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苏中刑二终字第00253号
原公诉机关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永屏，原系苏州国际教育园办公室建设管理处副科级督导员，曾任苏州旅游与财经高等职业技术学校（原苏州旅游学校）总务主任、苏州国际教育园办公室建设管理处副主任科员、副处长。2014年1月7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0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8月28日经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刘文，江苏竹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边学梁，上海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审理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永屏犯受贿罪一案，于2014年8月28日作出（2014）姑苏刑二初字第019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永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薇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刘永屏及其辩护人刘文、边学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主体身份
被告人刘永屏于1999年9月至2005年9月任苏州旅游与财经高等职业技术学校（原苏州旅游学校）总务主任，分管食堂、临时工、校园维修、建筑工程、校园绿化、物品采购；2005年10月至2007年8月任苏州市国际教育园管理办公室建设管理处副主任科员；2007年8月至2012年8月任苏州市国际教育园管理办公室建设管理处副处长，协助处长督促学校按照教育园总体规划进行工程规划，督促学校办理新建工程项目的各项手续，督促学校做好工程建设的质量、进度、施工安全等工作，督促建设主体加强园内公共设施、公共道路等的建设；2012年8月起任苏州国际教育园管理办公室建设管理处副科级督导员，免去国际教育园管理办公室建设管理处副处长职务。2007年4月至2008年8月被告人刘永屏被借调到苏州市胥江实验中学校建设工程筹建组工作，主要负责办理各项建设报批手续和工程各项招标工作，同时对学校物品采购与工程建设等工作起监督指导作用；2008年9月至2013年7月被借调到苏州市教育局发展规划与财务处，协助学校办理基建项目立项申报、审批、招投标手续，协助指导项目学校施工现场管理。
被告人刘永屏于2013年8月26日被苏州市教育局给予行政开除处分，被中国共产党苏州市委员会教育工作委员会给予开除党籍处分。
苏州旅游与财经高等职业技术学校、苏州市胥江实验中学校、苏州国际教育园管理办公室均是事业单位法人，苏州市教育局是机关法人。
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职务变动登记表、干部履历表、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年度考核登记表、干部任免呈报表、干部任免审批表、江苏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江苏省苏州旅游职业高级中学中层干部任免决定、关于刘永屏在原苏州旅游学校工作情况的说明、中共苏州市委教育工作委员会苏教党工委（2005）41号文件、（2007）20号文件、刘永屏在教管办期间工作情况的汇报、刘永屏在“苏州市胥江实验中学校建设工程筹建组”工作履历简述、刘永屏在苏州市教育局发展规划与财务处借用期间工作情况说明、苏州市教育局苏教（2013）8号文件、中共苏州市委教育工作委员会苏教党工委（2013）29号文件、苏州市教育局苏教（2013）8号文件、中共苏州市委教育工作委员会苏教党工委（2013）29号文件等书证及被告人刘永屏的供述等。
（二）受贿事实
2004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刘永屏先后利用担任苏州旅游与财经高等职业技术学校（原苏州旅游学校）总务主任、苏州国际教育园办公室建设管理处副处长等的职务便利，在苏州旅游与财经高等职业技术学校和苏州市胥江实验中学校的政府采购、工程建设等项目中，多次非法收受刘某乙等人的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97000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分述如下：
1、2004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刘永屏先后利用担任苏州旅游与财经高等职业技术学校总务主任、苏州国际教育园办公室建设管理处副处长、借调至苏州市胥江实验中学校建设工程筹建组的职务便利，在两校的厨房设备政府采购项目中为苏州市集美厨具有限公司谋取利益，分别于2004年、2012年两次非法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乙所送现金人民币各20000元，并于2008年至2012年期间非法收受刘某乙所送共计价值人民币5000元的购物卡。
2、2007年至2008年期间，被告人刘永屏利用担任苏州国际教育园办公室建设管理处副处长、借调至苏州市胥江实验中学校建设工程筹建组工作的职务便利，在苏州市胥江实验中学校新建教学用房工程中为苏州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谋取利益，非法收受该公司副总经理刘某丙所送现金人民币3000元。
