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9民终2449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温州中海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瓯海景山街道长城组团1幢3层301-310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4744103336W。法定代表人叶必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郑庆福，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捷挺，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洪光，男，196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台前县。委托代理人艾兴博，河南濮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学印，台前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原审被告周小海，男，197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原审被告王美珠，女，住址同上。上诉人温州中海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与被上诉人刘洪光及原审被告周小海、王美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台前县人民法院（2017）豫0927民初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1年至2013年之间，周小海分多次向刘洪光借款，后因周小海未及时还款，双方经协商，周小海于2015年5月17日给刘洪光出具借条一份，内容显示为“今借到刘洪光现金165万元（壹佰陆拾伍万元整），2015年7月份以前还65万左右，其余款项于2016年4月份之前还30万元，其余款项于2016年7月份以前全部还清。（约定利息按每月1分）。到时按还款日期计算利息，于2016年7月份以前本息全部还清。借款人周小海3303211978102669162015年5月17日”。并于同日出具了一份100万元借条，内容显示为“今借到刘洪光现金100万元（壹佰万元整），注：该款是借款165万元的利息，于2016年底以前分期分批还清借款人周小海3303211978102669162015年5月17日”。原审另查明，2010年10月30日，中海公司向周小海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该委托书载明：“委托人现委托周小海（受委托人姓名）与中铁大桥局股份有限公司山西中南部铁路通道ZNTJ-16标项目部四分部协商、签署合同文件及处理一切与此有关的事宜：其相关行为的效力、委托人均予以承认。受托人周小海（姓名）的代理权限如下：1、全权代表委托人进行谈判及签订合同文件；合同生效后，全权代表委托人履行合同义务；2、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全权代表委托人处理有关工程质量、工程进度、现场管理、安全生产等事务；有权代表委托人进行合同结算及受领合同价款；3、其他相关事宜。附;法人营业执照及代理人身份证复印件”。在该授权委托书上右下角加盖有中海公司印章。2012年1月5日，中海公司山西中南部铁路通道ZNTJ-16标项目部四分部一工区出具委托付款书一份：载明：“中铁大桥局股份有限公司山西中南部铁路通道ZNTJ-16标项目经理部：现委托贵部将应付我方工程款人民币大写：玖拾贰万伍仟元整（￥：925000.00），支付给王美珠，视同我方收款，由此引发的一切纠纷与贵部无关，均由我方承担。特此委托，请予以办理！”。在委托人处加盖有中海公司山西中南部铁路通道ZNTJ-16标项目部四分部一工区公章。2012年7月25日，中海公司山西中南部铁路通道ZNTJ-16标项目部四分部一工区出具委托付款书一份：载明：“中铁大桥局股份有限公司山西中南部铁路通道ZNTJ-16标项目经理部：现委托贵部将应付我方工程款人民币大写：捌拾玖万叁仟零玖拾元整（￥：893090.00），支付给王美珠，视同我方收款，由此引发的一切纠纷与贵部无关，均由我方承担。特此委托，请予以办理！”。在委托人处加盖有中海公司山西中南部铁路通道ZNTJ-16标项目部四分部一工区公章。原审认为，刘洪光为证明借款事实成立，向法院提交了有周小海签名字样的借条两份。第三人中海公司对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发生存疑，其辩驳意见为，借条形式上的真实性不能证实，周小海未出庭确认该借条，我方无法证实周小海签字是否是本人所为，内容真实性无法证实，无对应银行凭条作证，刘洪光应提供银行凭条证实自己的主张。周小海、王美珠身份及关系无法证实，付款给王美珠，与周小海和中海公司无关联。借条是对之前借款追认，周小海与刘洪光有串通之嫌损害中海公司的可能。对于利息内容的借条质证，不真实，未经周小海确认，中海公司无法证实周小海签字是否本人所为，内容依附于本金，本金无法证实，利息也不能成立。在法院第二次开庭审理过程中，刘洪光提交了9笔银行资金往来情况，其中8笔是刘洪光所借，1笔是王美珠向刘洪光还款。中海公司是质证意见为，对于该资金往来事实，首先是不完整的，这个款项里面没有显示王美珠周小海的还款的记录，具体的事实作为第三人表示质疑，候定生借款与本案没有关系，通过刘洪光当庭提供的银行资金的往来，涉及到周小海本人的借款资金2012年3月13日30万元，2012年8月17日的30万元，也无法对应刘洪光所诉的165万元的事实。原审认为，周小海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故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诉讼权利，其并未抗辩165万元的借贷关系尚未实际发生，也未到庭向法院作出合理说明。