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3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吉华。
委托代理人余岚，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人民水泵厂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卢昌飞。
委托代理人林锋，北京市王玉梅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人民水泵机电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卢昌飞。
委托代理人林锋，北京市王玉梅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上诉人朱吉华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人民水泵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民水泵厂”）、原审第三人人民水泵机电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民水泵机电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3）宝民二（商）初字第1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吉华的委托代理人余岚、被上诉人人民水泵厂及原审第三人人民水泵机电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林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2年8月8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向“上海人民水泵厂”核发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相关的工商登记资料载明：设立时企业性质为集体所有制，�定代表人朱吉华，注册资金5万元，住所地上海市广粤路XXX号，主营加工、制造工业及民用水泵；1992年7月19日，水泵厂上级主管单位上海市虹口区唐山路街道民政企业管理所（以下简称“唐山路街道民政所”）向朱吉华发出聘书，聘书载明：朱吉华是唐山路街道民政所工作人员，现聘任朱吉华为水泵厂法定代表人，期限三年；1992年7月10日，企业验资报告记载核定金额人民币5万元（货币，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资金来源原写为“自筹”，后划掉改写为“上级拨款”；上海市广粤路XXX号经营场所系唐山路街道民政所向广中街道民政企业管理所租借；1995年5月15日，企业住所地变更至上海市海门路XXX号，系企业向案外人华志良租赁，企业上级主管单位为案外人上海爱尔工贸公司（以下简称“爱尔公司”）；1995年12月14日，企业注册资金变更为30万元，验资证明书记�资金来源为上级拨款5万元、自筹资金25万元；2000年4月20日，企业申请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卢昌飞，上级主管单位爱尔公司同意变更，并向朱吉华发出解聘通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上述变更并进行了登记；2001年12月30日，上海宏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水泵厂作出整体资产评估（报告编号：沪宏资评报字（2001）第ZP053号），评定企业净资产为-63，851.34元，上海市虹口区集体资产管理办公室于2002年6月17日对评估结果进行了确认。
2002年6月，上海广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系上海市虹口区新港街道所属企业，以下简称“广达公司”）与卢昌飞签订协议，对水泵厂进行私有化改制，注册资金增加至880万元，股东为广达公司与卢昌飞，由于厂名无形资产存在，卢昌飞上缴37万元给广达公司作为广达公司股本金。同时，“上海人民水泵厂”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改制为私营有�公司，制定了公司章程，章程载明：股东为卢昌飞、王喜明、广达公司，出资及股权比例分别为792万元（占90%股权）、51万元（占6%股权）、37万元（占4%股权）；2002年7月3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改制内容并颁发“上海人民水泵厂有限公司”营业执照。
2002年10月30日，广达公司将持有的人民水泵厂4%股权作价37万元转让给王喜明，至此王喜明持有人民水泵厂10%股权，卢昌飞持有90%股权；2003年7月7日，卢昌飞将持有的人民水泵厂10%股权转让给广达公司，至此卢昌飞持有人民水泵厂80%股权，广达公司和王喜明各持有10%股权；2005年12月27日，广达公司将持有的10%人民水泵厂股权作价88万元转让给案外人卢某某，至此卢昌飞持有人民水泵厂80%股权，卢某某和王喜明各持有10%股权；2008年12月25日，卢某某将持有的10%人民水泵厂股权作价88万元转让给人民水泵机电公司，王喜明将持有的10%人民水泵厂股权作价88万元转让给人民水泵机电公司，至此卢昌飞持有人民水泵厂80%股权，人民水泵机电公司持有20%股权。
