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0民终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左林，男，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治纲，四川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晓兰，女，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麒麟，四川永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喻，四川永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左林因与被上诉人周晓兰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隆昌县人民法院（2016）川1028民初3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左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治纲、被上诉人周晓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左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周晓兰负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确定本案案由是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但在裁决此案时却直接适用合同法的相关条文，而不适用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是错误的。2016年因曾左林与周晓兰性格不合，产生了解除同居关系的想法，2016年3月5日，上诉人被迫与周晓兰签订了一份《资金协议书》，此协议书在抬头部分明确是为解除同居关系而签订的，但上诉人有证据证明此后双方并未解除同居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四条“当事人达成的以登记离婚或者到人民法院协议离婚为条件的财产分割协议，如果双方协议离婚未成，一方在离婚诉讼中反悔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财产分割协议没有生效，并根据实际情况依法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之规定，该协议并未生效，现应依法对同居期间双方的财产关系进行分割；2.本案中双方资金来往账目清楚，不存在无法查清的情形，周晓兰购房首付款来源于双方同居期间曾左林对其的转账，原审判决上诉人退还首付款错误。本案并不是一个合同纠纷，原审依据资金协议的内容判决周晓兰胜诉极不负责。双方于2011年开始同居，2011年12月至2016年8月22日，曾左林向周晓兰累计打款137,643.14元，其用途是基于双方要合资买房，上诉人也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相关明细，原审对此事实未予查清明显错误；3.周晓兰对外投资90,000元，不应由上诉人支付。2015年7月26日，周晓兰与郭洪兵、郭宗俊共同承包的复耕地用于加工经营建筑材料等，后又在该地建了仓库，周晓兰出资了90,000元占30%的股权，周晓兰在项目中负责财务和做账，一直以股东身份参与项目。签订协议时，周晓兰不在内江，遂委托上诉人在协议上签字，郭洪兵、郭宗俊都知道股本是周晓兰出的，周晓兰是实际的股东，其他股东都认周晓兰。后来，周晓兰提出退股，因项目尚未盈利，其他股东不同意，但同意周晓兰自己找人购买股份。因此，根据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因其他合伙人不同意周晓兰退伙，故周晓兰的该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周晓兰辩称，1.《资金协议书》是曾左林与答辩人签订的，是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不存在胁迫行为，双方均应全面履行该协议；2.曾左林与答辩人签订的《资金协议书》是双方对同居期间共同经营的资金往来等所有债权债务做出的结算，是对双方同居期间权利义务作出的有效约定，不存在曾左林诉称的还需算账的情况；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四条是规定夫妻分割财产的法律规定，但本案双方当事人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双方不存在婚姻关系，不享有基于配偶身份而产生的权利和义务，双方解除同居关系不应适用该规定。因此，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晓兰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曾左林偿还购房垫资款158,800元、修建仓库的垫资款9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8月1日起至被告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利随本清；2.诉讼费由曾左林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晓兰与曾左林于2014年12月开始同居生活。双方在同居期间，购买了位于隆昌县某街道房屋一套、川KDB0**号凯越小轿车一辆；此外，双方还在广西防城购买并经营出租车一辆，并且以曾左林的名义与他人签订合伙协议，投资在隆昌县某村一队修建仓库，经营建筑材料、沙石等，周晓兰出资90,000元，曾左林出资10,000元，占股份30%。双方在共同生活中，以周晓兰的名义共同借款给案外人卜国强等人，其中，曾左林出资借款150,000元；该笔借款，周晓兰已于2016年1月在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已于2016年3月29日作出民事调解书，确定由案外人卜国强等人返还周晓兰借款本金及利息；该案现正在执行中。2016年2月，周晓兰、曾左林双方因性格不和，自愿解除同居关系，双方并于2016年3月5日签订《资金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原属同居关系，因性格不合，决定分手，双方的资金问题有以下几点，处理方法如下：1.坐落在隆昌县某街道房屋一套归曾左林所有，由曾左林退还周晓兰支付的购房首付款158,800元；2.双方以曾左林名义投资在隆昌县某村一队修建仓库等，曾左林占股份30%，现周晓兰要退出，周晓兰投资的90,000元，由曾左林返还给周晓兰；3.在广西防城购买的出租车一辆归周晓兰所有；4.川KDB0**号凯越小轿车一辆归曾左林所有；5.以周晓兰的名义共同借款给案外人卜国强等的借款，现正在诉讼中，等收回款后，周晓兰应支付曾左林借款150,000元及利息；曾左林应在2016年7月前将上述1、2条的现金支付给周晓兰，周晓兰在收到曾左林支付的248,800元后，一个月内将川KDB0**号小轿车过户给曾左林，周晓兰在收到卜国强归还的借款5日内将属于曾左林的150,000元借款及利息支付给曾左林。协议签订后，曾左林未按约定的期限返还周晓兰房屋首付款及修建仓库的投资款，合计248,800元，经周晓兰多次催收，曾左林于2016年8月22日返还周晓兰20,000元，现尚欠周晓兰228,800元。为此，周晓兰起诉至原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请。另查明，周晓兰、曾左林双方在同居生活之前，就有经济往来，双方共同投资借款给企业获取利息。