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厦民终字第33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虎，男，1975年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茜，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路桥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赖志斌，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张启华，职员。
委托代理人王瑜芳，北京观韬（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桂娜，女，1986年出生。
上诉人张海虎、厦门市路桥管理有限公司（下称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严桂娜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5）湖民初字第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海虎及其委托代理人张茜，上诉人路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启华、王瑜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严桂娜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张海虎和严桂娜于2004年8月10日生育张伟，张伟随张海虎在厦门生活。2014年8月26日，张海虎向厦门市公安局五通边防派出所报警称张伟走失。2014年9月19日，张伟的尸体在翔安隧道靠近五通一侧被发现。厦门市公安局湖里分局刑事侦查大队经调查访问、现场勘查、尸体检验，初步确定张伟的死亡时间为2014年9月19日0时至6时许，死因符合高坠死亡，排除他杀。
事发翔安隧道的顶部平台和绿化区域属于路桥公司的管理区域，平台向东为路桥公司的办公区域。平台向西下方为翔安隧道入口，平台距翔安隧道入口地面约10.5米高，事发时平台向西边缘未设置护栏。事发后，路桥公司在平台向西边缘处设置了护栏和“危险禁止攀爬”的警示标牌。路桥公司在绿化区域和办公区域间设有南北方向的人行通道供路人通行，人行通道两边均设有护栏，人行通道中段向西设有一入口，向西进入入口即抵达事发平台。路桥公司称该入口通往隧道顶部平台和养护通道，入口原设有门禁，因门禁经常被人拆除，便不再设置门禁。
另查明，张海虎另于2014年1月14日和2014年6月27日因张伟离家下落不明而向厦门市公安局五通边防派出所报警。
张海虎、严桂娜于2014年12月2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路桥公司支付张海虎、严桂娜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955130元（其中丧葬费27930元、死亡赔偿金827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张伟被发现在翔安隧道口五通一侧死亡，经公安部门认定其死因符合高坠死亡，排除他杀，且无证据证明张伟在别处死亡而后尸体被移动至翔安隧道口五通一侧，因此，张海虎、严桂娜关于张伟自翔安隧道顶部平台坠落死亡的主张，予以采纳。张伟出生于2004年8月10日，事发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张伟在2014年1月和6月存在离家下落不明的情形，而后其在2014年8月再次离家出走，于2014年9月19日在翔安隧道口坠亡。张海虎和严桂娜作为张伟的父母显然未尽到监护职责，对于张伟离家出走最终在翔安隧道口坠亡应承担主要责任。翔安隧道顶部平台和绿化区域属于路桥公司的管理区域，平台距隧道口地面约10.5米高，平台上的人员尤其在夜间存在坠落的危险。路桥公司应当在平台的入口设置门禁或者警示标牌，将其管理区域与人行通道的公共区域区分开来，向路人提示危险，标明入口内的通道并非供公众通行的通道以及入口内的区域非公共区域，告知路人不应随意进入。路桥公司未设置门禁或者警示标牌，在路人可能误入并通过入口内的通道抵达平台的情形下，路桥公司应当在平台边缘设置护栏以避免路人从平台处跌落。路桥公司未尽到对具有一定危险性的管理区域的管理义务，其对张伟自平台处坠落死亡的后果存在一定过错。综上，路桥公司对张伟死亡的后果应承担15%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张伟随张海虎在厦门市生活，张海虎和严桂娜主张的死亡赔偿金827200元和丧葬费27930元，符合前述标准，予以认定。