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5民终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北城新区茶山路与武汉路交汇处美佳商业街。负责人：王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中，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娟,女,197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屋,男,1969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娟、刘小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17）浙0521民初3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平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2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陆娟、刘小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采信证据不当，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平安财保公司提交的证据投保单及保险条款符合有效证据的要件。平安财保公司向投保人就免责事由进行告知，投保人已签字确认，平安财保公司已经尽到告知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禁止性规定是保险公司的法定免责事由，保险公司无需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刘小屋在实习期间驾驶牵引车是严重违反交通法规的行为，系保险人免责的法定事由。商业险条款约定实习期间驾驶牵引车保险公司免赔的内容，该保险条款通俗易懂，不存在歧义，不存在难以理解的专业障碍，刘小屋在一审时也仅抗辩对免责事由不知情，而非不理解该条款的含义。一审判决在陆娟和刘小屋均未抗辩该保险条款存在两种以上理解，需要保险公司提醒、说明的情况下，自行认定该条款存在两种解释，进而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显属错误。陆娟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保险合同确实约定了涉案免责条款，但该免责条款对于刘小屋，平安财保公司未尽到提醒、告知和解释说明的义务。平安财保公司认为刘小屋在实习期间驾驶半挂牵引车与半挂车的组合是严重违反交通法规的行为，属于对公安部规章的理解错误。刘小屋的驾驶证为A2，根据《驾驶证申领和适用规定》附件规定，A2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等，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又根据公安部《机动车类型术语和定义（GA802-2014）》表2中对于半挂牵引车的定义是：不具有载货结构，专门用于牵引半挂车的载货汽车；该标准对半挂汽车的定义是：半挂牵引车和半挂车的结合。刘小屋持A2驾驶证驾驶半挂汽车是合法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2条第3款的规定，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是指驾驶汽车时，后方不得再牵引其他挂车。涉案免责条款基本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2条第3款一致，对于该条款中的“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存在两种解释，一是驾驶半挂牵引车与半挂车的结合，二是驾驶前述半挂牵引车与半挂车的组合之后再挂一挂车。本案的情形为第一种，该情形合法，涉案免责条款应当为第二种情形。刘小屋辩称，其出钱买了保险，保险公司提出免责情况，但买保险时除了保单，其没有拿到其他材料。陆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小屋、平安财保公司赔偿陆娟财产损失3938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小屋、平安财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9日，刘小屋驾驶苏Ｇ×××××/苏Ｇ×××××重型半挂车运输大理石，沿G25长深高速沿福建方向2283公里附近时碰撞已冲破边护栏由案外人张成泗驾驶的鲁Ｖ×××××/鲁Ｖ×××××重型半挂车车尾，造成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刘小屋负事故主要责任，案外人张成泗负事故次要责任。刘小屋所有的苏Ｇ×××××/苏Ｇ×××××车由案外人临沂德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向平安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为2016年12月23日至2017年12月22日。刘小屋驾驶苏Ｇ×××××/苏Ｇ×××××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驾驶证代号为A2，在该驾驶证实习期内。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陆娟损失为：车损39330元、施救费损失9050元、路产损失6760元，合计55140元。平安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依据责任赔偿（55140元-2000元）×70%=37387元。各方对事故处理未能达成一致。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因刘小屋在A2驾驶证实习期间内驾驶重型半挂货车，平安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可以免责。平安财保公司认为保险条款中已明确约定了该免责条款，且已尽到向投保人提醒、告知和解释说明义务。投保人虽非刘小屋本人，但刘小屋对委托投保人向保险人投保行为是认可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明确规定了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刘小屋的行为是违法行为，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刘小屋认为其保单和保险条款是在事故后才拿到，对保险公司约定的免责条款并不知情。且其驾驶证代号为A2驾驶证，准驾车型就是牵引挂车，如果在驾驶证实习期内不能驾驶牵引挂车，出事故保险会免赔，那实习意义何在？陆娟认为刘小屋原驾驶证为B2驾驶证，在事故发生时为A2驾驶证实习期，故刘小屋的实习期不能理解为新车驾驶员的实习期。刘小屋在其实习期内驾驶其准驾车型，不能导致保险公司免责。且保险条款为格式条款，刘小屋并未在保险合同上签字，对刘小屋不利的免责条款不应对刘小屋发生效力。经审查，《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附件1“准驾车型及代号”规定，代号“A2”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对应的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准予驾驶的其他准驾车型为“B1、B2、C1、C2、C3、C4、M”。刘小屋驾驶的车辆为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系其A2驾驶证对应的准驾车辆。