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吕刑终字第468号
抗诉机关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甲（小名怀金），于山西省孝义市，农民，2000年1月任孝义市大孝堡乡南小堡村村委主任，2001年3月至2008年12月任该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主任，2009年1月至2011年12月任该村党支部委员。曾因犯盗窃罪于1981年10月6日被汾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2年9月28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高亚楼，山西均鑫律�事务所律师。
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审理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甲犯贪污罪一案，于二〇一三年五月九日作出（2012）孝刑初字第32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二〇一三年八月二十三日作出（2013）吕刑终字第162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于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三日作出（2013）孝刑初字第228号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王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二〇一五年二月三日作出（2014）吕刑终字第290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于二〇一五年八月五日作出（2015）孝刑初字第25号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检察院提�抗诉。原审被告人王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5日、6月2日、9月23日三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西省吕梁市人民检察院分别指派检察员樊旭、李文妍，樊旭、柳飞飞，樊旭、赵建霞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高亚楼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王某甲在担任孝义市大孝堡乡南小堡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主任期间，2004年4月贾家庄村与该村签订合同，租占南小堡村720亩土地用于建设农业示范园，每亩租金150元，租赁期30年，租金一年一付，每年108000元,贾家庄村于2004年开始在该园区土地上种植玉米等农作物。2004年上报720亩，在贾家庄副书记燕某名下领取国家种粮直接补贴资金3600元；2005年未予上报领取；2006年被告人王某甲将贾家庄农业示范园直补亩数由720亩，虚报为820亩登记在自己名下，多报100亩地，当年粮食直补标准为每亩12元，多领取国家直接补贴资金1200元；2007年上报仍为820亩，当年粮食直补标准为每亩19元，多领取国家直接补贴资金1900元；2008年上报仍为820亩，当年粮食直补标准为每亩35元，多领取国家直接补贴资金3500元；2009年上报仍为820亩，当年粮食直补标准分两次为每亩59元、40元，多领取国家直接补贴资金5900元和4000元；2010年上报仍为820亩，当年粮食直补标准为每亩53元，多领取国家直接补贴资金5300元；2011年上报仍为820亩，当年粮食直补标准为每亩70元，多领取国家直接补贴资金7000元，共计虚报领取国家直接补贴资金28800元。案发后退回赃款45768.56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土地租赁协议书、委托书、账务记录、土地占用租赁协议书、大孝堡信用社贷款手续、南小堡村应付款明细、大孝堡乡人民政府关于南小堡村粮食直补发放情况的说明、粮食直补款的相关政府文件及南小堡领取名册、孝义市纪委监委罚没款暂扣证、孝义市贾家庄驻南小堡村农业示范园示意图、贾家庄村委的证明等书证，证人燕某、郭某、王某乙军、赵某甲、王某丙、康某、赵某乙、王某丁、石某甲、刘某、王某乙将、王某戊、石某乙、王某己、董某、王某庚、王某辛、李某、宋某、石鹏豪等的证言，照片等视听资料。