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民再100号
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许国力，男，汉族，1967年10月15日生，住广东省广州市。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东天德宏图投资有限公司（现名佛山市南海平南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法定代表人：林绮霞，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委托代理人：胡成，广东百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委托代理人：赵东亚，广东百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州东金房地产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
法定代表人：陈开鑫。
许国力因与广东天德宏图投资有限公司（现名佛山市南海平南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德公司）、广州东金房地产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金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735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8月12日作出粤检民（行）监[2015]4400000018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5年9月16日作出（2015）粤高法审监民抗字第160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小雨、钟和艳出庭履行职务。许国力、天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成、赵东亚均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东金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3月22日，原告许国力起诉至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称，坐落于荔湾区东风西路源溪一巷17号之一的房屋属方莲、鹤建辉共有，各自占二分之一。1998年7月22日，作为甲方的东金公司与作为乙方的方莲就方莲所占份额的该房屋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以下简称《安置协议》）、《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偿协议》）约定：乙方同意于1998年7月前迁出房屋，甲方每月补助乙方3855.7元作为临时搬迁补助费;甲方应于2000年12月31日前，在征用地段新建大厦东西北角12轴第首、二层面积为91.24平方米的房屋安置给乙方回迁居住;甲方违约应按每超期一天补偿500元的标准向乙方承担违约责任;由于甲方原因造成乙方逾期回迁的，甲方应从逾期之日起按原临时安置补助费的300%付给乙方临时补助费;逾期支付临时安置补偿费或延迟补助金的按每日增加月补助费的3%支付补偿金等。此后，方莲按约定将房屋交给东金公司拆除，但东金公司仅向其支付了2001年6月31日前的临时安置补偿款，2001年7月1日至今的安置补偿款一直未支付，且至今无将本应于2000年12月31日交付的房屋交付给方莲。方莲于2002年7月30日死亡，许国力作为受遗赠人，继受了该房屋，东金公司应向许国力承担违约责任。2010年2月12日，广州市房地产交易中心受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委托，就原属方莲所有房屋所在的土地（即位于广州市东风西路源溪大街1420号之一、源溪一巷等地段）发出《广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拍卖转让公告》并在《广州日报》上公告，后该地块由天德公司（该公司原名称为：佛山市南海平南实业有限公司）竞得。按照上述《广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拍卖转让公告》第2点之规定，因该土地产生的一切债务应由天德公司承受，即天德公司继受了上述《补偿协议》、《安置协议》中东金公司的合同义务，故请求法院判令：1、天德公司按每天500元向许国力支付延迟交房违约金（具体要求按每天500元标准计算，从2001年1月1日起计算至交付房屋之日止，暂计至2012年3月31日为2054000元）。2、天德公司向许国力支付临时搬迁补助费（要求以每月11567.1元为标准计算，从2001年7月1日起计算至交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2年3月31日为1492155.9元）。3、天德公司向许国力支付逾期支付临时搬迁费的补偿金，具体要求：从2001年7月1日起，各月的补偿金以每月应付的安置补助费11567.1元为标准，按照每日3%计算，从下个月的1日起计算至临时搬迁补助费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2年3月31日为：1492155.9元（详见附件《补偿金计算明细表》，但该补偿金以不超过临时搬迁补助费的本金为限）。4、判令东金公司对天德公司应承担的第1、2、3项诉讼请求中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天德公司、东金公司承担。
