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44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强，男，197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
委托代理人钟林，四川经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建华，男，197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县。
委托代理人李彦志，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利，女，197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委托代理人李彦志，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志强因与被上诉人黄建华、沈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郫县人民法院（2014）成郫民初字第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志强及其委托代理人钟林，被上诉人黄建华、沈利的委托代理人李彦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王志强在郫县安靖镇西部纺织贸易市场从事牛仔布料批发多年。黄建华、沈利系夫妻关系，黄建华、沈利自2008年8月左右起从王志强商铺处购买牛仔布料，截止2011年11月1日，黄建华、沈利共计欠王志强布料款480000元，黄建华、沈利出具欠条，并承诺若不按约还款，产生经济纠纷，则承担王志强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资金利息损失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还清所有欠款之日止，黄建华、沈利在欠条书立后，于2011年11月22日支付60000元、2011年12月11日支付50000元，两次付款，黄建华在欠条上签字予以批注。此后，双方因对布料等货物金额及付款金额产生分歧，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王志强遂诉讼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另查明，王志强在原审庭审陈述起诉金额并非针对欠条起诉，是计算整个与黄建华、沈利交易期间的账务汇总而成，平时，黄建华支付现金货款后，均撕毁相应金额的销售单票据，现王志强当庭提供的有对方签收货物并注明“款未付”的销售单据13张，另有退货对账单2张。13张销售单据分别有黄建华、其父黄思忠及名为“代云彬”的收货人签收。庭审中，黄建华对签收人为黄思忠的单据予以认可，对签收人为代云彬的单据不予认可。黄建华、沈利申请法院对双方之间的银行汇、收取款记录予以调查，原审法院认为此系当事人能自行取证证据，非必须由人民法院取证范围，原审庭审中口头裁定驳回其申请。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王志强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户籍信息、欠条、委托合同及缴费发票、送货单、流水账本，黄建华、沈利提供的打款记录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
王志强的原审诉讼请求为：黄建华、沈利连带支付所欠货款369336元及资金利息186764.16元、王志强诉讼律师费40000元及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王志强与黄建华虽未签订买卖合同，但双方自2008年起一直有牛仔布料买卖事实存在，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如实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沈利与黄建华虽系夫妻关系，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沈利不应对黄建华的合同债权债务关系承担责任，原审法院对王志强诉请要求沈利承担责任不予支持。庭审中，黄建华对其父亲黄思忠签收的单据予以认可，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黄建华对签收人为“代云彬”的单据不予认可，因王志强提供的证据不能反映代云彬与黄建华、沈利的关系，原审法院对名为“代云彬”的收货人签收的收货单相应金额不予认定，王志强有证据可另案处理。王志强主张将欠据金额连同流水账本记载的销售记录计算黄建华、沈利欠付货款金额，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王志强提供的账本为单方记录流水账本，并无黄建华、沈利的购货签字确认，亦无具体销售单予以佐证，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同时结合王志强的当庭陈述，黄建华平时支付现金货款后，均撕毁相应金额的销售单票据，现王志强当庭提供的有黄建华及其认可的其父黄思忠签收并注明“款未付”的销售单据仅有13张，金额共计331770元，签字确认的退货金额24070元，销售单上注明付款84000元，每笔付款与王志强当庭提供的账本及黄建华提供的打款记录能够印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单据金额扣减支付金额及退货金额后，黄建华还应支付给王志强223700元。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黄建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志强支付货款223700元。二、驳回王志强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减半收取4881元，由黄建华负担，诉讼费已由王志强垫付，黄建华应负担部分，于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支付给王志强。
