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中民二终字第001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友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望城区白箬铺镇大塘村坝湾组。
法定代表人朱树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伟雄，湖南环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凤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文婷。
原审被告湖南和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八一路194-1号瑞安大厦。
法定代表人刘金成，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廖晓宇，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伟祺。
原审原告钟国辉诉原审被告长沙友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友仁公司，下同）、湖南和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和诚公司，下同）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望城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追加张伟祺为第三人。因钟国辉于2012年10月20日意外死亡，该院于同年10月25日裁定中止本案审理。后因钟国辉之妻凌凤平及女儿钟文婷申请作为原告参加诉讼，该院于2013年1月10日恢复本案审理。并于2014年4月9日作出（2012）望民初字第320号民事判决。原审被告友仁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望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月9日，被告和诚公司与被告友仁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通过此前的招标程序，和诚公司将其开发的向阳门第四商住楼扩建工程（瑞安大厦）项目发包给友仁公司施工，开工日期为2008年1月10日，竣工时间为同年9月10日，合同总价款约3890000元（含税），项目经理为李宏伟。此后，友仁公司成立杜家园项目经理部，负责项目施工，并任命张伟祺为项目经理，张伟祺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其挂靠在友仁公司名下进行施工，对外亦以友仁公司名义进行经济往来，友仁公司收取相应管理费用，项目实际施工人为张伟祺。钟国辉系瑞安大厦工程劳务承包人，其组织民工对工程进行带资劳务清包，民工工资由张伟祺发放后计入钟国辉账上或由钟国辉代为发放。2008年12月30日，钟国辉与张伟祺进行了工程款结算，结算单载明：应付钟国辉各工种工程款699044元，前期已付312819元，尚余386225元，2008年12月5日付款合计99551元，尚余286674元，计算至2008年12月30日止的息钱为149686元，增加烟道贴瓷砖工程款2850元。此后，张伟祺与钟国辉就瑞安大厦增加工程量及人工工资进行结算，计算的该部分人工工资为126000元。两份结算单均由项目部财务人员许某出具，张伟祺参与结算，并加盖项目部印章。2008年10月28日，钟国辉与张伟祺就工地保卫人员凌爹工资及伙食费补助进行结算，结算金额共计11240元，结算当天由项目部财务人员许某经手支付3000元，该笔款项已计入同年12月30日结算单中的前期已付款项中，余款8240元已于2010年2月9日付清。此外，自项目结算后，钟国辉多次向被告索要劳务工程款，被告友仁公司于2009年4月3日支付50000元，同年10月28日付款10000元，2010年2月9日支付20000元，2011年1月30日支付10000元，以上共计支付90000元，余款未予支付，原告多次催要未果。2012年3月28日，钟国辉就劳务工程款纠纷诉至本院，同年10月20日，钟国辉意外死亡，其妻子凌凤平与女儿钟文婷作为权利承继人继续参加诉讼。张伟祺现下落不明。
另查明，2008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六个月至一年的贷款基准利率为：自2007年12月21日开始为7.47%，2008年9月16日调整为7.2%，10月9日开始为6.93%，10月30日开始为6.66%，11月27日开始为5.58%，12月23日开始为5.31%。
该院认为，本案属劳务合同纠纷，原告以经过结算且加盖项目经理部印章的结算单为依据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因此，本院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争议焦点为以下三个方面的问题：一、诉讼时效问题。从劳务工程款结算时间算至原告起诉时，虽已超过两年，但根据劳务工程款结算后原告从被告友仁公司处领款的凭证及证人证言，钟国辉于结算后，多次向两被告主张劳务工程款，直至2012年春节仍在向两被告追索劳务款，应视为诉讼时效的中断。