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7）浙民再字第15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上海外××桥×
×税区××国××货××司，住所地上××外××桥××税区
××室。
法定代表人仲××。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上海外××桥×
×税区××国××货××事处，住所地温州市民航路海关大桥
××楼××室。
诉讼代表人刘××。
上述两位申请再审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汪×。
对方当事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温甲吉某某鞋
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区经××路。
法定代表人余××。
委托代理人沈××。
申请再审人上海外××桥××税区××国××货××司
（以下简称久××公司）、上海外××桥××税区××国××
货××事处（以下简称温州××）与对方当事人温甲吉某某鞋
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尔康××）货运合同纠纷一案，温甲
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3年10月27日作出（2003）温乙二终字第
29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久××公司、温州××
不服，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于2007年11月6日作出（2006）浙民监字第115号民事裁定书，决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
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8年1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久×
×公司和温州××的委托代理人汪×，吉尔康××的委托代理
人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吉尔康××起诉称，其与温州××签订“国际货物
运输代理协议”一份，约定委托温州××运输货物，由其代理
办理清关手续并将货物运至客户指定地点，一个柜付运费2600
0美元。现温州××收货运输、收取一个柜运费26000美元并承
诺一周内发一个柜后，但至今还没有将一个货柜交给提货人，
并称货物已经丢失，且第二个货柜也已经逾期，故已根本无法
相信对方还能交付货物。为此提起诉讼，要求久××公司、温
州××赔偿货物损失53680美元，并承担诉讼费。
被告久××公司、温州××辩称，通览本合同，吉尔康
××付清运费为前提，并明确规定付清运费是提货的时间概念
。但吉尔康××在得到通知后，迟迟不付清运费，至此吉尔康
××违约在先，其请求赔偿缺乏事实基础，故请求驳回吉尔康
××的诉讼请求。
鹿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2002年12月2日，原告吉尔康
××与被告温州××签订国际货物运输代理协议，约定：吉尔
康××委托温州××将货物从中国运至莫某某（温甲--宁波--
汉堡--
莫某某），由温州××代理在莫某某办理清关手续并将货物送
至客户指定地点；每个40英尺高柜运费为26000美元；运输时
间从中国港口起运到莫某某为45-50天；吉尔康××在收到温州××货物已到莫某某的通知后，
应及时向温州××支付运费，以便温州××能够及时将货物送
至吉尔康××指定的仓库，吉尔康××收到货物已到莫某某的
通知48小时后，应及时提货；温州××负责货物的安全、完整
并对承运货物实行保险，保险金额以保险合同为准……。协议
签订后，吉尔康××于2002年12月9日将保险金额为53680美元
的皮鞋委托温州××用集装箱的方式运至莫某某。但温州××
至今未向吉尔康××的提货人交付货物。在庭审中，温州××
称吉尔康××委托其运输的货物现在何处不清楚。
该院一审认为，吉尔康××与温州××签订的国际货物
运输代理协议，条款齐全，内容合法，依法有效。温州××未
按协议规定，将货物安全送达目的地交付吉尔康××指定的收
货人，应按协议的规定赔偿吉尔康××货物损失（即赔偿金额
以保险合同的金额为准）。温州××系久××公司的分支某某
，久××公司作为法人应对其分支某某的民事行为承担责任。
两被告抗辩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法
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
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久通国际公司、温州
××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吉尔康××货物损失5368
0美元。案件受理费9170元，其他诉讼费200元，财产保全费28
40元，共计12210元，由两被告负担。
宣判后，两被告不服，上诉称：（1）吉尔康××至今未
