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惠中法民四终字第2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百业运输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城区西正路*号。
法定代理人温锦坤，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邓曙光、高海波，广东林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素兰，女。系受害人叶XX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志彬，男。系受害人叶XX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彩虹，女。系受害人叶XX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彩云，女。系受害人叶XX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志强，男。系受害人叶XX之子。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许耀凤，广东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黎海波，男。
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八卦路**号经理大厦**********楼。
原审被告吴少新，男。
上诉人东莞百业运输公司（以下简称百业公司）诉被上诉人程素兰、叶志强、叶志彬、叶彩虹、叶彩云及原审被告黎海波、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吴少新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惠阳区人民法院（2013）惠阳法民三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意见
2013年1月10日，原审原告程素兰、叶志强、叶志彬、叶彩虹、叶彩云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判令众被告连带赔偿原告财产损失8万元，交通费5000元，鉴定费400元。2、判令众被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2012年3月16日20时55分，被告黎海波驾驶粤XXX**港重型厢式货（车主为东莞百业运输公司）通过S254线35KM＋750M时与被告吴少新驾驶的粤XXXX**号二轮摩托车（载乘客叶XX）发生碰撞并碾压叶XX，造成叶XX当场死亡、吴少新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交通警察大队调查，作出第A0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黎海波与被告吴少新负事故同等责任，乘客叶XX不负此事故责任。本次事故还造成叶XX佩戴的劳力士手表（MoDel#：XXXXXSerial#：w867061）损坏（详见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证明）。原告认为，由于被告严重违反交通规则，造成原告亲人叶XX死亡的严重后果，被告理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黎海波答辩称：被答辩人要求赔偿叶XX佩戴的在交通事故中损坏的劳力士手表没有事实依据，被答辩人没有提供事故现场叶XX有佩戴劳力士表的证据，也没有证据证明劳力士表确实是叶XX的，只凭惠阳区交警大队在事故三个月后的一份证明不能证明叶XX在交通事故时确实佩戴了劳力士表。综上所述，答辩人对被答辩人要求赔偿叶XX佩戴的在交通事故中损坏的劳力士手表没有事实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大地保险公司答辩称：1、我方认为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受损劳力士手表为死者所有，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死者佩戴了该手表，也没有证据证明该手表是由于本次事故造成；2、根据原告提供的资料及我方提供的黎海波驾驶证，黎海波事故发生时无驾驶资格，属保险除外责任，我方不承担保险责任；3、事故车辆未在我方投保不计免赔，以保险条款约定，免赔率为百分之十。
百业公司的答辩意见与被告大地保险公司第一项答辩意见一致。
吴少新的答辩意见与被告大地保险公司答辩意见一致。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3月16日20时55分许，黎海波驾驶的粤XXX**港重型厢式货车通过S254线35KM＋750M（有交通信号的路口）时与吴少新驾驶的粤XXXX**号二轮摩托车（载乘客叶XX）发生碰撞并碾压叶XX，造成叶XX当场死亡、吴少新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2年5月16日，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编号为第A0006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少新负此事故同等责任，黎海波负此事故同等责任，叶XX不负此事故责任。另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证明》提到“该事故造成死者叶XX佩戴的劳力士手表（Model#：XXXXXSerial#：W867061）损坏”。原被告因财产赔偿问题协商未果，故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法院委托相关机构对该劳力士手表（Model#：XXXXXSerial#：W867061）的损坏修复费用进行价格认证，本院依法委托惠州市惠阳区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编号为惠阳价证（2013）067号价格认证结论书，评估总价为30467元。原告为此评估支付鉴定费400元。另在本案受理的同时，原告就死者叶XX人身损害赔偿问题分别向本院起诉【案号：（2013）惠阳法民三初字第282号、（2013）惠阳法民三初字第46号】，（2013）惠阳法民三初字第282号案事故赔偿款558060.48元、（2013）惠阳法民三初字第46号案丧葬费赔偿款39867元，本次事故中另一伤者吴少新就人身损害赔偿问题向本院起诉【案号：（2013）惠阳法民三初字第3号】，吴少新事故赔偿款合计为40050.46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误工费6947元、护理费786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18743.46元合计40050.46元。
另查明，被告百业公司系粤XXX**港重型厢式货车的车辆所有人，被告黎海波系粤XXX**港重型厢式货车的实际支配人，被告黎海波将该车挂靠在被告百业公司名下进行营运。粤XXX**港重型厢式货车已在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分别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20万元（负同等责任时免赔率10%），保险期限均为2011年9月28日起至2012年5月31日止。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经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交警大队作出第A0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少新负此事故同等责任，黎海波负此事故同等责任，叶XX不负此事故责任。因交警部门是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职能部门，该责任认定程序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充足证据推翻该认定，故原审法院予以采信。为此被告黎海波、被告吴少新应对原告因此次事故所造成的赔偿款分别承担50%责任。