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63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首开天鸿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沙滩后街22号。
法定代表人：阮庆革，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东银燕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丙24号京泰大厦12层1203室。
法定代表人：陈刚，董事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春旭，北京市衡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燕，北京市衡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永泉，男，1934年7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涛，北京市东方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京世纪广平拆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县八达岭工业开发区康西路570号。
法定代表人：王宏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淼，男，1975年5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
原审被告：崔太平，男，1962年10月27日出生，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
上诉人北京首开天鸿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鸿公司）、上诉人北京东银燕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永泉、原审被告北京世纪广平拆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平公司）、原审被告崔太平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57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鸿公司与上诉人燕华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春旭、被上诉人崔永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涛、原审被告广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淼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崔太平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出庭参加二审庭审，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鸿公司与燕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崔永泉的诉讼请求；崔永泉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崔永泉与崔太平“不存在恶意串通”，但同样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却认为天鸿公司和燕华公司“不能排除具有放任的故意”，这明显丧失了审判机关应有的客观、公正、公平的立场，使天鸿公司和燕华公司承受了本不应承受的法律后果。1、崔永泉明知崔太平有冒充涉案房屋所有人签署拆迁补偿协议的可能和条件，但仍然长期怠于向拆迁方声明权利，即使无法证明其与崔太平存在恶意串通，其本身也应当就损害后果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崔永泉与崔太平系父子关系。崔永泉在明知涉案房屋面临拆迁、且被崔太平实际占用并且持有房产证的情况下，应当预见到崔太平有冒充房屋所有权人与拆迁人签署拆迁补偿协议的可能，但其在长达六年的时间里，从未向拆迁人说明情况，任由崔太平欺骗拆迁公司，签署了补偿协议、并领取了巨额补偿款。这种长期怠于行使权利的行为才应当被认定为“不能排除具有放任的故意”。2、基于本案事实的特殊性，崔永泉应当主动向拆迁方申报权利，一审判决的认定事实上为崔永泉开脱了其应承担的责任，同时加重了天鸿公司和燕华公司的责任，不仅是对事实认定的错误，更丧失了审判机关应有的公正性。一审判决认为“如何行使权利是权利人的自由，并不存在过错，相反，这恰恰是拆迁方没有尽到审核义务的表现。”天鸿公司和燕华公司认为，在通常情况下，权利人确实是无需向拆迁人申报权利的，拆迁人会主动进行入户调查，了解被拆迁人的情况。但是，本案的特殊性在于：崔永泉作为房屋权利人，并没有实际占有涉案房屋，更没有在涉案房屋中长期居住，而其子崔太平不仅实际居住在此，更持有房产证原件，且崔永泉明明知道崔太平曾经冒名购买了本应属于崔永泉的房屋，更是在法院判决后长期拒绝腾退交还房屋，在涉案房屋面临拆迁时有着重大的冒充房屋所有权人的可能和条件。因此，如果崔永泉真正要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就应当向拆迁人提出异议、表明自己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否则，就可以认定崔永泉对于拆迁人可能会受到崔太平的欺骗是放任的，对自己的财产可能被他人侵害是存在严重过错的。一审判决对崔永泉的刻意倾向和偏袒，天鸿公司和燕华公司无法认同。3、天鸿公司和燕华公司作为拆迁方，已经尽到了谨慎审核的义务，在拆迁当时查询到的条件下，只能认定崔太平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与其签署拆迁补偿协议不存在过错。作为拆迁方，对房屋权利的审查只是形式审查。对于能够提供房产证原件、且实际在被拆迁房屋中居住、户口也在被拆迁房屋里的崔太平，天鸿公司和燕华公司只能做出其就是被拆迁人的正常判断。