付清两个货柜的运费，故温州××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
绝交付货物。（2）本案实际运输人是北京东方海桥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公司），请求追加北京公司为本案的
被告。据此，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改判驳
回吉尔康××的诉讼请求并负担诉讼费。
吉尔康××辩称：（1）温州××未按合同约定货到莫某
某后应首先履行通知义务，故吉尔康××无法履行付款义务，
违约的是温州××。（2）与吉尔康××确立运输合同关系相
对人的是温州××。北京公司与温州××的合同关系应由其另
行解决，与本案无关。
温甲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在国际货物运输代理协议中还约定：乙方
（温州××）将所运输的货物从宁波港口运至莫某某时间为45
50天，如逾期的，从逾期后第七天（含第七天）开始计起，乙
方付甲方（吉尔康××）每天每个集装箱滞纳金50美元，并在
莫某某送货时直接从运费中扣除，如逾期三个月交货的，甲方
有权拒绝签收货物，乙方应无条件全额赔偿委托方的损失，损
失金额以保险合同上的保险价值为准。
该院二审认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货物运抵莫某某，
温州××应提前通知吉尔康××，以便其及时支付运费提取货
物；温州××从宁波港口运至莫某某时间为45-
50天，逾期达三个月的，吉尔康××有权拒绝签收货物，温州
××应无条件地以保险合同上的保险价值为准赔偿吉尔康××
的货物损失。现温州××并无证据证明在约定的45-
50天运输期间内及届满后三个月内已向吉尔康××发出货到的通知，故吉尔康××未支付运费不构成违约。久××公司及其
温州××关于吉尔康××不支付运费违约在先的理由不成立。
在温州××逾期三个月后，吉尔康××依合同约定，要求其赔
偿货物的损失，合法合理应予支持。在二审审理期间，久××
公司及其温州××提出其与北京公司另签有运输合同，北京公
司是本案货物的实际运输人，应追加为被告。该院认为，本案
货物运输合同的当事人为吉尔康××和温州××，不管实际是
否存在其他承运人，吉尔康××作为托运人有权选择与之订立
合同的承运人主张某某。久××公司及其温州××关于应追加
北京公司为本案被告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
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由于美元不属我国境
内法定的流通币种，一审直接判令当事人支付美元不妥，予以
变更。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
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温甲市鹿城区人民法
院（2003）温某某二初字第360号民事判决主文某某通某司、
温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吉尔康××货物损失
53680美元。上述款项应按支付当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
币与美元的汇率，折算成人民币支付。
久××公司、温州××申请再审理由认为，原判认定事
实不当，导致错误判决。包括本案货柜在内的两个货柜已运到
莫某某，另案中事后吉尔康××支付了部分运费26000美元，
可以推定吉尔康××已收到本案第二个货柜到莫某某需交纳运
费的通知，至此两申请再审人已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但吉尔
康××未按约支付剩余运费，因运费包括清关费，造成未缴纳清关费而无法清关，以致该批货物因无法清关留置时间过长被
莫某某海关罚没，故吉尔康××违约在先，应承担违约责任。
吉尔康××答辩认为，根据合同约定，久××公司、温
州××应将货物运至莫某某，办理清关手续并将货物送至客户
指定地点。吉尔康××在收到货物已到莫某某通知后及时支付
运费并在48小时后应及时提货。但现在久××公司、温州××
无任何证据证明货物已运抵莫某某且完成某某手续，货物到底
在何处也不得而知，且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吉尔康××已收到
第二个货柜到达莫某某需交纳运费的通知。故久××公司、温
州××违约在先，应承担货物无法交付的违约责任。
本案焦点问题是谁先构成违约，此涉及两个争议问题：
（1）本案货柜是否已经运抵莫某某？（2）另案中吉尔康××
支付了第一笔运费26000美元，是否可以推定久××公司、温
州××已履行了通知吉尔康××需交纳本案货柜运费的义务？
据此判定本案货柜无法交付，造成的损失应由谁来承担民事责
任。
在再审庭审中，久××公司、温州××为支持其的申请
再审理由提供两份新证据：（1）2006年1月26日，莫某某海关
出具的清关某也代表罚没单，说明两个货柜因吉尔康××未支
付运费而被海关罚没；（2）北京公司出具的委托甄某某为北
京公司驻莫某某办公室代表的身份证明，说明甄某某全权负责
北京公司在莫某某的有关收款工作。
吉尔康××质证认为，第一份证据系传真件，无原件，
无法核实真实性，同时该证据文字内容系外文，没有提供中文译本，内容无法辩认，且该证据在国外形成，应当依法公证或
