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马民一终字第004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国电汇能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法定代表人：夏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逸飞，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和县善厚镇五月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和县。
代表人：顾怀柱，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石国宝，和县司法局善厚镇司法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潘定凯，安徽汪维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电汇能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国电汇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和县善厚镇五月村村民委员会（下称善厚五月村）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2015）和民二初字第00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电汇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逸飞、被上诉人善厚五月村的代表人顾怀柱、委托代理人石国宝、潘定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善厚五月村在原审中诉称：2014年6月18日，善厚五月村与安徽国电汇能投资发展集团（下称国电汇能投资发展集团）签订土地租赁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将部分土地交给国电汇能投资发展集团承包经营。合同签订后，国电汇能投资发展集团始终以种种借口拖延至今未耕种，造成农田荒芜。国电汇能投资发展集团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无民事行为能力，导致所签合同无效，国电汇能公司是国电汇能投资发展集团的母公司，应对善厚五月村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请求：1、判决确认善厚五月村与国电汇能投资发展集团签订的合同无效；2、国电汇能公司赔偿损失1202945.2元；3、国电汇能公司承担土地恢复原状产生的费用729315.21元。
原审查明：2014年6月18日，国电汇能投资发展集团与善厚五月村签订土地租赁承包合同，约定善厚五月村将2279.11亩土地出租给国电汇能投资发展集团，一年期承包最低价为1202945.2元。因承租方未耕种，致该宗土地荒芜至今。2015年5月，善厚五月村部分村民重新复耕生产，其中有560亩农田需经过化学除草，其余的复耕才能耕种。
原审另查明：国电汇能投资发展集团是由母公司国电汇能公司与其控股企业马鞍山国电汇能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国电汇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安徽国电汇能路桥基础工程有限公司、马鞍山国电汇能地坪工程有限公司共同组建的企业集团，于2011年7月1日登记成立。
原审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规定“下列民事行为无效：1、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本案善厚五月村与国电汇能投资发展集团签订土地租赁承包合同，因国电汇能投资发展集团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善厚五月村与国电汇能投资发展集团签订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国电汇能公司以国电汇能投资发展集团的名义与善厚五月村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导致该合同无效，国电汇能公司存在过错，其以不具备法人主体资格的国电汇能投资发展集团名义签订的合同，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实际掌握集团控制权的母公司即国电汇能公司承担。善厚五月村与国电汇能投资发展集团签订合同后，国电汇能投资发展集团的母公司即国电汇能公司与其他子公司都没有实际耕种，造成该宗土地因没有生产闲置荒芜一年左右。当地有午季和秋季两季农作物收成，两季损失参照双方约定的一年最低承包金1202945.2元，部分土地已由村民复垦耕种，对尚未复垦的560亩可参照鉴定结论意见每亩旋耕费60元、化学除草26元，需48160元，两项损失合计1251105.2元。本案中，鉴于国电汇能投资发展集团于2014年9月向善厚五月村表示过终止合同意向，善厚五月村可采取措施避免损失扩大，故可适当减轻国电汇能公司责任，故国电汇能公司按照60%承担损失，赔偿750663.12元。经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5年8月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原告和县善厚镇五月村村民委员会与安徽国电汇能投资发展集团签订的土地租赁承包合同无效；二、被告安徽国电汇能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和县善厚镇五月村村民委员会损失750663.12元。案件受理费22190元，减半收取11095元，由原告和县善厚镇五月村村民委员会负担6065元，被告安�国电汇能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30元。
