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冀08民终33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滦平县鑫胜达金属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付营子乡头道河村。法定代表人：王丽萍，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海，男，1954年7月4日出生，汉族，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原经理，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萍，女，198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公司经理，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玮，男，1976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利峰，男，198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琳，女，1987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六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佳星，河北申彬律师事务所律师。六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冰，河北德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县支行，营业场所：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下板城镇迎宾路口。法定代表人车莉，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民，河北骥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岩，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行职工。原审被告：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新杖子乡新杖子村。法定代表人：王学健，经理。上诉人滦平县鑫胜达金属有限公司、王金海、王丽萍、李军玮、王利峰、李晓琳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县支行、原审被告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县人民法院（2016）冀0821民初1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滦平县鑫胜达金属有限公司、王金海、王丽萍、李军玮、王利峰、李晓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佳星、陈彦冰，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县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民、程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滦平县鑫胜达金属有限公司、王金海、王丽萍、李军玮、王利峰、李晓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承德县人民法院(2016)冀0821民初133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本案涉及的原审被告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以及各上诉人为原审被告提供担保和保证的事实存在，但是该笔借款是通过“助保贷”的方式借给原审被告的，由承德县人民政府从中协调，并且承德县人民政府成立的承德盛达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签定有协议，为这笔贷款提供担保，被上诉人也从账户中针对这笔贷款扣除了8712220.51元，被上诉人与盛达城市建设投资公司的协议中明确表明是“代偿”，在该公司代偿后应向原审被告迸行追偿，而不应由被上诉人依全额起诉，这样对作为担保人的上诉人是不公平的，也是不合法的。在承德县人民政府的主持下，上诉人王金海将该公司转至王学健名下，并由承德县人民政府与上诉人王金海、王学健三方达成转让协议，被上诉人这笔借款由原审被告也就是王学健承担。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德支行辩称，第一，关于凯达公司破产重组一案，与本案无关。根据破产法担保法规定，企业破产重整不影响债权人向该破产企业的担保人及保证人行使权利。第二，上诉人明确承认凯达公司向建行承德支行借款及抵押担保、保证事实存在，上诉人明确承认该笔借款是国家推行的助保贷取得的贷款，盛达公司不是上诉人的担保人，其不能按照担保法的规定履行代偿义务。上诉人王金海与王学健之间的协议与本案无关，不能对抗本案被上诉人。综上，上诉人作为凯达公司的担保人和保证人，应对凯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德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承德凯达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7999982.43元，并支付利息及罚息；2、被告承德凯达公司给付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4万元；3、被告滦平县鑫胜达公司、王金海、王丽萍、李军玮、李晓琳对1、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为了贯彻中央决策部署，将支持小微企业作为服务实体经济、实现商业银行战略转型的重要着力点，不断加大金融产品和服务创新力度。在同业中率先推出小微企业“助保贷”业务，“助保贷”业务，是由地方人民政府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共同筛选企业组成“小微企业池”，由政府提供的风险补偿资金和企业缴纳的助保金共同组成“助保金池”作为风险缓释方式的信贷业务，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按照风险补偿资金的10-15倍向“小微企业池”内企业发放贷款，用于支持小微企业生产经营周转，还可以随借随还、循环使用，灵活满足企业的融资需求，减轻小微企业融资成本负担。2013年10月7日，依据《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行小微企业助保金管理办法》，承德县人民政府授权承德盛达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承德盛达公司）与原告承德建设银行签订《“助保贷”业务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审查确定可通过小企业助保金增信企业，原告承德建设银行根据自己的操作规程审批并将《“助保贷”业务推荐函》及相关资料报承德盛达公司备案，承德盛达公司接受备案视同同意原告承德建设银行授信方案及相关合同的约定。借款企业按助保金管理办法缴纳助保金，承德盛达公司提供风险补偿资金1000万元，对于逾期1个月的贷款，承德盛达公司必须在1个月后的5个工作日内以助保金履行代偿责任，承德盛达公司应根据本协议约定，在借款企业未按时足额清偿原告承德建设银行所发放的贷款时，按借款企业贷款逾期发生的先后顺序，以助保金承担代偿责任，从助保金账户主动划付相应欠款债务金额至原告承德建设银行。