被告天德公司答辩称：一、许国力自2002年7月31日起通过遗赠的方式仅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而并未取得涉案房屋的《安置协议》和《补偿协议》项下债权（即延迟交房违约金、临时搬迁补助费、临时搬迁的补偿金），天德公司无须就涉案房屋的《安置协议》和《补偿协议》项下的债务（即延迟交房违约金、临时搬迁补助费、逾期支付临时搬迁费的补偿金）向许国力承担法律责任。二，即使天德公司需承担违约责任也存在以下问题：就东金公司及天德公司未在2000年12月31日交付涉案房屋的这同一违约行为，《安置协议》、《补偿协议》同时约定了延迟交房违约金、逾期交付房屋后各月临时搬迁补助费和逾期支付临时搬迁补助费的补偿金，三种款项的计算标准与天德公司因东金公司及天德公司延迟交房的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相比，存在约定过高的问题，天德公司有权根据法律规定向法院请求调整违约责任的金额。许国力主张天德公司支付延迟交房违约金、临时搬迁补助费及逾期支付临时搬迁费的补偿金的部分请求已过诉讼时效，该部分请求丧失“胜诉权”，不应支持，故请求法院驳回许国力的诉讼请求。
被告东金公司无答辩。
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坐落于荔湾区东风西路源溪一巷17号之一的房屋（总建筑面积为251.12平方米）属方莲、鹤建辉共有，各自占二分之一。
东金公司取得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1996）房拆许字（168）号《城市房屋拆迁许可证》，对方莲所有的上述房屋所在地块进行拆迁。1998年7月22日，作为甲方的东金公司与作为乙方的方莲就方莲所占份额的该房屋签订《补偿协议》，约定:甲方应在2000年12月31日将自有的在征用地段新建楼宇座落在荔湾区东风西路源溪街一巷第首、二层面积为91.24平方米房屋交付给乙方,逾期应按每超期一天赔偿500元的标准向乙方承担违约责任;由于甲方原因造成乙方逾期回迁的，甲方应从逾期之日起按原临时安置补助费的300%付给乙方临迁补助费;逾期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或延期补助费的按每日增加月补助费的3%支付补偿金等。
1998年8月22日,双方签订《安置协议》约定：乙方同意于1998年7月前迁出房屋，甲方每月补助乙方3855.7元作为临时搬迁补助费;甲方应于2000年12月31日前，在征用地段新建大厦东西北角12轴第首、二层面积为91.24平方米的房屋安置给乙方回迁居住等。
此后，方莲按约定将房屋交给东金公司拆除。东金公司向方莲支付临时安置补偿款至2001年6月31日。2001年7月1日至今的安置补偿款一直未支付。征用地段新建大厦至今未建成。
方莲于2002年7月30日死亡，许国力作为受遗赠人，于2002年12月31日办理了《公证书》，继受了方莲所有的上述房屋。
2010年2月12日，广州市房地产交易中心受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委托，就原属方莲所有房屋所在的土地（即位于广州市东风西路源溪大街1420号之一、源溪一巷等地段）发出《广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拍卖转让公告》，该公告第二条第1款明确拍卖物为不交吉，按地块现状拍卖。第2点明确：“竞得人除支付竞得标的物价款外，还应负责缴纳该拍卖土地所欠出让金本金2751665元、滞纳金2751665元及自2001年开始至2009年12月底拖欠的临迁费本金9720000元（每月临迁费约为9万元）及逾期回迁费、滞纳金等一切费用（上述情况是根据档案资料记载统计，具体应以实际发生截止时点计算数据为准）”。
2010年3月17日，该地块由天德公司（该公司原名称为：佛山市南海平南实业有限公司）以7100万元竞得。
上述地块有大部分拆迁户，已于2005年向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起诉东金公司，要求以货币补偿的方式替代房屋产权交换。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作出（2005）荔法民三初字第1783、1784号等民事判决书，判决东金公司向被拆迁人支付货币补偿款等。
2010年9月2日，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城法执字第369371号执行裁定书，对上述拍卖款作出了分配，上述地块有41户拆迁户参与了分配。
