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24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华宇。
委托代理人陈斌，浙江清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渭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
法定代理人施渭英，系上诉人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金玉。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任国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支公司。
负责人朱强。
委托代理人郑怡，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曾瑞化。
上诉人郑华宇因与被上诉人施渭英、张某、张文山、陈金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德清公司）、原审被告曾瑞化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5）杭余民初字第1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2月17日17时50分许，郑华宇驾驶登记在曾瑞化名下的浙E×××××号小型普通客车，由杭州驶往德清方向，途经余杭区仁和街道三星路8号路段由东向西行驶时，与对向由张福兴驾驶的浙A×××××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张福兴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张福兴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5年1月26日死亡。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张福兴与郑华宇负事故同等责任。张福兴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40天后死亡，化去医疗费261795.62元、交通费2000元。郑华宇支付赔偿款117069元，平安保险德清公司支付医疗费10000元。后因双方未能协商解决，施渭英、张某、张文山、陈金玉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郑华宇、曾瑞化赔偿医疗费261795.62元、误工费4878元、护理费4878元、交通费3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死亡赔偿金8078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24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2256.50元，以上合计1234158.12元，由平安保险德清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余款11147158.12元由郑华宇、曾瑞化赔偿50%，计557079.06元，平安保险德清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另查明，张福兴生前虽系农村户口，但有证据证明其从事非农职业，与其同住的父亲，以及其母亲已于2008年10月办理了征地农转非。张文山、陈金玉共生育五子女；张福兴于2002年5月生育一女张某。浙E×××××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保险德清公司投保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三者险50万元，投保有不计免赔险。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根据当事人的陈述、提供的有效证据，该院认定郑华宇驾驶车辆途经设有限速30公里每小时的路段超速行驶，与对向车辆交会时未确保安全；张福兴驾驶车辆经事发路段与对向车辆交会时侵占对向车道且未确保安全。郑华宇与张福兴负事故同等责任。（一）、关于损失。根据相关证据及标准，该院核定施渭英、张某、张文山、陈金玉因交通事故致张福兴受伤后死亡的损失：医疗费261795.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误工费及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6878元、护理费4878元、丧葬费22256.50元、交通费2000元、死亡赔偿金898589元（40393元／年×20年计8078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父亲27242元／年×5年÷5人计27242元，母亲27242元／年×5年÷5人计27242元，女14498元／年×5年÷2人计36245元，合计90729元）。施渭英、张某、张文山、陈金玉因交通事故致亲属张福兴受伤后死亡，造成精神损害是客观的，但因张福兴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存有过错，应减轻对方的赔偿责任，故对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酌情支持25000元。施渭英、张某、张文山、陈金玉主张的其他损失，均因证据或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平安保险德清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的抗辩，因侵权法律关系不同于劳动法律关系等，且施渭英、张某、张文山、陈金玉因亲属张福兴治伤发生的医疗费，属于交通事故的直接损失，故不予支持。应当指出，平安保险德清公司针对张文山收入的调查，所谓应减去“工资”1000元，因张文山已年过60岁，无劳动义务，其不属于相当于退休的固定收入，故不予采信。（二）、关于事故赔偿。根据交通事故责任，郑华宇负有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作为浙E×××××号小型普通客车交强险的保险人，施渭英、张某、张文山、陈金玉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120000元。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外的损失，由双方当事人按责分担，由郑华宇赔偿50%。施渭英、张某、张文山、陈金玉转承张福兴的事故责任，自担5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施渭英、张某、张文山、陈金玉因交通事故致亲属张福兴受伤后死亡损失的医疗费261795.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误工费及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6878元、护理费4878元、丧葬费22256.50元、交通费2000元、死亡赔偿金89858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合计1222597.1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尚余110000元。由郑华宇赔偿563798.56元，扣除已支付的117069元，尚余446729.5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赔付。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施渭英、张某、张文山、陈金玉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71元，减半收取5285.50元，由施渭英、张某、张文山、陈金玉共同负担25.50元；由郑华宇负担526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
宣判后，郑华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从证据上看，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了《承包合同》、《证明》和《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材料，但《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工期为2014年10月5日至2014年11月5日，总计30天，该证据只能证明在2014年10月之后受害人在良渚小商品市场工作的事实。村委会出具且由村民签字的《证明》，虽然证实了受害人生前一直都在从事木工工作，但是并未指出有关在城镇进行木工工作的事实。同时，关于三白潭村冷泉坝组的大部分土地早在2005年已经被征用的问题，并没有相关征用文件、征用补偿协议，对该节事实根本无法认定。再加上该份书面证明的出具主体是村委会，而非国家机关，证明效力不强。根据相关法律和审判实践，在居住地的认定上，应结合受害人的户口所在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所在地、主要消费地、生活来源等进行综合判断。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符合上述条件下，原审法院径直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显然不当。二、原审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错误。三个被扶养人均居住在农村，而被上诉人也未提交被扶养人暂住或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受害人与其父亲、母亲已于2008年10月办理征地农转非，但相关证据并未在判决书中予以认证。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主张的受害人的父亲、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均是按照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4498元／年计算，但是一审法院却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7242元／年计算，显然判超所请。三、原审法院未对上诉人的垫付款进行处理错误。上诉人在本案中已实际垫付医疗费117069元，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赔偿563798.56元，扣除已支付117069元，尚余446729.56元，由平安保险德清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赔付。该判决直接导致上诉人理应受赔的部分53270.44元（500000元-446729.56元）无法得到赔付。这样的判决严重剥夺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施渭英、张某、张文山、陈金玉共同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中被上诉人对被扶养人的计算标准进行了变更，一审法院在查明受害人身份的基础上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主张是正确的。被上诉人也提供了证据，可以证明受害人有固定的工作收入，且集体土地也被征用，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上诉人侵害了被上诉人亲属的人身权益，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德清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的第一、二项上诉理由，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审中被上诉人曾提交一份调查报告，该调查报告可以证明受害人生前名下仍有土地，并不属于完全失地农民，但一审庭审时法官不予接纳该证据。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时受害人家属仅要求按农村居民标准赔付，亦未增加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判超所请。二、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已预先赔付给受害人家属10000元医疗费。根据平安商业险条款第十七条的约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按照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以及本保险合同的规定，并根据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在保险单载明的赔偿限额内核定人身伤亡的赔偿金额。因此对于医疗费超出交强险医疗费限额10000元以外的部分，应当扣除非医保部分予以判赔。法院应当根据保险条款来判决理赔，一审法院忽视保险条款的内容要求保险公司对医疗费全额赔付，是无法律依据的。
原审被告曾瑞化未作答辩。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举证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根据有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受害人张福兴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张福兴在事故发生前虽系农村居民，但根据施渭英、张某、张文山、陈金玉一审提交的由当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以及《屋架木工清工承包合同》等证据，可以证明张福兴生前长期从事木工工作，结合其村组土地早于2005年即大部分被征收的事实，应当认定张福兴的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产业，原审法院据此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张福兴的父母张文山、陈金玉本属非农户籍，而施渭英、张某、张文山、陈金玉在一审中也当庭对该项诉讼请求进行了变更，原审法院据此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该两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也予以确认。关于郑华宇已垫付的费用问题，郑华宇可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与平安保险德清公司另行结算。对于保险责任限额的超出部分，依法应由郑华宇自行承担。综上，郑华宇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71元，由上诉人郑华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建明
审 判 员 余江中
代理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