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沈中民再终字第3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沈阳市新城子区蒲河镇黄泥河子村村民委员会（原沈阳市新城子区蒲河镇邵家河子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刘宏，系该村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辑，辽宁明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国仁，男，1951年9月16日出生，满族。
委托代理人：赵常艳，辽宁华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蒋强，辽宁名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满守策，男，1957年8月6日出生，汉族，沈阳市岭南木制品厂厂长。
原审第三人：沈阳市沈北新区审计局。
法定代表人：赵绵玉，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小龙，男，1985年6月5日出生，汉族。
沈阳市新城子区蒲河镇黄泥河子村村民委员会（简称黄泥河子村委会）与吴国仁、满守策、沈阳市沈北新区审计局（简称审计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于2001年10月10日作出（2001）铁经初字第33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09年4月7日，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沈铁西民再字6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并于2009年12月4日作出（2009）沈铁西民再字第6号民事判决。黄泥河子村委会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1年10月17日作出（2010）沈中民再终字第37号民事裁定，撤销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09）沈铁西民再字第7号民事判决，发回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重审。该院于2012年12月5日作出（2012）沈铁西民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黄泥河子村委会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另行组成由审判员龙国华担任审判长（主审）、审判员邹明宇、代理审判员ＸＸ参加的合议庭，于2013年10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黄泥河子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刘宏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辑，吴国仁及其委托代表人赵常艳、蒋强，审计局的委托代理人李小龙到庭参加诉讼，满守策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1年4月6日，吴国仁起诉至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称，满守策和黄泥河子村委会共同投资创办的沈阳市岭南木制品厂（简称岭南厂）以资金不足为由二次借款30万元，要求满守策和黄泥河子村委会偿还欠款并给付利息。沈阳市新城子区审计局出具虚假投资证明应负连带责任。
满守策未答辩。
黄泥河子村委会辩称，创办岭南厂有投入，不同意承担债务。
沈阳市沈北新区审计局未答辩。
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01）铁经初字第330号民事判决审理查明，1994年9月13日，满守策和黄泥河子村委会注册创办沈阳市岭南木制品厂，工商注册资金100万元。满守策出资70万元现金，黄泥河子村委会投资电源、土地、厂房折价30万元。1996年10月10日、1997年1月1日，满守策出具并加盖岭南厂公章，二次向吴国仁借款30万元。1998年8月11日，岭南厂注册注销，同日注册登记成立私企，厂名未变，产权属满守策个人所有。1999年4月初，满守策出走至今下落不明，岭南厂同时停止经营。
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01）铁经初字第330号民事判决认为，满守策和黄泥河子村委会创办的岭南厂与吴国仁签订的借款协议合法有效，股份合作制的岭南厂转制为私营企业，债权债务转移给满守策，并未通知吴国仁。现满守策下落不明，吴国仁要求黄泥河子村委会承担责任是有道理的。至于沈阳市沈北新区审计局为黄泥河子村委会出具虚假验资证明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第二十九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判决：一、满守策与沈阳市新城子区蒲河镇邵家河子村村民委员会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个月内对沈阳市岭南木制品厂财产进行清算；清算后所剩财产偿还吴国仁欠款30万元。二、满守策、沈阳市新城子区蒲河镇邵家河子村村民委员会逾期不进行清算或清算后财产不足以清偿吴国仁欠款，由满守策、沈阳市新城子区蒲河镇邵家河子村村民委员会共同偿还吴国仁欠款。三、满守策、沈阳市新城子区蒲河镇邵家河子村村民委员会逾期不偿还欠款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执行。四、驳回吴国仁、满守策、沈阳市新城子区蒲河镇邵家河子村村民委员会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00元由满守策、沈阳市新城子区蒲河镇邵家河子村村民委员会各承担3550元（吴国仁已预交，满守策、沈阳市新城子区蒲河镇邵家河子村村民委员会给付欠款时一并给付吴国仁）。
