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武侯刑初字第692号
公诉机关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某，男，197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四川XX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户籍所在地为河南省洛阳市。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12月12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1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晓欢，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郝某某，男，198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四川XX有限公司总经理，户籍所在地为内蒙古包头市青山区。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12月12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1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玲，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检察院以成武检公诉刑诉［2015］5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某、郝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0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谷祥出庭支持公诉，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因公诉机关建议补充侦查，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7月初，郑某某（在逃）安排被告人陈某某（占股55％）和郭某某（占股45％，在逃）在本市武侯区锦绣路和本市高新区注册成立“四川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和“四川XX有限公司高新分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高新分公司）。被告人陈某某系该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行政接待事务。郝某某系该公司执行总经理，全面负责公司日常工作，包括人员招聘、业务培训和指导、广告宣传、经营费用的确认和报批等。郑某某系公司董事长、实际控制人，郭某某系公司股东、项目经理，并负责经营费用的报批。该公司先后招聘总监孙某某、李某某，业务经理仁某某、罗某某、廖某某、张某某，出纳郭某某、会计陈某某及其他工作人员十余名。2013年9月至2014年12月，四川XX有限公司在未经政府金融管理部门许可，未取得金融许可证的情况下，以与其有关联的三个项目公司山西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洛阳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洛阳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的名义，通过散发传单、网站等途径，向社会不特定的群众介绍投资项目，并承诺以月息1.2％～1.6％的高额利息作为投资回报，共签订《项目投资管理合同》334份，吸收“投资款”人民币4076万元。该公司吸收的“投资款”除部分用于投资人返息和撤资外，其余资金并未用于三个项目公司，而被实际控制人郑某某等人占有。2014年12月11日，陈某某、郝某某被公安民警挡获。公诉机关认为，二被告人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属数额巨大。
被告人陈某某辩称：我没有实际控制公司，我当法人代表是郑某某安排的，我只拿工资，没有分红，没有和投资人直接接触过，对投资款的情况并不知情。我是接到派出所的电话主动到派出所的。其辩护人提出，陈某某没有实际管理公司，未获利，系从犯，且主动到案，具有自首情节。公司向投资人的返利应折抵本金，经统计，扣除返利后的实际金额应为38213702元。
被告人郝某某对起诉指控的事实无异议。提出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是郑某某，自己是主动到派出所，系投案自首。其辩护人提出：折抵返利后金额应为3800余万元；被告人有自首情节；郝某某不是股东和董事，听从郑某某的指挥，对投资项目不了解具体情况，对资金没有支配权，未在犯罪中获利，应认定为从犯。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初，郑某某（在逃）安排被告人陈某某（占股55％）和郭某某（占股45％，在逃）在本市武侯区锦绣路1号附1号1层和本市高新区神仙树北路6号1幢1层注册成立“四川XX有限公司”和“四川XX有限公司高新分公司”。被告人陈某某系该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行政接待事务。郝某某系该公司执行总经理，全面负责公司日常工作，包括人员招聘、业务培训和指导、广告宣传、经营费用的确认和报批等。郑某某系公司董事长、实际控制人，郭某某系公司股东、项目经理，并负责经营费用的报批。该公司先后招聘总监李某某，业务经理张某某，出纳郭某某、会计陈某某及其他工作人员十余名。2013年9月至2014年12月，四川XX有限公司在未经政府金融管理部门许可，未取得金融许可证的情况下，以与其有关联的三个项目公司（山西XX有限公司、洛阳XX有限公司、洛阳XX有限公司）的名义，通过散发传单、网站等途径，向社会不特定的群众介绍投资项目，并承诺以月息1.2％～1.6％的高额利息作为投资回报，共签订《项目投资管理合同》334份，吸收“投资款”人民币4076万元。该公司吸收的“投资款”除部分用于投资人返息和撤资外，其余资金并未用于三个项目公司，而主要流向与郑某某相关联的公司及个人账户。2014年12月11日，陈某某、郝某某被公安民警挡获。
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当庭举证，被告人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以下证据证实：
1.被告人基本身份信息。
2.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
3.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公安分局跳伞塔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民警接到匿名电话报案称XX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遂赶赴XX公司挡获郝某某、陈某某，随后将二人传唤至派出所做进一步处理。
