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8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中奇。
委托代理人谢兵，上海卓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姚金星，上海卓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浩。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荣健。
上诉人张中奇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4）宝民三（民）初字第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中奇的委托代理人谢兵，被上诉人陈浩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荣健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21日，陈浩与王荣健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陈浩以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6万元的价格向王荣健购买上海市陆翔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当日，王荣健将系争房屋交付给陈浩，陈浩装修后入住了该房屋。2011年12月5日，王荣健经核准登记为系争房屋的权利人。2012年3月1日，王荣健与张中奇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张中奇以98万元的价格向王荣健购买系争房屋。2012年3月13日，张中奇经核准登记为系争房屋的权利人。2012年3月27日，案外人桑甘泉带领2名男子，将陈浩及家人强行赶出了系争房屋，之后陈浩多次报警。2012年3月28日，桑甘泉在刘行派出所陈述，外甥张中奇买了系争房屋，说房屋好像有问题，让桑甘泉去看看，3月27日桑甘泉带人去系争房屋，发现有一个小姑娘在里面说房子是她的，后来发生冲突等。案外人吴某某在刘行派出所陈述，3月27日跟着桑甘泉到系争房屋，来之前桑甘泉说是来收房子的，后来吴某某没有参与等。2012年4月17日，陈浩在刘行派出所陈述，3月27日一帮自称是系争房屋的购房人上门，强行将陈浩一家赶出系争房屋，把门锁换掉，房屋内财物不见了；陈洁将财物列了三张清单，包括电视机、空调等电器、家具、用品，2个戒指、1根手链等首饰，以及现金1万余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3月30日，陈浩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确认王荣健与张中奇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等。法院经审理，认为张中奇与王荣健系恶意串通签订买卖合同，故于2012年8月29日作出（2012）宝民三（民）初字第544号民事判决，支持了陈浩的请求，并判令张中奇将系争房屋归还给陈浩等。2013年3月，陈浩通过法院执行，取得系争房屋。2013年8月13日，陈浩就系争房屋内财物被人拿走，到刘行派出所报案。2013年8月14日，桑甘泉在刘行派出所陈述，当时桑甘泉和朋友“大头”帮张中奇去收回他名下的系争房屋，因为张中奇有产权证，陈浩住在里面不愿搬走；到了房屋门口，张中奇他们和对方吵架等；后来警官让桑甘泉和张中奇及“大头”联系让他们归还陈浩屋里的东西，桑甘泉跟“大头”联系了，他同意让陈浩去拿东西，和陈浩约了五次让他去“大头”放东西的地方，后来陈浩要清点还有按他的清单拿回东西，对方没有办法满足他的要求，他就没有拿回东西等。2013年8月14日，桑甘泉在刘行派出所陈述，2012年4月中旬入住系争房屋，进行的时候只有固定装修，没有其他物品，3月27日也没有到过系争房屋。2013年8月16日，公安部门认为没有犯罪事实，未立案。
因陈浩认为王荣健与张中奇恶意串通，强行将陈浩驱赶出家，致使陈浩无法取回财物，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故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王荣健赔偿租金损失13，200元以及物品损失18万元，张中奇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审理中，陈浩陈述事实经过：2012年3月27日白天只有女儿张圆圆一人在家，下午一点多桑甘泉等三人上门，说系争房屋是张中奇的，之后把张圆圆拖到门外，把房屋的锁换掉了。张圆圆报警后，警察说他们有房产证，属于房产纠纷不属于派出所处理范围。到了晚上，陈浩请锁匠把门打开要拿回东西，与里面的人发生冲突又报警，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到过系争房屋内。第二天陈浩发现房屋空调外机被拆掉了，而且阳台上所有的东西都没有了，房屋内所有财产都被转移了。3月30日陈浩到派出所把财产做了登记备案。派出所说帮陈浩协调，让他们返还东西。5月8日派出所打电话给陈浩，说他们准备还东西，让陈浩到好日子大家园菊太路XXX弄XXX号XXX室，桑甘泉派了两个人让陈浩看了财物，大部分是在的，他们让陈浩写一个收到全部财物的收据，陈浩要先清点财物无误后搬，但是他们不让陈浩清点，后来就打了110，警察说桑甘泉本人没来，不能交接财物。至今，陈浩未能拿回财物，也不清楚是否还存在。张中奇表示不清楚上述事实，也没有参与整个事件，不认识桑甘泉和吴某某。
