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25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1953年1月4日出生。被上诉人兼王某2、王某3之法定代理人、王某5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被告）：王某4（王某2、王某3之父），1961年11月2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5，男，1955年4月7日出生。
原审第三人：王某6，女，1983年2月15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娅（王某6之母），住北京市东城区。
原审第三人：王某7，女，1985年4月28日出生。
原审第三人：王某2，女，2007年3月25日出生。
原审第三人：王某3，男，2007年3月25日出生。
上列三原审第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北京市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5、王某4及原审第三人王某6、王某7、王某2、王某3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3）丰民初字第15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1，被上诉人王某5、王某4及原审第三人王某6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娅，王某7、王某2、王某3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认定2007年6月13日父母共同所立遗嘱无效，父母遗产按照法定继承重新分配。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王某4、王某5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枉法裁判。父亲王某8、母亲李某2007年6月13日的自书遗嘱系伪造的，申请进行司法鉴定。2.父母遗留的钱款金额账目不清，王某4、王某5称父母遗留四十七万余元，与事实不符，应为八十余万元，要求与王某5核对账目。另外，父母的银行存款调查不全、基金股票市值波动，一审对此判决不合理，请求二审法院进一步核实。3.父母的抚恤金、丧葬费在家庭账目中已实际支出，不应再重复扣减另行解决。另外，房屋租金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王某5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某1的上诉请求。认为没有必要进行笔迹鉴定。父母的存款经一审法院调查，已经查明，没有其他存款。关于对账，一直是王某1不回国，不对账，没有其所称的剩余八十余万元，只剩余四十多万元。
王某4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同意王某5的答辩意见，不同意王某1的上诉请求。
王某6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没有上诉。认可王某1的上诉意见。
王某7、王某2、王某3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某1的上诉请求，认可王某5、王某4的答辩意见。
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李某、王某8于2007年6月13日订立的遗嘱无效。二、依法分割李某、王某8留下的遗产：1.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路38号院1号楼203号房屋（以下简称203号房屋）、北京市丰台区右安门外××小区一里19号楼8层04号房屋（以下简称04号房屋），两套房屋要求按份分割；2.依法分割母亲李某在中国工商银行的基金，父亲王某8持有的北京银行股票及父母的银行存款；3.依法分割父亲王某8的抚恤金及丧葬补助78246元，母亲李某的丧葬费5000元；4.2006年，王某8、李某获得西单房屋拆迁款50万元、2007年委托会计给父母40万元（汇到了王某4名下）、2008年委托爱人的妹妹给父母10万元，父母留下的工资等款项约100万元，以及上述房屋出租所得租金37万元。上述遗产均要求分割。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8与李某夫妇生有三子：王某1、王某5、王某4。王某6系王某1之女，王某7系王某5之女，王某3、王某2系王某4之子、女。王某8于2009年1月21日死亡，李某于2012年11月16日死亡。
2000年11月28日，王某8（购房人，乙方）与丰台区危改开发管理办公室（售房单位，甲方）签订《房改出售公有住宅楼房协议书》，购买了04号房屋。2001年6月29日，王某8与北京丰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局、处级干部调整住房协议书》，购买了203号房屋。上述房屋现登记所有权人均为王某8。
被继承人王某8死亡时银行存款情况如下：1.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留有1.06元；2.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余额为0；3.中国建设银行×××账号内余额为7584.83元，后全部支取。王某8在东兴证券股份有限公司A327590736账户内留有北京银行股票10482份，市值为95281.38元，在00292908542101账户内留有资金10668.23元。
