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24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金良，男，195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聪梅，女，196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婧，女，198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述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蒋金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杨浦滨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徐建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石彬，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陆震华，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金良、胡聪梅、蒋婧因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4）杨民四（民）初字第3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2月12日，蒋金良、胡聪梅、蒋婧（乙方）与上海杨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上海市杨浦区周家嘴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该房屋建筑面积170.94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520元，总价款601，708.80元；乙方应在合同约定的房屋交接期限内到甲方要求的地点办理验收交接手续，该房屋交付的标志为甲方收到乙方全部房价款，甲方将钥匙交付乙方，该房屋交付之日起，该房屋的风险责任由甲方转移给乙方；自该房屋正式交付之日起，甲方对该房屋负责保修，并从房地产权利转移之日起继续保修二年；该房屋交付后，乙方认为主体结构不合格的，可以委托本市有资质的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机构检测，经核验，确属主体结构质量不合格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甲方交付的该房屋有其他工程质量问题的，乙方在合同约定的保修期内有权要求甲方除免费修复外，还须按修复费的一倍给予赔偿等内容。同时，上海杨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向蒋金良、胡聪梅、蒋婧出具了《上海市新建住宅质量保证书》，承诺屋面防水工程、卫生间和外墙面防渗漏，保修期限为5年等。
2003年4月，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蒋金良、胡聪梅、蒋婧名下。蒋金良、胡聪梅、蒋婧入住该房后不久，屋内几处先后出现渗漏水现象，就此，经协调，蒋金良、胡聪梅、蒋婧与上海杨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于2005年6月23日拟定维修系争房屋小区大楼外墙面裂缝渗水施工方案（以下简称623方案）。嗣后，上海杨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委托上海激扬建筑防水工程有限公司进行施工维修。2005年10月10日，上海杨浦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又向蒋金良、胡聪梅、蒋婧出具墙面渗漏维修质量保证书，内容为：我公司承建并出售的系争房屋包括屋顶，南、西北墙面局部发生渗漏，现由我司负责维修，本次维修部位的防渗质量保证期为五年，时间从通知业主本次维修工作结束之日起计算，在五年保修期内（从2005年9月23日始至2010年9月23日结束）如再发生渗漏的问题仍由我公司负责维修。其他条款仍按本公司与用户签订的《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执行。
2006年1月，蒋金良、胡聪梅、蒋婧起诉至原审法院，认为按照商品房出售合同关于“修一赔一”的约定，上海杨浦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应当赔偿蒋金良、胡聪梅、蒋婧修复费，案号为（2006）杨民三（民）初字第139号。2006年11月9日，原审法院参考委托的司法审计结论，判决上海杨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赔偿蒋金良、胡聪梅、蒋婧外墙修复费6，000元。
2006年9月，蒋金良、胡聪梅、蒋婧再次起诉上海杨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案号为（2006）杨民三（民）初字第1562号。认为外墙裂缝再次出现，要求该公司按照“623方案”对系争房屋外墙进行重新修理。原审法院审理后，判决上海杨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按623方案对系争房屋外墙进行修理。该案生效后，因蒋金良、胡聪梅、蒋婧另行起诉上海杨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进行内墙维修，故（2006）杨民三（民）初字第1562号案件未予执行。2011年12月，蒋金良、胡聪梅、蒋婧重新申请强制执行（2006）杨民三（民）初字第1562号案件判决内容，要求上海杨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按623方案对系争房屋外墙进行维修。2012年7月，上海新杨浦置业有限公司组织施工人员进行维修。2013年11月18日，根据蒋金良、胡聪梅、蒋婧及系争房屋同幢大楼其他当事人的谈话笔录内容显示：蒋金良、胡聪梅、蒋婧确认系争房屋外墙已经于2013年2月修好。2014年11月，蒋金良、胡聪梅、蒋婧认为按照商品房出售合同关于“修一赔一”的约定，上海杨浦滨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应当赔偿蒋金良、胡聪梅、蒋婧修复费，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上海杨浦滨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补偿蒋金良、胡聪梅、蒋婧房屋外墙、房顶等房屋渗漏地方的修理费120，000元，最终以实际维修费用进行补偿。