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40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民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尹镇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希芳，河南针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中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荥阳市。
法定代表人王伟超，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种泉清、吴秀菊，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南民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航公司）与被上诉人河南中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中森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森公司向河南省郑州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工程款5666968.35元；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工程款利息1428076元（暂计算至2011年8月1日，利息最终金额计算至被告实际偿还本金及利息之日止）；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5日作出（2015）开民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民航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民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希芳，被上诉人中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种泉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于2007年1月份承包了被告第五、六防护单元工程，工程承包范围：地下车库的土建、电气安装及穿越车库的各种管线的预埋；室外污雨水管道系统；土方回填。原告按照被告提供的图纸进行施工，设计为人防工程，原告施工过程中所产生的施工现场签证单等资料均有被告和监理单位签字认可。2008年11月27日，经被告、监理单位、质量监督站等单位验收，本案原告施工工程为人防工程，质量合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申请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评估，该院依法委托河南省兴豫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就民航花园第五、六防护单元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但是被告认为鉴定机构所作鉴定结论完全是依据原告单方提交的，且未经质证核实的证据材料作出，该鉴定结论未能客观真实反映原告实际施工范围及工程量，亦未扣除甲供材及其他公司已施工工程量等。后经该院释明，并征求双方当事人意见，双方均同意重新委托鉴定，该院依法重新委托河南省科健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就原告所施工的民航花园地下车库第五、六防护单元及室外土方，15#、16#、17#、18#楼室外管网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该公司作出豫科造鉴字（2013）第46号鉴定意见书，该报告书鉴定意见为：1、根据《河南省建筑和装饰工程综合基价》（2002）计算的中森公司所施工的民航花园地下车库第五、六防护单元及室外土方，15#、16#、17#、18#楼室外管网工程造价为4182168.68元；2、根据《人防工程预算定额》（1999第一册掘开式工程）计算的中森公司所施工的民航花园地下车库第五、六防护单元及室外土方，15#、16#、17#、18#楼室外网工程造价为4481535.44元。新的鉴定意见作出后，该院依法将豫科造鉴字（2013）第46号鉴定意见书送达了原告和被告，双方认真审核均提出书面异议，河南省科健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针对各方异议于2014年11月4日进行了书面答复，分别对各方异议进行了详细说明和解释：一、对被告的答复，第一部分：针对序号1，回填土问题，根据《人防工程预算定额》（1999第一册掘开式工程）（以下简称人防定额计算），需在鉴定意见中减去54499.47元；针对序号3打夯，根据人防定额计算，需在鉴定意见中减去27689.60元；第四分部：针对序号1满堂基础脚手架量大，根据人防定额计算，需在鉴定意见中减去1234.48元；第五分部：针对序号4c15砼垫层，根据人防定额计算，需在鉴定意见中减去4374.72元；针对序号1、2、7、8筏板与基础梁，根据人防定额计算，需在鉴定意见中减去6998.62元；针对序号11、12、13砼剪力墙，根据人防定额计算，需在鉴定意见中减去40202.71元；针对序号24水沟篦子安装套铸铁井盖，人防定额计算，需在鉴定意见中减去37880.45元；第八分部：针对序号8现浇砼池槽，根据人防定额计算，需在鉴定意见中减去7127.37元；第九分部：针对序号1砖基础，根据人防定额计算，需在鉴定意见中减去151925.89元；针对序号2水泥砂浆找平工程，根据人防定额计算，需在鉴定意见中加上24612.50元。二、对原告的答复，针对土方工程，按照人防定额计算的土方费用为320738.45元；针对人防取费预算人工费，需在鉴定意见中加上85683.64元；针对防水工程第九分部防水工程序号2，底板细石混凝土保护层，按照人防定额计算需在鉴定意见中减去4323.76元；针对顶板细石混凝土保护层，按照人防定额计算需在鉴定意见减去8147.43元；针对聚苯乙烯泡沫塑料板保护层，按照人防定额计算需在鉴定意见中减32906.32元；针对总JS防水涂料费用，按照人防定额计算需在鉴定意见中加上48524.67元；针对材料费，若使用双壁波纹管，应在鉴定意见中增加19586.61元；针对006页2.6条：现浇钢筋砼下翻梁，按照人防定额计算，需在鉴定意见中加上4558.45元；针对本工程全部采用商品砼送，但人材机汇表中分析出砼搅拌机包括运输、泵送，按照人防定额计算，需在鉴定意见中减去19622.84元；针对《结算资料》第49页的地面做法为“平砖砌一层，立砖砌一层，水泥砂浆灌缝”，按照人防定额计算，需在鉴定意见中分别加上56453.52元、56523.25元；针对外网工程第022页5.2.2.5条，应在鉴定意见中增加7481.53元；针对外网工程雨水系统未计雨水口到雨水井间的DN200管道，应在鉴定意见中增加4294.21元；针对外网工程的安全文明施工费，应增加2226.38元。综上所述，根据人防定额计算，原告所施工的民航花园地下车库第五、六防护单元及室外土方，15#、16#、17#、18#楼室外网工程造价共计为4715284.99元。另查明，施工期间被告直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75万元，通过河南四建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地下车库混凝土工程款51.2506万元，对上述款项原告予以认可，同意将上述全部226.2506万元款项从总工程价款中扣除。又查明，该院在审理被告与河南四建股份有限公司一案中，该院于2008年1月15日依法将原告施工的本案工程与地上建筑物强制执行交付被告使用。