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上述房屋所在地块是经广州市人民政府确定的125块烂尾地块之一。方莲与东金公司签订的《补偿协议》、《安置协议》合法有效。东金公司逾期安置方莲回迁，并从2001年7月1日起不支付安置补偿款，违反约定，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按约定支付延迟交房违约金、临时搬迁补助费、逾期回迁临时搬迁补助费、逾期支付临时搬迁费的补偿金给被拆迁人。
许国力于2002年12月31日继承了方莲在上述房屋占有的1/2产权。2002年12月31日之后的延迟交房违约金、临时搬迁补助费、逾期回迁临时搬迁补助费、逾期支付临时搬迁费的补偿金是基于被拆迁房屋产权人而产生的债权,因此许国力作为被拆迁房屋的产权人有权要求东金公司按约定支付。
2002年12月31日之前的延迟交房违约金、临时搬迁补助费、逾期回迁临时搬迁补助费、逾期支付临时搬迁费的补偿金属于方莲享有的债权，依法应由其合法继承人享有。而许国力提交的证据并无证明其继承了方莲享有的该部分债权，故许国力主张的2002年12月31日之前的延迟交房违约金、临时搬迁补助费、逾期回迁临时搬迁补助费、逾期支付临时搬迁费的补偿金不予支持。
许国力自2002年12月31日继承了上述房屋1/2产权后，应当知道东金公司未付延迟交房违约金、临时搬迁补助费、逾期回迁临时搬迁补助费、逾期支付临时搬迁费的补偿金，但直到2012年3月22日才主张权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许国力主张的2010年3月22日之前的临时搬迁补助费、逾期回迁临时搬迁补助费、延迟交房违约金、逾期支付临时搬迁费的补偿金不予支持。拍卖公告中注明竞买人要承担从2001年开始的临迁费本金及逾期回迁费、滞纳金等一切费用，是指符合法律规定的合理费用，已过诉讼时效的费用是不包含的，许国力无证据证明天德公司同意承担已过诉讼时效的费用，故许国力认为诉讼时效应从2010年3月18日重新计,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东金公司拖欠的临迁费本金（每月临迁费约为9万元）及逾期回迁费、滞纳金由竞得人承担，是拍卖条件之一，现天德公司竞得上述地块，依法应承担向许国力支付临时搬迁补助费、逾期回迁临时搬迁补助费、逾期支付临时搬迁费的补偿金。
拍卖公告并无将“延迟交房违约金”列为拍卖条件之一，因此，许国力要求天德公司承担延迟交房违约金不予支持。该延迟交房违约金应由东金公司承担。
逾期支付临时搬迁补助费的补偿金按每日按月补助费的3%计，月补助费是指双方约定的每月3855.7元，许国力要求按每月3855.7元×3计，不符合规定，不予支持。逾期支付临时搬迁补助费的补偿金按月补助费每日3%计,确实过高,再加上许国力每月已有逾期回迁费、延迟交房违约金，故天德公司要求调整逾期支付临时搬迁补助费的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可调整为按银行一年贷款年利率6%的4倍计。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作出（2012）穗荔法民三初字第459号民事判决：一、广东天德宏图投资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许国力支付自2010年3月22日起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的临时搬迁补助费、逾期回迁临时搬迁补助费（每月3855.7元×3计）。广州东金房地产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广东天德宏图投资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许国力支付自2010年3月22日起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的逾期支付临时搬迁补助费的补偿金（每日以3855.7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广州东金房地产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广州东金房地产建设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许国力支付自2010年3月22日起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的延迟交房违约金（每日按500元计）。四、驳回许国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7168元，由广东天德宏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4544元，广州东金房地产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800元，许国力负担30824元。
