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23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守忠，男，196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元标、林锋，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勇，男，1970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忠、张力挺，福建融思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姚秀芳，女，196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原审被告：福清隆盛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融侨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陈守忠。原审被告：湖南亚瑞特运动用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澧县澧阳镇护城居委会翊武路1473号。法定代表人：陈守忠。上诉人陈守忠因与被上诉人陈勇、原审被告姚秀芳、福清隆盛制衣有限公司、湖南亚瑞特运动用品股份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6）闽0181民初2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守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2011年11月10日借款300万元尚欠的利息64万元；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70.28万元及利息（其中借款本金84.28万元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本金86万元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5年11月5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于2011年11月10日向被上诉人的借款300万元，双方约定月利息4%，先还本金再还利息。2012年10月9日，上诉人已还清以上300万元本金。上诉人在2014年4月10日出具的《借条》载明的130万借款实际系上诉人尚欠的利息。2、上诉人于2012年10月30日向被上诉人的借款200万元，上诉人于2013年5月7日归还截至2013年4月30日半年的利息24万元、2014年1月3日归还本金20万元，尚欠本金180万元。此后又于2014年1月30日偿还25.2万元（其中24万元系200万元自2013年4月30日-10月30日半年的利息，1.2万元系20万元本金从2013年10月30日-2014年1月30日期间的利息），2014年4月30日归还10万元、5月12日归还11.6万元共计21.6万元系归还180万元本金从2013年10月30日-2014年4月30日期间半年的利息。上述每笔还款金额与合同约定的利息金额均可吻合，可以证明2014年1月3日偿还的20万元系归还本金。此外，因此笔借款所约定的利率最高，负担最重，故上诉人于此后归还的其余款项（除了已明确指向2012年10月31日100万元借款的5笔还款共计50万元）均应视为归还此笔借款，故此笔借款尚余本金仅为84.28万元。3、对于2012年10月31日的100万元借款，借条已明确载明2012年10月31日-2013年10月30日期间的利息已结清（以2014年8月15日、8月29日、9月12日、9月26日、10月27日的付息汇款结算），该5笔还款共计50万元明显属于高额利息，因此应将其中的36万元认定为偿还利息，剩余的14万元认定为偿还本金，故上诉人在该笔借款中尚欠本金为86万元。4、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自愿放弃2015年11月4日前的利息，故本案本金所对应的利息应从2015年11月5日起算。陈勇辩称：1、在上诉人于2012年10月9日还款302万元之前，被上诉人除了于2011年11月10日向其出借300万元外，还于2012年3月19日向其出借了150万元借款。该两笔借款约定的利息均为月息3%，其所偿还的302万元系先充抵150万元借款的本息（已全部结清，故借条已由上诉人收回），剩余部分冲抵300万元借款的利息和部分本金。基于此，双方才于2014年4月10日确认该笔300万元借款尚欠本金为130万元，并重新出具借条，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上诉人主张150万元系煤炭投资款，而非借款，其偿还的302万元系全部偿还300万这笔借款的本金，缺乏依据。2、双方是按照按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约定借款，上诉人主张本案借款系先还本金、后还利息与法律规定和交易习惯不符。3、上诉人在一审中和第一份上诉状中均未对其还款针对的是哪笔借款作出说明。实际上，上诉人在本案中的每一笔还款利息均没有超过月3%。4、被上诉人从未主张过自愿放弃2015年11月4日前的利息。陈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陈守忠、姚秀芳、福清隆盛制衣有限公司、湖南亚瑞特运动用品股份有限公司共同偿还陈勇借款本金430万元及利息（其中借款本金200万元的利息按月2%计算、借款本金230万元的利息按月1.5%计算，自2015年11月4日起算至还清全部借款本息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陈守忠、姚秀芳、福清隆盛制衣有限公司、湖南亚瑞特运动用品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守忠与姚秀芳系夫妻关系，陈守忠系福清隆盛制衣有限公司与湖南亚瑞特运动用品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1年11月10日，陈勇向陈守忠转账借款300万元。