据此，路桥公司应当赔偿张海虎、严桂娜前述死亡赔偿金827200元和丧葬费27930元的15%，即128269.5元。另外，综合考虑厦门市生活水平以及各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认定路桥公司应支付张海虎、严桂娜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厦门市路桥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海虎、严桂娜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合计128269.5元。二、厦门市路桥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海虎、严桂娜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三、驳回张海虎、严桂娜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张海虎和路桥公司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张海虎上诉称：一审判决路桥公司对张伟的死亡承担15%责任偏低显失公平。1.一审判决已经查明，张伟系从翔安隧道顶部的平台坠落死亡，该平台和通往平台的绿化区域属于路桥公司的管理区域。平台上的人员存在着坠落的危险，但路桥公司在该平台的入口没有设置门禁或警示标志，在平台的边缘也未设置护栏。显然，路桥公司未尽到有效的管理义务是导致张伟从该平台坠落而死亡的直接原因，应当对张伟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2.张海虎发现张伟离家后立即进行寻找，在寻找无果时即刻报警并继续寻找。张伟是在脱离张海虎的监护能力范围后发生坠落的，如果路桥公司尽到有效的管理义务，张伟是不可能进入平台而坠落死亡。张海虎未尽到监护职责的过失并非导致张伟死亡的直接原因，不应对张伟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路桥公司对张伟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
路桥公司答辩称：一、路桥公司对张伟的死亡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死者张伟系从翔安隧道顶部平台坠落。一审法院采纳张海虎关于张伟系从翔安隧道顶部平台坠落死亡的主张，依据不足。翔安隧道顶部平台的设计、施工，通过质量验收，符合安全标准，属于一般区域，而不是隧道管理的重要区域或危险区域，依法不需要设置标志或警示标牌。路桥公司作为管理者，是对符合设计要求、符合安全性能的“四桥一隧”按现状进行管理。翔安隧道顶部平台的设计如果存在安全隐患或设计缺陷，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基于设计存在安全隐患所造成的责任事故，依法应当由设计单位或建设单位承担事故责任，而不应当由管理单位承担。路桥公司自2000年5月开始对翔安隧道进行管理以来，在入口通往隧道顶部平台和养护通道入口处均设有门禁，已经尽到了应尽的管理义务。二、本案张伟的死亡完全是张海虎未尽到监护职责及张伟本身离家出走执意不归所致，张伟死亡的后果应当全部由张海虎和张伟承担。首先，张伟实际是生活在一个单亲家庭，其母亲严桂娜自2008年汶川地震离家出走后就一直没有与张海虎及张伟生活。张伟一直是由其父亲张海虎带到厦门生活。由于缺乏母爱及家庭温暖，以及汶川地震母亲出走对其心理影响，张伟的心理、性格发生畸变。在案材料显示，张伟曾多次离家出走，起初其父张海虎还会积极寻找。后来，因张伟每次出走后又自行回来，由此，张海虎侥幸认为张伟这次也会象前几次出走一样会自行回来，因此而没有积极寻找。虽然张海虎在张伟出走的第二天有向五通边防派出所报警，但张海虎仅仅是报警而已，并没有积极寻人，以致在张伟走失后的第24天才被发现死亡。张海虎作为监护人，平时缺乏对儿子的严格管教及安全教育，在张伟出走后又怠于积极求助未尽到监护责任，这才是导致张伟出走后不幸死亡的根本原因。其次，死者张伟对其自身死亡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张伟之死完全是张海虎未尽到监护职责及张伟本身离家出走的原因所致，张海虎及张伟应对事故的后果承担全部责任。张伟的死亡与路桥公司的管理没有因果关系，路桥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路桥公司上诉称：
一、一审法院认定路桥公司未尽到对具有一定危险性的管理区域的管理义务，对张伟自平台处坠落死亡的后果存在一定过错系认定不当。
