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中民一终字第17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西岭饲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西岭，经理。
委托代理人杜振蒲，河南佐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根成。
委托代理人王俊伟，河南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文有。
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全水。
董文有、包全水的委托代理人朱广宇，河南顺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远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万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万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彩云。
王某、王彩云的法定代理人吕远兰，女，1969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位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广香。
以上七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景龙。
以上七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玉乐，河南顺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新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百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位尚，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方，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强，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社会，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行，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学中，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广苍，农民。
上诉人郑州西岭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岭公司）、张根成、董文友、包全水因与被上诉人吕远兰、王万江、王万强、王某、王彩云、王位龙、毛广香、朱新哲、朱百龙、王位尚、董方、赵强、马社会、ＸＸ行、牛学中、张广苍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4）原民初字第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12月13日，西岭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西岭让董文友、包全水组织人去给张根成承包经营的渔场拉鱼，董文友通知王定森、朱新哲、朱百龙、王位尚、董方、张广苍等人，包全水通知赵强、马社会、ＸＸ行、牛学中等人，经相互联系，一同到位于荥阳市王村镇黄河滩养鱼基地西岭公司所有的，由张根成承包经营的养鱼场捕鱼。中午12点左右，王位尚和王定森抬一筐鱼，从鱼塘往上抬，王位尚抬着鱼筐一头先上了岸，当时鱼筐顺头木棍向王定森一侧砸了下去，把王定森砸倒在鱼塘中，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另查明：1、吕远兰系王定森妻子，王万江、王万强、王某、王彩云系王定森的子女；王位龙、毛广香系王定森父母，共生育四个子女，王定森系长子；2、事故发生后，西岭公司支付了吕远兰5000元钱；包全水支付了3000元钱；3、董文友、包全水与本村及附近村子的一些村民常年到荥阳拉鱼，每次前去拉鱼的人员不固定，事发当天前去拉鱼按照拉出的鱼每斤0.08元结算工资，扣除租车、渔具等相关费用后，剩余的钱平均分割；张根成承包西岭公司的鱼塘进行渔业养殖，事发当天，李西岭、张根成和董文友、包全水商量好拉鱼的价格，李西岭电话联系的包全水、董文友，并让董文友、包全水组织人员去拉鱼，当天买鱼的人也是李西岭联系的，西岭公司按照其承包鱼塘的原价承包给张根成，张根成在养殖过程中购买西岭公司的饲料。西岭公司负责为养殖户联系买家及拉鱼工人，出售价格及拉鱼费用由西岭公司与张根成协商确定；事情发生时，张根成在记拉出鱼的斤数。
原审认为：2012年12月，经西岭饲料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西岭与董文友、包全水联系，需要组织一批工人到李西岭所有的鱼池捕鱼，因王定森、朱新哲、朱百龙、王位尚、董方、赵强、马社会、ＸＸ行、牛学中、张广苍多次与董文友、包全水一同外出捕鱼，2012年12月13日，上述人员一同到张根成承包的鱼池捕鱼，其中王定森在捕鱼过程中，摔倒在鱼池内，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西岭公司作为鱼塘的所有人及发包方，其法定代表人不但联系了捕鱼工人、和捕鱼工人商量捕鱼价格且替张根成预先垫付捕鱼费用，张根成作为鱼塘的实际承包人，应尽到对捕鱼活动及捕鱼工人的安全保障义务，现在王定森在拉鱼过程中意外死亡，西岭公司及张根成依法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又因王定森系成年人，并且长期从事捕鱼活动，其应当注意到捕鱼活动中存在较大的安全隐患，因其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酌定其承担40%的责任。董文友、包全水系此次捕鱼活动的组织者，且提供拉鱼所需的相关工具，并且拉鱼工具也计算为一部分的工钱，同时该二人作为组织者也应尽到对工友的安全保障义务，结合本案案情，其二人应承担相应的补偿责任。另外，朱新哲、朱百龙、王位尚、董方、赵强、马社会、ＸＸ行、牛学中、张广苍与王定森为普通工友关系，上述人员对造成损害虽无过错，但王定森是在为了共同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损害的，且系共同外出务工人员，应相互尽到帮助的义务，故朱新哲等九人应对王定森的家属进行适当经济补偿。