4.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证实从XX公司扣押电脑，汽车，U盘、验钞机、打印机等日常办公用品。
5.XX公司现场照片。
6.丁某某、黄某某、邓某某等多名投资人的证言、投资人明细表及合同等材料，证实XX公司通过宣传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吸收存款的情况。
7.证人李某某、关某某、何某某的证言。三人系XX公司高新分公司业务员。证实了XX公司面向社会不特定群众吸收存款的情况，XX公司法人代表是陈某某，总经理是郝某某。
8.张某某的证言。证实郝某某是XX公司的总经理，负责给业务员培训项目资料，陈某某是法人代表。公司有三个投资项目。
9.李某某的证言。李某某是XX公司的总监，证实其具体职责是宣传、讲解、签合同。郝某某是公司总经理，还负责培训如何宣传公司业务，如何接待客户，如何与客户签合同。法人代表是陈某某。公司的大股东是郑某某，是实际控制人。何某某是河南XX公司的财务人员。
10.郭某某的证言。郭某某是XX公司的财务人员，证实郭某某和郝某某是郑某某请到公司的。公司的POS机是郝某某拿到公司的，至于绑定谁的账户我不清楚。公司的日常开支是由何某某或马某某的银行卡转给郭某某或者郝某某。客户投资大部分是通过公司的POS机，刷到三个账户，实际上是私人账户分别是李某某、马某某，还有一个忘了。还证实河南XX集团和湖南XX集团其实都是郑某某、郑某某两兄弟开的。
11.陈某某的证言。陈某某系XX公司的财务人员，证实公司的法人代表是陈某某，总经理是郝某某。还证实了投资人经业务员介绍后到公司投资的过程。
12.刘某某的证言：我是深圳XX公司的董事长，2014年5月8日、2014年7月21日接收郑某某借给我的款项，是由郑某某的财务人员何某某、马某某分两次转过来的，两次共计4000多万元。借款合同原件找不到了。我收到钱后给河南XX动漫园的一个包工头周某某转了3000多万过去。目前XX公司资金紧张，2015年4月27日我公司办公室主任王某某打了3万元归还到武侯区公安局的账上。
13.王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受刘某某安排通过私人账户打款3万元到武侯区公安局账户。
14.周某某的证言。我是开公司的，和刘某某的公司有经济往来，之前他欠我1000万元，后来还了我100万，我剩下的86万余元被公安扣押了。
15.张某某的证言。张某某系深圳XX公司的董事长秘书，证实该公司董事长刘某某、财务总监黄某某，在河南有动漫之都产业园项目。
16.李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在湖南XX投资有限公司工作，郑某某负责公司的重大开销、活动的决策。公司法人代表经变更为陈某某。
17.唐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湖南XX投资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郑某某、郑某某兄弟。陈某某负责行政事务，郝某某也在湖南XX公司工作过，后来到四川XX去了。
18.张某某的证言。湖南XX投资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郑某某。陈某某是法人代表、股东，不负责公司具体事务。
19.证人杨某某的证言：郑某某系郑村人，目前无法联系。
20.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何某某、郭某某、陈某某等人能够对二被告人进行辨认。
21.四川武兴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2013年12月至2014年12月期间，XX公司通过远隆兴公司、XX公司、XX公司3个单位共计对外向334人次吸收40760000元。
22.XX客户投资明细统计表、项目投资管理合同、借款合同及转账凭证、银行账号确认书、还款计划书、借据、投资人居民身份证，委托书等书证。
23.房屋出租协议。证实陈某某代表XX公司租赁房屋。
24.XX公司的员工登记表。
25.郝某某的出具的书面意见。
26.常住人口信息。
27.关于洛阳XX公司、山西XX公司，洛阳XX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证实经警方调查，上述三个项目公司并没有实际生产、经营。
28．四川XX有限公司高新分公司的对账单。证实高新分公司的备有金、营业款情况，余额为5.7683万元。
29．授权委托书。证实洛阳XX公司法人代表郑利勤委托马某某全权负责财务事务。
30.四川XX有限公司及其他关联公司的工商注册资料。证实XX公司法人代表为陈某某，股东为陈某某、郭某某，公司没有融资资质。湖南XX投资有限公司2014年9月24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陈某某，股东郑某某、陈某某。洛阳XX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由白某某、洛阳XX有限公司注册成立，2012年9月，白某某将股份转让给马某某，洛阳XX有限公司将股份转让给马某某，公司法人代表变更为马某某，监事郑某某。洛阳XX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利勤。洛阳XX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某某，股东郑某某、张兴娟。河南XX实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马某某，股东马某某、马某某。洛阳XX动漫发展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为刘某某，股东为河南XX动漫之都产业园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刘某某），2013年深圳XX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成为出资人，深圳XX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为刘某某。
31.银行账户查询明细。证实集资款主要流向为与郑某某关联的公司或人员。显示洛阳XX有限公司尾号5245的账户将收到的款项向XX公司、郑源农业公司、马某某、何某某、郑向阳等公司和个人转款。马某某尾号为3707账户，吸收存款后均及时转出。洛阳XX有限公司马某某尾号8544账户转账给XX公司尾号9729账户，现账户余额2800元。XX公司尾号9729账户向尾号0006、尾号9904的账户和郑向阳尾号4767的账户、郑源农业公司尾号为9881等账户大量转款。申万生（湖南XX投资有限公司财务人员）的银行账户与XX公司、洛阳XX公司均有资金往来。郑向阳的银行的交易明细，显示与洛阳XX有限公司、XX公司、XX公司有频繁大额转账。郑源农业公司账户，频繁向尾号9904、尾号0006的账户汇款，现账户余额3000余元。郭某某、郝某某的账户，显示支付公司相关费用的情况。
32.情况说明。XX公司在本市武侯区锦绣路和高新区设立办事机构。公安机关已上网追逃郑某某，查找郭某某等人。
