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3民终16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环境照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振华路122号海外装饰大厦A1701房。法定代表人：肖前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应妮，重庆万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荣清，男，汉族，1952年5月2日出生，深圳市环境照明实业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住四川省彭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豪，男，197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强，重庆峡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环境照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照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豪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2民初1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照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钟豪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钟豪系深圳照明公司重庆分公司的负责人，钟豪在整个案涉灯饰工程的招投标、施工、验收、交付、维修阶段均代表深圳照明重庆分公司；2.钟豪个人代表深圳照明公司重庆分公司与自己签订的承包协议不合法；3.承包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是深圳照明公司重庆分公司，钟豪起诉深圳照明公司的主体错误；4.钟豪曾以实际施工人起诉，被本院驳回起诉后，钟豪以相同的事实，以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再次起诉，属重复起诉。钟豪辩称，1.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内部承包关系事实清楚；2.钟豪作为内部承包人已经按照《承包协议》完成了案涉灯饰工程的所有内容，深圳照明公司重庆分公司没有投入资金，肖前贵进行的指导监督，钟豪已根据合伙协议支付给肖前贵10万元；3.钟豪此前起诉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与本案起诉的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不一致，不属于重复起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钟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深圳照明公司支付钟豪工程款469323元，并由深圳照明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钟豪系深圳照明公司下设的重庆分公司的负责人。2012年8月16日，钟豪与深圳照明公司重庆分公司签订《承包协议》约定，深圳照明公司重庆分公司投标泽胜中央广场双塔1A、1B#楼、1#楼、3#楼及裙楼外立面灯饰工程，如果中标，此工程由钟豪个人组织施工，即钟豪承包此项目，钟豪向深圳照明公司重庆分公司支付0.5%的管理费。当日，钟豪通过深圳照明公司重庆分公司的账户向泽胜公司转账缴纳了3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同月17日，重庆泽胜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胜公司）向深圳照明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泽胜中央广场双塔1A、1B#楼、1#楼、3#楼及裙楼外立面灯饰工程由深圳照明公司中标。2012年8月30日，泽胜公司与深圳照明公司签订《泽胜•中央广场双塔1A、1B#楼、1#楼、3#楼外立面灯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泽胜公司将其泽胜•中央广场双塔1A、1B#楼、1#楼、3#楼外立面灯饰工程交由深圳照明公司施工，价款为490万元，并约定扣除工程款的5%作为工程保修金（490万元×5%＝245000元），工程期限为2012年8月18日至2012年10月16日。同日，钟豪与深圳照明公司法定代表人肖前贵签订了《关于泽胜•中央广场灯饰工程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完成泽胜•中央广场灯饰工程，钟豪负责项目资金借贷、材料采购，肖前贵负责现场管理、资料管理、预决算等配合钟豪工作，最终的纯利益按照钟豪75%、肖前贵25%的比例分成。2012年9月21日，深圳照明公司给泽胜公司出具协议承诺书，委托其重庆分公司全权办理一切事务，并委托深圳照明公司重庆分公司自2012年9月8日起代为收取工程款至工程款收完。2013年1月10日，泽胜•中央广场双塔1A、1B#楼、1#楼、3#楼外立面灯饰工程经监理、建设、施工单位验收合格。2013年2月26日，深圳照明公司重庆分公司与泽胜公司、重庆市涪陵区照明广告管理处签订《三方协议》，约定由深圳照明公司重庆分公司在质保期内对景观灯饰进行维修，并在质保期满后全额接受退还的质保金。