双方在同居期间，相互有经济往来。原审法院审理认为，2016年2月，周晓兰与曾左林自愿解除同居关系，双方并于2016年3月5日签订《资金协议书》一份，该《资金协议书》，系双方自愿达成的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协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内容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故曾左林认为《资金协议书》未生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在该协议书中，双方对同居期间的财产及资金问题进行了处分，并约定曾左林应在2016年7月前支付周晓兰购房首付款及投资修建仓库的投资款共计248,800元，曾左林逾期未支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周晓兰要求曾左林支付上述款项的请求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周晓兰要求曾左林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曾左林辩称的“在2011年至2016年期间曾左林向周晓兰打款的用途是基于双方要合资买房，虽然购房首付款158,800元是周晓兰一次性支付的，但钱是曾左林长期向周晓兰打款所得，所以双方的权利划分应该算总账，不应按照资金协议上的条款履行，周晓兰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理由，因周晓兰、曾左林双方在同居期间，双方共同经营出租车、共同出借款项等，双方的资金互相往来，且在解除同居关系时，双方对同居期间购买的财产以及资金往来已做结算处理，并明确了财产归属及款项支付情况，不存在曾左林提出的还需“算总账”的情况。因此，曾左林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曾左林提出的“周晓兰出资的90,000元是周晓兰对外的投资款，不应由曾左林返还给周晓兰”的辩称理由，因双方在《资金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股份由曾左林占有30%，由曾左林归还周晓兰的出资款90,000元，因此，曾左林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周晓兰要求曾左林偿还购房首付款及合伙出资款的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要求曾左林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曾左林辩称的“周晓兰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的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之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曾左林应向周晓兰返还购房首付款及合伙投资款合计248,800元，扣除曾左林已返还的20,000元后，余款228,800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二、曾左林自2016年8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后判决确定返还之日止，以上述未返还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16元，由曾左林承担。二审中，曾左林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周晓兰于2016年5月29日向其发送的信息打印件一份，证实双方解除同居关系的时间是2016年5月29日；同时曾左林申请证人钟兴炳、兰祖高出庭作证，以证明其与周晓兰在签订《资金协议书》后仍在同居。证人钟兴炳为曾左林与周晓兰同居期间居住小区的门卫，其证实在2016年5月之前仍见到曾左林、周晓兰在该小区进出，钟兴炳同时证实其看到周晓兰进出时都是周晓兰一人，没有看到其与曾左林一道，偶尔看见周晓兰在用摩托车搬东西走；证人兰祖高为曾左林与周晓兰同居期间居住房屋的邻居，其证实从2016年5月份开始才没看到曾左林与周晓兰进出房屋。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周晓兰质证认为，信息为双方解除同居关系后发的，因为搬家后还有东西没有拿走，才发的信息；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在协议签订后双方还在一起生活，两名证人都证明了周晓兰是回去是搬东西的。本院的认证意见是，周晓兰向曾左林发送的短信不能证明双方在签订《资金协议书》还存在同居关系，反而证明了周晓兰要求曾左林履行协议，证人证言也不能证明双方在2016年3月份还存在同居关系。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曾左林与周晓兰解除同居关系的时间以及曾左林是否应当按照双方签订《资金协议书》的约定向周晓兰支付剩余的228,800元款项。对本案曾左林与周晓兰的同居时间，曾左林在本案一审庭审中明确陈述双方于2014年12月开始同居，2016年2月结束同居关系，对此事实周晓兰也予认可，因此原审认定双方于2014年12月开始同居，2016年2月结束同居关系是正确的。2016年3月5日，曾左林与周晓兰签订《资金协议书》，协议书对双方同居期间购买的房屋以及对外投资形成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约定，该协议中明确约定：由周晓兰首付158,800元，以曾左林名义购买的房屋归曾左林所有，由曾左林退还曾晓兰首付款158,800元，对曾左林与郭洪兵等人合伙修建的仓库，系周晓兰以曾左林名义出资90,000元，曾左林占股30%，由曾左林将该90,000元出资款退还周晓兰。现曾左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四条之规定，主张双方在签订协议书后同居关系并未结束，故该协议并未生效。根据上述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协议后同居关系已经结束，该法律条文也系对婚姻纠纷案件中夫妻财产分割的规定，但本案双方当事人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双方不存在婚姻关系，不享有基于配偶身份而产生的权利和义务，双方解除同居关系不应适用该规定。故曾左林以上述理由主张《资金协议书》无效不能成立，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对同居期间共有财产进行处理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得到履行，曾左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在2016年3月5日双方签订《资金协议书》后，曾左林还向周晓兰打款三笔，双方在二审中确认只有2016年8月22日的20,000元为归还本案的争议款项，另两笔与本案无关，即曾左林还应向周晓兰支付的款项为228,800元。综上所述，曾左林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32元，由曾左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中明审判员  夏 飞审判员  马晋川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赖思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