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民终011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溪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府前路102号。
代表人：蒋佩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久新，浙江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卫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甲。
法定代理人：蔡卫红，系李某甲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乙。
法定代理人：蔡卫红，系李某乙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丙。
法定代理人：蔡卫红，系李某丙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林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符吉秀。
上述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燕，浙江井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小华。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溪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兰溪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5）温永民初字第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5月11日凌晨，赵小华驾驶浙G×××××号轻型普通货车，从永嘉县桥头镇高速路口沿S333道往丽水方向行驶（由东向西）。2时40分许，途经S333线15KM＋900M处，遇行人李满华由北向南横过马路时，发生碰撞，造成李满华受伤及车辆轻微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满华被送往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头部外伤（左侧颞部及额部硬膜外血肿，外伤性气颅，周围性面瘫，头皮裂伤等），颈部外伤（软组织挫伤擦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擦伤；因医生建议高压氧疗促进神经功能恢复，李满华于2014年5月26日转往解放军第一一八医院继续住院治疗，于2014年6月17日出院。2014年6月16日，永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永公交认定（2014）001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小华负事故主要责任，李满华负事故次要责任。2015年1月5日，温州律证司法鉴定所经鉴定对李满华作出鉴定意见为：1、脑外伤所致精神功能障碍；2、与本次外伤系直接因果关系；3、日常活动能力轻度受限。同年1月9日，该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为：李满华系交通事故致左侧颞部及额部硬膜外血肿…周围性面瘫…，现遗留脑外伤所致精神功能障碍的伤残等级评定为10级，遗留左侧面瘫的伤残等级评定为10级；误工期限拟为210日、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150日。浙G×××××号轻型普通货车在太平洋财保兰溪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限额为3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本案事故发生在有效的保险期限内。2015年2月5日，李满华自杀身亡。李满华的父亲李林生（1937年4月18日出生）、母亲符吉秀（1939年1月26日出生）均健在；李满华有三个兄弟。李满华与蔡卫红生育儿子李某甲（2004年12月5日出生）、李某乙（2006年11月3日出生）、李某丙（2009年9月21日出生）。
原判认为：永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赵小华负主要责任、李满华负事故次要责任，且各当事人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赵小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他人损害应承担侵权责任即赔偿责任。赵小华和太平洋财保兰溪公司对李满华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无异议，但对李满华之后死亡产生的合理经济损失认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李满华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因未进行司法鉴定尚不明确，现亦无法进行司法鉴定，但根据温州律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载明，李满华在该所接受精神损伤程度等鉴定时，在交谈过程中心境偏低落，称自己想死的念头都有，情绪不稳，诉心烦，很容易激动等，分析为存在神经功能障碍，日常生活能力和社会功能缺陷，并遗留脑外伤所致神经功能障碍、左侧面瘫的伤残等均为10级，以及疗效评定仅为好转、医嘱为出院后继续治疗，最终将修补轮胎店转让回家休养，故可认定李满华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其生活能力、精神状态均有较大变化；现赵小华和太平洋财保兰溪公司均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李满华死亡系交通事故引发变化外的其他原因所致，且目前也无法合理排除李满华死亡与交通事故不存在关联。且本案属于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故原审法院酌情认定李满华承担10%的责任、被告赵小华承担90%的责任；本次交通事故与李满华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情认定李满华因交通事故受伤后死亡的合理经济损失的20%纳入赔偿范围。原审法院认定原审原告的合理损失为326534.04元{医疗费50964.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18900元＋护理费16050元＋交通费700元＋鉴定费4340元＋［丧葬费24186元＋死亡赔偿金（其中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213103元）1020963元＋办理丧葬事宜5000元］×20%＋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太平洋财保兰溪公司系肇事车辆交强险承保单位，应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先行赔付。原审原告的合理损失中，符合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下的金额为56514.24元（医疗费50964.