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14民终12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广西桂矿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龙州镇龙津街1号楼1-9号房。
法定代表人：谭冠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滕黄铁，广西谦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蒙旭军，广西谦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广西有色金属集团冶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143号德瑞花园6幢13层。
法定代表人：雷伟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刘志军，广西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彬，广西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广西龙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山路8号澳洲丽园C段4单元9层4-0209、0210号房。
法定代表人：何开杰，该公司董事长。
一审第三人：广西南宁鲁泰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科园大道68号南宁高新区软件园二期6号细分二层216号。
法定代表人：廖军荣，该公司执行董事。
一审第三人：廖军荣，男，197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北区金港大道831号院甘化花园小区*栋*单元***室。
上诉人广西桂矿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有色金属集团冶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色公司）及一审第三人广西龙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润公司）、广西南宁鲁泰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泰公司）、廖军荣探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人民法院（2014）龙民初字第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6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桂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滕黄铁，被上诉人有色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志军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龙润公司、鲁泰公司、廖军荣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桂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支持其反诉请求。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依职权全面收集有关证据，违反法定程序。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一审法院向龙州县人民政府、崇左市国土资源局、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以下简称区国土厅）等单位调查收集相关证据，但一审法院未向崇左市国土资源局调取相关证据，且在向龙州县人民政府调查取证过程中，因政府工作人员不配合而半途而废。在未调取相关证据查明相关事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作出说明，径直作出一审判决，因此，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遗漏查明重要、关键事实，导致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在上诉人对本案探矿权享有实际处置权的情况下，与被上诉人签订《探矿权转让协议书》、《探矿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及相关文件后，已经促成登记权利人与被上诉人就各个探矿权签订分项《探矿权转让合同》，并将相关证件交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已将材料报崇左市国土资源局，崇左市国土资源局已经作出《拟转让探矿权状况调查意见》。但一审法院未依申请履行职责向崇左市国土资源局调取相关证据。2、被上诉人收到相关证件和材料后，已经由其委托南宁三叠地质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叠公司）、桂林矿产地质研究院编制探矿权延续申请材料、年检材料、详查方案等，并与中国有色桂林矿产地质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色地质研究院）签订《详查协议》。