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11民终12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旭，男，1971年9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桃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路路，衡水市众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新颖，女，1974年9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桃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庆军，河北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宋秀红，女，1971年9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桃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路路，衡水市众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旭因与被上诉人杨新颖、原审被告宋秀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6）冀1102民初5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新颖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陈旭应偿还杨新颖175万元，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将衡水市博元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元公司）向陈旭转款作为杨新颖向陈旭出借款，对于陈旭向博元公司转款却不认定为陈旭偿还杨新颖，明显事实不清。首先博元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杨新颖，杨新颖一人实际经营博元公司，对于博元公司出具的证明实际就是杨新颖个人出具。陈旭将款项打给博元公司就是偿还杨新颖以博元公司名义出借给陈旭的借款，对该事实，从陈旭提交的杨新颖与韩玉鑫的合伙协议和散伙协议，以及韩玉鑫一审出庭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二、一审法院认定陈旭与杨新颖之间的借款应支付利息，属认定事实不清。陈旭与杨新颖之间虽然曾有借款关系，但是双方均是从事对外出借借款赚取高息，双方之间在资金短缺急需周转时相互拆借，并无利息约定。而且杨新颖提交的借款合同中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约定了利息。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三、从陈旭与杨新颖提交的银行转款记录可以确认，陈旭并不拖欠杨新颖借款，仅仅与博元公司有90万元的争议，这也是杨新颖最早起诉陈旭的根据，一审法院将双方所有的银行转账记录全部作为双方借款的凭证，该认定过于主观。杨新颖提交的借条中，包括陈旭已经还款没有撤掉借条部分,还有争议部分借条没有撤掉的，借款总额也不过是60万元左右，一审法院没有将双方达成的借款意思的证据作为双方借款的依据，反而凭借双方银行交易往来来认定借款数额，这显然缺乏客观依据。四、一审法院对陈旭将2万元借款偿还给杨新颖丈夫张宗利不予认可，缺乏事实依据。在本案原一审中，杨新颖对该事实已经认可，然而本案开庭时，杨新颖虽然没有到庭，代理人却不承认。但本案原一审庭审和判决中均有显示杨新颖对此2万元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缺乏事实依据。杨新颖答辩称，陈旭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秀红称，一审法院判决宋秀红承担还款责任不正确。杨新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75万元及利息87.5万元（利息自2014年11月19日至2016年12月19日，按月利率2%计算，此后利息另计，计算至二被告还清借款之日）；2、由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１、关于2013年8月15日，孟庆国向陈旭银行账户转款20万元是否属于杨新颖向陈旭支付的出借款的认定。原告提供了孟庆国的银行转款凭证及其于2016年3月3日出具的证明。该转款凭证为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原件，显示2013年8月15日孟庆国向陈旭转款20万元；该证明载明孟庆国受杨新颖委托，将其所欠杨新颖的20万元借款，转至陈旭名下，且落款处有孟庆国的签名及捺印，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两份证据相互佐证，能够证实上述的20万元款项实为杨新颖出借给陈旭的款项。２、关于2014年4月30日、2014年12月22日，衡水市博元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向陈旭银行账户分别转款70万元、20万元是否属于杨新颖向陈旭支付的出借款的认定。原告提供了该公司向陈旭转款的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原件两份、衡水市博元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原件一份、杨新颖向该公司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两份。上述两份回单载明该公司分别于2014年4月30日、2014年12月22日向陈旭转款70万元、20万元，且该回单加盖了银行印章，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衡水市博元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15日出具证明载明，上述两笔转款均是受杨新颖的委托，两笔款项实际为杨新颖所有。该证明加盖了该公司的印章，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可。杨新颖于转款之日向衡水市博元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出具的借条虽为复印件，但借条所载的事由、借款数额、日期等均与上述证据一致，三份证据相互佐证，能够证实原告委托衡水市博元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向陈旭支付借款90万元。陈旭对孟庆国、衡水市博元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的转款系原告的出借款予以否认，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与孟庆国存在其他借贷关系。陈旭为证实其与衡水市博元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存在借贷关系，提交了其向韩玉鑫提交的转账凭证，但该凭证为复印件，且未加盖银行印章，故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韩玉鑫出庭作证并没有明确陈旭与衡水市博元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存在借贷关系，只是说明陈旭向其账户打款是陈旭和杨新颖沟通的结果，其并不知道原因。