驻华使馆的认证，故对该份证据因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而不
予认可。第二份证据，也是复印件，没有原件，也不符合证据
的形式要件，同时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无关，故不予认可。同时
其又认为久××公司、温州××在原审中提供证据却证明甄某
某为久××公司驻莫某某办公室代表，全权负责久××公司在
莫某某有关收款工作，即甄某某同时担任北京公司和久××公
司驻莫某某办公室代表，负责同样的收款工作，这是不真实的
。
本院经审查认证认为，该两份证据不符合证据的有效性
和合法性，且第二份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联，故对这两份
证据均不作为本案证据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二审认定一致。另查明，双
方当事人曾经为与本案同一个合同项下的另一个货柜的交付问
题发生纠纷，经温甲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温乙二终字第29
2号民事判决认定，吉尔康××在莫某某的收货人收到温州×
×付款通知后，于2003年1月28日、30日、2月25日分三次支付
运费26000美元。第三份收据上还载明“本周内发1个柜”。但
温州××未依约交货，故判决久××公司、温州××赔偿吉尔
康××62304美元，并退还运费26000美元（折算成人民币）。
本院认为，关于谁先违反合同义务的问题，久××公司
、温州××认为其已按合同约定将本案所涉的货柜已运到莫某
某，且根据另案吉尔康××已支付部分运费26000美元的事实
，可以推定其已向吉尔康××发出了本案货柜已运到莫某某需交纳运费的通知，但吉尔康××未按约支付运费。吉尔康××
答辩认为，久××公司、温州××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案
所涉货柜已运到莫某某，也没有证据证明吉尔康××收到温州
××发出的货柜到达莫某某需交纳运费的通知。对此，为了查
明久××公司、温州××所主张的其已发出催交运费通知的事
实是否存在，有必要对其所主张的已发出催款通知的前提即货
柜已运抵莫某某并办妥清关手续具备了交付条件这一基本事实
进行审查。对于该基本事实，虽然久××公司、温州××在长
达5年的诉讼期间里一直声称货物已运抵莫某某，但由于其对
货柜何时运抵莫某某，以及货柜的下落，始终没有明确统一的
说法，也没有任何合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主张的
包括本案在内的两个货柜已按期运抵莫某某且具备了交付条件
这一基本事实不予认定。
关于吉尔康××支付了部分运费，是否可以推定本案温
州××已通知吉尔康××交纳本案货柜运费的事实，并进而得
出吉尔康××收到催费通知后未按约支付运费的违约问题。本
案由于将货物运抵莫某某，及时办妥莫某某海关的清关手续以
达到交付条件是温州××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亦是温州××
通知吉尔康××支付运费并收取运费的前提条件。但现在久×
×公司、温州××对这一基本事实无法证实，说明其还不具备
向吉尔康××催收运费的前提条件，且根据另案已查明的吉尔
康××已付清运费26000美元的那一个货柜，最终久××公司
、温州××也没有按约交付，且对此没有交付的原因，其也同
样没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据此，久××公司、温州××认为从另案中吉尔康××已支付部分运费的事实来推断本案第二
个货柜催费通知可能已发的推定，存在严重缺陷，无法达到可
以适用推定所必须具备的事实基础，故该推定难以成立。
综上，根据合同确定的双方权利义务的内容，久××公
司、温州××首先应将承运的货物运抵莫某某并办妥清关手续
，及时发出催交运费的通知，达到可以提货的前提条件，但其
至今无法举证证明已履行了上述合同义务，故其存在根本性的
违约，其无权要求吉尔康××再支付运费并承担不支付运费的
法律后果。所以，本案合同不能履行的根本原因是在于承运的
货物在承运期间去向不明，久××公司、温州××在一审庭审
中也自认不清楚这笔货物的状况，在这种情况下，作为承运人
久××公司、温州××再要以吉尔康××没有支付运费来免除
自己责任显然不能支持。据此，依照合同约定，久××公司、
温州××应无条件全额赔偿委托方的损失，损失金额以保险合
同上的保险价值为准。故久××公司、温州××的申请再审理
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
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
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温甲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温乙二终字第293号民
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庆华
审 判 员 李建宏
代理审判员 骆苏英
二〇〇八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陈 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