当承德盛达公司未及时全额履行代偿责任时，原告承德建设银行有权从该账户直接扣收相应款项。如助保金不足部分同时由风险补偿资金按照50%比例进行代偿，承德盛达公司履行代偿责任后，由原告承德建设银行向借款企业进行追索及执行担保，追索回的资金在抵扣追索费、违约金后，先偿还贷款，剩余部分按比例补回企业助保金和补偿金。”因当时原告承德建设银行同时向3户小微企业发放贷款2800万元，承德盛达公司提供风险补偿资金1000万元，按照“助保贷”管理办法，3户小微企业共缴纳助保金140万元。被告承德凯达公司作为承德首批助保贷企业的3户之一，按其在原告承德建设银行贷款1800万元比例缴纳助保金90万元，其他两户小微企业共计缴纳助保金50万元。2014年1月22日，被告承德凯达公司与原告承德建设银行签订了《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合同编号：（2014）年承德助保贷002号］，向原告借款180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4年1月22日起至2015年1月21日。合同约定：贷款利率为起息日基准利率上浮21%、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因被告承德凯达公司违反合同任一约定导致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因甲方违约导致乙方实际发生的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公告费、律师费等费用），应由被告承德凯达公司承担。2014年1月22日，被告滦平县鑫胜达公司与原告承德建设银行签订了《保证合同》［合同编号：（2014）年承德助保贷保证002号］，被告王金海和被告王丽萍、李军玮分别与原告承德建设银行签订了《自然人保证合同》［合同编号：（2014）年承德助保贷自然人保证002-1号、（2014）年承德助保贷自然人保证002-2号］，为被告承德凯达公司在（××）××县××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是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原告支付的其他款项、原告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2014年1月22日，被告王金海和被告王利峰、李晓琳分别与原告承德建设银行签订了《抵押合同》［合同编号：（2014）年承德助保贷自然人抵押002-1号、（2014）年承德助保贷自然人抵押002-2号］，被告王金海以其位于承德市双桥区××路商住楼××、××、××号［产权证号：承房权证双桥区（私）字第200500986号］为被告承德凯达公司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承房他证双桥区字第××号）；被告王利峰、李晓琳以滦平县付营子乡头道河村工业厂房（产权证号：滦平县房权证20002字第××号）及工业用地使用权［产权证号：滦国用（2012）第0070号］为被告承德凯达公司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滦平县房他证20002字第××号、滦他项（2014）第0011号］。抵押担保的范围同《自然人保证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承德建设银行按照约定向被告承德凯达公司提供了借款1800万元。借款到期后，被告承德凯达公司于2015年1月21日偿还借款17.56元，于2015年3月21日偿还借款0.01元，欠付原告承德建设银行借款本金17999982.43元（1800万元-17.56元-0.01元）。被告滦平县鑫胜达公司、王金海、王丽萍、李军玮、王利峰、李晓琳作为保证人（抵押人）未能履行担保责任。2015年5月29日，原告承德建设银行扣划3户小微企业助保金140万元（包括被告承德凯达公司交纳的助保金90万元），并扣划承德盛达公司提供的风险补偿资金8712220.51元。原告承德建设银行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代理费34万元。另查明：2016年6月16日，承德盛达公司向本院出具了《关于“助保贷”业务情况说明》，该说明写明：“承德盛达公司同意由承德建设银行依法追偿代偿资金8712220.51元，承德建设银行有权向法院提起诉讼，依法向借款人、担保人追偿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承德建设银行与被告承德凯达公司所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原告承德建设银行与被告滦平县鑫胜达公司所签订的保证合同、原告承德建设银行与被告王金海及被告王丽萍、李军玮所签订的自然人保证合同、原告承德建设银行与被告王金海、被告王利峰、李晓琳所签订的抵押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保证合同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均应按着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原告承德建设银行已按合同约定向被告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发放了贷款，被告承德凯达公司亦应按合同约定按期偿还贷款，被告承德凯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偿还贷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滦平县鑫胜达公司、王金海、王丽萍、李军玮作为连带保证责任人，应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王金海、王利峰、李晓琳作为抵押担保人，在被告承德凯达公司不能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时，原告承德建设银行对被告王金海、王利峰、李晓琳已进行抵押登记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并可在承担清偿责任后向被告承德凯达公司追偿。七被告亦应按着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保证合同、自然人保证合同、抵押合同的约定向原告承德建设银行支付律师代理费34万元。关于被告滦平县鑫胜达公司、王金海、王丽萍、李军玮、王利峰、李晓琳辩解理由问题。本院认为，由于承德盛达公司与原告承德建设银行所签订的《“助保贷”业务合作协议》，与原告承德建设银行和七被告分别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保证合同、自然人保证合同、抵押合同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原告承德建设银行有权依据其与七被告分别所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保证合同、自然人保证合同、抵押合同向七被告主张权利。承德盛达公司提供风险补偿资金1000万元，是为3个小微企业“助保贷”业务提供增信，并不是单独为被告承德凯达公司提供增信，更不是为被告承德凯达公司提供担保，没有承德盛达公司对小微企业提供的增信，被告承德凯达公司提供的担保不足以向原告承德建设银行贷款1800万元，原告承德建设银行也不可能贷款1800万元给被告承德凯达公司。而且被告承德凯达公司按着“助保贷”业务的管理规定缴纳助保金90万元，是其与原告承德建设银行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前提和基础，也是为了贯彻中央决策部署，促进“助保贷”业务健康发展的应有举措，符合国家政策和民事活动的自愿原则。