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成民终字第55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怡小明。委托代理人冯梅，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卓琼。委托代理人冯梅，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星城外经合作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温江区柳城镇东大街***号。法定代表人张业兵。委托代理人邬贵刚，四川开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子波。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大洋职业技术学校。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天府街西段。法定代表人吴连芳。委托代理人邬贵刚，四川开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子波。上诉人怡小明、王卓琼与被上诉人四川星城外经合作公司（以下简称星城公司）、成都大洋职业技术学校（以下简称大洋学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3）温江民初字第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3年10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卓琼；怡小明、王卓琼的委托代理人冯梅；被上诉星城公司、大洋学校的委托代理人邬贵刚、刘子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星城公司系开展对外经济技术合作业务，向境外派遣工程、生产及服务行业劳务人员的对外劳务合作经营企业。星城公司与大洋学校双方在赴日研修生外派业务中存在合作关系，星城公司委托并授权大洋学校以自己的名义与劳务人员签订有关合同，在诉讼中星城公司认可大洋与怡莎莎签订的《研修生派遣合同》。2008年9月6日大洋学校（甲方）与怡小明、王卓琼之女怡莎莎（乙方）签订了《研修生派遣合同》，合同约定：1.1赴日研修生是指由本人申请，单位推荐，经日方考试录取，政审体检合格，由国家公派去日本进行技能学习的人员。3.1日本国各县的中国研修生受入协会联合会下属各协同组合与星城公司签订了选派赴日建筑、服装等研修生合同。4.3甲方负责乙方在日本工作期间的人身伤害及健康保险，由甲方负责乙方因工伤、亡事故的保险索赔。如发生意外伤害，或突发疾病时，甲方仅以保险赔偿金额为限承担费用和善后工作的费用。5.3乙方在研修期间因病不能继续研修时，除日方按时扣发研修生的国外津贴外，治疗三个月不愈者将被告要求回国，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乙方负担，甲方不负担任何责任。同一种疾病连续治疗6个月仍不愈者，第七个月开始治疗费自负30%。6.2.1日方按以下标准向乙方支付国外津贴费（生活费）（日圆）：第一年55000／人、月，第二年85000／人、月，第三年85000／人、月。7.4乙方回国时，到达上海后所发生的事件，甲方不负担任何责任。7.8如果乙方日本期间，日方会社没有按照此合同执行有关事项，其责任由甲方负责等。后双方按合同履行，怡莎莎在被告的安排下到日本的“三M发小”有限会社进行研修实习工作，并参加了由日本政府举办的社会保险（包含工伤保险、雇佣保险、健康保险、厚生年金）及东京海上日动火灾保险株式会社提供的技能实习生综合保险，其中社会保险中的健康保险规定：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在被保险者出境时结束等。技能实习生综合保险规定：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在被保险者出境时结束，若被保险者取得再入境许可后出境，则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持续到出境日后30天等。2012年3月26日日本会社出具说明，中文翻译为：“日本入国管理局规定，研修生入国后一个月（2008年9月7日-10月7日）必须进行学习会。学习会时，必须对日语、日本交通安全、劳动合同法以及技能实习生综合保险、社会保险等进行说明。我组合对每一批入国的研修生都严格按照国家规定进行了学习”。怡莎莎因病曾在日本检查治疗过，后怡莎莎因右髋部疼痛被迫提出回国检查，在办理了再入境许可后，怡莎莎于2010年10月2日与刘子波从日本飞回中国成都。怡莎莎先后在四川省骨科医院、四川大学华西医院、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新桥医院检查治疗，后被确诊为中分化腺癌。