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衢民终字第6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司，
住所地：衢州市××城区××金城××楼。
诉讼代表人：郭某某。
委托代理人：王某某。
委托代理人：李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衢州××门窗厂，住所地：衢
州市××化北道（浙五建公司厂房内）。
诉讼代表人：朱某某。
委托代理人：连某。
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司为与被上诉人衢州
××门窗厂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
法院（2007）衢柯民一初字第1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
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4年5月12日，被告以衢江区农民安居
新村b2段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合同书一份，将其承接的衢
江区农民安居新村5至8号楼的塑钢门窗组装安装业务发包给原
告作业。合同约定采每平方米150元综合单价，不含税，提供
材料发票。总工程某合同根据施工图样确定约2350平方米，相
应的工程合同造价确定为352500元。工程价款的支付，约定于
门窗外框安装完毕支付合同总价的20%，即70500元，工程结算审定后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5%，余5%留作质保金；保修期为一
年。关于工程的计价原则，合同约定按门窗实际尺寸结算，工
程某按照联系单调整，按实际工程某结算。关于承包方式和材
料的提供，合同分别在计价原则和材料条款中约定，除主型材
外，由原告方包工包料。主型材由被告提供，五金配件、密封
条、发泡剂等按照国家和行业标准选用，由原告提供。合同签
订后，原告组织承揽作业。期间，就5号楼变更设计后门窗洞
口实际尺寸，原告进行实际测量后，于2004年6月28日以工程
甲联系单的形式向建设监理单位提出，其测量计算面积主张为
1359.685平方米。该面积之后得到了监理、设计、建设和施工
单位的被告签章确认。整体工程竣工后，就整体工程的造价，
建设单位提请衢州市衢江区审计局进行了审计。审计报告中就
5号楼塑钢门窗的面积，依据上述工程甲联系单某定。其单价
建设工程材料调差表显示为预算价288.48元每平方米，合同价
为164.05元。
关于已付价款，诉讼中原告自认被告已付价款100000元
，被告则主张已付原告价款224671元。为此，被告提供了付款
凭证五张，其中支付材料价款凭证三张，分别以材料供应商吕
金平、杨小华为领款人，累计金额为64671元；支付塑钢门窗
工程价款凭证二张，于2006年1月24日同一日出具，并均以原
告方代表朱某某为领款人签署，金额分别为60000元和100000
元。就其中60000元的支付，被告还提供了2006年1月24日出票
的银行支票存根一张。对于上述付款凭证，原告质证辩解称：
关于材料价款，非由原告领取，不能证明为原告承揽工程所用材料，且根据合同约定，工程所用型材本应由被告提供；关于
二张工程价款付款凭证，2006年1月24日被告以银行现金支票
形式支付60000元，原告出具了60000元领款凭证，因此前被告
已分两次各支付原告20000元价款，累计付款100000元，故当
日又另行出具了被告100000元的领款凭证，因此，60000元领
款凭证金额已包含在了当日出具的100000元领款金额中。关于
实际完成某某量，诉讼中原告以前述变更联系单和衢江区审计
局审计审定的洞口面积为依据，主张实际完成某某面积为1359
.685平方米。被告则主张根据门窗外框实际尺寸丈量为1138.4
0平方米，原告提供的变更联系单和审计局审计报告审定的工
程面积是施工方和建设单位根据定额计量确认的工程面积，因
和原、被告间合同约定按门窗实际尺寸结算的计量方法不一，
不能作为双方结算价款的依据。就此，被告在诉讼中提出申请
，要求对工程某进行司法鉴定。根据被告的申请，法院委托衢
州公信司法鉴定事务所迸行鉴定。鉴定中，由于鉴定机构无法
促成相某某共同到现场测量复核，故鉴定根据衢江区审计局审
定的塑钢窗洞口总面积1359.685平方米，建议采用《浙江省建
筑工程预算定额》（1994年版）中有关每百平方米洞口面积含
94.80平方米框外围面积的技术计量方法，计算确定塑钢窗框
外围面积为1288.981平方米。对于该鉴定报告建议计算面积，
原告质证对该鉴定意见虽无异议，但仍坚持以变更联系单和衢
江区审计局审计审定的洞口面积为结算依据。被告则质证认为
该鉴定建议计量方法不符合鉴定要求，要求补充鉴定或重新鉴
定。在重新委托鉴定中，因双方不能提供必要的鉴定技术资料，同时原告方明确表示不同意进行现场测量，致使鉴定无法进
行。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
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一方不履
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某某同约定的，应当承担继
续履行，并应赔偿因违约所造成对方的损失。当事人一方未支
付价款的，对方可以要求支付。本案原、被告双方就衢江区农
民安居新村b2标段5至8号楼塑钢门窗组装安装工程乙的承揽所
签订的合同书，主体适格，内容合法，属有效合同，对双方具
有约束力。原告依约完成某某作业，相应的工程价款被告应当
依约支付，迟延履行的，还应当承担因迟延履行给原告造成的
损失。因此，原告诉讼，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价款并支付迟
延支付利息损失的请求，理由正当，法院应予支持。但其工程
价款的计算，根据双方合同中“门窗按实际尺寸结算”的约定
，其文意上应作按实际完成塑钢门窗框外围面积计算的理解。
因此，其要求按照整体工程施工方和建设单位之间的工程甲联
系单和造价审计确定的门窗洞口面积计算价款的主张，因该工
程计量方法与原、被告间合同约定的工程计量方法不一，法院
不予采纳。诉讼中，被告就实际工程面积，申请司法鉴定，鉴
定中因无法得到原告配合实地测量，致使按照合同约定的计量
方法确定工程某无法进行。因此，就实际完成的工程某，原告
未能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据举证规
则的相关规定，应按照被告自认的工程某计算并确定相应的工
程价款。原告有关利息主张，因双方合同对于欠付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未作约定，依法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
贷款利率计算。就已付工程价款数额，被告主张已付224671元