原审法院审理中，陈浩向法院提供以下证据：1、现场照片，以证明房屋内物品的情况；2、苏宁、国美等商家提供的购机证明以及家具订货单，证明大件物品的价值；3、陈浩自己制作的财产清单，金额总计168，000余元；4、租赁合同及租金收据，证明2012年4月1号至2013年3月31日在外租房支付租金13，200元的事实。张中奇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生效判决的认定，陈浩通过与王荣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取得系争房屋，而之后的王荣健与张中奇所签合同已被确认为无效，故陈浩对系争房屋享有合法的权利，陈浩入住后，其搬入系争房屋的财物，应受法律保护。陈浩在居住期间，被他人从系争房屋赶走，相关财物受到灭损，侵权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刘行派出所询问笔录的内容，2012年3月27日，桑甘泉带人将陈浩及家人赶走，之后一直未将财物返还给陈浩；而桑甘泉则表示是张中奇让他去系争房屋看看，帮张中奇去收回他名下的系争房屋等，吴某某则表示是跟着桑甘泉去系争房屋的。陈浩对此已报警，而公安部门认为并无犯罪事实，未予立案。鉴于桑甘泉、吴某某与陈浩之间并无其他民事关系，其控制房屋、搬走物品的行为也未被认定为犯罪事实，结合桑甘泉的陈述，以及王荣健与张中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张中奇于次月入住系争房屋等事实，可以认定桑甘泉等人是帮助张中奇实施了控制房屋、搬走物品等行为。张中奇表示对此并不知情的抗辩，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法律规定，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故张中奇对此应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陈浩在本案中选择张中奇作为侵权人提出索赔，并无不当，法院予以准许。王荣健是否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根据相关证据及前案审理情况，只能反映王荣健有与张中奇串通签订合同的事实，但不能据此推断王荣健与桑甘泉等人的行为也有关系，陈浩向王荣健提出索赔依据不足，法院不予准许。关于赔偿的范围，陈浩在系争房屋内失去的财物，侵权人应予赔偿；陈浩在系争房屋被他人占有期间在外租房的租金损失，也应由侵权人赔偿。至于赔偿的金额，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询问笔录、财产清单、购机证明、照片等证据，以及陈浩在外租房的客观事实，兼顾公平合理的原则，酌情确定张中奇赔偿陈浩12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张中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浩赔偿12万元；二、陈浩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082元，由陈浩负担732元，张中奇负担1，350元。
张中奇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直接侵权人为桑甘泉，桑甘泉应作为本案被告，原审法院根据两份有矛盾的笔录认定张中奇教唆桑甘泉，属认定事实不清，由于王荣健存在一房二卖的恶意，不能排除王荣健指使桑甘泉赶走陈浩的嫌疑，张中奇与王荣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于次日入住，是张中奇作为善意第三人的正常交易和交接房屋行为，不能证明张中奇教唆桑甘泉实施侵权行为，原审法院判决错误，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不同意赔偿陈浩12万元。
被上诉人陈浩辩称，不同意张中奇的上诉请求，张中奇是凭借房屋产权证让人到系争房屋将陈浩赶走的，张中奇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荣健未作辩称。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15日，张中奇在刘行派出所陈述，2012年4月中旬入住系争房屋，进去的时候只有固定装修，没有其他物品，2012年3月27日张中奇没有到过系争房屋。原审法院其余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生效判决确认，陈浩对系争房屋享有合法权利，陈浩在居住系争房屋期间，被人赶走，其在系争房屋内的相关财物灭失，原审法院根据相关人员在派出所所作笔录内容以及王荣健与张中奇交易系争房屋情况，认定桑甘泉等人是帮助张中奇实施了侵权行为，张中奇应连带承担侵权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同。张中奇上诉称不存在其教唆桑甘泉实施侵权行为的事实，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桑甘泉在派出所的两次陈述均称张中奇有系争房屋的产权证，是为张中奇去收回系争房屋，现张中奇仅以其不知情为由，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鉴于陈浩选择张中奇作为侵权人提出索赔，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并兼顾公平原则，酌情确定张中奇赔偿陈浩12万元，并无不当，所作判决本院予以维持。张中奇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荣健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00元，由上诉人张中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海邑
代理审判员 张的日
代理审判员 高 胤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朱丹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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