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兵八民一终字第5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桂梅，女，1948年12月23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锋，男，1980年12月23日出生。
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吴恒军，新疆新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辉，男，1986年9月2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春花（李辉之母），女，1962年2月12日出生。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市分公司。
代表人：张卫。
委托代理人：夏洪涛，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杨桂梅、张宝锋为与被上诉人李辉、郭春花、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市分公司（以下称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5）石民初字第3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莉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刘巧贞、代理审判员蔡立军参加的合议庭，于同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桂梅、张宝锋的委托代理人吴恒军、被上诉人李辉、原审被告财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夏洪涛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郭春花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2日18时20分许，被告李辉驾驶新C881**号车沿S204线由南向北行驶至4KM＋27M路口处，与相向行驶左转弯的张×珍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相碰撞，造成张×珍当场死亡，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石河子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莫索湾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被告李辉负同等责任，张×珍承担同等责任。
另查明：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2014年度连队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3930元、人均消费支出为12659元、兵团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49668元。
二、张×珍的父亲、母亲均已死亡多年。张×珍与原告杨桂梅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三个子女：长女张彩萍、次女张彩玲、儿子张宝锋。张×珍的出生日期为1944年3月26日。
三、事故发生后，受害人女儿张彩萍、张彩玲均从甘肃赶到新疆处理受害人的丧葬等相关事宜。现张彩萍、张彩玲均以公证的形式放弃在该案中的实体权利，也不参加诉讼。
四、被告李辉驾驶的新C881**号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郭春花。
五、被告李辉已赔偿原告22000元。
庭审中，原告对其主张的交通费3260元未提交相应的票据，三被告对产生交通费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其主张过高。
原告杨桂梅、张宝锋于2015年7月1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14年11月12日18时20分许，被告李辉驾驶新C881**号“丰田牌”小型普通客车沿S204线由南向北行驶至4公里加27米路口时，与相向行驶左转弯的张×珍驾驶的无号牌“载龙牌”电动三轮车相碰撞，造成张×珍当场死亡，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被告李辉无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辆，在有明确限速40公里的路段以每小时91公里的速度行驶，其速度是限速的2.275倍，已严重超速。被告李辉驾驶车辆通过交通路口时不减速，在事故发生前后亦未采取制动措施，其应当承担该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新C881**号车的实际车主为被告郭春花，该车在被告财保公司投保有交强险。被告财保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的损失，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应由被告李辉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对原告予以赔偿。被告郭春花将车辆交给没有驾驶证的被告李辉驾驶，存在过错，应与被告李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财保公司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10000元，被告李辉与被告郭春花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09087.65元［（死亡赔偿金139300元＋丧葬费24834元＋交通费3260元＋误工费413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4306.50元-110000元）×70％］，由被告承担该案诉讼费用。
被告财保公司答辩称：对事故事实予以认可。原告所述车辆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但事故发生时，被告李辉属于无照驾驶，被告财保公司应当免责，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李辉答辩称：一、对原告要求被告财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异议。二、新C881**号车是被告李辉出钱购买的，因其不能贷款，所以以被告郭春花的名义购买，并登记为被告郭春花所有，实际车主为被告李辉。三、对原告主张的丧葬费及死亡赔偿金予以认可，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均认为过高，对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可20000元。四、本案系同等责任，应当按照50％计算责任比例，而非70％。
被告郭春花答辩称：因为被告李辉无固定职业，不能办理贷款，便以被告郭春花名义办理贷款购买的事故车辆。其他意见与被告李辉一致。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李辉、郭春花在庭审中均主张新C881**号车系由被告李辉出钱以被告郭春花名义购买，实际车主为被告李辉，但均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该院不予认可。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予赔偿。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按照所负交通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该案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引起张×珍死亡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结合事故认定书，被告李辉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超速行驶，未确保安全，存在一定过错；受害人张×珍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未经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并且转弯未让直行车辆先行，也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被告郭春花作为被告李辉的母亲应当知道被告李辉没有驾驶资格，仍将车辆交给被告李辉驾驶，其对损害的发生也存在一定错，故对该次事故，受害人张×珍应当承担50％的责任，被告李辉与被告郭春花分别承担30％的责任、20％的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当投保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时，应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的驾驶资格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的，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被告财保公司作为承保新C881**号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应当作为该案被告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原告所受损失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应由受害人张×珍、被告李辉、被告郭春花按照各自过错比例分担责任。
对原告的损失范围及数额，该院认定如下：
一、死亡赔偿金。根据法律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连队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受害人张×珍出生于1944年3月26日，事故发生时，受害人已70岁。故该院对原告主张的139300元（13930元×10年）予以认可。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原告杨桂梅出生于1948年12月23日，庭审中原告仅提交两份个人出具的证明，不足以证实原告杨桂梅已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故该院对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
