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年庆中民初字第15号
原告庆阳市兴庆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庆阳市西峰区后官寨乡后官寨村西镇公路*号桩。
法定代表人郭骁慷，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范利军，男，汉族，1973年11月6日出生。系该公司生产经营部部长。
委托代理人张睿，甘肃凌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白宗礼，甘肃凌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甘肃省庆阳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庆阳市西峰区东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李明华，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蔡定远，男，汉族，1959年5月15日出生，甘肃省庆阳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天兴，甘肃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梁树超，男，汉族，1972年12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吴建东，甘肃拓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庆阳市金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庆阳市西峰区秦霸岭新村**排**号。
法定代表人王景迁，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进栋，男，汉族，1958年11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郭峰，甘肃泰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庆阳市兴庆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庆混凝土公司）诉被告甘肃省庆阳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筑安装公司）、梁树超、庆阳市金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厦房地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10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兴庆混凝土公司委托代理人范利军、白宗礼，被告建筑安装公司委托代理人蔡定远、张天兴，被告梁树超委托代理人吴建东，被告金厦房地产公司委托代理人李进栋、郭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兴庆混凝土公司诉称：2011年初，金厦房地产公司将其开发的科教苑小区13#、21#楼发包给建筑安装公司承建，建筑安装公司组建了项目部，项目部负责人为梁树超。2011年10月8日，“庆阳市建司科教苑一期小高层工程Ⅵ标段项目经理部”以建筑安装公司名义与兴庆混凝土公司签订了《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兴庆混凝土公司自2011年10月起，向科教苑13#、21#楼工程项目供应混凝土约8000方，并具体约定了混凝土价格、质量标准、付款方式等。合同签订后，兴庆混凝土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按时按量向科教苑13#、21#楼工地交付了混凝土。2014年7月1日，兴庆混凝土公司与“庆阳市建司科教苑一期小高层工程Ⅵ标段项目经理部”对账确认：该项目13#、21#楼共使用兴庆混凝土公司混凝土13779.8方，已付混凝土款3398000元，尚拖欠混凝土款1842332元。后兴庆混凝土公司多次催要，建筑安装公司、梁树超与金厦房地产公司一直未支付上述欠款。另据兴庆混凝土公司了解，金厦房地产公司现尚欠建筑安装公司工程款700万元左右。兴庆混凝土公司认为，科教苑13#、21#楼由建筑安装公司承建，梁树超系建筑安装公司在该项目的负责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及“庆阳市建司科教苑一期小高层工程Ⅵ标段项目经理部”以建筑安装公司名义与兴庆混凝土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后，兴庆混凝土公司按约定将混凝土供应至建筑安装公司施工的工地，梁树超与建筑安装公司作为买受人有义务按约定支付货款。同时，兴庆混凝土公司认为工程款由材料款、人工费及利润组成，建筑安装公司所欠兴庆混凝土公司材料款，金厦房地产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诉讼请求：1、被告建筑安装公司与被告梁树超连带清偿所欠混凝土款1842332元；2、被告建筑安装公司与被告梁树超自2014年7月1日起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3、被告金厦房地产公司在欠付建筑安装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就前述欠款及违约金向原告兴庆混凝土公司承担清偿责任；4、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建筑安装公司答辩称：一、被告梁树超不仅是建筑安装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亦是庆阳市设备安装公司（以下简称设备安装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依据金厦房地产公司与建筑安装公司和设备安装公司签订的两份建筑施工合同及合同施工内容，梁树超既作为建筑安装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负责庆阳市科教苑住宅小区13#楼、21#楼主体工程建设；同时，又作为设备安装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负责庆阳市科教苑住宅小区地下车库三标段7轴＋2m—18轴＋2.8m段的建设，梁树超在该事件中具有双重身份，也就是所谓的“两个牌子，一套人马”。二、兴庆混凝土公司诉称建筑安装公司使用其混凝土13779.8方，拖欠1842332元混凝土款与实际不符。根据其与金厦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合同，其承建的工程内容为Ⅵ标段：13#楼，框剪结构13＋1层一幢，建筑面积12566m2；21#楼，框剪结构11＋1层一幢，建筑面积12023m2；总建筑面积24589m2。其购买混凝土主要是用于该工程的实施。另据工程现场施工日志和双方供料清单上记载的混凝土使用位置、数量等都显示，其中3157.5方，价值1272910元的混凝土用在设备安装公司承建的地下车库工程中，其实际使用混凝土的数量，并不是兴庆混凝土公司诉称的13779.8方，用在其他工程上的混凝土其没有义务替他人支付价款。其与金厦房地产公司的建筑工程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1年11月01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07月17日，但实际开工时间为2011年7月；竣工时间为2012年9月，然而，兴庆混凝土公司提供的供料单中显示工程竣工以后其仍向建筑安装公司供料，明显有悖常理，与事实不符。