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5民终179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南乾赫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下称乾赫市政公司）。住所地：柘城县城关镇正大街西8号，组织机构代码：91411424706696265J（1-1）。
法定代表人：马其民，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文鹏，该公司员工。男，汉族，1985年10月14日生，住河南省柘城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王纪伟，河南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固始县恒固水泥构件制品有限公司（下称恒固水泥公司）。住所地：固始县秀水街道办事处隔夜社区，组织机构代码：914112526999923728。
法定代表人：康运夫，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蔡殿锋，河南蓼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唐成宝，男，1990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固始县。
一审被告：固始县实施全国新增500亿公斤粮食生产能力规划项目建设办公室（下称固始增粮办）。
负责人：李世民，该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吴志刚，河南振蓼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乾赫市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恒固水泥公司、唐成宝、固始增粮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固始县人民法院（2017）豫1525民初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乾赫市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文鹏、王纪伟，被上诉人固始恒固水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殿锋、一审被告固始增粮办的委托代理人吴志刚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唐成宝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乾赫市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上诉人承担的赔偿责任，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只有合同的当事人才是本案的诉讼主体，被上诉人水泥公司起诉上诉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错误，依法予以撤销和改判。1、涉案欠条并非唐成宝所出具，而是唐成宝的父亲唐国友出具的，在一审中唐成宝没有出庭，仅凭唐国友出具的欠条就认定唐成宝拖欠水泥公司货款明显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另，一审中唐国友明确表示“欠条名字和日期是唐国友所写，但内容不是其所写，欠款是否支付唐国友不清楚”，因此，一审法院在没有经过唐成宝及其他当事人确认和认可时，仅凭唐国友出具的欠条判决上诉人及唐成宝承担支付货款责任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唐成宝之间并非管理关系，事实上唐成宝仅是涉案工程的最后实际施工人，对其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因施工所购买的材料费是其与他人形成的买卖关系，不管上诉人是否把工程款付给唐成宝，上诉人都不应为唐成宝承担责任，应全部由唐成宝自己承担而非上诉人，且在唐成宝完工时上诉人也没有拖欠被上诉人唐成宝的任何工程款，因此，无论涉案货款是否是唐成宝在施工过程中所拖欠，也无论唐成宝是否拖欠货款均属唐成宝的个人行为，在上诉人按时支付唐成宝工程款的情况下，上诉人对唐成宝的行为不再承担任何责任。3、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中即已叙述“上诉人清偿后，可以向被上诉人唐成宝追偿”，表明上诉人承担的是连带责任。因此，根据一审判决认为的观点，即使上诉人承担支付责任也仅是连带责任，而一审却要求上诉人承担共同的清偿责任，明显与事实不符也是自相矛盾。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恒固水泥公司辩称，一审期间上诉人认可唐成宝是这个标段的实际施工人，在施工过程中原告和唐成宝直接发生关系，和上诉人也发生了实际性的关系，与案件的最终处理结果都有利害关系，虽有证据显示唐成宝从上诉人公司领取了部分工程款，但没有证据证实唐成宝和上诉人公司之间是总包与分包关系，也未举证证明唐成宝在工程中得到多少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唐成宝和上诉人均为施工企业是正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其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判决该笔债务由唐成宝和上诉人共同承担是正确的。
固始增粮办述称，增粮办和上诉人签订的《建设项目施工合同》程序合法，增粮办按照合同约定把本案全部工程款支付给上诉人公司，本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诉争标的和我们没有关系。
恒固水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商品砼货款96720元及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度固始县成立国家新增千亿斤粮食生产能力规划项目建设办公室，具体负责国家新增千亿斤粮食生产能力规划项目的组织、实施、管理。2013年10月31日，被告乾赫市政公司经投标，中标固始县2013年田间工程项目施工Ⅱ标段工程，中标价3001401.11元。该标段位于固始县胡××镇××村境内。同日，固始县增粮办与乾赫市政公司订立《固始县2013年田间工程建设项目施工合同书》，编号GXLT-2013-SG-Ⅱ。施工开始后，被告唐成宝在该工地负责路、桥、涵、渠施工。2015年1月8日至22日间，原告恒固水泥公司向该工地销售商品砼31车（次），2015年2月17日，经结算共欠货款96720元，由唐国友代其子唐成宝出具欠条。2014年1月13日始至2016年2月5日间，固始县增粮办通过固始县财政系统先后向乾赫市政公司支付工程款307.05万元，其间，乾赫市政公司分别于2014年7月21日、2016年2月5日向唐成宝各汇款789900元、1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恒固水泥公司向被告唐成宝销售商品砼31车（次），经结算欠款96720元，立有欠条，双方间买卖合同及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应予认定，被告唐成宝对于该笔债务负有偿还义务。被告乾赫市政公司认可唐成宝系其所中标段的实际施工人，但未举示证据证明两者间是什么样的合同关系以及唐成宝在该工程中应得的具体工程款额，因此不足以证明与该工程相关的债务应由实际施工人支付，也不能证明公司已向唐成宝支付清了全部工程款这一事实。现有证据只能证明乾赫市政公司与唐成宝同为施工企业（个人），两者间系隶属和内部管理关系。原告恒固水泥公司主张乾赫市政公司承担清偿责任，理由正当，依法予以支持。唐成宝与乾赫市政公司间系内部管理关系，乾赫市政公司清偿后，可以向唐成宝追偿。被告固始县增粮办虽不是法人组织，但有自己的组织机构、办公场所、经费和项目资金，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固始县增粮办按合同履行的义务，工程施工完工后，已将全部工程款划拨给乾赫市政公司，其不应有付款义务。