但是，被上诉人并未将相关情况告知上诉人。3、根据国务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审批管理机关应当自收到转让申请之日起40日内作出准予转让或不准转让的决定；批准转让的，转让合同自批准之日生效；不准转让的，审批机关应当说明理由。本案中，一审法院从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交易中心（以下简称区国土交易中心）调取的《交易中心办事进度表》显示，被上诉人已经于2012年6月1日将材料报给区国土交易中心，该中心于2012年6月11日批示，且已退件。但是，被上诉人未将批示情况告知上诉人或登记探矿权人，且退件的原因不详，退件后相关证据材料也未移交给上诉人或登记探矿权人，导致探矿权失效。一审判决遗漏查明上述重要、关键事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忽视了被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的过失行为和过错责任。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结果不公。1、一审判决既然认定《探矿权转让协议书》、《探矿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未生效，就不应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关于“违约责任承担”的规定进行判决。2、被上诉人在办理相关手续过程中未履行通知义务，未将相关证件和材料退还给上诉人和登记权利人，导致探矿权失效。被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无“未生效合同”法律后果的规定，合同中无未生效合同责任的约定。未生效合同责任不同于无效合同责任、违约责任，而属于一种特殊的先合同责任。对合同未生效负有过错的当事人应承担后果，并赔偿因此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因此，被上诉人未履行通知、协助等义务，未将相关证件材料退还探矿权人，以至于探矿权人未能依法办理延续手续，导致板肥、板门、把浮探矿权过期作废，依法应向上诉人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而原判决忽视了被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的过失行为和过错责任。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补充的上诉事实和理由：1、探矿权转让合同属于法定的附条件生效合同，也就是需经审批管理机关批准才生效的合同，有色公司的行为阻止了条件的成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应视为条件成就，因此无法办理变更登记的责任在有色公司，其阻止条件的成就的具体体现在：（1）其提交申请材料后在审批管理机关作出决定前无故退件，退件后未将相关证件材料移交给桂矿公司导致桂矿公司无法提出延期申请。（2）在其退件后其仍然与有色地质研究院签订了详查协议，协查协议约定其应支付的费用是323.84万元，但其只支付了第一期40万元，导致该详查未能进行，也未将相关证件材料移交桂矿公司，这也是桂矿公司无法办理申请批准的原因。2、《探矿权转让协议书》签订之后已由有色公司委托三叠公司和桂林矿产地质研究院签订探矿权延续材料和年审材料的编写合同，但合同未能全部履行也未将相关证件材料移交桂矿公司，导致探矿权不能延期因此过期失效，其应承担赔偿责任。3、有色冶金公司与第三方（包括三叠公司、桂林矿产地质研究院、有色地质研究院）签订的合同并支付的款项未经桂矿公司授权委托，不能认定为代桂矿公司垫付资金。
被上诉人有色公司辩称，1、涉诉合同是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无效合同，上诉人既不是权利人，也没有实际性的投入，是一种倒卖探矿权的行为；2、本案所涉及的探矿权的灭失责任不在被上诉人一方。3、上诉人当庭所补充的所谓几个理由实际上是把被上诉人诚实信用的善意的积极履行合同的行为妄图强加为被上诉人的一种义务，这是没有任何事实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龙润公司、鲁泰公司、廖军荣既未作出书面陈述，也未参加本案二审庭审。
被上诉人有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协议书》以及基于该协议书而签订的《指定用途预付款合同》、《探矿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未生效；2、判令桂矿公司退还其已支付的转让价款5957400元及其因聘请勘查单位、办理矿权延续、办理矿权年审等而垫付的费用1093685元，并支付上述款项的占用费损失（损失以前述款项金额为计算依据，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付款之日起计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
