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西刑一终字第00208号
原公诉机关陕西省户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某，男，37岁，汉族，初中文化，居民。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周某，陕西金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金柱，男，44岁，汉族，初中文化，居民。2010年11月1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陕西省户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户县某某出租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某某，系该公司经理。
诉讼代理人杨某，女，33岁，汉族，大专文化，户县某某出租车有限公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马都祥，49岁，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系陕A8T0**出租车车主。
原审被告人张志成，男，37岁，汉族，初中文化，居民。2010年11月1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6日被依法逮捕。2012年5月18日因本案刑满释放。
陕西省户县人民法院审理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金柱、张志成犯故意伤害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某提起的民事赔偿一案，于2012年2月23日作出（2011）户刑初字第0008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某、被告人孙金柱均不服，提出上诉。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本院于2012年11月15日作出（2012）西刑一终字第0009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发还重审。陕西省户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9日作出（2013）户刑初字第000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某、被告人孙金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户县某某出租车有限公司、马都祥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8月14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莉出庭履行职务。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某的诉讼代理人周某，原审被告人孙金柱，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户县某某出租车有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杨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马都祥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10月26日晚21时30分许，被害人田某某醉酒后与家人乘坐被告人孙金柱驾驶的出租车从户县小肥羊火锅店门前去户县瑛煌酒店，途中田某某不断无故辱骂被告人孙金柱，并抓挠孙的脖子。到达瑛煌酒店门口后，田某某父母、妻子下了车，田某某未下车，孙金柱催其下车，双方发生口角，此时，驾驶出租车的被告人张志成拉着乘客来到了瑛煌酒店门口，张志成停车后先向孙金柱问明情况，遂即上前规劝田某某，此时田某某已下车，靠在车门处，仍在谩骂，并用脚乱踢，田某某与张志成发生厮打，张志成打了田某某两耳光，继而孙金柱也打了田某某一耳光，劝架人白某某将其挡开，田某某与孙金柱又相互对骂，田某某随即扑向孙金柱，白某某面向孙金柱从中阻挡，孙金柱推搡田某某倒地，张志成挥拳打空。田某某仰面倒地，头部磕在地上。随后张志成驾车离开现场。田某某于2010年10月26日至2010年11月12日在户县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双额叶脑挫裂伤并脑内血肿、双额顶部硬膜下血肿、脑疝、额骨、顶骨骨折；于2010年11月12日至2010年11月23日和2011年2月22日至2011年3月14日分别在西安交通大学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第一次住院诊断为：颅脑外伤术后，颅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贫血，颅骨缺损。第二次住院诊断为：颅骨缺损（双额）、颅脑外伤术后。三次共住院48天，共花去医疗费86914.78元。田某某及其亲属花去交通费3039元、住宿费653元、鉴定费7400元。经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田某某所受损伤为重伤。经陕西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中心鉴定，田某某2010年10月26日颅脑损伤后，患有颅脑损伤所致精神障碍，颅脑损伤所致严重的冲动性人格改变。颅脑损伤与其所患精神障碍和人格改变有直接因果关系。经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田某某颅脑损伤属九级伤残，颅脑损伤后人格改变属八级伤残，田某某后续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38000元，田某某护理期限为120天，营养期限为90天。2010年10月27日户县公安局扣押被告人孙金柱3000元，2011年1月31日户县公安局将该款给付了被害人田某某。另查明，田某某夫妇生育一女田宇哲，2008年10月25日出生，居民。田某某父亲田某甲，1935年6月30日出生，农民。田某某母亲景某某，农民。田某某姊妹共五人，均已成家。陕A8T××1、陕A8T××0出租车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户县某某出租车有限公司所有，该公司将陕A8T××1出租车承包给马都祥经营，马都祥雇佣孙金柱为司机，将陕A8T××0出租车承包给韩某某，韩某某雇佣张志成为司机。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加以证明：报案材料、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监控录像检验报告书、法医鉴定书及司法鉴定书、瑛煌酒店监控录像、诊断证明、被告人供述等。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孙金柱、张志成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田某某重伤，其行为已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规定的故意伤害罪。被害人田某某醉酒后无故辱骂并抓挠孙金柱脖子，到酒店门口后继续辱骂被告人孙金柱、张志成，与被告人孙金柱、张志成相互厮打，在被分开后，被害人田某某又扑向被告人孙金柱，被害人田某某之行为对引起本次伤害事件的发生有明显过错，故依法可以酌情对孙金柱、张志成从轻处罚。被告人孙金柱推搡致田某某倒地受伤，在共同犯罪中应属主犯，被告人张志成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被告人孙金柱、张志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害人田某某有明显过错，应适当减轻二被告人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户县某某出租车有限公司系陕A8T0**出租车的所有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马都祥承包该车并以户县某某出租车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户县某某出租车有限公司负有对公司所属的出租车聘用司机管理、教育的义务，该公司又是最终受益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马都祥与被告人孙金柱之间具有雇佣关系，均应对被告人孙金柱的行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孙金柱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张志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又六个月；（二）被告人孙金柱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35320.48元（已扣减3000元）；被告人张志成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25546.99元。被告人孙金柱、张志成互负连带责任；（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户县某某出租车公司、马都祥对被告人孙金柱、张志成给付被害人田某某的赔偿款共计60867.47元负连带赔偿责任。
