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3民终22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青，女，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县，汉族，地址：广西桂林市临桂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军荣，女，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县，汉族，地址：广西临桂区。
一审被告：阳晓峰，男，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县，地址：广西临桂区。
李艳青与阳军荣、阳晓峰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15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长吕秀文、审判员陈海涛、审判员王治斌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艳青上诉请求：撤销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7)桂0312民初995号民事判决一、二项，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应是本案被告，应列为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只以债务人为被告，未将受益人或受让人列为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该受益人或受让人为第三人。可见法律对撤销权诉讼各诉讼参与人有严格限制，上诉人应为本案第三人而非被告。
被上诉人提起撤销权之诉仅为形成之诉，没有给付之诉，只有给付之诉才可将上诉人列为被告。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阳晓锋签定合同有房屋返还性质为由认为可列上诉人为被告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与阳晓锋房屋返还纠份是上诉人与阳晓锋之间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与本案被上诉人诉撤销权纠纷是不同法律关系。
一审法院判决撤销上诉人与阳晓锋房屋买卖合同没有法律依据。合同低价转让撤销权必须同时具备低价转让和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给债权人造成损害两个条件，本案上诉人与阳晓锋以平方米1600元价格转让，转让价235680元，已超过税务部门核定的295000元的70%，不属于低价转让，双方的利害关系不影响买卖合同的效力。其次，上诉人从来都不知道被上诉人与阳晓锋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购买阳晓锋房屋价格合理并支付相应对价，上诉人善意取得该房屋，应受法律保护。
被上诉人阳军�答辩称：关于上诉人的诉讼地位，我们认为是可以将其作为被告的，根据相关法律债权提出撤销诉讼的，可以追加受益人或受让人，该滚动条没有说应当，而是说可以。上诉人与一审被告恶意串通低价转让，是共同侵权行为。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上诉人与一审被告的房屋买卖行为没有法律效力，需要上诉人履行恢复义务。因上诉人有应当的过程，应当支付被上诉人的损失，本案撤销权和给付诉是可以的。2、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恶意串通，损害了被上诉人的权益。
一审被告阳晓峰陈述意见：本案因其不在家没有撤出上诉，其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确认上诉人与其的房屋买卖合同成立，不是低价转让。请求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
阳军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两被告关于桂林市临桂区两江镇东升农贸市场D3栋2-3号位2层住宅一套的房屋买卖行为；2、两被告将上述房屋的产权人及时恢复登记至被告陈晓峰名下；3两被告赔偿原告为行使撤销权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用77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8日23时28分许，被告阳晓锋驾驶桂Ｃ×××××小型普通客车由临桂区临桂镇塔山村委会田心村沿西二环路开往临桂镇方向，行至路段）时，追尾撞上前方同向行驶的两辆骑行电动车尾部（阳军荣骑行车牌号桂林BZ249电动车，陈淑飞骑行车牌号桂林KJ673电动车），造成原告阳军荣、案外人陈淑飞(已另案处理）两人受伤，三车部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5年6月24日临桂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事故作出桂公交认字【2015】第0005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阳晓锋驾车肇事后，未立即停车�护现场，抢救伤员，而是驾车逃逸，其过错行为违反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逃逸的当事人阳晓锋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阳军荣、陈淑飞不承担事故责任。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向各方当事人送达后，均未提出异议。2016年2月23日，原告向本院提起因上述交通事故造成其损失赔偿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讼，要求阳光财保桂林中心支公司赔偿12.2万元以及被告阳晓锋赔偿保险公司赔偿后不足部分的损失280252.53元。2016年4月19日，本院对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6年11月9日对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作出了(2016)0312民初3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中心支公司赔偿损失82423元给阳军荣；2、被告阳晓锋赔偿损失321227.33元给阳军荣；3、驳回阳军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在上述�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开完庭后，即2016年5月18日，被告阳晓锋(甲方)与被告李艳青(乙方）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下列房屋卖给乙方，乙方对甲方所要出售的房屋情况做了充分了解，愿意购买该房屋。房屋坐落临桂县两江镇东升农贸巿场03栋2-3号位2层，房屋所有权证号临房权证两江镇字第××号，土地证号临国用(2013)第23**号，房屋建筑面积147.3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128.76平方米甲乙双方商定该房屋成交价为〔大写）壹拾陆万肆仟玖佰柒拾陆圆整（小写164976圆），单价为1120圆/m2(建筑面积)，货币结算单位为人民币。乙方分叁次付款支付给甲方；甲方保证其卖给乙方的房屋所有权清楚且无产权纠纷，甲方有义务配合乙方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甲方在乙方支付完购房全款后，将房屋钥匙交给乙方，如在房屋过户期间出现房屋质量问题由甲方负责；该房屋所有权转移过户及土地过户所产生的所有费用有乙方承担；本协议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并签订补充协议；本协议空格部分填写的文字与印刷文字具有同等效力，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同日，被告李艳青支付购房款20680元购房款给被告阳晓锋，被告阳晓锋出具了一份《收条》给被告李艳青。2016年5月24曰，被告李艳青向桂林巿临桂区地方税务局缴纳了契税4425元。2016年9月23日两被告将被告阳晓锋名下的临房权证两江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和（2013）第2369号土地证变更为权利人李艳青的桂(2016)临桂区不动产权第000417号不动产权证。2017年1月4日，本院受理了原告根据(2016)桂0312民初36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的强制执行案件，在执行过程中，原告发现被告阳晓锋在其提起对阳晓锋的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一案的诉讼过程中将其名下的房屋卖给�被告李艳青，遂于2017年4月18日诉至本院，请求作出如其诉请的判决。