故对两被告陈述的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中，被告和诚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具有合法资质的友仁公司，和诚公司与钟国辉之间无劳务合同关系，钟国辉系友仁公司承建的杜家园工程项目劳务承包人，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且根据被告友仁公司与被告和诚公司对账，作为工程发包方的和诚公司已向友仁公司付清了相关工程款，原告要求和诚公司支付劳务工程款无法律依据，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和诚公司对拖欠的劳务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人张伟祺作为项目实际施工人，其挂靠在友仁公司名下进行项目施工，应对劳务款及利息承担支付责任。被告友仁公司作为建筑企业，明知建筑行业严禁他人挂靠企业从事建筑活动，仍然允许张伟祺挂靠在其名下，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因此，友仁公司应对张伟祺未付的劳务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友仁公司辩称，张伟祺曾出具承诺，友仁公司已退还民工保证金，以后该项目所有民工工资全部归张伟祺负责。该承诺只是张伟祺与友仁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系友仁公司行使追偿权的依据，在本案中不能作为对抗拖欠劳务工程款的抗辩理由，对被告友仁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具体数额的计算问题。根据钟国辉与被告友仁公司所属的杜家园项目经理部确认的结算单，截至2008年12月30日，杜家园项目经理部尚欠钟国辉289524元，息钱为149686元。此后，双方结算的增加人工工资为126000元。因钟国辉对项目进行劳务垫资，双方虽约定了利息，但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部分的利息不受法律保护，故对双方结算的149686元利息，本院依法予以核减，因自项目开工至双方结算利息时不足一年，本院参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六个月至一年的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结合2008年度利率调整的具体时间、利率标准及利息结算时间，本院认为按年利率7%计算利息较为适宜，原利率标准月息两分明显过高，本院按调整后的利率计算利息款约为43658元（计算依据：月息两分，年利率为24%，用结算利息149686元除以24%后乘以7%）。以上劳务工程款及利息经结算后，双方已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经核减后的利息加上两次结算的劳务工程款共计为459182元，扣除已支付的90000元后的余额为369182元。原告要求被告按照月息两分的标准支付自结算之日起的利息，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张伟祺就结算后的利息进行过约定，对其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自结算之日的2008年12月30日开始计算利息，因结算单上未约定付款时间，且增加工程量及人工工资结算具体日期不明，故对其逾期付款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之日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第三人张伟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凌凤平、钟文婷劳务工程款及截至2008年12月30日的利息共计369182元，并以上述数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2年3月2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
二、被告长沙友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中第三人张伟祺应向原告凌凤平、钟文婷支付的劳务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凌凤平、钟文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1235元，由原告凌凤平、钟文婷负担4235元，余款7000元由第三人张伟祺与被告长沙友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此款原告已垫付，第三人张伟祺与被告长沙友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承担的7000元支付给原告）。
上诉人友仁公司上诉辩称，导致拖欠钟国辉劳务款是被上诉人和诚公司拖欠工程款和第三人张伟祺违约所致。请求撤销原判。
经审理查明，2008年1月9日，被上诉人和诚公司与上诉人友仁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通过此前的招标程序，和诚公司将其开发的向阳门第四商住楼扩建工程（瑞安大厦）项目发包给友仁公司施工，开工日期为2008年1月10日，竣工时间为同年9月10日，合同总价款约3890000元（含税），项目经理为李宏伟。此后，友仁公司成立杜家园项目经理部，负责项目施工，并任命被上诉人张伟祺为项目经理，张伟祺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其挂靠在友仁公司名下进行施工，对外亦以友仁公司名义进行经济往来，友仁公司收取相应管理费用，项目实际施工人为张伟祺。钟国辉系瑞安大厦工程劳务承包人，其组织民工对工程进行带资劳务清包，民工工资由张伟祺发放后计入钟国辉账上或由钟国辉代为发放。