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 民 事 判 决 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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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佛中法民二终字第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捷力丰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法定代表人吴燕霞，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桂华，该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汪旭东，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柏光，男，汉族，1948年9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代理人朱祥宝，广东天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捷力丰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力丰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柏光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3）佛南法樵民二初字第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捷力丰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加工款418000元及从2013年6月6日起至判决确定付款日止以实际欠款金额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予李柏光；二、驳回李柏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820.5元，由李柏光承担1370.8元，捷力丰公司承担3449.7元。
上诉人捷力丰公司上诉提出：一、原审判决认定捷力丰公司欠李柏光工程款418000元错误，李柏光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其完成了承揽工程。1.原审法院认定的十次对账来源于李柏光提交的《李柏光明细账》，但该证据系打印件，无任何人员的盖章或签名确认，原审判决在前文中已写明不予认定，但在后文事实部分又予以认定。既然《李柏光明细账》被确认无证明力，那么所谓的十次对账行为就不能被确认为真实存在且代表捷力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认定捷力丰公司与李柏光进行了十次对账且确认欠其418000元的事实证据不足，理应予以纠正。2.原审法院明知李柏光自2010年1月1日开始与张萍共同承包经营捷力丰公司，捷力丰公司的公章以及日常经营控制权均在李柏光和张萍手中，李柏光就是承包人、投资人和老板，其于承包期间自行制作的《李柏光明细账》明显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3.作为劳务承揽人的李柏光，对其搬迁机器设备的劳务完成情况负有举证责任，合同法以及最高院司法解释对此均有明确规定，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更何况李柏光自行制作的《提供张萍贪污、侵占、诈骗线索》也直接证明了搬迁工作并未完成，很多机器设备在广东瑞邦染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邦公司）原址就被张萍以及李柏光转卖他人，李柏光并未提供捷力丰公司或瑞邦公司确认的《搬迁工作完成进度表》等直接证据证明其实际完成承揽工程的有关事实。作为委托人的捷力丰公司，无需举证证明李柏光工作成果的完成情况，这不属于举证责任倒置范围。由此可见，李柏光并无足够证据证明其实际履行了双方签订的合同，也未提供捷力丰公司确认其工作成果的有效证据，原合同只是约定李柏光承担事项及对应债务数额，该等债务与实际完成工作量对应的应付债务属于两个截然不同的法律概念，而在《李柏光明细账》已被原审法院确认无证明力的情况下，李柏光并无其他有效证据材料证明其所主张债权418000元的真实存在。
二、原审判决认定《关于李柏光、冯启沛、潘善基等退出捷力丰合作的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并依此认定本案诉讼时效中断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关于李柏光、冯启沛、潘善基等退出捷力丰合作的协议》并无加盖捷力丰公司印章，李柏光未能提供黄锦洪作为捷力丰公司之合法代理人的授权委托书，黄锦洪并非捷力丰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职员，捷力丰公司对此不知情，事后捷力丰公司未对该无权代理行为予以追认，李柏光也未申请黄锦洪作为第三人或证人出庭协助查明事实，故根据《民法通则》、《合同法》关于无权代理的相关规定，即便黄锦洪的签名属实，由于黄锦洪系未经事后追认的无权代理行为，故其法律后果不应由捷力丰公司承担。李柏光明知黄锦洪无权代表捷力丰公司仍然由其签名且自己亦签名确认，损害了捷力丰公司的合法权益，该行为显然具有违法性，该协议书因缺少捷力丰公司的追认而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故原审法院认定黄锦洪代表捷力丰公司签署该协议书没有法律依据，应予纠正。2.该协议书并未明确捷力丰公司欠付李柏光的债务名目和具体数字，原审法院推定该协议书系对涉案工程债务的确认没有法律依据。
三、原审判决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未超过两年的认定是错误的。1.认定诉讼时效是否超过的前提是债权真实合法。本案中，李柏光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418000元债权客观真实存在，该事实都未查清，谈何诉讼时效，更不能推定李柏光完成了全部劳务。2.依据我国现行法律规定，承揽合同的债务履行期限在不明确的情况下诉讼时效自承揽工作完成之日起计算两年。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在2010年及之后李柏光仍在从事搬迁工作，结合李柏光自行制作的《提供张萍贪污、侵占、诈骗线索》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除了部分设备被张萍和李柏光本人转卖之外，李柏光将瑞邦公司的机器设备于2009年年底前搬迁至捷力丰公司处，那么最迟应于2010年1月1日起算诉讼时效，2011年12月31日为2年诉讼时效的最后时限，之后沦为自然债权。3.实际上，本案中双方对债务履行期限非常明确，2009年11月3日的3份《协议》和2009年12月18日的3份《协议》均约定“合同签订后先付30%，其余6个月中付清”，可见工程款项支付期限分别截至2010年5月3日与2010年6月18日。退一万步讲，即便李柏光完成了该等工作成果，李柏光也应分别在2012年5月2日、2012年6月17日前主张共计203000元的款项，逾期两年不主张则丧失胜诉权。4.由于《李柏光明细账》以及《关于李柏光、冯启沛、潘善基等退出捷力丰合作的协议》本身缺乏证明力，故不能作为诉讼时效中断或重新计算的有效证据。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判令驳回李柏光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柏光承担。