被继承人李某在中国工商银行的存款情况如下：1.×××账户内余额7156.70元，12月13日存入1185元，王某5取出8340元；2.×××账户内2012年8月6日余额92.74元；3.×××账户内无交易记录；4.×××账户内余额为10.89元；5.×××基金账户中留有工银深证红利联接基金128999.45份，市值为96788.29元；6.×××账户为理财账户无法查询；7.×××账户内余额为20.85元，扣除年费后现余额为0。
王某8的抚恤金及丧葬补助共计78246元，由王某5于2009年6月19日领取。北京市京龙经济开发实业总公司出具死亡职工结算清单，载明：李某每月退休（养）费为1185元，应退回劳动局1185元，应支付死亡丧葬费5000元，企业应支付洗理费25元，实际结算领取3840元，领取人王某4。
一审法院庭审中，王某1主张被继承人王某8、李某另应留有如下财产：1.2006年取得西单房屋拆迁款50万元；2.2007年王某1委托会计给父母40万元（汇到了王某4名下）；3.2008年王某1委托其爱人的妹妹给付父母10万元；4.被继承人的工资存款等款项约100万元；5.房屋出租所得租金37万元，上述共计237万元。王某4、王某5对王某1主张的上述数额不予认可，主张上述款项并非被继承人死亡时的数额，并表示王某8、李某留有现金472061.38元（包括王某8死亡后单位发放的抚恤金和丧葬补助），此外还有李某单位发放的丧葬费5000元及李某死亡后取出的存款7155元。另有两套房屋租金收入32万元左右，并提交了相关账目，部分账目有李某、王某5、王某4签字。经质证，王某1、王某6对李某的签字没有异议，但主张上述账目不符合会计工作规范，且部分支出没有正规发票，对金额不予认可。经询问，各方当事人均表示不知王某8死亡时留有的现金数额，但认可李某死亡后现金数额中王某8、李某各占二分之一份额。另，上述款项现由王某4保管20万元，其余均由王某5保管。
王某5、王某4主张被继承人王某8、李某于2007年6月13日立有自书遗嘱，提交了遗嘱一份并申请证人王某8（李某之外甥女）出庭作证。遗嘱载明：“我们有两套房子，一套三居室在××路38号院。我和你妈百年之后留给三个儿子王某1、王某5、王某4平分。另一套一居室在××小区，留给孙子王笑笑。另有点余钱，给四个孙子女平分。”证人王某9当庭陈述：2007年的一天，其与丈夫吃完晚饭后去看望李某和王某8，王某8书写了该份遗嘱内容并签名后，李某在遗嘱中签字。经质证，王某7、王某3、王某2对遗嘱及证人证言均无异议；王某1主张上述遗嘱并非王某8、李某所写，并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先后委托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均因样本不足未能出具鉴定结论；王某1、王某6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王某1主张王某8未立过遗嘱，提交了2009年2月8日的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父亲王某8于2009年元月二十一日十六点于北京3**医院病逝。父亲生前曾拥有位于北京丰台区××路38号院1号楼2层203号单元套房。根据父亲的遗愿和母亲李某的意见，此单元套房分给王某1、王某5和王某4三个儿子。兄弟三人组成本协议各方。…根据本协议，北京丰台区××路38号院1号楼203号单元套房的产权由王某1兄弟三人均分。…”此外，协议中还对李某的养老、房产维护、房产转让等问题予以明确。该协议尾部有李某、王某1、王某4签字。经质证，王某5表示签订协议时自己不在场，且事后也明确表示不同意协议内容。
2012年4月13日，李某订立遗嘱，载明：我与丈夫王某8在丰台区××路38号院1号楼203号有处房产。我自愿在去世后将此房中属于我的份额留给我的儿子王某5（个人）、王某4（个人）共同继承。此外，在我去世后，我名下的剩余存款也留给儿子王某5（个人）、王某4（个人）共同继承。同日，李某订立遗嘱，载明：我（李某）与丈夫王某8在丰台区××里19号楼8层04号有处房产。我自愿在去世后将此房中属于我的份额遗赠给我孙子王某3个人所有。2012年4月18日，北京市首佳公证处分别为上述二份遗嘱出具了（2012）京首佳内民证字第0829号、第0828号公证书。
另查，李某于2012年4月17日在北京市首佳公证处接谈笔录中陈述：“…在丈夫活着时，我们有份共立的遗嘱。是丈夫在2007年6月13日写的，我签名确认了。就是将名字中凤误写成风了。遗嘱的内容是我们夫妻有两套房子，一套三居室在××路38号院，在我们百年之后，留给三个儿子王某1、王某5、王某4平分。另一套一居室在××小区，留给孙子王笑笑。另有点余钱给4个孙子女平分。遗嘱中所说的王笑笑就是王某3，我们就这一个孙子，他小名叫笑笑。丈夫去世后我就跟孩子们说了这份遗嘱的事，三个儿子都知道，就是我刚刚把遗嘱拿给王某5、王某4看，还没来得及给王某1看呢，也打算近期给王某1看看上述我们共立的遗嘱。我家至今未办理继承手续。现在我有一些新的想法，所以想自己再单立遗嘱。…”