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甲利用职务之便，采用虚报冒领的手段侵吞、骗取国家粮食直接补贴资金，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贪污罪。国家粮食直接补贴资金属于专项资金，村委会等基层组织协助人民政府进行的粮食补贴款发放管理的行为，属公务行为，被告人王某甲在担任南小堡村支部书记、村委主任、支�期间利用其协助政府机关从事粮食直补上报管理工作上的职务便利，虚报粮食直补亩数100亩，历年来多领取28800元；根据公诉机关提供的示范园区示意图、第一次发还重审后证人燕某、赵某甲、石某甲、王某乙将的当庭证言及被告人第一次发还重审后的供述证实三家企业占地不在贾家庄农业示范园内，且贾家庄村委也证明该村租用南小堡村土地亩数至2011年为720亩，所以公诉机关指控关于被告人王某甲虚报冒领三家企业占地的粮食直补款应予剔除，被告人王某甲利用职务便利侵吞、骗取的国家粮食直补款数应为28800元。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甲贪污数额有误。被告人王某甲提供之证据证明粮食直补款用于农业示范园区的开支，与其侵吞、骗取国家粮食直补款无关联；提供的自有土地之证据，根据现有证据及被告人在侦查机关的供述，所上报820亩土地，除去与贾家庄村合同签订720亩外，剩余100亩已经证实系虚报亩数，并不包括被告人王某甲的自有土地，被告人王某甲名下自有土地系另单独上报，且其提供证据无法证明其余土地在820亩范围之内，故被告人王某甲之辩解及所提供证据，均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某甲辩解是其家属交的暂扣款，其本人不认可退赃，所以不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根据社区矫正调查，其平时表现一般，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其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村委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以被告人王某甲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抗诉机关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检察院的主要抗诉意见是：原判认定贪污数额有误，导致适用缓刑不当，量�畸轻。
上诉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的主要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王某甲受委托领取粮食直补款并全面负责管理示范园内的各项事务，请求二审改判无罪。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王某甲在担任孝义市大孝堡乡南小堡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主任期间，2004年4月4日，孝义市新义街道办事处贾家庄村村委与南小堡村村委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租赁南小堡村720亩土地用于建设农业示范园。贾家庄村于2004年开始在该园区土地上种植玉米等农作物。上诉人王某甲利用职务之便，采用虚报、冒领的手段，以其或其妻的名义从2006年至2011年共计骗取、侵吞包括上述贾家庄村农业示范园租种土地在内的820亩土地国家粮食直补资金117660元。
2012年5月10日，孝义市纪委暂扣上诉人王某甲人民币45768.56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孝义市大孝堡乡财政所出具的《关于南小堡村粮食直补发放情况的说明》、历年南小堡村粮食直补面积上报清册或直补资金分配表，证明2004年至2011年南小堡村上报领取粮食直补资金的情况。