首先，本案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张伟系从翔安隧顶部平台高空坠落。对于认定张伟系从翔安隧道顶部平台坠落的事实，应当通过现场勘验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而不能以推理、排除方式等加以认定。虽然厦门市公安局湖里分局物证鉴定室对张伟死因鉴定结论符合高坠，排除他杀。但厦门市公安局湖里分局刑侦大队技术科《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经过现场勘验，并未得出张伟系从翔安隧道顶部平台坠落死亡结论。同时，路桥公司在第一时间拍摄的四张现场照片及制图清楚显示：⑴翔安隧道五通洞口顶部平台雕塑基座至地面高度为11.35米。⑵张伟尸体位置离墙面距离3.6米。⑶尸体蜷缩、体貌完整。⑷头部、手脚没有受伤痕迹、地面没有血迹。⑸尸体瘦小，有明显饥饿特征。上述情形显示，张伟死亡并不符合从隧道洞口十米高处顶部平台坠落死亡特征。如果张伟系从隧道洞口顶部平台不慎坠落，应该直接掉落到墙基底部，而不是抛物线离墙基3.6米位置。这是生活常理和物体高空坠落常识。一审判决以“无证据证明张伟在别处死亡而后尸体被移动至翔安隧道口一侧”推定张伟是从翔安隧道顶部坠落死亡是不符合逻辑的。因为没有证据证明张伟在别处死亡而后尸体被移动至翔安隧道口一侧，并不必然可以得出张伟就是从翔安隧道顶部平台坠落死亡结论。“没有证据”的情形存在多种可能，可能是公安部门未收集或因客观原因暂时未收集到证据、证据已经灭失等，但不能因为暂时没有证据就可以得出张伟是从翔安隧道口顶部平台坠落死亡的结论，这种推理是不符合逻辑的。其次，翔安隧道顶部平台设计、施工，通过质量验收，符合安全标准。翔安隧道顶部平台属于一般区域而不属于隧道管理的重要区域或危险区域，根据《厦门市大型桥梁隧道管理办法》第11条第2款规定，隧道平台顶部并非属于重要区域，依法不需要设置标志。路桥公司作为厦门市大型桥梁隧道的管理者，是对符合设计要求、符合安全性能的“四桥一隧”按现状进行管理。翔安隧道顶部平台属于翔安隧道的一个组成部分。如果认为“翔安隧道顶部平台距隧道口地面约10.5米高，平台上的人员尤其在夜间存在坠落的危险”的话，那说明翔安隧道顶部平台的设计存在安全隐患或设计缺陷。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基于设计存在安全隐患所造成的责任事故，依法应当由设计单位或建设单位承担事故责任，而不应当由管理单位承担。路桥公司从2000年开始对翔安隧道进行管理以来，在入口通往隧道顶部平台和养护通道入口处均设有门禁，已经尽到了应尽的管理义务。由于附近居民及路人为抄近路，把绿化区域当做休闲区进行活动，门禁多次被拆除。但尽管如此，平时仍鲜有人通过养护通道进入隧道顶部平台，夜间更是无人进入。
二、一审判决对张伟在这起事故中自身应承担的责任没有认定明显不当。
事故发生时张伟已年满十一周岁读小学四年级，其于2014年8月出走时还带了钥匙，可见其是知道且有条件自行回家却不回家。本案，假设张伟系从隧道顶部平台坠落死亡，根据其年龄、智力、心理，其应当而且能够判断夜间擅自攀爬隧道顶部平台的危险性。张伟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承担与其年龄、智力、心理相应的民事责任及后果。因此，张伟对其自身死亡的后果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对张伟在这起事故中自身应承担的责任没有认定是不客观的。
综上，路桥公司对翔安隧道顶部平台和绿化区域已尽到了管理义务，张伟的死亡与路桥公司的管理不存在因果关系，路桥公司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海虎和严桂娜的诉讼请求。
张海虎答辩称：
一、一审法院认定张伟系自平台处坠落死亡，路桥公司未尽到管理义务对的后果存在过错正确。
路桥公司主张如果死者张伟是自隧道洞口顶部平台坠落应该直接掉落到墙基底部，而不是抛物线离墙基3.6米位置没有任何事实和科学依据，完全排除了坠落者本身在坠落时是具有生命力、重量及高空坠落后的运动轨迹等因素。根据路桥公司的观点，那仅仅是一个静态的“降落”。另，根据公安部门现场勘验等证据显示的事实及自然定律、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完全能够推定出张伟系从翔安隧道顶部平台坠亡这一事实，无须另行举证。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张伟系从翔安隧道顶部平台坠亡是正确的。
