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25刑终57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泸西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利华，男，1964年9月9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云南省泸西县人，住泸西县。2006年12月12日因犯非法经营罪被元江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2010年4月15日因犯过失致人重伤罪被泸西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1年11月15日刑满被释放。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9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泸西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尚永翠，女，1964年9月16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云南省泸西县人，住泸西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9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红河州看守所。
云南省泸西县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泸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利华、尚永翠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二Ｏ一六年十一月十日作出（2016）云2527刑初10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朱利华、尚永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并依法讯问了上诉人朱利华、尚永翠。因案情重大复杂，经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两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4月15日，泸西县人民法院对朱利华犯过失致人重伤一案作出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以朱利华犯过失致人重伤罪判处朱利华有期徒刑二年，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医疗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8434.13元。宣判后，朱利华不服，提出上诉。2010年6月22日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利华不服裁定，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2012年3月31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驳回朱利华的申诉，朱利华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诉，2014年11月2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查认为，朱利华的申诉不符合重新审判的条件，决定对该案不予重新审判。
2010年7月13日，泸西县人民法院对开远市联众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诉朱利华、尚永翠担保追偿权纠纷一案作出判决，判决由朱利华、尚永翠给付开远市联众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向开远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替其垫付贷款本金61815元和利息16591元，共计78406元。宣判后，朱利华、尚永翠不服，提出上诉。2010年11月25日，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利华、尚永翠不服判决，申请再审。2012年10月22日，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再审，判决维持二审判决。
上述两案，经申请执行人申请强制执行，但朱利华、尚永翠均未履行判决确定义务。
2012年7月至2015年8月期间，朱利华、尚永翠认为法院判处上述案件不公正，是冤案，并以两个案子的错判导致其家庭困难为诉求，不断到北京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其中，朱利华被北京市公安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10次，2015年7月23日、8月30日分别被泸西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尚永翠被北京市公安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4次，2015年8月30日被泸西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
一、2012年7月1日，朱利华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泸西县政府安排劝返工作人员何某2、李某等人到北京对朱利华进行劝返。
二、2012年10月22日至11月，朱利华、尚永翠到北京非正常上访，泸西县政府安排劝返工作人员何某2、李某等人到北京进行劝返。
三、2013年9月30日至10月4日，朱利华到北京非正常上访，泸西县政府安排劝返工作人员何某3、饶某等人到北京进行劝返。
四、2014年7月1日至7月4日，朱利华、尚永翠到北京非正常上访，泸西县政府安排劝返工作人员何某3、马某到北京进行劝返。
五、2014年9月26日至10月7日，朱利华、尚永翠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9月26日二人均被北京市公安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泸西县政府安排劝返工作人员何某3、张某2等人到北京进行劝返。10月8日凌晨1时许，工作人员驾驶泸西县金马镇政府车牌号为云Ｇ×××××的公车将朱利华、尚永翠送至泸西县中枢镇东河村朱利华之子朱红刚租住的出租房旁路边，让朱利华、尚永翠下车回到出租房休息，但朱利华、尚永翠以其没有住处为由拒绝下车，经工作人员多次劝说无效，滞留在该公车上达50余小时，至10月10日早上才离开。
六、2014年10月11日至10月15日，朱利华、尚永翠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10月11日二人均被北京市公安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泸西县政府安排劝返工作人员张某3等人到北京进行劝返。
七、2014年12月26日至2015年1月4日，朱利华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12月26日、2015年1月1日、2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3次，泸西县政府安排劝返工作人员何某3、陈某等人到北京进行劝返接回。
八、2015年4月28日至5月6日，朱利华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4月28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此次经省驻京办进行劝返工作，朱利华自行返回。
九、2015年6月26日至7月2日，朱利华、尚永翠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6月29日均被北京市公安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泸西县政府安排劝返工作人员何某3、张某4等人到北京进行劝返。
十、2015年7月19日至7月23日，朱利华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7月20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泸西县政府安排劝返工作人员田某、蒋孝平等人到北京进行劝返。7月23日朱利华因以非法信访方式严重扰乱公共秩序被泸西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
