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林口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林刑初字第124号
公诉机关林口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某，男。2014年10月22日被山东省泰山市公安局抓获，同日因涉嫌合同诈骗被林口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由林口县公安局解回林口县看守所羁押。同年11月25日经林口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5年9月23日，被林口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凤锦，黑龙江同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林口县人民检察院以黑林口检刑诉（2015）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某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9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林口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董凤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张凤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8月，被告人刘某某在有巨额外债的情况下，与被害单位林口县某某粮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粮油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某某达成了购销玉米的口头协议，双方约定了购销玉米的价格、发货方式、付货方式等。交易过程中，刘某某以低于成本价的价格销售玉米，并以部分给付货款的方法，骗取了孙某某的信任，使某某粮油公司继续按刘某某电话指定的地址发送玉米，骗取销售货款占为己有。
2012年8月19日至2012年10月15日，孙某某按照刘某某电话指定的地址往牡丹江发送了48汽车1633.84吨玉米，刘某某将其中的39汽车1321.38吨玉米销售给牡丹江市某某畜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销售金额3028194元，刘某某将其中的535596元用于归还其本人在该公司的欠款；其余9汽车312.46吨玉米被刘某某销售给中央储备粮牡丹江直属库（以下简称牡丹江粮库），结算款696785.80元被刘某某全部用于偿还其本人在李某某处的欠款。孙某某通过铁路运输给刘某某发往山东省坊子站、高密站、泰山站、兖州站共46车玉米，刘某某将其中24车1495.7吨玉米销售给山东省泰安市某某粮库（以下简称某某粮库），销售金额3549830元；将22车1439吨玉米销售给山东某某某畜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某公司），销售金额3269988.50元。以上孙某某给刘某某发玉米总计4568.54吨，销售金额总计10544798.30元。刘某某在案发前已与上述其销售玉米的四家收货单位结清货款，付给孙某某货款共计9006600元，骗取孙某某玉米款合计1538198.30元，该款被刘某某偿还欠款120余万元，还银行透支款10万元，余款用于日常生活花掉。案发后，李某某为刘某某退还赃款30万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骗取财物数额巨大，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诉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某某辩称，对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未以高买低卖的形式进行诈骗。在给孙某某出具欠条之前都没有想过要骗取货款，只是在后期山东某某某支付最后一笔玉米款时，因当时生意亏损且着急用钱，才谎称对方未付款，而将该部分货款占为己有。现愿意赔偿损失，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刘某某的辩护人辩称，起诉书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被告人刘某某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不存在合同诈骗的犯罪故意。被告人刘某某与孙某某之间交易情况正常，虽然是口头约定，但约定内容符合《合同法》的规定，符合民事合同履行的各项要件。双方交易金额高达一千万元左右，被告人刘某某在合同履行期间不断向孙某某还款，在合同履行完毕后仍不断向孙某某还款；二、被告人客观上未实施骗取他人财产的行为。货物自交付之后即为被告人刘某某的个人财产，被告人刘某某不及时支付货款系债权债务关系。被告人将该款支付给其它合法债权人，是合法行使处分权，不具有违法性。因孙某某在索要欠款时对被告人刘某某进行了殴打，致使被告人因害怕不敢与孙某某对账。被告人被抓获地是其户籍所在地，不存在恶意逃避的情形；三、本案指控数额不清楚。收到货物的山东某某某集团及某某粮库均提出货物吨数、质量存在问题，仅某某粮库收到的货物在扣除刘某某承担的千分之三的合理损耗外，仍相差近十吨，被告人刘某某可以要求孙某某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有合同诈骗罪证据不足，请依法作出无罪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被告人刘某某知道林口县某某粮油有限公司销售玉米价格为2.22元／kg，便往山东打电话询问山东的玉米价格，确定之间有差价后便与某某粮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某某达成了购销玉米的口头协议，刘某某从某某粮油公司购买国标二等玉米销往牡丹江及山东。双方对购销玉米的价格、等级、交付方式、结算方式等进行了初步约定，约定玉米从某某粮油公司出货价格为2260元／吨，先付款后发货。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刘某某在某某粮油公司购买玉米发往牡丹江地区的运输方式是由某某粮油公司联系汽车直接送到牡丹江指定地点，刘某某在牡丹江收货时将运费支付给司机，货款是在收到牡丹江买家支付的货款后再支付给某某粮油公司；发往山东的玉米由某某粮油公司负责装上火车，并垫付长途运费、保险费等其它费用，玉米在山东销售后，被告人刘某某收到山东买家的货款后再支付给某某粮油公司。
