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金民终字第5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光应。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楼巍。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ＸＸ文。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东星。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傅德法。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沁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磐安县深泽乡中心小学。
法定代表人曹苏芬。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蒋浪舟。
上诉人陈光应、陈东星为与被上诉人磐安县深泽乡中心小学（以下简称深泽小学）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磐安县人民法院（2013）金磐民初字第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光应及其委托代理人楼巍、ＸＸ文，上诉人陈东星及其委托代理人傅德法、陈沁华，被上诉人磐安县深泽乡中心小学的委托代理人蒋浪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陈光应诉称，2012年8月20日原告受雇于被告深泽小学为其教师宿舍楼翻瓦时被砍断的树枝砸伤，经住院治疗，诊断为L1爆裂型骨折伴截瘫、T12椎体压缩性骨折等，住院治疗171天，原告系失地农民，原告的伤情经鉴定为二级伤残，因赔偿问题协商未果，特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深泽小学赔偿原告的医疗费84350.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840元、营养费10440元、护理费203250元、误工费5742.25元、交通费3500元、伤残赔偿金528615元、精神抚慰金27000元、鉴定费26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5520元，合计897857.94元，后续治疗费按实际发生后确定。2014年1月22日原告追加陈东星为被告时诉称，2012年8月20日被告陈东星叫原告去深泽小学翻瓦时原告被砍断的树枝砸伤，被告陈东星也是原告的雇主，理应与被告深泽小学共同赔偿原告的损失897857.94元（庭审中原告将误工费5742.25元变更为14327.75元）及后续治疗费。
原审被告深泽小学辩称，1、被告深泽小学教师宿舍楼翻瓦的工作是发包给被告陈东星，被告深泽小学与被告陈东星是承揽关系，被告深泽小学没有过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深泽小学与原告之间不存在雇佣（劳务）关系。被告深泽小学与翻瓦工原告兄弟互不相识，是被告陈东星与原告具体商谈并确定了翻瓦所需的工数、工资标准、具体施工人数等。被告深泽小学在2012年8月19日已通知被告陈东星在次日上午来校签订正式承包合同，不料合同尚未签订即发生原告受伤事件。2、砍树不属于本次翻瓦工作承包范围，原告砍树行为与被告深泽小学的翻瓦工作没有直接关联。原告所砍的树不在被告深泽小学校区内，而是在被告深泽小学封闭的校区范围外，也不是被告深泽小学的树，被告深泽小学根本没有讲过要砍树。综上，被告深泽小学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原告将被告深泽小学作为被告提起诉讼属主体错误，要求被告深泽小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陈东星辩称，被告陈东星是应被告深泽小学的嘱托为被告深泽小学找翻瓦工的，被告陈东星并未承包被告深泽小学的翻瓦工作，也没有签订承包合同，被告陈东星陪同原告去看翻瓦现场、与原告商谈工资、翻瓦所需时间等都是为了完成被告深泽小学的委托，也是出于善意，原告是与被告深泽小学构成雇佣关系，原告是提供劳务一方，被告深泽小学是接受劳务一方的雇主，这在深泽乡人民政府组织调解时也得到了被告深泽小学的确认，原告在提供劳务时受到损害，应根据双方过错由原告与被告深泽小学分担损失。原告与被告陈东星之间没有形成雇佣关系，原告要求被告陈东星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诉讼主体错误，应驳回原告对被告陈东星的起诉或者诉讼请求。
原判认定，2012年暑假期间，被告深泽小学将深泽中心幼儿园的园舍维修工作发包给被告陈东星（被告陈东星系油漆工），同年8月17日在深泽中心幼儿园由被告深泽小学总务主任等人与被告陈东星商谈被告深泽小学教师宿舍楼翻瓦一事。8月19日被告陈东星找到原告，询问原告会否去深泽小学翻瓦，原告要求先去看一下现场，被告陈东星即与原告一起去深泽小学看现场，在看现场时被告陈东星与原告谈妥了翻瓦工资每工150元，共20工，在9月1日学校开学前翻好，因原告一人来不及翻，被告陈东星同意原告再找一翻瓦工参与翻瓦，原告称可叫其弟一起来翻，原告提出在教师宿舍楼后面的一棵泡桐树应砍掉，否则树叶落到宿舍的瓦背上，瓦翻了也白翻，房子仍然要漏水，被告陈东星认为砍树之事学校没有提及，树也不是学校的树，要求原告将碰到瓦背的树枝砍掉就行。当天晚上原告电话告知其弟卢三定，叫他次日来深泽小学翻瓦。