二、丧葬费。根据法律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该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24834元（49668元÷12个月×6个月）予以认可。
三、误工费。根据法律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张×珍在此次事故中死亡，其配偶、子女为其处理丧葬等相关事宜必然产生一定的误工费，且其女儿张彩萍、张彩玲从居住生活地甘肃赶到新疆处理受害人的相关事宜，原告主张误工人数三人，误工期十天，合理合法，该院予以认定。故该院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确定为4082.30元（49668元÷365天×10天×3人）。
四、交通费。根据法律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该案中，原告处理受害人相关事宜及受害人女儿张彩萍、张彩玲从住所地甘肃赶到新疆处理受害人相关事宜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三被告认为原告主张交通费3260元过高，可见三被告对受害人家属处理相关事宜产生交通费的事实予以认可。因庭审中原告未提交相应的票据证实其交通费的具体金额，但该费用为实际支出的费用，故该院对原告的交通费酌定为1500元。
五、精神损害抚慰金。该案中，受害人张×珍的死亡必然给其家属造成巨大的精神压力与痛苦，必须给予抚慰和补偿，但确定赔偿数额应考虑当前本地区的生活水准及受害人自己的过错等因素，故该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25000元。
综上，被告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原告杨桂梅、张宝锋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被告李辉赔偿原告杨桂梅、张宝锋死亡赔偿金8790元［（139300元-110000元）×30％］、丧葬费7450.20元（24.834元×30％）、误工费1224.69元（4082.30元×30％）、交通费450元（1500元×30％）、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共计32914.89元，应扣除被告李辉已赔偿原告的损失22000元；被告郭春花赔偿原告杨桂梅、张宝锋死亡赔偿金5860元［（139300元-110000元）］×20％、丧葬费4966.80元（24834元×20％）、误工费816.46元（4082.30元×20％）、交通费300元（1500元×2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21943.26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
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杨桂梅、张宝锋死亡赔偿金110000元；
二、被告李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杨桂梅、张宝锋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0914.89元；
三、被告郭春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杨桂梅、张宝锋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1943.26元；
四、驳回原告杨桂梅、张宝锋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293元，邮寄送达费90元，合计2383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杨桂梅、张宝锋承担826元，由被告李辉承担934元，由被告郭春花承担623元，被告李辉、郭春花承担部分与前款同期给付原告杨桂梅、张宝锋。
上诉人杨桂梅、张宝锋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杨桂梅是甘肃省华池县白马乡白马村农民，本案事故发生时已66岁，由上诉人杨桂梅所在的乡、村出具的证明及户口登记予以证实。根据退休制度的相关规定应推定上诉人杨桂梅在事故发生时已无劳动能力。随着上诉人杨桂梅年龄增长，更不可能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上诉人杨桂梅主张其66岁月至80岁期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支持。原判决对此认定错误，应予纠正。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第四项，改判二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扶养费22153.25元{新疆兵团2014年度连队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2659元×14年［20年-（66岁-60岁）］÷4人×1／2}。
被上诉人李辉、郭春花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口头辩称：对上诉人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22153.25元的计算方法无异议，但不同意承担，要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财保公司未作书面陈述，在庭审中口头陈述称：对上诉人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22153.25元的计算方法无异议，因与原审被告没有直接的关系，对责任承担问题不发表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除各方当事人一致认可原判决漏表述“杨桂梅系甘肃省华池县白马乡白马村农民”的事实外，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由华池县白马乡人民政府、华池县白马乡村民委员会盖章的证明，证实杨桂梅年事已高，失去劳动能力，经济来源及生活困难。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原审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证据有瑕疵，应由单位负责人签字盖章。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请求是否成立，如果成立，责任如何分担。
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杨桂梅为甘肃省华池县白马乡白马村农民，在涉案事故发生时已年近66岁。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杨桂梅丧失劳动能力的相关证明虽有瑕疵，但不能否定上诉人杨桂梅年事已高，其劳动能力和收入来源有限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结合案件相关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抚养人杨桂梅生活费22153.25元符合法律规定，且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对该计算数额亦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法发（2010）23号）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上诉人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入其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中，并由被上诉人按照责任比例分别承担民事责任，即被上诉人李辉承担30％民事责任，计13291.95元（22153.25元×2×30％），被上诉人郭春花承担20％民事责任，计8861.30元（22153.25元×2×20％）。原判决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称由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的理由与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决对上诉人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
一、维持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5）石民初字第33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杨桂梅、张宝锋死亡赔偿金110000元、驳回原告杨桂梅、张宝锋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5）石民初字第33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被告李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杨桂梅、张宝锋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0914.89元、被告郭春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杨桂梅、张宝锋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1943.26元；
三、被上诉人李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上诉人杨桂梅、张宝锋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4206.84元（10914.89元＋13291.95元）；
四、被上诉人郭春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上诉人杨桂梅、张宝锋被扶养人生活费30804.56元（21943.26元＋8861.3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93元，邮寄送达费90元，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54元（上诉人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李辉承担212元，由被上诉人郭春花负担142元，被上诉人李辉、郭春花负担部分与前款同期给付上诉人杨桂梅、张宝锋。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莉
审 判 员 刘巧贞
代理审判员 蔡立军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