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行申10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啟明，男，193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委托代理人周密，广东大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林明凤，广东大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东省教育厅。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号。法定代表人景李虎，厅长。委托代理人叶繁，广东省教育厅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邵允振，广东省教育厅公职律师。再审申请人周啟明因诉被申请人广东省教育厅行政处理一案，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日作出的（2016）粤行终36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月18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案件现已审查终结。2014年6月27日，周啟明向清远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递交《请求清远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重新认定本人的工龄的报告》，以其《职工退休证》上没有将其担任公办学校教师的时间计入工龄为由，请求重新认定其工龄。同年9月15日，清远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清人社信复字（2014）78号《关于周启（啟）明同志信访事项的答复》，载明：“经查明，你于1961年9月18日被原清远人民委员会文教科作出开除出教师队伍的行政处分。由此可见，你反映你是因为学校精减人员，离开教师队伍，与事实不符。因此，你要求重新认定工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经周啟明申请,清远市教育局于2014年11月13日向其公开原清远人民委员会文教科于1961年9月18日作出的（61）清教人字34号《关于中小学教师行政处分批复》（以下简称1961年《行政处分批复》）等材料,该批复主要内容为:经上级批复,给予(周啟明)开除出教育队伍。2014年11月28日，周啟明向广东省教育厅邮寄申诉书，请求撤销1961年《行政处分批复》，广东省教育厅于次日收到该申诉书。2014年12月31日，广东省教育厅作出粤教法（2014）20号《不予受理决定书》（以下简称20号《不予受理决定》），认为周啟明提出的申诉事件发生于1961年，是在1993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颁布之前，属于历史遗留问题，不属于该法规定的教师申诉范围，决定对周啟明的申诉不予受理。2015年1月1日，周啟明签收20号《不予受理决定》。2015年2月11日，周啟明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广东省教育厅作出的20号《不予受理决定》，判令广东省教育厅依法受理其申诉，并依法作出申诉处理决定。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行初字第83号行政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三条、《国家教育委员会关于若干问题的实施意见》（教人［1995］81号）第八点关于教师申诉的规定，周啟明对原清远人民委员会文教科作出的行政处分批复不服，向广东省教育厅提出申诉，广东省教育厅有权作出处理。本案中，法院审查的是20号《不予受理决定》的合法性。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自1994年１月１日起始施行，周啟明申诉的对象是原清远人民委员会文教科1961年《行政处分批复》，广东省教育厅经审查认为周啟明申诉的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颁布之前，不属于该法规定的教师申诉范围，遂作出20号《不予受理决定》，决定对其申诉不予受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的规定和法不溯及既往的法律原则。其次，原清远人民委员会文教科作出1961年《行政处分批复》，属于当地人民政府有关行政部门作出的行为，前述法律及规范性文件并未就教育行政部门对此类行为申诉的处理期限作出规定，因此，广东省教育厅在2014年11月29日收到周啟明的申诉书后，经审查于同年12月31日作出20号《不予受理决定》，并于2015年1月1日送达给周啟明，程序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周啟明的诉讼请求。周啟明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粤行终365号行政判决认为：法无溯及力，是保证社会和法律关系稳定，保障公民合法权益的基本法律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本法自1994年１月１日起施行。”该法并未作出可以溯及既往的特别规定。本案中，周啟明系对发生在教师法实施之前的原清远人民委员会文教科1961年《行政处分批复》不服向广东省教育厅提出申诉，显然不能适用教师法的规定。周啟明认为“实体从旧，程序从新”，本案可以适用教师法规定的申诉制度。但是，所谓“实体从旧，程序从新”是指发生在旧法施行期间的法律关系，在新法施行后如何适用法律进行调整的一项法律适用原则。周啟明所申诉的行为发生在1961年，当时并没有任何“旧法”对此类行为引起的法律关系如何调整作出规定。因此，本案不存在运用“实体从旧，程序从新”这一法律适用原则的基础，周啟明存在对此原则的误解。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施行前法律未规定由法院受理的案件应如何处理的批复》中，规定了“行政侵权行为案发在行政诉讼法施行之前，当时的法律没有规定法院受理此类案件，因此，人民法院不能受理，应向有关行政机关申请解决”的内容。上述批复显然已经对发生在有关救济法律制度实施之前的行政行为，能否适用有关救济法律制度解决纠纷的问题作出了回答。广东省教育厅作出的20号《不予受理决定》具有法律依据，一审驳回周啟明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周啟明申请再审称：1.一审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对本案没有溯及力，认为教师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施行前的事件无权提出申诉是错误的。其通过政府信息公开程序在2014年11月14日首次查悉行政处分决定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向广东省教育厅提出申诉，符合受理条件。广东省教育厅不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赋予的处理教师申诉的法定职责，属行政不作为。2.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广东省教育厅作出的20号《不予受理决定》，而非1961年的行政处分决定，二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法〉施行前法律未规定由法院受理的案件应如何处理的批复》驳回其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二审行政判决，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广东省教育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教师认为当地人民政府有关行政部门侵犯其根据本法规定享有的权利的，可以向同级人民政府或者上一级人民政府有关部门提出申诉，同级人民政府或者上一级人民政府有关部门应当作出处理。第四十三条规定，本法自1994年１月１日起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本案中，周啟明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对1961年《行政处分批复》提出申诉。周啟明要求处理的处分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施行之前，且《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亦未作出可以溯及既往的特别规定，故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的规定。广东省教育厅作出的20号《不予受理决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二审判决驳回周啟明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周啟明主张，广东省教育厅不履行处理教师申诉的法定职责，属行政不作为。本院认为，广东省教育厅已经对周啟明的申诉进行了审查并作出20号《不予受理决定》，不存在不作为的情形，周啟明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周啟明还主张，二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法〉施行前法律未规定由法院受理的案件应如何处理的批复》驳回其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法〉施行前法律未规定由法院受理的案件应如何处理的批复》，是针对行政侵权行为发生在行政诉讼法施行之前，如果当时的法律没有规定法院受理此类案件，则人民法院不能将之作为行政案件受理的规定。该条批复的精神，与本案中行政机关对发生在有关救济法律制度实施之前的行政行为，能否适用有关救济法律制度解决纠纷的思路是一致的。二审判决引用该批复，用以论证被诉行为的合法性，并无不当。周啟明的该项主张缺乏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周啟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一、四项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周啟明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熊俊勇审 判 员 龚 斌审 判 员 张颖新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闵天挺书 记 员 余逸纯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人民法院接到当事人的再审申请后，经审查，符合再审条件的，应当立案并及时通知各方当事人；不符合再审条件的，予以驳回。3．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4．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第三十九条教师对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侵犯其合法权益的，或者对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作出的处理不服的，可以向教育行政部门提出申诉，教育行政部门应当在接到申诉的三十日内，作出处理。教师认为当地人民政府有关行政部门侵犯其根据本法规定享有的权利的，可以向同级人民政府或者上一级人民政府有关部门提出申诉，同级人民政府或者上一级人民政府有关部门应当作出处理。第四十三条本法自１９９４年１月１日起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