2012年10月9日，陈守忠向陈勇转账返还二笔款项203万元、99万元，共计302万元。后经结算，陈守忠于2014年4月10日向陈勇出具《借条》一份，并载明“本人陈守忠兹向陈勇借到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整用于生意周转，借款利息按月息1.5分计算，每半年即六个月结息一次。……”。2012年10月30日，陈勇向陈守忠转账借款200万元。陈守忠当日出具《借条》并约定借款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每半年即六个月结息一次。2012年10月31日，陈勇向陈守忠转账借款100万元。后经结算，陈守忠于2014年11月8日向陈勇出具《借条》一份，并载明“本人陈守忠于2012年10月31日向陈勇借到人民币壹佰万元用于生意周转。其壹年（即：2012年10月31日至2013年10月31日）约定的利息已结清（注：以2014年8月15日、8月29日、9月12日、9月26日、10月27日的付息汇款结算）。未返还给出借人的本金人民币壹佰万，以月息1.5%从2013年10月31日为起息日，每半年（即：六个月）结息一次，继续向出借人续借。……”。自2013年4月9日至2015年11月4日，陈守忠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共向陈勇返还款项293.8万元。庭审中，陈勇自述案涉借款的利息均计算至2015年11月4日，之前的利息若陈守忠还清陈勇也自愿放弃。一审法院认为，陈勇与陈守忠之间的借贷关系，有陈守忠出具的《借条》，并有银行的汇款凭证为证，且陈守忠亦无异议，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为合法有效。陈勇请求陈守忠偿还借款本金43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的约定，予以支持。陈勇自认陈守忠支付案涉各笔借款利息均至2015年11月4日止，是对其民事权益和诉讼权利的处分，予以照准。姚秀芳系陈守忠配偶，本案债务发生于姚秀芳、陈守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姚秀芳、陈守忠均未举证证明本案债务系陈守忠个人债务，亦未举证证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陈勇请求姚秀芳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陈守忠虽系福清隆盛制衣有限公司与湖南亚瑞特运动用品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所借款项并非用于以上公司的生产经营，故陈勇请求福清隆盛制衣有限公司与湖南亚瑞特运动用品股份有限公司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陈守忠辩解其所返还款项系先偿还借款本金后偿还借款利息，且案涉借款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高额利息，却未能提供确凿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辩解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陈守忠、姚秀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陈勇借款本金430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11月5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其中借款本金200万元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付，借款本金230万元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付）；驳回陈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776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陈守忠、姚秀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守忠向本院提交2份证据：即证据1、邮政金融运维管理事件单，证明陈守忠于2015年2月13日曾向陈勇还款8万元的事实。证据2、案外人李清、林国平的身份信息及以上案外人出具的《证明》，证明陈勇于2012年3月19日汇给上诉人的150万元系投资山西原平青屹塔煤矿的投资款，并非本案借款。被上诉人陈勇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确于2015年2月13日收到上诉人的还款8万元，但该8万元系用于偿还2015年11月4日之前产生的利息。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认为，因被上诉人对证据1并无异议，故本院对证据1予以采纳。因案外人李清、林国平并未到庭参与本院质询，故本院对证据2不予采信。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以下事实：2011年11月10日，陈勇向陈守忠转账借款300万元。2012年3月19日，陈勇向陈守忠转账借款150万元。2012年10月9日，陈守忠向陈勇转账返还二笔款项203万元、99万元，共计302万元。2014年4月10日，双方对2011年11月10日的300万元借款进行结算，陈守忠于向陈勇出具《借条》，确认尚欠借款本金为130万元，借款利息按月息1.5分计算，每半年即六个月结息一次。