地（其中3垧左右原属于商业新村），陈玉田与风华村于1998年4月20日签订了《开荒地承包合同书》。宁江区商务局所拥有的资源为水面，根本不是耕地；一审判决认定争议地块界址错误。该地块在风华村自然形成的村落内，该村边界（四至）区划有法律、法规等明确规定，风华村委会与宁江区经济局之间签订的所为“土地权属协议书”是虚假的，有关人员的签字是虚假的，其上面的公章系假的，请求委托鉴定确认，并且只有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风华村与商业渔场之间的权属界线不是通过私下里双方协议能够确定的；宁江区商务局根据宁江区水利水产局于1998年9月9日作出的“关于宁江区第三食品厂（原商业渔场）水资源的界定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宁江区水利水产据为了收取水产费而自行进行水资源鉴定，并非对风华村与商业渔场之间的行政区划界定，宁江区水利水产局根本没有土地界址的权限；本案商业渔场的来历不明，其所占资源的面积有谁规定的，一审判决未予查明；宁江区商务局与杨凯峰签订的《宁江区第三食品厂租赁经营协议书》的效力值得怀疑，宁江区商务局未举证证明该协议是否履行。根据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鉴定书及相关判决，堤内养殖水面6000亩完全是不真实的。经过鉴定后只有2878.9038亩，也证实了“关于宁江区第三食品长（原商业渔场）水资源的界定”是不真实的；宁江区商务局提供的松原市国土资源局宁江分局委托金土测绘公司对商业渔场与周边村屯存在争议的地块实地测绘是违法的，尽管其后在给陈玉田出具的答复中称该次测绘“不含土地权属确认”，但是确称“由我局对测绘地块的位置和面积予以确认”。上述说法之间存在矛盾。并且，松原市国土资源局宁江区分局无权委托其他测绘公司对本案争议的地块进行测绘并加盖自己公章。一审判决将松原市国土资源局宁江分局的违法测绘被直接认定为土地权属确认的依据，认定了松原市国土资源局宁江分局的测绘行为超越职权、滥用职权。2、一审判决程序明显不当。本案案由应为土地权属纠纷而非排除妨害纠纷；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属于重复告诉。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三方当事人持有相互矛盾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明，对一块土地主张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处理，即进行行政确认，之后再进行民事审理；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驳回宁江区商务局的诉讼请求。
据此，陈玉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宁江区商务局的诉讼请求。
陈玉田的代理人另提出：宁江区经济局与风华村委会签订的协议系伪造的，不发生法律效力；且宁江区经济局无权代表商业渔场签订土地界线确认协议，村委会处分集体土地放弃权利，应经村民大会或者村民代表大会三分之二以上通过。本案争议的地块并非国家交给商业渔场的，国家交给商业渔场的相关水域使用权，假使依照宁江区商务局的说法本案争议土地是水域干涸产生的新增土地，新增土地权利归属应该由国家法律和相关文件处理，而不是当然由水域使用人接续使用。因为这种主张权利和使用方式没有法律依据，侵害国家利益。无论争议土地是固有土地或是水域干涸产生的土地，商业渔场及宁江区商务局均无权主张权利，均应由人民政府确权后处理。
风华村委会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宁江区商务局要求返还的土地是国家和政府依法划分给我村的土地，所称的侵占土地一事并不存在，陈玉田所承包的土地历史上就是风华村所有。从我村的历史边界来看，那里是我村面积，宁江区商务局所列举的商业渔场所属的面积范围并不能改变我村的行政区划，其所谓的侵占土地缺少证据支持。2、宁江区商务局所承的土地权属争议的协议系伪造、变造的，不应采信并作为关键证据使用。该协议并非其签署，其对此事并不知情。3、一审判决认定其与陈玉田没有证据证实其观点，但宁江区商务局同样没有证据证实他们的观点。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原则，应有谁承担败诉后果不言而喻。另外，对于土地权属争议，应由相关部门处理后，再由人民法院就相关部门就双方处理结果来依法判决。人民法院直接对土地权属争议予以认定，明显是违法越权。
据此，风华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宁江区商务局的诉讼请求。
陈玉田、风华村委会对双方提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无异议，表示认可。