十一、2015年8月27日至8月29日，朱利华、尚永翠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8月27日均被北京市公安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泸西县政府安排劝返工作人员田某、杨某等人到北京进行劝返。2015年8月30日朱利华、尚永翠因以非法信访方式严重扰乱公共秩序被泸西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
2012年至2015年期间，泸西县政府因劝返朱利华、尚永翠进京非正常上访共支出人民币十余万元。
为做好朱利华、尚永翠的息访工作，泸西县政府工作人员对二人进行了大量的法律解释、教育疏导工作，泸西县信访局和相关乡镇部门对朱利华家的实际生活问题积极进行帮扶救助，共计帮扶救助朱利华、尚永翠夫妇现金49200元和300公斤大米。其中，2013年11月，泸西县金马镇爵册村委会救助5000元；2014年7月16日，泸西县金马镇政府救助5000元人民币和200公斤大米；泸西县信访局于2012年11月8日救助26000元，于2014年11月14日救助12000元和50公斤大米，于2015年2月5日救助200元，于2015年2月18日救助1000元。同时，泸西县委政法委协调朱利华、尚永翠到红某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作，月薪2300元，并由泸西县信访局帮扶救助10000元为朱利华、尚永翠租赁房屋，解决住房问题，同时协调解决卖烧烤洋芋摊位一个，全免了每月的摊位费。但朱利华、尚永翠不听劝说、劝返，持续不断进京非正常上访，迫使泸西县委、政府频繁抽调工作人员组成劝返组对他们进行劝返，严重影响了泸西县委、政府和相关部门、乡镇正常的工作秩序。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当庭质证、认证的相关证据材料，认为朱利华、尚永翠上访所反映的过失致人重伤案、担保追偿权纠纷案已经各级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进行审理、审查，诉讼法律程序已依法进行完毕。各级人民法院、泸西县人民政府及相关部门对朱利华、尚永翠信访反映问题涉及的法律、政策进行了大量的解释说明和思想疏导，并对二人生活困难给予了大力的关心帮助和补助。但二人为制造社会影响，无事生非，实现不合理的诉求，采取不合法的手段，在国家重大节日、重要会议期间到北京中南海周边等地区非信访接待场所进行非正常上访，其中，朱利华被公安机关训诫10次并被处予行政拘留，尚永翠被公安机关训诫4次并被处予行政拘留，二人的行为已严重扰乱了社会秩序和国家机关正常的工作秩序，社会影响极坏，二人的行为均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犯罪构成要件，依法应予以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朱利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二、被告人尚永翠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
宣判后，上诉人朱利华以“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上诉人没有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破坏社会秩序，上访也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为由提出上诉，请求宣告其无罪。
上诉人尚永翠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为由提出上诉，请求宣告其无罪。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朱利华、尚永翠上访所反映的朱利华过失致人重伤案和二人与开远市联众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担保追偿权纠纷案，已经各级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进行审理、审查，二案实体和程序处理并无不当。2012年7月到2015年8月期间，上诉人朱利华、尚永翠以法院判决不公、是冤案，导致其家庭生活困难为由，不断到北京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其中，朱利华非正常上访11次，被公安机关训诫10次和行政拘留2次，尚永翠非正常上诉6次，被公安机关训诫4次和行政拘留1次。泸西县人民政府及有关部门多次派工作人员对二上诉人劝访，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政府机关工作秩序受到严重影响。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清楚，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法院判决书和驳回申诉通知书、接访记录、困难救助协议和支付单、劝返接回通知单、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工作说明、滞留人员登记表、公安机关训诫书和行政处罚决定书、费用报销单据、证人纪文阜、张某1、赵某1、赵某2、朱某、尚某1、何某1、赵某3、尚某2、段某等人的证言、朱利华和尚永翠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来源和表现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利华、尚永翠上访所反映的过失致人重伤案、担保追偿权纠纷案已经各级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进行审理、审查并依法作出判处。泸西县人民政府及相关部门对朱利华、尚永翠信访反映问题涉及的法律、政策进行了大量的解释和疏导，并对二上诉人生活给予了帮助,但二上诉人为制造社会影响，实现不合理的诉求，采取不合法的手段，在国家重大节日、重要会议期间到北京中南海周边等地区非信访接待场所进行非正常上访，多次受到公安机关训诫和行政拘留，二上诉人的行为已严重扰乱了国家机关正常的工作秩序，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规定的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构成要件。
二上诉人的行为虽然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实施之前，但二人的行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实施后进行追究处理，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刑法适用原则，应以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追究刑事责任。
公民有信访的权利，但信访活动必须依法进行，任何在信访活动中的违法犯罪行为依法均应受到追究，二上诉人在其提出的信访诉求已被依法答复后，对此不服并不能成为免除其违法犯罪刑事责任的理由。因此，上诉人朱利华、尚永翠关于其“是为了解决合理诉求，多次上访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定罪和量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并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泸西县人民法院（2016）云2527刑初106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朱利华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9日起至2018年2月16日止。已折抵行政拘留20日。）
三、上诉人尚永翠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9日起至2017年8月29日止。已折抵行政拘留10日。）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俊
审判员 许兵
审判员 原昕
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邵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