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通城刑初字第111号
公诉机关通城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甲
辩护人吴永胜，湖北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徐胜甫，男，1956年8月12日出生，系被告人王某甲表叔。
通城县人民检察院以隽检刑诉（2014）1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犯诈骗罪，于2014年9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通城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冯学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吴永胜、徐胜甫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通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3年8月14日，被告人王某甲在通城县隽水镇白沙社区“四庄南路”项目工程登记搬迁坟墓时，在锋门咀岭上指认虚报坟墓4座，骗取城东新区路网建设指挥部坟墓搬迁补偿款14500元。
2、2013年10月17日，被告人王某甲在通城县隽水镇白沙社区“银山金城”项目工程登记搬迁坟墓时，在烂泥塘指认虚报坟墓3座，骗取城东新区路网建设指挥部坟墓搬迁补偿款26500元。
公诉机关提供了下列证据：1、书证：被告人的身份证明材料、坟墓搬迁登记表、领款单、到案经过；2、证人余某甲、王甲、沈某甲、徐某甲、李甲、王某乙、王某丙的证言；3、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与辩解；4、鉴定意见书；5、现场指认笔录。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甲无视国家法律，骗取国家财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某甲辩称，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笔四座坟是真坟，只不过不是我家的祖坟；指控的第二笔领取的26500元是指挥部答应以迁坟补偿的形式给我和王某乙的补助。
辩护人吴永胜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诈骗，坟的真假只是人说，没有法律上的鉴定；二是迁坟补偿的发放没有按正规程序，更多是协商；其行为更接近民法中的不当得利，领钱清楚，骗取的证据不足。
辩护人徐胜甫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诈骗的主观故意不明显，按正规程序补偿，第一笔是多领了4500元，第二笔是多领了8500元；即使认为是诈骗，诈骗金额只应认定13000元。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至10月，通城县城东新区路网建设指挥部在隽水镇白沙社区锋门咀、烂泥塘征收建设用地，登记坟墓搬迁时，被告人王某甲申报（虚报）坟墓6座，领取（骗取）城东新区路网建设指挥部现金35500元。分述如下：
1、2013年8月14日，被告人王某甲在通城县隽水镇白沙社区“四庄南路”项目工程登记搬迁坟墓时，在锋门咀岭上指认虚报坟墓3座，骗取城东新区路网建设指挥部坟墓搬迁补偿款9000元。
2、2013年10月17日，被告人王某甲在通城县隽水镇白沙社区“银山金城”项目工程登记搬迁坟墓时，在烂泥塘指认虚报坟墓3座，骗取城东新区路网建设指挥部坟墓搬迁补偿款26500元。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⑴被告人的身份证明材料1份，证明被告人王某甲已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的事实。
⑵到案经过1份，证明被告人王某甲系抓获归案的事实。
⑶证明2份，证明城东新区路网建设指挥部被骗资金为隽水镇财政支付的国有财产；汪某甲证明银山金城白沙社区内坟墓搬迁领款单上的时间即为登记时间的事实。
⑷王某甲领取坟墓搬迁补偿款明细1份、领款单做帐凭证3份10张，证明被告人王某甲领取坟墓搬迁补偿款的事实。
⑸城东新区白沙安置区项目坟墓搬迁入户登记表3张，证明被告人王某甲登记坟墓搬迁的情况。
2、证人证言
⑴证人王某丁（王某甲的爷爷）的证言，主要内容是，我只记得我家被征用的山上埋了不少的祖宗，但具体名字我不清楚。我家的山上还埋了几个少年崽，还有一个坑埋过七个人被日本人杀的，所以这些山上埋了不少人。具体多少我也不知道。
⑵证人王某戊（王某甲的父亲）的证言，主要内容是，我知道我儿子王某甲在锋门咀岭上指了四座假坟，2013年8月12日左右，我拿锄头和我爸爸王某丁到了锋门咀岭上准备迁坟，我儿子王某甲也带了三名男子到了锋门咀岭上帮忙取坟，这三名男子我也不认识，当时我们把四个土包挖开后，土包里面没有什么东西，我们就在每个土包里面铲了一点土装进王某甲带来的四个木盒里面，然后把这四个木盒子带到了三锋岭上挖了四个土坑，把木盒子埋好。这四座坟王某甲领了14500元钱没有给我，他自己拿去开支了。