三、兴庆混凝土公司诉求其支付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答辩人未支付混凝土款项并非1842332元，依据实际用料量和已支付款项，现未支付款项应为569422元，而兴庆混凝土公司以1842332元为基数计算迟延付款违约金的方法，显然脱离本案事实，属于错误计算。兴庆混凝土公司与庆阳市建司科教苑一期小高层工程Ⅵ标段项目经理部签订的《预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中并未规定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也没有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法，诉称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四、设备安装公司是未付款混凝土的实际使用人，理应由其承担相应货款和利息。依据金厦房地产公司与设备安装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建补充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设备安装公司是庆阳市科教苑住宅小区地下车库7轴＋2m—18轴＋2.8m段的承建方，在实际施工中未付款混凝土也多用于此段工程，根据合同等价有偿的基本原则，设备安装公司作为未付款混凝土的实际使用方和受益方，理应负担相应的付款义务。答辩请求驳回兴庆混凝土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梁树超答辩称：兴庆混凝土公司主张其代表建筑安装公司与兴庆混凝土公司签订混凝土买卖合同以及其系该项目部负责人属实，但一部分混凝土用在了设备安装公司承建的车库工程上。虽然只签订了一份买卖合同，但该项目经理同时代表两家公司买卖混凝土。在买卖合同中，其处于代理人身份，实施了该项目部安排的职务活动。项目部是一个不具备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能力的临时性机构，应当由开设和委托项目部从事买卖活动的建筑安装公司和设备安装公司承担所欠混凝土的清偿责任，其不应对此承担民事责任。答辩请求：1、驳回兴庆混凝土公司要求其与建筑安装公司承担连带给付混凝土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2、兴庆混凝土公司及建筑安装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金厦房地产公司答辩称，兴庆混凝土公司以建筑安装公司在承建其开发的庆阳市科教苑小区13、21号住宅楼建设工程过程中使用了兴庆混凝土公司提供的混凝土拖欠1842332元混凝土款为由，要求建筑安装公司给付混凝土款及迟延付款违约金。同时，要求其在欠付建筑安装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就上述欠款及违约金承担清偿责任。兴庆混凝土公司针对金厦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其理由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作为庆阳市科教苑住宅小区的开发商，以发包人身份，经法定招投标程序，与建筑安装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该小区的第13号、第21号住宅楼建设工程发包给建筑安装公司承建，与建筑安装公司之间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建筑安装公司作为承包方，不但具备承建该工程的法定资质等级，而且也是一家具备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企业法人，其在完成工程建设承包任务过程中因购买商品混凝土等工程建材等行为与他人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应债权债务，应该由其独自享有、承担，明显与其无关。其与建筑安装公司之间形成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兴庆混凝土公司与建筑安装公司之间形成的是建材买卖合同关系，两个法律关系相互独立，其与兴庆混凝土公司未形成任何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不存其作为发包方应代替承包方清偿其另外建立的、与其无任何关系的买卖合同相关欠款的事实基础。其次，庆阳市科教苑住宅小区所有楼盘建设工程现在都没有完成正式竣工验收，都在不同程度进行正式竣工验收之前的整改，且工程决算也都在进行中，建筑安装公司承建的13、21号住宅楼也不例外。而按其与建筑安装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及建设工程通行惯例，在工程正式竣工验收、决算定案之前，其应该给付的工程款总额并不确定，原告所谓其欠付建筑安装公司工程款并未形成明确的事实。另外，原告针对其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其作为建设工程发包方，只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针对建筑安装公司行使权利、承担义务，其中的义务仅仅限于按合同约定将建筑安装公司应得工程款直接支付建筑安装公司，无任何替建筑安装公司承担其自身债务的法律义务。答辩请求驳回兴庆混凝土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告兴庆混凝土公司为支持其起诉及理由提供了如下证据：
1、《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1份。用于证明：（1）2011年11月8日兴庆混凝土公司与建筑安装公司签订混凝土买卖合同的事实；（2）项目经理梁树超以建筑安装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在合同上签字；（3）建筑安装公司科教苑项目部在合同上加盖“庆阳市建司科教苑一期小高层工程Ⅵ标段项目经理部”印章；（4）合同约定兴庆混凝土公司为建筑安装公司承建的科教苑五标段21#、13#住宅楼楼供应混凝土；（5）混凝土交付方式为，兴庆混凝土公司运送至科教苑工地，建筑安装公司安排专人现场检验，签收。
2、《兴庆混凝土公司对账汇总》1份。用于证明2014年7月1日，经兴庆混凝土公司与建筑安装公司科教苑项目部对账，书面确认共拖欠混凝土款1842332元。
被告建筑安装公为支持其答辩及理由提供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企业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2、企业机构代码证复印件一份；3、税务登记证复印件一份；4、法人证明书一份。用以证明建筑安装公司为合法企业。
第二组证据：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建筑安装工程招、投标及所建工程项目标段面积。
第三组证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工程承建补充协议书。用以证明设备安装公司承建了科教苑地下车库三标段使用混凝土的证据。
第四组证据：预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复印件。用以证明商品混凝土供应时间、用量、部位和价格。
第五组证据：预拌混凝土发货单复印件。用以证明设备安装公司承建地下车库使用混凝土3157.5方，价值1272910元。
