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24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地质勘察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
法定代表人钟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艳萍，上海同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寅锋，男，1974年6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宜兴市。
委托代理人万荣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骆洪财，男，1971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
原审第三人上海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徐征，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慎。
上诉人武汉地质勘察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地质公司”）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5）闸民三（民）初字第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汉地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艳萍，被上诉人杭寅锋的委托代理人万荣富，原审第三人上海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建工集团”）的委托代理人王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10日，上海建工集团（总承包人、甲方）与武汉地质公司（分包人、乙方）签订的《桩基工程施工分包合同》载明，分包工程名称上海大宁中心广场桩基工程；分包合同价款暂定金额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149，600元（固定综合单价，工程量按本合同第21条调整）；开工日期为2011年5月15日，以甲方开工令为准，总工期为开工令之日起总日历天数80天；乙方委派於利鸣为项目负责人，陈明亮为项目经理负责本工程乙方日常事务，全面履行乙方合同义务及权力；乙方不得将其承包的分包工程转包给他人，也不得将其承包的分包工程的全部拆分再分包给他人。
2014年9月16日，武汉地质公司盖章确认的《分包结算单》上载明，分包结算价为5，364，439.3元，财务付款扣代付费用为40，072.2元。同日，上海建工集团与武汉地质公司签署的《分包工程结算单》载明，分包结算总价为5，364，439.3元。结算单上盖有武汉地质公司印章，分包单位经办人处有“骆洪财”的签名。同时注明，财务付款扣代付费用为40，072.2元；2014年9月16日前的结算单作废，以本结算单为准。
根据上海建工集团提供的付款回单显示，上海建工集团共计向武汉地质公司付款5，142，512.61元。
根据武汉地质公司提供的支票存根、领据显示，武汉地质公司已向骆洪财支付工程款5，002，693.9元。
2015年4月，杭寅锋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武汉地质公司支付杭寅锋工程款69，349元。
原审另查明，2014年5月29日，骆洪财及案外人陆春贤因犯重大责任事故罪【（2014）闸刑初字第763号】，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刑事判决书载明，“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被告人骆洪财在不具备相应建筑施工资质和施工管理能力的情况下，从总包方上海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处承接了位于本市闸北区万荣路XXX号大宁中心广场工地的桩基施工工程，并擅自分包给了同样无相应资质的钻机老板被告人陆春贤等人。”
原审审理中，杭寅锋提供的2014年8月26日的《工程欠款单》载明，上海大宁中心广场工地桩基工程2号机组，机组负责人杭寅锋（施工日期2011年5月-12月），总计工程款336，249元，支付266，900元，余款69，349元；付款计划：2014年底（春节前）至少支付2万元整，尾款在2015年六月份前全部付清。欠款人签字：骆洪财。单位名称：武汉地质勘察工程有限公司（沪）。见证人：朱卫东、黄海君、朱旭东、嵇全真等。
杭寅锋表示，系争工程是朱卫东介绍的，朱卫东说朋友那边有个工程，其看到过武汉地质公司给骆洪财的委托书和合同，所以就进去做了，2011年5月份进去，2012年1月份出来的。其负责6号机组，自己是带着设备去施工，手下工人的工资还没有付。当时其和骆洪财不认识。当时骆洪财是武汉地质公司在现场的主要负责人。骆洪财曾付过20多万元，还剩6万多元。工程是2012年的1月份完成的，当时由于加油站无法拆迁，所以工程无法后续开展。其找过骆洪财，但找不到人。2013年底、2014年都去过武汉地质公司，公司表示钱去找骆洪财要。2014年6月，武汉地质公司打电话给骆洪财到上海来给杭寅锋还有其他施工人写了欠条，当时骆洪财表示由自己支付，到年底付2万。在施工过程中，骆洪财会记账，最后的工程款和工程量是根据这个来定的。杭寅锋提供的工程量、结算单、合同补充协议、工程量汇总表、班组综合保险的交费情况，都证明了杭寅锋是武汉地质公司找来的，系实际施工人，当时为雇佣的工人上了意外保险，保险是杭寅锋自己交的。综合保险都是为施工的工人缴纳的，保险费是杭寅锋交的，杭寅锋和这些工人是雇佣关系，目前工人的工资还有部分没有支付。杭寅锋就是包工头，和骆洪财口头上订立的合同，实际杭寅锋也没有施工，都是由另外雇佣的人施工的，在工地上是管理性质，杭寅锋本人没有交过综合保险费用。之前的工程款骆洪财是以现金方式给杭寅锋的。虽然武汉地质公司向骆洪财支付了工程款，但骆洪财拿钱之后没有与杭寅锋结清，所以武汉地质公司还是要承担让骆洪财挂靠的法律责任。