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4月，上海杨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注销，其股东上海新杨浦置业有限公司在《清算报告》中承诺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若有未了事宜，股东愿意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继续承担责任。2013年11月，上海新杨浦置业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上海杨浦滨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审理中，蒋金良、胡聪梅、蒋婧要求上海杨浦滨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出具实际维修费用单据，上海杨浦滨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无法提供。因双方对维修费用意见不一，根据上海杨浦滨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申请，本案委托上海东方投资监理有限公司对系争房屋外墙修复包括屋顶等部位的修复费用进行鉴定，2015年7月5日，该公司出具《鉴定报告》，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显示：鉴定中心召集蒋金良、胡聪梅、蒋婧、上海杨浦滨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在现场，蒋金良、胡聪梅、蒋婧明确告知不予配合，依据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要求及根据蒋金良、胡聪梅、蒋婧的起诉状诉讼请求以及上海鑫之成置业有限公司编制的《杨浦区周家嘴路XXX弄XXX号修复方案》对现场修复施工项目逐一进行测量复核，鉴定中心根据沪建市管（2010）29号文《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费用计算规则2000》部分内容及费用费率的调整中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费用计算程序表平均标准计取及规费计取，社会保障费按沪建市管（2012）74号文规定计取，鉴定中心外墙修缮工程鉴定造价为37，841元。
原审法院审理中，原审法院向上海鑫之成置业有限公司以及上海同叶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了解系争房屋修复工程情况，该两公司表示：上海杨浦区滨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将系争外墙维修工程委托上海鑫之成置业有限公司进行施工，上海鑫之成置业有限公司又将该工程委托上海同叶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进行实际施工，并向后者提供了由上海鑫之成置业有限公司制作的维修方案，工程完工后，上海鑫之成置业有限公司与上海同叶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进行了结算，但结算的具体单据遗失，未能提供给法院。
以上事实，由生效法律文书以及当事人提供的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清算报告、股东决定、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上海市房地产权证、谈话笔录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蒋金良、胡聪梅、蒋婧与上海杨浦滨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合法有效，该合同约定了系争房屋如有工程质量问题，上海杨浦滨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除在保修期内免费修复外，还须按修复费的一倍给予蒋金良、胡聪梅、蒋婧赔偿。已生效法律文书已经确认系争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并判决上海杨浦滨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予以修复，上海杨浦滨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也已履行了判决内容对系争房屋进行了修复，故蒋金良、胡聪梅、蒋婧主张上海杨浦滨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赔偿修复费用依法有据，原审法院应予以支持。但赔偿的金额，蒋金良、胡聪梅、蒋婧主张以实际维修费用为准，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实际维修费用，上海杨浦滨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亦未能提供。现双方对于修复费用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鉴定单位出具的鉴定报告对于本案有直接的参考价值，故原审法院采纳鉴定报告的维修费用金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如下：上海杨浦滨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蒋金良、胡聪梅、蒋婧赔偿人民币37，841元。