对于中海公司的辩驳意见，1、对于两份借条上“周小海”签字字样，认为无法证实是否是周小海亲笔所签，否认其真实性。对于该意见，原审认为，因周小海是中海公司委托的与中铁大桥局股份有限公司山西中南部铁路通道ZNTJ-16标项目负责人，是中海公司内部员工，如否认周小海签字的真实性，应向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或向法院提交笔迹鉴定申请。因中海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也未向本院申请笔迹鉴定，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周小海与刘洪光有串通损害中海公司的证据，故法院对该辩驳意见不予采信。对该两份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关于刘洪光提交的银行资金往来凭证，对于中海公司的辩驳意见，原审认为，根据刘洪光在庭审中的陈述为，该笔借款并非一次性所借，而是2011年至2013年期间，刘洪光陆续借给周小海、王美珠的本金总额。165万元借条是在2015年5月17日，刘洪光与周小海、王美珠、朱庆华核算后欠刘洪光的借款。刘洪光提交的银行资金往来凭证用来证实实际资金支付情况，予以确认。对于周小海与与中海公司之间的关系，根据2010年10月30日中海公司向周小海出具授权委托书，周小海是中海公司山西中南部铁路通道ZNTJ-16标项目部项目负责人，刘洪光在周小海持有该委托书的情况下，刘洪光有理由相信周小海的借款行为代表中海公司，刘洪光已经尽到作为借款人应尽的注意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表见代理是被代理人因疏忽的表见行为引起了善意第三人对无权代理人有代理权的合理信赖，其意义在于维护代理制度的诚信基础，保护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建立正常的民事流转程序。故本案中周小海对中海公司的表见代理成立，应当认定周小海在与刘洪光的借款行为中构成对中海公司的表见代理，中海公司应当就涉案借款向刘洪光承担付款责任，周小海、王美珠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对于中海公司辩称的授权委托书是向中铁大桥局下属四分部递交，是进行该项目合同的结算，其中委托周小海项目合同结算，并没有给予合同之外的其他事务，故本案的纠纷与我方无关。对于中海公司的该辩驳意见，原审认为，中海公司与周小海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刘洪光，故原审对该辩驳意见不予采信。对于刘洪光主张的165万元本金从2015年5月17日至清偿日止的利息部分，因刘洪光提交的100万元借条上载明该款是165万元的利息，且刘洪光未明确该利息的具体计算标准，属诉讼请求不明，故法院对该利息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第三人温州中海建设有限公司支付给原告刘洪光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2650000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刘洪光对被告周小海、王美珠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刘洪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28000元，由第三人温州中海建设有限公司承担。”上诉人中海公司的上诉理由为，1、事实部分，被上诉人支付给王美珠首笔资金时，上诉人向周小海出具的《委托书》应该已由大桥局项目部持有，并不存在周小海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可能；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与周小海、王美珠的银行资金往来流水，借款本金、利息及还款数额事实不清。2、从借据的内容看，周小海是以个人身份出具的借条，并非以上诉人名义或项目部代理人名义，应由其个人承担。3、上诉人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和履行，授权周小海为代理人，其内容也无授权周小海对外借款，一审法院将此授权的范围无限扩大，将周小海个人行为强加于上诉人。4、周小海与刘洪光的借款合同关系，对上诉人不构成表见代理关系。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刘洪光的答辩理由为，1、上诉人授权周小海全权代表其处理涉案工程事务，周小海系上诉人该中标项目经理，周小海在施工过程中以工程资金紧张、借款投资工程为由向被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正是基于相信周小海的借款是职务行为，才借款给周小海，上诉人对周小海的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即应当承担；2、上诉人全权委托周小海处理涉案工程事务，周小海是工程的负责人，周小海因工程需要向被上诉人的借款行为可以代表公司的真实意思，被上诉人作为出借人主观上善意无过错，如果上诉人不知道该笔借款的存在，周小海的借款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3、2015年5月4日，上诉人与周小海、中铁大桥局涉案工程项目部三方签署的还款协议书中明确记载，周小海在负责承建该工程过程中向上诉人的股东借款，到签订该份协议时，尚欠80万元本金及20万元利息和50万元管理费等，充分证明了上诉人所诉的“工程不存在资金紧张，无需项目经理借款”的主张不成立。