2012年8月20日早上，原告的弟弟卢三定（1955年出生，其在小时就被他人收养）从东阳市千祥镇里卢宅村骑摩托车来到原告家，并与原告一起去深泽小学与被告陈东星会合后去深泽小学教师宿舍楼后面着手劳务工作，不久，被告陈东星离开现场。原告与其弟卢三定在锯了一棵较小的树后二人架梯爬上泡桐树开始锯泡桐树的上半棵树干，因架设的梯子翻倒，原告便下树来重新架好梯子，由卢三定一人在锯树，7时半许，原告架好梯子后在向外撤离时因锯断的树干倒下砸在原告的背部将原告压在地上，原告经人扶起后即被送入磐安县人民医院治疗，当天又转到缙云县田氏伤科医院住院治疗，8月25日行T12、L1后路复位椎弓根钉内固定手术治疗，住院171天，于2013年2月6日出院，出院诊断：L1爆裂型骨折伴截瘫，T12椎体压缩性骨折，T9-12、L1-2右侧横突骨折，右9-11肋骨折伴胸腔积液，下唇挫裂伤，双侧创伤性湿肺可能。原告在缙云县田氏伤科医院治疗期间花去门诊费153元，住院费用84197.69元。2013年5月7日经金华职业技术学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的损伤和后遗症评定为二级伤残；原告今后可行胸腰椎内固定拆除术治疗，具体费用可参考相关医疗机构意见或按今后实际发生情况确定；另原告今后可适当进行预防褥疮、尿路感染等治疗，具体费用届时可按今后实际发生情况酌定；体息时限评定为自受伤之日至定残前一日，伤后共计171天的住院期间需安排1人护理，出院后存在三级护理依赖，营养时限评定为120天。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600元。2013年6月5日经深泽乡人民政府组织原、被告进行调解，但未能对原告的损害赔偿事宜达成共识，原告于2013年11月15日诉来法院要求解决。经法院主持调解，原、被告未能协商一致。另查明，原告有兄弟二人（除卢三定外），原告的母亲王兰花于1921年出生，属被抚养人。再查明，被原告及卢三定锯断的泡桐树距深泽小学教师宿舍楼后壁墙约2.1米，该树胸围约1.24米，被锯断的树头直径约25公分。原告受伤当天在磐安县人民医院治疗的费用1000余元由被告陈东星支付。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起诉是诉讼之源，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系启动诉讼程序的基础，选择何种法律关系提起诉讼为当事人的权利，应予尊重。经审查原告的诉讼请求及其事由可知，其主张以雇佣法律关系为请求权基础而提起本案侵权之诉，并主张本案的两被告系原告的雇主进而要求两被告对其共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原告主张的雇佣关系是否成立？在两被告都否认自己是原告的雇主情形下，原告真正的雇主是谁？是被告深泽小学还是被告陈东星与原告形成劳务关系，是厘清本案法律关系的关键。2012年8月17日被告深泽小学与被告陈东星在深泽中心幼儿园商谈被告深泽小学教师宿舍楼翻瓦事宜时双方均有证人在旁，但双方证人的证言相左，又无书面合同形成，故，无法确定当时双方商谈时的真实意思。但在事后，被告陈东星找到原告，并与原告一起去看翻瓦现场，与原告谈妥翻瓦的期限、工数、报酬及翻瓦的人数，还与原告谈及被告深泽小学教师宿舍楼后面的泡桐树砍掉或树枝砍掉的事，2012年8月20日早上也由被告陈东星陪同原告兄弟一起进入劳务现场着手劳务，上述事项没有证据表明被告陈东星与被告深泽小学进行了汇报、沟通或得到了被告深泽小学的认可，而且上述事项的确定也正是建立翻瓦工作雇佣关系的主要内容。被告深泽小学在原告受伤前并未认识原告也从未与原告有过接触，双方不可能直接成立雇佣关系的书面合同或口头合同。从以上事实状态分析，原告是与被告陈东星形成了劳务关系，原告与被告深泽小学未构成雇佣关系，从而也可认定被告深泽小学与被告陈东星是承揽关系。被告陈东星主张其只是为完成被告深泽小学的委托而找到原告并陪同原告看现场、谈报酬等缺乏有效证据证实，也有违常理，故原审法院对被告陈东星的辩称不予采信。原告一直生活在农村，其以家庭承包土地被征用为由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赔偿，理由不足，原审法院碍难支持。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陈东星作为原告的雇主，未尽到合理的管理义务，在原告坚持要砍树的情况下未断然阻止，且未提供安全的生产条件，也未采取任何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导致原告在从事劳务中受伤，对原告所造成的合理损失理应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原告的合理损失有：1、医疗费84350.6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840元（171日×40元），3、营养费7830元（120日×65.25元），4、误工费14272元（256日×55.75元），5、残疾赔偿金196452元（14552元×15年×90%），6、残疾护理费175200元（16年×（365日×100元）×30%），7、住院护理费17100元（171日×1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27000元，9、被抚养人生活费25520元（10208元×5年÷2人），10、鉴定费2600元，11、交通费，因原告在治疗过程中及去金华鉴定均使用私家车，虽无正式交通票据，但实际费用已发生，结合原告的伤情，原审法院酌定1000元，以上损失合计558164.69元。