而《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六条规定，“机动车牵引挂车应当符合下列规定：（一）载货汽车、半挂牵引车、拖拉机只允许牵引1辆挂车……；（二）小型载客汽车只允许牵引旅居挂车或者总质量700千克以下的挂车……；（三）……。大型、中型载客汽车，低速载货汽车，三轮汽车以及其他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据此，日常生活中对“牵引挂车”一词存在两种认识，其一是作为A2准驾车型的牵引车；其二是在驾驶机动车（包括可合法牵引挂车的货车、拖拉机、小型载客汽车和不可合法牵引挂车的大型、中型载客汽车、低速载货汽车、三轮汽车等）时牵引挂车的行为。本案中，平安财保公司免责条款约定的事由为“实习期间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平安财保公司认为刘小屋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公司免责；刘小屋则认为他在实习期内驾驶作为A2驾驶证准驾车辆的牵引挂车，保险公司不能免责。其分歧在于，该条款约束的是驾驶A2准驾车型的牵引车的驾驶行为，还是驾驶机动车时牵引挂车的牵引行为。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六条，半挂牵引车只允许牵引1辆挂车，但其对全挂牵引车是否只允许牵引1辆挂车并未作出规定。也就是说，在作为A2驾驶证准驾车辆的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上，仍存在再次牵引挂车的行为。故本案中苏Ｇ×××××/苏Ｇ×××××重型仓栅式半挂车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作为一辆机动车，并没有再牵引其他挂车的牵引行为，亦属通常理解。对陆娟提出刘小屋驾驶证的实习期系从B2升A2的实习期，并非初领驾驶证的实习期，两者应当有所区别的辩论意见，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对此二种实习期确有所甄别，亦予以考量。结合《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二十元以上二百元以下罚款：……（二）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符合第七十五条规定的；……。”刘小屋的行为即使违反了交通法规，亦仅处20元至200元罚款，平安财保公司主张该行为与无证驾驶、饮酒、吸毒或注射毒品后驾驶等严重交通违法行为并列成为免责条款，应当对该条款作更为详尽的解释说明。本案所涉免责条款作为格式条款，在通常意义上存在两种以上的解释，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对平安财保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对陆娟及刘小屋的答辩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所述，本次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认定事故责任并无不当，予以采信。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小屋应根据交警部门认定的事故全部责任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平安财保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对平安财保公司提出因刘小屋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的答辩意见，因该免责条款在通常理解中存在不同解释，平安财保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保险公司以对投保人或被保险人明确说明“A2驾驶证实习期内驾驶A2驾驶证准驾车型的牵引车发生事故，保险公司免责”，故对平安财保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据此，平安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向陆娟支付理赔款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向陆娟支付理赔款37198[(55140元-2000元)×70%]元，合计赔付理赔款39198元，对陆娟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第二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其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六条，《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第九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支付给陆娟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款共计39198元，限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二、驳回陆娟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00元，减半缴纳200元，由陆娟承担1元，由刘小屋承担199元，限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本院二审期间，平安财保公司、陆娟、刘小屋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平安财保公司是否可据涉案免责条款免除其商业三者险理赔责任。涉案免责条款为“实习期间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刘小屋持有A2驾驶证，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附件1的规定，A2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的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本案事故发生时，刘小屋正从B2驾驶证升A2驾驶证的实习期，其所驾驶的机动车正是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该行为仅可处二十元以上二百元以下罚款，故平安财保公司提出的刘小屋严重违反交通法规的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此，平安财保公司对涉案免责条款不应限于告知义务，还应尽到更为严格的解释说明义务，现有平安财保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显示，涉案车辆投保时，由案外人临沂德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投保单上签字盖章，车辆所有人刘小屋并未签字，该些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平安财保公司已就涉案免责条款作出了解释说明的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刘小屋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所述，平安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4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国祥审判员  沈 杰审判员  梁 帅二〇一八年四月四日书记员  贾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