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7刑终237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进超，男，1987年1月23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昭平县，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昭平县。2011年3月15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广西壮族自治区昭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2年1月11日刑满释放。2016年9月5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2016年9月10日被台山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7月19日被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邓林翰，系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昭平县X中学教师，由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昭平县X乡富X村民委员会推荐。
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罗进超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一案，于2017年7月31日作出（2017）粤0781刑初33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罗进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兵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罗进超及其辩护人邓林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6年9月4日22时许，原审被告人罗进超因琐事与被害人李某1发生矛盾，心生怨愤，之后去到台山市台X沙X湖路X石材后面一出租屋处，用一条铁水管和一条石方毁坏了李某1驾驶的号牌为粤Ｔ×××××的北京现代牌小汽车的挡风玻璃等部件，造成损毁价值7989元。
案发后，罗进超已赔偿被害人4490元，并得到谅解。
原审另查明：罗进超犯罪后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后在现场被民警传唤回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告人罗进超的供述及辩解、辨认笔录，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人程某的证言、辨认笔录，物证照片，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相关书证及抓获经过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罗进超无视国家法律，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应依法惩处。扣押在案的罗进超的作案工具铁水管一条，依法予以没收。罗进超犯罪后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后在现场被民警传唤回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可以认定为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决定对其从轻处罚。罗进超有故意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罗进超已赔偿被害人4490元，并取得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和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罗进超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拘役二个月。二、扣押在案的罗进超的作案工具铁水管一条，由扣押机关台山市公安局予以没收。
上诉人罗进超及其辩护人上诉辩解、辩护提出：1.其之所以持铁管和石方毁坏李某1的小汽车是因为李某1与其妻子程某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李某1对本案的发生具有过错，原审法院没有认定该事实有误；2.其在肇庆四X市汇X饲料有限公司工作期间表现优秀；3.其父亲被诊断为鼻咽癌后期，如其被判处实刑，将无人支付其父亲的医疗费用；4.其已与程某离婚，其需抚养年幼的女儿；5.其有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获得被害人谅解等从轻或减轻情节。综上，其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性不大，请求本院对其适用缓刑或免予刑事处罚。
二审出庭检察员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罗进超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罗进超的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鉴于李某1破坏罗进超的婚姻家庭，对案件的发生有重大过错，且罗进超有自首行为，亦赔偿了李某1的损失，得到李某1的谅解，一审法院对罗进超判决拘役二个月的量刑过重，建议对罗进超定罪但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份开始，罗进超发现其妻子程某与李某1之间存在婚外情，经多次劝说程某断绝与他人不正当男女关系，无果。2016年9月4日23时许，罗进超发现程某与李某1在台山市“劲X杰”对面的大排档吃宵夜，待程某与李某1吃完宵夜后，罗进超驾车尾随程某与李某1所驾乘的号牌为粤Ｔ×××××的北京现代牌小汽车去到台山市台X沙X湖路X石材后面一出租屋楼下，与程某、李某1发生争执，遂手持一根铁水管和一条石方打砸李某1驾驶的小汽车泄愤，将该小汽车的挡风玻璃、车门玻璃、车头灯、倒后镜等部件砸坏。经台山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被打砸小汽车的毁坏财物损失价格合计为人民币7989元。
案发后，罗进超赔偿李某1人民币4490元，李某1向公安机关、检察机关等出具书面谅解书，对罗进超表示谅解，并请求政法机关减轻或者免除罗进超的刑事责任。诉讼过程中，程某及其父亲程小林亦书面请求政法机关对罗进超免于刑事处罚。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所证实：
1.人口基本信息，证实罗进超的身份情况，实施犯罪时已满18周岁。
2.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公安人员接到程某的报警后，抓获留在现场的罗进超，经审讯，罗进超对其故意毁坏财物的行为供认不讳。
3.江公台（南门）扣字〔2016〕00076号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6年9月5日对罗进超持有的一根铁质水管进行了扣押。罗进超指认出该根铁质水管系其用来砸车的水管。
4.广东省台山市公安局出具的现场勘查记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6年9月5日0时2分至0时15分对台山市台X沙X湖路X石材后面一出租屋楼下进行了现场勘验，经勘验，现场中心位于台山市台X沙X湖路X石材后面一出租屋楼下处，现场的东面为台山市台X沙X湖路居民区；南面为台山市台X沙X湖路横Z村居民区；西面为台山市台X沙X湖路路段；北面为台山市台X沙X湖路居民区。
5.台山市价格认证中心台价认〔2016〕190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被损坏现代牌BH7161HAZ型小型汽车于2016年9月4日的毁坏财物损失价格合计为人民币7989元。
6.台山市台X街道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2016）台司调字第38号调解协议书、请求书、刑事谅解书，证实罗进超与李某1达成谅解协议，罗进超获得李某1的谅解。
7.罗进超提供的李某1与程某合照（打印件），证实李某1与程某有多张亲密合照。
8.罗进超提供的程小林出具的证明，证实在罗进超发现李某1与程某的不正当男女关系后，程小林曾让程某与李某1断绝关系。