庭审过程中，被告阳晓锋与被告李艳青均认可临桂县两江镇东升农贸巿场03栋2-3号位2层房屋的巿场交易价格为295000元。
同时查明，被告阳晓锋的妻子与被告李艳青系亲姐妹关系。原告阳军荣为本次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7700元。《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第五条规定10-50万元（含50万元）费率为4.5%。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伤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被告阳晓锋在2016年5月18日将其房屋出售给被告李艳青时，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已在审理中，其出售房屋行为有明显恶意以逃避债务。同时，被告阳晓锋与被告李艳青在签订的《房屋买卖合
同》中约定的房屋转让价格为164976元，而该套房屋巿场交易价格两被告均认可为295000元，以该巿场交易价格计算，其转让价仅为巿场交易价的55.92%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巿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巿场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的规定，应认定两被告间的房屋转让价格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本案中，被告李艳青是被告阳晓锋的妻子的亲姐妹，双方对于以房抵债的事实，均未提供等量债权证据予以证实，由此确认被告阳晓锋存在恶意转让房屋以躲避债务的行为，且转让价格低于巿场正常价格，两被告的买卖房屋行为对原告的权益造成损害，依法应予撤销。本案中，由于两被告的买卖行为具体以两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形式为体现，因此，原告请求撤销两被告的房屋买卖行为亦是撤销两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故，原告撤销合同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阳晓锋已于2016年9月23日将临桂区两江镇东升农贸巿场03栋2-3号住宅的不动产权证上的权利人变更为被告李艳青，撤销《房屋买卖合同》后，两被告亦应将该不动产权证上的权利人恢复为被告阳晓锋，因此，原告请求将临桂区两江镇东升农贸巿场03栋2-3号住宅恢复登记到被告阳晓锋名下，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以支持。本案中，原告行使撤销权支出了律师代理费，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的规定，原告支出的符合法律规定的律师代理费应由被告阳晓锋负担，经本院审核，以原告诉请撤销合同的标的即164976元按《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第五条计算，原告支出的律师代理费应为7424元，即本案原告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7700元中的7424元，应由被告阳晓锋赔偿给原告，至于原告支出超过《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之外的部分律师代理费，本院不予支持。两被告辩称�双方是以235680元作为房屋成交价以及除被告李艳青支付了房款20680元外，其他购房款是以房抵债的抗辩理由，因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釆信。如上所述，被告阳晓锋的买卖行为具体表现为其与李艳青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的签订是两被告双方的行为，且兼有房屋的返还，因此，原告将李艳青作为被告提起诉讼，并无不妥，因此，被告李艳青对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辩称，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
1、撤销被告阳晓锋与被告李艳青20**年5月18曰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二、被告阳晓锋、李艳青在本院判决生效三个月内将桂林巿临桂区两江镇东升农贸巿场03栋2-3号位2层的房屋的权利人恢复登记到被告阳晓锋�下；三、被告阳晓锋赔偿律师代理费7424元给原告阳军荣；四、驳回原告阳军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原则。诉讼主张方有义务提交证据证明其待证事实成立。本案上诉人李艳青主张涉诉房屋实际的转让价为235680元，其应提交相应的证据来证明双方交易的价款为235680元。从双方在一审提交的证据看，在桂林市临桂区房地产所档案留存的李艳青与阳晓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成交价为164976元。上诉人李艳青并无其他《房屋买卖合同》，来否定在桂林市临桂区房地产所档案留存的李艳青与阳晓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价款的真实性。其次，一审被告阳晓锋于2016年5月18日写给上诉人李艳青的收条，也只是收到上诉人李艳青购房款20680元。如双方在之前存在有一审被告阳晓锋向上诉人李艳青多次大额借款交易的情形，一审被告阳晓锋出具收条给对上诉人李艳青时都应就双方存在欠款抵债结算余额的在收条上写明或者双方另行存在欠款结算。但在一、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与一审被告均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有合法的借贷关系。
关于上诉人李艳青的诉讼地位问题。由于本案被上诉人阳军荣与一审被告阳晓锋之间存在是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阳军荣在撤销权之诉讼中将其列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但上诉人李艳青与被上诉人阳军荣之间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不存在给付关系,而在撤销权之诉讼中，被撤销了民事法律关系后，该�事法律关系归于无效。被撤销的双方相对人在因被撤销民事法律关系前取得的对方当事人的财产，均有法定的返还义务。因此，上诉人李艳青一在审中的诉讼地位应为第三人，一审法院判决将上诉人李艳青列为被告确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艳青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在对上诉人李艳青所列诉讼地位有误，但实体处理基本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54元，由上诉人李艳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
审判长 吕秀文
审判员 陈海涛
审判员 王治斌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申峰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