许国力不服，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一、一审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认定许国力主张的2010年3月22日之前的临时搬迁补助费、逾期回迁临时搬迁补助费、延迟交房违约金、逾期支付临时搬迁费的补偿金已过诉讼时效作出的原审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予纠正。1、天德公司在竞买涉案土地时接受拍卖公告的竞买条件已视为其同意向许国力履行从2001年开始拖欠的临迁费本金及逾期回迁费、滞纳金等。2、退一万步讲，假使许国力主张的2010年3月18日之前临时搬迁补助费、逾期回迁临时搬迁补助费、延迟交房违约金、逾期支付临时搬迁费的补偿金已过诉讼时效，但由于天德公司在2010年3月18日竞买涉案土地时己表示同意履行上述款项的支付义务，而其在本案中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法院不应支持其抗辩主张。二、一审认定许国力无权继承方莲享有的2002年12月31日之前的延迟交房违约金、临时搬迁补助费、逾期回迁临时搬迁补助费、逾期支付临时搬迁费的补偿金等债权，是对法律的错误适用。三、《广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拍卖转让公告》已将“2001年开始至2009年12月底拖欠的临迁费本金及逾期回迁费、滞纳金等一切费用”列为拍卖条件之一，“一切费用”应当视为竞买人对该地块所产生的债务的概括承受，一审法院对该约定作狭义的字面理解，造成对事实认定错误。四、一审法院对天德公司应向许国力支付的逾期支付临时搬迁补助费的补偿金的基数及计算标准认定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1、东金公司、天德公司逾期交房，按原临时搬迁补助费标准300％支付临时搬迁费的约定是双方对临时搬迁补助费标准附条件的变更，是合法有效的。2、合同约定的补偿金也并非违约金性质，而是对东金公司、天德公司逾期支付临时搬迁补偿费约定的增加临时搬迁补助费的约定，实际也是对临时搬迁补助费标准附条件的变更。许国力主张补偿金的标准合法有效，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将合同约定的按月补助费每日3％的标准计算补偿金调整为按年利率计算是错误的。二审庭询中，许国力补充意见为：许国力在方莲2002年7月30日死亡时已经继承了房屋权利，许国力也有证据证明许国力曾领过几次费用，即在2001年3月和6月，是由许国力领取补偿费用的。对此，许国力有收据在手，证明了许国力办理继承后找过东金公司收钱，也找过天德公司。上述收据证明许国力曾主张过权利，并非在2012年才开始主张权利。天德公司拍卖取得土地后，其应承担公告列明的责任。天德公司自己也有把公告上所列款项存到街道办监督的账户中。天德公司把钱交到政府监管账户的行为也证明了其同意支付上述费用。一审法院将迟延交房违约金判令仅由东金公司承担，不需天德公司承担是错误的。东金公司没有财产，应该由天德公司承担这些费用。许国力继承了房屋的权利，应享有房屋的所有债权，而天德公司经过拍卖取得房屋，应承担相应的债务，所以其应向许国力支付上述费用。许国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天德公司二审答辩称：该项目以前由东金公司开发，后来烂尾即由天德公司通过拍卖方式取得产权。就本案而言，天德公司对一审判决也有意见，但考虑到许国力受烂尾的影响，故天德公司未提起上诉，天德公司希望能尽快完善项目、解决纠纷。天德公司虽理解被拆迁人的诉请，但作为项目开发商，天德公司受让项目后面临各方资金压力，尤其是被拆迁人提出过高的要求，为避免项目再次烂尾，希望被拆迁人能站在天德公司的角度考虑。本案拆迁存在《安置协议》与《补偿协议》两种不同法律关系，《安置协议》项下的临迁费、逾期支付临时搬迁费的补偿金及逾期回迁临时搬迁补助费，方莲死亡后是否能取得安置费用本身存疑，而许国力是基于《遗赠证明书》取得涉案房屋产权的，其只是受遗赠人而非继承人，故许国力无权主张《安置协议》项下的权利。许国力仅承受了《补偿协议》所产生的房屋产权及补偿利益。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拍卖公告第二条是告诉拍卖人存在这些问题，天德公司买受地块并不导致诉讼时效中断。许国力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及一审认定，许国力起诉的时间是2012年3月22日，在其起诉前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问题。关于天德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逾期交房违约金的问题，拍卖公告第二条未列明包括逾期交房违约金，天德公司是严格依照该公告判断风险并购买的，因此一审法院将天德公司应承担的责任严格限定在公告中列明的费用正确。如果无限的扩大解析将对天德公司不公平。关于逾期支付临时搬迁费补偿金的问题，双方在《安置协议》中约定了该费用，但该约定过高，该费用对于天德公司接收烂尾楼是不公平的。按合同法规定，本案合同只涉及支付违约金的问题，许国力认为补偿金不是违约金是错误的，当损失过分高于违约金时，法院可依据合同法做出调整。