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劳务过程中应具备一定的安全防范意识及自我保护的能力，应当对自身的工作安全尽到审慎、合理的注意义务，采取与劳务风险相对应的安全措施，以保障自己的安全，但在劳务过程中，原告对自身安全没有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在具有一定危险的区域内，疏于观察，不善躲避，对自己的损害发生有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为了翻瓦后的质量保证而决意锯树，其出发点对其劳务性质而言虽系好意，但原告自作主张锯树而造成事故的发生，原告也存过错。故原审法院酌定原告自负30%责任。原告的后续治疗费用具有不确定性，原告要求按今后实际发生情况确定，予以尊重。农村翻瓦工虽具备一定的技术含量，但技术含量较低，被告深泽小学将其教师宿舍楼的翻瓦工作发包给被告陈东星，及原告在翻瓦前的锯树过程中受伤，被告深泽小学作为承揽合同的定作人在定作、指示或者选任上没有过失，被告深泽小学无需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深泽小学在深泽乡人民政府组织调解时，为了和解目的，作出了一些不利于自己的认可，不能在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东星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光应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558164.69元的70%即390715.28元。二、驳回原告陈光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89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陈东星负担4830元，由原告陈光应负担1559元。
宣判后，原审原告陈光应、原审被告陈东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陈光应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深泽小学与陈光应不可能直接成立雇佣关系的书面合同或口头合同，陈光应与陈东星形成了劳务关系，该事实认定显然是错误的。本案中，双方提供了多项证据，包括证人证言中均提到深泽小学要求陈东星找人做翻瓦工作，实际上就是将选取雇佣人的权力给了陈东星，让其为学校挑选合适的翻瓦人，陈东星在本案中的角色实际上是受深泽小学的委托为其选取合适的翻瓦人的中间人。陈东星作为深泽小学的委托人代表深泽小学与陈光应谈劳动条件，并陪同陈光应进入劳动现场着手劳务，此行为不能认定双方形成劳务关系。陈东星只是联系人，实际雇主是深泽小学。陈光应在一审中提供了磐安县国土资源局及直属国土资源中心所、磐安县深泽乡劳动保障管理所、深泽乡村民委员会等相关单位出具的证明，陈光应是失地农民，陈光应的损失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深泽小学认为其与陈东星是承揽关系，应提供相应的证据，或得到陈东星的自认。在本案中负有举证责任的深泽小学没有提供任何可以证明其与陈东星间存在承揽关系的证据，一审法院不能直接主观推定深泽小学与陈东星之间承揽关系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深泽小学对陈光应的损失按照城镇居民承担赔偿责任。
深泽小学答辩称，1、陈东星系受学校委托雇其找人翻瓦，陈东星只不过是一个联系人，该说法完全不事实，也与陈光应在一审时陈述的事实相矛盾。学校是将翻瓦工作直接包给陈东星，陈光应不是学校雇佣，与学校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且在一审中，陈光应向法院提交补充起诉状，明确陈东星是雇主，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2、陈光应是在砍树过程中受伤，并不是在翻瓦过程中发生，而且该树不是学校的，也不在校区范围内，学校从没有叫陈东星或者陈光应砍树，对该事实，一审中三方当事人均明确认可。在砍树过程中，由于和陈光应共同完成劳务的卢三定严重过失，加上陈光应自身没有尽安全注意义务，导致伤害发生，卢三定和陈光应都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学校对陈光应损伤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3、陈光应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失地农民，一审判决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损失正确。综上所述，请求驳回陈光应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陈东星答辩称，陈光应是受雇于深泽小学前去翻瓦，在砍树过程中受伤，而砍树是翻瓦工作的组成部分，对此上诉理由我们没有异议。陈光应的损失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深泽小学与陈东星之间不存在承揽关系，陈光应是受雇于深泽小学，应该由深泽小学承担赔偿责任。