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李某在公证处接谈笔录中所做陈述、证人证言以及李某、王某1、王某4所签订的协议书能够与王某8、李某于2007年订立的遗嘱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认定上述遗嘱系王某8、李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王某8的遗产应按照该遗嘱分割。李某于2012年订立公证遗嘱重新作出处分财产的意思表示，故李某的遗产应按公证遗嘱分割。王某1要求确认2007年遗嘱无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04号房屋、203号房屋系王某8、李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二人各占二分之一份额，应分别按照二人的遗嘱继承，即：04号房屋由王某3继承；203号房屋由王某1、王某4、王某5按份共有，其中王某1享有六分之一份额，王某4、王某5各享有十二分之五。王某8名下的股票及李某名下的基金均系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因王某8、李某均未订立遗嘱对该财产进行处分，依法按照法定继承予以分割，由王某1、王某5、王某4继承。王某1主张的其他遗产金额缺乏证据，不予采信。其他遗产金额以相关账目及王某4、王某5的陈述为准，即472061.38元扣除王某8的抚恤金及丧葬补助78246元，加上李某存折中取出的7155元。双方均认可所留现金由王某8、李某各享有二分之一份额，对此不持异议。二人享有的财产应分别按照二人各自的遗嘱予以分割。涉诉房屋所得租金以及王某8、李某的丧葬费、抚恤金均不属遗产，本案中不予处理，双方可另行解决。判决：一、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里19号楼8层04号的房屋归王某3所有，王某1、王某4、王某5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协助王某3办理所有权变更手续。二、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路38号院1号楼203号的房屋由王某1、王某4、王某5按份共有，其中王某1享有六分之一份额，王某4、王某5各享有十二分之五份额；王某1、王某4、王某5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相互协助办理所有权变更手续。三、被继承人王某8在东兴证券股份有限公司A327590736账户内留有的有价证券及在00292908542101账户留有的资金余额均归王某5所有；王某5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分别给付王某1、王某4折价款各三万五千三百一十六元。四、被继承人李某在中国工商银行×××的基金账户内留有的工银深证红利联接基金归王某5所有；王某5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分别给付王某1、王某4折价款各三万二千二百六十二元。五、被继承人李某在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户余额及被继承人王某8在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余额均归王某5所有；王某5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王某4折价款五十二元三角一分。六、被继承人王某8、李某留有的现金共计四十万零九百七十元三角八分，其中二十万元归王某4所有，王某4给付王某3折价款五万零一百二十一元，给付王某2折价款四万九千六百三十六元五角；余款二十万零九百七十元三角八分归王某5所有，王某5给付王某6折价款五万零一百二十一元，给付王某7折价款五万零一百二十一元，给付王某2折价款四百八十四元五角（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七、驳回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王某1围绕其上诉请求，申请对2007年6月13日遗嘱中内容及王某8、李某的签名是否为本人所书写进行笔迹鉴定。经本院准许，经摇号选定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民生物证鉴定所）进行笔迹鉴定。该鉴定所分别于2017年8月15日、2017年8月29日出具京民司鉴〔2017〕文鉴字第195号（以下简称195号）及京民司鉴〔2017〕文鉴字第236号（以下简称2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195号鉴定意见为：检材内容字迹及“王某8”签名与样本字迹及王某8签名是同一人书写。236号鉴定意见为：检材上“李风云”签名与样本上李某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针对上述两份鉴定意见，王某1的质证意见为：对236号鉴定意见认可，但对于195号鉴定意见不认可，认为遗嘱中“王某8”的签名不是王某8本人书写，并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经本院通知，民生物证鉴定所鉴定人董书云于2017年9月28日出庭接受质询。王某1当庭就其对195号的不同意见进行了询问，鉴定人当庭一一予以解答。但王某1仍对195号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并以鉴定意见与事实不符为由申请重新鉴定。王某1为此垫付鉴定费18400元、支付鉴定人出庭费1000元。王某5、王某4对于195号及236号司法鉴定意见表示予以尊重，对鉴定人当庭陈述无异议。王某6对上述两个司法鉴定意见及鉴定人当庭答复的质证意见同王某1。王某7、王某2、王某3对上述两个司法鉴定意见及鉴定人当庭答复无异议。本院对上述两份鉴定意见予以确认。
