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铁路运输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铁刑初字第58号
公诉机关南昌铁路运输检察院。
被告人蔡某某，男，197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赣州市人，初中文化，无业，住赣州市。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4月11日被刑事拘留（4月10日归案），同年4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昌铁路公安处南昌看守所。
被告人曾某某，女，1965年7月8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南雄市人，大学文化，原系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民三庭审判员，住赣州市。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4月11日被刑事拘留（4月10日归案），同年4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郭淮伟，江西冠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昌铁路运输检察院以南铁检公诉刑诉（2015）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蔡某某、曾某某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昌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蔡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蔡某某、曾某某及辩护人郭淮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昌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2014年7月21日，被告人蔡某某、曾某某以工程急需资金周转为名，通过曾某某的朋友谢某某引荐，向赣州市华强物资再生利用公司老板卢某某以高额利息借款9万元，并以一本伪造的阳光*瑞香新城A组团31栋某室的房屋所有权证（经济适用房）作抵押，双方签订了为期5个月的借款合同及承诺书。当场，蔡某某又转借了3万元给谢某某。后二人于次日将其中4万元通过银行转入赣州市翼翔投资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进行1：5的配资炒股。由于炒股失败，到期未归还本息，借款到期后，卢某某多次向蔡某某催要，蔡以要卖掉抵押的房产和其他理由搪塞。2015年4月10日，卢某某将二人扭送铁路公安机关。
为支持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蔡某某、曾某某行为均构成合同诈骗罪，数额较大，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追究被告人蔡某某、曾某某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蔡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提出其具有自首情节。
被告人曾某某否认起诉书指控的事实，辩解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理由是：自己只是帮蔡某某介绍了出借人卢某某，至于向卢某某借款9万元、将其中3万元借给谢某某及将4万元用于投资炒股，均是蔡某某个人行为，其并未参与；其不知道蔡某某向卢某某借款用以抵押的《房屋所有权证》是假证。
被告人曾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曾某某合同诈骗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曾某某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曾某某并非被害人扭送，其系自动投案。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23日至2014年9月22日，被告人蔡某某因向李某等人借款而将位于赣州市章贡区赣江源大道南侧的阳光*瑞香新城A组团31栋某室抵押，被告人曾某某是连带保证人，因蔡某某到期未归还本金，该《房屋所有权证》一直放在李某等人处。
2014年7月，被告人蔡某某委托曾某某介绍资金出借人。曾某某遂通过谢某某联系此事，并告诉谢，借款人蔡某某可以用一套瑞香新城经济适用房作抵押。同月21日，谢某某联系赣州市华强物资再生利用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经营者卢某某，称曾某某的朋友想拿房屋作抵押借款。当日下午，蔡某某、曾某某在谢某某陪同下，来到华强公司办公室（位于南昌铁路局有线电视台赣州电视站一楼）找卢某某。见面后，蔡某某以承包工程需资金周转为由，向卢某某高额利息借款，并提出用阳光*瑞香新城A组团31栋某室的《房屋所有权证》作抵押，曾某某随即从自己挎包内拿出《房屋所有权证》交给卢某某。随后蔡某某与卢某某签订了自2014年7月21日到12月20日止的借款合同，借款9万元，曾某某作为证明人在合同上签名。蔡某某还向卢某某出具了逾期未还本息，以阳光*瑞香新城A组团31栋某室抵押还款的承诺书。之后，蔡某某将3万元又转借给谢某某，卢某某将剩余的6万元扣除当月利息2700元后，计5.73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汇入蔡某某中国农业银行账户。7月22日，蔡某某将其中4万元通过银行转入自己在赣州市翼翔投资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翼翔投资公司）的账户，次日，其与曾某某到翼翔投资公司找到该公司业务经理杜某某，蔡某某签订按1：5比例配资借款协议后，由曾某某进行炒股的具体操作。2015年初，借款合同到期后，卢某某多次催促蔡某某还款，蔡某某以卖掉抵押的房产等理由搪塞，至案发时仍未归还借款。