蒋金良、胡聪梅、蒋婧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因系争房屋的四周墙面及房顶、阳台等多处渗水，三上诉人分两次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被上诉人进行修复，原审法院亦先后作出（2006）杨民三（民）初字第1562号判决、（2007）杨民三（民）初字第523号调解，要求被上诉人对系争房屋进行修复。据此，被上诉人对包括系争房屋在内该小区的三处房屋进行了维修，其中系争房屋的维修部位最多，除了外墙，还有房顶、阳台、露台等。根据双方商品房出售合同中关于“修一赔一”的约定，被上诉人应据实补偿修复费。因被上诉人拒不提供维修费用的结算凭证其已申请法院依法收集证据，但原审法院未予答复。现被上诉人提供的房屋维修方案只包括外墙的修复，不能作为鉴定评估的有效依据，原审判决据此认定的维修费用与实际维修费用不符，请求对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上海杨浦滨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蒋金良、胡聪梅、蒋婧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虽无法提供维修结算凭证，但已依法向原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并提供了系争房屋的具体修复施工方案。司法鉴定过程中，因三上诉人不予配合致鉴定机构两次上门均无法进入系争房屋内，鉴定机构以上海杨浦滨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修复施工方案为基础结合现场实际勘察做出的鉴定报告是有效的。且（2007）杨民三（民）初字第523号调解书中虽载明被上诉人同意对系争房屋房顶、阳台进行修复，但并未认定系争房屋的房顶、阳台受损是因存在质量问题还是因沉降等自然损耗所致。本案审理中三上诉人对调解书中所涉维修项目是否因工程质量问题所致，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过鉴定检测，故在受损原因不明的情况下，蒋金良方无权要求其赔偿维修费，故请求驳回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蒋金良、胡聪梅、蒋婧与上海杨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第十六条第二款约定：双方商定对该房屋其他工程质量问题有争议的，委托本市有资质的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机构检测并以该机构出具的书面鉴定意见为处理争议的依据。以上事实有双方签订的《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予以证实。
本院审理中，蒋金良、胡聪梅、蒋婧提供了原审法院（2007）杨民三（民）初字第523号生效调解书，该调解书载明：上海杨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调解书生效后一个月内对上海市杨浦区周家嘴路XXX弄XXX号XXX室12楼主卧室房顶及11楼北阳台顶进行修复。蒋金良、胡聪梅、蒋婧表示，现上海鑫之城置业有限公司制作的系争房屋的维修方案虽仅涉及外墙的维修，但较623方案要完善些，费用上亦高于623方案。上海杨浦滨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则表示，生效判决仅要求按623方案维修，但其为彻底解决一系列问题，维修范围亦包括了非质量原因造成的损害，维修过程中其亦主动优化了维修方案提高了维修成本，故高于623方案的维修费用上诉人无权主张。此外，本次维修所涉部位还包括了大楼的共有部位，故蒋金良、胡聪梅、蒋婧无权主张维修费用的全部金额。
本院审理中，上海杨浦滨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表示就双方争议的系争房屋外墙、房顶、阳台等部位的修复补偿费问题，该公司自愿补偿蒋金良、胡聪梅、蒋婧12万元。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蒋金良、胡聪梅、蒋婧向上海杨浦滨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主张系争房屋的修复补偿费，但未能提供实际维修费用单据，上海杨浦滨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亦未提供，鉴于双方对维修费用金额没有一致意见，根据上海杨浦滨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申请，原审法院委托上海东方投资监理有限公司对本案涉诉修复费用进行鉴定，并无不当。蒋金良、胡聪梅、蒋婧主张系争房屋的修复除外墙外，根据已生效的（2007）杨民三（民）初字第523号调解书的内容，维修部位还包括了房顶、阳台等，而司法鉴定意见仅涉及外墙的修复，认定维修金额过低。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商品房出售合同第十六条的约定，应认定只有因工程质量问题引起的修复事项才能依约主张补偿，而在上述调解书中对于受损部位的损坏原因并未明确，蒋金良、胡聪梅、蒋婧也未能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供证据证明其他部位受损完全是因为工程质量问题，结合在司法鉴定过程中，蒋金良、胡聪梅、蒋婧亦未能采取积极主动的态度配合鉴定工作的开展，且在审理中自认目前实施的维修方案费用高于生效判决确认的维修方案、实际维修部位所涉及的权属问题等情况，可补偿的费用由本院参考上述因素酌情确定。现上海杨浦滨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自愿支付蒋金良、胡聪梅、蒋婧系争房屋修复补偿费12万元，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4）杨民四（民）初字第3614号民事判决；
二、上海杨浦滨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蒋金良、胡聪梅、蒋婧支付补偿款人民币120，000元。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00元，由蒋金良、胡聪梅、蒋婧负担人民币1，849元、上海杨浦滨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8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54元，由蒋金良、胡聪梅、蒋婧负担人民币927元、上海杨浦滨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927元；鉴定费人民币3，600元，由上海杨浦滨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莫燕
审判长 张志煜
审判员 吴 俊
审判员 徐 庆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朱伟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