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郑民二终字第9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郑州德勤通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管世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樊诗国，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建原，男，198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龚怀侠，河南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州德勤通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勤通信公司）与被上诉人杨建原合同纠纷一案，杨建原于2014年8月21日向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1.德勤通信公司支付工程款142433.5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42433.5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2.德勤通信公司支付违约金10699元。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9日作出（2014）开民初字第6070号民事判决。原审被告德勤通信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德勤通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管世国、委托代理人樊诗国，被上诉人杨建原及其委托代理人龚怀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7日，杨建原作为施工方与德勤通信公司签订了《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1.工程地点为德勤通信公司生产装配线车间，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价390元／平方米、面积约580平方米，总工程约为226200元，结账时以实际测算面积为准。2.工程范围包括钢结构的制作、安装、配件、运输、油漆、水泥地面铺设等严格按照德勤通信公司提供施工图纸及要求施工。3.杨建原收到德勤通信公司通知后5天内进场，在具备施工条件的情况下，进场后施工期为45天。4.钢结构构件进场后七日内支付合同暂定总价款的40%（包括德勤通信公司代支的钢材费用），钢结构框架安装完毕后，盖板前支付合同暂定总价款的20%，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工程量决算完成后15个工作日，工程款应支付至结算总造价的30%，剩余10%作为质保金，完工之日起满一年一次付清。5.杨建原必须严格按照德勤通信公司施工图纸、说明和相关规范精心施工，夹层高度应按图纸要求，确保质量。因杨建原原因导致钢结构称重不达标，地面下沉、不平、裂缝、洗手间地面渗漏等质量问题，按有关规定由杨建原无偿保修。竣工后，杨建原应提前三日通知德勤通信公司进行质量验收，德勤通信公司应在15个工作日内组织人员进行初次验收，并签具初次验收证明，并在45天内进行终验。6.主梁国标400＊200＊8＊13、次梁国标250＊125＊6.5＊9、立柱国标300＊150＊6.5＊9、瓦板76-344-688、厚度1.2、水泥用C25、钢筋8mm、编网网距12cm＊12cm、立撑立柱、基础水泥用C30、楼梯1.5米、1.8米各一个、楼梯花纹板厚5mm、立柱和扶手用30＊50、横管20＊20。7.一楼地坪水泥C25成品商砼（每平方55元），按实际面积计算，包含地坪、打夯及地面基础等事项，地坪厚度12公分（此项不包含在报价内）。8.德勤通信公司如需变更原设计的，应书面通知杨建原，如杨建原无德勤通信公司认可擅自改变原设计的，承担全部相应责任。9.德勤通信公司无正当理由不如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经杨建原催告后七天内仍不支付的，德勤通信公司必须承担由此引起的工期迟延责任和赔偿杨建原的经济损失。因杨建原所致的工程质量和工期延误的，由杨建原承担责任。如一方违约或擅自中止合同的履行，必须向对方支付违约金，额度为本合同工程总价的3%。
2014年5月9日，杨建原进入德勤通信公司生产装配线车间进行施工，2014年5月20日至2014年7月12日期间，德勤通信公司向杨建原支付了钢结构工程款和商砼款214200元。2014年7月2日，杨建原向德勤通信公司签署了《初验结果》一份，载明：“1.由于杨建原人手不够及不专业造成，二楼地板水泥坑坑洼洼，完全未达到通用的最基本光滑水平，造成无法修复，后果由杨建原进行补救，如无法补救，杨建原承担其后果；2.德勤通信公司付款并不代表认可施工质量，德勤通信公司已经反复提醒杨建原保证施工质量，以及想办法补救，但杨建原至今未提出具体措施。”2014年7月10日，杨建原向德勤通信公司签署了《情况说明》一份，载明：“1.二楼水泥地坪质量不合格，具体表现为凹凸不平，与德勤通信公司要求及杨建原承诺严重不符；2.杨建原采取的补救措施未经过时间考验，后续有任何质量问题，杨建原同意承担德勤通信公司的相应损失；3.质保期延长一年，德勤通信公司代付其混凝土余款。”2014年11月28日，杨建原施工的德勤通信公司生产装配线车间开始投入使用。
德勤通信公司认可杨建原对生产装配线车间二楼钢结构和水泥地坪的施工面积为618.66平方米，一楼水泥地坪施工面积为748平方米。杨建原主张其在施工过程中对地面进行了深挖，另外支出费用11720元；对部分台阶、墙裙、二楼卫生间粉刷，另外支付费用10890元；进行砸墙施工，另外支出费用1500元；对门口加修坡道及货梯下挖，另外支出2250元，购买装修楼梯，另外支出15700元；购买及装修栏杆另外支出13500元；油漆变更、夹层H型钢变更，另外支出费用13431.5元。德勤通信公司认为上述施工均包含在《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二楼钢结构施工和一楼水泥地坪施工价款中。
另查明：杨建原于2014年11月4日向该院提出鉴定申请，请求对其为德勤通信公司施工的工程款及工程造价进行鉴定。2015年1月21日，杨建原申请放弃鉴定申请。2015年2月2日，德勤通信公司向该院提交《工程质量鉴定申请书》一份，请求对杨建原施工的工程质量是否合格进行鉴定。