原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与被告虽未签订正式的书面《工程施工合同》，但根据原告提供的施工图纸、工程变更单、会审纪要、施工现场签证单、竣工资料等，结合被告在施工过程中向原告支付的部分工程款项，由此足以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原告依据被告提供的设计图纸及变更单等进行施工，并且被告对原告的施工进行签单认可，且经相关部门验收，并交付被告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本案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合法有据，该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原告诉请的工程价款问题，本案中原告根据被告提供的人防设计图纸进行施工，且验收按照人防验收合格，故原告主张按照人防工程预算定额进行结算符合本案事实，该院予以支持。对涉案工程价款依据施工图、会审纪要、签证单等经鉴定，计算出人防工程造价为4715284.99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1750000元及地下车库混凝土工程款51.2506万元，尚欠工程价款为2452778.99元，该院予以认定。对于其他工程量因无证据相印证，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起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经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据此，被告应当以应付工程款2452778.99元为基数，从本案工程于2008年1月15日交付给被告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欠款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部分支持。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民航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中森公司支付工程款2452778.99元及利息（利息自2008年1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中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费61465元，保全费5000元，司法鉴定费120000元，共计186465元，由民航公司有限公司负担108716元，中森公司负担77749元；
上诉人民航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按照人防定额认定涉案工程造价错误。二、一审法院将河南省科健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书面答复作为认定工程价款的依据错误，其答复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地下车库是由被上诉人名义及河南四建股份有限公司混合所建，地上住宅楼部分有优惠系数，地下车库造价也应按住宅楼的优惠系数标准进行优惠。四、河南省科健工程造价咨询公司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有很多与事实不符之处和问题未予修正，一审未查明。五、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自2008年1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实际清偿之日止依据不足。六、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被上诉人诉讼主体错误。七、社保费不应当认定和支持。请求撤销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中森公司辩称，1、涉案工程是按照人防设计、和人防验收，所以并无不当。2、本案涉案工程委托河南省科健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鉴定，鉴定后又进行质证，质证后又出具书面意见书，原审判决按照司法意见及各方的答复做出的判决正确。3、本案不存在优惠事实和依据，原审对此没有认定符合客观事实。4、关于造价与事实不符，鉴定程序是合法的，过程是由双方进行质疑再答复，鉴定的过程是客观的，所以司法鉴定意见书应当认定处理本案的依据。5、利息一审法院认定是正确的。6、补充上诉意见都属于新的请求不应审理。我们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主体上的问题。社保问题在施工过程中产生的费用，上诉人应当承担社保费用。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民航公司向法庭提交三组证据：一、《委托书》、《收据》各2份，领取甲供材料单5份、银行转账支票存根7份、委托书一份、《工地会议记要》6份证明被上诉人诉讼主体不适格。二、（2013）开民初字第4900号判决书、（2014）郑民四终字第970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1、社保费不应支持；2、2008年1月15日交付的是13#—20#楼不包括地下库；3、本案车库竣工验收日期为2008年11月27日。工程款利息不应从2008年1月15日起算。三、建设部、郑州市政府关于社保费文件2份，证明社保费不应支持，应扣减社保费17万余元。
被上诉人中森公司针对上诉人民航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称，对第一组质证意见不是新证据，一审已经提交过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上诉人是当庭提出的新的上诉请求。对河南省四建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明，河南省四建公司施工的是地上工程，地下的工程是由中森公司施工的，结账是分开算的。一审中我们提供图纸施工单等证据均证明中森公司是施工人。第二组证据并不证明本案不予支持，社保费应作为施工的一部分，一审判决并无不得当。上诉人应当按照实际交付来算利息。第三组证据，文件应当作为参考，上诉人应当缴纳，本案的社保费在鉴定时没有含到工程价款上。
经庭审质证，上诉人民航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符合证据规则，不是新证据，且对方又不予认可，本院对其提交的证据均依法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工程设计为人防工程，并经人防验收合格，故一审对中森公司按照人防工程预算定额进行结算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民航公司上诉称河南省科健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书面答复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地下车库造价也应按住宅楼的优惠系数标准进行优惠，河南省科健工程造价咨询公司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有很多与事实不符之处和问题未予修正，但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民航公司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涉案工程于2008年1月15日由法院强制执行交付，一审依据交付时间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中森公司与民航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故中森公司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建设工程计价项目中社会保障费管理工作的通知》（郑政文（2016）93号）规定，“建设劳保费”由发包人直接支付给承办人，故一审对社保费予以支持正确。综上，民航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26422元，由上诉人民航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增军
审判员 贾建新
审判员 黄跃敏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陈明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