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唐成宝、河南乾赫市政建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固始县恒固水泥构件制品有限公司欠款96720元。二、驳回固始县恒固水泥构件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书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9元，由被告唐成宝、河南乾赫市政建设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乾赫市政公司围绕上诉请求，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并提供证人及公司转账凭证等新证据；1、证人赵某主要证明，其受上诉人公司委托负责工地项目施工，并将该项工程口头分包给殷学连，工程竣工后，增粮办将工程款全部付给上诉人公司，施工期间，上诉人按照工程进度将部分工程款付给殷学连，并按照殷学连的要求，将剩余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唐成宝。2、转账凭证证据证明，2014年1月14日，乾赫市政公司通过工商银行转账支付赵某899900元；2014年4月16日，乾赫市政公司分两笔转账支付赵某工程款500000元、100000元，以上共计1499900元；3、赵某于2014年1月15日、4月16日分别通过交通银行郑州郑花路支行支付账户为62×××37款839800元、支付账户为62×××42款599900元，以上共计1439700元。4、乾赫市政公司于2014年7月21日、2015年6月12日、2016年2月5日通过工商银行转账分别支付唐成宝工程款789900元、630700元、150000元，以上共计支付唐成宝工程款1570600元。以上转账凭证证明，乾赫市政公司收到财政局拨款后及时把工程款支付给赵某和唐成宝，赵某收到乾赫市政公司拨付款后也将款支付了相应的承建商，上诉人完全履行了支付工程款义务，在本案中没有过错。
乾赫市政公司对证人作证的目的予以认可，认为能够证明上诉人将工程交给殷学连，上诉人工地负责人赵某收到公司拨付款后将第一笔工程款支付给殷学连，第二笔工程款应唐成宝要求并经殷学连核实同意后，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唐成宝。
恒固水泥公司没有新证据向法庭提交，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人赵某是上诉人公司工作人员，不是严格意义上的证人，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转账凭证数额与一审提供的转账凭证不符。
增粮办亦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对证人出庭作证没有意见；对转账凭证证据本身没有异议，但认为与其无关。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乾赫市政公司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乾赫市政公司与殷学连、唐成宝没有书面承包合同，是否存在口头承包合同没有证据证明；证人证言不能确定乾赫市政公司与唐成宝之间存在何种关系（如工程分包、挂靠、内部承包、项目经理等），转账凭证不能确定乾赫市政公司应当支付唐成宝工程款的数额，也不能确定乾赫市政公司将唐成宝应得的工程款已经全额支付完毕。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唐成宝拖欠货款是否属实、乾赫市政公司是否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是否应当担责；一审判决唐成宝与乾赫市政公司共同承担责任是否有误。
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一、关于唐成宝拖欠货款是否属实问题。上诉人乾赫市政公司通过招投标取得一审被告固始增粮办田间工程项目Ⅱ标段路、桥、涵、渠等施工工程建设，被上诉人恒固水泥公司向乾赫市政公司施工工地销售商品砼，被上诉人唐成宝在该工地上施工，经结算唐国友代其子唐成宝出具欠条，共计欠款96720元，该欠款乾赫市政公司虽有异议，但没有充分证据证实该债务不真实，且一审判决唐成宝承担该债务清偿责任时没有提出异议，故乾赫市政公司关于本案货款不真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关于乾赫市政公司是否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乾赫市政公司虽然认可唐成宝系其中标项目Ⅱ标段的实际施工人，但两者间是承发包关系或还是隶属内部管理关系,还是挂靠、借用资质或代理关系等，乾赫市政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亦无证据证明唐成宝在该工程中应得的具体工程款数额，不排除唐成宝对乾赫市政公司享有到期债权，恒固水泥公司有选择乾赫市政公司作为被告提起诉讼的权利，乾赫市政公司以其不是适格诉讼主体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三、关于乾赫市政公司是否应当担责或承担何种责任问题。涉案施工工程系乾赫市政公司通过招投标中标合法取得，其取得涉案工程施工权后，没有实际施工，称其将涉案工程口头发包给案外人殷学连施工，工程款是应唐成宝要求并经殷学连同意拨付给唐成宝，乾赫市政公司的上述行为违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规定，且管理不规范、存在疏漏，具有一定的过错；另乾赫市政公司虽出示证据证明已经支付给唐成宝工程款，但是否全额支付、唐成宝对乾赫市政公司是否有到期债权尚不能完全确定，其作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享有涉案工程成果源于殷学连或唐成宝等人的分包合同及实际施工，是涉案工程的受益人；同时乾赫市政公司上诉主张“即使上诉人承担责任也非与唐成宝共同担责，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合以上事实与分析，唐成宝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乾赫市政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中标施工单位，应对该笔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乾赫市政公司该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不当部分应予纠正。乾赫市政公司承担责任后，认为其承担责任超出其应承担的份额，可向唐成宝依法追偿。
综上所述，乾赫市政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部分应予纠正；上诉请求与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相悖部分，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固始县人民法院（2017）豫1523民初5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
二、变更固始县人民法院（2017）豫1523民初5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唐成宝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被上诉人固始县恒固水泥构件制品有限公司水泥货款96720元。上诉人河南乾赫市政建设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唐成宝拖欠货款9672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审案件受理费2218元，由上诉人河南乾赫市政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孔玉
审判员 刘友成
审判员 李 彬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段凤娇
印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