2012年8月19日至2012年10月15日期间，孙某某按照刘某某电话通知确定的数量组织装车，共运往牡丹江48汽车玉米，1633.84吨。（其中，运往某某公司39汽车，1321.38吨，以密山米业名义运往牡丹江粮库9汽车，312.46吨。）被告人刘某某在将某某粮油公司的玉米销往某某公司之前即与某某公司存在多年购销关系，至2012年5月16日止，刘某某欠某某公司货款535596元。在刘某某将某某粮油公司的玉米销往某某公司之后，某某公司陆续扣除上述欠款后实际支付给刘某某货款1605998元。2012年12月20日，某某公司在刘某某同意的情况下将剩余货款886600元直接转账给某某粮油公司孙某某指定的账户，至此，某某公司与刘某某的往来款项全部结清。
另查明，李某某原系牡丹江粮库工作人员，在2012年8月以前与刘某某有经济往来，二人合伙收购粮食。2012年8月23日至9月3日期间，牡丹江粮库收到以某某米业名义销售给该粮库的玉米312.46吨（实际为某某粮油公司销售给刘某某的9汽车），该玉米款669000元由李某某与牡丹江粮库结算，此货款李某某未交付给刘某某。同年9月14日，被告人刘某某用其妻子董某的卡号为622845020000053xxxx农业银行的银行卡为李某某支付购车款259800元。案发后，李某某于2014年11月21日通过张士全支付刘某某买车款300000元，此款存放于某某粮油公司孙某某处。
又查明，2012年9月至10月期间，某某粮油公司通过铁路运输共发往山东46车皮玉米，其中按照刘某某电话通知的发往山东省坊子站、高密站、泰山站共43车玉米，另有发往兖州站的3车皮玉米，某某粮油公司事先未与刘某某协商，货到后由刘某某接收并销售。其中，山东省泰安市某某粮库接收玉米24车，支付给刘某某货款3549830元；某某某公司接收玉米22车，支付给刘某某货款3269988.50元。
还查明，某某粮油公司停止给刘某某供货后，双方在未进行结算的情况下，被告人刘某某于2012年11月2日，给某某粮油公司孙某某出具了一张3675900元的欠据，并共同到山东某某某公司查看尚未出售的玉米，约定在某某某公司将玉米销售后刘某某将该笔货款支付给某某粮油公司。2013年3月14日，某某某公司最后一笔玉米款376908.50元支付给刘某某，双方结算完毕。被告人刘某某收到该货款后未支付给某某粮油公司，并一直谎称未与某某某公司结算，将该笔款占为己有用于个人花费及偿还其它债务。2013年6月24日，被告人刘某某将户籍从牡丹江签至山东省泰安市东平县，并更换电话号码等联系方式，至使用某某粮油公司联系不到被告人刘某某。
2014年10月22日，被告人刘某某在山东省泰安市被泰安市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被告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且有到案经过、抓获证明、户籍证明、通话记录、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银行交易明细、往来账记账凭证、发货明细表、货票、收据、出库单、入库单、购车发票等书证；证人尢某某、孙某某、朱某某、魏某某、孔某某、屈某、冯某某、刘某某、李某某、付某某、张某、郑某某、李某一、董某的证人证言；被害单位法定代表人孙某某的陈述；被告人刘某某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某与某某粮油公司达成的口头协议，对购买玉米的价格、质量、交货方式、付款方式等主要内容进行了约定，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双方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被告人刘某某未按照口头约定的付款方式先行付款，而是出售后再行支付货款，某某粮油公司仍然按照被告人刘某某指定的地点发送货物，可以认定双方以实际行为将付款方式变更为先交货后付款，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双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因质量、数量及付款方式等产生的纠纷，属于合同纠纷。被告人刘某某在将某某粮油公司的玉米销往某某公司之前即与某某公司存在经济往来，并有欠款，某某公司作为刘某某的合法债权人在收到刘某某运送来的玉米之后抵扣其所欠债务系正常的经济往来。因某某公司抵扣了刘某某以前的欠款导致刘某某不能及时支付给某某粮油公司货款，系迟延履行合同形成的合同之债。被告人刘某某将从某某粮油公司购进的玉米销售给牡丹江粮库，货物的装卸与运输均系某某粮油公司委托的车辆送往牡丹江粮库，被告人刘某某对销售的数量和地点均没有故意隐瞒。被告人刘某某将入库凭证交与李某某，李某某与牡丹江粮库结算后未将此款给付刘某某，是刘某某无法及时支付某某粮油公司的此笔货款的主要原因。刘某某不能及时给付某某粮油公司玉米款，构成合同之债，不能因刘某某与李某某之间存在经济往来，而推定被告人刘某某主观上具有非法骗取该笔货物占有该笔货款的故意。对辩护人辩称双方交易符合合同履行各项要件的辩护理由，予以采纳。
被告人刘某某在某某粮油公司按照合同履行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之后，本应及时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但被告人刘某某无能力支付全部货款，在为某某粮油公司出具了欠条，明确了某某某公司未支付的货款应归某某粮油公司所有后，收到某某某公司支付的货款376908.50元后，故意隐瞒了已收取该笔货款的事实，更改联系方式及居住地点，逃避某某粮油公司追要货款，骗取了该笔货款，非法占有货款的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该笔诈骗犯罪予以认定，对其它指控，不予支持。案发后，被告人刘某某积极赔偿被害单位的损失，达成还款协议，并得到被害单位法定代表人的谅解，可以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某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20000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开始计算。即自2015年11月21日起至2018年11月2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 剀
审 判 员 王德林
人民陪审员 李 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侣秋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