田某某上诉提出：1、他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原审认定事实有误；2、原审漏判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请求二审改判民事部分。
其诉讼代理人提出相同代理意见。
孙金柱上诉提出，他没有殴打被害人，不构成犯罪。
户县某某出租车有限公司上诉提出，本案系被告人孙金柱的故意犯罪行为造成，应由犯罪人自行承担，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改判。
马都祥上诉提出，本案系被告人孙金柱的故意犯罪行为造成，应由犯罪人自行承担，他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孙金柱、张志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是清楚、正确的，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公民报警登记表、破案报告及抓获经过。证明2010年10月26日晚，户县城关派出所接110指令，王某报警称，户县瑛瑝酒店门口有人打架。民警赶赴现场了解，系田某某酒后乘坐出租车与驾驶员孙金柱发生口角，后被孙金柱与张志成殴打，致田某某受伤。田某某被送医院救治，孙金柱、张志成被带回审查。2010年11月4日二人被治安处罚后行政拘留。户县公安局2010年11月18日立案，二人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6日被逮捕。
2、被害人田某某陈述。证明被告人孙金柱、张志成将他打伤。
3、证人千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大约21时30分左右，他看到酒店住宿部门口停了两辆出租车，旁边有六、七个人厮扯在一起，其中一个把另一人打倒在地上。
4、证人周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晚，他看到酒店门口停了一辆陕A8T××0蓝色出租车，旁边站了四、五个人，有个大个子男子和后排坐的乘客吵架，后来乘客下了车，两人还在争吵。乘客后来后背倒地。那个乘客喝酒了。
5、证人白某某证言。证明司机当时打田某某，他上去劝开，两人又互骂。田某某又扑上去打，后来田某某就倒地了。
6、证人田某甲证言。证明当晚他儿子田某某喝多了，在车上和司机吵开了。他儿子下车慢，司机就骂，两人互骂。
7、证人景某某证言。证明出租车走到半路的时候，田某某用手抓出租车司机的后衣领。到了以后司机让田某某下车，田某某喝多了，吐了好几次。
8、证人周某某证言。证明车开的时候，她丈夫在司机后脖子处拍了一下，她给司机解释丈夫喝多了。司机收了车费后，很生气的下了车，拉开车门让她丈夫赶紧下车。
9、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监控录像检验报告书证明：受害人田某某于录像显示时间21点30分40秒从出租车出来后，与孙金柱和张志成三人互相踢打，在显示时间21点30分48秒，孙金柱打了田某某一拳后，推搡田某某致使其倒地，随后张志成挥拳打空。检验结果为：“受害人田某某在三人厮打过程中是被孙金柱推搡倒地后致伤”。
10、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田某某的损伤程度应属重伤”。
11、陕西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田某某，2010年10月26日颅脑损伤后，患有颅脑损伤所致精神障碍，颅脑损伤所致严重的冲动性人格改变。颅脑损伤与其所患精神障碍和人格改变有直接因果关系”。
12、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两份，结论为：“田某某颅脑损伤属九级伤残”、“田某某颅脑损伤后人格改变属八级伤残”。
13、诊断证明及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交通费票据、住宿费票据、鉴定费票据、机动车销售注册登记表、书面证明五份、常住人口登记卡、承包经营合同两份。
14、上诉人孙金柱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其多次供述当晚被害人往他跟前冲，他想打，还没打到，被害人就倒在地上了。
15、原审被告人张志成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其多次供述当晚他劝架，被害人打他，孙金柱在乘客脸部打了两下，后他和孙金柱上前打被害人，孙金柱先打了一拳，他还没打上，被害人就倒地了。
以上证据，经原审法院开庭举证、质证，来源合法、有效，内容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金柱及原审被告人张志成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田某某重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对上诉人田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上诉所提田某某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之上诉理由，经查，田某某醉酒后无故辱骂并抓挠孙金柱脖子，到酒店门口后继续辱骂被告人孙金柱、张志成，与孙金柱、张志成相互厮打，在被分开后，田某某又扑向孙金柱，此节不仅有田某某家人田某甲、景某某、周某某证言证实，亦有监控录像检验报告佐证，田某某之行为对引起本次伤害事件的发生有明显过错，故其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上诉人田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上诉还提出原审漏判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之上诉理由，经查属实。后续治疗费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对上诉人孙金柱之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孙金柱推搡田某某倒地一节，不仅有同案被告人张志成在侦查机关的多次供述在卷证实，还有瑛煌酒店监控录像及西北政法大学鉴定中心对该监控录像作出的检验报告书在卷佐证，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上诉人户县某某出租车有限公司及马都祥所提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户县某某出租车有限公司负有对公司所属的出租车聘用司机管理、教育的义务，其又是最终受益者；上诉人马都祥与原审被告人孙金柱之间系雇佣关系，依法均应对原审被告人孙金柱的行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惟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陕西省户县人民法院（2013）户刑初字第000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被告人孙金柱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35320.48元（已扣减3000元）；被告人张志成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25546.99元。被告人孙金柱、张志成互负连带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户县某某出租车有限公司、马都祥对被告人孙金柱、张志成给付被害人田某某的赔偿款共计60867.47元负连带赔偿责任；
二、上诉人孙金柱、原审被告人张志成共同赔偿上诉人田某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住宿费共计十三万四千二百四十二元零二分（孙金柱已支付三千元，其余限判决生效后二个月支付）；
三、上诉人户县某某出租车有限公司、马都祥对上诉人孙金柱、原审被告人张志成给付上诉人田某某的赔偿款共计十三万四千二百四十二元零二分负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孙金柱之上诉。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琳明
代理审判员 冯宝华
代理审判员 梁 栋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马晓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