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35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联合矿产（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塘沽海洋高新技术开发区燕山道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6700485045D。法定代表人：JONATHANR.TABOR，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文旦，北京天弛君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焰，重庆维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诺玛科（重庆）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原尼玛克（重庆）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复盛镇正街（政府大楼）3层4间（两江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596718821U。法定代表人：JoseErnestoSaenzDiaz，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洪冰，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采德福工业炉（太仓）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太仓经济开发区东亭北路1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20585400016427。法定代表人：THOMASWERNERMARTENSMEIER。上诉人联合矿产（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矿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诺玛科（重庆）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玛科公司）、原审第三人采德福工业炉（太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采德福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5）江法民初字第07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7日、2017年8月28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联合矿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文旦、吴焰，被上诉人诺玛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洪冰参加了二审审理。原审第三人采德福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传唤，未参加二审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合矿产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江北区人民法院（2015）江法民初字第07448号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诺玛科公司向联合矿产公司直接代位支付第三人设备尾款107420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公告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诺玛科公司与采福德公司并未在合同中约定终验收的内容和条件，并未约定安装调试属于采福德公司的义务。不能因为采福德公司未履行合同中未约定的安装调试义务就否定采福德公司的设备款到期的事实。2、按照合同约定，终验收系诺玛科公司的义务，诺玛科公司故意不履行该义务，阻碍付款条件成就，应视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3、涉案的设备已经投入生产，无论是否进行终验收，付款条件也已成就。涉案设备现已经被诺玛科公司完全享有所有权且生产，却不支付设备对价，有失公平。4、诺玛科公司设备投入生产已经超过一年质保期，质保金的付款期限已到期，应认定为采福德公司的全部债权均已到期。请求二审法院判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诺玛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原审第三人采德福公司未作答辩。联合矿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诺玛科公司直接代位支付采德福公司对我司所欠款项1074200元。事实与理由：我司向采德福公司供应耐火材料,采德福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2014年4月,经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判决确定采德福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我司货款1372632.4元及诉讼费8577元，但采德福公司未能履行判决。2014年12月，我司取得执行回款137429.66元，我司仍有1243779.74元债权未能实现，我司在执行中发现诺玛科公司向采德福公司采购设备尚有尾款1474200元未予支付，扣除其聘请第三方安装调试费40万元外仍有尾款1074200元，并且该尾款现已到期。由于采德福公司怠于行使该到期债权，对我司造成重大损害，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至2013年6月，采德福公司向联合矿产公司采购筑炉耐火材料，联合矿产公司依约送货后，采德福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联合矿产公司遂诉至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3日作出（2014）太商初字第03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采德福公司给付联合矿产公司货款1372632.4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8577元。判决生效后，采德福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联合矿产公司向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于2014年12月26日收到法院执行回款137429.66元。截止本案起诉之日，联合矿产公司对采德福公司还享有1243779.74元的合法债权。另查，2012年12月3日，诺玛科公司与采德福公司签订编号4800006270的《采购订单》，约定诺玛科公司向采德福公司采购熔炼炉设备，合同金额420万元（不含税），含税金额4914000元；诺玛科公司于设计审批完成后支付20%货款，设备通过诺玛科公司预验收后支付50%货款，设备通过诺玛科公司最终验收后支付25%货款，剩余5%作为质保金。采购订单签订后，采德福公司向诺玛科公司供应了熔炼炉，并完成了设备的预验收，诺玛科按约支付了70%的货款3439800元（含税价格）。此后，采德福公司未对诺玛科公司购买的设备进行安装调试，设备未通过诺玛科公司最终验收。诺玛科公司另聘请了第三方公司为设备进行安装调试后投入生产。2014年6月30日，联合矿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向诺玛科公司发出了《通知函》询问诺玛科公司与采德福公司是否有尚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是否有潜在的、尚未解决的合同纠纷，是否有尚未结清的债权债务。诺玛科公司回函确认：我司与采德福公司有未履行完毕的合同，设备没有完成安装，设备没有终验收；我司与采德福公司有潜在的、尚未解决的合同纠纷，设备没有完成安装，有可能导致今后设备运行出现问题，没有正常的售后支持；我司与采德福公司有未结清的债权债务，由于采德福未能完成安装，因此我司未向其付设备的尾款，金额为14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债权人要行使代位权，必须证明债务人确实对次债务人享有到期债权且怠于行使，并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本案中联合矿产公司主张其债务人采德福公司对诺玛科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并怠于行使权利，联合矿产公司必须举证证明债务人采德福公司对诺玛科公司的债权已到期，根据采德福公司与诺玛科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的约定设备需要通过终验收再支付25%的货款，但合同中并未约定安装调试即终验收的时间，采德福公司应该在合理时间履行安装调试的义务，但采德福公司一直未履行该义务，以致设备没有安装调试并进行最终验收。虽然诺玛科公司已经聘请了第三方公司安装调试完成了设备并投入了生产，但该项义务并非采德福公司完成的，因此采购合同中约定的诺玛科公司向采德福公司支付25%的进度款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债务人采德福公司的债权并未到期。联合矿产公司基于债权人代位权要求诺玛科公司清偿采德福公司所欠的货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联合矿产（天津）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4466元、公告费800元，合计15266元，由原告联合矿产（天津）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举示新证据。二审中，联合矿产公司认为，案外人安装调试的费用经估算为40万元，并同意在采福德公司的剩余货款中扣除安装调试费40万元；诺玛科公司则认为，案外人进行安装调试的费用大于40万元，需再核实具体金额，但至今未向本院提交安装调试费用的具体金额及相关证据，亦未举证证明采福德公司供货的熔炼炉存在质量问题。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审理中，现已查明，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联合矿产公司对采德福公司存在债权，债权金额为1243779.74元。而联合矿产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代位权金额为1074200元，在其债权范围内，联合矿产公司的主体资格适格。关于采福德公司对诺玛科公司的债权是否已经到期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规定，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次债务人（及债务人的债务人）不认为债务人有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情况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首先，本案中，采福德公司向诺玛科公司供应熔炼炉的义务已经履行，虽然采福德公司未进行安装调试，亦未与诺玛科公司终验收，但诺玛科公司已经实际聘请了案外第三方公司为设备进行了安装调试，并实际将设备投入生产，在诺玛科公司未举证证明采福德公司供货的熔炼炉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应当视为终验收条件已经成就。其次，在2014年的往来函件中，诺玛科公司向联合矿产公司回函中确认，我司与采德福公司有未结清的债权债务，由于采德福未能完成安装，因此我司未向其付设备的尾款，金额为147万元。故诺玛科公司应当向联合矿产公司支付扣除安装调试等相关费用后的合同约定的货款余款。但在本案中，诺玛科公司未举示案外第三方公司安装调试的费用，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按照联合矿产公司的自认的40万元，对案外第三方公司的安装调试费用进行扣除。故诺玛科公司应向联合矿产公司支付其欠付采福德公司的货款1074200元（合同约定含税货款金额4914000元×30%-40万元）。综上所述，联合矿产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5）江法民初字第07448号民事判决；二、由诺玛科（重庆）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代位支付采德福工业炉（太仓）有限公司对联合矿产（天津）有限公司的欠付货款10742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466元、公告费800元，合计15266元，由诺玛科（重庆）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467.8元，由诺玛科（重庆）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薇审 判 员  张 毅代理审判员  翟苏南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范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