2、山西省财政厅《印发<关于对种粮农民实行直接补贴调整粮食风险基金使用范围的实施意见>的通知》，证明山西省根据财政部有关文件要求，将粮食补贴方式调整为对种粮农民直接补贴，不允许集体代领。
3、山西省财政厅、农业厅《关于印发<山西省2005年对种粮农民直接补贴实施办法>的通知》、孝义市人民政府《关于2006年对种粮农民进行直接补贴的实施方案》、《吕梁市2007年对种粮农民直接补贴实施办法》，证明种粮直接补贴不允许他人和集体代领；国营农场、农垦企业、原（良）种场实际种植的粮食作物实行属地管理原则，由所在县农业局负责统计面积报县财政局审核无误后拨付直补资金。
4、吕梁市财政局、农业局《关于下达2008年对种粮农民直接补贴资金的通知》，证明粮食直补资金严禁他人和集体代领；在河滩地种植的粮食作物、经济作物中套种的粮食作物、国家明确退耕还林以及未经国家批准开垦的土地上种植的粮食作物不可享受直补政策。
5、孝义市财政局、农业局《关于下达2009年玉米良种补贴资金预算指标的通知》，孝义市财政局�农业委员会《关于下达2010年玉米良种补贴资金预算指标的通知》，孝义市财政局、农业委员会《关于下达2011年玉米良种补贴资金的通知》，证明补贴资金要求按照专款专用的原则落实到户，采取银行代拨的形式直接将款打入种植户存折卡内。
6、吕梁市财政局、农业局《关于拨付2009年对种粮农民直接补贴抓紧做好兑付资金工作的通知》，证明补贴资金的对象为种植作物的农户，要求确保补贴资金直接兑付到种粮农民手中。
7、吕梁市财政局《关于预拨2010年粮食直补和农资综合补贴资金抓紧做好对种粮农民补贴工作的通知》，证明要求加强补贴资金监管，做到专款专用，确保补贴资金及时足额兑付到种粮农民。
8、吕梁市财政局《关于拨付2011年对种粮农民粮食�贴资金抓紧做好补贴兑付工作的通知》，证明要求加强管理，确保补贴资金直达农户个人账户。
9、孝义市农业委员会《说明》、《山西省对种粮农民粮食直接补贴资金管理暂行办法》，证明粮食直补资金只能补贴给实际种植小麦和玉米的农民，不得用于其他任何开支；该委一直坚持农民以户申报；粮食直补资金必须及时足额发放到每户农民手中，不得由乡镇其他部门或村集体集中代领转付，不得以任何名义从直补资金中抵扣其他款项。
10、汾阳县人民法院（81）汾法刑判字第21号刑事判决书、刑罚执行档案，证明被告人王某甲曾因犯盗窃罪于1981年10月6日被汾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11、土地租赁协议书，证明2004年4月4日，贾家庄村租赁南小堡村720亩�地用于兴建农科示范园，约定每亩租金150元，租赁期30年，租金一年一付，每年108000元。
12、委托书，证明因贾家庄村委在南小堡承包土地720亩，路程远对土地耕种、收割、树木、鱼池、机耕路等项管理不方便，为将示范园办好，委托南小堡村村民王某甲全面负责管理示范园内的各项事务。关于该地的玉米直补款由王某甲支配，其中包括王某甲全年管理示范园劳务工资。委托人贾庄村委，燕某，2005年5月1号。
13、账务记录，证明贾家庄从2004年到2011年共计支付土地租赁费80余万元，深井资金1万余元，劳务工资100余万元。
14、土地占用、租赁协议书，证明山西滔涛包装制品有限公司2007年7月1日占用南小堡村土地50亩；王某丁2006年6月1日租赁南小堡村土地12.86亩。
15、大孝堡信用社贷款手续，证明被告人王某甲已还清全部贷款。
16、南小堡村应付款明细，证明南小堡村与王某甲没有任何欠款往来。
17、贾家庄村委出具的《证明》，证明2004年4月该村共租用南小堡村姑姑捡、西小圪塔、旧园子三块地合计795亩，在该范围内核减掉旧园子地块内土地状况不好的75亩，实际租赁720亩为农业示范园区。2004年、2005年旧园子地耕种了两年，因种庄稼不理想，到2006年就不种了，贾家庄只耕种姑姑捡、西小圪塔及周边复垦出来的土地720亩。2005年在西小圪塔东边由王某甲复垦造地20亩，2006年又在西小圪塔北边复垦5亩、姑姑捡西边复垦8亩，到2010年在姑姑捡东边复垦18亩、姑姑捡南边复垦25亩。南小堡村为了补够旧园子不种的土地，在示范园�为贾家庄村复垦的土地，复垦费用都是由贾家庄村支付。
18、孝义市纪委、监委罚没款暂扣证，证明暂扣被告人王某甲人民币45768.56元。
（二）证人证言