陈东星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陈东星是受深泽小学委托叫陈光应前去翻瓦，工资按实际点工计算，与学校结算，对此，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陈光应自认受雇于深泽小学，在起诉状中陈光应明确陈述是在雇于深泽小学做工时，被砍断的树枝砸伤。在深泽乡政府调解时，深泽小学校长也确认陈东星系学校委托找陈光应翻瓦的事实。深泽小学在一审诉讼中称将翻瓦的工作包给陈东星，完全是为了逃避责任，违背起码的诚信。陈东星陪同陈光应到学校看现场、谈工资、工数及期限等事项也是完成深泽小学的委托，并在其委托授权范围内行事。陈东星在完成学校委托事项过程中及时向学校请示、汇报，获得学校同意认可之后，才进行下一步工作。深泽小学在事发当日开启学校后门，供陈光应等翻瓦的人员进出，同时，深泽小学已安排人员在8月20日监督陈光应等劳务人员的翻瓦工作并核算工时。一审判决认定陈光应和陈东星形成劳务关系，深泽小学与陈东星是承揽关系没有证据证明，与法律规定不符。一审判决用陈东星与陈光应形成雇佣关系来倒推深泽小学与陈东星是承揽关系是前后颠倒，循环论证。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陈光应对陈东星的诉讼请求。
陈光应答辩称，陈东星上诉的事实部分我们认可，其他与本人的上诉理由一致。
深泽小学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因为陈东星已经承包了深泽中心幼儿园的园舍维修工程，深泽小学决定将老师宿舍楼的翻瓦工作也包给陈东星，学校跟陈东星讲明了翻瓦报酬按工时数计算，如翻瓦需要用到瓦和椽树材料，由陈东星代为购买，另外单独计算二个工时，在开学前完成翻瓦工作。学校和陈东星之间是一种劳务承揽关系，至于陈东星接受学校发包后叫陈光应翻瓦、与陈光应商谈、陪陈光应现场察看、对陈光应翻瓦的具体指示等情况，学校一点也不知情，陈东星从未向学校汇报，陈光应也从未与学校联系，陈东星所做的一切完全反映出其作为承包人的特征。陈东星称是受学校委托叫人翻瓦不事实。2、学校从来没有自认过委托陈东星找人翻瓦，也从没有承认过对陈光应的损害应承担法律意义上的责任。一审中陈光应意识到被告主体错误可能败诉，向法院提交了补充起诉状，以陈东星也是雇主为由，要求陈东星和学校共同承担赔偿责任。3、陈光应不是在翻瓦过程中受伤，是在砍一棵毫不影响翻瓦且又不在封闭校区范围内属于当地村民的大树时受伤，其砍树行为与本次翻瓦劳务承包没有关系。二、一审判决学校不承担赔偿责任完全正确。1、一审判决认定学校和陈东星之间是承揽关系完全正确。学校对陈光应受伤事故的发生也没有任何指示等过错。2、陈光应和陈东星存在独立的法律关系，陈光应对自己损伤的发生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此外，与陈光应一起共同完成劳务的卢三定对伤害事故的发生有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综上所述，请求驳回陈东星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陈光应在二审中提供证据磐安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证明一份，证明陈光应系失地农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赔偿。经质证，陈东星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事故发生在2012年，而该证明的出具时间是2013年7月，时间上与本案不吻合。深泽小学认为，陈光应参保的时间是在2013年7月13日，而本案事故发生在2012年8月，参保是事故发生后一年，而磐安县失地农民保险有扩面的情况，陈光应是否符合失地农民的标准请法院查明。本院认为，陈光应已办理了失地农民保障手册，结合其在一审提供的失地农民证明，可以认定陈光应属失地农民，对该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陈东星在二审中提供以下证据：1、徐光水、徐某、陈跃德、陈志钢四人签字的证明一份，证明听到深泽小学的周华英老师和陈东星讲学校要翻瓦，让陈东星帮学校叫人来翻瓦，按照点工计算工资的情况。经质证，陈光应对该证据无异议。深泽小学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证人应出庭作证，仅有四人签字的证明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本院认为，仅凭四人所写的证明无法确认证人身份，证人应出庭作证，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2、陈沁华与陈尚琴、陈天宝、陈岩云、陈华松谈话录音，证明深泽小学的翻瓦工作没有发包给陈东星，是学校让陈东星帮忙叫人来翻瓦的。经质证，陈光应对该证据无异议。深泽小学认为录音资料属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无法确认录音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且该四人事发当日均不在现场，仅是事后参与调解的人。本院认为因深泽小学对该录音资料提出异议，而该四人均非本案当事人，无法确认四人的身份，对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3、陈国洪的证明一份，证明在磐安县深泽乡政府调解时，周华英老师明确表示陈东星所说的属实。陈兆其的证明一份，证明徐某曾打电话问他有没时间去深泽小学翻瓦，因时间太紧，其没有去。经质证，陈光应对该证据无异议。深泽小学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证人应出庭作证。本院认为证人应出庭作证，故对该证据不予确认。4、证人徐某出庭作证，证明是深泽小学的周华英老师叫陈东星帮忙找人为学校翻瓦，周华英老师在调解时承认陈东星的陈述是事实。经质证，陈光应对该证据无异议。