⑶证人汪某甲（城东新区指挥部三专班工作人员）的证言，主要内容是，坟墓搬迁补偿的程序是先由村民小组组长和坟墓的户主带补偿专班的工作人员一起到现场查看，觉得是坟墓的就先行登记，登记后我们口头对户主交待在迁坟时必须通知登记人到现场查看是否有棺材或黑土、骨头，由此确认是否是真坟。指挥部有一个不成文的标准，外面迁移进来的坟墓按3000元一座、老祖坟是5500元一座、有碑记的单棺7500元一座、双棺8500元、有阁石的单棺8500元一座、双棺9500元一座。这些坟墓自选墓地的加1000元，有些因为项目推进适当提高补偿标准的也有。
王某甲家15座坟墓我都先行登记了，但王某甲家在迁坟时都没有通知指挥部的人查看现场，就找我要补偿款。7月30日的5座坟墓是王某甲领取的，签的他爷爷王某丁的名字，一共是32500元；8月14号的4座坟墓也是王某甲领取的，是14500元，王某甲一共在我手里开了47000元领款单。
⑷证人余某甲（城东新区指挥部负责人）的证言，主要内容是，2013年8月14日上午，汪某甲开了一张14500元的坟墓搬迁补偿领款单，领款单上的领款人是王某甲，我签了字。签字几天后，我对汪某甲说，我总觉得领单里面王某甲家的坟墓数有问题。第二天等我到“三房岭”现场确认时，王某甲说把五座坟已经迁走了，只剩下五个土坑，我怀疑王某甲造假坟，便对王某甲说这不能补钱，王某甲说，我家的坟已经迁走了你还不给钱，除非工程不想搞了。我没有办法只是怀疑他造假又没有凭据，就只好给王某甲开了一张5座坟32500元的坟墓补偿领款单，领款人是王某丁的名字，是王某甲代签的。2013年8月12日左右的一天，我到“三房岭”登记坟墓时，王某甲又要我将他家的4座老坟登记，我怀疑他家的坟是假坟，就没有登记，王某甲就从山上追到山下骂我，我没有办法，为了后面的迁坟工作，只好给王某甲登记了4座坟。2013年8月13日，我就给王某甲开了一张4座12000元的坟墓补偿领款单。
⑸证人王甲（白沙社区村民）的证言，主要内容是，王某甲家一系应该有10多座祖坟，主要埋在三房岭上；从家谱上记载埋在三房岭上的有王某己及其大老婆杨氏、小老婆付氏，因为修家谱的时候王某丁的婆婆黎氏没有过世，在家谱上显示埋在三房岭上的只有这三座坟墓。
⑹证人沈某甲（城东新区指挥部一专班负责人）的证言，主要内容是，王某甲一共在我专班领取了12座坟墓的补偿款，有10座是单棺土坟，按5500元一座补偿的，一座是按7800元补偿的，另外一座是按15000元补偿的，一共是77800元。这些坟墓都是徐某甲经手登记的。
⑺证人李甲（城东新区指挥部出纳员）的证言，主要内容是，我清楚王某甲领款26500元，这个钱是王某甲亲自在我手里领的，领款单上签字是2013年10月17日，但是实际领款日期是2013年10月18日。因为10月17日那天是星期四，一般不发钱，我们工作安排是星期一、星期三、星期五才发钱。2013年10月18日上午，当天有很多村民来找我领钱，我大概估算了一下要支付多少钱，然后村民王某乙就主动带我去取钱，我在隽水镇惠民银行取了10万元钱回到指挥部，支付了36000元钱给王某乙；王某乙领完钱之后，王某甲拿一张坟墓搬迁领款单找我领钱，数额是26500元，因为“银山金城”项目已经超支，我就打电话请示吴某甲书记，把情况和他说了，吴某甲书记在电话里叫我把钱付给王某甲。当时沈某甲、徐某甲也在场，我就把26500元亲手交给了王某甲。
⑻证人黎某甲（王某甲的母亲）的证言，主要内容是，我家一共领取了30座的坟墓补偿款，我老公王某戊领取了2座，其它的都是我儿子王某甲领取的。我公公王某丁对王某戊、王某甲他们说峰门咀和三房岭上有一些祖坟和日本人的坟墓，不过现在找不出来碑记了；王某戊和王某甲就到山上去找，觉得像坟墓的土包就带指挥部的干部过去登记，挖开后没有什么东西就买一个木盒顺便装一点黄土迁走就行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坟墓。
⑼证人王某丙（白沙社区四组组长）的证言，主要内容是，王某甲家所有的坟都在“山房岭”山上，他家每次祭祖也只有五座坟左右。那些假坟都在“山房岭”上，离他家的那些祖坟都不远，基本都集中在一起，那些真坟也包括在里面，大概有四座。
2009年上半年的一天，我组的王某庚和杨某甲到我家找我，说有人要购买组里的峰门咀岭，要我通知组委会开会，我就通知组委会代表开会，一致同意按6.5万元一亩的价格卖峰门咀岭，共5.5亩，35.75万元。签了协议后，我通知组里所有户主到峰门咀登记坟墓，一共有八座坟墓，峰门咀岭没有王某甲家的坟。
2013年8月份的一天，城东指挥部的汪某甲、李某甲、肖某甲他们约我通知组里的人到峰门咀去登记坟墓，王某甲去了，他指着离老君庙不远的山咀上四个像坟的的土包说：这里有我家的四座祖坟。汪某甲说，这个根本不像坟。我当时在场，因为知道峰门咀上王某甲根本没有坟，也不好说穿，就没有做声；汪某甲看到他坚持说是的，就登记了，后来王某甲在指挥部拿钱的事我就不清楚了。
⑽证人杨某乙（白沙社区四组村民）的证言，主要内容证明峰门咀岭上没有王某甲家的祖坟，及2014年7月11日上午陪同公安干警到王某甲指认的自称从峰门咀岭迁至习家屋对面山上一处坟地，当场挖开见里面有骨头，但骨头是倒埋的事实。
⑾证人王某乙（白沙社区四组村民）的证言，主要内容证明2013年10月的一天，自己在烂泥塘向指挥部登记自家的坟墓时，王某甲亦在烂泥塘指认三个土包称是其家坟墓；以及2013年10月18日自己和王某甲到指挥部找出纳李甲领钱，自己领了钱后先行离开的事实。
⑿证人毛某甲（城东新区指挥部一专班工作人员）的证言，主要内容证明2013年7、8月的一天，其经手向王某乙、王某甲共同出具了一张向王某乙补偿2座坟墓补偿款10000元、向王某甲补偿2座坟墓补偿款3000元的补偿条的事实。