2008年5月15日，朱吉华以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为由将人民水泵厂及广达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诉请要求：人民水泵厂与广达公司共同向朱吉华返还“上海人民水泵厂”企业名称所有权并支付自2002年7月2日起至2008年5月15日期间使用“上海人民水泵厂”品牌的使用费37万元。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水泵厂设立时系集体所有制性质企业，从企业开办时的验资证明反映5万元注册资金为上级拨款，而之后增加注册资金到30万元是企业通过自筹方式完成。朱吉华筹措资金或者垫付资金并不等同于朱吉华出资，经营者也不等同于所有权人，而朱吉华没有任何协议或者其它有效证据证明其是企业的实际出资人，享有出资人的权利。水泵厂转制前属于集体企�法人，其厂名属于集体企业法人财产，在没有协议约定的前提下，朱吉华即使借用该企业名称进行过一定时间的经营，也不能认为该企业名称就属于朱吉华。2002年7月3日，水泵厂经改制已经成为有限责任公司，出资均系现股东注入，与朱吉华无关，故朱吉华对人民水泵厂不享有任何权利。据此，原审法院于2008年9月5日依法作出（2008）宝民二（商）初字第572号民事判决，判决对朱吉华的诉请求不予支持。朱吉华不服该民事判决，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2月1日依法作出687号民事判决，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认为朱吉华在未经合法确认其对水泵厂享有全部投资权益，以及水泵厂的企业改制对其构成侵权的情况下提起的诉讼，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上述案件审理中，朱吉华申请潘旗华、顾雅芳、黄巧珍出庭作证，三位证人陈述：水泵厂设立时是由朱吉华自行筹集的注册资金，朱吉华挂靠于集体企业经营，实质是个人经营，企业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为街道解决部分残疾人员就业，朱吉华向上级缴纳管理费，上级单位不提供资金。
朱吉华认为：水泵厂于1992年8月8日成立，成立时注册资金5万元均系朱吉华个人出资，企业性质为集体所有制，法定代表人为朱吉华，住所地为本市广粤路XXX号，组建单位、上级主管部门为唐山路街道民政所。当时因政策原因，水泵厂挂靠于民政所名下，每年上交管理费并负担街道七名残疾人工资，唐山路街道民政所对水泵厂的其他经营活动均不过问，不投入也不承担任何风险，水泵厂系名为集体企业实为朱吉华个人投资的红帽子企业。1995年12月14日，水泵厂增资至30万元，增加的25万元系企业自筹资金。2002年7月2日，原�泵厂经改制变更为人民水泵厂，股权结构为：广达公司出资37万元，持有4%股权；卢昌飞出资792万元，持有90%股权；王喜明出资51万元，持有6%股权。改制时卢昌飞与广达公司商定将水泵厂的厂名作价37万元，由卢昌飞代广达公司支付了37万元出资款。后广达公司所持有的4%股权转至人民水泵机电公司名下。朱吉华认为其作为水泵厂的实际投资人，依法享有投资人应有的权利，为维护自身权利，故诉至原审法院，诉请要求：判令登记在人民水泵机电公司名下的人民水泵厂4%股权归朱吉华所有。
在本案审理中，朱吉华表示：自2002年7月3日水泵厂改制后未以任何方式参与过人民水泵厂的经营，因为人民水泵厂不让朱吉华参与。此外，朱吉华向原审法院申请调查令，依法调取爱尔公司于2001年8月6日出具的书面证明、上海三联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02年4月23日出具的《关于上海人民水泵厂产权界定查证报告》、广达公司于2002年4月28日出具的《关于同意对上海人民水泵厂进行产权查证及上海人民水泵厂经办情况说明》、广达公司于2002年5月9日出具的《关于上海人民水泵厂资产评估确认的报告》、上海市虹口区集体资产管理办公室于2002年6月17日出具的《关于上海人民水泵厂整体资产评估结果的确认通知》。
爱尔公司书面证明主要内容为：水泵厂1992年成立时的注册资金5万元属上级拨款，实际是由爱尔公司代垫验资，验资后水泵厂又将5万元归还给爱尔公司，在1993年12月13日水泵厂又增加资金25万元，属企业自筹资金；朱吉华在1998年8月9日结束承包后将所有的资金连同账簿及原始资料一并带走，自2000年4月起由卢昌飞承包经营，经营期间的资金都由卢昌飞投入，卢昌飞以个人借集体之名进行各类的经营活动并承担责任，爱尔公司作为水泵厂上级公司未投入任何资金。《关于同意对上海人民水泵厂进行产权查证及上海人民水泵厂经办情况说明》的基本内容与爱尔公司书面证明内容相同。
《关于上海人民水泵厂产权界定查证报告》的“原始资本投入情况”为：根据上海宏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上海人民水泵厂整体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基准日2001年11月25日水泵厂实收资本科目无账面值和评估值。
《关于上海人民水泵厂资产评估确认的报告》的主要内容为：广达公司确认所属人民水泵厂因改制脱帽进行资产评估查证，经立项登记及根据《上海人民水泵厂整体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水泵厂净资产为-63，851.34元。