天德公司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东金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许国力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两份收据：1、2001年3月收到东金公司支付给许国力的11702.1元。收据上有东金公司的盖章和许国力的签名，科目列的是方莲，但收款人写的是许国力，证明东金公司是认可许国力有权取得这些款项的。2、2001年6日收到东金公司支付给许国力的11702.1元，收款人是许国力，支付人也是东金公司。3、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在2012年3月16日出具给许国力的预交诉讼费通知书，证明许国力在2012年3月16日前递交起诉状。诉讼时效应该从法院接到起诉时中断。天德公司对许国力提交的证据均认为并非二审期间新发现的证据，不予质证。东金公司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
二审期间，天德公司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广州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成交确认书》一份，证明其司拍卖成交涉案地块。许国力质证意见为：1、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2、该证据证明天德公司应按拍卖公告的要求承担拆迁房屋的临迁费、逾期回迁费、滞纳金等一切费用。东金公司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确认了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的事实。另查明，本案一审正式立案日期为2012年3月22日。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方莲与东金公司之间签订的《补偿协议》、《安置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东金公司签订上述协议后，未完成开发义务，现涉案房屋所在的地块已被广州市人民政府确定为125块烂尾地块之一。根据上述协议的约定，东金公司已逾期安置方莲回迁，并从2001年7月1日起未再支付安置补偿款，已构成违约，该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认定东金公司应按约定支付延迟交房违约金、临时搬迁补助费、逾期回迁临时搬迁补助费、逾期支付临时搬迁费的补偿金给方莲并无不妥。
如上所述，依双方合同约定，东金公司应向方莲承担支付延迟交房违约金、临时搬迁补助费、逾期回迁临时搬迁补助费、逾期支付临时搬迁费补偿金的义务，该支付义务属于东金公司应承担的合同义务，即属于债的义务。根据（2002）穗荔证内字第6506号《遗赠证明书》内容可知，许国力于2002年12月31日继承了方莲在上述房屋占有的二分之一的产权，故自许国力继承之日起，许国力才享有原方莲所有的向东金公司主张支付延迟交房违约金、临时搬迁补助费、逾期回迁临时搬迁补助费、逾期支付临时搬迁费的补偿金等普通债权的权利。一审认定2002年12月31日之前的迟延交房违约金、临时搬迁补助费、逾期回迁临时搬迁补助费、逾期支付临时搬迁费的补偿金属于方莲享有的债权并无不妥。至于许国力二审提交其于2001年3月及6月期间收取东金公司支付款项的收据并不足以证明上述普通债权已转归许国力所有，本案现无证据证明许国力继承方莲该部分债权，故对许国力基于其继承房屋二分之一产权而认为其应享有2001年7月以后原属于方莲所有的上列债权的权利，法院不予支持。
如上所述，许国力于2002年12月31日继承了上述房屋二分之一产权。东金公司于2001年7月后已无支付上述款项，而从上述许国力主张其于2001年3月及6月收取东金公司上述款项的事实可印证：许国力应是知道东金公司在其继承涉案房屋二分之一产权（即2002年12月31日）后应向其支付上列款项的，其享有上述债权权利。本案现无证据证明许国力于2002年12月31日起至起诉前向东金公司主张过上列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一审认定许国力主张至起诉之前的临时搬迁补助费、逾期回迁临时搬迁补助费、延迟交房违约金、逾期支付临时搬迁费的补偿金已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并无不妥。