9.罗进超提供的昭平县公安局富罗派出所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程小林的身份证（复印件），证实程小林系程某的父亲。
10.广西壮族自治区昭平县人民法院（2010）昭刑初字第146号刑事判决书、昭平县看守所昭看释字〔2012〕2号刑满释放证明书，证实罗进超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3月1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2年1月11日刑满释放。
11.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2016年9月4日23时许，其和程某在台山市吃完宵夜后，其驾驶号牌为粤Ｔ×××××的北京现代牌小汽车送程某回到程某租住的沙X湖X石材铺后的一出租屋时，一名身穿紫色湖人篮球衣的男子持一根约一米长的空心水管不停地敲打其的小汽车，将车前后车窗和前后车灯等地方打烂，其因为害怕离开了现场。约30分钟后，程某打电话给其称已经报警，其才回到其车辆停放的地方。其与程某是在2016年的3月份认识的，其二人是朋友和同事关系。经辨认，其辨认出罗进超系砸烂其小汽车的人。
12.证人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2016年9月4日22时许，其和李某1在台山市台城“劲X杰”对面的餐厅吃宵夜，23时许，其和李某1吃完宵夜后，李某1驾驶号牌为粤Ｔ×××××的北京现代牌小汽车搭载其回到其租住的台X沙X湖路X石材铺后一出租屋楼下后，李某1先下车，其准备从副驾驶位置下车时，其就听到铁管击碎玻璃的声音，其下车后看到其丈夫罗进超持一根铁水管在砸李某1小汽车的驾驶位后面的门窗玻璃。其立即上前拦住罗进超，并叫李某1先走。李某1离开后，其对罗进超说有什么事情回家再说，但是罗进超将其的手挣脱开，继续持铁水管砸向李某1小汽车的门窗玻璃、车头灯、AB支柱等部位。后来其打电话报警，罗进超才停止继续砸车。罗进超因为见到李某1载其回出租屋，误认为其和李某1之间有奸情，才用铁水管将李某1的小汽车砸烂的。经辨认，其辨认出罗进超系砸烂李某1小汽车的人，指认出台X沙X湖路X石材铺后一出租屋楼下系罗进超砸车的地方，并对罗进超用来砸车的铁水管和被罗进超砸坏的小汽车进行了指认。
在二审审理期间，证人程某的证言，证实其与李某1于2016年5月份认识，于2016年6月份发展为情人关系，李某1知道其已婚的身份。罗进超于2016年6月中下旬发现其与李某1的情人关系，要求其不再与李某1交往，但在2016年9月份的时候，罗进超发现其与李某1还继续交往，当时罗进超要求其下车，但是李某1不肯打开中控让其下车，并且态度较为傲慢，罗进超便打砸了李某1的小汽车。因为其怕承担责任，所以在公安侦查阶段，其没有向公安人员说明其与李某1是情人关系。在台山市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后，其觉得很愧疚，主动向罗进超提供了一组其与李某1在2016年6月至9月期间拍摄的亲密合照。
13.罗进超的供述及辩解、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于2016年6月份发现其妻子程某与李某1之间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2016年9月4日晚上，其途经台山市沙X湖时，在“劲X杰”对面的大排档门口处发现李某1的白色中山牌照现代小汽车停在路边，并看到程某和李某1在大排档处吃宵夜。其坐在车上等了约半个小时后，程某和李某1吃完宵夜坐上那辆白色中山牌照现代小汽车离开，其便驾车尾随其二人至台山中医院对面的一间石材店后面的出租屋楼下。其看到那辆现代小汽车停在出租屋楼下后，从路口石材店门前随手捡起一根铁水管和一条石方走上去，朝正从车上下来的李某1身上打去，程某看见后上前抱住其，并让李某1快走。李某1走后，其持铁水管砸了小汽车车头灯、右后视镜、车顶、车门窗玻璃、后挡风玻璃及车尾，并拿石方砸了小汽车的前挡风玻璃。其砸完后让程某报警，后公安人员将其传唤回派出所。其对砸车的地方台X沙X湖路X石材铺后一出租屋楼下、用来砸车的铁水管、被砸的粤Ｔ×××××的北京现代牌小汽车进行了指认。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据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对其证明力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罗进超无视国家法律，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之规定，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查明的案件事实显示，罗进超实施打砸行为后，明知其妻子已经电话报警而留在现场等待，直至被民警现场传唤回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在侦查、公诉、审判期间均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可认定为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罗进超事后能积极、主动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另外，鉴于被害人李某1明知程某已婚而插足罗进超的婚姻家庭，案发时与罗进超发生争执，对本案的发生具有明显过错，依法可减轻对罗进超的处罚。
对上诉人罗进超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解、辩护意见，分析、认定如下：
1.关于李某1对案件发生是否存在过错问题。李某1与程某之间存在婚外情的事实，有罗进超二审期间提供的程某与李某1的合照、程某的证人证言、罗进超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李某1对本案的发生具有明显过错。罗进超在一审审理阶段并未提供以上证据，程某、李某1亦未如实向公安机关说明其二人之间的关系，导致原审判决未能查明该部分事实，原因在于当事人，原审法院并无不当。上诉人罗进超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纳。
2.关于上诉人罗进超其他量刑情节。对于罗进超具有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获得被害人谅解等法定、酌定从轻或者减轻情节，原审判决均已予以认定、考量，二审期间，控辩双方对此没有分歧，本院亦予以认定并采信罗进超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上诉人罗进超所提的父亲重病需要照料，孩子年幼需要照顾等上诉意见，不属于法定的从轻、减轻量刑情节。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罗进超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唯对罗进超涉案行为的作案动机、社会危害性、被害人存在过错等情节考量不够，导致处罚过重，本院予以纠正。出庭检察员所提上诉人罗进超具有自首、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以及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建议本院对上诉人罗进超免予刑事处罚的量刑意见，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对上诉人罗进超及其辩护人所提的定罪免刑请求，本院亦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7）粤0781刑初333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对上诉人罗进超的定罪部分及第二项；
二、撤销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7）粤0781刑初333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对上诉人罗进超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罗进超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平惠
审 判 员 张 锋
代理审判员 龙仕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 助理 何健荣
书 记 员 赵卓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五条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