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4民终22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魏宏，女，汉族，1964年11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天，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文珍，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天年生物（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618909099Q。法定代表人：胡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波，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文，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宏因与被上诉人天年生物（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2民初2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宏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2民初2361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判项；2、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保证金人民币30万元；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第一审及第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于2001年5月初收取上诉人30万元保证金时，双方没有约定何时返还保证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由于双方没有约定明确的返还时间，依据该规定，上诉人主张本案债权的诉讼请求时效期间应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债权，而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之日起计算。被上诉人只有在本次诉讼中才明确表示无需向上诉人返还保证金。因此，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争议。另外，关于诉讼时效争议，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过去的生效判决书已作出清晰的认定。二、天年公司认为30万保证金是北京天年世纪商贸中心缴纳的，而不是上诉人魏宏缴纳的。天年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理由是针对北京天年世纪商贸中心，并非魏宏。天年公司并没有对魏宏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三、天年公司在一审中是当庭提交答辩状，上诉人已提出抗辩理由，一审法院应当给予上诉人新的举证期限。事实上，上诉人多次找过天年公司商讨退还保证金的事宜。2011年之后，上诉人直接找到了天年公司的时任总经理李某；2016年年初，上诉人和金女士（金某的妹妹）又一起找了天年公司的现任总经理雷某。他们表示不能退还保证金，只能用产品进行抵扣。由于上诉人已不再从事该行业，上诉人无法接受天年公司的方案。虽然双方没有书面往来，相信李某、雷某不会否认。一审时，上诉人也向法庭陈述了相关事实。但一审法院开完庭后径直作出判决，粗暴地认为上诉人未能证明此后还向天年公司主张过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天年公司答辩如下：一、诉讼时效问题1.诉讼时效的起算时点。根据《特许经营合同》第四条第4款、《天年特许经营管理细则》第七章第25条、第27条、第84条规定，合同终止时受许商即应该提出退还保证金申请，办理退还保证金事宜。如果魏宏享有返还保证金请求权，那么该请求权至合同终止时即可以行使，应该从此时开始起算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双方特许经营合同于2008年12月31日终止，其后再无业务往来。所以诉讼时效应该从2008年12月31日开始起算。上诉人主张诉讼时效从其起诉时开始计算，没有法律依据。其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理解是错误的。本案中特许经营合同及相关附件对于返还保证金的条件和时间有明确的约定，并非“没有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不能适用该司法解释第六条的规定。2.已超过诉讼时效。北京天年世纪商贸中心作为合同签订者，应当知晓合同的上述约定。魏宏作为北京天年世纪商贸中心的股东以及签订合同的实际操作者，也知晓合同的上述约定。但北京天年世纪商贸中心和魏宏从未提交退还保证金的申请，在起诉前也从未向天年公司主张退还保证金，魏宏自合同终止后时隔8年才起诉要求退还特许经营保证金，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天年公司的诉讼时效抗辩成立”，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3.认定超过诉讼时效的合理性我们也理解法院一般对于诉讼时效抗辩会从严掌握。但本案确有其特殊情况，时效利益应该保护，以超过诉讼时效驳回魏宏诉讼请求是公平的判决。因为：（1）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曾向天年公司主张权利。