因此，陈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衡水市博元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向其转款系该公司的出借款，其是否与该公司另行存在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不予理涉。故对陈旭的辩称，不予支持。３、关于案涉借贷关系有无利息的问题。陈旭辩称其与原告之间的借贷没有约定利息，但依据图１关于原、被告之间银行转款的明细能够证实随着原告向陈旭出借款项增多，其随后向原告转款的数额都在增加，每次支付的数额相较于原告出借数额明显较少，并且多次出现连续两三个月的同一日期，向原告转款同样数额的情况。另，本案所涉借款数额较大，且民间借贷行为多为通过收取高额利息而获利，因此，陈旭辩称其与原告没有约定利息，与实际履行情况不符，亦不符合大额民间借贷行为趋利的性质。因此，能够认定案涉的借贷关系在实际履行中，陈旭是向原告支付利息的。４、关于陈旭还款数额的认定。依据陈旭提供的其本人与其会计管仁浩的银行账户的转款凭证，能够认定二人在2012年12月1日至2014年12月12日，共向原告的银行账户转款33笔，其中原告自认为陈旭返还本金的转款为2014年1月22日，5万元；2014年7月23日，30万元；2014年7月23日，20万元；2014年11月13日，30万元；2014年12月1日，30万元；2014年12月12日，10万元，共返还本金125万元。陈旭对上述几笔还款为返还借款本金无异议，予以认定。因二人在实际履行中，存在利息的支付情况，故在图1中除上述返还本金的6笔转款外，其他27笔转款应为支付的利息。另，陈旭提供张宗利于2016年1月15日出具的证明，用以证实张宗利代原告接收了陈旭返还的借款本金2万元，但原告否认委托张宗利接收还款，且陈旭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张宗利有代理权限，故对其主张的该笔还款，无法证实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５、关于陈旭、宋秀红的婚姻状况。经法院核实，宋秀红于2014年11月3日在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同日，宋秀红与陈旭达成离婚协议，法院依法出具了(2014)衡桃前民一初字第17号民事调解书，并于当日向二被告送达。图1：杨新颖与陈旭之间银行转款明细                  日期              借出              还款                  2012.11.1              5万              2012.12.1              1500                  2012.12.10              20万              2012.12.29              2万              2013.1.1              4900                  2013.2.1              8440                  2013.3.1              5600                  2013.4.1              7700                  2013.4.16              10万              2013.4.19              5300                  2013.5.19              10500                  2013.6.19              10500                  2013.7.1              18万              2013.7.19              13050                  2013.8.15              20万              2013.8.19              15650                  2013.9.19              2万                  2013.10.19              2万                  2013.11.19              2万                  2013.11.29              10万              2013.12.16              17万              2013.12.19              21650                  2013.12.19              3万              2014.1.19              27650                  2014.1.22              5万（本金）                  2014.2.8              10万              2014.2.19              27150                  2014.3.6              5万              2014.3.19              29250                  2014.4.19              3万                  2014.4.30              70万              2014.5.19              41650                  2014.6.4              50万              2014.6.19              35800                  2014.7.21              42500                  2014.7.23              30万（本金）                  2014.7.23              20万（本金）                  204.8.19              19500                  2014.8.20              12500                  2014.8.27              40万              2014.9.18              37000                  2014.11.13              30万（本金）                  2014.11.19              4万                  2014.12.1              30万（本金）                  2014.12.12              10万（本金）                  2014.12.22              20万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的保护。依据上述认定的事实及证据，能够证实原告自2012年11月1日至2014年12月22日，分别通过其自己名下的银行账户向陈旭出借款项共12笔，共计190万元，原告通过孟庆国的银行账户向陈旭出借款项1笔，共计20万元，通过衡水市博元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向陈旭出借款项2笔，共计90万元，以上转款共计300万元。二人虽未订立书面的借款合同，但是其实际行为证实在上述时间段内，原告与陈旭之间构成民间借贷关系，借款金额为300万元，且在实际履行中，陈旭向原告支付了借款利息。二人之间的借贷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故二人应当依其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向陈旭支付了借款300万元，陈旭应依约如期还款。