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5民终17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付贵，男，1953年2月16日生，汉族，农民，住临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婷，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长福，男，1968年9月28日生，汉族，农民，住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士安，冠县信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宝然，男，1977年12月16日生，汉族，农民，住临清。
上诉人曹付贵因与被上诉人杨长福、许宝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6）鲁1581民初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曹付贵及其委托代理人唐婷，被上诉人杨长福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士安，被上诉人许宝然，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付贵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货款155835.8元及利息；二、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上诉人提交的退货单能够证明退货及被上诉人欠款的事实。涉案两份退货单系冠县隆润轴承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宝然收到货物后所写，并载明了货物型号、件数、单价及总款额且加盖了公司印章，为公司债务。二被上诉人未经合法清算，直接将公司财产及债权债务进行处分，债权由二被上诉人享有，债务也应由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杨长福所谓的不知情，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即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提交的处罚决定书加盖了冠县隆润轴承有限公司的印章，并注明“此款结账时再算”，但从二被上诉人违法处分公司财产至今，均未与上诉人结算涉案货款。许宝然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将收到的退货全部处理了，但没跟上诉人结算。上诉人作为善意第三人，有理由相信许宝然系职务行为。本案诉争货款系公司债务，理应由违法处分公司财产的股东即二被上诉人承担清偿责任。二、一审法院以杨长福提交的三份法律文书未提到上诉人退货款一事，直接认定上诉人的主张不存在是错误的。其他法律文书未提到诉争货款一事，也不能否定退货单存在，更不能否定上诉人的权益。上诉人在该几次诉讼中，未表明放弃权利，一审法院应审查与本案诉争款项相关联的证据，而不是去参考所谓的其他法律文书。杨长福一再否认两份退货单的存在，并认为是伪造的，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提交的散伙协议，是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内部协议，该协议中是否载明上诉人的诉争债权，与上诉人无关，但并不影响上诉人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以“公司解散协议中没有本案诉争债务，只有债权，与生活常理不符”为由，认为上诉人举证不充分错误。一审法院未否认退货单的真实性，又以不符合所谓常理而否定存在合同关系不当。许宝然承认退货单内容的真实性，足以说明买卖合同关系存在。
杨长福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签订过购销合同，（2009）临民一初字第3919号民事判决书也没有查明该事实，即使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购买过轴承套圈，也是被上诉人先供给上诉人货物并经上诉人确认无误后，上诉人才给付被上诉人货款。因为先供货、后付款是日常生活中通用的交易习惯，致使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不还（此事实有许宝然和被上诉人签订的散伙协议书及（2009）临民一初字第3919号民事判决书充分证实），上诉人在一审所诉的退货款不存在。二、被上诉人于2009年诉上诉人返还欠款纠纷时，上诉人早应当提出该项请求。（2009）临民一初字第3919号民事判决书、（2010）聊民一终字第228号民事判决书及（2011）鲁民提字第41号民事调解书，上诉人均未提到返还货款一事，法院作出的上述三份文书充分证实上诉人所诉并非事实。假设上诉人所诉的事实存在，上述法律文书可以证实其权益受到侵害，其提出返还货款一事来抗辩被上诉人让其返还欠款一事合情合理，但上诉人不找被上诉人主张权益，充分说明上诉人于2009年开始已经对自己的主张予以放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已经远超诉讼时效。三、依据交易习惯，即使是提货也应当由公司法人或会计予以确认并加该公司财务公章，便于及时下账。该货款清单中即没有法人签字也没有财务负责人签字，更没有加盖财务公章，而是加盖的行政印章，诸多疑点证实该退货清单是伪造的。而且，上诉人的女婿许宝然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中就清算账目一项中无该笔货款，该货款两人从来没有提起过，更能证实上诉人所诉自始不存在。