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可知，吕远兰、王万江、王万强、王某、王彩云、王位龙、毛广香因王定森死亡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69506.8元（8475.34元／年×20年）、丧葬费18979元（37958元／年÷12个月×6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9393.89元（王位龙计算5年、毛广香计算11年、王万强计算2年、王某计算6年、王彩云计算3年），以上共计257879.69元。对于吕远兰等人的上述损失，由受害人王定森自己承担40%的责任。吕远兰等人的下余损失154727.8元，结合本案案情及被告在本案中所起的作用及地位，酌定董文友、包全水分别补偿吕远兰等人8000元，酌定朱新哲、朱百龙、王位尚、董方、赵强、马社会、ＸＸ行、牛学中、张广苍，每人分别补偿吕远兰等人1000元。下余损失129727.8元应由西岭公司和张根成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因李西岭在事故发生后已经支付给吕远兰等人5000元，应予扣除，故西岭公司和张根成应共同赔偿吕远兰等人损失124727.8元。因包全水在事故发生后已经支付给了吕远兰等人3000元钱，故包全水应再补偿吕远兰等人损失5000元。原审判决：一、郑州西岭饲料有限公司与张根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吕远兰、王万江、王万强、王某、王彩云、王位龙、毛广香各项损失人民币124727.8元；二、董文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吕远兰、王万江、王万强、王某、王彩云、王位龙、毛广香损失人民币8000元；三、包全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吕远兰、王万江、王万强、王某、王彩云、王位龙、毛广香损失人民币5000元；四、朱新哲、朱百龙、王位尚、董方、赵强、马社会、ＸＸ行、牛学中、张广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补偿吕远兰、王万江、王万强、王某、王彩云、王位龙、毛广香损失人民币1000元。本案受理费3500元，由吕远兰、王万江、王万强、王某、王彩云、王位龙、毛广香负担1400元，郑州西岭饲料有限公司与张根成共同负担2100元。
西岭公司上诉称：董文友、包全水是捕鱼的组织者、捕鱼工具的提供者、捕鱼工作的安排者，并从中获利，应承担雇主责任。张根成不具有安全保障义务，上诉人作为生产销售鱼饲料的企业承担共同赔偿责任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张根成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西岭公司是以自己的名义和董文友、包全水等人联系拉鱼，捕鱼的费用由该公司支付。一审认定西岭公司是为上诉人联系的捕鱼队错误。二、西岭公司与董文友、包全水之间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不是个人劳务关系。董文友、包全水、朱新哲、朱百龙是合伙关系。三、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各主体之间是加工承揽关系及合伙关系，一审适用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错误。四、责任划分不当。王定森的死亡与上诉人无关。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张根成免责。
董文友、包全水上诉称：一、所有拉鱼人是一种松散的合伙关系。上诉人是召集者，从中未盈利。死因不明，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吕远兰等七人辩称：一、董文友、包全水作为本次拉鱼的指挥者，每个工人如何干活都是董文友、包全水安排的，工资也是董文友、包全水发的，故对自己工人的安全问题有保全义务。二、关于王定森的死因，荥阳市公安局的法医当场做了检查，是劳动中被压窒息而亡，一审判决认定董文友、包全水承担责任理由成立，请依法驳回董文友、包全水的上诉请求。
西岭公司辩称：一、董文友、包全水是雇主，应当承担雇主责任。二、西岭公司不是鱼塘的所有人，也不是管理人，也不是发包人。西岭公司没有安全保障义务。
张根成辩称：一、受害人死因不明，没有证据证明显示受害人是在干活中受伤死亡的。二、董文友、包全水在上诉状中认可是一种松散的合伙关系，董文友、包全水与西岭公司、张根成是加工承揽关系。西陵公司与张根成对受害者死亡没有过错。
朱百龙、王位尚、董方、赵强、社会、ＸＸ行、牛学中、张广苍未答辩。
本院归纳的争执焦点为：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确定；责任如何划分；损失数额如何计算。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马社会在荥阳市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称“王位尚和王定森抬一筐鱼，从鱼塘往上抬，王位尚抬着鱼筐的一头先上了岸上，当时鱼筐就顺着抬鱼筐用的木棍往王定森抬的那头砸了下去，把王定森砸倒在鱼塘中，随后我们把他从鱼塘抬了上来，当时人也有气，但看着没有其他身体反应，我就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二、王位尚在荥阳市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称“我和王定森一块抬鱼，抬了有七、八筐，又抬鱼时我在前面（西），王定森在后面（东），我们用一个木棍串在绳子上往上抬，我当时面朝西把木棍抬起来到右侧肩膀上准备走哩，棍子从后面（东）掉到地上了，我回头一看，王定森头朝下倒在鱼塘边上一个缝隙里，我过去看见王定森光在那哼哼，说不出来话，我和其他几个抬筐的人把王定森翻过来抬到鱼塘上面，王定森出气不是老顺，出气困难……”。