上诉人捷力丰公司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证据。
被上诉人李柏光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是仅认定捷力丰公司欠李柏光的工程款为418000元，少认定166100元，少判部分是因为当时证据尚未收集齐全。原审法院认定捷力丰公司欠李柏光418000元工程款无误，该款项性质是加工承揽款。二、在原审调查过程中，捷力丰公司代理人对捷力丰公司欠李柏光工程款418000元当庭予以确认，而且在原审庭审中李柏光提供的明细清单虽然是复印件，但该复印件是从审计部门和西樵镇维稳办公室获取的，捷力丰公司当庭承认其真实性，但其认为其中166100元工程款是瑞邦公司所欠的，再加上李柏光的相关证据尚未收集齐全，故原审法院对166100元的工程款没有予以支持。
被上诉人李柏光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捷力丰公司在一审质证时对李柏光所提交的《李柏光明细账》的真实性无异议，并对李柏光所主张的欠款数额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对本案的若干争议问题作如下分析认定：一、关于捷力丰公司所称原审法院对《李柏光明细账》在证据效力认定部分与事实认定部分存在矛盾的问题。原审法院在认证时虽未对该份证据的效力予以认可，但李柏光还另行提交了记账凭证复印件十份，而捷力丰公司在一审质证时明确表示对该十份记账凭证复印件无异议，并确认所欠李柏光承揽款的数额，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李柏光与捷力丰公司于记账凭证载明的时间进行了十次对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李柏光是否已依约履行了搬迁义务的问题。捷力丰公司主张李柏光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履行了搬迁义务，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首先，从李柏光提交的协议书及记账凭证来看，协议书和记账凭证载明的金额能相互印证，且捷力丰公司在一审期间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并对李柏光主张的欠款数额也予以确认。据此，可表明捷力丰公司在一审期间已认可李柏光完成了合同项下的义务；其次，捷力丰公司、刘小伟、李柏光、冯启沛、潘善基于2013年2月25日签订的《关于李柏光、冯启沛、潘善基等退出捷力丰合作的协议》约定“对李柏光自与张萍脱离合作关系后至今未发放的工资部分一个月内进行结算，对2009年度甲方（捷力丰公司）借入的借款及其它应付款，在所收取乙方保证金内支付所需款项后之余额部分支付，……”，李柏光主张约定中的“其他应付款”即为涉案加工承揽款项，但捷力丰公司经询问对上述所指的“其他应付款”为何性质未能作出明确回答。虽然捷力丰公司主张其未在协议上盖章，且未授权黄锦洪代表其公司签订协议，但捷力丰公司在诉讼期间承认黄锦洪为其母公司广东赛特国际集团有限公司的董事长，黄锦洪曾与李柏光、冯启沛、广东赛特国际集团有限公司共同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加强对捷力丰公司的管理，冯启沛在签署上述协议时同时也作为捷力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捷力丰公司在一审期间已对协议的真实性作出确认，故上述协议对捷力丰公司具有效力，可印证捷力丰公司尚欠李柏光工程承揽款；再者，捷力丰公司又称李柏光自2010年1月1日起开始与张萍共同承包捷力丰公司，故公司公章及日常经营权均被李柏光控制，其于承包期间自行制作的《李柏光明细账》不具有真实性。虽然李柏光自2010年1月1日起开始与张萍共同承包捷力丰公司，但张萍与捷力丰公司签订的《经营承包租赁合同》也载明广东赛特国际集团有限公司和广东赛特纺织工业有限公司（捷力丰公司变更前名称）不参与张萍在承包期间的经营（财务管理除外，经双方同意派出财务人员及会计人员各一名，对承包租赁期间所有发生的一切收入、支出等业务进行监督）。由此可见，李柏光并未控制捷力丰公司的财务管理，且捷力丰公司在一审期间对李柏光提交的承揽协议、记账凭证、《李柏光明细账》等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捷力丰公司的抗辩不成立；最后，捷力丰公司认为李柏光自行提交的《提供张萍贪污、侵占、诈骗线索》可说明很多机器设备在瑞邦公司原址就被张萍及李柏光转卖他人，直接反映其未完成搬迁工作。对此，捷力丰公司未能说明上述线索中所指的机器设备即为李柏光与捷力丰公司所签订的承揽协议中所涉及的机器设备，且捷力丰公司提及的为在瑞邦公司处的机器设备，无证据证明与本案承揽协议项下的标的物存在关联，故其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李柏光与捷力丰公司签订的《协议》时间均在2009年12月18日前，对付款时间多约定为“合同签订后先付30%，其余6个月付清”，或合同签订后先付部分，工程完工或验收后3个月或6个月内结清，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工程完工或验收的具体时间，但捷力丰公司于2010年1月31日、2010年4月15日对承揽协议中所欠李柏光的款项以记账形式予以确认。2013年2月25日，捷力丰公司、刘小伟、李柏光、冯启沛、潘善基签订《关于李柏光、冯启沛、潘善基等退出捷力丰合作的协议》，对所欠李柏光的款项作出债务清偿计划，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院对捷力丰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捷力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70元，由上诉人广东捷力丰印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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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麦嘉潮
??代理审判员李炜
???????代理审判员王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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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四年四月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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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记员 潘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