2014年1月2日，深圳照明公司重庆分公司与泽胜公司进行了结算，确定泽胜•中央广场双塔1A、1B#楼、1#楼、3#楼外立面灯饰工程总造价为490万元。泽胜公司已支付工程款4430677元，尚有469323元未支付。2014年1月7日，深圳照明公司给泽胜公司出具通知，因钟豪与深圳照明公司的工程款结算产生分歧，待最终的处理意见形成后支付尾款。钟豪要求深圳照明公司支付工程款未果，于2015年3月17日，以实际施工人身份、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为由起诉深圳照明公司及泽胜公司、重庆市涪陵区照明广告管理处连带支付钟豪工程款，一审法院判决支持钟豪诉讼请求。2015年10月15日，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钟豪主体资格不适格为由，驳回钟豪的诉讼请求。后钟豪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渝高法民申字第02215号民事裁定书认定，钟豪为重庆分公司的负责人，与重庆分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应当认定为内部承包合同。即使钟豪能够证明其履行了《承包协议》，只能要求合同相对方承担约定义务。故驳回钟豪的再审申请。钟豪又以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为由于2016年3月1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深圳照明公司重庆分公司成立时，深圳照明公司委托深圳照明公司重庆分公司,钟豪雕刻了公章。深圳照明公司重庆分公司于2015年11月30日被深圳照明公司解散。一审法院认为，深圳照明公司与泽胜公司签订的灯饰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钟豪与重庆分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深圳照明公司委托其重庆分公司进行工程建设和工程款收取，已经泽胜公司同意，且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属于合法的委托行为。钟豪按照协议约定，自行筹款、组织、施工，完成灯饰工程施工且验收合格，履行了协议约定的施工义务。作为合同相对方，深圳照明公司应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向钟豪支付工程款。钟豪未按照协议约定支付深圳照明公司0.5%的管理费（490万元×0.5%=24500元），故钟豪请求深圳照明公司支付工程款469323元中的444823元（469323元-24500元=444823元）部分请求予以支持。深圳照明公司辩称，该承包协议形成时间、签字、盖章等存在伪造情况，承包协议不成立，但深圳照明公司在指定的时间内未提出鉴定申请，是对自己的权利的放弃。重庆分公司的公章是深圳照明公司委托重庆分公司，由钟豪去雕刻，深圳照明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成立，故该辩称意见不予支持。深圳照明公司辩称重庆分公司没有中标此工程，也从未授权对外承包此工程。因深圳照明公司中标泽胜•中央广场双塔1A、1B#楼、1#楼、3#楼外立面灯饰工程，且深圳照明公司已将此工程全权委托给重庆分公司，该委托行为合法有效，重庆分公司有权处理该工程的相关事宜。故深圳照明公司辩称理由不予支持；深圳照明公司辩称该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因本案当事人、诉讼请求与前诉均不具有同一性，且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书已经作出了明确阐述，故该理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环境照明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钟豪工程款444823元。二、驳回钟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30元，减半收取4265元，诉讼保全费用2870元，共计7135元，由钟豪承担235元，深圳市环境照明实业有限公司承担69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深圳照明公司提供了两册（68份）证明材料，拟证明案涉工程是深圳照明公司中标案涉工程，委托给深圳照明公司重庆分公司并是委托给钟豪个人，且深圳照明公司参与了工程施工。钟豪质证认为，1-9项证据不是新证据，一审已质证。10-26项证据工地例会纪要、现场协调会、安全检查记录真实无异议，肖前贵与钟豪有合伙协议，参与例会正常履行职责。27-31项证据支付工程款函、承诺书的证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深圳照明公司实际施工。32-34项证据，是重庆分公司及钟豪将劳务包给何伟，对何伟出具的证明是深圳照明公司分包的劳务不予认。35-47项证据是案涉工程中与泽胜公司的往来，属于复印件，不能证明其真实性，不能证明深圳照明公司实际施工。48-50项关于例会、计算工程量、投标资料手稿等，是肖前贵自己书写，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51项证据是关于钟豪写的支付现金费用记录，证明钟豪在施工。52项关于合作协议证据一审已质过证，真实性无异议。53-58项关于案涉工程的费用证据是肖前贵单方所作，不认可其真实性，也与本案无关联性。59-61项关于撤销重庆分公司及工程结算单等已在一审质证。