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甬象刑初字第49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白某乙。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3年8月13日被浙江省象山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蒙华，浙江之鹰律师事务所律师，由浙江省象山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检察院以象检刑诉（2014）12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白某乙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4年6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潘成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白某乙及其辩护人陈蒙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下半年，被告人白某乙与男友杨真亮开始同居，并怀孕。2013年7月3日早上7时许，被告人白某乙在象山县丹西街道象山桥路66-6号201室出租房的卫生间内产下一名活体女婴。被告人白某乙因婴儿未啼哭，且见其未动，遂误认为其已死亡，随即为隐瞒其生下婴儿的事实，将该女婴从二楼卫生间窗口扔至楼下，致其死亡。当日上午，杨真亮发现婴儿尸体后，打110电话报警。经鉴定，该婴儿系被告人白某乙与杨真亮的生物学女儿，并且是足月生产的活产儿，系高坠伤而死亡。被告人白某乙产下女婴后因身体虚弱入院治疗，后在家休养。8月13日，象山县公安局民警电话联系被告人白某乙母亲，询问被告人白某乙身体状况，后被告人白某乙至象山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白某乙过失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白某乙作案时已满十六周岁不满十八周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白某乙在案发后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法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白某乙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证据均无异议。
被告人白某乙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白某乙实施犯罪时已满十六周岁不满十八周岁，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白某乙案发后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2年下半年，被告人白某乙与杨真亮开始同居生活，后被告人白某乙怀孕。2013年7月3日7时许，被告人白某乙在其租住的象山县丹西街道象山桥路66-6号201室卫生间内产下一名活体女婴。被告人白某乙因该女婴既未啼哭也未动，遂误认为该女婴已死亡。被告人白某乙为隐瞒生下女婴的事实而随即将该女婴从二楼卫生间窗口扔至楼下，致该女婴死亡。当日上午，杨真亮发现女婴尸体后，随即电话报警。经鉴定，该女婴系被告人白某乙与杨真亮的生物学女儿，并且是足月生产的活产儿，系高坠伤而死亡。
2013年8月13日，被告人白某乙在尚未受到讯问，亦未被采取强制措施而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即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上述罪行。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杨真亮的证言，证实了2013年7月3日8时，他和女友白某乙在象山县象山桥路的暂住房内，白某乙肚子痛，后来还上了厕所。他给白某乙递了一条内裤和一把剪刀。他听到白某乙在厕所里面“啊、啊”叫地很重，还听到了流水的声音。他就打电话给白某乙的亲戚，等他打完电话，白某乙已经出来躺在床上了，他上去摸了一下白某乙的肚子，感觉比平时小了很多。后来他就去卫生间洗脸，并发现剪刀上和窗户上都有血迹。他就趴到窗外去看，看到两幢房子中间的沟壑处有个像婴儿一样的东西躺着。他还叫朋友蔡博众也去看看，蔡博众看了后让他报警，他就打电话报警了的事实。
2.证人蔡博众的证言，证实了2013年7月3日9时左右，杨真亮打电话给他，说在租住的房子沟地里发现一个婴儿一样的东西，不确定是不是婴儿，想带他去看看。后来，他们一起来到两幢房子中间的地沟里，他看到一名婴儿，但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他就让杨真亮报警的事实。
3.证人张紫薇的证言，证实了2013年7月3日4时左右，白某乙说她肚子痛地受不了了，她就帮白某乙买了止痛药。大概7时左右，白某乙进了厕所，她还听到白某乙让杨真亮拿把剪刀进去，并且她听到白某乙在厕所里面“啊、啊”地叫了大概有半个小时，还听到几声像猫叫的声音，后来白某乙就洗澡了。之后她就去上厕所了，她看到卫生间的地上、窗外、梳妆台上有一滴一滴的血迹，她感到好奇，就向窗外一看，发现卫生间窗外的两堵墙之间的地上有类似于婴儿尸体的事实。
4.证人萧惠珍的证言，证实了白某乙出生于1995年10月5日。白某乙于2013年7月3日住院，出院后，由于身体一直不好，在家休养了一个多月。2013年8月13日，公安局民警打电话问白某乙身体好点没，好的话就去派出所一下。后来她就和白某乙一起去派出所的事实。
5.证人颜海娣的证言，证实了她是象山县丹西街道象山桥路66-6号出租房的房东。2013年7月3日9时50分许，她邻居打电话告诉她在她家与东面房子的窄沟里发现了一具婴儿尸体。她就跑回家去看，并且发现那具婴儿尸体是没有穿衣服的，身体侧躺着，脸上有点血。她怀疑是一个高个子的女租客生的事实。
6.证人许珊晓的证言，证实了2013年7月3日7时30分许，杨真亮打电话说白某乙肚子痛，蛮严重的，让她帮白某乙在昊美科技公司请一下假。她在电话里还听到白某乙痛地大叫。后来她还打电话给白某乙的母亲。9时许，杨真亮一个人到公司了，并且说白某乙现在肚子不痛了的事实。
