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8民终17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学超，男，汉族，1955年2月13日生，住淮安市淮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正会，江苏知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安市同人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小康城三区90号。
法定代表人：陈秀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名海，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适之，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杜学超因与被上诉人淮安市同人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同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原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2016）苏0802民初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杜学超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73588.61元事实不清。2、2012年2月11日的结算单第13笔88000元与同日上诉人出具的88000元欠条予以抵消，被上诉人不应再以上诉人的欠条主张权利。3、2012年双方已经进行了结算，被上诉人无权要求重新结算。4、双方合同中没有约定电费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不应承担此费用。
被上诉人同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同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杜学超返还工程款339871.4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淮安市清河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河公司）将淮安市青年路锦绣小区8、9、10号楼土建、水电工程发包给淮安市清河建筑安装总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施工，建安公司又将工程转包给同人公司。2005年3月25日，同人公司（甲方）与杜学超（乙方）签订承包合同，约定：一、工程地址市青年路南侧，工程名称清河地产解困房9、10#楼；工程内容土建。二、承包性质由乙方包工包料施工……四、工程款支付：与建设单位付款同步，按比例扣除税金等。五、结算方式：乙方按工程最终造价的7.5%上交给甲方作为管理费；建设、环保、税金、劳保统筹等相关规费由乙方承担（劳保统筹费不返还）；乙方在付款前按甲方财务部门规定提供一定数额的材料发票，否则甲方财务部门有权拒付工程款，结算税金按税务部门相关规定收取，如不能提供材料发票，税金按5.54%收取；付款时，甲方按所付款数的2%扣留作质量、安全保证措施专项基金，如质量、安全、现场管理，无须整改，由乙方主动整改的，在下次付款时退还给乙方。同人公司将其中9号楼转包给杜学超施工。该工程已交付使用。
盖有同人公司财务专用章与杜学超签名的2012年2月11日的《青年路解困房9#楼土建工程结算单》（以下简称结算单）载明：一、9#楼审定价4005900.17元+配合费10032.64元=4015932.81元；二、减劳保统筹（取费表）90943.75元；三、减税金×3.66%=146983.14元；四、减施工许可证14582.27元；五、减管理费294374.18元；六、应付款3469049.47元；七、减已付款3126060.26元；八、尚有余款342989.21元；九、合同外增加66092.88元；十、减税金66092.88元×5.44%=3596.45元；十一、减管理费66092.88元×7.5%=4956.97元；十二、合同外应付57539.46元；十三、另加9#楼401-404加层款88000元；十四、预交管理费100000元；十五、合计尚余工程款8+12+13+14（项）=588528.67元；十六、减第8项余款应按342989.21（元）×2%的企业所得税=6859.78元；十七、合计15-16（项）=581668.89元。同人公司认可结算单中第一、四、九、十一、十四项，对下列各项有异议，具体为：
1、关于第二项减劳保统筹（取费表）90943.75元。同人公司以合同约定杜学超应承担劳保统筹费用及淮安市清河区审计局作出河审报（2008）26号审计报告（以下简称审计报告）中工程综合取费表载明劳动保险费率为0.037，主张杜学超应承担劳保统筹费为133849.66元{[（工程造价4005900.17元+66092.88元）-管理费(工程造价4005900.17元+66092.88元)×7.5%-营业税(工程造价4005900.17元+66092.88元)×3.66%]×3.7%}。杜学超则认为该项费用应按结算单履行。