宣判后，国电汇能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如下：首先，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善厚五月村在起诉状中承认国电汇能公司已支付租金69万元，原审对此既未认定，也未作处理。2、案涉土地状况不明。该宗土地在本案土地租赁合同签订时并非由善厚五月村村民耕种，而是为案外人租赁，同时，善厚五月村对复垦复耕费用进行评估无事实依据。3、国电汇能公司2014年9月即明确告知善厚五月村终止合同，距双方合同签订之日不足三个月，原审认定土地闲置一年无事实依据。其次，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土地复垦的原则是谁损毁谁复垦。国电汇能公司和善厚五月村均未在案涉土地上进行生产，原审认定国电汇能公司为复垦义务人无法律依据。2、案涉土地不符合土地复垦的构成条件，没有复垦的必要。3、和县价格认证中心无权对土地复垦费出具价格鉴定结论书，原审依据该鉴定结论作出赔偿损失的判决无法律依据。4、国电汇能公司与国电汇能投资发展集团并非是公司法规定的母公司与子公司的关系，原审判令国电汇能公司承担责任缺少法律依据。
善厚五月村辩称：1、国电汇能投资发展集团已交租金69万元是事实，其租赁土地，理当支付租金。2、善厚五月村在与国电汇能投资发展集团签订合同之前已终止了与案外人的合同。3、案涉土地已实际交付并由国电汇能投资发展集团掌控，否则国电汇能投资发展集团必然在解除合同函中提出。4、土地即已交付，国电汇能投资发展集团就有义务维护，否则，对于土地荒芜造成的损失应当赔偿。5、复垦费用是权威机构鉴定的。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请求二审驳回�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国电汇能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马鞍山谷天地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下称谷天地公司）的组织机构代码证、企业信息、善厚五月村网站信息，证明：1、案外人谷天地公司登记的住所地在善厚五月村；2、案涉土地在双方合同签订时处于谷天地公司租赁使用中，国电汇能公司并未因合同无效影响村民耕种；3、谷天地公司为案涉土地租赁合同的承租主体，善厚五月村将土地实际交付谷天地公司而非国电汇能公司；4、案涉租赁合同签订时，谷天地公司对案涉土地仍享有租赁权。善厚五月村隐瞒上述事实，诱使国电汇能公司与其签订了租赁合同。
善厚五月村未提供证据；对国电汇能公司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认为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在本案土地租赁合同签订时，善厚五月村与谷天地公司已解除合同。
经合议庭�议，本院认为：国电汇能公司提供的证据所显示的时间均在本案土地租赁合同签订之前，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相同外，另查明：2014年6月20日，国电汇能投资发展集团以现金方式、以土地流转费的名义，向善厚五月村交纳了案涉土地的首笔租金69万元。
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并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善厚五月村关于确认合同无效及赔偿损失的主张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否得到支持。
本院认为：1、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国电汇能投资发展集团是由母公司国电汇能公司与其控股公司安徽国电汇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四子公司组建的企业集团，是企业联合组织，依法�具有法人资格，不享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故国电汇能投资发展集团与善厚五月村签订的《土地租赁承包合同书》无效。2、该无效合同的法律后果及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土地租赁承包合同书》因国电汇能投资发展集团没有法人资格而无效，国电汇能投资发展集团有过错，对善厚五月村由此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相应法律后果由组建集团的母公司国电汇能公司承担。3、关于损失的界定问题。当地农作物有午季和秋季两季收成，国电汇能投资发展集团在合同签订后未进行耕种，造成案涉土地闲置一年，原审参照双方约定�年最低租金1202945.2元计算两季农作物收成损失较为适当。对于尚未复垦耕种的560亩土地，和县价格认证中心仅对重新进行农作物耕种所必须的机械旋耕和化学除草两项费用进行了鉴定，结论为每亩86元，原审据此确定复垦费用48160元也无不妥。由于国电汇能投资发展集团于2014年9月已向善厚五月村发函，要求终止双方合同的履行，善厚五月村理当采取必要措施以避免损失的扩大，否则应适当减轻国电汇能投资发展集团的责任。故原审确定国电汇能投资发展集团承担60%的损失赔偿责任并无不当。4、关于国电汇能投资发展集团已交租金69万元应否返还问题。由于国电汇能公司在一审中未就此提起反诉，本院不宜直接处理，国电汇能公司可依法另行主张。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2190元，由安徽国电汇能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辉
代理审判员 张茂进
代理审判员 方 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温 芳
附：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