第六组证据：13#楼施工质量检查记录和混凝土施工记录。用以证明2012年9月9日—2012年9月14日、2012年9月18日—2012年9月24日，13#楼实施主体跃层（顶层）浇筑，此后无需使用混凝土。
第七组证据：21#楼施工质量检查记录和混凝土施工记录。用以证明2012年7月28日、2012年8月4日，21#楼实施主体跃层（顶层）浇筑，此后无需使用混凝土。
第八组证据：21#楼施工日志。用以证明2012年8月4日、2012年8月6日，21#楼跃层（顶层）浇筑完成，此后无需使用混凝土。
第九组证据：13#楼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用以证明2012年11月23日，13#楼混凝土结构子分部工程已验收合格。
第十组证据：21#楼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用以证明2012年11月23日，21#楼混凝土结构子分部工程已验收合格。
被告梁树超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被告金厦房地产公司为支持其答辩及理由提供了如下证据：1、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金厦房地产公司经法定招投标程序及签订将庆阳市科教苑13#、21#住宅楼建设工程发包给建筑安装公司，与该公司建立建设工程合同关系。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工程承包方建筑安装公司就上述工程施工业务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
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均经过庭审举证和质证，综合全案证据材料分析判断如下：
原告兴庆混凝土公司提供的两份证据，建筑安装公司、梁树超对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建筑安装公司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在拖欠的混凝土款项中，其只用了56万元左右的混凝土，其余的混凝土都用到其他地方了，金厦房地产公司认为本案与其没有关系，对真实性未发表意见。经审查该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当庭陈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
被告建筑安装公为提供的第一组证据，兴庆混凝土公司、梁树超、金厦房地产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兴庆混凝土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其对工程范围不知情，梁树超、金厦房地产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第三组证据，对金厦房地产公司与建筑安装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采信。对金厦房地产公司与设备安装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工程承建补充协议书，兴庆混凝土公司认为2014年6月20日，大部分混凝土已经供应完毕，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认定，梁树超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金厦房地产公司认为与其没有关联性，不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金厦房地产公司与设备安装公司之间的建设施工合同签订于2014年6月19日，约定的开工日期为2014年6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12月30日，工程建设补充协议书签订日期为2013年6月14日，两份合同相互矛盾，且与兴庆混凝土公司供应混凝土的时间不相吻合，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买卖合同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第四组证据，与兴庆混凝土公司提供的证据一致，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第五组证据，兴庆混凝土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混凝土的签收人为建筑安装公司科教苑项目部的保管及现场施工负责人，梁树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金厦房地产公司认为与其没有关联性，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第六、七、八、九、十组证据，兴庆混凝土公司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工程具体什么时候完成其不清楚，梁树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金厦房地产公司认为与其没有关联性，不发表质证意见。对上述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关联性结合全案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被告金厦房地产公司提供的两份证据，兴庆混凝土公司、建筑安装公司、梁树超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并综合全案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1年10份，金厦房地产公司将其开发的科教苑小区13#、21#楼发包给建筑安装公司承建，建筑安装公司组建了“庆阳市建司科教苑一期小高层工程Ⅵ标段项目经理部”具体负责该项目，项目部负责人为梁树超。2011年10月8日，项目部与兴庆混凝土公司签订了《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合同上需方为“庆阳市建筑安装公司”，供方为庆阳市庆阳市兴庆混凝土有限公司。合同约定兴庆混凝土公司自2011年10月起至本工程全部竣工，向科教苑小区13#、21#楼住宅楼项目供应混凝土约8000方。双方对混凝土价格、型号、质量标准、付款方式作了具体约定。合同末尾需方加盖了庆阳市建司科教苑一期小高层工程Ⅵ标段项目经理部印章，梁树超以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兴庆混凝土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根据该项目部的指示向科教苑13#、21#住宅楼工地交付混凝土。2014年7月1日，兴庆混凝土公司与“庆阳市建司科教苑一期小高层工程Ⅵ标段项目经理部”对双方之间自2011年11月1日至2014年6月25日期间的账务进行了核算，形成了对账汇总单。双方确认：该项目部共使用兴庆混凝土公司混凝土13779.8方，货款总金额5240332元，已付混凝土款3398000元，拖欠混凝土款1842332元。兴庆混凝土公司多次催要未果，遂提起诉讼。2015年1月22日，兴庆混凝土公司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对建筑安装公司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庆阳分行营业部104006185420账户内资金1842332元采取冻结保全措施。在其提供相应担保后，本院作出2015年庆中民初字第15号民事裁定，对建筑安装公司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庆阳分行营业部104006185420账户内资金在1842332元的限额内予以冻结。期限为六个月（自2015年1月26日至2015年7月25日）。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买卖合同的签订履行情况、拖欠货款数额及违约责任如何确定；二、梁树超与金厦房地产公司是否承担清偿责任；三、是否应追加设备安装公司为被告。
