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吉中民一终字第1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焦美晶，女，1963年11月8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市昌邑区。
委托代理人：侯忠全，吉林市先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长顺，男，1952年12月7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市昌邑区。
上诉人焦美晶因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4）昌民一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焦美晶及委托代理人侯忠全，被上诉人姚长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焦美晶在原审时诉称：原、被告于2002年6月12日结婚（均为再婚），2004年11月8日离婚。2005年1月26日复婚。2005年5月23日再次离婚，离婚后双方一直在一起生活居住，直到2008年3月23日双方正式分居。在婚姻存续期间及离婚后共同生活期间，被告一直说他没有经济收入，所有生活费用及被告看病、被告子女上学等支出均由原告用婚前个人财产支付，总计达16万余元。为了支付以上费用，原告卖掉自己一处住房和全部金首饰。由于原告一直抱有重新和好的希望，对被告讲的没有经济收入的谎言原告从未怀疑过，直到2009年8月，原告发现被告在他们婚姻存续期间及离婚后共同生活居住期间，经营金湖餐饮有限责任公司收入巨大，仅2008年经法院执行回的债权就达567800元。鉴于以上事实请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判令分割原、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及共同生活期间共有财产567800元给付原告283900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姚长顺在原审时辩称：一、原告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即使有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均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依法驳回。原告所诉567800元债权形成于2003年4月至9月期间，实现于2008年3月7日。原告在起诉状中称2009年8月发现该笔债权的存在。原告对该债权无请求权，即使有请求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31条，原告诉讼请求早已超过规定的2年诉讼时效。二、原告所诉债权源于债务，债权实现后全部用以清偿债务，被告并无实际收入，原告请求分割的财产不存在。债权的构成和来源清楚说明，原告所诉567800元的债权源于134万元的债权，该134万债权全部来源于债务。该134万债权分两次实现，首次实现100万元后全部用以清偿除被告大女儿以外的债权人的债务（只为说明债权构成和来源，实际与本案无关），原告所述567800元为剩余债权和利息等费用实现后的款项。被告收到该567800元后，全部用以清偿对大女儿姚华的债务（包括本金和利息）。上述事实被告均有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原告所述债权源于债务，债权实现后被告已经全部用以清偿债务，并无实际收入，原告请求分割的财产不存在。三、原告所诉的567800元不是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而是被告一方个人财产，原告对该笔款项无任何请求权，其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应当依法驳回。（一）原告与被告在婚前有财产协议，协议明确约定婚后财产为个人所有，双方无任何共同财产。原告、被告于2002年6月12日结婚，于婚前即2002年5月16日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一、婚前各方财产及婚后各方收入，永远属于各方所有，并由各方自己支配，由各方子女继承。各方不得干涉。……”根据我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原、被告婚前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为双方真实之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由此证明，原、被告之间无任何共同财产，因此原告对属于被告的债权无权请求分割。（二）原、被告离婚时，双方明确认可无财产分割争议。1.原告、被告于2004年11月8日协议离婚，由原告执笔填写了《离婚协议书》，双方签字，在“财产如何分割”一项中，双方共同认可无财产分割问题。2.原告、被告于2005年1月26日重新登记结婚（复婚），于2005年5月23日再次协议离婚，双方签字的《离婚协议书》明确无财产分割问题。四、原告在起诉中所述事实不真实。（一）原告称“被告一直说他没有经济收入”不真实。1.被告为事业单位职工，不可能没有经济收入，被告没有必要隐瞒也无法隐瞒，所以原告没有理由说明自己不知道被告有经济收入。2.婚前的财产协议中，明确约定“各方财产以财产的所有权证明（房证、购物收据、银行存单等）为准。”因此被告不可能、也没有必要对财产有任何隐瞒，原告也不可能不知道被告的经济状况。（二）原告称“直到2009年8月”发现被告的债权不真实。事实是原告从被告的债权的产生便知悉了该笔债权，并且参与了该债权的实现过程。1.原告为该债权的最终债权人之一。被告所拥有的债权产生于债务：被告为筹钱借给金湖餐饮公司，向自己的亲属、同事借款共134万元，其中有6万元就是向原告所借。债权实现后，被告已经全部用以清偿包括原告在内的所有最终债权人的债务。所以，原告不可能不知道该债权的存在。2.原告参与了被告债权实现的过程。还债过程中，由于现金管理规定的限制，金湖餐饮有限公司的还款打入吉林市粮食局后，被告不能直接从粮食局提现，而需要将款项打入企业，再从企业提现。这就需要被告自己联系企业进行提现，被告联系了多家企业，其中一个就是由原告帮助被告联系的。从原告帮助联系的企业中提出现金后存入原告的账户（吉林银行），被告再从原告的账户中取出现金用以还债。原告也参与了还款过程的最后一个环节，即焦美晶所联系的企业将款项打入焦美晶的账户后，姚长顺通过焦美晶的账户清偿了对同事李铁敏的债务。