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21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九华汽车维修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法定代表人宗成道，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楼立成，上海市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凡，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委托代理人朱耀华，上海市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九华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华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18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九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楼立成、被上诉人徐凡及其委托代理人朱耀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5年7月7日，徐凡同九华公司签订《买卖合约书》1份，约定：徐凡向九华公司购买福特翼虎1.5T精英车一辆，颜色为珍珠白。合同总价为250,000元，含车价，购置税，保险（7,000元多退少补），沪C牌。该合约书还对付款时间、方式等作了约定。同日，九华公司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交给了徐凡。该发票载明的开票时间为2015年7月7日，购买方为徐凡，销货单位名称上海九华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车辆为翼虎牌/KUGACAF6450A55多用途乘用车。发动机号码FAO13777，车辆识别代码/车架号码LVSHJCAL1FE033291，价税合计为218,000元。在付清了25万元后，徐凡提取了系争车辆。系争车辆曾于2015年6月向案外人沈某某作过销售。根据九华公司提供的2份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显示，2份发票的开票时间均为2015年7月1日，购货人为沈某某，销货单位为上海九华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其中一张发票载明的车辆类型、发动机号码、车辆识别代码/车架号码均与徐凡持有的销售发票载明的相一致，价税合计为（负数）贰拾壹万柒仟叁佰圆整。另一张发票表明沈某某购入了与系争车辆相同类型、相同价格的福特翼虎1.5T精英车一辆。沈某某曾为系争车辆购买了交强险与商业险，保险期间为2015年6月24日至2016年6月23日。之后，沈某某将上述保险标的车辆更换成其换购的福特翼虎1.5T，险种、保额与保险期间均维持不变。徐凡以九华公司未告知涉案车辆有过销售属于欺诈为由，于2015年9月1日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九华公司退还其购车款25万元并赔偿其三倍货款75万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徐凡变更诉请为退还购车款21.8万元并赔偿三倍货款65.4万元。原审认为，徐凡为生活需要向九华公司购买汽车用于家庭生活，其符合消费者的定义，汽车即作为一种商品，九华公司即是经营者。徐凡作为消费者其权益应当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保护。徐凡作为消费者，主观上肯定认为经营者提供的车辆应当是未经他人购买过、符合国家规范或双方约定的一手车。虽然法律并未对“新车”概念作出明确界定，但根据一般社会认知，新车应为消费者直接从专业销售公司购得的未曾销售给他人的车辆。由于系争车辆曾经向案外人销售，在对该期间可能发生的事项无法预知并限制的情况下再将其纳入“新车”范围则非一般社会认知所能接受。系争车辆虽非法律意义上的二手车，但曾经过二次销售，九华公司在产品销售过程中存在隐瞒重大事实的行为。综上，九华公司的上述行为已构成欺诈，经营者存在欺诈行为，无论其是否造成消费者的损失，都是一种违法行为，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予以赔偿徐凡购买商品价款的三倍。徐凡于诉讼中明确购车款为218,000元，其他车辆购置税、保险费等款项其另行主张，不在本案中处理。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于2015年12月23日作出判决：一、上海九华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徐凡购车款218,000元；徐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上海九华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发动机号码FAO13777、车辆识别代码/车架号码LVSHJCAL1FE033291的福特翼虎（车辆型号CAF6450A55）车一辆；二、上海九华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凡654,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900元，由徐凡负担828元，上海九华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负担6,07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徐凡直接支付）。九华公司不服原判，上诉至本院称，原审法院认定系争车辆曾于2015年6月向案外人沈某某作过销售与事实不符，其与案外人沈某某签订了购车合同，但系争车辆最终未完成交付，未上过牌照，无产权登记，更没有被使用过，不论从任何角度来说都是一辆新车。办理临牌并非针对特定的车辆，不办理临牌顾客无法提车；开发票、购买保险只是交付前的准备工作，保单上也没有注明车牌号。九华公司作为销售方根本不存在欺诈的故意，系争车辆没有交付，不减少该车辆的价值，该节事实没有告知消费者的必要性，未告知的行为对九华公司没有利益可图，对消费者也没有损失。现九华公司上诉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徐凡的原审诉请。被上诉人徐凡辩称，九华公司在原审中确认涉案车辆有过二次销售只是未进行交付，车辆此前已上过临牌，买过保险，并开具过发票，已经办了这些手续，对消费者来说就是二手车。临牌是针对特定车辆的，需要本人身份证、购车合同和发票才能办理。之前的购车人为何要放弃购买涉案车辆，徐凡作为消费者并不知道，九华公司理应将涉案车辆的所有信息进行披露，现九华公司隐瞒了二次销售的事实，未对其披露销售记录的情况，侵害其知情权和选择权，构成欺诈。故徐凡不同意九华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九华公司认可涉案车辆在徐凡购买前曾上过临时牌照。九华公司亦表示，该节事实根本没有告知消费者的必要性，未曾告知的行为对于九华公司来说没有任何利益可图，对于消费者来说也没有任何利益损失。此外，针对交付当时涉案车辆的里程数，徐凡表示为44公里，九华公司表示为33公里。本院认为，徐凡与九华公司间就涉案车辆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并已完成车辆交付。根据已查明事实，九华公司曾就涉案车辆与案外人沈某某签订过购车合同，并开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沈某某曾为涉案车辆购买了交强险与商业险，涉案车辆亦曾上过临时牌照。上述行为均发生于徐凡购买涉案车辆之前，然在徐凡购车过程中，九华公司并未将上述信息告知徐凡。通常来讲，消费者购买汽车系大额消费，是否购车、购买哪款型号的车以及具体到购买哪辆车，均需在充分掌握信息基础上，慎重作出决定。因此，汽车销售商理应将很大程度上会影响消费者购车决定的各类信息,包括车辆是否曾作过销售的情况，如实告知消费者。现九华公司在向徐凡销售涉案车辆过程中，隐瞒上述重要信息，该行为已构成欺诈，徐凡据此要求九华公司退一赔三，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九华公司称涉案车辆并未实际交付给案外人沈某某，不存在“作过销售”的情况，且涉案车辆在销售给徐凡前，未上过牌照、未进行过产权登记，是一辆新车，故该节事实没有告知消费者的必要性。首先，“作过销售”并非一个特定的法律概念，与车辆是否交付并无必然联系，原审法院综合九华公司与沈某某曾签订过购车合同等情况，作出涉案车辆曾向案外人沈某某“作过销售”的事实认定，并无不妥；其次，涉案车辆已买过保险、上过临牌，根据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陈述，交付当时业已有超过30公里的里程数，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在对该期间可能发生的事项无法预知并限制的情况下，再将涉案车辆纳入“新车”范围非一般社会认知所能接受，亦言之在理，无明显不当；再次，撇开涉案车辆是否还系新车不谈，对普通消费者而言，车辆曾被开具过发票、购买过保险、上过临牌等信息，已足以对其购车决定产生重大影响，在消费者与汽车销售商本身就存在信息严重不对称的情况下，排除消费者其对此类信息的知情权，于法于理于情，均无据可循，有欠妥当。综上，九华公司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予以维持。九华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上诉人上海九华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 珏
审 判 员 岑佳欣
代理审判员 潘静波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黄 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