上诉人桂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有色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554.2万元（补充协议价款1150万元-已付价款595.74万元=554.26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7月24日，龙州县人民政府发布龙政发（2008）24号《龙州县人民政府关于将全县铁矿资源整顿规范整合开发利用的决定》，决定将全县范围内分布的铁矿资源集中整合给桂矿公司统一开发供给黔龙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利用，支持和协助桂矿公司向登记审批机关申请取得矿产资源勘探、开采权，并协调桂矿公司与现有的探矿权、采矿权人或矿业公司搭建合作平台，以收购、联营或者委托等方式共同勘察、开发利用铁矿资源。2008年8月21日，龙州县人民政府与桂矿公司签订一份《龙州县矿产资源开发协议书》，就具体的开发合作事宜进行了约定。
2010年2月11日，有色公司与桂矿公司签订了一份《探矿权转让协议书》，虽然桂矿公司不是原登记的探矿权人，但是在该协议中，桂矿公司承诺其对广西龙州县板肥金银多金属矿（以下简称板肥矿）普查、广西龙州县板门金银多金属矿（以下简称板门矿）普查、广西龙州县渠侵金银多金属矿（（以下简称渠侵矿）普查（以上三个登记探矿权人均为龙润公司）、广西龙州县把浮硫铁矿（以下简称把浮矿）普查（登记探矿权人为廖军荣）、广西龙州县红阳锰多金属矿（以下简称红阳矿）普查探矿权（桂矿公司正在申办中）享有实际控制权和处置权，所以双方约定不再将上述探矿权过户至桂矿公司名下，而直接过户至有色公司名下，为此有色公司需向桂矿公司支付转让价款共计1800万元，其中板肥矿普查探矿权价款人民币246.3万元、板门矿普查探矿权价款人民币175.9万元、渠侵矿普查探矿权价款人民币234.5万元、把浮矿普查探矿权价款人民币439.7万元、红阳矿普查探矿权价款人民币703.6万元。该协议还约定由桂矿公司负责办理将有关探矿权转让批准及过户至有色公司名下的手续，有色公司予以充分协助；桂矿公司承诺红阳矿普查探矿权目前正在办理过程中，待办理完毕后将该探矿权转移至有色公司名下，因办理该探矿权及转移探矿权而发生的所有费用均由桂矿公司承担；桂矿公司应在协议签订后三个月内，完成全部探矿权变更过户至有色公司名下的手续。此外双方还对探矿权转让款的支付、税费承担、违约责任及适用法律及争议解决等方面进行了约定。签订协议后，有色公司于2010年3月1日向桂矿公司支付了2427400元。此后，有色公司与桂矿公司又于2011年1月14日签订了一份《指定用途预付款合同》，其上载明由于板肥矿、板门矿、把浮矿普查探矿权的期限已届满，必须要办理年检申请和进行探矿权延续工作，因桂矿公司资金紧张，有色公司为了能够履行合同，有效办理将探矿权证过户，由有色公司先期支付部分预付款33万元给桂矿公司，桂矿公司在收到该款项后即将其用于上述三个矿权的年检申请和探矿权延续工作。桂矿公司应保证最后实现上述三个普查探矿权延续材料编制工作及2010年年检工作，且需要在申请年检的同时，向国土部门递交申请、将探矿权人变更为有色公司。之后，有色公司依据该合同又于2011年1月18日向桂矿公司支付了33万元。
2011年1月30日，桂矿公司又向有色公司递交了一份《付款申请书》，其上载明“我公司（被告，下同）于2010年2月11日与贵公司（原告，下同）签订《探矿权转让协议》，将我公司实际控制的板肥、板门、把浮、渠侵、红阳五个矿权转让给贵公司。为了有利于冶金公司整合龙州县资源计划的实施，我公司与龙州县政府于3月份签订协议，放弃了龙州矿权整合权。随后，贵公司于2010年3月4日与龙州县政府签订协议，获得了龙州矿权整合权。《探矿权转让协议》约定，贵公司先向我公司支付一部分预付款，我公司将矿权过户到贵公司名下，贵公司再按‘落实一个，支付一个’的原则支付余款。但因全区广泛实施资源整合政策，区国土厅对全区矿权的过户申请长期停办等多种原因，至今还没有将其中任何一个矿权过户到贵公司名下。以上五个矿权，原登记的矿权人都不是我公司，我公司都是通过合同形式取得矿权的实际控制权，为此，我公司需要向原矿权出让人支付转让款，因此特申请贵公司再向我公司预付矿权转让款贰佰柒拾万元”。为此，有色公司也于2011年1月31日通过银行向桂矿公司支付了270万元。
2012年1月19日，有色公司与桂矿公司又签订了一份《探矿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其上载明因桂矿公司的原因，有两个探矿权现已面临灭失，只有板肥、板门、把浮这三个普查探矿权符合转让条件。且2011年，有色公司为桂矿公司垫付矿权维护费用约70万元（包括聘请勘查单位、办理矿权延续、办理矿权年审等费用），因此双方对此前的《探矿权转让协议》进行修改，将总转让价款由1800万元降为1150万元（不含税），其中对于符合转让条件的板肥、板门、把浮矿这三个探矿权继续按约定办理过户手续至有色公司名下，价格不做调整。渠侵探矿权由于桂矿公司工作疏忽未按时年检，故约定该探矿权价格下调为134万元，桂矿公司应在本补充协议生效后30天内申请注销该矿权，并配合有色公司自行申请新探矿权。红阳探矿权价格下调为154万元，桂矿公司应在本补充协议生效后30天内递交撤回该探矿权申请，并将申请材料移交给有色公司自行申请新探矿权。有色公司可在办理转让过户期间支付部分转让价款给桂矿公司，支付的转让价款总金额不超过总转让价款（1150万元）的55%，实际支付金额和有色公司实际为桂矿公司垫付矿权维护费用一并从1150万转让价款中扣除。该补充协议签订之后，有色公司于2012年1月20日又向桂矿公司支付了50万元。至此，有色公司共向桂矿公司支付款项为人民币5957400元。后因相关的探矿权变更手续未能办妥，有色公司遂于2014年1月2日向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受理该案后，经过审查认为对该案无管辖权，遂于2014年2月17日裁定将该案移送至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受理该案后，桂矿公司于2014年6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