没有承德盛达公司与原告承德建设银行所签订的《“助保贷”业务合作协议》，原告承德建设银行不可能与被告承德凯达公司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被告承德凯达公司必须遵守承德盛达公司与原告承德建设银行签订的《“助保贷”业务合作协议》约定，承德盛达公司履行代偿责任后，由原告承德建设银行向借款企业进行追索及执行担保，追索回的资金在抵扣追索费、违约金后，先偿还贷款，剩余部分按比例补回企业助保金和补偿金。原告承德建设银行按照《“助保贷”业务合作协议》扣划3户小微企业共缴纳助保金140万元，并扣划承德盛达公司提供的风险补偿资金8712220.51元，符合“助保贷”业务的国家政策和法律规定。但本院同时考虑到扣划助保金140万元中有被告承德凯达公司交纳的助保金90万元，为了简化返还助保金程序、避免增加诉累、简化执行程序及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等，此助保金90万元可以视为被告承德凯达公司偿还原告承德建设银行借款90万元。综上所述，被告承德凯达公司依法应当偿还原告承德建设银行借款本金17099982.43元（1800万元-90万元-17.56元-0.01元），支付相应利息和罚息，并给付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4万元；被告滦平县鑫盛达公司、王金海、王丽萍、李军玮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王金海、王立峰、李晓琳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德支行借款本金人民币17099982.43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及罚息（利息及罚息按原、被告双方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自借款之日起至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二、被告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德支行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人民币34万元；三、被告滦平县鑫胜达金属有限公司、王金海、王丽萍、李军玮对上述款项的清偿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被告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如不能履行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义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德支行对被告王金海、王利峰、李晓琳分别所有并已抵押登记的房屋及国有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利【被告王金海的抵押财产：承德市双桥区××路商住楼××、××、××号（产权证号：承房权证双桥区（私）字第200500986号，抵押登记号：承房他证双桥区字第××号）；被告王利峰和李晓琳的抵押财产：滦平县付营子乡头道河村工业厂房（产权证号：滦平县房权证20002字第××号，抵押登记号：滦平县房他证20002字第××号）及工业用地使用权（产权证号：滦国用（2012）第0070号，抵押登记号：滦他项（2014）第0011号】；五、驳回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德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破产重整说明一份，证明凯达公司已经申请破产重整，承德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承破字第1号裁定书，裁定凯达公司破产。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在卷佐证，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河北省承德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8日作出（2015）承破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因原审被告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资不抵债，裁定受理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的重整申请。2016年4月12日，河北省承德县人民法院依法受理了本案。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债权的债权人，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河北省承德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8日作出（2015）承破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了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的重整申请。2016年4月12日，河北省承德县人民法院受理本案之时，原审被告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已经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破产申请受理后，所有基于债务人财产的清偿均应通过破产程序解决，而不得通过个案诉讼，仲裁或者执行等才获得个别清偿。因此，被上诉人作为原审被告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的债权人，在原审被告承德凯达铸造有限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八章的规定行使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规定，被上诉人未按照本法申报债权的，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不得行使权利；在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可以按照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条件行使权利。故，对被上诉人向原审被告提出的清偿所欠债务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驳回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承德县人民法院（2016）冀0821民初133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县支行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29800.00元，退回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县支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29800.00元，退回上诉人滦平县鑫胜达金属有限公司、王金海、王丽萍、李军玮、王利峰、李晓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裴赤博代理审判员  应春明代理审判员  高伶丽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刘明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