（2）这么多年来，魏宏和北京天年世纪商贸中心也确实未曾向天年公司主张返还保证金。这主要是因为北京天年世纪商贸中心违反了合同约定，合同终止后还在使用“天年”品牌，又不能规范经营，导致被媒体曝光负面新闻。魏宏在合同终止后也擅自注册了几个带有“天年”字样的公司，从事相同行业经营。这些行为按照合同约定，不仅应该没收保证金，还要向天年公司承担其它法律责任。所以双方一直都默认：不需要向北京天年世纪商贸中心返还保证金。魏宏时隔八年后突然起诉，天年公司本来就觉得不理解。（3）如后文所述及一审判决所认定，合同的相对方是北京天年世纪商贸中心这一企业，而非魏宏个人，魏宏是没有权利主张向其返还保证金的。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可能也考虑了这一因素。二、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本案系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本案诉争的保证金是因为特许经营合同发生的，是特许经营合同的一部分。诉争保证金是北京天年世纪商贸中心缴纳的，而非魏宏个人缴纳。北京天年世纪商贸中心与天年公司签订《特许经营合同》后，即按照合同约定向天年公司缴纳特许经营保证金30万元，魏宏提供的证据一“收据”也明确载明付款单位是“北京分公司”、“北京市场”，而非个人，一审判决在“法院审理查明”部分对上述事实也予以确认。魏宏作为北京天年世纪商贸中心的发起人以及公司监事，仅仅是代北京天年世纪商贸中心向天年公司缴纳特许经营保证金30万元，保证金的实际缴纳人是北京天年世纪商贸中心，魏宏无权起诉要求返还保证金。本案特许经营合同是天年公司与北京天年世纪商贸中心签订的，合同相对方是北京天年世纪商贸中心，不是魏宏，魏宏只是北京天年世纪商贸中心的股东及公司监事。诉争保证金是北京天年世纪商贸中心缴纳的，并非魏宏个人缴纳。魏宏无权起诉要求返还保证金，魏宏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这一问题一审判决书也予以认可。三、魏宏存在违约行为，按照约定可以直接扣除保证金魏宏存在违反《天年特许经营合同》和违反《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的违约行为。魏宏在特许经营合同期限终止后仍未撤出特许市场、未办理验收和市场移交手续，在特许经营使用期限结束后，仍然使用包含“天年”字样的企业名称，经营北京天年世纪商贸中心、北京某公司等包含“天年”字样的公司。魏宏所设立的北京某公司于2015年被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以诈骗罪依法查处，且被人民网、首都政法综治网等官方媒体曝光批评，天年公司完全可以要求其支付与保证金等额的违约金并直接行使保证金制裁，即直接扣除保证金。魏宏在注册商标使用期限结束后，仍然使用包含“天年”字样的企业名称，经营北京天年世纪商贸中心、北京某公司等包含“天年”字样的公司，应依上述约定直接从保证金中扣除等额违约金。综上，请求驳回魏宏上诉。魏宏一审本诉起诉请求：1.天年公司向魏宏归还保证金30万元；2.天年公司承担本诉诉讼费用。天年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魏宏向天年公司支付违约金共计62万元；2.魏宏承担本案律师费6万元；3.魏宏承担全部诉讼费用。经原审法院查明，2001年5月7日，珠海经济特区天年生物工程科技有限公司出具一份收据，载明：今收到北京分公司（魏宏）交来保证金（其中魏宏3万，ＸＸ伟5000）叁万伍仟元整。5月10日，珠海经济特区天年生物工程科技有限公司出具一份收据，载明：今收到北京市场（魏宏）北京市场保证金（银行存款）贰拾陆万伍仟元整。2011年8月12日，天年公司的核数师天健（香港）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向北京受许商魏宏出具《核数对账单（并非催索账款）》，称结算至2011年6月30日贵司尚有保证金结余人民币31万元。原审法院另查明，珠海经济特区天年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于2004年变更为天年生物（中国）有限公司，也即本案天年公司。2017年4月13日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北京天年世纪商贸中心于2002年1月25日成立，发起人为魏宏和赫某，魏宏是该公司监事。此外，天年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了其与北京天年世纪商贸中心于2007年签订了《天年特许经营合同》、《天年特许经营管理细则》、《商标使用许可合同》、《VI管理规范合同》、进货发票等证据。原审法院还查明，魏宏主张：其与天年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庭审中，魏宏称既有代理关系也有买卖关系，但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天年公司之间的明确法律关系，该关系从2001年持续至2007年左右，直至北京天年世纪商贸中心与天年公司签订合同。天年公司主张：从2002年-2003年开始北京天年世纪商贸中心一直与其签订有书面的特许经营合同，但由于时间太久，只提供了最后一期续签的合同（2007年签订）。天年公司认为特许经营合同的相对方是北京天年世纪商贸中心，合同关系至2008年12月31日终止。此外，天年公司还提交了其与北京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2003年签订了《天年特许经营合同》、《天年特许经营管理细则》、《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原审法院认为，本诉部分，魏宏主张买卖合同纠纷，诉请天年公司应退还其30万元保证金并提供了收据、核数对账单等予以证明，天年公司辩称本诉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限。