1、燕某询问笔录，证明该时任贾家庄村副书记。2004年4月，贾家庄村共租用南小堡村720亩土地，每亩租金150元，租赁期30年，租金一年一付，每年108000元，其他的种子、肥料、耕种、浇灌、收割等一切费用都是由贾家庄村负责，在贾家庄村委报支。合同是720亩，实际占地820多亩。2004年南小堡村报的种植玉米农户补贴清册中该没有签字，也不知道是谁领的。2004年领粮食直补款的时候，因为数额不大，只有3000余元，王某甲说要留到村里发补助，该当时就同意了，该是代表村委去管理农场的，该认为该代表的是村�，但该只说的是2004年的3000余元，以后的粮食直补款是南小堡村集体的，怎么支出该就管不了了，与王某甲签订的委托书也只是指2004年的粮食直补款。贾家庄村委派该负责管理、经营租用的土地，贾家庄村租的土地在南小堡，该一个人管理不过来，再加上人生地不熟，所以该找王某甲帮忙管理农业示范园，帮忙找人耕种、锄刨、收割，由贾家庄村定下价格，王某甲负责找人，完了按定的价格造表在贾家庄村报支。南小堡村在示范园内打了两眼井、安装的变压器、修路、种树这些贾家庄不负责费用。在贾家庄村在南小堡村的占地范围内，有三家企业占地，是滔涛包装厂、铝料加工厂、还有一家企业不知道干什么的，一共有130亩左右，企业占地以后，在这个130亩范围内就没有种过地。
第一次发回重审时，证人燕某出庭作证，证明经该村村委主任、党支部书记郭某委托对该农业示范园负责和管理。2004年和2005年该村种植农作物，因旧园子地地质差收成不好，就放弃耕种了。2004年和2005年够720亩，2006年给该村复垦部分土地后还差十余亩，2010年又复垦了四十余亩；同时对2013年7月1日加盖孝义市新义街道办事处贾家庄村民委员会公章、由燕某书写情况属实并签名的证明一份当庭予以证实，情况属实是该在村会计那里核实后确认属实由该书写并签名，盖章也是在村里核实了以后才加盖的村委公章，不是该个人行为。
2、郭某询问笔录，证明该系贾家庄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主任。贾家庄村2004年从南小堡租地720亩，并委派燕某管理，知道有粮食直补款，在与南小堡签合同时与王某甲口头说过，粮食直补款由南小堡村委自由支配，不是对王某甲个人，不知道燕某委托王某甲�理农业示范园的事情，燕某没有权利与王某甲签订委托书，也不同意他俩所签的委托书。在租赁期间贾家庄村投资了一个鱼池及配套设施，土地的耕种、锄刨、施肥、收割、种子等都是由贾家庄村支付的，打井、修路、种树贾家庄村没有负责，都是南小堡村负责的，但没有委派王某甲从事上述工程，也不知道有企业在租赁的土地范围内占地。
3、王某乙军询问笔录，证明该系南小堡村党支部书记。该是2007年二三月份占的南小堡村70亩土地，具体位置在滔涛包装制品厂的西面，和南小堡村委签有占地协议，租金是每亩500元，租期是30年。该所占土地的范围在贾家庄农业示范园区范围内。该村2009年至2011年报领粮食直补款申报表的签字是该签的。该父王某甲名下报的820亩土地是贾家庄村在南小堡村承包的土地，贾家庄示范园承包土地的�食直补款是该父王某甲领的，王某甲领取粮食直补款的亩数是820亩，该父王某甲在南小堡村实际有39亩多土地，这39亩多土地不在820亩范围内，是单独报的。
4、赵某甲询问笔录，证明该系南小堡村报账员。2004年4月份，贾家庄村共租用南小堡村720亩土地，每亩租金150元，租赁期30年，租金一年一付，每年108000元。贾家庄村在南小堡村租用土地的粮食直补款是用王某甲的名字报的，当时王某甲告该说把贾家庄村租用土地的粮食直补款写在他的名字上，告该报了820亩，该就按上一任会计王某丙留下的报表底子报到大孝堡乡农业中心康某那里，款拨下以后就打到王某甲在大孝堡信用社开的户上了。当时王某甲告该说每年按多报100亩报，因为贾家庄实际占地亩数有800亩左右。2011年报花名册时一开始用的是王某甲的名字，后来因为王某甲在�用社有贷款（实际是村里的贷款），所以就改成他老婆的名字刘改心，用刘改心的名字只领了2011年一年，2012年就没有再报820亩。该知道有三家企业在贾家庄村所租土地上占地，分别是滔涛包装厂2007年占地50亩，每年3万元，总共交了10万元；海宏铝料加工厂2007年占地14亩，只2007年交过一次钱，具体多少该不清楚；王某乙军2008年占地60多亩，每亩500元，一次性给了10万元。这三家企业在占地后还一直领取粮食直补款，这三家企业占地的亩数都包括在820亩中。南小堡村与王某甲没有任何财务往来，集体不欠王某甲钱。该在示范园内从事过耕种、施肥、浇地、锄草、收割等，领过报酬，是王某甲从贾家庄村报支以后给该发放。
第一次发回重审时，证人赵某甲出庭作证，证明当时乡里说不能以集体申报直补款，必须落实到个人，后来由老会计王某丙提议，经村委会会议讨论决定后同意以王某甲名义申报直补款，直补款领取后都投资到示范园了。同时证明，石某甲和王某乙将负责南小堡村土地丈量工作，其负责统计土地亩数，2005年和2006年4户村民以王某甲名义申报玉米款共32亩，2008年至2011年又增加了河南人董某55亩玉米直补款也报在王某甲名下，其余系王某甲自有土地。企业占地有三家，包装厂和王某丁、王某乙军占地在贾家庄范围内，但不在720亩内。贾家庄实际占用土地720亩。
