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珠中法民二终字第4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今世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
法定代表人：张晓钧，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向权，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住所地：珠海市。
负责人：周骏，行长。
委托代理人：戴汉生，系该行员工。
上诉人珠海今世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世贸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以下简称工行珠海分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5）珠香法民二初字第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9月20日，今世贸易公司（甲方）与工行珠海分行（乙方）签订《中国工商银行特约商户协议书》，约定，今世贸易公司作为特约商户同意受理银行卡、威士卡外汇卡、万事达卡外汇卡，并自愿遵守本协议书相关条款，同意按外汇卡交易金额的3%向中国工商银行支付手续费；外汇卡是指境外发卡机构发行的可在全球通用的威士卡、万事达卡和JCB卡；收单业务是工商银行为特约商户等提供的受理银行卡、外汇卡，并完成相关资金结算的服务，包括有卡收单、无卡收单等形式。《中国工商银行特约商户协议书》第二条【双方权利义务】约定，乙方负责向甲方提供收单义务服务，并有权按双方约定的标准向今世贸易公司收取手续费；甲方应严格执行乙方制订的《中国工商银行特约商户受理外汇卡操作规程》；甲方违反操作规程，乙方有权拒绝付款或从甲方账户中扣回违约款项。第三条【退还交易款项】约定，有以下情形之一的，甲方应在乙方提出要求后，将乙方已付甲方的交易入账款项偿还或退还乙方：1.甲方在签购单据所涉及的用卡支付交易中违约本协议（含操作规程）；…6.其他发卡方拒付的交易。第四条【延迟付款】约定，（三）“可疑交易”指以下情况：1.甲方经办人员拿到卡片后不做防伪标识检验，直接在P0S机上刷卡，刷卡不能通过时才检验，或直接提示持卡人换一张卡；2.刷卡后P0S机显示“查发卡行”，但甲方经办人员不按要求与中国工商银行授权中心联系查询，而是采取减少交易金额、分单、换卡等方式继续刷卡；3.刷卡后P0S机显示“超限额”，甲方经办人员减少交易金额继续刷卡；4.刷卡后POS机“没有卡”、“丢失卡”、“被盗卡”，甲方经办人员不按要求没收卡片，反而允许持卡人更换卡片重新刷卡；5.分单交易，分单交易指一笔大额交易刷卡未能获取授权，而将其分拆成几笔交易得以通过。因有意逃避发卡方授权监管嫌疑，此类交易可能使收单银行和商户被迫承担由此产生的欺诈交易损失。（四）倘若在180天期限届满或之前乙方发现下述情况之一的，则甲方无权收取有关交易之款项：1.甲方在签购单据所涉及的用卡支付交易中违反本协议（含操作规程）；……5.其他发卡方拒付的交易。2013年10月28日至29日期间，持卡人持卡与今世贸易公司进行贸易时，今世贸易公司使用POS终端刷卡交易，共刷卡152笔，涉及72张外汇卡，刷卡金额合计人民币3，080，584.36元。上述152笔均是境外卡刷卡，其中交易成功的有33笔，即工行珠海分行提交的《外卡拒付清单》载明的33笔交易，合计金额为人民币522，690元。工行珠海分行提交的《外卡拒付清单》上所载明的33笔交易与今世贸易公司提交的所有签购单据在交易金额、交易时间、卡号尾数等记载内容均一致。这33笔交易中，工行珠海分行已垫付给今世贸易公司款项合计人民币234，934元，涉及17笔交易；工行珠海分行未垫付的款项合计人民币280，490元，涉及16笔交易。工行珠海分行未垫付的16笔交易款项与今世贸易公司提交的签购单据中的16张（今世贸易公司提交的签购单据的前四页）以及今世贸易公司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外卡收单托收明细表清单》在交易金额、交易时间、卡号尾数等记载内容上也一致。今世贸易公司对工行珠海分行未垫付的金额有异议，认为工行珠海分行未垫付的金额应超过人民币280，490元，但未进一步提交证据。
工行珠海分行提交的由维萨信息系统（上海）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维萨北京分公司”）出具的《有关银行卡真伪交易拒付查验结果》显示，在上述33笔刷卡成功的交易中，有15笔为境外发卡机构拒付，拒付理由码为“83”、“81”，分别代指“非本人联机交易”或“非本人非联机交易”、“非本人联机交易”，并说明上述15笔刷卡交易是因持卡人申报伪卡被盗刷而产生拒付。工行珠海分行提交的由美国万事达卡国际组织北京代表处（以下简称“万事达卡北京代表处”）出具的《有关银行卡真伪交易拒付查验结果》显示，在上述33笔刷卡成功的交易中，有另外18笔为境外发卡机构拒付，拒付理由代码为“4837”，拒付理由为非本人交易。
原审法院认为，《中国工商银行特约商户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也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签约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外币卡结算业务涉及收单行、发卡行、持卡人、特约商户以及交易结算系统，持卡人与特约商户之间系买卖或服务合同关系，收单行与特约商户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收单行通过交易结算系统与发卡行之间系委托结算关系。本案中，特约商户即本案中的今世贸易公司是委托人，收单行即本案中的工行珠海分行是代理人，今世贸易公司与持卡人交易后，即委托工行珠海分行通过交易结算系统向外汇卡持卡人收取货款或服务费用。