拍卖公告中竞买人要承担从2001年开始的临迁费、本金及逾期回迁费、滞纳金等一切费用，是指符合法律规定的费用，已过诉讼时效的费用是不包含的。如天德公司需承担已过诉讼时效的费用，则对作为善意购买人的天德公司来说是不公平的，况且天德公司竞买过程中，亦无承诺其愿意承担已过诉讼时效的费用，故许国力认为诉讼时效应从2010年3月18日重新计算，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妥。依拍卖公告约定，东金公司拖欠的上列费用由竞买人承担，天德公司竞拍取得涉案地块，应依约履行竞买人的义务。一审认定天德公司应向许国力承担支付临时搬迁补助费、逾期回迁临时搬迁补助费（每月3855.7元×3计）、逾期支付临时搬迁费的补偿金，上述各项费用应自2010年3月22日起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东金公司应对天德公司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至于许国力以其向一审法院递交诉状日期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错误的主张，是许国力基于其认为本案诉讼时效因天德公司于2012年3月16日竞拍成功涉案地块、天德公司同意履行上述款项的支付义务中断而主张的，如上所述，天德公司竞买涉案地块及天德公司交付竞买款项行为并不足以导致本案诉讼时效的中断，故不予采纳。
关于迟延交房违约金问题。因拍卖公告中并未将“延迟交房违约金”列为拍卖的条件之一，因此，对许国力要求天德公司承担该延迟交房违约金不予支持并无不妥。该延迟交房违约金应由东金公司承担。与上述临时搬迁补助费、逾期回迁临时搬迁补助费、逾期支付临时搬迁费的补偿金同理，对许国力认为迟延交房违约金未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逾期支付临时搬迁补助费的补偿金标准问题。逾期支付临时搬迁补助费的补偿金按每日按月补助费的3%计，月补助费是指双方约定的每月3855.7元，许国力要求按每月3855.7元×3计，因不符合上述协议中的约定，故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妥。逾期支付临时搬迁补助费的补偿金按月补助费每日3%计，确实过高，再加上许国力每月收取逾期回迁费、延迟交房违约金，故一审酌情调整逾期支付临时搬迁补助费的补偿金，按银行一年贷款利率6%的4倍计合理，予以维持。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73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168元，由许国力负担。
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二审判决对天德公司的责任范围认定不当。二审判决认为“因拍卖公告中并未将延迟交房违约金列为拍卖的条件之一，因此，对许国力要求天德公司承担该延迟交房违约金不予支持并无不妥。”经查，涉案《拍卖转让公告》第二条确实没有将延迟交房违约金进行明确表述，其行文为“负责缴纳该拍卖地块所欠出让金本金2751665元、逾期滞纳金2751665元及自2001年开始至2009年12月底拖欠的临迁费、滞纳金等一切费用。”此处的“等一切费用”存在如何解释的问题。经审核《拍卖转让公告》全文，应作等外等解释，理据如下：第一，《拍卖转让公告》第一条确立了所有债务概括转移规则。该条规定：“竞得人必须自行负责处理、解决拍卖地块因拆迁形成的拆迁、拆迁补偿、回迁安置（即所有被拆迁户，包括原已起诉变更补偿安置方式的被拆迁户可按原协议回迁）等所有拆迁遗留问题”。依据体系解释规则，这里概括继受的债务没有时间先后的区分，也没有范围的除外表述。第二，《拍卖转让公告》第二条的用词是“临迁费、滞纳金”，但涉案《补偿协议》、《安置协议》中列明的则是违约金、临迁补助费、逾期临迁补助费、逾期补偿金。依据文义解释规则，这里应做等外等解释。二、二审判决对继承财产的范围认定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条规定：“公民可继承的其他合法财产包括有价证券和履行标的为财物的债权等。”本案中，方莲于2002年7月30日死亡，其死亡时对东金公司享有的债权均为可继承的遗产。涉案债权发生于1998年，债权具有同一性和持续性。许国力虽于2002年12月31日才办理继受遗产手续，但其成为遗产所有人后，涉案债权自1998年以来的所有权益均归其所有。二审判决对继承的起算点和债权本身的起算点发生了认识混淆。三、二审判决对诉讼时效可能中断的起算日期认定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本案中，一审法院案件流程管理信息表上显示：许国力于2012年3月16日提交起诉材料，一审法院于当日收件，并于2012年3月22日立案。因此，诉讼时效可能中断的起算点应为向法院提交起诉材料之日，而非在一审法院立案之日。四、二审判决对诉讼时效是否中断存在认定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此处的“同意履行义务”是指义务人承认并同意履行义务，其中是否承认是核心。本案中，天德公司构成同意履行义务，理据如下：涉案债务承担是基于司法拍卖后的法院裁决而生，债务人无需征得债权人同意、债权人也无权否决债务人变更。因此，对天德公司是否同意履行先前义务问题，应结合《拍卖转让公告》、执行裁定及整个交易过程进行综合认定。首先，依据《拍卖转让公告》第一条及第二条的规定，天德公司负责2001年开始的临迁等一切费用，且对所有拆迁遗留问题负责解决，天德公司在取得土地的同时对地上拆迁债务构成概括式承担。其次，从整个司法拍卖过程看，土地权益与拆迁债务是一体存在的，如果将土地权益和拆迁债务分属不同主体，无益于社会纠纷的解决。