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魏宏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2011年8月12日天年公司认可了受许商魏宏的该保证金，但未能证明此后还向天年公司主张过权利。魏宏主张退还保证金，属于债权请求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天年公司可以对该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2011年距今已近6年，因此天年公司的诉讼时效抗辩成立，魏宏的本诉诉讼请求应当被驳回。反诉部分，天年公司反诉的依据是其与北京天年世纪商贸中心之间的特许经营合同等，其要求魏宏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原审法院依法驳回其反诉请求。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驳回魏宏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天年生物（中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本诉受理费2900元，由魏宏负担；反诉受理费5300元，由天年生物（中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核，本院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魏宏与赫某在2000年6月15日成立北京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魏宏，性质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大街××层。该公司于2007年11月2日注销。2002年1月25日魏宏与赫某成立北京天年世纪商贸中心，性质为集体所有制（股份合作制），住所地为北京市东城区××大街××。2003年7月，以魏宏为签约代表的北京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与天年公司签订《天年特许经营合同》、《天年特许经营合同》（水机），授权北京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经营天年素系类功能纺织品及天年水机及涉水产品，两份合同保证金共计三十万元。合同所列地址也为××大街××层。天年公司内部合同审批表显示上述合同与北京天年签订，且确认已收30万元市场保证金。北京天年世纪商贸中心在2007年与天年公司签订《特许经营合同》、《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的所列地址也系××大街××层。另查明，核数对账单中的地址也系北京市东城区××大街××层。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虽然双方争议诉讼时效是否经过问题，但该争议的前提在于债权主体无争议。从天年公司的答辩来看，其并不认可与魏宏直接成立债权债务关系。本院认可天年公司关于魏宏无债权主体资格的主张，具体分析如下：首先，从魏宏提交的收据来看，明确载明付款单位是“北京分公司”、“北京市场”，该表述并不能得出是针对魏宏个人而收取的款项。其次，魏宏早在2000年已成立北京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且是法定代表人。天年公司也提交了曾与该公司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合同及公司内部审批单都确认收取了市场保证金30万元。天年公司称收据系收取魏宏开办的北京公司的款项的主张具有合理性。再次，魏宏开设的北京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与北京天年世纪商贸中心住所并不相同。北京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在2007年注销，此后北京天年世纪商贸中心继续以××大街××层作为公司经营地址与天年公司签订特许经营合同。而该地址与北京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所签署的特许经营地址相同。第四，核数对账单中提及了“贵司”以及所列北京市东城区××大街××层是魏宏开设公司的住所地，也表明天年公司并非针对魏宏个人核账。最后，虽然魏宏辩称其从未将其个人缴纳款项转为北京公司方面应缴纳的保证金，但是其作为北京市场的实际负责人，并未举证北京公司还另行缴纳过款项。且魏宏作为北京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如其个人曾实际缴纳过款项，但与天年公司又无任何书面合同，却不将个人缴款转化为其公司应缴纳的保证金，不符合商人趋利的特性。而魏宏对其个人与天年公司究竟系何种法律关系表述不清。鉴于魏宏特定身份和在北京设立多家关联公司经营天年公司产品，本院对其陈述个人与天年公司直接交易方式存疑。而天年公司主张仅与公司成立特许经营关系，未与魏宏个人开展业务往来的陈述前后一致，且能与各种书面材料相互印证。综合上述各方面证据材料，根据证据优势规则，本院认为魏宏并非该保证金的直接权益主体，其以个人名义要求天年公司直接返还，诉求不能成立。鉴于原审法院实体处理正确，本院对其判决结果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魏宏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翠平审判员  宋义明审判员  陈永成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肖奕徽赖林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