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威高民初字第477号
原告（反诉被告）：黄文国，男。
委托代理人：董良高，山东九州火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威海中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洪荣，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波，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袁文虎，山东海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文国与被告威海中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5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魏亦斌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向本院申请自行和解，后未达成协议。原告黄文国之委托代理人董良高，被告威海中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徐波、袁文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文国诉称，2006年10月，原、被告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告承包被告盛世花园二期配套和硬化工程，工程结算按丁级取费标准，工程量按实际发生，按双方签证结算。合同签订后，原告即严格及时地履行。2012年1月5日，被告委托山东宜华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华公司）对原告施工完毕并验收合格的2006年之前的工程审查定案，该部分工程的定案值为83.1万元，被告支付62.6万元，尚欠工程款20.5万元。2007年1月至2008年9月，原告继续对盛世花园二期配套和硬化工程进行施工，原告施工完毕并经被告验收合格，经被告委托宜华公司审查定案，该部分工程的价值为509457.52元，被告拖欠至今。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支付工程价款714457.52元，并自2006年12月22日起以本金20.5万元、自2012年1月5日起以本金509457.52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的利息。
被告威海中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原告确于2006年为被告施工了盛世花园一期、二期部分工程，一期原告所干零星工程，被告已经付款了，二期原告所干工程，也支付了部分款项，但原告提供的2006年12月案值83.1万元的定案报告经查不属实，所以余款未付；也不存在原告主张的2007、2008年工程和所欠工程款的事实。被告认为，原告在盛世花园进行零星工程施工，伪造一份《建设工程结算审查定案报告书》，被告付款635670.9元之后，发现原告和周先良虚构工程量，遂停止付款。之后，原告又伪造事实，将2006年之前的已经结算工程量谎称系2007年至2008年的工程量，向被告索要工程款。经法院委托对之前的所有签证资料鉴定评估，总工程款价值444115.43元。因此，被告威海中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起反诉，要求原告返还被告多支付的工程款191555.47元及利息损失。
经审理查明，2006年，原告为被告承建的盛世花园安馨苑a区附属工程（盛世花园一期部分工程）进行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零星工程完工后，2006年12月22日，宜华公司为上述工程出具《建设工程结算审查定案报告书》，审定工程造价为83.1万元，原告在施工单位栏签名，被告在建设单位栏加盖公章，被告工程师周先良在被告经办人处签名。被告于2007年6月至2011年8月期间就该部分工程共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2.6万元，余款20.5万元未付。2006年10月16日，原告与被告负责人卢雪松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告承包被告盛世花园二期配套和硬化工程，工程结算按丁级取费标准，且下浮3%，工程量按实际发生、按双方签证结算，并约定了原告自行采购材料的价格。合同签订后，2007年1月至2008年9月，原告继续对被告的盛世花园二期进行施工，所施工工程量由被告工程师周先良予以签证。被告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认可原告施工了盛世花园零星工程，否认与原告存在盛世花园二期工程施工合同关系。
庭审中，证人周先良出庭作证证实，其原系被告工程师，2008年11月左右离开公司，其在公司负责工程签证的签字，签证均经过公司审核后，一般由其签字，大多数是累计一两个月签一次，有的是随场签，有的是商量好了先签。原告提供的工程签证其看过属实，均系公司安排其所签。盛世花园一、二期工程是交叉进行的，如二期工程在施工过程中，一期工程需要维修的，也随时干。2006年12月22日的定案报告书的签字也是其所签，公章是公司人员加盖的。该定案报告是公司委托相关机构所做，公司工程几乎都在宜华公司审计。该定案报告认定的工程价值与原告提供的2007年、2008年签证中的工程量，各自独立，并非包含关系。对该份证人证言，原告认为符合实际情况；被告认为签证资料所注明的时间为2007年及2008年，涉案工程2005年竣工，2006年已经交付使用。按照被告的相关规定，签证资料必须由工程师及分管领导签字才具有法律效力，但该签证完全由周先良单独签名，系周先良与施工人相互串通，损害公司利益。
庭审中，原告对2007年1月至2008年9月所施工部分的工程价值提供了一份《盛世花园07/08零星工程初稿说明》，该说明认定该部分工程造价为509457.52元，该证据系复印件，署名宜华公司，未加盖公章。落款时间为2012年1月5日。被告以该证据为复印件为由，未予质证。原告遂申请对被告的盛世花园二期配套和硬化工程中的现场签证项目（即周先良所签）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威海天勤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对此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报告称，按《威海建设咨询》材料市场指导价格形成的该工程市场价格造价为502815.78元，按案卷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材料价格形成的合同价格造价为444115.43元。原告对该鉴定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被告应按照该工程市场价格造价502815.78元支付盛世花园二期配套和硬化工程的工程款。被告对该鉴定结论所依据的签证资料的真实性有异议，与证人周先良证言的质证意见相同。被告还认为，现场勘查过程中，根据原告现场指认的工程位置及具体施工的范围，可以确定该工程是2006年之前的工程，是被告已经结算过的工程，该鉴定报告对2007年、2008年签证的真伪性并没有予以区别。
