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民申字第174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改勇，系新疆汇恒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丰培华，北京朗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克拉玛依市瑞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昆仑路****号。
法定代表人：魏杰，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魏杰。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马冬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克民。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马金泉。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范勇。
再审申请人王改勇因与克拉玛依市瑞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鑫公司）、魏杰、马冬梅、杨克民、马金泉、范勇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4）新民一终字第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王改勇申请再审称：1.王改勇与瑞鑫公司、魏杰等人之间系借贷法律关系，已经另案生效法律判决认定，二审判决忽视生效法律文书的既判力，未予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2.二审判决错误认定王改勇与瑞鑫公司之间系不当得利关系，错误适用不当得利之相关法律规定，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借款利息，严重损害了王改勇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亦违背了双方当事人的原有意思表示，王改勇请求按年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有充分的法律依据；3.一、二审判决认定瑞鑫公司收到王改勇认缴出资1200万元，其中200万元王改勇已收回，案涉剩余款项1000万元未能清偿的事实有误，缺乏相关证据支持。综上，王改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申请审查的焦点问题为：1.本案法律关系认定及其相应处理是否有误；2.一、二审判决认定王改勇已经收回200万元的事实是否有误。
（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及其相应处理是否有误的问题
就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而言，二审判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有关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基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克中法民二终字第35号民事判决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3）新民申字第1223号民事裁定作出的。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克中法民二终字第35号民事判决认定：瑞鑫公司2011年4月25日有关增资扩股的公司章程修正案，是根据会议纪要的内容作出的。无论瑞鑫公司经营状况如何，新疆汇恒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恒公司）在支付4000万元后，一年之内都要收回4000万元本金和2000万元的收益，实质上就是汇恒公司向瑞鑫公司出资，分享瑞鑫公司利润，但不承担瑞鑫公司亏损。在指定的期限内，无论瑞鑫公司盈亏，都要收回其出资和固定收益，且其年收益率高达50%。会议纪要是魏杰与王改勇分别代表瑞鑫公司和汇恒公司达成的协议，其中“第一笔1200万元以王改勇增资扩股瑞鑫公司形式进行支付”的部分已实际履行，且在履行完股权变更手续后，王改勇于2011年4月28日通过瑞鑫公司的财务人员杨莉收回450万元，其外在表现为存在抽逃注册资本的情形。因此，王改勇及汇恒公司与瑞鑫公司之间并非正常合法的增资扩股、投资合作法律关系，实为高利拆借关系，违反了我国金融法规、政策禁止企业间相互拆借资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王改勇增资扩股的内容来源于魏杰与王改勇签订的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不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有关股东出资、收益权及禁止抽逃资金的规定，同时也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之情形，由此而形成的公司章程修正案应认定无效。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3）新民申字第1223号民事裁定亦认定：“原一、二审法院认定王改勇及汇恒公司与瑞鑫公司之间的增资扩股、投资合作关系为高利拆借关系，形成的公司章程修正案无效并无不当”。
综合分析上述已生效裁判文书的认定内容，尽管案涉资金拆借关系主体被表述为“王改勇及汇恒公司与瑞鑫公司”，但从“实质上就是汇恒公司向瑞鑫公司的出资”和“违反了我国金融法规禁止企业间相互拆借资金的规定以及中国人民银行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借贷问题的有关答复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等表述，以及案涉会议纪要所载内容可以看出，案涉款项出借主体实为汇恒公司，借款主体则为瑞鑫公司，这也是瑞鑫公司及其他被申请人在本案一审过程中主张王改勇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根本原因。本案一审判决基于王改勇为汇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该公司的控股股东以及汇恒公司以王改勇个人名义向瑞鑫公司认缴出资等事实，“从实质主义规则更多考虑当事人的真意，在不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况下，追求真实和实现权利义务平衡”，认定“王改勇系案涉款项出资人亦是受损人，有权行使因认缴出资无效后享有的请求返还现存利益和实际占有款项期间的法定孳息以及损失赔偿的权利，可以自己的名义独立提起诉讼”，但并没有改变上述已生效裁判文书中关于案涉高利拆借关系系企业间拆借并违反我国禁止企业拆借等规定的认定。王改勇主张上述生效裁判文书已认定王改勇与瑞鑫公司、魏杰等人之间系借贷法律关系显然理解有误，是将实质的企业间拆借理解为自然人与法人企业之间的民间借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企业借贷合同借款方逾期不归还借款的应如何处理的批复》中关于“企业借贷合同违反有关金融法规，属无效合同”的规定，在案涉增资扩股和高利拆借法律关系均依法无效的情况下，瑞鑫公司占有认缴出资既无法律依据亦无合同依据，二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将瑞鑫公司占有的所谓“认缴出资款”认定为不当得利，进而判令返还给王改勇并无不当。
至于利息损失是否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问题。由于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标准是基于民间借贷的合法有效设定的，而本案中经已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的“高利拆借关系”依法应属无效，故四倍计息标准自然不能适用。二审判决基于本案事实，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王改勇主张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王改勇此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二审判决认定王改勇已经收回200万元的事实是否有误的问题
基于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2011年4月28日，瑞鑫公司通过杨莉转给王改勇450万元，其中250万系偿还以前债务，200万元为投资款收益。一审庭审中，王改勇委托代理人认可1200万元中的200万元已收回，尚剩余1000万元；瑞鑫公司对案涉未还款1000万元亦予以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三款关于“当事人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的，代理人的承认视为当事人的承认”的规定，王改勇代理人对已收回200万元的认可即视为王改勇本人的承认。王改勇对该自认行为反悔并否认该200万元已经收回，但未提供足以推翻的证据。二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关于“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对王改勇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王改勇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王改勇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贾清林
代理审判员 武建华
代理审判员 叶 阳
二〇一五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饶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