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丘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2626刑初74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丘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凤忠文，男，1981年2月4日生，彝族,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姚安县，小学文化，农村居民，住楚雄彝族自治州姚安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2月20日被丘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12月30日经丘北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丘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丘北县看守所。
丘北县人民检察院以丘检公诉刑诉（2017）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凤忠文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3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丘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树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凤忠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丘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凤忠文因与黄某有感情纠葛，遂产生杀死黄某及其家人的念头，并积极准备了作案凶器，于2016年12月20日8时许窜至丘北县温某乡温某街上红源宾馆门口用水果刀刺伤邵某1肩膀，之后又在“9521”休闲吧门口用弯刀砍了黄某面部两刀、左手一刀，砍了邵某1儿子邵某2（5岁）面部两刀，导致邵某1、黄某、邵某2三人多处受伤。经鉴定，邵某1伤情评定为轻微伤，黄某面部的损伤评定为重伤二级，邵某2的损伤评定为轻伤一级。
公诉机关当庭列举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凤忠文因感情问题产生杀人念头，积极准备作案凶器，并实施了杀人的行为，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其行为属于未遂，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凤忠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辩解称，其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故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凤忠文因与黄某有感情纠葛，遂产生杀死黄某及其家人的念头。经过打听得知黄某及其家人行踪，2016年12月19日晚，其窜至丘北县温某乡温某街上积极准备了作案凶器，次日早上在“红源宾馆”门口蹲点守候黄某及其家人。8时许，三被害人出现后其用水果刀在“红源宾馆”门口刺伤邵某1肩膀，又将邵某1儿子邵某2（5岁）抱至“9521”休闲吧门口，并用砍柴刀砍了追要孩子的黄某面部两刀、左手一刀，砍了邵某2面部两刀，导致邵某1、黄某、邵某2三人多处受伤。经鉴定，邵某1伤情评定为轻微伤，黄某面部的损伤评定为重伤二级，邵某2的损伤评定为轻伤一级。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当庭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12月20日8时20分，丘北县温浏乡村民付桃燕报案至丘北县公安局称有一不知名男子手持砍柴刀在温某新大街“9521”休闲吧门口砍人，该局经过审查，于同日对该案立案侦查。
2.呈请侦查终结报告书，证实案件的来源、侦破情况及处理意见。
3.户口证明、前科劣迹查询证明、网上在逃人员查询证明，证实被告人凤忠文1981年2月4日生，作案时为成年人，具备完全刑事行为能力，无违法犯罪记录，不是网上在逃人员。
4.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12月20日丘北县公安局接到报警后随即赶往现场，并设卡堵截被告人凤忠文。11时许，在丘北县羊七沟至温某方向1000米处将乘坐出租车准备逃离的被告人凤忠文抓获。