7.证人池惠珍的证言，证实了她是象山县中医医院的值班医生。2013年7月3日4时许，有一个女孩到急诊室说她小姐妹痛经，要开点药，她觉得痛经很正常的，就开了散利痛给她的事实。
8.证人夏晓林的证言，证实了她是象山县丹西街道象山桥路66-7号出租房的房东。2013年7月3日7时20分许，她走到3楼的时候，听到“呜呜”的声音，好像是小狗在叫，也好像是小孩在哭，她就走到窗台去看，但是没有发现声音具体是哪里发出来的。9时许，公安民警过来了，她发现在她家房子西面跟旁边人家房子的一条沟里有一个没穿衣服的死婴的事实。
9.提取笔录、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了象山县公安局对被告人白某乙及杨真亮的DNA检材、血液、口腔拭子等进行提取，并委托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认定可疑斑迹，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白某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无名女婴是白某乙和杨真亮的生物学女儿，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确信的事实。
10.象山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了经鉴定，女婴是足月生产的活产儿，系高坠伤而死亡的事实。
11.象山县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了2013年7月3日10时15分至12时20分，象山县公安局刑侦大队至象山县丹西街道象山桥路进行现场勘查的事实。
12.现场照片，证实了象山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在象山县丹西街道象山桥路对婴儿和周围地形、方位以及出租房内的布局进行拍照的事实。
13.接警单，证实了2013年7月3日9时32分许，象山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到电话为152××××4885（杨真亮电话）的举报，称在丹西街道象山桥路78号臭水沟处发现一个类似婴儿尸体的事实。
14.到案经过，证实了白某乙从2013年7月3日开始住院，住了三四天后又在家休养一个多月。2013年8月13日，象山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电话通知萧惠珍，让白某乙到大队。当天上午，萧惠珍和白某乙一起来到刑侦大队，并将白某乙带至丹西派出所办案区进行讯问的事实。
15.象山县中医院病人信息查询，证实了2013年7月3日4时32分，张紫薇至象山县中医院购买了散利痛的事实。
16.户籍证明，证实了被告人白某乙身份情况的事实。
17.被告人白某乙的供述，证实了2013年7月3日0时许，她和杨真亮在象山县丹西街道象山桥路66-6号二楼201室出租房内，她去上厕所的时候发现出血了，以为是月经来了。后到了2时左右，她肚子痛起来，到了4时左右，实在忍不住，并让隔壁的张紫薇帮助买止痛药。到了7时许，她感觉想上厕所，最后才发现生下来的是一个小孩。当时小孩掉进了马桶里，里面都是血，她没有听到婴儿哭，也没有动，以为婴儿已经死了。她叫杨真亮给她一把剪刀，她把脐带拉出来剪掉了。她当时很害怕，不知道怎么办好，她就站起来，双手将马桶里的小孩捞起来，并将小孩从厕所的窗口扔下去了的事实。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判未成年人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在审理过程中，本院自行调查了解到被告人白某乙在就读初中时父母离异，后随其母亲生活。被告人白某乙就读高中期间，因学习成绩差且家庭无力支付学费而自动退学，后进入社会工作。被告人白某乙母亲的身体较差，平时忽视了对被告人白某乙良好的管教。被告人白某乙因法制意识淡薄而走上了犯罪道路。庭审中，法庭会同人民陪审员、公诉人、辩护人对被告人白某乙进行教育，被告人白某乙表示愿意改过自新并恳请法庭对其从轻处理。
本院认为，被告人白某乙过失致他人死亡，情节较轻，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公诉机关和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白某乙实施犯罪时已满十六周岁不满十八周岁，依法应当从轻处罚和被告人白某乙在尚未受到讯问，亦未被采取强制措施而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即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上述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的意见，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结合被告人白某乙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依法可以适用缓刑。缺乏良好管教、法制意识淡薄是被告人白某乙走上犯罪道路的主要原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白某乙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佩玲
人民陪审员 陆传凤
人民陪审员 杨玲娜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日
代书 记员 徐芹芝
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
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
已满十六周岁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
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
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五、《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
……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