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绵民终字第21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继林，男，汉族，生于1954年6月20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代理人：安思洁，四川浩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分行，住所地：绵阳市。
负责人：周玥，该分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陈雪莲，该分行人力资源部副经理。
委托代理人：关向东，四川尚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姜建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雪莲，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分行人力资源部副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行，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
负责人：官学清，该分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关向东，四川尚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继林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分行（简称：工行绵阳分行）、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工商银行）、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行（简称：工行四川分行）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4）涪民初字第7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长夏春梅、审判员刘立冬、审判员汤显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继林及其委托代理人安思洁与被上诉人工商银行、工行四川分行、工行绵阳分行之委托代理人关向东、陈雪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查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如下事实：1998年6月30日，杨继林与工行绵阳分行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在该分行实际工作。
2006年1月2日，杨继林向工行绵阳分行提交《申请书》一份，其上载明：“根据上级行有关精神，本人申请内退。请予批准。”2006年3月29日，杨继林与工行绵阳分行签订《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分行员工内部退养协议书》。2006年3月31日，工行绵阳分行审批同意杨继林内退申请。2006年4月12日，工行四川分行作出《关于下发内部退养审批结果的通知》（工银川人函[2006]33号），同意杨继林内部退养。后杨继林作为乙方，工行绵阳分行作为甲方签订《劳动合同条款变更书》，其上载明：经双方协商同意，对签订的劳动合同条款作如下变更：经乙方自愿申请，甲方批准，自2006年3月29日至2014年6月19日止，甲方同意乙方离岗休养。乙方同意将上述《劳动合同书》中有关工作权利义务、工资与福利待遇等有关条款由甲乙双方签订的《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总行员工内部退养协议书》有关规定所替代。《劳动合同书》的内容与双方签订的《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总行员工内部退养协议书》相抵触的，以后者为准。杨继林起薪时间从2006年4月起执行。
2008年7月21日，工商银行制定《工商银行内部退养管理办法》（工银发[2008]82号）并印发工商银行各一级分行、直属分行、直属机构等。该管理办法主要内容：办理条件与程序：员工距法定退休年龄5年以内的，可申请内退；员工办理内退，由本人自愿提交书面申请，各分支机构逐级报送，总行集中审批，经总行批准后，办理以下手续——填写《员工内部退养审批表》、变更《劳动合同书》相关内容、解除或终止《岗位协议书》、签订《内部退养协议书》。待遇标准：内退员工退养费由退养费基数和退养费增长额两部分构成，并明确了退养费基数的计发方式和退养费增长额的计发方式。该管理办法后附《工商银行员工内部退养审批表》和《工商银行员工内部退养协议书》。《员工内部退养审批表》有“工资费用情况”栏，包括“在岗期间情况”和“内退费用情况”两部分。2013年3月27日，工行绵阳分行根据工商银行内退政策制定了《工行绵阳分行2013年员工内退工作方案》，对该行员工内退工作进行了详细规定。其中对于年龄的规定为：“员工距法定退休年龄5年以内的，可申请内退”，同时还载明如符合条件的员工在不同时间申请内退的可不同程度享受当年福利，如未在规定时间内申请的，则须参加双选双聘。2013年6月25日，工商银行制定《工商银行内部退养管理办法（2013年版）》（工银发[2013]113号）对2008年《工商银行内部退养管理办法》进行了修订，对内部退养的待遇标准部分内容进行了修订，办理条件与程序内容与2008年《工商银行内部退养管理办法》基本一致。《工商银行内部退养管理办法（2013年版）》自2013年8月1日起施行，2008年《工商银行内部退养管理办法》同时废止。
2014年7月8日，绵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杨继林的仲裁申请，杨继林仲裁请求为：1.裁决工商银行、工行四川分行、工行绵阳分行“一刀切”强制杨继林“内退”无效；2.恢复强制杨继林“内退”前的原正常劳动关系，并恢复“内退”前的工资福利绩效等待遇；3.赔偿因强制“内退”，给杨继林造成的收入减少损失36400元。绵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9月24日作出绵劳人仲案[2014]27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杨继林的仲裁请求。杨继林不服该仲裁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在一审庭审中，杨继林陈述前述《申请》、《中国工商银行员工内部退养协议书》、《劳动合同变更书》是在受胁迫、欺诈、不自愿的情况下签订的。为此，杨继林提交了《2008年工商银行内部退养管理办法》、《2008年工行四川分行内退办法实施细则》、2012年及2013年《工行绵阳分行内退工作实施方案》、《中国工商银行绵阳分行2013年本部及城区行员工双选双聘实施方案》、《中国工商银行待岗管理办法》、职工代表李培与工行绵阳分行行长王涛的谈话录音、工行绵阳分行副行长王凯与李培的短信、2014年4月3日会议纪要录音及文字整理、2014年维权材料（包括文字陈述、在成都的上访反映、反映情况的照片等）等证据予以证明。