另查明，2014年3月6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以下简称区国土厅）发布了一份《关于探矿权过期自行废止的公告》，其上载明“由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颁发的勘查许可证部分已过期自行废止，现将截止2012年12月31日勘查许可证已经到期，未按规定申请延续、保留、注销手续的项目予以公告”，其中“板肥矿、把浮矿、板门矿”这三个探矿权在公告名单之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争议的焦点是：1、桂矿公司不是本案相关探矿权的登记权利人，其对相关探矿权是否享有实际处置权利？2、桂矿公司与有色公司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协议书》、《指定用途预付款合同》及《补充协议》效力如何？3、桂矿公司与有色公司是否依照协议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以及在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
1、关于桂矿公司不是相关探矿权的登记权利人，其对相关探矿权是否享有实际处置权利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桂矿公司不是本案所争讼的相关探矿权的权利登记人，但本案相关探矿权的权利登记人（即本案第三人）龙润公司、廖军荣以及鲁泰公司在书面陈述意见中均认可桂矿公司对相关探矿权享有实际处置权利，再结合2008年7月24日龙州县人民政府发布的龙政发（2008）24号《关于将全县铁矿资源整顿规范整合开发利用的决定》文件、2008年8月21日龙州县人民政府与被告签订的《龙州县矿产资源开发协议书》、有色公司与桂矿公司从2010年2月11日签订《探矿权转让协议书》至2012年1月19日后续签订《探矿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再至2014年1月2日向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提交民事起诉状期间，一直未就有色公司是否有权处置相关探矿权问题提出异议，由此可推定桂矿公司对相关探矿权享有实际处置的权利。
2、关于有色公司与桂矿公司所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协议书》、《指定用途预付款合同》、《补充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有色公司与桂矿公司所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协议书》、《指定用途预付款合同》、《补充协议》，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和政策的规定，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集体利益及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合同是依法成立的。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规定：“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登记手续，但未规定登记后生效的，当事人未办理登记手续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及其他物权不能转移。”以及国务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申请转让探矿权、采矿权的，审批管理机关应当自收到转让申请之日起4０日内，作出准予转让或者不准转让的决定，并通知转让人和受让人。批准转让的，转让合同自批准之日起生效。不准转让的，审批管理机关应当说明理由。”可知，有色公司与桂矿公司以转让探矿权为目的所订立的《探矿权转让协议书》、《指定用途预付款合同》以及《探矿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虽然已成立，但因为其转让相关探矿权的申请最终未能获得审批机关的批准，合同中所约定要转让的相关探矿权并未能变更至有色公司名下，所以上述以转让探矿权为目的的合同最终并未能生效，且相关的探矿权现已灭失，合同的目的也不可能再实现。