5、王某丙询问笔录，证明在该担任南小堡村会计期间，王某甲当干部时，村里有两笔贷款，一次是2001年贷的3万元，第二笔是2004年村里以王某甲名义贷的18000元，这是打井用了。承包地里打了两眼井，一开始是王某甲垫支的，后来村里把钱都出了。2006年六七月份，南小堡村开两委会，当时说把贾家庄园区的720亩直补报成820亩，多下的100亩给干部们分，这是王某甲说的，意思是820亩都以他的名字报上去，但一直未分给他们。
6、康某询问笔录及情况说明，证明该系大孝堡乡农业中心副主任。820亩耕地当时是孝义市新义街办贾家庄村承包的土地，该问过当时的南小堡村村委主任王某甲和村会计王某丙，王某甲说这是贾家庄村承包的土地，实际面积比合同面积大，因为地质不好，没有人种，所以合同上就给核减成700多亩，实际面积有800多亩，当时就按实际面积报了。这820亩土地当时报给该的表写的是王某甲的名字。因为当时报粮食直补的时候不能以集体的名义报，就是确定了人以后报的，该当时问过王某甲，王某甲说写到他的名字上，等粮食直补款发下来以后他给贾家庄村委，所以报粮食直补时就写成了王某甲的名字。王某甲多报的这100亩就在贾家庄承包地里。2010年由于电脑操作，将王某甲个人的土地39.52亩和农业园区的820亩合并，总共在王某甲名字上领取的直补款亩数为859.52亩。该知道农业示范园2007年有的企业，有了后王某甲还是按820亩报的，该也知道有企业占了地，但没有去看。
7、赵某乙询问笔录，证明2007年7月该公司在南小堡村占地50亩，开办山西滔涛包装制品有限公司，每亩租金600元，每年3万元，2007年12月31日上交南小堡村委10万元，2012年9月1日上交5万元，总共上交南小堡村委15万元，至现在该公司租金已交清。在厂外沿厂大门往东修过一条便道，装载机推平垫的矸石，大约三四百米，当时是公司副经理、南小堡村原书记王某甲代表公司修的，为了方便公司职工上下班，花了多少费用记不清了，因为当时建厂施工还有其他工程。
8、王某丁询问笔录，证明2006年6月在南小堡村占地12.86亩，每亩租金700元，每年上交9000元，2006年上交南小堡村委45000元，2012年上交27000元，租金交至2014年6月。
9、石某甲询问笔录，证明2005年该在贾家庄示范园内打深井时找人做过工，当时是王某甲告该做的，该找的人垫沙、垫土。该没有领过人工费，是石亚福领的，具体领了多少该不知道。该没有领过钱，因为该是村干部，在村里领工资，所以就没有领钱。当时雇吊车用了三四百元。
第一次发回重审时，证人石某甲出庭作证，证明王某甲名下的100亩土地中有石生亮的2亩，王恩成的2亩，王铁生、李增孝的20余亩，董某的50余亩，也有王某甲自己的。企业占地不在720亩范围内。
10、刘某询问笔录，证明2004年该在贾家庄示范园内埋过电缆，从深井到变压器底，一共有300多米。埋电缆一共3000余元，该找的人，该领了多少钱记不清了，钱是王某甲给的，刚开始给了一部分，过了二三年又都给了。
11、王某乙将询问笔录，证明2004年开始，贾家庄示范园一直是该护秋，收秋时临时雇三个人，王某戊、李增孝和田志云。该领过护秋工资，从2005年到2011年，每年都是贾家庄村付的。因为受伤还领过4000元。
第一次发回重审时，证人王某乙将出庭作证，证明三家企业占地在南小堡村的地里，但不在720亩范围内。
12、王某戊询问笔录，证明2004年该给贾家庄示范园护秋三个月左右，2011年护了一个多月。2004年领了不到一千元，2011年领了500元，2004年是王某乙将�的，2011年是王某甲给的。
13、石某乙询问笔录，证明2008年该没有车，该也没有找人拉过煤矸石，该没有在贾家庄示范园做过任何事情。
14、王某己询问笔录，证明2004年没有在贾家庄示范园内埋过电缆，2007年给海宏铝料加工厂埋过地下电缆。
15、石亚贵询问笔录，证明1980年12月该因为偷毛驴被汾阳公安局抓获，在汾阳法院判决的，其和王某甲一起受的刑事处罚。王某甲是南小堡村村民，当时被判了二年。该是在忻州农场服刑，王某甲是在汾阳二监服刑。王某甲从村民自主选举开始，第一届就是村委主任，干了两届，然后是他儿子王某乙军选上村委主任，王某甲是支部书记，后来因为村民告状，乡里把王某甲免职了。南小堡村30岁以上的就这一个王某甲。
16、王某庚的调查笔录及出庭证言，证明该父王铁生早就在文峪河边开垦了两块地耕种，共有8亩左右。因不是合同地，系自垦地怕报不了，故报在王某甲名下；到领款时该父已不在世，故该领了，从2006年到2011年领了2000余元。
17、李晋録的调查笔录及出庭证言，证明该父李增孝自垦地20亩怕报不了，报在王某甲名下；20亩地的玉米直补款王某甲都给了他们，领了几千元。