深泽小学对该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徐某与陈东星是雇主与雇工关系，有直接利害关系。且徐某对事实陈述不是很清楚，很多是其自己的理解和推测，即便如徐某所说周华英老师讲过按点工计算工资，也不能推出双方之间不存在承包关系，故该证人证言不具有证明力。本院认为仅凭徐某的证言无法确认陈东星与深泽小学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深泽小学在二审中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陈光应系失地农民，并于2013年7月13日办理了失地农民基本生活保障手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陈光应从事的翻瓦活动系受雇于谁？雇佣关系是指雇主与雇员约定在一定期限内雇员向雇主提供劳务，接受雇主监督，并由雇主给付报酬所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翻瓦的具体事宜均由陈东星与陈光应协商，由陈东星与陈光应谈妥翻瓦的工期、工时、人员、报酬的计算，并由陈东星陪同陈光应去翻瓦现场实地察看。施工当日也是陈东星带陈光应去施工现场，并经陈东星同意，陈光应将宿舍后面的泡桐树的树枝砍掉，在砍树过程中陈光应受伤。故陈东星与陈光应之间的上述行为完全符合雇佣关系的构成要件。深泽小学在事发前与陈光应并不认识也无任何接触。陈光应也自认双方在协商时，陈东星并未告诉其工资由谁支付。原审认定陈东星与陈光应之间系雇佣关系于法有据。陈东星抗辩的其系受深泽小学老师的委托帮忙找人翻瓦依据不足。综上，陈东星、陈光应认为陈光应系深泽小学雇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陈东星作为雇主理应对陈光应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考虑到陈光应在本次事故中自身存有重大过错，由陈光应自负30％符合本案实际。虽然翻瓦作业不包括砍树，但砍树是翻瓦的前期准备工作，应属翻瓦作业的附属工作。鉴于陈光应是为深泽小学宿舍翻瓦时受伤，深泽小学系受益人，同时深泽小学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和发包人，明知翻瓦作业有一定的危险性，但未能加强监督管理和提供安全防护措施，存在监管不力的过错，故对陈光应的损失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酬定由深泽小学承担25％的责任，由陈东星承担45％的责任为宜。陈光应虽是农业户口，但根据其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为失地农民，故其损失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综上，本院确认陈光应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84350.6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840元（171日×40元），3、营养费7830元（120日×65.25元），4、误工费14272元（256日×55.75元），5、残疾赔偿金466425元（34550元×15年×90%），6、残疾护理费175200元（16年×（365日×100元）×30%），7、住院护理费17100元（171日×1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27000元，9、被抚养人生活费25520元（10208元×5年÷2人），10、鉴定费2600元，11、交通费酌定1000元，以上损失合计828137.69元。陈光应的后续治疗费在实际发生后可另行主张。综上，原判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陈东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陈光应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磐安县人民法院（2013）金磐民初字第319号民事判决；
二、由陈东星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光应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828137.69元的45％即372661.96元。
三、由磐安县深泽乡中心小学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光应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828137.69元的25％即207034.42元。
四、驳回陈光应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389元，由陈东星负担4472元，由陈光应负担19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778元，由陈东星负担5750元，由陈光应负担3834元，由磐安县深泽乡中心小学负担31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桦
审判员 陈旻尔
审判员 杜月婷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周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