3、关于有色公司与桂矿公司是否依照协议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以及在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2010年2月11日，以有色公司为甲方，桂矿公司为乙方所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探矿权的交易条件及交易价格”下的第3.3项约定“乙方负责办理将有关探矿权转让批准和过户至甲方名下的手续，甲方予以充分协助”、第3.5项约定“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三个月内，完成全部探矿权变更过户至甲方名下的手续”；以及以有色公司为甲方，被桂公司为乙方于2011年1月14日所签订的《指定用途预付款合同》第一条约定“由于乙方资金紧张，甲方为了能够履行合同，有效地办理将探矿权证过户到冶金公司名下，先期支付部分转移价款给乙方以办理矿权年检和延续工作”、第二条约定“乙方在收到上述款项后，马上将该款用于上文提及的三个矿权的年检申请和探矿权延续工作。乙方应保证最后实现上述三个普查探矿权延续材料编制工作及2010年年检工作”；还有有色公司与桂矿公司双方于2012年1月19日所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第一条第（一）项约定“板门、板肥和把浮探矿权继续按约定办理过户手续至冶金公司名下”。上述协议内容明确约定是由桂矿公司负责办理有关探矿权转让批准和过户手续。至于有色公司与桂矿公司在签订上述《探矿权转让协议书》、《指定用途预付款合同》及《探矿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后，是否就如何办理有关探矿权的转让变更及延续手续进行过另行约定，桂矿公司虽主张应该另有口头约定，并且有具体行为，并认为如果没有约定，有色公司不可能去实施编制材料的行为。但有色公司在庭审中对此予以否认，桂矿公司也未能就其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有色公司曾经委托第三方机构编写相关的探矿权延续、年检材料，并派出其工作人员参与办理相关探矿权延续、变更手续的行为，既不能排除是有色公司作为买受人为了能够尽快实现合同目的而善意为之，也不必然意味着负责办理相关探矿转让、延续手续的义务已经转移到了有色公司身上，故应当推定为桂矿公司仍然有负责办理相关探矿转让、延续手续的义务。其次，虽然桂矿公司及本案第三人均提到已将相关探矿权的证件材料移交由有色公司持有，桂矿公司也提交了一份区国土交易中心的《交易中心办事进度表》用以证明当时向该中心提交材料的是有色公司的职员黄磊，说明所有登记材料都是由有色公司的持有。但是该《交易中心办事进度表》的收件时间为“2012年6月1日”，批示时间为“2012年6月11日”，通过状态为“否”，且在退件栏上只是写明“已退”，未注明相关材料是退给哪一方、是否为最后一次提出申请，其并不能必然推定出相关探矿权的证件材料最后全部为有色公司所持有进而因有色公司的过错最终导致相关探矿权灭失。桂矿公司未能就此提供其他证据进行补强，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再次，桂矿公司与有色公司所达成的探矿权转让协议及其后续协议，其最终目的是获得转让价款，在完成相关探矿权变更交易之前，桂矿公司作为权利占有人，也应当要对相关探矿权权利的存续性、完整性进行必要的维护，这也是桂矿公司得以取得期待利益的根本。即使按照桂矿公司自身的说法，其将相关的探矿权材料全部交由有色公司自行办理相关手续。但不论其是作为出卖人为了能尽快获得尚余部分的转让款，还是其作为权利占有人为了保障相关探矿权的存续及完整，其也应当主动询问办理情况，催促办理进度，并且要及时督促原告在相关探矿权期限届满前提出年检、延续的申请，特别是因为有色公司自身的原因而未办理相关手续的情况下，更应该要主动向有色公司索取、追回相关材料，以避免探矿权因过期而灭失，从而导致桂矿公司自身的利益受到损失。最后，本案中，按照相关规定，办理相关探矿权转让手续需要通过有关部门的审核批准，如不能通过审核批准，则不能实现转让的目的，这就涉及到风险承担的问题。有色公司与桂矿公司双方在此前所签订的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了是由桂矿公司负责办理相关探矿权的转让批准和过户手续，这一约定应视为合同双方当事人对风险承担问题所进行的约定。正是因为桂矿公司承诺由其来办理相关的转让批准和过户手续，为此有色公司才陆续向桂矿公司预付了转让款共计5957400元，并且为了能尽快实现相关探矿权的转让，有色公司还在相关合同约定由桂矿公司负责办理相关探矿权转让、过户手续的前提下委托第三方编写相关材料，并为此支出了部分款项，由此可知，有色公司已尽到了买受人应尽的义务。在有色公司预付转让款后，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形下，桂矿公司不能仅以已将相关探矿权资料全部交付给有色公司，由有色公司自行负责办理相关手续，以此视为其已完成了合同所约定的义务，从而将不能通过相关探矿权转让批准的风险转移到有色公司身上。桂矿公司应当依据合同的约定来履行办理相关探矿权转让申请的义务，在相关探矿权转让申请最终未能通过批准的情形下，应当按照约定由桂矿公司来自行承担风险。本案所讼争的相关探矿权已灭失，且在灭失之前并未能办理过户手续，相关探矿权转让合同的目的已经不可能实现。为此，桂矿公司应当自行承担包括不能继续获得转让款、负担相关探矿权转让及维护费用等在内的风险后果。由于桂矿公司未能按约定将相关探矿权办理过户变更至有色公司名下，视为其未按照约定完成其应当履行的义务，则桂矿公司在未履行其义务的情形下，没有理由再继续向有色公司索取剩余部分的转让款，对于桂矿公司已取得的部分转让款，也应当予以退还给有色公司，并且要为其履行义务不能而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故对于有色公司在本诉中要求桂矿公司退还已预付的转让款59574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但该占用期间利息的起算时间，应当以有色公司向桂矿公司付款的次日起算。桂矿公司在反诉当中所主张的要求有色公司继续支付尚余的转让款5542600元作为其损失赔偿的诉请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根据2012年1月19日，以有色公司为甲方、桂故公司为乙方所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实际支付金额和甲方实际为乙方垫付矿权维护费用一并从1150万转让价款中扣除”。