2008年12月30日，钟国辉与张伟祺进行了工程款结算，结算单载明：应付钟国辉各工种工程款699044元，前期已付312819元，尚余386225元，2008年12月5日付款合计99551元，尚余286674元，计算至2008年12月30日止的息钱为149686元，增加烟道贴瓷砖工程款2850元。此后，张伟祺与钟国辉就瑞安大厦增加工程量及人工工资进行结算，计算的该部分人工工资为126000元。两份结算单均由项目部财务人员许某出具，张伟祺参与结算，并加盖项目部印章。2008年10月28日，钟国辉与张伟祺就工地保卫人员凌爹工资及伙食费补助进行结算，结算金额共计11240元，结算当天由项目部财务人员许某经手支付3000元，该笔款项已计入同年12月30日结算单中的前期已付款项中，余款8240元已于2010年2月9日付清。此外，自项目结算后，钟国辉多次向友仁公司索要劳务工程款，友仁公司于2009年4月3日支付50000元，同年10月28日付款10000元，2010年2月9日支付20000元，2011年1月30日支付10000元，以上共计支付90000元，余款未予支付，钟国辉多次催要未果。2012年3月28日，钟国辉就劳务工程款纠纷诉至望城县人民法院，同年10月20日，钟国辉意外死亡，其妻子凌凤平与女儿钟文婷作为权利承继人继续参加诉讼。张伟祺现下落不明。
另查明，2008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六个月至一年的贷款基准利率为：自2007年12月21日开始为7.47%，2008年9月16日调整为7.2%，10月9日开始为6.93%，10月30日开始为6.66%，11月27日开始为5.58%，12月23日开始为5.31%。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证明瑞安大厦是由友仁公司承建；
2、用地规划许可证1份，证明瑞安大厦是由和诚公司开发；
3、《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证明项目是通过和诚公司中标后，友仁公司与和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实际施工人为张伟祺，合同金额为3890000元；
4、工程结算单、工人工资计算表、工程量计算等，证明钟国辉与友仁公司杜家园项目的结算情况。
5、友仁公司与和诚公司工程款往来明细，证明从2008年6月28日至2010年2月双方在履行该工程中的账目情况，累计金额4244115.83元；
6、承诺书1份，证明该项目民工工资保证金已经退还给项目部经理张伟祺，该项目所有民工工资张伟祺承诺负责。
7、证人杜家园项目部财务人员许某及材料管理人员谭某的证言：其中证人许某证明张伟祺承包了瑞安大厦，挂靠在友仁公司名下；钟辉与钟国辉系同一人；钟国辉承包了主体施工的人工部分，民工工资有时由张伟祺发放，但会记在钟国辉账上，有时由钟国辉代发；钟国辉与张伟祺算了帐后，出具了结算单，上面许某的签名属实，张伟祺结算时在场，也经过了他的同意；结算后，张伟祺基本上没付过钱，钟国辉多次找他要钱，一直没找到，钟国辉也找过张伟祺挂靠的友仁公司；钟国辉要不到钱后还于2011年2月22日找许某出具了一份证明，证明钟国辉为项目清包班长，曾向阳为水电班长，叶斌为油漆班长，许某为财务人员，谭某担任材料管理工作，凌大爹担任保卫工作。证人谭某证明，经钟国辉介绍，其在张伟祺手下做事，负责材料管理工作，张伟祺将工程劳务分包给钟国辉，具体欠款数额谭某不清楚。钟国辉找友仁公司、和诚公司要过钱，谭某也去了，是和钟国辉一起去的，谭某一个人也去要过钱，每年过年过节的时候大家都去要过钱，2012年春节前还去要过钱。2008年工程完工后就没看到过张伟祺。
本院认为，钟国辉系友仁公司杜家园项目经理部瑞安大厦工程劳务承包人，其组织民工对工程进行带资劳务清包。2008年12月30日钟国辉与友仁公司杜家园项目经理部瑞安大厦工程项目经理张伟祺进行了工程款结算，钟国辉的继承人凌凤平、钟文婷以经过结算且加盖项目经理部印章的结算单为依据诉请上诉人友仁公司及被上诉人张伟祺支付劳务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和诚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具有合法资质的友仁公司，和诚公司与钟国辉之间无劳务合同关系。且根据友仁公司与和诚公司对账，作为工程发包方的和诚公司已向友仁公司支付了合同约定的工程款，凌凤平、钟文婷要求和诚公司支付劳务工程款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张伟祺作为项目实际施工人，其挂靠在友仁公司名下进行项目施工，应对劳务款及利息承担支付责任。友仁公司作为建筑企业，明知建筑行业严禁他人挂靠企业从事建筑活动，仍然允许张伟祺挂靠在其名下，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因此，友仁公司应对张伟祺未付的劳务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针对上诉人友仁公司的上诉理由，经审查，1、张伟祺曾出具承诺，友仁公司已退还民工保证金，以后该项目所有民工工资全部归张伟祺负责。该承诺只是张伟祺与友仁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系友仁公司行使追偿权的依据，在本案中不能作为对抗拖欠劳务工程款的抗辩理由；2、友仁公司与和诚公司是否结算清楚是双方的另一个法律关系，不是友仁公司、张伟祺拖欠钟国辉劳务工程款的理由。故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235元，由上诉人长沙友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应江
审判员 周立文
审判员 卢 苇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 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