4、2015年5月17日周小海向被上诉人出具的100万元的利息欠条，该利息是所有未偿还的借款本金总和165万元的利息，实际执行的年利率约为百分之十几，不超过年利率24%。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周小海、王美珠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未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16日，周小海代表上诉人与中铁大桥局股份有限公司山西中南部铁路通道ZNTJ-16标项目部四分部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后，施工过程中，周小海作为上诉人所承包的该项工程的施工负责人，自2011年起以施工过程中工程资金紧张为由，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支付等方式多次向被上诉人刘洪光借款，期间陆续偿还了部分借款，下欠借款本息双方于2015年5月17日对账后，周小海向刘洪光出具欠据两份，一份为欠本金165万元，另一份为欠利息100万元，并承诺了还款时间。被上诉人刘洪光提交的银行转款记录载明，刘洪光向周小海及周小海指定的账户转款情况为：2011年5月25日10万元、2011年6月3日两次转款计87万元、2011年8月19日50万元、2012年3月13日30万元、2012年3月29日5万元、2012年8月17日30万元、2012年8月30日100万元，共计为312万元。上诉人所承包的涉案工程除委托周小海负责施工外，未再安排公司其他人员参与该工程施工，未设立工程项目部专用账户、未投入资金，庭审中述称先期支付了工程保证金，但未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该项工程施工完毕后，发包方所拖欠的工程款陆续支付至2017年，截止本案一审庭审前，有记载的最后一笔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为2017年1月19日。本案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周小海受上诉人的委托，代表上诉人在其所承包的工程项目施工过程中对外所欠的债务，上诉人中海公司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关于本案周小海借款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及上诉人的责任承担问题。本院认为，其一、所谓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进行的民事行为在客观上使第三人相信其有代理权而实施的代理行为，属于无权代理的范畴。就本案而言，上诉人中海公司向周小海出具委托书，授权周小海“全权代表委托人履行合同义务”。周小海在履行合同组织施工过程中，为弥补施工资金不足对外借款的行为，应当属于其履行受托施工范围内的职务行为，其本身不具有“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的情形，缺乏表见代理的有效要件，故其不能视为构成表见代理。原审认定周小海对上诉人构成表见代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所诉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其二、关于上诉人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授权周小海施工，周小海为完成委托任务所实施的一切民事法律行为均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其后果应由委托人承担。现有证据已经证明，上诉人所承包的涉案工程委托周小海施工过程中，自始至终未投入任何施工资金，工程发包方亦未能按照工程进度足额拨付工程款，在施工资金不足的情况下，周小海为完成施工任务以个人名义向被上诉人刘洪光所借款项，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作为委托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所诉施工过程中发包方并不拖欠工程款，其未委托周小海对外借款，周小海以个人名义对外借款应由其个人偿还的上诉理由，因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所诉被上诉人未提供与周小海、王美珠银行资金流水，借款、还款数额不清以及并不存在周小海向被上诉人出具中海公司的《委托书》等问题。本案一、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均提交了与周小海及周小海指定账户的银行汇款流水情况，已经完成了举证，至于还款情况则不属于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范围，上诉人所诉被上诉人借款数额事实不清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另，周小海作为上诉人所承包工程的负责人，无论中海公司的的《委托书》是否向被上诉人进行出示，均不影响被上诉人对周小海身份的认知。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对本案部分法律关系的认定欠妥，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0元，由上诉人温州中海建设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国选审判员  杨朝庆审判员  张士基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侯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