，并提供材料价款付款凭三张和工程价款付款凭证两张加以证
明。对此，法院认为，依照被告提供的上述付款凭证，其累计
金额虽达224671元，但根据双方合同主型材由被告提供的材料
条款和除主型材外由原告包工包料的承包方式的约定，其中塑
钢型材价款支付凭证体现的付款金额，被告要求抵算本案所涉
工程价款，依据不足，应予扣除。另就同一时日形成的两张工
程价款付款凭证，领款金额分别体现为100000元和60000元。
被告解释为此前累计付款100000元，当日银行现金支票支付60
000元，因此分别出具领款凭证。原告辩解为当日银行现金支
票支付60000元，因此，出具了60000元领款凭证，因涉及先前
支付现金40000元，因此累加出具100000元领款凭证。针对双
方的诉辩，一审法院分析认为，根据一般的日常生活经验，在
同一时日，就先前付款和当日付款累加出具领款凭证的概率显
然高于分别出具的概率，且就先前付款事实，被告除提出上述
付款凭证外，未能进一步提出其他证据加以佐证。鉴此，对于
被告的上述主张，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
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
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
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
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
付原告衢州××门窗厂承揽价款人民币70760元。并同时支付
该款自2009年9月1日始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之利息。本案受理费2660元，
财产保全费1120元，共计3780元，由原告衢州××门窗厂负担
1130元，由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司负担2650元。
判决后，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司不服，向本院提
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综合价每平方米150元包
含主型材；上诉人中标的塑钢窗安装造价164.05元每平方米，
如本案综合价每平方米150元不包含主型材价，上诉人每平方
均要亏损，则不符合常理。二、原审法院重推定，不重证据。
100000元的凭证是上诉人之前用现金分期支付给被上诉人的，
上诉人为了便于做帐，而出具的付款凭证，另一张60000元是
由上诉人直接通过转帐支票支付的。三、被上诉人应退还上诉
人多付的工程款74552.30元。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
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
经审理，本院认为，关于2006年1月24日的两张工程价款
支付凭证，原件均在上诉人处，其中款额为100000元的一张，
领款人姓名栏及经手人栏均有朱某某的签字；款额为60000元
的一张领款人姓名为李某某，经手人栏除有“谢某某代李某某
”字样外，还有朱某某的签字；而60000元的转帐支票存根表
明收款人为朱某某，用途栏注明“衢江区农民新村b2标李某某
塑钢款”。显然，上诉人分公司通过李某某用转帐支票的方式
向朱某某支付了60000元，符某某同履行的实际情况，如款额
为100000元的一张包含了该日转帐支票方式支付的60000元，
则朱某某没有索回款额为60000元的支付凭证原件有违常理，
且也不符某某同履行过程的通常情况（此外，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一张认为由朱某某写有“已付款2004.7.13付20000.00
，7.27付20000.00，2006.1.22付60000.00”字样的结算单，
被上诉人认可该结算单的字有一些是朱某某写的，表明2006年
1月24日前已付100000元。），故本院认定上诉人已付工程款
为1600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案件
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坚持以事实为依据
，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上诉人主张已付工程款160000元依法
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综合价每平方米150元是否包含主
型材问题，本案当事人双方合同文意明确，上诉人与案外人就
整体工程的中标价不能作为评判本案合同的依据，原审判决有
关这一问题的认定，符某某同相对性原理及一般按文义解释合
同内容的原则，并无不当。关于返还多付工程款74552.30元的
上诉理由，原审中上诉人并未提起反诉，且也没有相应事实依
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合理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
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二审查明后应依法予以改判。依
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
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07）衢柯民一初
字第1191号民事判决主文为：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衢州××门窗
厂工程款10760元及利息（自2009年9月1日始至实际支付之日
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一审受理费2660元，财产保全费1120元，共计3780元，由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司负担210元，被上诉人
衢州××门窗厂负担35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11元，由上诉
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司负担2000元，被上诉人衢州×
×门窗厂负担121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晓龙
审 判 员 郑尹秋
代理审判员 王 勇
二〇一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姚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