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粤07民终24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灼培。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勇，广东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开平市水口镇唐联村民委员会庆宁村村民小组。负责人：郭某甲，男，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俊强，广东泉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灼培因与被上诉人开平市水口镇唐联村民委员会庆宁村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庆宁村民小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5）江开法水民初字第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庆宁村民小组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驳回郭灼培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庭后已经多次组织庆宁村民小组的村民进行询问，并制作笔录，对于庆宁村民小组决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已经进行过调查，庆宁村民小组决议是合法有效的，庆宁村民小组提交的唐联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和当选证书可以加以证明庆宁村民小组的主体资格，民诉法司法解释第68条已经作出解释；2、郭灼培一审以及二审都不能提供相关的任何证据证明其由2005年开始种植桉树，相应的情况一审法院已经实地进行调查，证明争议的承包土地已经大面积种植桉树，郭灼培确实已经严重违约，庆宁村民小组根据土地承包合同约定解除合同是合法有效的。2015年12月22日，庆宁村民小组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庆宁村民小组、郭灼培于2002年3月1日签订的农村承包合同，剩余合同标的金额为204.36元（由2016年1月1日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2、郭灼培退还承包的山地；3、郭灼培赔偿因其改变合同约定用地造成的土地地力被破坏损失60000元给庆宁村民小组；4、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郭灼培承担。后撤回对剩余承包费204.36元和律师费的请求，变更诉讼请求为：1、解除庆宁村民小组、郭灼培于2002年3月1日签订的农村承包合同；2、郭灼培退还承包的山地；3、郭灼培赔偿因其改变合同约定用地造成的土地地力被破坏损失60000元给庆宁村民小组；4、本案诉讼费由郭灼培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2000年1月1日，庆宁村民小组将其集体所有的（土名）“新山”约4亩山地（下称涉案承包土地）发包给其本村村民郭灼培承包经营。双方于2002年3月1日补签一份《开平市农村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自2000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合共20年，承包款为每年51.09元。合同约定：1、甲方（庆宁村民小组）发包给乙方（郭灼培）经营的山地，只准乙方种植果树，开发成果园，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2、乙方要按行距×米，株距×米的规格定植果苗，不得丢荒，不得改变其用途，否则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无偿收回果园，由此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的，乙方要负责赔偿。3、乙方每年12月底前到甲方财务站缴交承包费，逾期缴交的每月加收20%的滞纳金。4、承包期满，果树无偿归甲方所有，如承包期间果树出现灾害，由乙方负责补种，期满时按定植规格棵树归回甲方，每缺一棵要补偿甲方损失50元。5、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后双方将该合同交由开平市水口镇唐联村民委员会办理了鉴证手续。2002年，庆宁村民小组将与涉案承包土地相邻的约一亩土地交由郭灼培共同承包经营，承包费为每年80元。双方没有就该一亩土地的承包事宜签订书面的承包合同，也没有对土地使用用途、承包期限等作出书面约定。郭灼培自2000年1月1日起开始在涉案承包土地上种植果树，后因收成不好，2005年开始种植桉树，并于2010年和2014年收成了两趟桉树。经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16日现场勘查，现涉案承包土地的大部分面积已种植了桉树，仅余少部分种植了龙眼、黄皮等果树。郭灼培自2000年开始向庆宁村民小组缴纳承包费，一直缴纳至2014年。后庆宁村民小组认为郭灼培违反合同约定种植桉树，要求解除合同并收回承包地。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不一，庆宁村民小组没有再收取郭灼培缴纳的2015年承包款。后双方协商不成，庆宁村民小组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双方于2002年3月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收回该合同所涉承包土地，并要求郭灼培在一个月内自行清除地上农作物，并赔偿因种植桉树导致的地力损失60000元。郭灼培认为其种植桉树的行为没有根本违约，不同意解除合同和赔偿损失。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多次组织双方调解，但因分歧过大调解无果。一审庭审过程中，庆宁村民小组、郭灼培双方确认，因涉案承包土地周边区域没有明显的建筑物和界限，故无法确定该承包土地的四至范围，但庆宁村民小组确认，其诉请退回的承包土地即为庆宁村民小组、郭灼培双方于2002年3月1日签订的《开平市农村承包合同》所涉的每月承包费为51.09元的（土名）“新山”的承包山地，面积约4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庆宁村民小组于2000年1月1日将其集体所有的（土名）“新山”约4亩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郭灼培承包经营，发包方和承包方主体适格。双方于2002年3月1日补充签订《开平市农村承包合同》，就上述承包事宜约定了承包期限、承包费和土地使用用途等问题。该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亦未就此提出其他异议，故该合同应合法有效，依法受保护，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诚实地履行各自的义务并享有权利。庆宁村民小组按照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于2000年1月1日即将涉案承包土地交由郭灼培承包经营，已履行了发包义务。郭灼培则应按照承包合同约定的使用用途合理使用承包地，并按时足额支付承包款。