2、关于第三项减税金146983.14元。同人公司认为承包合同中约定“……乙方在付款前按甲方财务部门规定提供一定数额的材料发票，否则甲方财务部门有权拒付工程款，结算税金按税务部门相关规定收取，如不能提供材料发票，税金按5.54%收取，主张税率为5.54%，杜学超应承担税金225588.41元[（工程审定价4005900.17元+结算单中第十一项66092.88元）×5.54%]。杜学超则认为该项费用应按结算单履行。
3、关于第五项减管理费294374.18元。同人公司认为承包合同中约定“乙方按工程最终造价的7.5%上交给甲方作为管理费”，主张杜学超应承担管理费305399.47元[（工程审定价4005900.17元+结算表中第十一项66092.88元）×7.5%]。杜学超则认为该项费用应按结算单履行。
4、关于第七项减已付款3126060.26元。同人公司提交付款单、借条、收条等主张其已付款3156247.37元。杜学超则认为已付款应以结算单为准。
5、关于第十三项加层款88000元。同人公司提供杜学超于2012年2月11日出具的欠条，内容为“欠到9号楼401-404（室）加层款，共计88000元”，认为9号楼401-404室加层款应由购房人承担，现两套房屋归杜学超所有，故该项在结算单中不应增加。杜学超认可欠条属实，但认为应当按照结算单履行。
6、关于电费。同人公司提供2004年11月至2007年5月期间交纳电费的转账支票存根、发票和审计报告，主张杜学超应承担电费37333.01元。理由为锦绣小区工程结算审计情况明细表载明：合计审定价为28860548.1（元），其中：8号楼土方审定价为365620.63（元）、9号楼土方审定价为658765.2（元）、10号楼土方审定价为328915.66（元）、零星工程审定价1526265.51（元），锦绣小区工程总电费为242129.94元,以9号楼审定价占8、9、10号楼除土方费用后的总费用比例分摊计算为37333.01元。杜学超认为应当按结算单履行。
7、关于房款、诉讼费。同人公司认为锦绣小区9号楼403、404室房屋已归杜学超所有，应视其领取工程款547600.9元，因该两套房屋诉讼产生的诉讼费13296元应由杜学超承担。杜学超辩称，锦绣小区9号楼403、404室房屋价格应按48万元计算，同人公司在以往多次庭审中亦认可该价格，其不承担诉讼费。
同人公司提供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淮开民初字第61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为清河公司就同一笔债务作两次清偿，清河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明确房价按2090元/平方米，楼层差价另外计算，403、404室房屋总面积为262.01平方米，价款为547600.90元，同人公司应返还。同人公司辩称应按照48万元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故判决同人公司返还清河公司工程款547600.90元及利息。同人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计13296元。杜学超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因同人公司在2010年诉讼清河公司工程款纠纷中与清河公司串通，房屋不折抵给杜学超，而折算成工程款48万元。后经法院判决两套房屋归杜学超所有，清河公司才起诉要求返还折抵工程款，清河公司与同人公司之间的诉讼与杜学超无关。
杜学超提交一审法院（2010）河民初字第771号民事判决书旨在证明48万元得到法院确认。该判决载明，“清河地产在庭审中表示不愿以两套房屋抵工程款，可以金钱履行，同人公司亦表示同意，故不在以上款中扣除48万元。”杜学超还提交2012年2月16日有杜学超、杜松、赵正会、张晓霞、徐振效等人参加的调解笔录旨在证明同人公司认可欠其工程款581668.89元。同人公司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48万元没有得到法院确认；调解笔录所涉案件没有委托王建群。
一审法院认为，清河公司将锦绣小区8、9、10号楼土建、水电工程发包给建安公司施工，建安公司又将工程转包给同人公司施工，同人公司与杜学超签订承包合同，将9号楼土建工程发包给杜学超施工，因杜学超并非同人公司职工且无建筑企业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名为内部承包合同，实为建设工程转包合同，故同人公司与杜学超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所涉工程已交付使用，双方当事人应当进行结算。结算时可参照双方之间约定确定价款。经双方当事人确认，同人公司应支付杜学超：9#楼审定价4005900.17元+配合费10032.64元+合同外增加66092.88元，合计4082025.65元。同人公司应返还杜学超交纳的管理费10万元。同人公司在支付杜学超工程款时应扣减施工许可证14582.27元和合同外增加工程管理费4956.97元（66092.88元×7.5%）。
关于劳保统筹费。同人公司提供的承包合同和审计报告，仅能证明双方对劳保统筹费用由谁承担及收取劳保统筹费率进行了约定，不能证明杜学超应承担劳保统筹费用的数额，而杜学超提交的结算单是由同人公司财务部门出具，且结算单载明此项费用的数额，故杜学超应承担劳保统筹费90943.75元。同人公司主张杜学超应承担劳保统筹费133849.66元，不予支持。
