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09民再11号
监督机关：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庄稼，女，198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骆海江，浙江首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庄兆才，男，195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原告原告庄稼诉原审被告庄兆才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2日作出的（2016）浙0109民初708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杭萧检民（行）监【2017】33010900008号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7年9月26日作出（2017）浙0109民监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委托代理人骆海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在原审中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确认原、被告于2007年6月2日签订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未成立。本院原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告主张的事实一致，如下：2007年6月2日，被告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以原告名义签订了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一”约定：被告将其所有的浙江秋林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秋林公司）27.5%的股份以22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协议二”约定被告将其所有的浙江汇金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金公司）20%的股份以12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同年6月7日，被告独自前往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事后原告依然毫不知情，直至2015年底，原告才发现这两份协议。本院原审认为：合同成立是以合同双方当事人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为前提。本案讼争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原、被告均确认受让方签名不是原告本人所签，且原告对该股权转让协议事宜事先不知情，事后也未追认。故本案讼争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因缺乏一致的意思表示而不成立。被告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本院原审判决：2007年6月2日签订的出让方为庄兆才、受让方为庄稼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庄兆才负担。
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根据2009年10月30日，萧山法院对原告杭州时代送变电安装有限公司诉被告庄稼及第三人庄兆才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作出（2008）萧民二初字第262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庄稼与庄兆才系父女关系。2007年6月2日，庄稼与庄兆才订立《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庄兆才将其拥有的秋林公司27.5%股份转让给庄稼，转让价为人民币2200万元。同日，庄稼与庄兆才另订立《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庄兆才将其拥有的汇金公司20%的股份转让给庄稼，转让价为人民币1200万元。两份协议均约定经工商登记机关变更核准之日起7天内由双方自行交付转让款。上述股权工商部门变更核准日期均为2007年6月7日。2007年6月10日，庄兆才（甲方）与庄稼（乙方）订立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甲方因年龄、健康等原因将其拥有的秋林公司和汇金公司的全部股份赠与给乙方，乙方同意接受，鉴于工商变更登记需要，为便于操作，甲方与乙方于2007年6月2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双方为实现真实意愿，另订立本协议：因上述股权的转让实属赠与，故甲方同意免除乙方因受让甲方股权而形成的所有对甲方的付款责任。该判决认为：2007年6月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与2007年6月10日的协议书的内容有矛盾，对外只能认定其中之一，前份协议经过工商部门备案，具有公信力，后份协议属私下订立，相比较，前份协议的效力明显高于后份协议，再者，后份协议实际上是对前份协议的性质变更，这样会损害不特定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且也有违诚信原则，故2007年6月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高于2007年6月10日的协议书，即庄稼与庄兆才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判令庄稼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时代公司960万元及逾期利息损失及违约金。判决后，庄稼不服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3月18日作出（2010）浙杭商终字第6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庄稼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12日作出（2011）浙民申字第1239号民事裁定：驳回庄稼的再审申请。综上，监督机关认为，上述生效裁判已经确认了案涉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根据规定已属于免证事实。庄稼、庄兆才在原审审理中，未如实向法庭提交生效裁判，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扰乱了人民法院的正常审判程序，侵害了国家利益。故原审判决错误，建议本院再审本案。
原审原告庄稼在再审中所称事实及诉讼请求与原审一致。
原审被告庄兆才在再审中辩称：由于自己年纪大了，想把股份送给女儿，故在庄稼不知情的情况下代庄稼签署了案涉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庄稼至今不予认可。萧山法院（2008）萧民二初字第2625号、2626号案件的一审、二审、再审申请、执行程序中,庄稼的签名均是本人代签，庄稼全部不知情。
案经本院再审，结合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本院认定如下事实：一、本院生效的（2008）萧民二初字第2625、2626号民事判决均认定案涉两份《股权转让协议》成立并有效，据此判决庄稼应在未支付转让款的范围内向庄兆才的债权人承担付款责任；二、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下城法院）（2008）下民二初字第1686号原告ＸＸ与被告庄兆才、浙江国联港务工程股份有限公司、陈文建、庄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庄稼向下城法院提交了其签署的委托律师参加诉讼的特别授权委托书，落款时间为2008年12月22日，并将庄稼与方园园于2007年6月7日签订的将其从庄兆才处受让的汇金公司20%股权转让给方园园的《股权转让协议》和本院（2008）萧民二初字第2625-1号、2626-1号案件财产保全民事裁定书作为证据向下城法院提交。庄稼代理人及庄兆才在该案庭审中均认可签署“协议二”时，庄稼虽在国外读书，但庄兆才是在经庄稼同意的情况下，由庄兆才在“协议二”上代签。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两份《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对此，本院评析如下：本院生效的（2008）萧民二初字第2625、2626号民事判决均认定案涉两份《股权转让协议》成立并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除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外，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为免证事实。现庄稼与庄兆才虽在本案中均自认案涉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中庄稼的签名系庄兆才代签，庄稼对协议内容不知情且事后也未追认，但基于庄稼与庄兆才系父女关系，且该自认涉及案外人利益，故对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自认事实本院应根据其他事实予以综合判断。根据下城法院（2008）下民二初字第1686号生效民事判决及卷宗材料，庄稼对（2008）萧民二初字第2625号、2626号案件应属明知，其对案涉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的成立并未提出异议，庄稼在该案中认可其委托其父庄兆才代签“协议二”及签署转让受让股权的协议，上述事实均可证明案涉两份《股权转让协议》成立。
综上，本院再审认为：案涉两份《股权转让协议》成立，原审原告诉请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原、被告在本案原审和再审中均未如实向本院提交本院已生效2625号、2626号民事判决，也未如实向本院陈述案件事实，违反了民事诉讼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主观恶意明显，本院将根据法律规定另行予以制裁。原审判决因当事人原因导致认定事实不当，实体判决错误，应予撤销。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浙0109民初708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庄稼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40元，由庄稼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潘伟良
审判员 夏传胜
审判员 殷小娟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高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