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保民四终字第1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阜金皇活塞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曲阜金皇公司），住所地曲阜市经济开发区发展大道金皇路。
代表人曲阜金皇活塞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刘继芳。
委托代理人鹿德志，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立中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立中公司），住所地保定市清苑县发展西街338号。
法定代表人臧立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艳超，该公司法务处处长。
委托代理人张海瑞，河北辅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曲阜金皇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清苑县人民法院（2014）清民初字第1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曲阜金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鹿德志，被上诉人河北立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艳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4月10日，原、被告协商签订了《铸造铝合金锭购销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合同约定，需方：曲阜金皇公司，供方：河北立中公司；第二条规定了产品的名称为AOEM铸造铝合金锭、品牌规格为AC8A；第三条供货数量及供货方式约定，每月订货量约为100吨，需方每月21日前将下月的需求数量以订货单形式下发给供方，供方确认后，按照订货单要求准备原材料并安排生产及发货，具体数量以双方每月共同确认的《订货单》为准；第五条产品定价方式：AC8A产品单价=AOO铝锭市场单价＊84.4%＋金属铜市场单价＊1.05%＋金属铁镍市场单价＊1.15%＋金属硅市场单价＊12.25%＋金属镁市场单价＊1.15%＋加工费1700元／吨，每月24日前双方以《定价单》方式确认当月所供产品单价及数量，双方以此作为本月产品定价的依据，供方于28日前将当月发票寄交至需方；第六条结算方式及期限：结算时间采取月结方式，即供方当月所供产品需方于次月5日前将全部货款结清。第十条违约责任第二款规定，如需方应付货款逾期超过5日，供方有权在需方未付清逾期货款前暂停供货或者终止本协议，供方不承担由此造成的任何损失，但需方应继续履行本协议规定的未履行完毕的义务，供方有权要求需方赔偿因逾期未付款给其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主要为逾期货款的资金占压费用）需方每日向供方支付违约总金额的2‰作为违约金；合同还对履行期限作出规定，协议有效期自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合同签订后，原告河北立中公司按照双方约定的履行方式履行合同。原告于2014年4月20日前向被告发货共计49.985吨，单价每吨16286.03元，货款总计814057.21元。5月20日前共发货101.6195吨，单价每吨16913.36元，货款总计1718727.19元。原告于5月24日至5月30日，三次共计供货40.806吨，单价每吨17009.67元，货款总计694096.59元。被告于2014年5月8日向原告支付76万元承兑汇票。2014年6月17日，（原告与被告未含40.806吨）经双方对货款对账作出“截止2014年6月17日曲阜金皇公司欠河北立中公司货款1767986.52元”的对账单，被告由其采购部部长张峰书写核对无误签名并加盖被告曲阜金皇公司采购部章，原告河北立中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因被告未按合同约定“结算时间采取月结方式，即供方当月所供产品需方于次月5日前将全部货款结清。”结清货款，原告诉于法院。截止2014年6月30日被告曲阜金皇欠原告货款2461974.16元。原、被告双方对上述欠款额均无异议。7月1日，被告曲阜金皇公司经曲阜市人民法院宣告进入重整阶段。由于原告河北立中公司销售的产品系国家认证的产品，而被告曲阜金皇公司生产活塞须进购经过认证的产品。被告为了企业的生存及全部债权人的利益，于7月10日与原告协商一致订立补充协议，协议规定：“需方曲阜金皇公司，供方河北立中公司，经供需双方友好协商，双方就2014年4月10日签订的《合同》补充变更如下：1、原合同第五款第1条：AC8A产品单价﹦AOO铝锭市场单价＊84.4%＋金属铜市场单价＊1.05%＋金属镍市场单价＊1.15%＋加工费1700元，变更为：AC8A产品单价=AOO铝锭市场单价＊84.4%＋金属铜市场单价＊1.05%＋金属镍市场单价＊1.15%＋加工费1500元。2、A356.2产品单价=AOO铝锭市场单价＋加工费1550元。3、其他条款不变。本补充协议是对编号为JHH20140408《合同》的修改和补充，自2014年7月起执行，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经双方代表人签字盖章后生效，传真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4、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需方：曲阜金皇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代表人张华玲，2014年7月10日，供方：河北立中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代表人李景山，2014年7月10日。”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告继续供被告货物，被告陆续给付原告货款。自7月10日至10月7日，被告累计欠原告货款516307.26元。原告提交的证据有：《铸造铝合金锭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各1份、订单及定价单各3份、出库单9份、原告向被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3张、对账单2张、承兑汇票1张。被告对原告提交上述证据均认可无异议；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分期计算标准无异议。被告曲阜金皇公司提交的证据有：曲阜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曲民破字第2-1号民事裁定书；（2014）曲民破字第2-1号决定书；郎天元的承诺；《关于曲阜金皇活塞股份有限公司在重整期间申请自行管理财产和营业事务的申请》及（2014）曲民破字第2-5号《复函》：“同意曲阜金皇公司管理人关于曲阜金皇公司在重整继续营业期间自行管理财务和营业事务的申请”。原告河北立中质证对被告曲阜金皇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河北立中公司与被告曲阜金皇公司协商一致于2014年4月10日签订的《合同》及2014年7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均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因双方约定的合同终止期限至2014年12月31日，现期限已届满，故原告诉请解除合同义务无意义。