可知有色公司曾为桂矿公司垫付了部分矿权维护费用，且明确约定了是由桂矿公司来承担有色公司所垫付的矿权维护费用。则桂矿公司应对有色公司已垫付部分的款项予以偿付。再结合桂矿公司在庭审中所确认的由有色公司所提交的垫付款项单据有：2011年4月7日及同年9月5日金额为5万元的进账单2张、2011年9月5日金额为22万元的电汇凭证1张、2011年10月27日金额为10万元的电汇凭证1张、2012年2月22日金额为16万元的电汇凭证1张、2012年11月30日的金额为1万元的发票1张，以及2012年10月9日有色公司向中国有色桂林矿产地质研究院有限公司支付的40万元把浮硫铁矿详查款，由此可得，有色公司为桂故公司垫付的包括聘请勘查单位、办理矿权延续、年审等在内的维护费用为99万元（有色公司所主张的其余部分垫付款项因证据不足，不予认定）。桂矿公司承诺由其来办理相关探矿权转让批准和过户手续，但未能按约履行义务，从而给有色公司超出自身义务范围而为被告垫付相关矿权的维护费用，在相关的探矿权最终未能办理过户的情况下，桂矿公司存在不能按约履行的过错行为。因此，对于有色公司要求被桂矿公司支付因聘请勘查单位、办理矿权延续、矿权年审等而垫付的矿权维护费用，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但该占用期间利息的起算时间，应当以有色公司支出该部分款项的次日起算。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国务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有色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桂矿公司分别于2010年2月11日、2011年1月14日、2012年1月19日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协议书》、《指定用途预付款合同》、《探矿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为未生效合同；二、被告（反诉原告）桂矿公司返还探矿权预付款人民币5957400元及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的计算：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其中的2427400元从2010年3月2日起算，33万元从2011年1月19日起算，270万元从2011年2月1日起算，50万元从2012年1月21日起算，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给原告（反诉被告）有色公司；三、被告（反诉原告）桂矿公司返还垫付款人民币99万元及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的计算：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其中的5万元从2011年4月8日起算，27万元从2011年9月6日起算，10万元从2011年10月28日起算，16万元从2012年2月23日起算，40万元从2012年10月10日起算，1万元从2012年12月1日起算，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给原告（反诉被告）有色公司；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有色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本诉被告）桂矿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927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299元，公告费700元，三项合计共95276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有色公司负担10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桂矿公司负担9427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提交。
上诉人桂矿公司认为一审遗漏查明了以下事实：1、龙州县人民政府与桂矿公司解除原来的《龙州县矿产资源开发协议书》，并另行与有色公司签订《龙州县矿产资源开发协议书》；2、有色公司与桂矿公司签订《探矿权转让协议》后，有色公司与三叠公司签订《延续申请材料编制合同》和与桂林矿产地质研究院签订《探矿权详查方案、延续材料及年检材料编写合同》，委托第三人编写延续材料以及年检材料，但有色冶金公司付款后并未完成年审和探矿权延续的手续；3、在签订《指定用途预付款合同》之前崇左国土局已经于2010年11月5日就探矿权的转让作出了《拟转让探矿权调查意见》；4、探矿权变更手续未能办妥的原因。