3、2007年至2008年期间，被告人刘永屏利用担任苏州国际教育园办公室建设管理处副处长、借调至苏州市胥江实验中学校建设工程筹建组工作的职务便利，在苏州市胥江实验中学校教学用空调系统方案设计中为苏州康泰冷气工程有限公司谋取利益，非法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所送现金人民币10000元。
4、2008年至2009年期间，被告人刘永屏利用担任苏州国际教育园办公室建设管理处副处长、借调至苏州市胥江实验中学校建设工程筹建组工作的职务便利，在苏州市胥江实验中学校教学用空调系统政府采购项目中为苏州市宁静空调设备有限公司谋取利益，两次非法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所送各价值人民币3000元的购物卡，共计价值人民币6000元。
5、2008年至2011年期间，被告人刘永屏利用担任苏州国际教育园办公室建设管理处副处长、借调至苏州市胥江实验中学校建设工程筹建组工作以及被借调至苏州市教育局发展与计划财务处工作的职务便利，在苏州市胥江实验中学校、苏州旅游与财经高等职业技术学校的办公家具政府采购项目中为苏州圣奥办公系统有限公司谋取利益，并先后三次非法收受徐某所送现金人民币10000元、10000元以及价值人民币2000元的购物卡。
6、2008年至2011年期间，被告人刘永屏利用担任苏州国际教育园办公室建设管理处副处长、借调至苏州市胥江实验中学校建设工程筹建组工作的职务便利，在苏州市胥江实验中学校体育器材政府采购项目中为江苏金陵体育器材股份有限公司谋取利益，非法收受该公司业务员包某所送现金人民币10000元。
7、2007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刘永屏利用担任苏州国际教育园办公室建设管理处副处长、借调至苏州市胥江实验中学校建设工程筹建组工作的职务便利，在苏州市胥江实验中学校无机房电梯政府采购项目中为苏州江南嘉捷电梯集团有限公司谋取利益，非法收受该公司代理商曹某所送价值人民币1000元的购物卡。
另查明，2014年1月6日，被告人刘永屏经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电话通知主动投案，其在归案后如实供述本人的主要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刘永屏向苏州市教育局上缴赃款人民币88000元，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从被告人刘永屏处扣押赃款人民币19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刘某乙、刘某丙、陈某、蒋某、王某、徐某、包某、曹某、张某等人的证言，相关项目的采购招投标文件、苏州市政府采购项目资金核定表、政府采购评分表、采购合同、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书证，被告人刘永屏的供述以及常住人口信息、案发经过、苏州市姑苏区结算资金一般缴款书、江苏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永屏身为事业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在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合计价值人民币97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刘永屏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系自首，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刘永屏案发后退出受贿款，酌情从轻处罚。综合本案的犯罪情节、社会危害性，不能对被告人刘永屏适用缓刑。综上，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刘永屏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被告人刘永屏退出的受贿款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刘永屏的上诉理由为：1、其于2012年收受刘某乙所送的现金20000元及收受刘某乙的购物卡5000元不应认定为受贿。2、其收受陈某所送的现金10000元不应认定为受贿。3、其于2011年收受徐某所送的现金10000元及购物卡2000元不应认定为受贿。4、其主动投案自首，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积极退还了全额赃款，认罪态度好，原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结合其身体情况，对其适用缓刑。
上诉人刘永屏的辩护人刘文的辩护意见为：1、上诉人刘永屏收受陈某的现金10000元不应认定为受贿。2、上诉人刘永屏收受王某的购物卡6000元不应认定为受贿。3、上诉人刘永屏具有多个法定或酌定的从轻减轻情节且符合社区矫正条件，建议二审法院对上诉人适用缓刑。
