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民终5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添光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
法定代表人：林荣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占赢，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荣东，男，汉族，1965年8月29日出生，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占赢，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抚州市金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
法定代表人：李丽琴，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辛，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清容，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三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闽侯县。
法定代表人：林荣滨，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培旭，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江西添光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添光公司）、林荣东因与被上诉人抚州市金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锋公司）、福建三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盛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抚民二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添光公司、林荣东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占赢、李欣，被上诉人金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辛、严清容，被上诉人三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邱培旭、陈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添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5）抚民二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改判添光公司无需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添光公司只是涉案《股权转让合同》中的代收款人，并非合同当事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原审法院判决由添光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本案是金锋公司与三盛公司的股权转让纠纷，合同约定金锋公司将款项付至三盛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即添光公司，添光公司只是代收款项的第三人，并非合同当事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无需承担合同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仅在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约束力，合同的效力仅及于合同当事人，如因合同债务人违约，债权人只能向债务人主张违约责任，无权请求第三人承担责任。因此金锋公司与三盛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只对金锋公司与三盛公司具有约束力，三盛公司需自行承担违约责任，添光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责任。另外，三盛公司在事后将收到的两笔款项共计11641.8万元，通过添光公司的银行账户如数全额退还给金锋公司。二、金峰公司在庭审中向法庭明确诉讼请求，要求支付违约金的主体是三盛公司而非林荣东更不是添光公司，也没有要求添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判决添光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的处分原则。三、原审法院判决添光公司对林荣东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的依据，并且在没有任何法律条款适用的情形下判决添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错误。
林荣东辩称：同意添光公司的上诉意见。
金锋公司辩称：添光公司违反相关的金融管理规定，违法出借其公司的银行帐户并接受本案的股权转让款，应当对出借银行帐户和实际占用公司资金的行为为借用人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本案添光公司、林荣东和三盛公司都提到违约金过高的问题，即使要按照本案的损失来认定违约金金额，金锋公司将近1.2亿的巨额资金的直接损失至少应是民间借贷的四倍来计算，而不是一倍。这个损失除了资金占用还应当包括金锋公司在本案的股权转让依法取得相应的股份，其项下股份所对应的土地资产的升值及相应开发后的可得利益。
林荣东上诉请求：1、撤销（2015）抚民二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金锋公司对林荣东的诉请，改判三盛公司承担责任。2、判令金锋公司、三盛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林荣东并非无权代理。1、林荣东在涉案《股权转让合同》中的代理行为为有权代理，代理人因代理行为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被代理人三盛公司承担。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清楚的表明三盛公司的代理人为林荣东，本案股权转让的主体双方为金锋公司与三盛公司，林荣东行使的是代理权。根据《民法通则》第六十三的规定：“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林荣东作为三盛公司的代理人，以被代理人三盛公司的名义签署股权转让合同，其法律责任应由被代理人三盛公司承担。2、结合本案的证据材料，即便按金锋公司原审的诉讼观点，也足以认定林荣东在涉案《股权转让合同》中为表见代理，代理人因代理行为产生的法律责任应当由被代理人三盛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林荣东的代理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的理由为：“崇仁县政府官网报道发布时间为2013年10月18日，而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3年7月。