18、王某辛的调查笔录及出庭证言，证明该伯父王恩成有2亩地，先是自己种的，因行动不便，由该代领玉米直补款；该从王某甲手共为王恩成领取500余元，具体记不清了。
19、董某的调查笔录及出庭证言，证明该于2005年和丈夫来孝义南小堡村打工，2007年开始种南小�村的一大片荒地，2008年南小堡村统计说种玉米有补贴，当时报在王某甲名下55亩多，王某甲给了该补贴款，4年共领14000元左右。
20、石鹏豪（朋浩）的调查笔录，证明石生亮是南小堡村的五保户，生前种有2亩地，2006年去世后村干部让该种了石生亮的地，后因给玉米直补款，但地不是该的名字就报在村干部王某甲名下，王某甲领下钱后都给了该，大约300余元。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主要内容：2004年贾家庄承包了南小堡村720亩土地，实际面积是800多亩，因部分地质不好，所以核减了一部分。在2004年国家对种植玉米进行粮食直补，按规定是谁种地谁受益，贾家庄种地应该给贾家庄。2004年是贾家庄上报的粮食直补亩数，是720亩，但该不清楚是以谁的名字领的，2005年没有报，2006年会计王某丙和村委委员石亚福说按南小堡村的土地总亩数还差200多亩，该说贾家庄承包土地比合同大100多亩，所以后来该让他们把贾家庄租种的土地按实际的820亩报，这820亩的粮食直补款领取人是该。从2004年开始，当时贾家庄的副书记、副村长燕某找到该说他们离得远，不好管理让该帮忙管理，该就同意帮忙。该问他们能否给该点工钱，燕某就说把玉米直补款给该，因为当时钱不多，就让该领取支配。给村里干部补助以后，留下的由该支配，当时燕某还给该出具委托书，上面说“关于贾家庄村在南小堡村租地720亩，由于路程远，管理不便，委托南小堡村村民王某甲全面负责管理示范园的各项事务，关于该地的玉米直补款，由王某甲支配，包括本人的劳务工资。”从2004年开始该就帮忙，主要是找人耕种、锄草、收割、护秋�是从集体的角度帮忙的，但2004年贾家庄村没有给该费用，该领过2004年搞种植的费用，领了多少忘了。2004年以后，燕某就把示范园的管理委托给该了，该写了个委托书，燕某在委托书上签了他的名字，之后贾家庄农业示范园的费用就都给该了。该和贾家庄村委是雇佣关系，劳务费由贾家庄村委出，每年就是10万元左右一直到2011年。2004年至2006年由石某甲、石亚福负责发放，2007年至2011年由赵某甲负责发放。从2004年到现在一共领了粮食直补款20万元左右，都用于示范园的建设了，不知道现在还剩多少。该不清楚贾家庄村委是否知道领的直补款被该用于示范园建设，该没有告诉过。该在贾家庄农业示范园区内配置附属设施和贾家庄的书记郭某、副书记燕某说过打井的事，该和郭某说乡里有两眼项目井，就打到贾家庄村的示范园区南头吧，配套附属设施的费用乡里不管，�某让该先打，下来再说。这两眼井的附属设施共花30000元左右。该报了一年720亩的玉米直补款，第二年该村会计说要把该村土地的总亩数报够，报不够要把少下的土地说明用途，所以该从2006年就按实际亩数820亩报了，其中有王恩成的2亩、石生亮的2亩、王铁生的8亩、李增孝的18亩。该个人有66亩地，2004年至2010年不在820亩内。2006年10月在贾家庄租种的土地范围内，王某丁铝厂占地12亩，2007年底滔涛包装厂占地50亩，2008年王某乙军的养殖场占地67亩，占地后就不能享受粮食直补，但后来该还领了粮食直补款18000元。这些钱因为是贾家庄土地上虚报的钱，所以就投资到贾家庄土地上了。该用还信用社的钱投资到贾家庄示范园，粮食直补款回来后在信用社还了贷款55000余元。
第一次发回重审后，被告人王某甲当庭供述，王某丁租赁土地12.68亩从始至终不在示范园范围内，王某乙军租赁土地60余亩在核减掉75亩后属于南小堡集体所有土地范围内，滔涛包装厂租赁土地50亩，因贾家庄种植农作物二年后收成不好弃种，村委将旧园子地属于贾家庄示范园720亩范围内的47.68亩租赁给滔涛包装厂，其余的2.32亩系旧园子核减75亩后仍属南小堡村集体所有的部分土地。为了补足贾家庄示范园弃种的47.68亩土地，2005年和2006年复垦33亩，2011年复垦40余亩。
（四）视听资料
照片4张，证明上诉人王某甲代领部分村民直补款的土地、复垦地情况。
上诉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提供下列证据：
1、王某甲自有土地明细表及证明材料，证明从2004年到2011年王某甲土地的增减情况。