《关于上海人民水泵厂整体资产评估结果的确认通知》的主要内容为：上海市虹口区集体资产管理办公室对《上海人民水泵厂整体资产评估报告书》资产评估的结果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按照我国《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公司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应当记载于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及工商登记材料中，本案中，朱吉华未被记载于人民水泵厂的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及工商登记材料中，因此需要通过其他证据来认定朱吉华是否为人民水泵厂的实际出资人。前述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案件生效的民事判决已明确认定改制前的水泵厂系集体所有制企业，朱吉华系承包经营者而非投资者，对改制后成立的人民水泵厂不享有任何权利。本案中，朱吉华用于证明其系水泵厂实际投资人的证据均在前述案件中已提交，其通过申请调查令调取到的证据同样无法证明朱吉华系改制前水泵厂实际出资人，且改制后朱吉华从未参与过人民水泵厂的经营管理，未行使过任何股东权利，也未通过受让取得人民水泵机电公司所持有的人民水泵厂股权。因此，朱吉华关于目前登记于�民水泵机电公司名下的4%人民水泵厂股权归其所有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对朱吉华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0元，由朱吉华负担。
原审法院判决后，朱吉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尽管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朱吉华系人民水泵厂的原始投资人，但其提供的证人证言等间接证据对此可予证明。2001年12月所作的评估报告未对人民水泵厂的原始投资收益进行甄别，朱吉华对该评估报告存有异议。实际上朱吉华自1998年8月至2001年4月期间一直在“上海人民水泵厂”从事经营管理工作并�盈亏，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人民水泵厂并非承包关系。朱吉华最初出资5万元，爱尔公司未进行任何出资。根据谁投资谁拥有产权的原则，改制前“上海人民水泵厂”的产权应归朱吉华所有。广达公司以厂名作为持有人民水泵厂4%股权，但其并未实际参与公司的出资及经营，现登记在人民水泵机电公司名下的人民水泵厂4%股权应归朱吉华所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朱吉华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人民水泵厂辩称：“上海人民水泵厂”原5万元投资系上级拨款，由爱尔公司出资。之后增加的25万元系自筹资金，与朱吉华无关。人民水泵厂进行改制时企业资产为负值，改制后广达公司以厂名进行出资，其名下持有人民水泵厂4%的股权，相对应的出资款37万元实际由卢昌飞出资。改制前人民水泵厂与朱吉华系承包关系，承包关系结束后朱吉华已取走其出资款，�吉华与改制后的人民水泵厂并无任何关联。依据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朱吉华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享有人民水泵厂的股东权利，原水泵厂出资均属于集体企业出资。人民水泵机电公司所持有的人民水泵厂的股权系通过受让取得，与朱吉华无关。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朱吉华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人民水泵机电公司同意被上诉人人民水泵厂的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为：人民水泵机电公司持有的人民水泵厂4%的股权是否属朱吉华所有。
根据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上海人民水泵厂”设立时系集体所有制性质的企业，企业开办时的验资证明反映5万元注册资金为上级拨款。对此，朱吉华未有证据表明该5万元注册资金为其个人所出资。1992年7月19日，经唐山路街道民政所聘任，朱吉华担任该厂的法定代表人并负责企业。2000年4月20日，经上级主�机关的同意，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卢昌飞，并为此向朱吉华发出解聘通知。2002年6月，“上海人民水泵厂”经资产评估和上级主管部门同意后进行有限责任公司的改制，成立人民水泵厂，公司注册资金增加至880万元，股东由广达公司、卢昌飞、王喜明组成，基于原厂名用作于改制后公司名称的原因，作为无形资产价值的回报卢昌飞同意上缴广达公司37万元并用作于广达公司对改制后公司的全部出资。对此，朱吉华并无证据证明其对原“上海人民水泵厂”及改制后的人民水泵厂履行了出资义务并行使股东权利，拥有包括企业名称在内的全部权益。况且，人民水泵机电公司名下持有的人民水泵厂股权系经受让股权而取得，在未有证据否定之前股权转让效力的情况下，朱吉华针对人民水泵机电公司持有的股权提起本案诉请主张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朱吉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增军
代理审判员 杨怡鸣
代理审判员 肖光亮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杜自强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