二、路桥公司主ＸＸ台无须设置警示标牌、其已尽到应尽的管理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首先，根据我国安全生产法第28条之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在有较大危险因素的生产经营场所和有关设施、设备上，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显然，是否应当设置安全警示标志的标准是：该场所是否具备较大危险因素，而不是路桥公司陈述的“重要区域”。本案事发时，任何人可以随意进入没有护栏的平台，平台上的人员尤其在夜间存在坠落的危险，而从十米以上的平台坠落后人员受到的伤害是必然的。其次，《厦门市大型桥梁隧道管理办法》第11条并无明确内容将隧道顶部平台排除在重要区域之外，而工程通过专家评定及安全性验收等事实推不出隧道顶部平台不属于危险区域、无须设置警示标志的结论。
三、路桥公司未尽到有效的管理义务是致使张伟自该管理区域平台处坠落死亡的直接原因，应当承担主要过错。
张海虎未尽到监护职责的过失并非致使张伟死亡的直接原因，不应承担主要责任。张伟是在张海虎上班期间离家的，张海虎发现儿子未归寻找无果时即刻报警并继续四处寻找。张伟是在脱离监护人的监护能力范围之后发生的坠落，如果路桥公司在事发平台采取的管理措施得当、路人无法进入，张伟就不可能进入平台直至坠落死亡。
综上，请求驳回路桥公司的上诉。
被上诉人严桂娜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当事人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还查明：厦门市公安局五通边防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记载，张海虎于2014年8月26日17时50分向五通边防派出所报案称“2014年8月24日早上中华派出所给我打电话说我儿子在派出所内，要我去接他回来，到了中午12时许，我将儿子接了回来，在厦门市湖里区五通村西头社菜市场买菜，我买菜的时候我儿子趁我不注意跑走了，我到处找，但是没有找到，因为我这个儿子张伟之前也经常一个人跑出去，在随便呆几天就会回来了，所以我也就没有去在意了，结果我等到今天都没有回来，所以我今天就到你们派出所来报案了。”民警问张海虎最后一次看到张伟是什么时候，张海虎回答“2014年8月24日12时许，我在买菜的时候最后一次看到他”。
本院认为：根据张海虎在派出所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张伟是在离家被中华派出所找到后，于2014年8月24日中午张海虎从中华派出所接其回家的途中又再次出走的。张海虎在张伟本次出走后并未积极寻找，而是等着张伟自己回家，在等了两天后因张伟未自行回家才于2014年8月26日17时50分向派出所报案。该事实说明张海虎对张伟屡次离家出走的情形已经麻木而采取放任的态度。张海虎、严桂娜作为张伟的监护人而没有尽到监护之职责，致张伟脱离监护而置身危险之中，是导致张伟最终死亡的主要原因，应当对此承担主要责任。张海虎主张路桥公司应当对张伟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查明事实，在张伟坠落的地点除翔安隧道顶部平台外无其他高处，故一审判决根据公安部门的鉴定结论认定张伟系从翔安隧道顶部平台坠落并无不当，路桥公司主张张伟不是从翔安隧道顶部平台坠落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翔安隧道顶部平台属路桥公司管理区域，从路桥公司所主张的在通往隧道顶部平台和养护通道的入口原设有门禁，因门禁经常被人拆除便不再设置门禁的事实，结合现场照片显示该平台散落的许多香烟蒂、饮料瓶等情况，张海虎主张隧道口附近的村民经常到该平台休闲是可以成立的，本院对此予以采信。虽然该平台不属对公众开放的区域，但路桥公司对附近村民到该平台休闲的行为并未加制止，亦未设置警示标志，在平台边缘亦未设置护栏以防止危险的发生，对张伟从平台坠落死亡的后果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判决路桥公司对张伟的死亡承担15%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路桥公司主张其无须对张伟的死亡承担责任，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张海虎和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张海虎、厦门市路桥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16元，由张海虎、厦门市路桥管理有限公司各负担408元；张海虎二审应负担的部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本院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承茂
审判员 庄伟平
审判员 郑金变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庄维旸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