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就争议事实前往宜华公司进行调查。该公司副总经理谷颖军表示，被告和宜华公司系长期业务单位，被告的工程审计都在该公司进行，该公司定案报告的出具流程是，公司出具审计报告后，先由施工单位和发包方盖章，由发包方返给该公司，该公司收取审计费后，加盖单位公章，形成正式的定案报告。原告提供的《建设工程结算审查定案报告书》从格式上看应该是宜华公司出具的，可能是因为没交纳审计费，所以宜华公司没有盖章。因该定案报告没有形成正式报告，故相关原始签证等，宜华公司没有存档。《盛世花园07/08零星工程初稿说明》是宜华公司根据施工单位的签证形成工程初稿，送给被告后，被告提出异议，再就没进行下去。同时，还表示该公司无法确定上述二份报告在内容上是否重叠。经庭审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笔录内容反映了两份报告是真实的。同时，被告与审计单位系长期合作关系，审计单位对被告工程充分了解，出具两份报告，意味着原告施工的两期工程，不具有重合性。被告认为，调查笔录可以看出定案报告并非正式报告，系原告伪造。庭审中，本院要求原、被告双方就涉案的2006年工程范围，2007年、2008年工程范围及施工内容提交书面材料予以明确，并告知相关法律后果。在规定的时间内，原告向本院提交了相关书面材料，被告未提交。
另查明，原告未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资质。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工商登记信息、合同、工程结算审查定案报告、施工签证、现场签证项目工程鉴定报告书、证人证言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2006年12月22日审定工程造价为83.1万元涉及的工程及工程造价数额是否属实；2，原告所称2007年、2008年工程是否与2006年工程内容上有重叠；3，涉案二期工程被告应付原告劳务费的数额。
关于焦点1，原、被告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被告认可原告于2005年、2006年在盛世花园一期工程干零星工程且被告已经付款62.6万元，就该盛世花园一期零星工程，应认定原、被告之间事实上存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但因原告并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应属无效。
原、被告之间的承包合同虽属无效，但原告所施工的工程早已完工并经竣工验收且交付使用，故被告对于原告施工部分的相应工程价款仍应支付相应劳务费。被告在审定工程造价为83.1万元的安馨苑a区附属工程《建设工程结算审查定案书》中的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上加盖了公章，被告原工程师周先良和原告在其上签字，应视为双方对原告施工的该部分工程价值的确认，被告应按双方确认的工程价值向原告支付劳务费，被告已支付62.6万元，所欠余款20.5万元被告理应支付。被告主张的的没有委托宜华公司就上述工程出具报告，周先良没有权利在该报告上签字，报告上的公章是周先良擅自加盖的辩称，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2，被告虽主张存在重叠的情况，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也未按本院要求提交涉案工程的施工范围及施工内容，以便本院现场勘查，应认定其举证不能。而原告提交了两份报告、合同及证人证言，按本院要求提交了涉案工程的施工范围及施工内容，其中证人周先良在出庭作证时明确表示定案报告认定的工程价值与原告提供的2007年、2008年签证中的工程量，各自独立，并非包含关系，故应认定其提供了较充分的证据。证人周先良证实涉案一、二期工程交叉进行，故本院不排除施工内容存在部分重叠的可能，但签证涉案工程施工时间距庭审时间间隔较长，相关施工项目亦可能发生变化，在双方均无法提供一期工程相关签证与原告提供的二期工程签证所记载的施工内容加以区分的情形下，本院认定原告具有证据优势，本院对其主张予以采信。
关于焦点3，被告负责人卢雪松于2006年10月16日就盛世花园二期配套和硬化工程与原告签订的合同，自卢雪松与原告签字之日成立。被告关于该合同即使成立，也是针对原告所提交的2006年83.1万元的工程取费定价的辩称，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该合同虽属无效，但原告所施工的工程已完工并经竣工验收且交付使用，故被告对于原告施工部分的相应劳务费仍应支付。原告提供了被告工程师周先良签字确认的2007年、2008年签证单据一宗，经被告庭审陈述已认可周先良在2008年12月前在被告处任工程师，周先良亦出庭作证确认该宗签证上面“周先良”的签字均为其本人所签，被告虽称该部分签证由周先良与原告系恶意串通形成，但未能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故根据周先良签字确认的该部分签证单据可以认定原告施工的相应工程量。经本院依法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对原告该部分工程量的相应工程价款予以鉴定，该鉴定机构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客观合理，并无违反法定程序及规范的情形，可以采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原告主张按该工程市场价格造价502815.78元认定该部分工程的工程价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应按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材料价格形成的合同价格工程造价444115.43元认定该部分工程的工程价款。对于被告针对该鉴定意见提出的上述质证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所欠工程款应付利息的起算点问题，原被告虽于2006年12月22日签字盖章确认盛世花园一期零星工程的工程造价为81.3万元，但双方未签订施工合同，未约定付款期限和方式，故应从原告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利息损失。原告主张自2006年12月22日起计算该部分欠款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劳务费和利息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的反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黄文国与被告威海中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
二、被告威海中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黄文国劳务费649115.43元，并自2013年5月10日起至本案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以欠款金额按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赔偿原告利息损失。
三、驳回被告威海中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求原告返还多支付的劳务费191555.47元及利息损失的反诉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5473元、反诉费206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2539元，原告负担1147元，被告负担11392元；鉴定费30000元，由原告负担3796元，被告负担2620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魏亦斌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 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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