上诉人刘永屏的辩护人边学梁的辩护意见为：1、上诉人刘永屏收受刘某乙的购物卡5000元构成受贿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上诉人刘永屏收受王某的购物卡6000元不应认定为受贿。3、上诉人刘永屏2011年收受徐某的现金10000元及购物卡2000元不应认定为受贿。4、上诉人刘永屏收受陈某的现金10000元不应认定为受贿。5、一审判决书载明上诉人刘永屏案发后向苏州市教育局退出赃款人民币880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综上，建议二审法院对上诉人刘永屏适用缓刑。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发表的检察意见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上诉人刘永屏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一致，且所有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刘永屏及其辩护人提出2012年收受刘某乙的现金20000元及2008年至2012年期间收受刘某乙购物卡5000元均不应认定为受贿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2012年上诉人刘永屏虽被借调到苏州市教育局发展规划与财务处工作，但其职权范围仍包括代表市教育局与直属学校在项目报批和现场巡查方面沟通协调，上诉人刘永屏推荐刘某乙参与苏州旅游财经学校厨具采购项目的前期设计，并收受刘某乙为表感谢送的20000元现金，符合利用职权为他人谋取利益，应当认定为受贿。同时，刘某乙自2004年起承接多个项目时都受到上诉人刘永屏的照顾帮助，出于表示感谢及保持联系的目的每年给上诉人一定数额的购物卡，虽然没有具体的请托事项，但双方对行受贿的本质有着概括的共识，该5000元购物卡也应认定为受贿，故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刘永屏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收受陈某现金10000元不应认定为受贿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刘永屏当时借调至苏州市胥江实验中学校建设工程筹建组工作，具有负责该校设备采购招投标的职权，陈某以希望刘永屏在空调招投标过程中帮忙为由送了10000元，上诉人明知陈某有请托事项仍接受了该钱款，即便之后没有为陈某实际谋取利益，其行为也已构成受贿，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刘永屏及其辩护人提出的2011年至2012年收受徐某的现金10000元及购物卡2000元不应构成受贿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2011年上诉人刘永屏虽已被借调至苏州市教育局发展规划与财务处工作，但根据刘永屏本人供述，其职权范围包括负责市教育局直属学校的项目报批和现场巡查，徐某的证言也能够证实刘永屏当时代表苏州市教育局与旅游财经学校进行沟通协调。苏州市旅游财经学校作为市教育局直属学校，上诉人刘永屏向该校副校长张某推荐徐某妻子所在的圣奥公司并实际参与该次招投标评分，属于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因此收受徐某的现金10000元及购物卡2000元应认定为受贿，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刘永屏的两位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收受王某的购物卡6000元不应认定为受贿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刘永屏在苏州市胥江实验中学校建设工程筹建组工作期间的职权范围除了项目招投标，还包括施工现场管理、工程验收等。王某虽是在中标之后认识的上诉人刘永屏，但其送钱的目的主要是希望刘永屏在项目施工过程中提供帮助，并希望与刘永屏搞好关系多做业务，上诉人刘永屏的供述亦证实了这一点。因此上诉人刘永屏收受王某的购物卡6000元应认定为受贿，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刘永屏的辩护人边学梁提出的一审判决书认定上诉人刘永屏案发后向苏州市教育局退出赃款人民币880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刘永屏于2013年8月26日因收受他人贿赂被苏州市教育局、苏州市委教育工作委员会“双开”之后，向苏州市教育局退出受贿赃款人民币88000元，原审认定该款的退出时间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该款系上诉人刘永屏因受贿被其所在单位“双开”后所退出，并非其罪行被发现之前的主动行为，不影响对其定性处刑。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永屏身为事业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在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刘永屏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予以减轻处罚。上诉人刘永屏案发前退出大部分受贿赃款，案发后又主动退出全部受贿赃款，酌情从轻处罚。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刘永屏受贿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刘永屏受贿数额共计价值人民币97000元，依法应判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原审法院结合其具有的法定、酌定量刑情节，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量刑亦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吴继华
审 判 员 陈羚麒
代理审判员 徐 奕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顾超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