武汉地质公司表示，由于骆洪财未到庭，杭寅锋诉请中的工程款无法查清，当事人之间也没有合同，杭寅锋具体做了什么，如何结算其也无法查清。上海建工集团确实已向武汉地质公司支付工程款5，142，512.61元，武汉地质公司也已向骆洪财支付5，002，693.9元，所有的支票存根都是骆洪财签收。因为系争工程，武汉地质公司都是交给骆洪财去做的，至于定性由法院来进行认定。对于杭寅锋提交的工程量汇总表等材料是没有原件的，其中的工程量与上海建工提供的结算单有出入，合同补充协议是技术核对单的模式，杭寅锋只是改头换面，杭寅锋提供的证据还证明杭寅锋除了干系争工程，还在做其他的工程。所谓的欠款是杭寅锋和骆洪财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杭寅锋应向其主张权利。武汉地质公司作为发包的一方，只在拖欠工程款范围之内承担责任，但现在其已经将工程款付清。武汉地质公司于2015年6月4日法院组织的证据交换时表示，骆洪财在系争项目中是挂靠在其公司名下的，实际施工由骆洪财完成，武汉公司仅收取了相应的管理费用。余款500多万元也都已经支付给了骆洪财。即使杭寅锋是实际施工人，这些款项也应该向骆洪财主张。
上海建工集团表示，系争工程的结算价扣除3.39%的税及财务付款扣代付费用40，072.2元，即为实际支付的款项5，142，512.61元。
原审法院认为，建工集团为系争工程的发包人，将系争工程发包给武汉地质公司施工，双方签订的《桩基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合法有效。杭寅锋表示，骆洪财代表武汉地质公司将系争工程分包给其，现骆洪财已确认欠付杭寅锋工程款的数额，故武汉地质公司应对欠付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武汉地质公司认可骆洪财在系争工程中是挂靠在其名下，其仅收取了相应的管理费用，后虽抗辩骆洪财系以三家公司的名义承接了系争工程，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该抗辩意见法院难以采纳。同时，结合杭寅锋及上海建工集团提供的《分包结算单》，骆洪财在分包单位经办人处签名，武汉地质公司亦在分包单位处盖章确认，故法院认为杭寅锋的陈述具有高度盖然性，骆洪财系代表武汉地质公司将系争工程分包给杭寅锋及案外人实际施工，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骆洪财签署的《工程欠款单》系代表武汉地质公司所为的职务行为，已确认武汉地质公司与杭寅锋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分包关系。现系争工程已经竣工，上海建工集团已将工程款支付给了武汉地质公司，故杭寅锋要求武汉地质公司按照《工程欠款单》支付工程款的主张具有法律依据，可予支持。武汉地质公司抗辩称，工程款已全额支付给了骆洪财，但骆洪财并未与杭寅锋结清欠款，故武汉地质公司的支付义务不能因此而免除，武汉地质公司承担给付义务后，可另行向骆洪财追偿。骆洪财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于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武汉地质勘察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杭寅锋支付桩基工程款69，349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武汉地质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与骆洪财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在将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的情况。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款单有确切的金额，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具体证据证明其施工内容以及施工量，故其诉请的工程款缺乏真实性。结算单是上诉人盖章后交给骆洪财，骆洪财擅自在结算单上签字，故骆洪财的行为不能代表上诉人。事实上，上诉人与骆洪财之间的款项已经结清，被上诉人诉请的欠款应属于骆洪财个人的欠款，与上诉人无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要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杭寅锋辩称：骆洪财是上诉人的经办人，代表上诉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上海建工集团述称：其与骆洪财之间没有直接的发包关系。上诉人是有资质的公司，骆洪财是上诉人结算时的经办人，代表上诉人。原审法院的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骆洪财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及当事人的举证情形，尤其是上诉人与上海建工集团之间的《分包结算单》上，骆洪财在分包单位经办人处签名，结合其他证据，原审法院采纳被上诉人陈述，确认骆洪财系代表上诉人将系争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等人实际施工并无不当。由此，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骆洪财的行为系代表上诉人，现被上诉人持欠款单向上诉人主张工程款，应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33.70元，由上诉人武汉地质勘察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卞晓勇
审 判 员 邬 梅
代理审判员 刘 菲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朱 艳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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