双方存在的其他争议事实：1.对王某8、李某家庭财产记账剩余金额双方存在争议。王某5、王某4称二人记载的家庭账目收支剩余472061.38元。王某1对此不予认可，认为王某4、王某5所记载的家庭账目不清，且一些单据没有提交原始票据，不予认可。王某1称按照王某4、王某5二人所列总体收支，家庭账目剩余金额应为80余万元，但就其主张未能提供新证据。2.王某1对于李某的银行查询结果认为不清楚、不全面，申请再次查询。对王某8、李某的银行存款申请扩大查询范围，但就此未能提供可供查询的新账号。王某4、王某5则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已经多次向有关银行进行了查询，且结果已经告知各方当事人，不存在遗漏问题。对王某1提出异议的李某名下账号尾号后四位分别为7673、1131、2809的账户，经本案再次查询，结果如下：7673内无有效记录，1131本外币理财无记录。李某持有的工银深证红利联接（481012）2012年11月16日当日基金份数128999.45份，市值83836.74元。工银瑞信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出具2017年11月7日信息显示：目前上述基金份额为152788.85份，最新市值208587.34元。对于本院再次查询的结果，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
针对上述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争议事实1，关于家庭财产账目剩余财产金额。王某5、王某4所称父母家庭剩余财产数额为二人自认，且二人提供的家庭账目中，有部分有李某签字。王某1虽不予认可，但又未能提供反证证明自己主张成立，故对王某8、李某的家庭财产剩余金额认定为472061.38元。争议事实2，由于王某1不能提供新的可供查询账号，故对一审法院所查证的王某8银行查询结果予以确认。对李某的银行查询结果，除2809账户内基金份数及市值发生变化外，对一审法院查证李某的银行查询结果予以确认。除上述争议的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另在本院审理中，王某1与王某5、王某4就以下事项达成一致意见：1.王某8的抚恤金及丧葬费支出共计88946元，李某的抚恤金及丧葬费以王某5账目所记载为准，且已实际支出，所余款项中（472061.38元）不再扣除，不再另行解决。2.关于王某8在东兴证券股份有限公司A327590736账户内留有的有价证券及在00292908542101账户留有的资金余额均归王某1所有；王某1分别给付王某5、王某4折价款各35316元。3.确认李某在中国工商银行×××的基金账户内留有的工银深证红利联接基金以最新市值208587.34元为准归王某1所有；王某1分别给付王某5、王某4折价款各69529元。4.一致确认截止到2017年10月份，203号房屋的租金金额为240283.9元，由王某4、王某5共同给付王某1上述金额六分之一，确认金额为4万元。
本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处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处理。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2007年6月13日王某8、李某所立的遗嘱是否有效。二是除遗留的两处房产外，一审法院认定王某8、李某的家庭财产余额及存款是否清楚。三是家庭财产余额的处理是否有依据。
焦点一,关于2007年6月13日王某8、李某所立的遗嘱是否有效。经鉴定，检材内容字迹及“王某8”签名与样本字迹及王某8签名是同一人书写。《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故应认定2007年6月13日遗嘱系王某8自书遗嘱。由于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检材上“李风云”的签名与样本上李某的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故该份遗嘱不能认定是李某的自书遗嘱或代书遗嘱。一审法院虽没能通过笔迹鉴定辨别2007年6月13日遗嘱真伪，但综合全案证据及李某在公证处的相关陈述，综合认定王某8的遗产按照遗嘱继承处理是正确的。王某1认为上述遗嘱内容及签名系伪造，经鉴定并不能支持其全部主张成立。王某1虽提出重新鉴定，但其理由不符合重新鉴定的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我国继承法并未规定共立遗嘱的形式及内容，虽经鉴定李某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但并不必然导致王某8对自己遗产的处理意见无效，综上，该份遗嘱对王某8而言是有效的遗嘱。李某于2012年办理了公证遗嘱，一审法院认定李某的遗产按照公证遗嘱继承亦属正确。按照王某8及李某各自的遗嘱，一审法院对04号房屋、203号房屋两处房产的分割是正确的。王某1上诉要求认定遗嘱无效，并按照法定继承处理本案遗产，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焦点二，除遗嘱涉及的两处房产外，一审法院认定王某8、李某的家庭财产余额及存款是否清楚。1.关于家庭财产余额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王某1主张王某8与李某的家庭财产余额有一百余万元，但就其主张并未提供有力证据。