三、荥阳市公安局的法医对死者王定森的身体进行了检查，分析认为王定森是不慎摔下鱼塘致死，吕远兰对王定森的死因无异议。王定森的死因未经鉴定。
四、郑州西岭饲料有限公司（发包方、甲方）与张根成（承包方、乙方）在2012年10月18日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约定：1、乙方承包经营甲方的鱼塘3个，81.19亩。承包期限从2009年10月18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2、乙方保证在承包期内全部购买使用甲方的鱼饲料，饲料价款由甲方决定。不购买甲方饲料，乙方同意甲方立即收回鱼塘或另行增加承包费，按照当年市场价标准收取承包费……。
本案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王定森与董文友、包全水、朱新哲等人的法律关系问题。董文友、包全水、朱新哲等人多次一同外出捕鱼，事发当天的劳务费是捕一斤鱼8分钱，各人按捕鱼斤数结算并平均分配报酬，结合当事人在一审的陈述，董文友、包全水与死者王定森、朱新哲等人是工友间的合作关系，并非劳务关系。
关于西岭公司、张根成与董文友、包全水、朱新哲等人的法律关系问题。西岭公司作为鱼塘的所有人及发包方，其法定代表人不但联系了捕鱼工人、和捕鱼工人商量捕鱼价格且替张根成预先垫付捕鱼费用，张根成作为鱼塘的实际承包人支付拉网费用，西岭公司、张根成与董文友、包全水、朱新哲等人之间应视为劳务关系。
关于赔偿义务人如何确定及责任承担问题。王定森的死因是本案的关键点，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王定森的死因未经尸检，案发当时当事人均无异议，死因不明。王定森作为经常从事捕鱼活动的成年人，应尽到充分的安全注意义务，从当事人的陈述及其他证据无法确定受伤程度与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其死亡不排除自身疾病参与的可能，一审酌定受害人自身承担40%的责任过低，应以70%为宜。张根成与西岭公司作为接受劳务方应尽到对捕鱼活动及捕鱼工人的安全保障义务，王定森在拉鱼过程中意外死亡，西岭公司及张根成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以30%为宜。董文友、包全水、朱新哲等工友，对王定森的死亡虽无法确定过错程度，但作为合作提供劳务的工友及劳务收益的受益人，他们之间应尽到相互帮助的义务，故董文友、包全水、朱新哲等人应对王定森的家属进行适当经济补偿。
据此，吕远兰等家属因王定森死亡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69506.8元、丧葬费1897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9393.89元，以上共计227879.69元。结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精神损害抚慰金以15000元为宜。张根成与西岭公司承担30%的责任即68363.91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张根成与西岭公司应赔偿吕远兰等人共计83363.91元。扣除李西岭已支付吕远兰等人的5000元，西岭公司和张根成应再共同赔偿吕远兰等人78363.91元。董文友、包全水作为此次捕鱼活动的组织者，应尽到对工友的安全保障义务，一审判决董文友补偿8000元过高，以2000元为宜。包全水提供拉鱼所需的相关工具，并且拉鱼工具也算一个人的工资，故包全水应补偿4000元，扣除包全水已支付的3000元，包全水还应补偿吕远兰等人1000元。一审判决朱新哲、朱百龙、王位尚、董方、赵强、马社会、ＸＸ行、牛学中、张广苍每人分别补偿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4）原民初字第837号民事判决；
二、郑州西岭饲料有限公司与张根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吕远兰、王万江、王万强、王某、王彩云、王位龙、毛广香各项损失78363.91元；
三、董文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吕远兰、王万江、王万强、王某、王彩云、王位龙、毛广香损失2000元；
四、包全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吕远兰、王万江、王万强、王某、王彩云、王位龙、毛广香损失1000元；
五、朱新哲、朱百龙、王位尚、董方、赵强、马社会、ＸＸ行、牛学中、张广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补偿吕远兰、王万江、王万强、王某、王彩云、王位龙、毛广香损失1000元；
六、驳回吕远兰、王万江、王万强、王某、王彩云、王位龙、毛广香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吕远兰、王万江、王万强、王某、王彩云、王位龙、毛广香负担1524元，郑州西岭饲料有限公司与张根成共同负担19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40元，由吕远兰、王万江、王万强、王某、王彩云、王位龙、毛广香负担1069元，郑州西岭饲料有限公司负担2795元，董文友、包全水负担20元，张根成负担17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峰
审 判 员 刘 辉
代理审判员 浮代飞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