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庆刑一终字第5号
原公诉机关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宁XX，男，1983年3月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X，男，1964年6月2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原审被告人范XX，男，1982年8月2日出生，满族，高中文化，无职业。2010年5月31日因犯盗窃罪被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2010年7月26日刑满释放。2012年8月1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大庆市第三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曲XX，男，1977年12月12日，个体工商户。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XX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负责人左X。
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法院审理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范XX犯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X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10月15日作出（2013）红刑初字第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宁XX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上诉人、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7月28日22时许，被告人范XX无驾驶执照、醉酒后驾驶黑MS33**现代轿车，沿萨大路由南向北行驶至萨大路与杏二路交叉路口处时与沿杏二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该路口处左转弯的被害人李X（男，48岁）驾驶的京N93**丰田轿车相撞，致使乘坐现代轿车的张XX（女，30岁）受伤；李X及乘坐丰田轿车的郑XX（女，46岁）、关XX（男，36岁）受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X所受损伤为重伤。经理化检验鉴定，范XX血样中检出乙醇含量：167.45mg／ml。经道路交通责任事故认定，范XX承担此起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害人李X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郑XX、关XX、张XX无责任。
另查明，被告人范XX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X造成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619721.5元。其中医疗费147532.5元，误工费33503元／12月×10月=27919元，伙食补助费50元×93天=4650元，交通费1000元，护理费3150元，后续护理人员误工费22602元，车辆维修费174898元，鉴定费5300元，拆解费5000元，停车费7926元；伤残赔偿金15696元×20年×70%=219744元。
另查明，被告人范XX驾驶黑MS33**现代轿车在XX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投了交强险。该车的所有人为宁XX，宁XX于2011年12月1日将车租给了XX汽车服务部，XX汽车服务部负责人为曲XX，XX汽车服务部于2012年7月26日将车租给了被告人范XX。
原判证明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发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范XX系被抓获归案。
2.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证实周X电话报警称在萨大路与杏二路交叉路口发生一起交通事故，请求民警出警。
3.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勘查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4.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被告人范XX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害人李X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郑XX、关XX、张XX无责任。
5.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京N93**车辆信息，车主是郑XX。
6.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证实车辆保险情况。
7.户籍证明，证实本案被告人、被害人身份情况。
8.证人王XX（120驾驶员）证言，证实到现场后看见两台车相撞，一个女的伤势挺重。
9.证人杨X（医生）证言，证实到现场后看到两辆车相撞，一个男的说没什么问题，女的自述大腿疼痛厉害，我们进行了一些急救措施。
10.证人郑XX证言，证实将京N93**车借给了李X，李X和其是亲属关系，
11.证人宁XX证言，证实其是黑MS33**现代轿车的车主。
12.被害人张XX陈述，当天坐现代轿车内，不知道什么原因发生相撞。
13.被害人郑XX陈述，当时坐李X开的车，在杏二路路口左转弯时与一台黑色的轿车相撞。
14.被害人关XX陈述，当时坐李X驾驶的车，在四厂一矿灯岗左转弯时和一台车相撞，被撞后神志不清。
15.被告人范XX供述，当天驾驶伊兰特轿车从四厂要去林甸县花园工地，走到萨大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杏二路时与一台车相撞。
16.大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理化检验鉴定书，证实范XX血样中检验出乙醇，含量为167.45mg／100ml。
18.大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鉴定书，证实李X所受伤为重伤。
19.黑龙江省众维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①、李X重度颅脑损伤、原发脑干损伤、脑挫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室出血致右侧上肢肌力肆级，下肢肌力肆级弱评定为肆级伤残；②、李X医疗终结时间评定为伤后十个月；③、李X所受损伤支持伤后护理依赖程度评定前一日，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④、李X所受损伤实际情况不支持后续治疗费用。
20.大庆市京华旧机动车评估事务所司法鉴定评估报告书证实：京N93**车辆损失价值174898元。
2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X提供的住院费票据、交通费票据等民事证据。
22.大庆市让胡路区XX服务部与宁XX签订的汽车挂靠合同书，证实宁XX将自己所有的车辆租赁给XX汽车服务部。
23.大庆市让胡路区XX汽车服务部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XX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营业执照。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范XX无机动车驾驶照、醉酒驾驶机动车、在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时，超速行驶，未注意瞭望，造成一人重伤，三人受伤的后果，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X造成的经济损失合理部分应予赔偿，被告人范XX负此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因此承担此起事故70%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合理部分应予支持，精神损害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受案范围。附带民事被告人宁XX系肇事车辆车主，与附带被告人曲XX经营的大庆市让胡路区XX汽车服务部存在挂靠关系，曲XX未认真核对被告人范XX是否具有驾驶资格即与其签订租车合同，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对该肇事车辆均负有有管理义务，故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范XX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XX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X人民币122，000.00元；三、被告人范XX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X经济损失人民币348，405.00元；四、被告人范XX、宁XX、曲XX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上诉人宁XX上诉理由：被告人范XX驾驶的肇事车辆是从附带民事被告曲XX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大庆市让胡路区XX汽车服务部租赁的，上诉人只是将车辆租给了大庆市让胡路区XX汽车服务部，上诉人与曲XX签订的合同，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的挂靠。本案应该适用侵权责任法，XX汽车服务部将车辆租给了原审被告人范XX，范XX驾车与李X相撞，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范XX于2013年7月28日22时许醉酒后无证驾车与被害人李X驾驶的丰田轿车相撞，致李X受重伤、另有三人受伤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法院在判决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列举证据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在本院审理中，上诉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所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法律意义上的挂靠经营现象是指，“挂靠者”（个体运输业户、自然人）依附于“被挂靠者”（另外一个经济实体、企业法人），对外以“被挂靠者”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为了交通营运过程中的方便，将车辆登记为某个具有运输经营权资质的单位名下，以单位的名义进行运营，并由挂靠者向被挂靠单位支付一定的管理费用。其主要特点如下：1、“挂靠者”的四证统一，即“挂靠者”车辆的行驶证及使用的道路运输证、驾驶证、营业性道路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上的车主、业户、单位、服务单位都统一为“被挂靠者”的名称；2、“挂靠者”向“被挂靠者”交纳管理费；3、“被挂靠者”不参与经营，不获取收益；4、车辆的实际管理权、使用权、收益权归“挂靠者”所有和支配；而本案中宁XX与大庆市全顺汽车服务部曲XX所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是，所涉车辆所有证件不变仍为宁XX，登记车主不变；车辆交付曲XX经营的汽车服务部，由服务部进行实际管理，使用和对外进行租赁，所得利益双方分成，宁XX不实际参与经营。所以，该合同不符合法律意义上的挂靠经营合同，综合该合同的实质内容分析认为，该合同应为委托租赁经营合同。故原审对于该合同认定为挂靠经营合同有误；因该案的合同性质认定不同，故适用法律不同，本案因宁XX与曲XX签订的合同系符合经营合同性质，所适用的法律应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因系租赁关系故符合该法条的规定情形，应首先由机动车使用人范XX承担赔偿责任。汽车服务部曲XX将车辆租赁给无证范XX有重大过失，未尽到管理义务，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有过错，应依法承担责任；上诉人宁XX将自有车辆交给曲XX经营本身不存在暇疵，对车辆不负有管理义务，故对于范XX发生交通事故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予以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法院（2013）红刑初字第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法院（2013）红刑初字第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四项为被告人曲XX对判决第三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世余
代理审判员 张 澎
代理审判员 于 涛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晓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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