后怡莎莎又到四川省南充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星城公司、大洋学校协助办理怡莎莎与日本保险机构的索赔，日本保险机构支付了医疗保险金596824日元，星城公司、大洋学校于2011年4月3日转交给怡莎莎的妹妹怡婷。怡莎莎于2011年4月10日死亡。怡莎莎共花费医疗费人民币162764.9元。2011年4月3日日本对人民币汇率为100日元=7.85元人民币。日本保险公司出具《有关不属于保险金支付对象的通知》，载明怡莎莎不属于保险金支付的对象。理由是：外国人技能实习生综合保险规定“即便是在留期限满期之前，若在预定回国日之前技能实习没有结束被保险者就从日本国出境，则本公司的保险责任在被保险者出境时结束。但是，若被保险者取得再入境许可后出境，则本公司的责任持续到出境日后30天”。对疾病死亡保险金规定“自责任期限结束之日起包括该日在内的30天以内由下述某一疾病为直接原因导致的死亡”。由于怡莎莎女士是于2010年10月2日取得再入境许可后从日本国出境，故责任期限延续到2010年11月1日。由于疾病死亡保险的支付条件是自责任期限结束之日起包括该日在内的30天以内死亡，故到2010年11月30日为止属于支付对象。然而，莎莎女士死于2011年4月10日，故判断为不属于保险金支付对象。原审经审理认为，一、《四川省对外劳务管理办法》第十二条：“对外劳务合作经营企业应当与境外用工单位签订境外劳务委托招收合同，与劳务人员签订境外劳务中介合同，并指导劳务人员与境外用工单位签订境外劳动雇佣合同”。本案中大洋学校在星城公司授权范围内以自己的名义与怡莎莎签订《研修生派遣合同》属隐名代理，怡莎莎与大洋学校在签订《研修生派遣合同》后，按照合同约定，被派遣至日本研修，怡莎莎与日本用人单位签订了劳动合同。星城公司、大洋学校派遣研修生怡莎莎到日本为日方雇主提供劳务服务并进行管理。《研修生派遣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双方没有设立保险合同关系。怡莎莎到日本后投保了社会保险（包括工伤保险、雇佣保险、健康保险、厚生年金）及技能实习生综合保险，怡莎莎与日本的保险机构设立了保险合同关系。《研修生派遣合同》4.3条款约定：甲方负责乙方在日本工作期间的人身伤害及健康保险，由甲方负责乙方因公伤、亡事故的保险索赔。如发生意外伤害，或突发疾病时，甲方仅以保险赔偿金额为限承担费用和善后工作的费用。该条款最多仅是约定了被告就怡莎莎生病、死亡一事向日本保险机构索赔的义务，未约定如日本保险机构不支付保险金，就由星城公司、大洋学校代为支付。故星城公司、大洋学校不应当承担保险责任的赔偿。怡莎莎没有获赔的险种均因超出保险责任期而无法获赔，并不是因星城公司、大洋学校不履行索赔义务造成的。但对于怡莎莎的医疗费，《研修生派遣合同》5.3条约定：“同一疾病连续治疗6个月仍不愈者，第7个月开始治疗费自负30%”，由此可见，回国治疗前6个月的治疗费用应不属于怡莎莎个人自负部分，同时《研修生派遣合同》第7.8条约定：“如果乙方日本期间，日方会社没有按照此合同执行有关事项，其责任由甲方负责。”怡莎莎回国治疗6个月即死亡，故其医疗费应当由成都大洋职业技术学校承担，扣除已支付的596824日元了，成都大洋学校应向怡小明、王卓琼支付医疗费162764.9元-（596824日元100×7.85）=115914.22元。因怡小明、王卓琼诉讼请求医疗费为113935.4元，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成都大洋职业技术学校向怡小明、王卓琼支付医疗费113935.4元。二、关于怡莎莎因回国检查治疗导致其所投保的日本保险机构的保险责任结束，星城公司、大洋学校是否负有责任的问题。怡莎莎作为保险合同关系中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一方主体，日本会社按照日本入国管理局的规定，对怡莎莎进行了相关知识的培训，培训内容中包括技能实习生综合保险、社会保险的学习，故对保险的规定是怡莎莎应知事项，其应知保险合同关系中各主体的权利义务，也应知其所投保的大部份险种在其离开日本国时，保险机构的保险责任就结束。所以即使如怡小明、王卓琼所称星城公司、大洋学校未将此事项告诉怡莎莎或怡小明、王卓琼，星城公司、大洋学校对此也不应承担责任，故对于怡小明、王卓琼第3、4、5项诉讼请求，不应支持。三、关于怡莎莎扣发的国外津贴是否应由星城公司、大洋学校支付的问题。怡莎莎因病回国，不能继续在日本研修。《研修生派遣合同》6.2.1条款明确约定是日方向怡莎莎支付国外津贴，第5.3条约定乙方在研修期间因病不能继续研修时，日方按时扣发研修生的国外津贴。以上合同约定证实怡莎莎的国外津贴发放和扣发均为日方而非星城公司、大洋学校，且日方扣发怡莎莎的国外津贴没有违反《研修生派遣合同》的约定，故怡小明、王卓琼第2项诉讼请求，不应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成都大洋职业技术学校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怡小明、王卓琼支付怡莎莎医疗费113935.4元；二、驳回怡小明、王卓琼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33.4元，由怡小明、王卓琼负担8733.4元，由成都大洋职业技术学校负担3000元。