关于买卖合同的签订履行情况、拖欠货款数额及违约责任如何确定的问题。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金厦房地产公司将其开发的科教苑小区13#、21#楼发包给建筑安装公司承建，建筑安装公司组建项目部负责该工程具体实施。项目部与兴庆混凝土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因该项目部是建筑安装公司的内设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53条“法人非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或者虽依法设立，但没有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以设立该分支机构的法人为当事人”的规定，其民事责任依法应由设立该项目部的法人建筑安装公司承担。因此，该买卖合同合同应属合法有效。兴庆混凝土公司向建筑安装公司主张权利，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经双方结算，自2011年11月1日至2014年6月25日，项目部共使用兴庆混凝土公司混凝土13779.8方，货款总金额5240332元，已付混凝土款3398000元，拖欠混凝土款1842332元。建筑安装公司未依据合同约定支付价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按合同总价款10%承担违约金。兴庆混凝土公司起诉主张自2014年7月1日起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对于迟延支付货款行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比较适当。兴庆混凝土公司起诉主张的部分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梁树超与金厦房地产公司是否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梁树超作为建筑安装公司在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以建筑安装公司项目部的名义与兴庆混凝土公司签订并履行买卖合同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所在单位承担，梁树超对外不承担法律责任。兴庆混凝土公司主张由梁树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与违约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金厦房地产公司作为庆阳市科教苑住宅小区的开发商，以发包人身份，经过招投标程序，将该小区的13号、21号住宅楼建设工程发包给建筑安装公司承建，与建筑安装公司之间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建筑安装公司作为承包方，具备承建该工程的相关资质，对外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兴庆混凝土公司主张金厦房地产公司承担义务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是否应追加设备安装公司作为被告参与诉讼的问题。本案审理过程中，2015年1月26日，兴庆混凝土公司申请追加设备安装公司作为被告参与诉讼，后又于同年2月9日撤回申请。本院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结束后，建筑安装公司又向本院提出书面申请，请求追加设备安装公司为被告，理由是梁树超不仅是建筑安装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亦是设备安装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该项目部购买混凝土既用于建筑安装公司承建的住宅楼工程，又用于设备安装公司承建的地下车库工程，设备安装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经审查全案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建筑安装公司承建的13号、21号住宅楼建设工程实施在前，本案买卖合同也是在该项目施工建设过程中签订的，建筑安装公司对项目部代表其公司从事活动没有异议，且已履行了部分混凝土款的清偿义务。后来，该项目部又从事该小区地下车库建设，与项目部均未提交其向出卖方兴庆混凝土公司进行告知或说明的事实，且项目部负责人未改变，工作人员混同，兴庆混凝土公司对项目部代表设备安装公司从事地下车库建设并不知情。金厦房地产公司与设备安装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与工程建设补充协议书相互矛盾，且与兴庆混凝土公司供应混凝土的时间不相吻合，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的效力范围仅限于合同当事人之间。建筑安装公司请求追设备安装公司作为被告参与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建筑安装公司与设备安装公司之间的纠纷，可依法另行处理。
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甘肃省庆阳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庆阳市兴庆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款1842332元及利息（自2014年7月1日起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
二、驳回原告庆阳市兴庆混凝土有限公司对被告梁树超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原告庆阳市兴庆混凝土有限公司对被告庆阳市金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原告庆阳市兴庆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判决第一项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87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7876元，被告甘肃省庆阳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5000元，原告庆阳市兴庆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287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闫雅丽
审 判 员 文金坤
代理审判员 陈金学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郭振华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