以上事实，有《劳动合同书》、《申请》、《中国工商银行员工内部退养协议书》、《劳动合同变更书》、《收条》、电话薄、2008年及2013年《工商银行内部退养管理办法》、《内退办法实施细则》、《工行绵阳分行内退工作实施方案》、《员工双选双聘实施方案》、《待岗管理办法》、录音光盘、照片、短信、工资表、仲裁裁决书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经庭审质证，载卷佐证。
原判认为：原告杨继林与工行绵阳分行签订劳动合同，并在工行绵阳分行处工作，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工行绵阳分行系原告杨继林的用工单位。
工行绵阳分行辩称原告的仲裁申请已经超过了法定的仲裁时效期间。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涉及的内部退养实质是双方当事人对劳动合同的变更，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解除。则本案的仲裁时效期间应当从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起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原告于2006年1月2日书写内部退养申请，于2006年3月29日与工行绵阳分行签订《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分行员工内部退养协议书》，工行四川分行于2006年4月12日作出同意原告内部退养的批复，原告从2006年4月开始执行内部退养待遇。原告主张其系在被欺诈、胁迫的情形下书写了内退申请并签订了相关协议，认为其权利受到了侵害，从上述时间点可以看出，其至早在2006年1月2日就应当知道，即使原告之前不清楚，至迟自原告开始领取内部退养待遇时就应当知道双方劳动合同发生了变更。即使自2006年4月开始计算，原告至迟应当在2007年5月申请仲裁，原告在2014年7月申请仲裁，庭审中也未就仲裁时效的中断举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仲裁申请超过了法定的一年仲裁时效期间。故此，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杨继林的诉讼请求；本案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杨继林承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杨继林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确认变更劳动合同性质的内退行为无效，属于确认劳动合同无效之诉，此不受时效经过的限制，亦不受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一年时效的限制，故原审法院以上诉人超过仲裁时效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二、工行绵阳分行利用信息优势、管理优势，故意对上诉人隐瞒工行总行、工行省分行相关文件，违背“内退自愿”原则，依法应当认定为欺诈，据此签订的内退协议应属无效。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工商银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中绵阳分行系用人单位，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故工商银行不应被列为本案当事人。
被上诉人工行四川分行、工行绵阳分行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杨继林已于2014年退休，劳动关系终止，本案应适用一般仲裁时效，已超过了仲裁时效，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内退系受胁迫，欺诈，本案中也不存在上述情况，上诉人向单位申请内退并经单位同意，并签署了协议，上诉人实际享受了内退待遇。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工行绵阳分行在一审中所持杨继林的仲裁申请已过仲裁时效的主张是否成立。
首先，本案中涉及到的内部退养协议实质上是杨继林与工行绵阳分行达成的对劳动合同的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二）因订立、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发生的争议；……”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其次，杨继林于2006年1月2日书写内部退养申请，于2006年3月29日与工行绵阳分行签订《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分行员工内部退养协议书》，于2006年4月开始享受内部退养待遇，据此可知杨继林至迟应于2006年4月开始享受内部退养待遇时就应当知道其与工行绵阳分行的劳动合同发生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的规定，杨继林至迟应于2007年5月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而杨继林于2014年7月才申请劳动争议仲裁，且未举出证据证实存在仲裁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故杨继林申请仲裁的时间已超过了法定的一年仲裁时效期间。因此，工行绵阳分行在一审中所持杨继林的仲裁申请已过仲裁时效的主张成立，原审法院对杨继林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杨继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春梅
审判员 刘立冬
审判员 汤 显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