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营养费4500元），已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所以太平洋财保兰溪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用10000元。符合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的金额为265679.8元［误工费18900元＋护理费16050元＋交通费700元＋（死亡赔偿金1020963元＋丧葬费24186元＋办理丧葬事宜5000元）×20%＋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超过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故太平洋财保兰溪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等110000元。综上，太平洋财保兰溪公司应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包括精神抚慰金20000元）。原审原告的合理损失中的剩余损失206534.04元（56514.24元＋265679.8元-120000元＋鉴定费用4340元），应由赵小华按9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因浙G×××××号轻型普通货车在太平洋财保兰溪公司投保了保险金额为3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现赔偿责任明确，可由保险公司直接向原告赔偿保险金，故原审法院对商业三者险予以一并处理，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鉴定费，故赵小华应承担的部分扣除鉴定费后由太平洋财保兰溪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承担，即赔偿181974.64元［（206534.04元－4340元）×90%］，剩余鉴定费部分3906元（4340元×90%）由赵小华自行承担。因此，太平洋财保兰溪公司共需赔偿原审原告经济损失301974.64元（120000元＋181974.64元）。在交通事故发生后肇事方等预付赔偿款，有助于事故的善后解决，也为社会公德认可。赵小华称已支付医疗费等9000元，未提交确凿证据予以证实，原审原告仅承认收取8000元，原审法院认定赵小华已支付医疗费等为8000元。本案中，太平洋财保兰溪公司已经垫付10000元，故仅需赔偿291974.64元（301974.64－10000元）；赵小华已垫付的医疗费等8000元，扣除其应承担鉴定费3906元后，多付的4094元，原审原告应当予以返还。为了减轻诉累，对赵小华垫付的医疗费等在本案中一并抵扣，即太平洋财保兰溪公司实际直接支付赵小华4094元，并赔偿原审原告各项费用287880.64元（291974.64元－4094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平洋财保兰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李林生、符吉秀、蔡卫红、李某丙、李某甲、李某乙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经济损失共计287880.64元；二、太平洋财保兰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小华4094元；三、驳回原审原告李林生、符吉秀、蔡卫红、李某丙、李某甲、李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985元，由原审原告李林生、符吉秀、蔡卫红、李某丙、李某甲、李某乙负担10544元，原审被告赵小华负担5441元。
宣判后，太平洋财保兰溪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缺乏依据。本案事故发生时间为2014年5月11日凌晨，造成李满华头部外伤，受伤并不严重，分两次住院治疗已终结，后由于李满华自身因素而自缢身亡，与本次外伤事故无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不应将原告的所有损失按过错原则判决上诉人承担20%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不是社会福利机构，法院不能任何情形均判决保险公司承担不合理的费用，对于保险公司明显是不公平。为了体现公平公正，正确审理本案，请求：一、撤销永嘉县人民法院（2015）温永民初字第46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本案上诉费由6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比例划分正确，符合公平原则，应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赵小华辩称：李满华的自杀是预料不到的，与交通事故没有因果关系。事故后我垫付了9000元，但一审法院只认定我垫付了8000元。不过我没有针对垫付金额差额提起上诉，毕竟人死了，一审认定8000元我也能接受。
各方在二审中均没有提供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李满华自杀身亡与本次交通事故外伤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李满华自杀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因受客观原因限制，现已无法进行司法鉴定。但根据温州律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载明，李满华在该所接受精神损伤程度等鉴定时，自述头脑不清，头晕头昏，记忆力下降；脑子不清醒，会胡思乱想，平衡能力差；每天头脑昏沉沉的，一天要睡十几个小时，全身都没力气。在交谈过程中表现出心境偏低落，称自己想死的念头都有，情绪不稳，诉心烦，很容易激动，经常控制不住会骂家里人等。经鉴定分析为李满华存在神经功能障碍，日常生活能力和社会功能缺陷，并遗留脑外伤所致神经功能障碍、左侧面瘫的伤残等均为10级，以及疗效评定仅为好转、医嘱为出院后继续治疗，可以反映出治疗效果并不十分良好，最终李满华将修补轮胎店转让回家休养。故原审法院认定李满华在交通事故发生后生活能力、精神状态均有较大变化，并认定李满华自杀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关联性符合高度盖然性原则，并无不妥。二审中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兰溪公司亦未提供新证据证明李满华在交通事故之后、自杀之前有发生其他足以导致同一结果的事件，故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兰溪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15985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溪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宇
代理审判员 丁 虹
代理审判员 潘文舒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
代书 记员 刘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