工行珠海分行在通过交易结算系统代理今世贸易公司向境外金融机构收取款项时遭境外金融机构拒付，根据《中国工商银行特约商户协议书》第三条【退还交易款项】、第四条【延迟付款】的约定，对于其他发卡方拒付的交易，若今世贸易公司已收取工行珠海分行垫付的交易款项，则应退还给工行珠海分行；若今世贸易公司未收取工行珠海分行垫付的交易款项，则今世贸易公司无权再向工行珠海分行收取。该约定也体现了代理人不是终局债务人的法律属性。故今世贸易公司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双方约定，不予支持。今世贸易公司应收取的款项，可另向外汇卡持卡人追偿。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今世贸易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3，428元，由今世贸易公司负担。
今世贸易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需支付上诉人交易货款280490元及利息（从2013年10月28日，按银行同期利率至付清款款项之日止），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中国工商银行特约商户协议书》为格式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依法应对本协议书进行必要的提示和说明，特别是涉及到境外卡刷卡消费等非常专业的部分，更要进行相应的培训。事实上该协议书在一经签订即被被上诉人收回，上诉人甚至连协议书的原件都没有，另外，按规定应进行的业务培训、走访教导等事项，被上诉人也根本未履行，至于《商户培训登记表》和《商户走访登记表》上的签名，均为被上诉人所冒签，而非上诉人自己所签，因此被上诉人未依法依约履行义务，应依法构成违约。二、国际结算中心出具的拒付查验结果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有违规操作的行为，上诉人在刷卡交易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违约的情形。无论是维萨信息系统（上海）有限公司还是美国万事达卡国际组织北京代表处，均非涉案银行卡的发卡行，而仅仅是一个结算组织，被上诉人以及一审法院均引用《中国工商银行特约商户协议书》中“其他发卡行拒付的交易”的条款来判定上诉人存在违规操作，均构成违约，显然存在重大错误。《有关银行卡真伪交易拒付查验结果》显示的拒付理由为非本人交易，而维萨信息系统（上海）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出具的《有关银行卡真伪交易拒付查验结果》显示的也是非本人联机交易，并说明是因持卡人申报伪卡申报被盗刷而产生拒付。以此主张上诉人在刷卡交易过程中存在违规操作，即无约定也违反了民法的基本原则。综上，被上诉人存在违法违约行为，其拒付不支付剩余交易款的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错误，应予撤销。
工行珠海分行答辩称，被上诉人按《中国工商银行特约商户协议书》的第三条、第四条的约定，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维萨和万事达是国际两大清算组织，其证明具有权威性，受到世界各金融机构认可，上诉人受理境外信用卡是带有维萨和万事达标志信用卡，维萨和万事达对其带有标志信用卡作出证明，并对上诉人受理伪冒卡作出拒付，具有权威性。根据中国工商银行特约商户协议书》的第三条、第四条的约定，对于其他发卡行拒付的交易，若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垫付的交易款项，则应退还被上诉人，若上诉人未收取被上诉人垫付的交易款项，则上诉人无权再向被上诉人收取。从《历史交易明细查询》中显示，同一张信用卡均有多笔交易，金额从小到大或从大到小，且交易时间跨度较长，交易时间段为傍晚至深夜，选择银行下班后时间段进行刷卡交易，有意逃避银行监管。
经核，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中国工商银行特约商户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为有效防止风险，本协议双方同意乙方（工行）可以依其自主绝对权利延迟支付对其认为的可疑交易项下的一切款项给甲方；但若该交易后经发卡方确认为拒付交易，则甲方（特约商户）应将先前付给甲方的可疑交易项下的款项全部偿还或退还给乙方。可见，工行珠海支行作为收单经办行对于发卡机构拒付的交易是没有实际支付义务的。
本案双方争议的2013年10月28日至29日期间的16笔刷卡交易，发卡机构属于台湾地区，工行珠海分行已经提交了结算中心显示的相应拒付记录明细信息，维萨信息系统（上海）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和万事达卡北京代表处也对上述拒付信息进行了重新查验和确认，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发卡机构有权拒付涉案交易并依据上述协议驳回今世公司诉讼请求正确。维萨信息系统（上海）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和万事达卡北京代表处出具的查验结果形成于北京，不需要办理境外证据的公证认证，今世公司关于原审法院认定证据有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7元由珠海今世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永红
代理审判员 崔拓寰
代理审判员 李 苗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孔祥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