原审法院认为：杨建原作为承揽人、德勤通信公司作为定作人，双方签订的《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2014年5月9日，杨建原开始对合同约定工程进行施工，2014年7月2日，杨建原向德勤通信公司出具了《初验结果》。根据《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竣工后杨建原应提前三日通知德勤通信公司进行质量验收，德勤通信公司应在15个工作日内组织人员进行初次验收。因此，该院认定，杨建原完成工程施工的时间应当为2014年6月底。现杨建原已经完成对《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的施工，德勤通信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杨建原支付工程款。
对于德勤通信公司应当支付杨建原的工程款数额，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杨建原与德勤通信公司并未对工程量进行确认，杨建原提交的《工程价款结算书》也未得到德勤通信公司认可，且杨建原在本案庭审后放弃了对工程量的鉴定申请。因此，应当由杨建原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庭审中德勤通信公司的自认，杨建原进行钢结构施工的面积为618.66平方米、一楼水泥地坪的施工面积为737平方米，按照《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钢结构的工程造价为390元／平方米，一楼水泥地坪的工程造价为55元／平方米，以此计算，杨建原施工的总工程造价为281812.4元（618.66平方米×390元／平方米＋737平方米×55元／平方米）。根据《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和2014年7月10日杨建原签署的《情况说明》显示，工程总价款的10%，即28181元（281812.4元×10%）作为质保金，完工之日起满一年支付，2014年7月10日杨建原同意将质保期延长一年。因此，杨建原为德勤通信公司施工工程的质保期自2014年7月起开始计算至2016年6月止，杨建原可在质保期满后另行向德勤通信公司主张权利。扣除德勤通信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214200元和质保金28181元，德勤通信公司还应当向杨建原支付工程款39431.4元（281812.4元－214200元－28181元）。根据《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范围包括一楼水泥地坪和二楼钢结构施工，且明确约定若德勤通信公司变更原设计，应书面通知杨建原，如无德勤通信公司认可，杨建原擅自变更设计的，应自行承担责任。本案中，杨建原主张的《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之外的施工，未得到德勤通信公司的认可，且无有效证据予以支持，应当由杨建原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杨建原请求的工程款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
杨建原请求德勤通信公司支付违约金10699元，该院认为，根据《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工程量决算完成的15个工作日内，工程款应当支付至总造价的90%，若德勤通信公司违约，需向杨建原支付违约金，额度为合同总价的3%。本案中，2014年7月2日，杨建原与德勤通信公司对约定工程进行了初验，2014年11月28日，杨建原施工的德勤通信公司生产装配线车间已经投入使用。上述事实视为德勤通信公司对杨建原交付工程的接受，其应当于接受施工成果的合理期间内向杨建原支付工程款，德勤通信公司至今未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向杨建原承担违约责任。按照合同总价的3%计算，德勤通信公司应当支付杨建原违约金8454元（281812.4元×3%）。杨建原请求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
杨建原请求德勤通信公司支付自2014年5月2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该院认为，对于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行为，德勤通信公司已经按照《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支付了相应的违约金，该违约金能够弥补杨建原以此造成的经济损失。现杨建原基于同一违约行为，另行主张利息损失，该院不予支持。
德勤通信公司反诉请求杨建原赔偿损失89195元，并支付违约金6786元，该院认为，在《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杨建原未迟延履行合同，德勤通信公司请求迟延履行合同造成的房屋租赁费和物业费损失，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德勤通信公司主张的施工质量问题，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2014年7月2日的《初验结果》和2014年7月10日的《情况说明》均显示，杨建原交付的工程存在二楼水泥地板不平现象，虽然杨建原对此采取了补救措施，但该补救措施尚未经过时间考验，因此，杨建原同意将质保期延长一年。结合上述事实，该院认定，对于杨建原施工工程初次验收时存在的质量问题，杨建原已经采取了一定的修理措施，且双方已经通过延长质保期、暂缓支付质保金的方式对施工质量问题达成了解决方案。现双方约定的质保期尚未届满，德勤通信公司有权暂扣工程款的10%作为质保金，且杨建原施工的生产装配线车间已经投入使用。故在本案中，德勤通信公司不得再因工程质量问题向杨建原主张违约责任，对该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德勤通信公司的工程质量鉴定申请，本案不予准许。综上，德勤通信公司应当支付杨建原工程款39431.4元、违约金8454元，共计47885.4元。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郑州德勤通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杨建原工程款三万九千四百三十一元四角、违约金八千四百五十四元，共计四万七千八百八十五元四角。二、驳回杨建原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郑州德勤通信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三千四百二十二元，由杨建原负担二千三百七十二元，由郑州德勤通信有限公司负担一千零五十元；案件反诉费一千一百元，由郑州德勤通信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德勤通信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结果显失公平。