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莆民终字第8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庄丽霞，女，1971年5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莆田市城厢区。委托代理人兰何英，福建群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庆龙，男，195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莆田市秀屿区。委托代理人陈金辉、武秀珍，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上诉人庄丽霞因与被上诉人方庆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4）城民初字第3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被告庄丽霞于2012年7月4日向原告方庆龙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兹向方庆龙先生暂借人民币伍拾万元正（￥500000.00），期限半年（6个月）。此据。”同日，原告方庆龙通过其账户向被告庄丽霞的账户汇款480000元（人民币，下同）。2012年8月4日、9月4日、10月5日、11月4日、12月4日被告庄丽霞通过其账户各向原告方庆龙的账户汇款20000元。2013年1月5日，被告庄丽霞通过其账户向原告方庆龙的账户汇款12000元后即未再还款。2014年9月9日，原告以被告未还款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庭审后，原告方庆龙自认其仅向被告庄丽霞汇款480000元，另20000元未实际支付。上述事实有原告方庆龙提供的《借条》、中信银行转账凭证一份，被告庄丽霞提供的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一份及本案的庭审笔录为据，法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庄丽霞虽向原告方庆龙出具金额为500000元的《借条》一份，但因原告方庆龙实际仅支付给被告庄丽霞480000元，故本案借款本金应为480000元。原告主张双方在借款时口头约定按月利率4%计息，被告则辩称双方在借款时未约定利息，因原、被告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为6个月，根据常理借款本金应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偿还，被告自借款次月起即偿还本金显然与双方的约定及常理不符；而且被告实际向原告出具的借条金额为500000元，但原告实际仅支付给原告480000元，而该20000元的差额刚好等于借款50000元按月利率4%计算的利息，该情况与民间借贷中利息先从本金中扣除的交易习惯相符，再结合被告庄丽霞借款后每月均于4日或5日汇款20000元（直至2013年1月5日汇款12000元后未再还款）的事实，此足以推定借款时原、被告确实口头约定按月利率4%计息。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符合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月利率4%已超过法律规定可保护利率的上限，故被告庄丽霞已偿还的利息中超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应在本金中予以扣除。经核算（详见附表），被告庄丽霞于2012年7月4日所借480000元尚拖欠本金421727.2元及该款自2013年1月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被告庄丽霞辩称无理，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为维护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被告庄丽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方庆龙借款人民币四十二万一千七百二十七元二角及该款自2013年1月6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960元，由原告方庆龙负担1976元，被告庄丽霞负担8984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4100元，由被告庄丽霞负担。宣判后，上诉人庄丽霞不服，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500000元，约定6个月期限，双方并未约定还款利息，法庭判决应当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而不能按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方庆龙答辩称：双方的借款事实有上诉人亲笔书写的借条为凭，并口头约定月利率为4%，虽然没有在借条中体现该约定，但从被上诉人在汇款时就扣除了当月利息20000元，实际汇款480000元，以及根据上诉人每月4日左右向上诉人还款20000元利息的情况来看，可以认定当时双方有口头约定月利率为4%的事实。综上，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庄丽霞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本案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一审判决推定本案借款约定月利率为4%是错误的，一审判决书中表述方庆龙主张要求庄丽霞支付自2013年3月4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但却判决庄丽霞支付自2013年1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的利息，明显判非所诉。被上诉人方庆龙对原审查明以及认定口头约定月利率4%的事实均没有异议，同时认为上诉人已偿还的利率不应抵扣本金。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的内容，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查认为，根据2012年7月4日上诉人庄丽霞向被上诉人方庆龙出具借条，约定借款金额为500000元，借款期限6个月；而后，被上诉人方庆龙向上诉人庄丽霞支付480000元款项以及上诉人庄丽霞在借款后的五个月各汇款20000元等来看，确实与日常民间借贷中存在先从借款本金中预扣利息及债务人按月支付约定的利息的交易习惯相符。原判推定双方当事人有口头约定按月利率4%计算利息，符合客观常理，且有一定依据为凭。而上诉人庄丽霞虽对此提出异议，却未能举证推翻原判对此节的推定。故本院对上诉人关于此节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庄丽霞主张原审判决庄丽霞向方庆龙支付自2013年1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的利息与原审判决中表述方庆龙诉求庄丽霞支付自2013年3月4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相冲突。经查，被上诉人方庆龙的起诉状及原审庭审最后陈述均请求判令庄丽霞立即偿还方庆龙500000元及该款自2013年3月4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的利息。原审判决中描述方庆龙诉称请求判令庄丽霞偿还本金并支付该款自2013年3月4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及最后判决庄丽霞支付自2013年1月6日起的相应利息，确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院认为，上诉人庄丽霞向被上诉人方庆龙借款，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形成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虽然双方当时约定借款500000元，但被上诉人方庆龙实际仅向上诉人庄丽霞支付480000元，故应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480000元。借款后，上诉人庄丽霞仅向被上诉人方庆龙支付112000元，已侵害了被上诉人方庆龙的合法权益，应承担继续还本付息的责任。因双方约定的月利率4%超过了法律可保护的利率上限，原判依法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庄丽霞的上诉理由，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4）城民初字第372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庄丽霞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被上诉人方庆龙借款人民币421727.2元及并支付该款自2013年3月4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960元，由被上诉人方庆龙负担人民币1976元，上诉人庄丽霞负担人民币8984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4100元由上诉人庄丽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400元，由上诉人庄丽霞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王晋平审判员刘爱兵代理审判员林嘉伟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林毅青郑妤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