被上诉人有色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本院对上诉人桂矿公司对一审遗漏查明事实的意见分析认定如下：1、2011年1月30日，桂矿公司向有色公司递交的《付款申请书》上载明“为了有利于冶金公司整合龙州县资源计划的实施，我公司与龙州县政府于3月份签订协议，放弃了龙州矿权整合权。随后，贵公司于2010年3月4日与龙州县政府签订协议，获得了龙州矿权整合权”，但上诉人并未提供其与龙州县政府于2011年3月份签订其放弃龙州矿权整合权的协议，一审法院也未能调取该方面的证据，故对上诉人主张一审遗漏查明该事实，本院不予采信；2、一审诉讼中，有色公司对其陈述事实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了其与三叠公司签订的《探矿权延续申请材料编制合同书》和与桂林矿产地质研究院签订《探矿权详查方案、延续材料及年检材料编写合同》，经开庭质证，桂矿公司对以上证据无异议，一审认为应予认定，但认定事实中遗漏了该事实；3、一审诉讼中，桂矿公司对其辩解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了崇左国土局于2010年11月5日作出的《拟转让探矿权调查意见》，经开庭质证，有色公司对该证据的合法性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真实、客观、合法，应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但在认定事实中遗漏了该事实；4、就探矿权变更手续未能办妥的原因，桂矿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有色公司的工作人员黄磊于2012年6月1日向区国土资源交易中心提交报批材料，在审批主管部门未作出决定之前，黄磊已将申请材料退回，并且未将相关证件材料退还给桂矿公司，另外，退件后有色冶金公司于2012年8月27日与有色地质研究院签订详查合同，合同约定有色公司应付项目费用323.84万元，但有色公司至只与2012年10月9日支付了首期费用40万元，导致详查未能完成进一步导致转让未能获得批准。但本案一审桂矿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该项主张，故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并无不当。综上，一审遗漏查明了部分事实，桂矿公司的主张部分有据，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另查明，有色公司与桂矿公司签订《探矿权转让协议》后，有色公司与三叠公司签订了《探矿权延续申请材料编制合同书》，约定由三叠公司按要求编制广西龙州县板肥金银金金属矿普查探矿权延续的实施方案；与桂林矿产地质研究院签订了《探矿权详查方案、延续材料及年检材料编写合同》，约定由桂林矿产地质研究院编写广西龙州县把浮硫铁矿详查延续材料和延续后各勘查年度的年检材料。2010年11月5日，崇左国土资源局于作出《拟转让探矿权调查意见》，该意见记载内容为：经调查，在廖军荣申请转让的广西龙州县把浮硫铁矿普查的探矿权范围内无其它矿权设置和矿权争议、纠纷，受让后继续勘查的矿种和区块范围符合崇左市矿产资源总体规划。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探
矿权未能过户到被上诉人名下，双方是否有过错，上诉人应否返还探矿权预付款595.74万元；二、被上诉人是否有垫付款的事实，垫付款项是多少，是否应该返还；三、上诉人应否赔偿被上诉人以上款项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应该如何计算；四、本案探矿权灭失双方是否有过错，被上诉人是否应赔偿上诉人的损失554.26万元；五、一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
本院认为，一、关于探矿权未能过户到被上诉人有色公司名下，双方是否有过错，上诉人桂矿公司应否返还探矿权预付款595.74万元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协议书》、《指定用途预付款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和政策的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但因为双方约定的探矿权转让最终未能获得审批机关的批准，合同中约定转让的探矿权未能变更到被上诉人名下，所以上述合同未生效。
从本案证据来看，双方于2010年2月1日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由上诉人在协议签订三个月内负责办理探矿权转让批准和过户到被上诉人名下的手续，上诉人按协议约定做了一定的工作，使得崇左市国土资源局于2010年11月5日作出《拟转让探矿权调查意见》。但上诉人并未能按《探矿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时间履行办理探矿权转让批准和过户到被上诉人名下的义务，因此，双方之后又于2011年1月14日签订《指定用途预付款合同》，约定由被上诉人预付探矿权转让价款；2011年1月30日，上诉人又向被上诉人书面申请预付探矿权转让价款，2012年1月19日，双方又签订《探矿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被上诉人也向上诉人预付部分款项。可见，被上诉人履行了协助办理探矿权转让的义务。探矿权转让最终未获批准，区国土资源交易中心的《交易中心办事进度表》也未载明原因，被上诉人在《探矿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与三叠公司签订了《探矿权延续申请材料编制合同书》，与桂林矿产地质研究院签订了《探矿权详查方案、延续材料及年检材料编写合同》，但不能因此否定上诉人应履行办理探矿权到被上诉人名下的义务，上诉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阻止了《探矿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条件的成就，依法应视为条件成就，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因此，本案合同未生效，上诉人具有过错，被上诉人没有过错，且探矿权未经批准转让前，探矿权已灭失，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不可能实现，故上诉人应将被上诉人的预付款595.74万元返还给被上诉人。