宣判后，怡小明、王卓琼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由星城公司、大洋学校连带支付医疗费用113935.4元；2、改判星城公司、大洋学校支付病假津贴42096元；3、改判星城公司、大洋学校返还怡小明、王卓琼保险金损失613440元；4、改判星城公司、大洋学校支付怡小明、王卓琼误工费20000元、交通费4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星城公司、大洋学校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原审认定日本保险机构赔偿的数额错误。星城公司、大洋公司未提交保险机构出具的正式凭证。2、原审认定怡莎莎无法获赔错误，与事实不符。原审认定该事实的证据《关于不属于保险金支付对象的通知》系在境外获得，未经公证及使领馆认证。3、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怡莎莎获得了健康保险和综合险的全部赔偿。4、按《研修生派遣合同书》5.3条星城公司、大洋学校应当支付病假津贴。5、星城公司、大洋学校没有尽到保险索赔义务。怡莎莎在日本生病后因“被要求”回国治疗是被上诉人故意损害怡莎莎保险权益。回国治疗将导致丧失保险利益，被上诉人应当向怡莎莎或怡小明、王卓琼解释说明。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星城公司、大洋学校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与维持。1、合同5.3条的约定是一整体，没有约定由被上诉人承担医疗费用的义务；2、上诉人怡小明、王卓琼有能力和条件自行向投保人查明事实。3、本案性质上不是保险合同纠纷，而是外派中介服务性质的纠纷。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怡莎莎与大洋学校签订的《研修生派遣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属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的规定。大洋学校虽系在星城公司授权范围内与怡莎莎订立合同，但该合同明确约定日方会社没有按照合同执行有关事项，其责任由甲方（即大洋学校）负责，因该合同产生的甲方责任应当由大洋学校承担。原审未认定大洋学校与星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研修生派遣合同书》第5.3条约定，怡莎莎在研修期间因病不能继续研修时，日方按时扣发研究生的国外津贴。根据该约定，怡莎莎停止研修后，日方未向其发放国外津贴符合合同约定，且该合同中并未对病假津贴作出特别约定。上诉人怡小明、王卓琼关于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病假津贴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向怡小明、王卓琼返还保险金损失613440元。本院认为，首先，大洋学校与怡莎莎之间的劳动派遣关系，双方并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根据该合同第4.3条约定，“甲方负责乙方在日本工作期间的人身伤害及健康保险，由甲方负责因工伤、亡事故的保险索赔。如发生意外伤害，或突发疾病时，甲方仅以保险赔偿的金额为限承担费用和善后工作费用”的约定，大洋学校仅在怡莎莎因工伤、亡时有保险索赔义务，本案中怡莎莎系因病死亡，大洋学校并无索赔义务。其次，怡小明、王卓琼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保险金的组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综上，上诉人怡小明、王卓琼关于原审认定赔偿数额错误，被上诉人没有尽到保险索赔义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怡小明、王卓琼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为处理怡莎莎事项产生误工费20000元、交通费4000元，且《研修生派遣合同书》中对该损失并未约定。故上诉人怡小明、王卓琼的该上诉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1734.71元，由上诉人怡小明、王卓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 方代理审判员 傅 敏代理审判员 陶田源二〇一四年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何美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