关于被告百业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由于被告黎海波与被告百业公司系挂靠关系，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被告百业公司应对被告黎海波在本案中所承担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由于涉案车辆粤XXX**港重型厢式货车在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投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责任限额为20万元（负同等责任时免赔率10%）的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之规定，原告虽然不是保险合同的当事人，但本案是侵权损害赔偿案件，原告对大地保险公司的直接请求权是基于法律的直接规定，大地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原告直接承担赔偿责任。虽然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提出超期换证属于无证驾驶从而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免赔的抗辩理由，该免责条款只能约束签订合同方，不能对抗合同第三人即本案原告，本案属于侵权纠纷，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审查该免赔条款的效力问题，故被告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现死者叶XX所佩戴的劳力士手表（Model#：XXXXXSerial#：W867061）经惠州市惠阳区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评估损坏修复费用合计为30467元，该结论原被告并无相关证据推翻该结论，故原审法院予以认可，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本案财产损失30467元、鉴定费400元合计30867元，至于原告诉请交通费问题，原审法院在（2013）惠阳法民三初字第282号案中已支持原告为处理交通事故所支出的交通费，不能重复请求，故该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2013）惠阳法民三初字第282号案事故赔偿款558060.48元、（2013）惠阳法民三初字第46号案丧葬费赔偿款39867元、（2013）惠阳法民三初字第3号案吴少新事故赔偿款合计为40050.46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误工费6947元、护理费786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18743.4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之规定，为此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在（2013）惠阳法民三初字第282号案中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限额内赔偿原告103095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20万元（负同等责任时免赔率10%）即18万元限额内先行给付原告164590元，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在（2013）惠阳法民三初字第3号案中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内赔偿吴少新69**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内赔偿吴少新部分医疗费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20万元（负同等责任时免赔率10%）即18万元限额内先行给付吴少新154**元，因此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内赔偿原告部分财产损失2000元，不足部分28867元（30867元-2000元）由被告黎海波、百业公司连带承担50%即14433.5元、由被告吴少新承担50%即14433.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内赔偿原告程素兰、叶志彬、叶彩虹、叶彩云、叶志强部分财产损失2000元，不足部分28867元（30867元-2000元）由被告黎海波、东莞百业运输公司连带承担50%即14433.5元、由被告吴少新承担50%即14433.5元。以上赔偿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程素兰、叶志彬、叶彩虹、叶彩云、叶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2300元减半收取为1150元，由被告黎海波、东莞百业运输公司连带负担575元，由被告吴少新负担575元（原告程素兰、叶志彬、叶彩虹、叶彩云已预交诉讼费2300元）。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上诉人东莞百业运输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原审被告黎海波将车辆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不属于司法解释第三条所指的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情形，一审对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粤XXX**港重型厢式货车的实际支配人和营运实际受益人为黎海波，判决上诉人对车辆营运风险承担责任明显有违法律公平原则。
被上诉人程素兰、叶志彬、叶彩虹、叶彩云、叶志强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条文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上诉人理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
原审被告吴少新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
原审被告黎海波、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经本院合法送达，未到庭参与诉讼，不影响本案判决。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经交警部门认定吴少新、黎海波负事故同等责任，叶XX不负事故责任。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院对各方的争议焦点处理如下：
关于上诉人认为原审被告黎海波将车辆登记在上诉人的名下不属于“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情形的问题。本院认为，车辆挂靠就是未取得运输经营权的个体运输业户、自然人将车辆登记为具有运输经营权资质的单位名下，依附于该具有合法运输经营权的经济实体或企业法人，对外以该实体或法人的名义从事客运、货物、出租等运输经营活动，并由挂靠者向被挂靠单位支付一定管理费用的行为。在本案中，黎海波为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和实际支配人，上诉人为东莞市百业进出口有限公司与香港注册的百业运输有限公司合作经营的从事经营广东省各地至香港进出口货物汽车运输业务的合作企业。根据《直通港澳运输车辆管理办法》第八条的规定，直通港澳运输车辆实行指标管理，即无指标就无直通港澳运输资质，而上诉人合法拥有上述指标，即依法享有相应的直通港澳运输资质，黎海波为了能从事相关运输业务而将车辆登记在上诉人的名下，借助上诉人的直通粤港澳货运资质从事粤港澳运输业务，符合挂靠的基本形式；上诉人还诉称黎海波每月所缴纳的费用是指标费用而不是管理费，根据粤外经贸资字（2012）275号《关于合作企业东莞百业运输公司延长经营期限的批复》，指标使用费是由合作方香港注册的百业运输有限公司缴纳，故上诉人的上述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黎海波之间存在挂靠关系。
关于上诉人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上诉人应与黎海波对被上诉人所受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161元，由上诉人东莞百业运输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晓文
审 判 员 曾求凡
代理审判员 张佳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李 华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失，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