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唐民再终字第111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高某，唐山齿轮厂退休工人。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某，唐山百货大楼工人。
委托代理人：冯恩辉，河北正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高某与被申诉人李某遗赠纠纷一案，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于2005年4月29日作出（2005）南民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李某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05年10月24日作出（2005）唐民一终字392号民事裁定，以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为由，发回路南区人民法院重审。路南人民法院于2007年11月20日作出（2006）南民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高某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08年8月25日作出（2008）唐民一终字第334号民事判决。高某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1月16日作出（2009）冀民申字第110号民事裁定，驳回高某的再审申请。高某不服，于2012年11月26日向河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2015年2月1日，河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冀检民监（2014）384号民事抗诉书，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年4月29日以（2014）冀民抗字第4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祝文新、何静芳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高某、被申诉人李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冯恩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某诉称，我与李素清为侄女与姑姑的关系。2003年4月2日李素清曾立遗嘱将唐山市路南区文北楼7-1-102号房产遗赠给被告高某。2004年10月21日李素清又立遗嘱将该房产遗赠给我。2004年11月25日李素清又立遗嘱将2003年4月2日赠给被告高某的遗嘱撤销，并再一次将该房产遗赠给我。现请求法院依法确认我为唐山市路南区文北楼7-1-102号房产的受赠人，令被告从该房迁出。
被告高某辩称，1、针对诉争房产，原被告均有赠予手续，且均经过了公证处公证，均是李素清的真实意思表示。2、依据《继承法》有关规定，谁继承谁应当承担由被继承人生前所欠债务，因此，如果原告继承该房产，我方手中的4万元的债务应由原告承担。3、原告的诉讼请求明显违背被继承人生前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予驳回。
路南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本案能确认如下法律事实：一、李素清与原告系姑侄女关系，与被告系夫妻关系。二、李素清生前于2003年4月2日立公证遗嘱一份［（2003）年唐北证民字第363号］，决定在其去世后，将其所有的唐山市文北楼7楼1门102号房产遗赠给被告高某。三、××××年××月××日李素清与被告登记结婚。四、2004年10月21日李素清又立公证遗嘱一份［（2004）年唐南证民字第1045号］，决定其去世后，将唐山市文北楼7楼1门102号房产及其全部财产遗赠给原告李某。五、2004年10月29日李素清起诉与被告高某离婚。六、2004年11月25日，李素清再立公证遗嘱一份［（2004）年唐北证民字第860号］，决定撤销2003年4月2日立下的遗嘱［（2003）年唐北证民字第363号］，并将唐山市文北楼7楼1门102号房产留给原告。七、被告高某在本案诉讼期间申请对后二份公证遗嘱中李素清指纹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相关事项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以被告所认可的（2003）年唐北证民字第363号档案第二页中李素清的指印为样本，对其他两份公证处档案第二页中李素清的指印真伪进行比对，鉴定结论为：1、无法确认材料1中落款处指纹印与样本指纹印是否为同一手指所按印。2、检材2中落款处指纹印与样本指纹印符合同一手指所按印。八、在鉴定过程中产生鉴定费3000元，被告预交了该鉴定费。九、原告要求接受遗赠，被告对此有异议，双方产生了纠纷，形成诉讼。