62-63项关于深圳照明公司设计的LED60W投标灯原观图及材料订购合同，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64项关于投标书没有异议，是重庆分公司投的标。65-67项的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王建平的10万以原庭审记录为准。68项关于钟豪第一次起诉的证据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对于深圳照明公司提供的复印件及肖前贵自己书写的证据，钟豪不予认可，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本院不予采纳，其余证据予以采纳。被上诉人钟豪提举了证人陈兴玲的证言，证实是钟豪个人出资购买工程意外保险。深圳照明公司质证认为没有保险发票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钟豪没有提供相关发票，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经二审审理查明，2012年8月24日至同年11月16日，肖前贵参加案涉工程工地例会、协调会、安全检查共16次，钟豪参加工地例会一次。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工程是深圳照明公司还是深圳照明公司重庆分公司中标；2.钟豪根据承包协议起诉，其合同的相对方为深圳照明公司是否适当；3.钟豪与深圳照明公司重庆分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效力及是否实际履行；4.钟豪的起诉是否属重复起诉。焦点一，案涉工程是深圳照明公司还是深圳照明公司重庆分公司中标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属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分公司虽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但依照法律的规定进行登记，取得了营业执照，具备了经营资格，可以以自己的名义签订经济合同。虽然钟豪于2012年8月16日以深圳照明公司重庆分公司名义向泽胜公司交纳了案涉工程的投标保证30万元，并进行投标。但泽胜公司2012年8月17日的中标通知书载明，案涉工程是深圳照明公司中标；2012年8月30日的案涉工程合同，也是泽胜公司与深圳照明公司签订的案涉工程合同。因此，案涉工程是深圳照明公司中标而不是深圳照明公司重庆分公司中标。焦点二，钟豪根据《承包协议》起诉，其合同的相对方为深圳照明公司是否适当。根据《承包协议》，合同的双方为深圳照明公司重庆分公司与钟豪，由于深圳照明公司重庆分公司于2015年11月30日被深圳照明公司解散，其权利义务应由深圳照明公司承担。因此，钟豪根据《承包协议》起诉深圳照明公司是适当的。焦点三，钟豪与深圳照明公司重庆分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的效力及履行问题。钟豪与深圳照明公司重庆分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载明，如果甲方（深圳照明公司重庆分公司）中标，此工程全权由乙方（钟豪）个人组织施工，即由乙方承包甲方公司承包的案涉工程。尽管该协议是深圳照明公司重庆分公司与其负责人钟豪所签订，但该协议实质是企业与个人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该合同并不违背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本案中标工程尽管不是深圳照明公司重庆分公司，但是，2012年9月21日中标的深圳照明公司与深圳照明公司重庆分公司签订的《协议承诺书》载明，深圳照明公司为了满足建设单位保质期的方便维修和服务，将案涉工程委托深圳照明公司重庆分公司全权处理一切事务，泽胜公司同意。该《协议承诺书》的签订证明深圳照明公司已将中标的本案工程交由深圳照明公司重庆分公司完成。又依据2012年8月30日钟豪与深圳照明公司法定代表人肖前贵签订的《关于泽胜•中央广场灯工程合作协议》和实际履行情况看，深圳照明公司法定代表人认可钟豪实际投资，能够证明事实上是钟豪在履行本案中标合同，只不过肖前贵成为了其中的一个合伙人，也就是说事实上钟豪在履行其与深圳照明公司重庆分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至于钟豪与肖前贵的合伙系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审理，双方可另行主张。现钟豪实际履行了《承包协议》，可以要求合同相对方承担约定义务。由于深圳照明公将深圳照明重庆分公司解散，其义务应由深圳照明公司承担。焦点四，钟豪是否属于重复起诉。钟豪第一次起诉时，是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起诉，所依据的法律、当事人、诉讼请求、诉讼理由与本案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不一致，不属于重复起诉。综上所述，上诉人深圳照明公司提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3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环境照明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中林审 判 员  陈胜友代理审判员  杨 洋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徐玲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