5.被告人凤忠文的供述及辩解，证实2011年3月份其在丘北县温某乡帮人砍树时认识了黄某，当时黄某和邵某1在一起，并生了一个男孩邵某2，邵某1因为犯罪被判刑后，黄某就与其联系，后两人确定了情侣关系，并在外打工。2016年12月，邵某1刑满释放后与黄某取得联系，黄某就找借口从昆明回丘北找邵某1，其多次打电话叫黄某回去过日子，有次还威胁要把黄某的家人都杀了，但黄某怎么也不回去，后其继续打电话给黄某，有次邵某1接电话说他和黄某两个在深圳打工，后电话就打不通了，其越想越想不通，就决定到丘北把黄某和邵某1杀了。2016年12月19日，其穿戴着自己新买的衣饰来到丘北，联系上黄某的母亲后得知黄某和邵某1在温某，其联系了一辆出租车来到温某并要了出租车的名片。晚上10时许，其到了温某并在街上买了一把水果刀和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因之前黄某说过她到温某的话会住红源宾馆，其就到红源宾馆打听是否有一男一女带着一个孩子入住，老板说有两对这样的一男一女但没给其看入住登记本，后其到瑞菊宾馆开了房间后又戴着帽子拿着刀到街上转，一个是熟悉下情况，另一个是如果遇上黄某和邵某1的话就可以把两人杀了。转了一会其回宾馆后发现穿的鞋子黄某可能认识，又到对面的超市买了双鞋子回到宾馆。20日早上5点多，其从宾馆出来到温某中学门前吃早点，并等着红源宾馆开门，宾馆开门后其过去询问老板客人是否起床，老板说客人估计要8点多才会起床，其从老板口中打听到带着小孩入住的两家人的情况，并确定了其中一家就是黄某。其觉得自己买的水果刀可能杀不死邵某1和黄某，就到街上转了转准备再买把合适的刀，但卖刀的人都没起床，后发现红源宾馆旁边的汤锅店门前有把砍柴刀，其想着水果刀杀不死人的话就去拿砍柴刀，后就在红源宾馆门口等着。8时许，其看见邵某2第一个从宾馆出来，黄某和邵某1跟在后面，就戴上口罩和帽子准备冲过去把邵某1杀了，其拿刀刺向邵某1的脖子，但刺在邵某1的肩膀上，邵某1穿的衣服有点厚，水果刀就断了，黄某把其的帽子和口罩拉掉并抱着其，邵某1捡了一根木棒过来，其甩开黄某后跑到汤锅店门口拿起砍柴刀并抱着邵某2来到中学门口，黄某跑过来站在其旁边，其把刀架在邵某2脖子上威胁邵某1，但邵某1不过来，其就砍了黄某面部两刀把黄某砍倒在地，又顺手砍了邵某2的面部一刀把邵某2砍倒在地，其想着砍死一个也是死砍死两个也是死，后又砍了邵某2的头部一刀，后看见黄某还会动，又砍了黄某的左手手腕一刀，邵某1拿着木棍冲过来，其提着刀迎上去把邵某1按倒时刀掉在地上，其捡起来准备砍邵某1时刀被邵某1用木棒挡开，邵某1趁机爬起来逃跑，其追出去一段距离后折回来把刀丢在一堆木料上就顺着公路离开了温某。途中其打电话给出租车司机，坐上出租车后来到温某羊七沟时其就被警察抓获了。
6.被害人的陈述。
（1）被害人邵某1的陈述，证实2016年12月20日7时40分许，其和其前妻黄某、儿子邵某2从红源宾馆推摩托车出来到门口准备回家，后冲过来一个男子用什么东西刺了其脖子左侧一下，其和那个男子就扭扳在一起，后那个男子松开手跑到壮家风味饭店门口拿了一把砍柴刀向其冲过来，其就往温某政府方向跑，跑出20米左右摔倒在地并从地上拿起一根木棒，那个男子冲过来用刀砍其，刀被其拿木棒挡掉在地上，两人就去地上抢刀，那个男子抢到刀后朝其头顶部砍了一刀，其爬起来后跑到红源宾馆后面的菜地里，过了两分钟，其从菜地里出来，那个男子又拿着刀来追其，其又跑到菜地里。又过了两分钟，从菜地里出来来到“9521”休闲吧门口，看见地上全是血，顺着血迹在中学门口附近其找到睡在地上的黄某和邵某2，后警察赶到现场就把三人送到医院治疗。
（2）被害人黄某的陈述，证实其前夫邵某1被判刑后其认识了凤忠文，后其带着儿子邵纪云和凤忠文一起在外面打工。邵某1刑满释放后联系上其，其觉得凤忠文还没离婚，不如回去和邵某1过日子。2016年12月15日，其带着邵某2回丘北找到邵某1。凤忠文一直打电话叫其回去，还威胁说不回去就要来杀其家人，其因为心烦后就没接凤忠文的电话。12月19日，其和邵某1、邵某2一起到温某买东西，因为时间晚了，三人就住在红源宾馆。20日早上8时许，三人从宾馆出来准备回家，有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人就冲过来用刀捅了邵某1的脖子，其把那个人的帽子和口罩抓掉后看见是凤忠文，凤忠文跑到一家饭店的门口捡了一把弯刀过来冲着邵某1砍，邵某1跑到温某中学对面被追到又被凤忠文砍，邵某1挣脱后跑开，凤忠文转回来把邵某2抱到“9521”休息吧门口说要砍邵某2，其准备过去拉邵某2的时候被凤忠文连续砍了脖子两刀，倒地后看见凤忠文用刀砍了邵某2的下巴一刀，其赶紧爬起来去把邵某2拉过来抱着，凤忠文又朝其右手砍了一刀，朝其面部砍了一刀，后凤忠文就跑了。
7.证人证言。
（1）证人伏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20日早上其在温某街上卖早点。8时许，有家人从红源宾馆出来，有个男子就冲过去拉着那家人男子的头发，两个人扭扳在一起后被拉开，那家人的男子就叫其打电话报警，那个男子去到壮家风味餐馆门口拿了一把砍柴刀转回来直接抱着小孩跑到冷饮店门口站着，那家女的走到冷饮店门口和那个男子说着什么，没说几句那个男子就拿刀往女的脸上砍，后面又砍小孩，那家男子转回来，那个男子就去追，没追上又转回女的旁边，那家男子转回来那个男子又去追，在牛肉馆门口追上那家男子就拿刀砍了那家男子几刀，那家男子挣脱后跑开，后那个男子提着刀往正街的小岔路跑了，并把刀丢在路边。那家女的醒过来抱着小孩走到超市门口坐着，后面卫生院和派出所的车就来了。
（2）证人苗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30日早上8点多中，其在自家壮家风味饭店里忙事情，后听见隔壁有人在闹就出来看，看见松科的男子和一个外地男子在扭扳，旁边有一个女子领着一个三岁多的小孩在劝架，后松科的男子跑开，外地男子就去追但没追上，外地男子又转回来抱着小孩来到其家门口拿了一把砍柴刀准备去追松科的男子，其撵着外地男子要刀，外地男子转身举起刀对着其，其怕被砍就跑到饭店里，后听外面有人喊“砍人了，砍人了”，具体怎么砍的其不太清楚。