2、支出明细，证明王某甲为农业示范园区支出24万余元及支出明细。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甲身为农村基层组织人员，利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的职务便利，以骗取的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117660元，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应依法惩处。其曾因故意犯罪受过刑事追究，应当认定为属“其他严重情节”。
关于抗诉机关所提“原判认定贪污数额有误”的抗诉意见。经查：1、关于上诉人王某甲领取贾家庄农业示范园区720亩土地粮食直补款的问题。省市县相关文件能够证明，粮食直补款的对象为“种粮农民”，贾家庄村租种南小堡村土地所办的农业示范园区由贾家庄村村委负责，不属于农民直接种植�相关文件亦可证明，国营农场、农垦企业、原（良）种场实际种植的粮食作物实行属地管理原则，由所在县农业局负责统计面积报县财政局审核无误后拨付直补资金。贾家庄农业示范园区不属上述文件规定范围，亦即不属国家粮食直补款发放对象，无权领取相关粮食直补款，贾家庄村委负责人亦无权委托上诉人王某甲领取及支配相关直补款，上诉人王某甲以自己的名义上报并领取贾家庄农业示范园区720亩土地粮食直补款属于采用虚报手段骗取国家粮食直补款。2、关于上诉人王某甲在贾家庄农业示范园区租种的720亩土地基础上多报100亩所领取粮食直补款的问题。相关文件能够证明，河滩地种植的粮食作物、经济作物中套种的粮食作物、国家明确退耕还林以及未经国家批准开垦的土地上种植的粮食作物，均被排除在直补政策之外。南小堡村历年粮食直补款发放名册或�配明细表能够证明，上诉人王某甲自有土地历年均单独上报，南小堡村符合粮食直补条件的土地均已按户上报，而5户村民的土地系自垦地或开荒地，未经国土部门批准，不属于直补范围，故上诉人王某甲以其名义代为上报亦属虚报。综上，上诉人王某甲以其或其妻名义上报领取820亩土地粮食直补款均系虚报冒领，其贪污数额应按指控数额117660元予以认定。原判仅以100亩土地历年累计领取的粮食直补款28800元认定为王某甲的贪污数额不当，应予纠正。抗诉机关的此节抗诉意见成立，应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所提不构成贪污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1、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起诉书指控的117660元均系上诉人王某甲以虚报冒领的方式骗取，且骗取的粮食直补款是否用于贾家庄农业示范园开支属于赃款的使用去向问题�不影响贪污罪的构成；2、粮食直补款是财政对种粮农民的直接补贴，属国家专项资金，系公共财物；3、上诉人王某甲作为村干部上报粮食直补土地面积和名单属协助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依法属于“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其贪污罪主体适格。故上诉人及辩护人的此节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鉴于上诉人王某甲将所领取的部分粮食直补款用于贾家庄农业示范园区开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在量刑时可酌情予以考虑。
综上，根据上诉人王某甲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第一条第二款第（三）项、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5）孝刑初字第25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甲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缓刑�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三、追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甲犯罪所得117660元（已扣45768.56元），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永华
审判员 穆沛华
审判员 张晓玮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阎 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