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我国《继承法》明确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将遗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本案中原、被告诉争的唐山市北楼7楼1门402号房产系李素清生前个人财产，对此有房产证为证，足以认定，所以其有权对该房产进行处分。李素清先后立有三分公证遗嘱对此房产进行遗赠，但三份公证遗嘱内容不一致，且后两份与第一份内容又相抵触。对此，我国《继承法》规定，遗嘱人以不同形式立有数份内容相抵触的遗嘱，其中有公证遗嘱的，以最后所立公证遗嘱为准，没有公证遗嘱的以最后所立遗嘱为准。依此规定，本院认定（2004）唐北证民字第860号公证遗嘱有效，对此有三份公证遗嘱为证。因此李素清生前所有唐山市文北楼7楼1门102号房产应由原告受遗赠，即原告为该房的受遗赠人。被告在诉讼过程中，以后两份公证书并非李素清真实意思表示，指纹可疑为由申请鉴定，后经本院委托相关机构鉴定，鉴定结论为（2004）唐北证民字第860号公证书中指纹与被告认可的样本指纹相符，而被告又无其他证据证明李素清做此遗嘱时神志不清，因此本院对被告此项主张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如果原告为受遗赠人，应当对李素清债务进行偿还的主张，因与本案无关，可另行解决。原告要求被告搬出的主张，与本案并非同一案由，可另行解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2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唐山市路南区文北楼7楼1门102号的房产由原告李某受遗赠所有。二、鉴定费3000元由原告负担1500元，被告负担15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原、被告各负担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原、被告各负担250元。
判后，高某不服，以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先后两次伪造两份遗嘱、该公证遗嘱应确认无效及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等理由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二审查明，李素清于2004年11月29日病故。二审法院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公民有权立遗嘱处分自己的财产，李素清先后立有三分公证遗嘱，但三份公证遗嘱内容不一致，且后两份与第一份内容又相抵触。依照我国《继承法》有关规定，遗嘱人以不同形式立有数份内容相抵触的遗嘱，其中有公证遗嘱的，以最后所立公证遗嘱为准，没有公证遗嘱的以最后所立遗嘱为准。故2004年11月25日唐山市路北区公证处（2004）唐北证民字第860号公证遗嘱应当认定为有效。另外，经鉴定机构对立遗嘱人李素清的指印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2004）唐北证民字第860号公证书中的指纹印与高某认可的样本指纹印相符，故上诉人高某主张此遗嘱是伪造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唐民一终字第33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终审法院认定（2004）唐北民证字第860号公证有效依据不足。《遗嘱公证细则》第16条规定：“公证人员发现下列情形之一的，公证人员在与遗嘱人谈话时应当录音或者录像：（一）遗嘱人年老体弱；（二）遗嘱人为××病人。……”（2004）唐北民证字第860号公证遗嘱所附谈话笔录显示，李素清在2004年11月25日立该遗嘱时已77岁，正在唐山市协和医院住院。李素清在该院的住院病例显示：李素清于2004年11月22日至28日在唐山市协和医院进行治疗，其在入院时“神志不清，处于昏迷状态”。出院后仅1天，李素清即于2004年11月29日去世。因此，可以确认李素清立此遗嘱时年老体弱且为××病人。根据上述规定，公证人员在对李素清进行遗嘱公证时应当录音或者录像。但该公证遗嘱未进行录音或录像，无法确认李素清在订立该遗嘱时是否清醒，亦无法确认该遗嘱是否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2004）唐北民证字第860号公证遗嘱的法律效力依法不应予以确认，终审法院仅以该公证遗嘱系最后所立，即认定其法律效力，证据不足。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公民有权立遗嘱处分自己的财产，李素清先后立有三份公证遗嘱内容不一致，且后两份与第一份内容又相抵触，应当以最后所立遗嘱即（2004）唐北民证字第860号公证遗嘱为准。的确，按照《遗嘱公证细则》第16条规定遗嘱人年老体弱或遗嘱人为××病人的情况应当录音或者录像。然而针对本条，司法部有专门的复函［（2001）司律公函052号］，内容为：《遗嘱公证细则》第十六条是为保障遗嘱人的合法权益，正确认定遗嘱人于立遗嘱时的行为能力，增强遗嘱公证的证明力而作的特别规定，它不是遗嘱公证生效的必备要件。从保护遗嘱人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一般不宜以欠缺录音或录像形式而认定遗嘱公证无效。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08）唐民一终字33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宏伟
审判员 高洪明
审判员 李玉琢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 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