2015年4月10日下午，被害人卢某某在赣州市行政服务中心得知蔡某某用于抵押的阳光*瑞香新城A组团31栋某室《房屋所有权证》是假证，遂开车将蔡某某带到赣州铁路公安处大院，要求蔡某某还款，蔡某某表示自己没有钱，要等曾某某还钱。在卢某某的要求下，蔡某某电话通知曾某某过来谈还款事宜。曾某某到后，三人在赣州铁路公安处大院内商谈许久，卢某某见二被告人无钱可还，遂提出要报案。19时许，蔡某某、曾某某跟随卢某某一起来到赣州铁路公安处刑警大队，卢某某向警方报案，蔡某某向警方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曾某某未供述犯罪事实。
经鉴定，蔡某某向卢某某借款时用以抵押的阳光*瑞香新城A组团31栋某室《房屋所有权证》系假证。
2015年4月20日，曾某某亲属向卢某某退赔损失5万元。卢某某提交书面谅解意见，对曾某某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蔡某某向李某借款的合同等材料及抵押的《房屋所有权证》证明，2014年4月23日至9月22日，蔡某某将章贡区赣江源大道南侧阳光*瑞香新城A组团31栋某室《房屋所有权证》抵押给李某等人。
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4月23日至2014年9月22日，曾某某介绍李某、罗某等人借25万元给蔡某某，签订了借款合同，曾某某是连带保证人。蔡某某用其位于赣州市章贡区章江南大道南侧阳光*瑞香新城A组团31栋某室抵押，蔡某某没有归还本金。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借条及《房屋所有权证》都还在李某等人处。
3、被害人卢某某陈述，2014年7月21日，谢某某说曾某某想拿房屋抵押借钱，下午谢某某带曾某某、蔡某某来我公司借钱。蔡某某说承包工地资金紧，想借9万元，可用《房屋所有权证》抵押，曾某某讲可以作证明人并出示了她在法院的工作证，还从其挎包内拿出一本《房屋所有权证》给我，我便同意借款，他们签了借款合同，写了承诺书与借条。随后，我转了5.73万元（扣除第一个月利息2700元）到蔡某某农业银行卡，剩余3万元是现金，蔡当场借给了谢某某。借款到期后，我多次向蔡某某催款。2015年4月10日下午，我在赣州市行政服务中心得知蔡某某用于抵押《房屋所有权证》是假证，我就开车带蔡某某到赣州铁路公安处大院，要他还钱。他说没钱，要等曾某某还，我就催他叫曾过来，于是蔡某某电话叫曾某某过来，我们三人在大院里谈判，我见他二人没有还款的意思，就要求他们和我一起到赣州铁路刑警大队把事情说清楚。他们和我去了。2015年4月20日，曾某某的儿子赔给我5万元，我签了谅解书，谅解了曾某某。
4、被告人蔡某某供述，2014年4月，我因借款而把在赣州市章贡区章江源大道南侧瑞香新城A组团31栋某室的房子抵押给罗某等人。我通过曾某某和谢某某介绍，于2014年7月21日，用假的《房屋所有权证》做抵押向卢某某借钱9万元，曾某某是证明人。曾某某知道我向卢某某抵押的《房屋所有权证》是假证。因为之前向罗某等人借钱抵押瑞香新城的房子时，她是连带保证人。卢某某当日付给我9万元中，有3万是现金，经我同意借给谢某某，另外卢转账5.73万元（已扣当月利息2700元）给我，借钱之后的几天，我通过银行转账将其中4万元汇入我在翼翔投资公司的账户，找杜某某签订了按1：5配资的借款协议，我负责签协议，曾某某负责炒股具体操作。卢某某多次向我催款，我说会卖掉房子还钱。2015年4月10日下午，卢某某开车带我到赣州铁路公安处大院，要我还钱。我说等曾某某还，我打电话叫曾某某过来，我们三人在大院里谈了很久，卢某某说要报警，我和曾某某就和他一起到了赣州铁路刑警大队。
5、被告人曾某某供述，2014年4月，蔡经我介绍向罗某、李某等人借款并拿其瑞香新城一套经济适用房作抵押，我们实地去看了蔡某某的房子。我是这次借款的连带保证人。蔡某某到期没有还罗某等人的本金，罗某也就没有将《房屋所有权证》还给蔡。同年7月，蔡某某找我介绍会放贷的朋友，我联系谢某某帮忙打听。7月21日，蔡某某、谢某某和我就到卢某某公司谈借钱的事情。蔡某某向卢某某借9万元，我介绍他们认识并做了证明人。蔡某某向卢某某抵押了一本《房屋所有权证》。谢某某当时向蔡某某借了9万中的3万元。我进入过蔡某某在翼翔投资公司的股票账户。2015年4月10日下午，蔡某某打电话叫我到铁路公安处去，我到后，我们三人在大院里谈到晚上7点多，卢某某说要报警，我、蔡某某就和他一起到了赣州铁路刑警大队。
6、证人谢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7月，曾某某打电话说有一套房子作抵押，问哪里可做抵押，我问她是谁的房子，她说是一个朋友在瑞香新城有一套经济适用房。7月21日，我带他们到卢某某办公室，蔡某某、曾某某就和卢某某谈借钱说蔡某某拿一套瑞香新城的经济适用房作抵押，曾某某还拿她在章贡区法院工作证给卢某某看，他们签了借款合同书和承诺书，蔡某某向卢借款9万元，曾某某是证明人，用蔡某某位于瑞香新城的一套经济适用房作抵押，他们带的这本《房屋所有权证》是曾某某从她包内拿出来的。当时我向蔡某某借了3万元。
7、赣州铁路刑警三大队公安人员刘枭、熊小峰出具的提取笔录、情况说明及赣州市房屋产权登记管理处出具的鉴证意见证明，2015年4月10日，在卢某某处提取阳光*瑞香新城A组团31栋某室《房屋所有权证》、借款合同、承诺书、收条。该阳光*瑞香新城A组团31栋某室《房屋所有权证》系假证。
8、被告人蔡某某向卢某某借款的合同等材料及伪造的《房屋所有权证》证明，蔡某某向卢某某借款9万元，抵押物阳光*瑞香新城A组团31栋某室的《房屋所有权证》，曾某某系证明人。
9、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赣州章贡支行出具的银行卡合并明细打印清单证明，2014年7月21日，5.73万元存入蔡某某账户。2014年7月22日，该账户转支4万元。
10、被告人杜某某（翼翔投资公司业务经理）的证言证明，2014年7月23日，蔡某某来签借款协议，以本金4万元借款20万元，这次是蔡某某和曾某某一起过来的。约在2014年4月，曾某某和蔡某某来公司找我谈借钱融资炒股，他们二人约定好10万元是他们一起用来炒股的，找我公司融资50万元，借款合同由蔡某某签，公司给他们一个账号，具体炒股由曾某某操作，他俩共担盈亏。他俩每次当着我的面都反复说他们借的钱都是拿来一块炒股的。