就连在本案之前的相关案件中，法院也做出了“按照物权登记制度，崔太平仍为法律意义上的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的认定，并做出驳回崔永泉起诉的裁定。国家司法机关面对崔太平提供的已经被撤销的房产证尚且如此，又怎么能要求作为企业的拆迁方长着洞悉一切的火眼金睛呢？当然，如果有任何第三人对房屋权利提出异议，作为拆迁人是应当进一步进行核实的，但是本案中，崔永泉从未在拆迁协议签署之前向天鸿公司和燕华公司提出过异议！这才是崔太平能够成功欺骗天鸿公司和燕华公司的不可或缺的重要因素。需要特殊说明的是：由于本项目中，房屋所有人的购房款并未支付，故需要在拆迁补偿款中进行扣除。而崔太平却向天鸿公司和燕华公司出具了其支付购房款的专用收据原件。对此特殊情况，天鸿公司和燕华公司向房管局进行了核实，房管局也确定收据真实。这一细节，更是能够证明天鸿公司和燕华公司作为拆迁方已经尽到了谨慎审核的义务，不存在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存在严重的疏忽大意，具有重大过错”的情形，其推断天鸿公司和燕华公司“甚至不能排除具有放任的故意”，并据此判令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毫无依据，天鸿公司和燕华公司坚决无法认同。二、一审判决划分责任不清，判令天鸿公司和燕华公司与崔太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案中，天鸿公司和燕华公司是合法的拆迁行为，不属于《侵权责任法》意义上的“侵权行为”，何来“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其实，一审判决也认为，崔太平与天鸿公司和燕华公司的主观状态是不同的，这也就体现出二者行为的出发点也是完全不同的：崔太平是恶意侵权，追求侵权利益；而天鸿公司和燕华公司是追求合法拆迁行为应有的结果，由于二者主观状态的不同，是不够成共同侵权的，不应当由天鸿公司和燕华公司为崔太平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划分责任无据，明显加重了天鸿公司和燕华公司的责任，故，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全部事实，并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崔永泉辩称：同意原判，不同意天鸿公司和燕华公司的上诉请求。生效判决确认崔永泉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天鸿公司和燕华公司自认涉案房屋是崔太平交付天鸿公司和燕华公司予以拆除。在这种情况下天鸿公司和燕华公司没有与崔永泉进行任何协商，也没有向崔永泉支付补偿款是侵权行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广平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崔太平未出庭参加二审庭审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崔永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崔太平、天鸿公司、燕华公司、广平公司连带赔偿损毁崔永泉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里×号楼×门×层×号房屋造成的经济损失4027065元及利息（利息从2011年3月26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8月1日，崔太平取得了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里×楼×门×层×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朝私成本字第43182号。2003年2月21日，崔永泉以崔太平未经其同意私自购买了涉案房屋为由，将崔太平和朝阳房管局诉至法院，要求宣告朝阳房管局与崔太平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维护崔永泉的合法承租权。2003年7月19日，法院做出（2003）朝民初字第053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崔永泉的全部诉讼请求。崔永泉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03年12月19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03）年二中民终字第0844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03）朝民初字第05310号民事判决。二、朝阳房管局与崔太平就涉案房屋所签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三、朝阳房管局于该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就涉案房屋与崔永泉恢复承租关系。其中，二审判决书中“本院认为”部分内容如下：“……作为该房共居人的崔太平在购买房屋时，称买房前已征得崔永泉同意，证人崔某也证明以崔太平的名义买房已经崔永泉事先认可，但从本案相关证据表明，崔太平购买房屋时，崔永泉并未在北京，崔太平是在橇开崔永泉柜子后，取得的房屋租赁契约、户口本及崔永泉的名章，崔永泉对其买房事宜并不知晓，且事后当崔永泉向崔太平询问以谁名义购买房屋时，崔太平并未向其告知，因此可以看出崔太平购买房屋未经过崔永泉同意。房管局在崔永泉本人未到场或出具授权委托书的情况下，与崔太平所签房屋买卖合同，侵犯了崔永泉的合法权益，故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无效后，房管局与崔永泉的原房屋租赁关系应予恢复。”2004年2月24日，朝阳房管局在北京日报上登报声明，将崔太平持有的涉案房屋所有权证作废。2004年4月19日，北京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做出京国土房管权注字【2004】4号《注销房屋所有权证决定书》，决定注销崔太平持有的涉案房屋所有权证。