本院再审过程中，许国力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并补充认为：一、关于逾期支付临时搬迁补偿金需每日按月补助费的3%计补偿金的问题，原审未予支持既没有法律依据、也违反事实。1、双方在《补偿协议》中第十一条第四款对此进行约定，依据是1997年颁行的《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五十一条，并非如原审所说不符合规定；2、原审未按双方合同约定而以拆迁安置补偿金约定过高为由将其调整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没有依据。《补偿协议》和《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均明确拆迁安置补偿金是补偿金性质，故拆迁安置补偿金不应适用违约金调整的相关规定。3、双方自愿在《安置协议》及《补偿协议》中约定了逾期回迁费、延迟交房违约金、逾期支付临时搬迁补助费的补偿金，法院应当尊重契约精神。且许国力这么多年既没有如期从拆迁人处收到前述费用及补偿金，也没有按约定原地回迁，被拆迁房屋是临街商铺、地处旺地，故许国力因逾期回迁损失巨大，总收益非约定的补偿金可以比拟，原审认为补偿金过高并对双方约定的补偿金进行调整没有事实依据。二、关于每日500元的延迟交房违约金的承担主体问题，原审仅判东金公司承担责任，既不合理、也不合法。天德公司依据《拍卖转让公告》参与竞拍并拍得了标的，就应当依据《拍卖转让公告》承接东金公司对各拆迁人应负的合同义务。东金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多年，法院无视具有履行能力的天德公司，反而判令一个失去企业人格、没有任何财产和履行能力、不知道股东情况的主体承担巨额的金钱赔偿责任，使天德公司得以逃避责任，损害了许国力的利益。
天德公司答辩称，原审对天德公司的责任范围认定适当。《拍卖转让公告》没有以延迟交房违约金作为拍卖条件之一，《拍卖转让公告》是根据当时印制的《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制作的，延迟交房违约金没有在《拍卖转让公告》中特别说明即不可以做扩大解释，同地块处理进行的拍卖也是明确没有延迟交房违约金，除了延迟交房违约金以外的逾期临迁费都在公告中体现。由于天德公司需支付的费用过高，法院对临时搬迁补助费、逾期回迁费补助费进行调整是法院运用自由裁量权。即使延迟交房违约金需天德公司承担，法院也应调整延迟交房违约金。原审判决由东金公司承担延迟交房违约金，是东金公司未出庭应诉的结果。《拍卖转让公告》要求竞买人承担相关费用，应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费用，已过诉讼时效的费用不应包含在内。许国力取得本案原告资格是基于遗赠的法律关系，其并非涉案房产的法定继承人，荔湾区公证处于2002年12月31日作出的《遗赠证明书》载明方莲将涉案房屋二分之一的产权遗赠给许国力，明确了许国力获得相应民事权利只包括被拆迁房屋二分之一的产权，严格来说，许国力实际只能享有拆迁补偿后相应的产权，而对于《拆迁协议》及《安置协议》中的补偿利益都不应包含在许国力受遗赠的范围内，对遗赠继承不能作扩大解释。原审出于对弱势群体的保护对许国力进行了补偿，天德公司为解决问题，对原审判决予以认同。双方合同约定的补偿包括延迟交房违约金、临时搬迁补助费和逾期支付临时搬迁补助费补偿金三项，而广州市的行政规范只对临时搬迁补助费和逾期支付临时搬迁补助费补偿金进行了规定。由于三项补偿类似，而许国力同时主张三项补偿可获很大利益，故原审综合进行调整正确。本案地块的拆迁涉及很多拆迁户，天德公司通过竞拍取得涉案地块后一直在处理拆迁问题，除本案外，其它拆迁问题基本已经解决，处理原则与本案一致，天德公司与其它拆迁户已开始履行新的拆迁合同。故天德公司请求法院维持二审判决。
东金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另查明，广州市荔湾区公证处于2002年12月31日作出的（2002）穗荔证内字第6506号《遗赠证明书》，明确方莲死后留有坐落在广州市荔湾区源溪一巷17号之一房屋二分之一产权（现已拆迁补偿至广州市荔湾区东风西路源溪一巷征用地段新建楼宇首、二层楼房屋），上述房屋属方莲的个人所有财产。方莲生前立有公证遗嘱，指定将上述房产留由姨甥许国力一人承受。
再审开庭期间，许国力提交东金公司的《商事登记信息》，拟证明东金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已无履行债务的能力，原审判决东金公司承担责任错误。天德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性，东金公司的主体资格并未丧失。东金公司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是：一、许国力能否享有2002年12月31日之前方莲对东金公司享有的债权；二、天德公司通过不交吉拍卖获得涉案地块使用权的行为是否构成天德公司自愿履行及诉讼时效抗辩权的放弃；三、许国力向法院起诉是否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如果构成，该中断之日为许国力提交起诉材料之日还是法院立案之日；四、延迟交房违约金责任应否由天德公司承担。五、法院应否调整双方合同约定的逾期支付临时搬迁补助费的补偿金标准。