11、翼翔投资公司出具的客户资料证明，蔡某某于2014年7月23日，以本金4万向翼翔投资公司借款20万元配资炒股。
12、南昌铁路局有线视台赣州电视台出具的办公场所租用备忘录证明，华强公司办公室位于南昌铁路局有线电视台赣州电视站一楼。
13、赣州铁路公安处刑警支队三大队民警出具的归案经过证明，2015年4月10日19时许，卢某某到大队报案后，被告人蔡某某、曾某某到案。
14、被告人蔡某某、曾某某户籍及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出具机关单位工作人员编制证书，分别证明二被告人身份自然状况。
上述事实，还有辩护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被害人卢某某出具的收条及谅解书证明，2015年4月20日，曾某某的亲属代曾某某退赔损失5万元，卢某某对曾某某表示谅解。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收集程序合法，客观、真实地反映了本案事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的依据。
关于被告人曾某某及辩护人提出曾某某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房屋所有权证》、借款合同及证人李某证言、被告人蔡某某、曾某某的供述证明，2014年4月23日至2014年9月22日，蔡某某将阳光*瑞香新城A组团31栋某室《房屋所有权证》抵押在李某等人处。蔡某某向卢某某借款的合同、伪造的《房屋所有权证》、被害人卢某某陈述、证人谢某某证言及被告人蔡某某、曾某某供述证明，2014年7月21日，曾某某系蔡某某凭伪造的《房屋所有权证》与卢某某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的证明人。银行记录、证人林华清的证言、被告人蔡某某的供述及翼翔投资公司借款记录证明，蔡某某将借款4万元通过银行转入自己在翼翔投资公司的账户后，2015年7月23日，蔡某某和曾某某一起到翼翔投资公司找业务经理杜某某，由蔡某某以该4万元按1：5比例签订配资20万元的借款协议，曾某某负责此笔资金的炒股操作。综上，被告人曾某某明知蔡某某系以虚假产权证明作担保向被害人卢某某借款，并作为证明人见证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事后又参与了蔡某某的配资炒股，且案发前并未归还被害人钱款，故曾某某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和行为，应当以合同诈骗罪共犯论处，被告人及辩护人此点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蔡某某、曾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伪造的房屋产权证明作担保，与他人签订借款协议，骗取他人钱款9万元，数额巨大，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予处罚。南昌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本案是共同犯罪，蔡某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曾某某为蔡某某以伪造的房屋产权证明作担保与他人签订借款合同提供帮助，并参与蔡某某配资炒股，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2015年4月10日下午，蔡某某、曾某某在赣州铁路公安处大院内因与被害人商谈还款未果，明知被害人报案，仍跟随被害人到达赣州铁路公安处刑警大队，蔡某某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的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系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被告人蔡某某此点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关于曾某某并非被害人扭送，系自动投案的意见成立，本院亦予采纳；但曾某某自动投案后，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能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曾某某亲属代曾某某退赔被害人损失5万元，应当视为被告人曾某某退赔被害人损失，且取得被害人谅解，又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此点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为维护经济合同管理秩序和公私财物的所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蔡某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六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10日起至2016年8月9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被告人曾某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10日起至2016年2月9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吴艳清
审判员 周 莉
审判员 祁 雯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刘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