但陈旭仅返还了借款本金125万元，故原告关于陈旭尚欠借款本金175万元的主张，予以支持，陈旭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主张其与陈旭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但依据上述27笔利息无法得出实际履行中的利息支付标准，原告亦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每笔利息的计算标准，故原告主张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没有依据，且不符合公平原则，故本案的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因陈旭最后一次于2014年11月19日给付利息，故应自2014年11月20日起支付利息。因陈旭于2014年12月1日返还借款本金30万元，2014年12月12日返还借款本金10万元，2014年12月22日再借本金20万元，故本案利息应分段计算，即自2014年11月20日至2014年11月30日，共11日，以195万元为借款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一至三年贷款利率6.15%/年）计算，为3664元；自2014年12月1日至2014年12月11日，共11日，以165万元为借款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一至三年贷款利率6.15%/年）计算，为3101元；自2014年12月12日至2014年12月21日，共10日，以155万元为借款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一至三年贷款利率6.15%/年）计算，为2648元，上述三段期间的利息共计9413元；自2014年12月22日起，应以175万元为借款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宋秀红与陈旭于2014年11月3日在法院领取（2014）衡桃前民一初字第17号民事调解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调解书经双方当事人签收后，即具有法律效力。故该调解书于领取之日生效，二人的婚姻关系亦于当日解除。因宋秀红没有证据证实本案所涉欠款，陈旭与原告已经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且没有证据证实本案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的情形，故在陈旭、宋秀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即155万元借款本金及其离婚前所欠借款的利息，应由二人共同承担。因2014年11月30日，原告通过衡水市博元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向陈旭出借的20万元，发生于陈旭、宋秀红离婚后，故该笔借款及利息应由陈旭返还。综上，判决：一、被告陈旭、宋秀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杨新颖借款本金155万元、2014年11月20日至2014年12月21日的利息9413元及后续利息（以15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12月22日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给付之日）；二、被告陈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杨新颖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12月22日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给付之日）；三、驳回原告杨新颖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800元，由被告陈旭、宋秀红负担16515元，被告陈旭负担11285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陈旭、宋秀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杨新颖认可陈旭于2015年5月12日还款1万元，并表示就博元公司转给陈旭的90万元其在本案中不再向陈旭主张权利。本院经审理查明，张宗利代杨新颖收取陈旭归还的2万元借款。其他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本院认为：杨新颖不再就博元公司转给陈旭的90万元在本案中向陈旭主张权利，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照准。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双方当事人之间的银行卡的交易记录等证据，确定本案借款应当支付利息，符合民间借贷的一般交易习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案借款利息应分段计算，即自2014年11月20日至2014年11月30日，共11日，以125万元为借款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一至三年贷款利率6.15%/年）计算，为2348元；自2014年12月1日至2014年12月11日，共11日，以95万元为借款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一至三年贷款利率6.15%/年）计算，为1785元，上述利息共计4133元，自2014年12月12日起，应以85万元为借款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陈旭于2016年1月15日向张宗利还款2万元，该还款发生在张宗利与杨新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也对张宗利进行了调查，张宗利明确了该款的性质，故应当认定该款是陈旭归还的杨新颖借款。该款以及2015年5月12日还款1万元应当冲抵借款利息。综上所述，陈旭的上诉请求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6）冀1102民初519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6）冀1102民初51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6）冀1102民初51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旭、宋秀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杨新颖借款本金85万元、2014年11月20日至2014年12月11日的利息4133元及后续利息（以8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12月12日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给付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800元，由陈旭、宋秀红负担15800元，杨新颖负担12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陈旭、宋秀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550元，由陈旭、宋秀红负担10550元，由杨新颖负担1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希平审判员  张宝芳审判员  倪庆华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齐香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