2012年10月30日，陈勇向陈守忠转账借款200万元。陈守忠当日出具《借条》并约定借款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每半年即六个月结息一次。2012年10月31日，陈勇向陈守忠转账借款100万元。后经结算，陈守忠于2014年11月8日向陈勇出具《借条》一份，并载明“本人陈守忠于2012年10月31日向陈勇借到人民币壹佰万元用于生意周转。其壹年（即：2012年10月31日至2013年10月31日）约定的利息已结清（注：以2014年8月15日、8月29日、9月12日、9月26日、10月27日的付息汇款结算）。未返还给出借人的本金人民币壹佰万，以月息1.5%从2013年10月31日为起息日，每半年（即：六个月）结息一次，继续向出借人续借。……”。此外，陈守忠向陈勇的其余还款具体为：2013年4月9日还款11.7万元、2013年5月7日还款24万元、2014年1月3日还款20万元、2014年1月30日还款25.2万元、2014年2月26日还款15万元、2014年3月5日还款3万元、2014年4月30日还款10万元、2014年5月12日还款11.6万元、2014年8月15日还款10万元、2014年8月29日还款5万元、2014年9月12日还款5万元、2014年9月26日还款5万元、2014年10月27日还款25万元、2014年12月10日还款10万元、2015年2月6日还款7万元、2015年2月13日还款8万元、2015年2月16日还款6.3万元、2015年9月1日还款35万元、2015年11月4日还款65万元，以上还款合计301.8万元。本院认为，双方对于被上诉人已于2011年11月10日、2012年10月30日、2012年10月31日分别向上诉人出借款项30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但双方对于该三笔借款尚欠本金及利息数额存有争议。对于2011年11月10日的借款300万元，上诉人称2012年10月9日的还款302万元系偿还该笔借款的本金，该笔借款仅余利息130万元未归还。对此问题，首先，从双方历年来所签订的借条可见，双方均约定利息每半年结息一次，即双方的交易习惯为先还息后还本，因此上诉人称该302万元系偿还该300万元借款本金的说法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且与双方的交易习惯不符。其次，上诉人在2014年4月10日出具《借条》重新对该笔借款进行确认时，已明确载明130万元系借款本金，而非利息。而且被上诉人出借款项的目的在于赚取利息，若将该302万元还款全部充抵本金，且从其2012年10月9日还款之日至2014年4月10日重新出具借条长达一年半的时间里，双方对未还款项130万元也不计收任何资金占用费，明显有违款项出借目的，不符合常理。再次，被上诉人另举证证明其还于2012年3月19日向上诉人出借款项150万元，上诉人否认该笔款项是借款，但未提交任何反驳证据予以证明，故被上诉人关于该302万元还款系偿还该150万元借款本息以及该300万元借款的部分本息的解释合理。综上分析，上诉人关于该300万元借款本金已还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2012年10月30日的借款200万元，上诉人称2014年1月3日所归还的20万元系归还此笔借款的本金以及其于2013年5月7日-2015年11月4日期间的还款（已明确指向2012年10月31日100万借款的除外）均是偿还此笔借款，故此笔借款仅结欠本金84.28万元。但双方对于上述还款系偿还哪笔借款以及系偿还本金还利息并未作出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关于“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上述还款应先充抵案涉全部借款的利息，故上诉人对该笔借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2012年10月31日的借款100万元，2014年11月8日《借条》约定2012年10月31日至2013年10月30日期间的利息为50万元，并已以2014年8月15日-10月27日期间的5笔还款予以结清，虽然双方约定的该利息标准明显偏高，但上诉人于2014年8月15日-10月27日期间还款时，该还款金额50万元并未超出截至还款之日的法定最高利息限额，故上述还款也不应冲抵本金，上诉人关于该还款50万元应冲抵本金14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观上诉人在2015年11月4日之前的全部还款，其还款金额并未超过本案三笔借款截至2015年11月4日之前的全部利息以及2011年11月10日300万元借款中被上诉人确认已偿还的本金170万元。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按讼争三张《借条》载明的金额偿还借款本金以及2015年11月4日之后的利息是正确的。此外，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案涉借款的利息均计算至2015年11月4日，之前的利息上诉人若未还清被上诉人也自愿放弃。但该表述并不等同于2015年11月4日之前均不计算利息，故上诉人关于本案三笔借款在2015年11月4日之前不应计算利息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守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论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776元，由上诉人陈守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雷晓琴审 判 员 田始凤审 判 员 王燕燕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施 炜书 记 员 钟许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