（3）证人聂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19日16时许，其开着出租车在丘北县城音乐广场等客人，后一个楚雄的男子叫送他去中医院，在车上这个男子还问其知不知道去温某四家人的路并要了名片。19时25分，这个男子打电话叫去大坡脚接他，上车后他说要去温某，其把这个男子拉到温某街上就转回了丘北。12月20日早上9时许，这个男子又打电话叫去温某接他，其开着车到温某铁厂附近遇上他，开了一段距离后他又说不去丘北了，让帮他找一辆私家车，他准备去昆明东部客运站，后其开车带着他来到羊七沟旁的路上时被堵卡的民警拦住，民警询问这个男子的时候其才知道这个男子在温某街上用刀砍伤三个人。
8．鉴定委托书、鉴定意见书及通知书、鉴定机构资质证书、鉴定人资格证书，证实经丘北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邵某1的损伤评定为轻微伤；黄某面部的损伤评定为重伤二级，右手损伤须待医疗终结三个月后复查功能恢复情况，视情况进行补充鉴定；邵某2的损伤评定为轻伤一级。鉴定意见已经通知了被害人及被告人凤忠文，未提出异议。
9．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记录案发中心现场位于丘北县温某乡温某街上“9521”休闲吧南侧的街道上及案发现场周边情况，现场提取了多份血迹（包括转移血迹），砍柴刀一把，水果刀刀柄和刀刃各一把、黑色帽子一顶、黑色口罩一个。现场血泊南端、东端、西端血迹上检见的DNA分型与黄某的DNA分型一致。被告人凤忠文对案发现场、购买鞋子、水果刀、帽子的地点、蹲守、刺伤邵某1的地点、拿到砍柴刀的地点、砍伤黄某、邵某2、邵某1的地点、丢弃砍柴刀的地点、逃跑的路线、乘坐出租车的地点、离开现场的方向进行了辨认。上述过程公安机关已拍照固定。
10.调取证据通知书、通话清单，证实公安机关调取手机号为182××××4469的使用人（凤忠文）及2016年12月18日至20日的通话记录。
11.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了从案发现场提取的砍柴刀和水果刀各一把。
12.人物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证人苗某辨认出凤忠文系在温某乡“9521”休闲吧门口砍伤一女子和孩子的人。上述过程公安机关已拍照固定。
13.作案工具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凤忠文对其使用的水果刀及砍柴刀进行了辨认。上述过程公安机关已拍照固定。
以上证据经过当庭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凤忠文因与黄某产生感情纠葛，后积极准备作案工具，经过打听踩点后乔装蹲点守候黄某及其家人。三被害人出现后，被告人凤忠文用水果刀捅刺被害人邵某1脖子，后用砍柴刀砍杀被害人黄某及邵某2头部、手腕等身体要害部位并将两被害人砍倒在地，被告人凤忠文实施的一系列伤害行为已能证实其主观上具备杀人的故意，并与其在公安机关供述其因感情纠葛产生杀害黄某及其家人的念头相印证。故被告人凤忠文辩解其主观上没有杀人故意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客观上，致被害人一人重伤二级、一人轻伤一级、一人轻微伤。依据主客观相统一的原则，被告人凤忠文的行为已满足故意杀人罪的主客观要件，属于未遂，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凤忠文犯故意杀人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即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凤忠文行为不属于情节较轻，故对其犯故意杀人罪应在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之间判处。被告人凤忠文的行为属于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持刀致一人重伤二级、一人轻伤一级、一人轻微伤，可以从重处罚。以上情节，本院在量刑时予以考虑。综上，根据被告人犯罪情节，认罪态度及对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二十三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凤忠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6年12月20日起至2030年12月19日止。）
二、作案工具砍柴刀（刀长51.5厘米、刀刃宽7.8厘米）和水果刀（刀柄长13厘米、刀刃长19厘米）各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
审 判 长 伍新声
审 判 员 ＸＸ鸣
人民陪审员 张焦伟
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雷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