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6民终12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市旭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黄河二路477号至尊门第BC座103室。法定代表人：孙峰林，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洞，男，198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以上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洳宾，山东民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会敏，山东民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全庆，男，198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原审被告：王玉，女，197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上诉人滨州市旭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源公司）、王洞因与被上诉人凌全庆、原审被告王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1602民初3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旭源公司、王洞上诉请求：1.撤销（2017）鲁1602民初399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旭源公司与被上诉人凌全庆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判决解除合同并认定上诉人对合同的解除承担70%的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1）涉案买卖合同经双方履行完毕而终止，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已经不存在的合同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涉案买卖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6年2月5日，被上诉人支付购车款后旭源公司遂即交付涉案车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即转移，买卖合同因履行完毕而终止。二上诉人认为，涉案买卖合同已依法终止，要求被解除的合同应当属于履行过程中的合同。涉案合同因终止已不存在，一审法院判决解除不存在的合同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2）本案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一审法院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判决解除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涉案买卖合同的合同目的为被上诉人支付合理对价后取得涉案车辆的物权，即：旭源公司的合同目的是收取合理的购车款，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是取得涉案车辆的物权，被上诉人以大约市场价三分之一的价格购得涉案车辆；被上诉人在支付365000元购车款后取得涉案车辆的直接占有，旭原公司将车辆所有的质押手续与车辆证件全部交付给被上诉人。通过双方的交易价格可以得出，之所以被上诉人用远低于市场价的超低价格取得涉案车辆的物权，正因为其了解并接受涉案车辆的来源以及本身存在的风险。因此本案真正的合同目的就是被上诉人用较低价格取得涉案车辆的直接占有以及潜在的风险，并非以合理价格换取完整的物权。一审法院仅从买卖合同表面分析交易双方的合同目的，而不考虑真正的交易背后隐藏的风险，此种认定有失公允。2.一审法院仅因旭源公司在2013年1月14日有给案外人劳冬梅转款的行为就认定王洞抽逃出资并对旭源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调取的旭源公司企业活期明细信息仅能显示旭源公司的账户在2013年1月14日有一笔90万元的交易，无法证实王洞存在抽逃出资行为，且账户内资金的流动都是以旭源公司为主体。二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不核实旭源公司是不是存在真实交易的情形下认定王洞具有抽逃注册资本的行为，明显缺乏事实依据。3.在当今二手车市场交易如此频繁的社会背景下，一味地要求出卖人就出卖标的承担较重的法律后果，而忽视受让人的真实目的，会抑制市场活跃度起到相反的社会效果，因此本案责任划分应当结合双方真实心理活动公平地分配，过度苛求出卖人就出卖标的物的来源过度审查，势必影响市场交易秩序的稳定。凌全庆辨称，1.上诉人旭源公司与被上诉人凌全庆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凌全庆支付车款及旭源公司交付车辆只是合同的主要义务，但合同并未履行完毕。旭源公司并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未履行保证车辆无权利瑕疵、保证合同目的实现。一审法院已经查实涉案车辆质押协议系虚假协议，车辆转押协议系伪造，且涉案车辆已返还给原车主，凌全庆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2.一审法院调取了旭源公司注册资本流向情况，上诉人王洞作为旭源公司的股东于2013年1月14日将注册资本90万元转入旭源公司账户，又于当日转入案外人劳冬梅账户，备注栏注明还款。王洞不能对该笔资金流向作出合理说明，明显属于抽逃出资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王玉未发表陈述意见。凌全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原被告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并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购车款365000元；2.