二、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有垫付款的事实，垫付款项是多少，是否应该返还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探矿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中约定：2011年度甲方（有色公司）为乙方（桂矿公司）垫付矿权维护费用约70万元（维护费用包括聘请勘查单位、办理矿权延续、办理矿权年审等）；实际支付金额和甲方实际为乙方垫付矿权维护费用一并从1150万转让价款中扣除。再结合被上诉人实际支付款项的进账单、电汇凭证，可认定被上诉人确实为上诉人垫付了相关款项。垫付的款额，一审法院经开庭质证，确定为99万元，被上诉人未提起上诉，上诉人虽上诉，但对该款项并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认可。被上诉人超出自身义务范围暂替上诉人付款，上诉人有义务返还该款。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该款给被上诉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
三、关于上诉人应否赔偿被上诉人探矿权转让款和垫付款利息损失，利息损失应该如何计算的问题。本案合同未生效，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不能按有效合同履行，但当事人仍负有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的责任，对于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不能正确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导致的损失，有过错方应给予赔偿。本案上诉人具有过错，应承担被上诉人利息损失的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预付款和垫付款利息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四、关于本案探矿权灭失双方是否有过错，被上诉人是否应赔偿上诉人的损失554.26万元的问题。本案涉及转让的三个矿点的勘查许可证因未按规定申请延续、保留手续，被区国土资源厅公告废止，上诉人主张是被上诉人在办理相关手续过程中未履行通知义务，未将相关证件和材料退还给上诉人和登记权利人的原因。但本案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或探矿权人将三个矿点转让的所有材料都交给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区国土资源交易中心将未能办理探矿权转让的材料退还给被上诉人，该中心《交易中心办事进度表》也没有反映是有色公司上报材料和领取退回的材料，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办理相关手续过程中未履行通知义务，未将相关证件和材料退还给上诉人和登记权利人，导致探矿权灭失，应承担过错责任或过失责任，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在完成相关探矿权变更交易之前，上诉人作为权利占有人，要对相关探矿权权利的存续性、完整性进行必要的维护，这是其得以转让取得期待利益的前提和根本。上诉人没有按合同约定将探矿权过户至被上诉人名下，却主张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转让价款以弥补价款损失554.26万元，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一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申请，到相关政府部门调取了相关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和举证，认定了本案事实。虽然一审法院遗漏认定了一些事实，但认定的事实基本清楚，案件实体处理结果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桂矿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576元，公告费350元，由上诉人广西桂矿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德清
审 判 员 黄伟明
代理审判员 杨凤莲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日
书 记 员 黄海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