关于许国力能否享有2002年12月31日之前方莲对东金公司享有的债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从上述法律规定可见，遗赠与继承属于不同的民事法律关系，许国力并非方莲的法定继承人，其对于方莲财产权利的承继始于广州市荔湾区公证处2002年12月31日作出的（2002）穗荔证内字第6506号《遗赠证明书》，该《遗赠证明书》明确方莲是将涉案房产留由许国力承受，故原审认定许国力享有2002年12月31日之后基于涉案房产而产生的延迟交房违约金、临时搬迁补助费、逾期回迁临时搬迁补助费、逾期支付临时搬迁费的补偿金并无不当，2002年12月31日之前方莲所享有的延迟交房违约金、临时搬迁补助费、逾期回迁临时搬迁补助费、逾期支付临时搬迁费的补偿金等债权，依法只能由其合法继承人才能享有。
关于天德公司通过不交吉拍卖获得涉案地块使用权的行为是否构成天德公司自愿履行及诉讼时效抗辩权放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广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拍卖转让公告》说明涉案土地存在2001年开始至2009年12月底拖欠的临迁费本金及逾期回迁费、滞纳金等债务，该拆迁遗留问题由竞得人自行负责处理、解决。天德公司通过不交吉拍卖获得涉案地块使用权，并不能理解为向许国力等被拆迁户作出了履行已过诉讼时效的义务的承诺，天德公司并未明示或用行为表示其放弃了诉讼时效抗辩权，故许国力认为诉讼时效应从2010年3月18日开始重新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许国力向法院起诉是否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如果构成，该中断之日为许国力提交起诉材料之日还是法院立案之日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许国力于2002年12月31日接受遗赠，其应当知道就涉案房屋可享有临时搬迁补助费、逾期回迁临时搬迁补助费、延迟交房违约金、逾期支付临时搬迁补偿金等债权，但许国力直到2012年3月才提起本案诉讼，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故其递交起诉状并不存在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问题。原审根据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保护许国力起诉前两年及起诉后的债权胜诉权，该权利的保护从法院审查立案之日起算并无不当。
关于延迟交房违约金责任应否由天德公司承担的问题。《广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拍卖转让公告》告知竞得人除支付竞得标的物价款外，还应负责缴纳拍卖地块所欠出让本金2751665元、逾期滞纳金2751665元及2001年开始至2009年12月底临迁费本金9720000元及逾期回迁费、滞纳金等一切费用（上述情况是根据档案资料记载统计，具体应以实际发生截止时点计算数据为准）。上述拍卖公告中并未将“延迟交房违约金”列为拍卖的条件之一，许国力主张应对《广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拍卖转让公告》内的“等一切费用”作扩大解释，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不足以推翻原审认定，故该延迟交房违约金应由《补偿协议》的相对方东金公司承担。
关于法院应否调整双方合同约定的逾期支付临时搬迁补助费的补偿金标准的问题。《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五十一条规定：“在过渡限期内，拆迁人应按月将临时安置补助费或延期补助费付给被拆除房屋使用人。逾期支付的，从逾期之日起按每日增加月补助费的3%支付补偿金。”从上述规定看，逾期支付临时搬迁补助费的补偿金按每日按月补助费的3%计，许国力要求按每月补助费的3倍计算，因不符合上述规定及《补偿协议》约定。许国力与东金公司在《安置协议》、《补偿协议》中先后约定了房屋回迁、临时搬迁补助费及逾期回迁费、延迟交房违约金、逾期支付临时搬迁补助费等多项违约金，许国力原审亦未就其损失进行举证，故原审酌情调整逾期支付临时搬迁补助费的补偿金为按银行一年贷款利率6%的4倍计算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
综上所述，申诉人许国力的申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73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严加武
代理审判员 熊 忭
代理审判员 陈 捷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钟镜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