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岭南厂是满守策与黄泥河子村委会共同出资成立的，企业性质为集体，1998年8月11日被注销，但该企业在注销时并未对企业财产进行清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一条规定：“企业法人未经清算即被撤销，有清算组织的以该清算组织为当事人：没有清算组织的，以作出撤销决定的机构为当事人”。岭南厂的性质是集体，是由黄泥河子村委会与满守策共同出资成立的，未经清算即被撤销转变为私营企业，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作为开办岭南厂的满守策和黄泥河子村委会，应当在企业撤销时按法律规定对企业的财产进行清算，原审判决满守策和黄泥河子村委会共同对岭南厂进行清算，如逾期不清算或清算后财产不足以偿还欠款由满守策和黄泥河子村委会共同偿还欠款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应维持。原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的条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一款之规定，判决：维持（2001）铁经初字第330号民事判决。案件受理费7100元，由满守策、沈阳市新城子区蒲河镇黄泥河子村村民委员会各承担3550元。
黄泥河子村委会上诉称，一、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借款关系的主体是吴国仁和岭南厂，吴国仁向村委会主张债权没有法律依据；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判决认定1998年8月11日岭南木制品厂已注销，没有依据。原审认定村委会作出撤销决定，没有证据，现工商档案，岭南厂的法人资格还存在；三、岭南厂是假集体真私企，岭南厂的债务实质上满守策的个人债务。综上，本案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铁西区人民法院（2012）沈铁西民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2001）铁经初字330号民事判决，驳回吴国仁对黄泥河子村委会的诉讼请求。
吴国仁辩称，1、岭南厂是集体性质，黄泥河子村委会实际出资，并已到位，经过了审计局的审计；2、作为集体企业的改制，作为股东的村委会有义务和责任将企业的相关事宜进行详细的审计和处理，黄泥河子村委会在没有相关文件及批准的情况下，将集体企业变成私营企业，逃避债务；3、审计局在岭南厂成立时，出具虚假审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审计局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满守策未到庭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1998年8月11日黄泥河子村委会以岭南厂主管部门的身份，向工商管理部门出具关于企业产权所有证明一份，证明中记载“该企业由满守策投资兴办，集体没有任何投入，企业所有财产是满守策私人所有，同意变更企业经济性质，企业的原有债权债务与村委会无关”，及一份股东决议内容为“经股东会研究决定，该企业经济性质由股份合作制企业变更为私营企业”。同日工商管理部门依据上述两份材料，将该企业性质变更为私营企业。
本院再审认为，满守策和黄泥河子村委会创办的岭南厂与吴国仁签订的借款协议合法有效。岭南厂成立于1994年3月，由满守策和黄泥河子村委会共同出资，工商注册100万元人民币，满守策出资70万元现金，黄泥河子村委会投资电源、土地，厂房折价30万元，登记的企业性质为集体企业。1994年9月双方签订了一份股份制合作企业章程，将该企业的性质变更为股份制。本案中的债务发生在企业转制之前，属于原股份合作制期间的企业债务，黄泥河子村委会做为合作企业的一方股东，在企业转制过程中，没有与另一股东满守策对原企业债务如何进行处理形成书面决议，也没有经过有关部门对企业性质进行甄别的情况下，即单方向工商管理部门提交企业产权证明，侵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应以村委会与满守策签订投资协议中约定的投资比例承担责任为宜。即村委会给付吴国仁欠款9万元（30万元×30%），满守策给付吴国仁欠款21万元（30万元×70%）。因借款协议中对利息未作约定，故对吴国仁要求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从吴国仁主张之日起计算。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2）沈铁西民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及（2001）铁经初字第330号民事判决；
二、满守策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吴国仁欠款21万元及利息（自2001年4月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三、沈阳市新城子区蒲河镇黄泥河子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吴国仁欠款9万元及利息（自2001年4月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四、驳回吴国仁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00元，共计14200元，由沈阳市新城子区蒲河镇黄泥河子村村民委员会承担4260元，由满守策承担99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龙国华
审 判 员 邹明宇
代理审判员 张 震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韩 丹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