原告焦美晶在另案中（姚长顺诉焦美晶腾迁一案）向法院提交了其收集的证据（本案证据八），证明被告的134万元债权中有10万元是向同事李铁敏借款后再借给金湖餐饮公司而产生的，后又通过焦美晶的账户将被告实现的债权用于清偿对李铁敏的债务。此事实更说明，原告知道被告的134万元债权。原告已经向法院递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若法院认为有必要，可以调取相关证据，证明上述事实。（三）原告称“婚姻存续期间及离婚后共同生活期间，所有生活费用及被告看病、被告子女上学等支出均由原告用婚前个人财产支付，共计16万余元”不真实。原、被告的婚前的财产协议中，明确约定“二、婚后共同生活费用共同负担，各自的单独支出由各自负担（包括对各自子女的抚养费）……”在共同居住期间，原告仅支付了用于共同生活的部分费用，但由于被告不想与原告有任何经济上的纠纷，将原告所支付的共同生活费用根据原告的记账全部还给了原告，实际上被告承担了全部共同生活费用，因此被告不负任何还款义务。被告当时根据原告的记账账本进行还款，原告收到还款后将账本交给被告，账本首页原告亲自执笔说明债权债务已经消灭的事实。因此，原告所述不真实。综上所述，原告所述事实不真实，提出的诉讼请求既无事实根据，又无法律依据，原告对被告的个人财产无任何请求权。请求法院依法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由原告承担相关诉讼费用。
原审判决认定：原告焦美晶与被告姚长顺于2002年6月12日结婚（均为再婚），2002年5月16日，原、被告协议约定：“婚前各方财产及婚后各方收入，永远属各方所有，并由各方自己支配，由各方子女继承。各方不得干涉限制。”2004年11月8日原、被告离婚。2003年4月15日至8月25期间，吉林市江东宾馆、吉林粮食职工休养所因企业改制缺少资金，先后向被告姚长顺借款124万元、其中90万元约定利息为年息5%。2003年9月2日及2003年9月20日，金湖公司因购买机器设备无钱，由被告姚长顺出资为其购买了机器设备并交付使用，金湖公司为被告出具了100万元的借条。2004年9月30日，金湖公司通过吉林市粮食局偿还被告姚长顺100万元。因尾款未予偿还，姚长顺诉至法院，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9月28日作出生效判决（2005吉中民一终字第241号），且经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执行终结（2005吉丰民执字第401号），姚长顺实现债权56.78万元。鉴于以上事实，原告焦美晶认为被告姚长顺实现的56.78万元债权应属于其与姚长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请求分割56.78万元中的28.39万元为其所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属于夫妻离婚后财产纠纷。争议的焦点即为被告姚长顺通过诉讼方式实现的56.78万元债权是否属于原、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焦美晶对于上述争议焦点负有举证责任。结合庭审调查，原告焦美晶向法庭出示的证据1-4可以证明被告姚长顺取得上述财产的时间为原、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婚姻法的规定，在原、被告之间没有关于夫妻财产的特别约定的情况下，上述债权应当认定为原、被告之间的夫妻共同财产。被告姚长顺对于财产的取得时间无异议的情况下，其应该就与原告之间关于财产归属是否有明确约定承担举证责任。被告姚长顺向法庭提供的证据5（协议书）系原、被告婚前就财产归属所做的约定，该约定合法、有效，对原、被告具有约束力，故此，因关于财产归属约定的存在使得原告焦美晶主张上述56.78万元属于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的主张不能成立，继而，原告焦美晶也就无权要求分割上述56.78万元，对此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判决。
原审判决主文：驳回原告焦美晶对被告姚长顺的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后，焦美晶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被上诉人在外从事经营，上诉人在家操持家务，这是中国社会的正常分工，对此事实原审未予认定。其次，家庭的生活支出全部由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的两个孩子也在家中吃住，被上诉人的医疗费用也是由上诉人交付的，双方并未按照协议履行。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签订的协议“婚后各方收入永远属各方所有”违反《婚姻法》，严重侵害妇女权益，该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的工资、奖金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据此，567800元应为夫妻共同财产。
被上诉人姚长顺在二审庭审中辩称：上诉人提出的关于社会分工的事实与本案无关，无须认定。双方签订的婚前财产协议已实际履行。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本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姚长顺与焦美晶于2002年5月16日签订《协议书》，在该《协议书》中约定：“婚前各方财产及婚后各方收入，永远属各方所有，并由各方自己支配，由各方子女继承。各方不得干涉限制。”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56.78万元债权虽形成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依据《协议书》中姚长顺与焦美晶关于婚前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归属问题的约定，该笔债权应认定为姚长顺个人财产，原审判决驳回焦美晶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59元（实际交纳1650元），由上诉人焦美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英
审 判 员 孙 伟
代理审判员 付婷婷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六日
代理书记员 姜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