宁江区商务局二审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宁江区水利水产局1998年9月9日制作的《关于宁江区第三食品厂（原商业渔场）水资源的界定》文件证明商业渔场水资源的总面积10630亩，其中堤内养殖水面面积6000亩，商务局作为商业渔场的主管部门享有上述水资源的使用权和处分权。1998年10月31日制定的《固定资产明细表》、1999年1月13日宁江区公证处（99）吉松宁证字第580号公证书、2008年10月2日宁江区水利水产局的上级主管部门宁江区经济局与风华村就土地边界问题签订的《土地权属界线协议书》、土地部门出具的测绘图纸能够证实争议地块属于商业渔场所有，商务局早在1998年就依法取得土地争议的使用权。陈玉田、风华村委会主张争议地块属于风华村所有、《土地权属协议书》是虚假的都没有证据支持。2、一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案证据证明的争议地块边界权属明确，无需确权，不属于权属纠纷，一审判决排除妨害纠纷审理程序合法，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松原市宁江区商务局原名为松原市宁江区商业局（简称宁江区商业局），其下属单位宁江区第三食品厂（商业渔场）为国有企业。1998年12月18日，宁江区商业局与案外人杨凯峰签订租赁经营协议书，宁江区商业局将第三食品厂（商业渔场）整体租赁给杨凯峰经营，合同约定：租赁范围包括企业现有耕地81.2万平方米中的72.4万平方米，现有水面总面积为10630亩，其中国堤外水面积4630亩，国堤内养殖水面积6000亩，另有8.8万平方米由宁江区商业局负责经营；租赁期限期限自1998年12月18日至2038年12月18日。
另查明，1998年4月20日，宁江区风华村委会与陈玉田签订本案诉争土地承包合同。
2014年，松原市国土局宁江区分局根据宁江区政府的要求，对争议土地进行了实地测量，并绘制了土地现状图。
宁江区商务局以风华村为被告、陈玉田为第三人于2014年向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排除妨害，由风华村、陈玉田返还争议土地，后宁江区商务局撤回起诉。2015年，宁江区商务局向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重新起诉。请求排除妨害、返还争议土地。
2016年4月25日，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政府就原宁江区第三食品厂管理、使用土地及水面面积、四至及所有权性质向本院出具了情况说明材料。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宁江区商务局，原名为宁江区商业局，是宁江区第三食品厂（商业渔场）等商业国有企业的主管部门，有权管理国有企业的资产。松原市宁江区第三食品厂原经营范围有耕地和水面，从事农业和渔业生产。第三食品厂的固定资产账目载明当年有土地81.2万平方米，水面10630亩，均属于国有资产，与宁江区大洼镇风华村、何廷村相邻。随着水面不断干涸，原水面面积逐渐减少，大量水面现变成耕地。根据松原市国土资源局宁江区分局2014年测绘的现状图和松原市国土局宁江区分级提供的《风华村土地利用现状图》、《扶余县工农渔场养殖分布图》等显示，双方争议的土地位于第三食品厂当年的水面范围之内，系水面干涸后所形成的滩涂，符合民事案件证据的认定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水面干涸后形成的滩涂除法律规定属于集体所有外均应属于国家所有。本案争议土地，虽现状为耕地，但实际上属于水面干涸后形成的滩涂开垦而成，风华村委会与陈玉田主张争议土地属于风华村集体所有，一审和二审均未提供证据，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二轮土地承包时该争议地块为集体土地，并按照法律规定的承包方式进行发包，陈玉田长期耕种无法律及事实依据，依法应予返还宁江区商务局经营管理。宁江区商务局于2014年撤诉后，重新起诉，并不违反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因此，本案不属于重复告诉。风华村委会和陈玉田的上诉请求无证据支持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2016年第2次会议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风华村委会、陈玉田各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福桐
代理审判员 邵国政
代理审判员 陈 龙
书 记 员 段贵斌
二〇一六年五月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