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凌全庆经人介绍与王洞相识，2016年2月初，凌全庆与王洞经协商达成口头协议，由凌全庆从旭源公司购买路虎发现4品牌汽车1辆，双方商定购买价格为365000元。2016年2月5日，凌全庆通过其妻吕丽红银行账户向王洞银行账户转款20000元，2月7日，通过王加申银行账户向王洞银行账户转款345000元，同日，旭源公司向凌全庆交付了涉案车辆，同时将行驶证、车辆质押协议等手续交给了凌全庆。2017年1月17日，该车被河南省新乡市公安局花园分局扣押。涉案车辆所有人为夏旺盛，2013年12月份购买，车牌号为豫Ｇ×××××。该车系旭源公司与史永杰签订车辆转押协议后取得，史永杰将车辆行驶证、以夏旺盛与刘向名义签订的车辆质押协议等手续交给王洞。凌全庆提车时，王洞又将上述手续交给凌全庆。2016年9月6日，河南省新乡市公安局花园分局对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夏平钢被诈骗案立案侦查，2017年1月17日从凌全庆处将该车及车辆行驶证扣押。夏旺盛于2017年1月19日向河南省新乡市公安局花园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对吕丽红提供给公安机关的夏旺盛与刘向签订的车辆质押协议予以否认，认为该车辆转押协议系伪造。同年2月24日，河南省新乡市公安局花园分局将涉案车辆发还给车主夏旺盛。另查明，旭源公司自2013年1月4日登记设立，股东为王洞和王玉，注册资本100万元，2013年1月11日，王洞缴纳注册资金90万元，同年1月14日，该款转入旭源公司银行账户，同日，该款又转入劳冬梅账户，备注栏注明为还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对于当事人口头达成的二手车买卖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但凌全庆购买的涉案车辆已被公安机关扣押并发还给车辆所有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凌全庆请求解除合同，该院予以支持。旭源公司作为从事二手车经营的法人，对涉案车辆的来源未尽核实义务，致使涉案车辆在凌全庆购买后被公安机关扣押并发还给车辆所有人，凌全庆在购买涉案车辆时明知该车系从他人处转押而来仍然购买，当事人双方均存在过错，相比较而言，凌全庆的过错较小，过错责任比例按7:3较为合适。关于王洞和王玉的责任承担。王玉是旭源公司的股东，旭源公司借用王玉银行账户进行经营活动，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王玉依法不承担民事责任。王洞在注册资金验资完成后将款项转入旭源公司账户并于同日将该款归还案外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旭源公司向凌全庆支付款项后不足以清偿的部分，应当由王洞在其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是否适用“先刑后民”原则中止审理。本案审理的是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并且涉案车辆已发还车辆所有人，刑事案件的进度与处理结果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因此对于三被告主张本案应中止审理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于凌全庆的合理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王洞与被告滨州市旭源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二、被告滨州市旭源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凌全庆车款365000元的70%，计款255500元；三、被告王洞对上述款项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凌全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75元，减半收取，由原告凌全庆负担1016元，被告滨州市旭源商贸有限公司、王洞负担2371.5元。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夏旺盛于2017年1月19日向河南省新乡市公安局花园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对吕丽红提供给公安机关的夏旺盛与刘向签订的车辆质押协议予以否认，认为该车辆质押协议系伪造，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认为该车辆转押协议系伪造”。旭源公司自2013年1月4日登记设立，股东为王洞和王玉，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00万元。本院认为，上诉人旭源公司与被上诉人凌全庆口头达成涉案车辆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涉案车辆已被河南省新乡市公安局花园分局发还车辆所有人夏旺盛，凌全庆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该合同依法应予解除。旭源公司未尽审慎核实义务，将存在权属瑕疵的涉案车辆出卖给凌全庆，凌全庆在明知该车存在权属瑕疵的情况下仍购买，双方均存在过错，但旭源公司过错较凌全庆过错大，一审法院认为过错责任比例为7：3并无不当。上诉人王洞将股东出资90万元转入旭源公司账户，当日，旭源公司即将该款项以还款名义转给案外人，事实清楚。王洞虽对其构成股东抽逃出资有异议，但并未对上述事实作出合理说明，更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反驳，该异议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旭源公司、王洞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75元，由上诉人滨州市旭源商贸有限公司、王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峰审判员  黄跃江审判员  王 杰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宋廷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