关于税金。同人公司提供的承包合同不能证明杜学超应承担税金的数额，其主张按5.54%税率计算税金,证据不足。而杜学超提交的结算单是由同人公司财务部门出具，此项费用数额明确，故杜学超应承担税金146983.14元。同人公司主张杜学超承担税金225588.41元，不予支持。
关于管理费。同人公司提交的承包合同中虽载明“乙方按工程最终造价的7.5%上交给甲方作为管理费”，但杜学超提交的结算单是由同人公司财务部门出具，此项费用数额明确，故杜学超应承担管理费294374.18元。同人公司主张杜学超应承担管理费305399.47元，不予支持。
关于已付款。同人公司虽提交付款单、借条、收条等证据，但不能证明实际支付于涉案工程，而杜学超提交的结算单是由同人公司财务部门出具，此费用数额确定明确，故同人公司已付杜学超工程款为3126060.26元。同人公司主张已付款3156247.37元，不予支持。
关于9#楼401-404室加层款。同人公司主张结算单中不应增加9号楼加层款88000元。杜学超则要求按结算单履行。因结算单中虽有加层款88000元，但杜学超亦出具欠到加层款88000元欠条给同人公司，故双方结算时不应考虑加层款的扣减。
关于电费。因杜学超施工过程中存在用电事实，酌情可按8、9、10号楼工程审定价减去土方价、零星工程审定价与9#楼审定价减去土方价的比例计算杜学超应承担电费数额。经计算，杜学超应承担电费30112.83元[(3347134.97元)÷（25980980.95元）×233740.44元]。
关于房款、诉讼费。同人公司主张锦绣小区9号楼403、404室房屋归杜学超所有，应视其已领取工程款547600.9元，因两套房屋的诉讼其承担的诉讼费13296元应由杜学超承担。杜学超辩称，锦绣小区9号楼403、404室房屋价格应当按照48万元计算，其不承担诉讼费。因清河公司用于抵押的锦绣小区9号楼403、404室房屋经生效民事判决确定归杜学超所有，故清河公司要求同人公司返还工程款547600.9元得到生效判决确认，为此诉讼，同人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计13296元。杜学超主张两套房屋折价款48万元，其提交的生效判决中虽有表述，但不能证明同人公司与其约定折抵价格，故其主张按照48万元计算，不予采信。故认定杜学超取得两套房屋的折价款为547600.9元。同人公司要求杜学超承担其与清河公司案件的诉讼费用，不予支持。
综上，杜学超所得款项多于同人公司应支付的数额73588.61元，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同人公司要求杜学超承担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利息从同人公司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条的规定，判决：杜学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返还同人公司73588.61元及利息（从2016年1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98元，减半收取3199元，同人公司负担2499元，杜学超负担700元。
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2006年8月26日和8月29日的收条（复印件），证明被上诉人已将加层款（401－404室）合计42200元支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对两张收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虽然同人公司和杜学超于2012年2月11日就涉案9#楼土建工程进行了结算，但如果确有证据证明结算单载明的内容有误，任何一方均可要求重新结算。故对杜学超认为同人公司无权要求重新结算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加层款问题。《青年路解困房9#楼土建工程结算单》和杜学超出具的“欠到9#楼401-404加层款共计88000元”的欠条均形成于2012年2月11日，结算单和欠条均表明双方认可9#楼401-404加层款按88000元进行结算，因此结算单中第十三项“另加9#楼401-404加层款88000元”和杜学超出具的欠到加层款88000元予以抵销，一审在计算杜学超应返还工程款数额时未考虑加层款的扣减正确。
关于杜学超应否承担电费问题。因杜学超在施工过程中必然产生电费，而同人公司和杜学超签订的合同中约定杜学超的承包方式是包工包料施工，且杜学超又未提供电费支付的证据，故一审认定其应承担电费并按比例判决杜学超承担电费的数额公平合理。对杜学超以合同中未明确电费由其承担、结算单未涉及电费问题，主张其不应承担电费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杜学超应返还同人公司73588.6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40元，由上诉人杜学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季明丽
审 判 员 邹艳萍
代理审判员 宋慧林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 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