王某5、王某4称父母财产现金余额为472061.38元，并提供相关账目。王某1虽不予认可，但就其主张并不能提供反证，故一审法院以王某5、王某4所述为准认定家庭财产余额并无不当，加上在李某去世后支取李某的存款7155元，共计金额为479216.38元。在此指出，鉴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剩余款项中不再包含王某8与李某的抚恤金及丧葬费，无需再扣减及另诉，本院对此不持异议。2.关于王某8及李某的银行存款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申请，对王某8、李某名下的存款予以查询，且结果已告知双方。二审中王某1认为应扩大父母银行存款的查询范围，由于未能提供新的可供查询的账号，故查询范围应以一审法院查询的为准。在本院审理中，针对王某1对李某名下有异议的三个账号经再次查询，除李某名下的工银深证红利联接基金随证券市场行情发生变化，份数和市值均有明显增加外，其余两个账号查询结果与一审相比无变化。故一审法院在对王某8与李某银行存款查询上事实是清楚的。
焦点三，家庭财产余额的处理是否有依据。再被继承人王某8、李某各自的遗嘱中，都对存款或“余钱”有相应的处理意见，应当予以遵从，而股票或基金在各自的遗嘱中并未提及，故按照法定继承处理。鉴于王某8名下的存款、股票，李某名下基金的归属及给付折价款，203号房屋的租金问题，双方已达成一致意见，本院予以准许。对于其他遗产，一审法院审理中，双方均认可剩余的现金中王某8、李某二人各享有二分之一份额，故本院认定王某8的其他遗产为239608.19元，按照其遗嘱意见，由其四个孙子女继承，即王某6、王某7、王某2、王某3每人各继承59902元。李某的其他遗产239608.19元及存款，按其公证遗嘱由王某5、王某4继承。
综上所述，王某1上诉要求认定遗嘱无效，按照法定继承的意见处理本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尤其是按照遗嘱继承对两套房产的分割判项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鉴于本案出现新事实，且双方当事人对一些争议事项达成一致意见，故本院依法予以部分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3）丰民初字第1539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五项；
二、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3）丰民初字第15392号民事判决第七项；
三、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3）丰民初字第1539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继承人王某8在东兴证券股份有限公司A327590736账户内留有的有价证券及在00292908542101账户留有的资金余额均归王某1所有；王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分别给付王某5、王某4折价款各35316元；
四、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3）丰民初字第1539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被继承人李某在中国工商银行×××的基金账户内留有的工银深证红利联接基金归王某1所有；王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分别给付王某5、王某4折价款各69529元；
五、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3）丰民初字第15392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为：被继承人王某8、李某留有的现金共计479216.38，其中200000元归王某4所有，余款279216.38元归王某5所有。王某4给付王某3折价款59902元，给付王某2折价款20294元；王某5给付王某6折价款59902元，给付王某7折价款59902元，给付王某2折价款39608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
六、驳回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鉴定费18400元，由王某1负担10000元（已交纳），王某5、王某4共同负担84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王某1），鉴定人出庭费1000元，由王某1负担（已交纳）。
一审案件受理费85820元，由王某1负担12800元（已交纳），王某5、王某4各负担26950元，王某6、王某7、王某2各负担1275元，王某3负担15295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25182元，由王某1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艾 明
审判员 邢述华
审判员 陈光旭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华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