3、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与辩解，我指认的有2013年8月14日领取的4座坟墓，指认时间是2013年7至8月份，我找汪某甲到九宫四组锋门咀岭上，找了四个像坟墓的土包，对汪某甲说，这四座坟墓是我家的祖坟，汪某甲登记了以后就走了。8月12日左右，我在隽水镇南门木材加工厂以100元一个买了四个木盒，将指认的四座土包请了三个拖板车的人将土包挖开，只有一个里面有人骨头，其他的都没有东西，我将有骨头的装了一个木盒，其他的随便装一点黄土到里面，我叫我爸爸王某戊带人去将这些木盒当新土坟埋了。第二天上午，我看到指挥部的汪某甲、李某甲、肖某甲等人和我组里的一些人在锋门咀岭上指认坟墓，我找到汪某甲说，我将上次指认的坟墓迁走了，你开条子给我。汪某甲要我带他去看，我带李某甲、肖某甲及汪某甲到了指认的地方，一共有四个土坑，汪某甲看了以后说，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为什么迁坟的时候不通知我们来，这个我不会补偿的。我听了以后，和汪某甲吵了几句，我还说了几句赌狠的话就走了。8月14日上午10点多钟，我到指挥部找到三专班负责人余某甲，要求他将我家的这四座坟墓按祖坟5500元一座补偿，余某甲没有到山上看，他叫汪某甲按看到的情况补偿。汪某甲说，你迁坟的时候没有通知我，我也不知道真假，只能一座按祖坟补偿（5500元一座），另外三座按迁来的坟墓补偿（每座按3000元），一共是14500元，我同意了，汪某甲开了条子给我，我找余某甲签字后到城东新区路网建设指挥部财务上拿了14500元钱。
2013年10月份的一天，我看到汪某甲和我组里的王某乙在九宫三组烂泥塘岭上指认坟墓时，我也上去了。我对汪某甲说，我家在山上也有三座坟墓。汪某甲问我在什么地方，我随便在王某乙家坟墓右侧指了二个土包说，这里有二座，然后又在离这二个土包约10米左右的地方指了一个土包。汪某甲问这些坟墓和我家的关系，我说是祖坟。我报了二座双棺土坟，一座双棺石碑坟，一共在条子上写的26500元的补偿款。因为其中有假坟，为了不让他们知道，就没有通知指挥部的人到场，事后再去叫他们看，他们也不能确定真假，我就可以顺利领到补偿款。
我家制造假坟用的主要方式：一是到山上找到像坟墓的小土包指给指挥部的干部看要求指挥部补偿；二是在已经征地的范围内用木盒随意装一点土迁入拟征地范围内；具体是用事先买来的木盒随意装一些土，然后埋在锋门咀、三房岭、油坊、桃源等山上。其中我买过一次四个木盒，用在锋门咀上，请了三个拖板车的民工，每人给200元挖坑埋假坟的工钱。我家有多少真坟我也不知道，我在指挥部骗取的补偿款14500元一部分用于我的面包车加油，另外一部分抽烟、打牌用了。
4、鉴定意见
湖北省公安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1份，结论为送检的二份检材中，有一份为人骨。
7.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现场指认笔录5份（指认照片67张）、提取笔录1份，证明被告人王某甲虚报假坟的相关事实。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虽然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在锋门咀岭上指认虚报坟墓4座的真假及被告人王某甲是否领取了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笔在烂泥塘虚报坟墓3座的补偿款26500元的相关证据有异议。经查，因不能排除在习家屋对面山上一处坟地挖出的经鉴定有人骨的坟墓是被告人从锋门咀岭上迁来，本着有利于被告解释原则，故应以其中一座最高补偿金额5500元予以排除外；其余证据均来源合法，且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本院均予以确认。
同时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王某甲及其亲属自愿退回违法所得355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甲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公私财物为目的，虚报坟墓6座，骗取坟墓搬迁补偿款355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辩称的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笔领取的26500元是指挥部答应以迁坟补偿的形式给予的补助，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诈骗，其行为更接近民法中的不当得利以及诈骗金额只应认定13000元的辩护意见，因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到案后认罪悔罪、且积极退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某甲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2000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7日起至2015年1月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毕 勇
审 判 员 吴红霞
人民陪审员 吴广元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徐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