承包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了土地承包用途为“种植果树、开发成果园”，并明确约定“不得改变其用途，否则发包方有权终止合同，无偿收回果园”。经一审庭审调查和现场勘查证实，郭灼培自2005年起，在未经协商一致，取得发包方庆宁村民小组同意的情况下，私自改变了承包合同约定的土地用途，在涉案承包土地上大面积种植桉树，其行为已明显违反了合同约定，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庆宁村民小组根据合同约定要求解除承包合同，收回承包合同所涉的承包土地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以支持。对于涉案承包土地上的农作物和其他附着物的处理。因桉树、果树等农作物并非短期作物，不能在短期内收获完毕，故庆宁村民小组主张由郭灼培对此自行清除、处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考虑到地上农作物的种植范围较广、数量较多，以及农作物与土地天然难以分割的属性，应给予郭灼培合理的清除期限，一审法院对此认为90天较为合适。郭灼培应于上述期限内对涉案承包土地上的农作物和其他附着物清除或移植完毕，并将承包土地返还给庆宁村民小组。对于庆宁村民小组主张的赔偿款60000元，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郭灼培种植桉树的行为对承包土地造成了破坏或导致其他损失，故其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于2016年8月10日作出（2015）江开法水民初字第491号民事判决：一、解除开平市水口镇唐联村民委员会庆宁村村民小组和郭灼培于2002年3月1日签订的《开平市农村承包合同》；二、郭灼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90天内将其依据2002年3月1日签订的《开平市农村承包合同》承包经营的（土名）“新山”土地（约4亩）返还给开平市水口镇唐联村民委员会庆宁村村民小组，并自行清除土地上的农作物和其他附着物；三、驳回开平市水口镇唐联村民委员会庆宁村村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05元，由开平市水口镇唐联村民委员会庆宁村村民小组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庆宁村民小组为证明其是根据该村民小组的合法有效决议提起本案诉讼，在一审时提交了由开平市水口镇唐联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唐联村委会）出具的《水口镇唐联村民委员会庆宁村村民小组决议》（以下简称村民小组决议）、《证明》（以下简称2015年证明）、《同意打官司签名表》、庆宁村民小组户籍人口列表等证据予以证明；在二审期间补充提交唐联村委会于2016年出具的《证明》、说明、未满18周岁人员名单、实际不参与开平市水口镇唐联村民委员会庆宁村民小组村事务管理及村民小组决议投票的人员名单，用于补强其上述主张。郭灼培对于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唐联村委会出具的村民小组决议的内容为：“因郭灼培与本村民小组签订的农村承包合同现存在纠纷，需通过诉讼途径维护本村村民的合法利益，特于2015年6月13日16时在兴宁村饭堂召开开平市水口镇唐联村民委员会庆宁村民小组会议，参加会议共有266人，决议如下：一、同意通过诉讼途径合法取回承包给郭灼培的山地。二、同意由组长郭某甲作为本次诉讼的代表人代表本村民小组参与诉讼，处理相关诉讼问题，和委托诉讼代理人”。上述说明的内容为：“开平市水口镇唐联村委员会庆宁村小组于2015年6月13日作出村民小组决议时的户籍人口因户籍迁出迁入尚已难以查究；现户籍人口484人，对比村民小组决议时户籍人口只多不少，可以将现有户籍人口数视为作出决议时户籍人口数对村民小组决议效力进行认定。作出村民小组决议时未满18周岁的成员有74人（具体名单后附），因乔迁出国、出嫁女及相关亲属户籍迁入和结婚后户籍尚未迁出等原因，实际不参与开平市水口镇唐联村委员会庆宁小组事务管理及不参与村民小组决议投票的人数为53人（具体名单后附），故实际参与开平市水口镇唐联村委员会庆宁村小组事务管理及参与村民小组决议投票的人数为357人，村民小组决议名单上签名人数为250人，已多于238人（实际参与村民小组内事务管理及投票的村民小组成员的三分之二），已符合法律规定的人数。特此说明”。庆宁村民小组、唐联村民委员会分别在该说明上盖章，该说明上经办人及相应负责人栏上有“郭某甲”、“邝广甜”的签名，但该说明没有签注落款时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有关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相关事项依法应经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方可办理，故庆宁村民小组提起本案诉讼和行使诉讼权利应当按照前述法律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应当有本村民小组十八周岁以上的村民三分之二以上，或者本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的规定履行民主议定程序。即使采信庆宁村民小组的自我陈述及唐联村委会出具的说明，庆宁村民小组在2015年6月13日的年满18周岁的户籍人口至少为410人，而其主张上述410人中有53人是不具投票权的，但没有提供合法的证据（例如经审查合法有效的章程、村规民约等）证明其上述主张成立，故对于其主张的在表决时只有357人具有投票权事实，本院不予采纳。据此应认定庆宁村民小组在2015年6月13日召开村民大会时应参会的村民人数至少为410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对村民会议合法召开的最低人数要求的规定，实际参会的年满18周岁村民的人数至少应为274人（410*2/3），方能合法召开涉案村民会议；即使采信庆宁村民小组主张的参会人数为266人的主张，266人的人数也少于涉案村民会议合法召开所需的法定最低要求人数274人。因此，实际到会参加涉案村民会议的年满18周岁的村民人数不符合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要求，即庆宁村民小组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依据合法召开的民主议定程序表决通过的有效决议而提出本案诉讼，本院无法确认庆宁村民小组是基于庆宁村民小组村民的集体意志而提出本案诉讼，故本案诉讼不符合起诉的法定要件，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对本案作出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5）江开法水民初字第49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开平市水口镇唐联村民委员会庆宁村村民小组的起诉。开平市水口镇唐联村民委员会庆宁村村民小组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305元，由一审法院退还；郭灼培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05元，本院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梅晓凌审 判 员  陈史豪代理审判员  潘丽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李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