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北民一终字第43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劳子远。
上诉人（一审被告）：石美娟。
委托代理人：庞兴中，广西先导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
委托代理人：冯超，广西先导联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文庆道。
上诉人劳子远、石美娟因与被上诉人文庆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合浦县人民法院（2012）合民初字第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2年11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5年9月5日被告劳子远、石美娟向原告文庆道借款人民币24000元，有《借条》为证，借条载明：“今借到文庆道人民币贰万肆仟元，叁分计息，每月付息柒百贰拾元，按月付息。此据。借款人：劳子远、石美娟。l995年9月5日。”借款后，从l995年9月5日借款之日起至1998年8月，被告劳子远、石美娟按约定每月按时归还利息。之后归还利息不正常，其中1999年归还了100元；2000年归还1000元；2001年没有归还；2002年归还了2000元；2003年归还了700元；2004年归还了500元：2005年给了一封炮仗；2006年归还了l00元；2007年没有归还；2008年归还了300元；2009年归还了500元：2010年归还了200元；2011年给了一只鸡。之后被告经原告追索一直都没有还钱。为此，原告于2012年6月25日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被告归还借款本金24000元，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l998年9月计至起诉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文庆道与被告劳予远、石美娟之间的借款合同，有借条为证，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借条载明利息为月息3分，每月付720元，按月付息，故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借款系有息借款。本案借条没有载明还款日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被告主张本息均已清偿及时效抗辩，因被告未提交相应证据，不予支持。且借条还在原告手上，可以证明借款尚未清偿。综上，原告请求被告归还本金及利息的诉求，予以支持。
原告自认被告已经偿还的款物数额，被告没有提出相应的抗辩，且该自认不损害被告的合法权益，予以采信。
1995年9月5日至l997年10月22日期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六个月内的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年利率调整了3次，分别为1995年7月1日10.08％、l996年5月1日9.72％、l996年8月3日9.18％，其中最低为1996年8月23日调整的9.18％。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利率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规定，在此期间最低的合法月利率上限应为3.06％。原、被告约定的月利率3％，又因双方约定按月付息。因此，原、被告从1995年9月1日至l997年10月22日的利息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至1997年10月22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24000元；。
1997年10月23日至l993年3月24日之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六个月内的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年利率为7.6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利率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规定，在此期间合法月利率上限应为2.55％，原、被告约定的利息超出法律规定，被告在此期间按月归还的利息，在支付合法利息后，剩余部分576.64元应作为本金扣除。扣除后，1998年3月24日被告尚欠借款本金为23423.36元；
1998年3月25日至l998年6月30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六个月内的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年利率为7．0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利率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规定，在此期间合法月利率上限应为2.34％，原、被告约定的利息超出法律规定，被告在此期间按月归还的利息，在支付合法利息后，剩余部分568.92元应作为本金扣除。扣除后，l998年6月30日被告尚欠借款本金为22854.44元；
1998年7月1日至l998年8月31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六个月内的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年利率为6.57％，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剩率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规定，在此期间合法月利率上限应为2.19％，原、被告约定的利息超出法律规定，被告在此期间按月归还的利息，在支付合法利息后，剩余部分443.78元应作为本金扣除。扣除后，1998年8月31日被告尚欠借款本金为22410.66元。
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后的利息请求为：自1998年9月起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不再按借条月息3分计算，并未损害被告的合法权益，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1998年9月至2011年归还的款物，原告诉称为利息，被告辩称本金利息一起还，但被告未能提交相应证据，综合借条内容和还款的数额，应视为归还利息；被告自1998年9月至2011年归还的款物总额应从原告请求的利息总额中扣除，其中被告2005年给的一封炮仗和2011年给的一只鸡，一审法院酌情折价合计人民币l00元；折算后，被告自1998年9月至2011年共归还利息为人民币55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于意见》第6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劳子远、石美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文庆道借款本金人民币22410.66元及该款利息（利息从1998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起诉之日止，利息总额应扣除被告在1998年9月至2011年期间已偿还的利息人民币5500元）。
本案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被告劳子远、石美娟负担（因原告已预交受理费，被告在履行义务时一并返还给原告）。
上诉人劳子远、石美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l、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l995年9月份，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到人民币24000元，2002年后上诉人不再付息和归还本金，2002年和2003年被上诉人曾数次向上诉人索还，但上诉人以本息业已付清为由拒绝还款。此后，被上诉人不再提起追还借款此事，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一审判决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没有上诉人书面或口头认可的纸条认定诉讼时效对被上诉人有利的情形，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对被上诉人开列的证据当庭予以否认，对其真实性以及关联性提出异议，但一审判决视而不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文庆道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文庆道向本院提供证据为还款记录，以证明上诉人在不同时期的还款情况。上诉人认为该记录在一审时已形成，二审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且是被上诉人个人写的，未经上诉人签字认可，是被上诉人为起诉而在同一天书写，不具有真实性，也没有证据证明2002年以后上诉人还过钱物，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为，该证据与被上诉人在一审时陈述的有关上诉人的还款情况相同，属于补充证据，且从该证据的书写情况看，应当是在不同时期所记载，上诉人也没有对该证据的形成时间申请鉴定，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其已于2002年全部还清被上诉人的借款，但借条原件现仍由被上诉人持有，如双方借款已结清，通常情况下借条应由被上诉人收回，且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其他相应的证据证实其已还清借款，故其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借条中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被上诉人已认可上诉人偿还了部分借款及利息，根据上诉人的还款情况，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归还借款仍属于“在合理期限内”，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以其2002年已还清借款而主张诉讼时效从此时起计算，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劳子远、石美娟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能媛
审判员 谭雪冰
审判员 魏 岚
二〇一三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龚安珍
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