首先，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杨建原施工质量达到合同约定的要求与事实不符。第一，一楼地平水泥厚度不符合合同约定，合同约定厚度为12CM，实际检测仅为7CM；第二，一楼地面不平整，二楼起地皮，且有裂缝；第三、该工程水泥地面伸缩到现在还没有切割；第四、双方于2014年7月2日初验，《初验结果》也显示工程施工不合格，且被上诉人也没有就大面积破裂、起皮的地面上采取有效的补救措施。第五、被上诉人于2014年7月10日所写的《情况说明》保证书，明确写明了被上诉人施工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此外，上诉人将该车间投入使用的时间是在被上诉人起诉以后即2014年11月28日。在征得法官许可和同意后，上诉人才将该工程投入使用。其次，一审法院推定被上诉人杨建原施工完工时间为6月底，未迟延履行合同证据不足。工程收尾未完成，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45天的期限。第三、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及时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应向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先后分两次支付给杨建原工程款。二、一审结果显失公平。判决书只认定上诉人违约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而对由于被上诉人在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要求和迟延履行给上诉人造成的巨大经济损失却忽视不见。故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是不合理、不公正的。结合本案，应当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6786元，并赔偿租赁费、地场闲置费和物业费89195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并予以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杨建原答辩称：1、一审法院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质量、期限施工。除此之外，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的要求为其额外施工了部分工程，工程在2014年6月底完工交付于上诉人使用。在上诉人提出质量问题后，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对工程进行了维修。2、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向被上诉人足额支付工程款。被上诉人所施工的工程量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款的价格，总价款应为356633.5元，上诉人却只支付了214200元。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却仅对281812.4元工程价款进行了确认。3、被上诉人早在2014年6月底完工后已将工程完全交付与上诉人使用。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延期交付工程款造成了上诉人损失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德勤通信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2015年8月5日庭审结束后，上诉人德勤通信公司于2015年8月17日向本院提交工程质量鉴定申请书一份，因该鉴定申请超过举证期限，本院予以驳回。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2014年5月9日，被上诉人杨建原作为承揽人开始对合同约定工程进行施工，2014年7月2日，杨建原向定作人德勤通信公司出具了《初验结果》。根据《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竣工后杨建原应提前三日通知德勤通信公司进行质量验收，德勤通信公司应在15个工作日内组织人员进行初次验收。因此，杨建原完成工程施工的时间应当为2014年6月底。杨建原已经完成对《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的施工，上诉人德勤通信公司已实际使用涉案工程，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杨建原支付工程款。在《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杨建原未迟延履行合同，德勤通信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杨建原迟延履行合同造成的房屋租赁费和物业费等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德勤通信公司主张的施工质量问题，2014年7月2日的《初验结果》和2014年7月10日的《情况说明》均显示，杨建原交付的工程存在二楼水泥地板不平现象，虽然杨建原对此采取了补救措施，但该补救措施尚未经过时间考验，因此，被上诉人杨建原同意将质保期延长一年。结合上述事实，对于杨建原施工工程初次验收时存在的质量问题，杨建原已经采取了一定的修理措施，且双方已经通过延长质保期、暂缓支付质保金的方式对施工质量问题达成了解决方案。现双方约定的质保期尚未届满，德勤通信公司有权暂扣工程款的10%作为质保金，且杨建原施工的生产装配线车间上诉人德勤通信公司已经投入使用。鉴于上述情况，上诉人德勤通信公司再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向杨建原主张违约责任等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正确。对德勤通信公司的工程质量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上诉人德勤通信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7元，由上诉人郑州德勤通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增军
审 判 员 贾建新
代理审判员 黄跃敏
二〇一五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