宣判后，王志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第一、二项判决并改判由黄建华、沈利连带支付货款369336元及资金利息186764.16元，以及律师费40000元；二、由黄建华、沈利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黄建华、沈利是夫妻关系，且2011年11月1曰的欠王志强布料款的欠条上也有黄建华、沈利的共同签名。黄建华、沈利自2008年8月左右起便在王志强处购货，加上其父黄思忠也在黄建华、沈利经营的铺面上经营，此为家庭共同经营模式，因此所欠王志强债务，依法应由黄建华、沈利连带清偿。原审判决沈利不承担给付责任错误。2、黄建华、沈利出具的欠条中明确记载，若黄建华、沈利不按约还款，产生经济纠纷，则应承担王志强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资金利息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还清所有欠款之日止。原审判决没有支持王志强实现债务的律师费及利息错误。3、王志强送货有时由黄建华本人签收，有时由其父黄思忠签收，当两人都不在其经营场地时则由黄建华、沈利聘请的工作人员代云彬签收，故黄建华、沈利不承认代云彬代收的理由不能成立。王志强曾多次要求黄建华、沈利出庭对账，但黄建华、沈利都以各种理由拒绝。此外王志强还提供了流水账本，而该账本上也有黄建华签字确认所欠王志强货款的证据，并且王志强提供的送货单据、证人证言、银行往来账单和记账凭证都能证明黄建华、沈利欠王志强货款369336元的事实。综上，原审判决黄建华、沈利支付货款223700元错误。
被上诉人黄建华、沈利辩称，本案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王志强和黄建华，应由黄建华承担相应的责任，沈利不应当承担责任。2011年双方结算后直到王志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双方未再进行结算。综上，黄建华、沈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二审审理中，王志强申请苟安辉和郑世华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苟安辉基本情况：男，1969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石滩镇方斗山村9组8号；郑世华基本情况：男，1969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市黄家镇熊家林村1组10号）。苟安辉、郑世华陈述接受王志强的委托代为向黄建华送货，黄建华不在厂里时，由其父亲或者厂里的裁缝代云彬签收相关送货凭证。二审中，王志强还提供了其制作的对账单，对账单上载明的购买方为黄建华，其中的销售情况既包括了本案中黄建华、黄建华的父亲黄思忠签收的部分，亦包括由代云彬签收的货物部分。
本院二审还查明，王志强提供的2012年2月21日、2012年7月4日、2012年9月9日的《强盛牛仔布经销店销售单》，载明的客户姓名均为黄建华，收货人栏注明“代云彬代黄建华收”，金额分别为38552元、4329元、42785元，共计85666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二个，现分别评判如下：
一、关于沈利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
案涉买卖关系的当事人之间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2011年11月1日，黄建华与沈利共同就与王志强之间存在的事实上的买卖关系所涉欠款事宜向王志强出具欠条并承诺还款，加之黄建华与沈利系夫妻关系，黄建华与沈利在诉讼中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与债权人王志强明确约定案涉买卖关系项下的债务系黄建华的个人债务，故沈利应当与黄建华共同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二、黄建华、沈利应当支付的货款金额
确定黄建华、沈利应当支付的货款金额涉及代云彬签收的送货凭证的认定问题。诉讼中，黄建华对其父亲黄思忠签收的单据予以认可，但对签收人为“代云彬”的单据不予认可。本院二审审理中，王志强申请的证人苟安辉、郑世华出庭作证，陈述接受王志强的委托代为向黄建华送货，黄建华不在厂里时，由黄建华的父亲黄思忠或者厂里的裁缝代云彬签收相关送货凭证。二审中王志强提供的其制作的对账单，对账单上载明的购买方为黄建华，其中的销售情况既包括了本案中黄建华、黄思忠签收的部分，亦包括由代云彬签收的货物部分。代云彬签收的《强盛牛仔布经销店销售单》与黄建华、黄思忠签收的销售单外在表现形式一致，客户姓名均注明为黄建华，代云彬在收货人栏专门注明“代云彬代黄建华收”。综上，本院认为代云彬签收的3张送货凭证应认定为代云彬代黄建华所收，相应的货款应当由黄建华和沈利承担支付责任，故黄建华、沈利应支付给王志强的货款除一审判决认定的223700元，还应包括由代云彬签收的85666元，即309366元。
王志强上诉请求判令黄建华、沈利支付资金利息和律师费的问题。因王志强在本案中提供的注明“款未付”的单据均为2012年，在此期间双方并未正式对账，双方也没有约定付款时间，对王志强实现债权的费用亦未进行约定，故本院对王志强请求判令黄建华、沈利支付资金利息和律师费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王志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郫县人民法院（2014）成郫民初字第468号民事判决；
二、黄建华、沈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志强支付货款309366元；
三、驳回王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881元，由黄建华、沈利负担3000元，由王志强负担18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62元，由被上诉人黄建华、沈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宿 波
代理审判员 张 琦
代理审判员 何广智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大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