2004年7月14日，朝阳房管局（甲方）和天鸿公司（乙方，原称北京天鸿集团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朝阳房管局在天鸿公司提供完备的手续后，作拆迁范围内的直管公房售房工作。朝阳房管局负责住户购房款的计算，并将核实无误的购房款明细及总数提供给天鸿公司。购房住户不直接交纳购房款，天鸿公司负责将住户的购房款从住户的拆迁补偿款中扣除，天鸿公司在取得拆迁许可证前全额交纳给朝阳房管局。售房后，房屋发生的大、中修工程，房屋安全费用天鸿公司全额负担。
2005年6月28日，崔永泉（买方、乙方）与朝阳房管局（卖方、甲方）签订《购买公有住宅协议书》，约定朝阳房管局经朝阳区房改办批准出售涉案房屋（建筑面积54.79平方米），崔永泉自愿购买涉案房屋，房价款35151元。自拆迁公告发布以后，涉案房屋的维修、养护及住用安全由拆迁单位负责。
2012年5月15日，朝阳房管局出具《证明》，载明：涉案房屋在拆迁范围。朝阳房管局（原北京市朝阳区建设委员会）于2005年6月28日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了崔永泉，并与其签订了《购买公有住宅协议书》。根据房改政策有关规定，承租人购买公有住宅后，即取得了房屋所有权人的资格。2015年8月31日，朝阳房管局出具《关于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里7楼5单元102号房屋情况说明》，其中载明：“……二、2004年2月24日，按照该判决及北京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的相关要求（京国土房管权【2003】418号），我局在北京日报上刊登声明，将崔太平持有的朝阳区建国里7楼5单元102号房屋所有权证（证号朝私成本字第43182号）声明作废；同年4月19日，北京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做出注销房屋所有权证决定书（京国土房管权注字【2004】4号）；同年6月1日，我局与崔永泉恢复了承租关系。三、2004年7月14日，我局与北京首开天鸿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拆迁撤管协议书……”
2010年12月17日，因华侨二期5#地项目建设，天鸿公司获得房屋拆迁许可证，拆迁实施单位为广平公司，涉案房屋位于拆迁范围。燕华公司系天鸿公司设立的项目公司，并具体负责拆迁事宜。燕华公司与广平公司签订《委托拆迁协议》，委托广平公司负责拆迁，其责任包括对拆迁范围内的所有被拆迁人的人户调查资料进行核实及外调，取得拆迁工作所必需的所有资料和证明文件，同时将证明文件、资料和拆迁调查表等完整贽料抄报甲方一份，并对真实性负责。2011年3月16日，崔太平（乙方，被拆迁人）与燕华公司（甲方，拆迁人）分别签订两份《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其中一份约定：拆迁范围为朝阳区建国里7号楼5单元102室，有正式房屋2间，建筑面积54.79平方米，现有在册人口3人，实际居住人口3人，分别是崔太平、刘国华、崔家豪，甲方应当在乙方交房之日起15日内，将拆迁补偿款、补助费共计4109250元（其中含有停产停业补助费82185元）支付乙方，甲乙双方在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后，乙方应将原住房产权证明或者使用证明交予甲方，由甲方统一办理注销登记手续。另一份协议涉及的房屋为自建房屋1间，崔永泉称该房屋系崔太平所建，没有主张该房屋的赔偿。2011年3月25日被拆迁人崔太平、经办人林志强、拆房组胡刚共同签署《拆房验收通知书》，载明：涉案房屋已于2011年3月25日搬家完毕，现交拆迁办公室，请安排人员验收拆房（自建房及附属物一并拆除）。崔太平2011年3月25日在收据上签名，认可收到涉案房屋（不包括自建房）拆迁补偿款4109250元，崔永泉认可此数额。涉案房屋已经被拆迁。天鸿公司、燕华公司和广平公司均未去涉案房屋管理机关核实产权信息，称仅仅核实了崔太平交纳涉案房屋购房款的真实性，因崔太平已经交纳购房款，故未扣除拆迁补偿款。《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2001年11月1日北京市人民政府第87号令发布）第二十八条规定，直管公房在拆迁之前，应按房改政策将房屋出售给公房承租人。房屋承租人购买公房后作为被拆迁人，由拆迁人按照规定给予补偿。2011年10月19日，《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被废止。天鸿公司等认可产权人是谁就与谁签订补偿协议，拆迁补偿款也是支付给被拆迁人，不负责内部分配。
2013年，崔永泉以广平公司不承认其所有权人身份为由，以天鸿公司、燕华公司和广平公司为被告，以崔太平为第三人诉至法院，要求天鸿公司、燕华公司和广平公司共同返还其房屋，如无法返还，则赔偿其500万元及自2011年3月1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法院作出（2013）朝民初字第02195号《民事判决书》。燕华公司不服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二中民终字第11202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为由，撤销（2013）朝民初字第0219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014年7月9日，法院做出（2013）朝民初字第4058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崔永泉的起诉。宣判后，崔永泉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11月17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4）三中民终字第141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其中，二审裁定书中“本院认为”部分内容如下：“上诉人崔永泉所提出的赔偿拆迁款，其成立前需建立在崔永泉系涉案房屋合法的所有权人及被拆迁人。