33．深圳XX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出具的证明：我公司分别于2014年5月6日、2014年7月20日同湖南XX投资有限公司、四川XX公司订立借款合同，共借人民币7300万元。2014年5月8日、7月21日收到湖南XX投资有限公司和四川XX总投资理财咨询有限公司委托何某某、马某某等人通过银行汇款支付给我公司财务人员赵某某、黄某某，目前我公司款项已全部投入XX园及相关的项目建设中。
34.借款合同。记载刘某某借款共7300万元，出借人签名为何某某。
35．洛阳XX学校成本运营分析、资产负债表、财物决算报告等，证实该项目负债情况。
36．银行交易记录。赵某某账户于2014年5月8日收到1500万元。何某某账户支出1500万。黄某某建行账户7月21日收到何某某的账户的2700万元。周某某中国工商行账户收到黄某某大额款项。刘某某的个人银行账户与黄某某、赵某某的账户有资金往来。
37.财产的查询、冻结情况。冻结黄某某账户47621.79元，四川XX公司账户在浦发行成都紫荆分行余额37683.66元，周某某账户在工行XX城西支行余额861862.02元。查询到洛阳XX公司账户余额10388.02元，赵某某账户余额635.16元，周某某账户余额274.02元，马某某账户余额2881.12元。李某某银行账户余额43.35元。扣押XX公司的两辆汽车。2015年4月27日，刘某某向武侯区公安局归还3万元。此外，警方查封郑某某在河南洛阳的宝马、桑塔纳、奔驰、陆地巡某某舰各一辆、郑某某在洛阳的152平米房屋一套。
38.被告人郝某某的供述。我是XX公司的总经理，具体负责公司的事务，接受公司董事长郑某某的领导。陈某某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某某安排任职的，主要负责接待工作。郭某某每月还负责向郑某某报经营费用开支的事。一共做了三个居间项目。公司的宣传单是我找广告公司制作的。《项目投资管理合同》是郑某某提供的，用完后我又去广告公司制作。流程是这样的：业务员发放传单，陪同客户到公司面谈，在业务人员主持下签订《项目投资管理合同》三方合同，同时借款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书和委托书，我公司出具承诺函，客户根据合同的约定将相应的投资款打给借款公司的指定账户，我们锦绣路门店的都是打给具体的项目的，XX项目对公账户和一个叫郑利勤，山西XX这个项目没有对公账户，都是打给李某某，还有一个方振渠的私人账户，还有一部分打给最早的洛阳XX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这个项目的对公账户，还有打给其法定代表人马某某的。成都高新区神仙树北路6号这边的XX项目，一部分打给XX的对公账户，一部分打给马某某。我不清楚公司的3000万注册资金是否到位，公司在银行没有设立银行监管的保证金账户。每月的开支由郑某某统一打款到公司股东郭建东的账户，会计陈某某负责支出，包括支付投资者的收益。郑某某定提成比例。我月工资1万元，无提成。业务人员进公司，我负责培训。XX公司和山西XX有限公司项目听郑某某讲出了问题。
39.被告人陈某某的供述。郑某某是XX公司总负责人。我一个月4000元工资，没有提成，郝某某一个月工资1万元，不清楚他有没有提成。公司登记时我是公司法定代表人，我占55％股份，但实际没有分红，是郑某某让我拿身份证给人办工商注册的。我主要负责郑某某安排的接待工作，郝某某负责公司的管理，我要向董事长郑某某负责。我知道我公司是以发传单的方式叫投资人投资的，我知道有两个项目，其中一个具体叫“XX”石化。公司的日常开支，向郑某某汇报后，由郑某某统一打款到公司的账户，由公司会计陈某某负责支出。XX公司财务上的问题是和何某某具体联系，何某某是河南XX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财务负责人。河南XX投资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郑某某，湖南XX投资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郑某某，二人是亲兄弟
本院认为，被告人郝某某、陈某某伙同他人以项目公司名义公开宣传，向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人民币4076万元，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系共同犯罪。二被告人虽然不是XX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被告人陈某某系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并负责公司行政接待事务，郝某某系该公司执行总经理，全面负责公司日常工作，二人在吸收公众存款的过程中均起主要作用，不能认定为从犯。辩护人提出投资人获得的部分返利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的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但可以作为量刑情节对二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二被告人提出系到派出所主动投案，无证据支持，且与公安人员出具的到案经过相矛盾，故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不予采纳。二被告人系初犯，归案后能供认基本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据此，为了维护国家的金融管理制度，保护人民群众的合法财产，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郝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4年12月12日起至2019年12月1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陈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4年12月12日起至2019年12月1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缴纳。）
三、将扣押在案属于投资人的合法财产返还给投资人，继续追缴本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违法所得返还给投资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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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贾龙军
人民陪审员 王世伟
人民陪审员 蒋海宜
二０一六年十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白加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