许宝然辩称：我对上诉人的上诉没有意见，我也应该承担偿还责任。
曹付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二被告连带返还原告货款155835.8元及利息，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长福、许宝然二人于2007年2月8日共同出资设立了冠县隆润轴承有限公司，许宝然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住所地在冠县北陶镇驻地。曹付贵在冠县隆润轴承有限公司成立后，曾与该公司有多次业务往来，曹付贵向该公司购买轴承套圈。2008年12月10日，杨长福、许宝然共同签订解散该公司的协议书，双方就公司存货、来往客户、对外债权、债务以及其二人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约定。该协议书中未记载曹付贵主张的两笔共计155835.8元的退货款。2010年12月24日，该公司因未按规定接受年度检验，被冠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目前该企业尚未注销。
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审中杨长福申请对退货清单的书写时间及公章加盖时间进行了鉴定。经鉴定，无法判断检材上的手写字体字迹是在标称的落款时间形成还是在2012年后形成。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争执焦点有二个，一、二被告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二、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155835.8元退货款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一、二被告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冠县隆润轴承有限公司成立2007年，股东只有杨长福和许宝然，二人是等额出资。该公司2007年后未参加过年检。2008年12月10日，二被告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对公司厂房、设备及债权、债务均进行了分配。后该公司于2009年2月26日注销了税务登记，设备已经不存在，租赁厂房已由冠县北馆陶镇人民政府收回并租赁给其他人。虽然该公司现未被注销，但是原来意义上的公司已经不存在，该公司的债权、债务应认定转让给二被告，二被告是本案适格主体。
关于焦点二，曹付贵要求二被告偿还155835.8元退货款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待证事实是二被告是否欠曹付贵退货款155835.8元。曹付贵主张杨长福、许宝然欠其退货款155835.8元，并提供了许宝然书写的退货清单二份。杨长福对退货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其不欠曹付贵1558**.8元的退货款，并提交（2009）临民一初字第3919号民事判决书、散伙协议书、（2010）聊民一终字第228号民事判决书、（2011）鲁民提字第41号民事调解书、2014年10月27日提交的公司吊销情况等证据，上述三份法律文书均未提到曹付贵退货款一事，能证明曹付贵的主张不存在。许宝然系曹付贵的女婿，二被告在解散公司、清算债权债务时，许宝然辩称没有和曹付贵对账，所以公司解散时的协议中没有诉争的这笔债务，只有二被告对曹付贵的债权，这与生活常理不符。综合分析杨长福的辩称及其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足以对抗曹付贵的主张。由此，曹付贵主张杨长福、许宝然欠其155835.8元的退货款，虽然提供了退货单，但缺乏信服的理由证明及其他证据印证，故对曹付贵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原告曹付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17元，由原告曹付贵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许宝然二审陈述公司账本在其处保管，本院限其庭后六日内提交账本，再组织双方核对账目。后徐宝然电话回复称账本已找不到，无法提供。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其在冠县隆润轴承有限公司购买全部货物及相关退货的明细在双方账目中均有记载，被上诉人许宝然对此予以认可，但后又表示账本已经找寻不到无法提供，导致本院无法组织双方再行对账。综合本案现有证据，上诉人主张退货款的依据仅为许宝然书写的二份退货单，该退货单的形成时间分别为2008年8、9月份，而在同年12月10日，杨长福、许宝然又共同签署了解散协议书。基于许宝然、曹付贵之间的特殊关系，如存在冠县隆润轴承有限公司未支付上诉人退货款的情形，许宝然在与杨长福清算时，未在协议欠外账部分提及或备注相关退货事宜，显然与常理不符。许宝然在本案中未能积极举证提供账本，导致上诉人主张“退货款项在账目中有所记载”及许宝然所称“已将退回的货物全部处理”的陈述，均无法得到证实。故本院对该二人的陈述，依法不予采信。上诉人仅凭许宝然出具的退货单，即向被上诉人请求返还退货款项155835.8元，证据不足。
综上所述，曹付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17元，由上诉人曹付贵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红
审判员 刘颖
审判员 董慧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田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