现崔永泉之子崔太平持有至今尚未被撤销的房屋所有权证与燕华公司签订了拆迁协议并交付房屋，按照物权登记制度，崔太平仍为法律意义上的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崔永泉虽与朝阳区房管局签订购买公有住宅协议书，但其并未通过法律形式确认其涉案房屋合法所有权人的身份，崔永泉应首先提起相应程序确定其为所有权人后，再行主张其他权利。”2016年，崔永泉以崔太平为被告，以天鸿公司、燕华公司、广平公司为第三人，以所有权确认纠纷为由诉至法院，法院作出（2016）京0105民初1067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崔永泉自2005年6月28日至2011年3月25日期间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该判决现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查明事实，可以认定崔永泉与崔太平就涉案房屋的拆迁不存在恶意串通，根据当时的拆迁规定和政策，崔永泉应该属于被拆迁人，有权签署拆迁补偿协议，并收取拆迁款，崔太平不应该属于被拆迁人，但其恶意隐瞒涉案房屋的权属状况，签订货币补偿协议，构成故意侵权。根据朝阳房管局和天鸿公司2004年7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可以认定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拆迁范围内的房屋权属状况双方存在沟通核实渠道；《物权法》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故可知不动产权属证书只是权利的表征，存在错误或造假的可能性，本案属于拆迁纠纷，关系利益巨大，拆迁方必须尽到谨慎审核义务，本案中，拆迁方仅仅审核了房屋所有权证书和交费凭据，就与非被拆迁人崔太平签订拆迁协议，存在严重的疏忽大意，具有重大过错，甚至不能排除具有放任的故意。关于天鸿公司和燕华公司抗辩崔永泉应该申报权利一节，法院认为，如何行使权利是权利人的自由，并不存在过错，相反，这恰恰是拆迁方没有尽到审核义务的表现。天鸿公司属于拆迁许可证的持有人，与崔广平存在共同过错，应该承担连带责任。燕华公司属于项目公司和受益人、拆迁项目实际实施者，帮助天鸿公司实施了拆迁，故应该与天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崔永泉要求广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崔永泉请求的拆迁款数额中未包含停产停业补助费，故法院以崔永泉诉讼请求为限予以支持，崔太平、天鸿公司与燕华公司应该连带赔偿同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天鸿公司与燕华公司可另案向崔太平主张权利。判决：一、崔太平、北京首开天鸿集团有限公司、北京东银燕华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赔偿崔永泉因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里7号楼5门1层102号房屋（不含自建房）被拆迁的补偿款四百零二万七千零六十五元及以该款项为基数，从二〇一一年三月二十六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准；二、驳回崔永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民事判决书、货币补偿协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
根据查明的事实，已生效的（2003）年二中民终字第0844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朝阳房管局与崔太平就涉案房屋所签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朝阳房管局就涉案房屋与崔永泉恢复承租关系。2004年2月24日，朝阳房管局在北京日报上登报声明，将崔太平持有的涉案房屋所有权证作废。2004年4月19日，北京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做出京国土房管权注字【2004】4号《注销房屋所有权证决定书》，决定注销崔太平持有的涉案房屋所有权证。以上行为均具有公示效应，因此，至2004年4月19日崔太平持有的涉案房屋所有权证已被注销。
本案中，拆迁方仅仅审核了房屋所有权证书和交费凭据，就与非被拆迁人崔太平签订拆迁协议，具有重大过错，同时，根据2004年7月14日朝阳房管局和天鸿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可以认定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拆迁范围内的房屋权属状况双方存在沟通核实渠道，而拆迁方却没有就涉案房屋产权问题向房管局进行核实，未尽相应的审核义务。2011年3月16日，崔太平与燕华公司所共同签订的《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侵害了涉案房屋实际权利人崔永泉的合法权益，存在共同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天鸿公司属于拆迁许可证的持有人，燕华公司属于项目公司和受益人、拆迁项目实际实施者，故天鸿公司与燕华公司亦应承担连带责任。天鸿公司与燕华公司上诉主张崔太平与崔永泉恶意串通，天鸿公司与燕华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天鸿公司与燕华公司可另案向崔太平主张权利。
综上，天鸿公司与燕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16元，由北京首开天鸿集团有限公司、北京东银燕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公告费500元，由北京首开天鸿集团有限公司、北京东银燕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岚岚
代理审判员 申峻屹
代理审判员 赵 纳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 助理 林家诚
书 记 员 高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