截止2014年6月30日被告欠原告货款2461974.16元，原、被告双方对上述欠款额均无异议。被告曲阜金皇进入重整程序后。被告曲阜金皇公司管理人为了企业的生存及债权人的利益，与原告协商一致在执行原《合同》其他条款的前提下，河北立中公司继续供曲阜金皇公司产品，自7月10日至10月7日，被告累计欠原告货款516307.26元。双方对上述事实均认可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曲阜金皇公司辩称，其支付河北立中公司的1627624.92元应当返还给曲阜金皇公司。因被告曲阜金皇公司支付的该款项是按合同约定的滚动式付款，其主张将已付货款退回，没有法律依据，且被告未就此提起反诉，故对其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曲阜金皇公司进入重整后，管理人为了企业自救及全体债权人的利益而履行合同形成的欠款，属于共益债务，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被告曲阜金皇公司应予给付，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按照《合同》约定请求被告按每日支付违约总金额的2‰标准支付违约金：①截止至2014年5月5日曲阜金皇公司应支付原告河北立中公司货款814057.21元，实际支付760000元，扣除预付货款4797.88元，尚欠49259.33元。自2014年5月6日起至2014年6月5日共计31天，被告曲阜金皇公司应向原告河北立中支付违约金3054.08元（49259.33元×2‰×31天）；②被告曲阜金皇公司欠原告河北立中公司的货款2461974.16元，自2014年6月6日起至2014年7月22日，共计47天，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31425.57元（2461974.16元×2‰×47天），两项共计违约金234479.65元，属于原告履行上述合同形成的合法债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后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七）项、第四十二条第（四）项、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曲阜金皇公司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河北立中公司货款516307.26元及违约金234479.65元；二、驳回原告河北立中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49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1496元，由原告河北立中公司负担15196元，由被告曲阜金皇公司负担16300元。
原审法院判决后，被告曲阜金皇公司不服判决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破产法》第十六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被上诉人私自克扣的行为不应视为上诉人偿还债务，即使偿还也是无效的。况且，被上诉人的业务人员郎天元也作出了承诺。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共益债务是在重整期间产生的债务，而非重整前的债务，因此，优先偿还共益债务并不包含重整前的债务。重整前的债务，被上诉人应向金皇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且该笔债权是否属于共益债务，应由金皇公司管理人在被上诉人依法申报债权后根据《破产法》相关规定作出认定，并报该重整案件的受理法院审核裁定，不属于一审法院的管辖和审理范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曲阜金皇公司于2014年7月1日由山东省曲阜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山东济宁鑫源盛和置业有限公司对曲阜金皇公司的重整申请，2014年7月10双方对原《合同》又签订了补充协议，除个别品种的价款有所调整外，其他条款未变，双方仍继续履行供货合同。上诉人称7月1日以后又收到被上诉人供货合款8811051.83元；被上诉人称7月1日以后又给上诉人供货合款891万元，但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从合同签订后累计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516307.26元。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所查基本相同。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管理人决定继续履行合同的，对方当事人应当履行……。”破产法的此条规定赋予了管理人对合同的选择履行权。管理人决定是否继续履行合同并不是代表原合同当事人的意思，而是以原合同的价值取向决定合同是否该继续履行。也就是说管理人决定解除或继续履行合同是以维护破产企业的权益和破产财产利益为标准，继续履行合同有利于破产财产的增值。《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发生的下列债务，为共益债务：（一）因管理人或者债务人请求对方当事人履行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所产生的债务……。”此条规定确定了债务人请求对方当事人履行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所产生的债务为共益债务，该规定并没有对债务做分割性排除，所以，当管理人决定继续履行合同时，因该合同而产生的所有债务无论发生在破产案件受理前后，均应作为共益债务优先清偿。本案中，被上诉人河北立中公司与上诉人曲阜金皇公司于2014年4月10日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了结算方式、期限及违约责任。2014年7月1日上诉人由法院裁定受理对其进行重整后，2014年7月10日上诉人又与被上诉人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双方约定继续履行合同，被上诉人给上诉人供货近900万元，且上诉人是滚动付款，截止2014年10月7日，上诉人累计欠被上诉人货款516307.26元及按合同约定计算违约金的方法计算违约金（234479.65元）上诉人并无异议。本院认为，既然上诉人决定继续履行合同，所产生的债务应属共益债务。共益债务由债务人财产随时清偿。原审法院认定其为共益债务，判决上诉人给付欠款及违约金并无不当。上诉人称，偿还重整前的欠款无效，共益债务不包含重整前的债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496元，由上诉人曲阜金皇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恒然
审判员 曹文弟
审判员 郑金梁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金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