合同签订时间在前，表见代理特征形成在后，故金锋公司签订合同之时没有理由相信林荣东有代理权。”但根据金锋公司提供的工商登记信息，三盛公司的股东之一为南安辉桥温泉花园发展有限公司，且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林荣东，林荣东作为三盛公司股东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南安辉桥温泉花园发展有限公司行使股东权利。又根据《招商引资项目合同协议》表明林荣东作为代理人参与抚州市人民政府就涉案项目签署上述文件的活动，且涉案项目均由林荣东参与。金锋公司在庭审中也多次强调，依据工商登记信息体现的内容，并结合涉案《股权转让合同》协商签订均由林荣东参与的事实，其完全有理由相信林荣东为三盛公司的代理人，有权代表三盛公司签署涉案《股权转让合同》。金锋公司已经明确表明其相信林荣东在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时是有代理权的，但一审判决对此却不予认可，进而错误判决林荣东为无权代理。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林荣东作为三盛公司的表见代理人，签署的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的法律责任应当由被代理人三盛公司承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即便从无权代理法律责任承担的后果而言，无权代理应当承担的是损害赔偿责任而非违约责任。首先，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条款约定的承担责任主体为三盛公司和金锋公司，并且是在合同有效的前提下才适用，且涉案《股权转让合同》并未就代理人无权代理时所需承担的责任进行特别约定。其次，一审判决认定林荣东构成无权代理，从无权代理法律责任承担的层面考虑，无效的代理承担的是损害赔偿责任而非违约责任。最后，被金锋公司若认为其权利受到侵害，并因此遭受损失，其应当对损害事实进行证明。但本案中，金锋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即适用违约责任的规定，判决林荣东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是严重错误的。三、金峰公司在庭审中向法庭明确诉讼请求，要求支付违约金的主体是三盛公司而非林荣东，一审判决错误裁判林荣东承担违约责任，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的处分原则。
金锋公司辩称，1、林荣东在签署本案合同时是具有代理权限的，林荣东与林荣滨是兄弟关系，也是三盛集团的董事长，当然，该代理权限是否成立由法院认定。2、林荣东主张其无代理权限应承担赔偿损失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3、即使是损失赔偿责任，金锋公司的损失也应依法包含近1.2亿的直接损失和取得股份后的间接损失，该损失金额也远远超过了2000万元，并不存在过高问题。4、金锋公司不存在过错。从合同签订时，金锋公司认为林荣东具有代理权限的，否则不会签订合同且支付了近1.2亿的股权转让款，林荣东所称股权转让合同的4.4条款的约定仅仅是双方对付款条件的约定，并不影响本案代理权限是否成立的因素。5、对于合同履行的问题，金锋公司也是依照股权转让合同支付近1.2亿元股权对价款。6、林荣东所称一审判决超越诉讼请求，金锋公司在一审当中不仅仅要求三盛公司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并没有超越诉讼请求。
三盛公司辩称，针对添光公司和林荣东的上诉请求一并进行答辩，一、本案现有的证据足以证明林荣东是无权代理。1、在林荣东和金锋公司签定的协议上并没有三盛公司的签字盖章，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当中的当事人应签字盖章才成立，合同是不成立的。2、协议上有林荣东以代理人签字，但是三盛公司并没有给林荣东书面的授权手续或者口头授权，金锋公司也没有举证证明三盛公司出具了相应的授权手续。既然没有书面授权，就有理由认为林荣东是无权代理。3、本案林荣东和金锋公司约定的是三盛公司将持有的抚州三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00%的股权，以1.46亿转让给金锋公司，而三盛公司向案外人实际转让该股权的价格是9600万元，最后成交的价格与之前少了5000多万，如三盛公司有授权给林荣东，没有理由不履行成交价为1.46亿元的协议。二、1、从现有的证据看，林荣东的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金锋公司认为林荣东与三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兄弟关系，林荣东所在的公司是三盛公司的股东，林荣东是三盛集团的董事长。该理由都不成立。本案股权协议处置的是福建三盛所持有的股权，而不是林荣滨个人持有的股权，林荣东是林荣滨的兄弟不能作为构成表见代理的理由。林荣东只是三盛公司的小股东的法定代表人，并不是三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不能代表三盛公司。并不存在金锋公司所称的三盛集团，因此也不存在林荣东是三盛集团董事长的可能性。2、合同当中4.4条明确约定了合同要由三盛公司的盖章并由法定代表人签字，但是在合同签订完到目前为止并没有履行这条，对方在1个月内并没有向三盛公司催告追认，三盛公司认为金锋公司存在过错。三、本案既然是无权代理的情况下签订的，且也不构成表见代理，三盛公司不应承担任何的法律责任。四、三盛公司认可金锋公司有过错，至于林荣东应如何承担责任，三盛公司不发表意见。五、关于违约责任是否过高的问题，一审当中三盛公司就已经提出异议，同意林荣东和添光公司提到违约金过高的意见。
金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解除金锋公司与三盛公司于2013年7月签署的《股权转让合同》；2、判令三盛公司、林荣东、添光公司向金锋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万元；3、诉讼费由三盛公司、林荣东、添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林荣东以三盛公司（甲方）代理人的身份与金锋公司（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将所持有的抚州三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中称目标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乙方；合同总价款为14571.8万元，包括乙方应支付甲方的股权转让款计2300万元整，甲方代目标公司偿付的目标地块土地款8260万元整、土地交易税费等计581.8万元，合计人民币8841.8万元，及乙方应支付林尧山佣金报酬计3430万元；双方达成意向时，乙方支付保证金500万元，乙方应于本合同双方代理人签字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将股权转让款2300万元全额支付给甲方，乙方应在本合同双方代理人签字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向甲方支付甲方代目标公司偿付款8841.8万元，以上款项甲方指定的收款单位为添光公司；应在本合同加盖转让方三盛公司公章及法人代表林荣滨签字后当天向甲方支付林尧山佣金报酬计2930万元，该笔款项甲方指定的收款人为香港三盛实业公司；在乙方付清上述款项后，甲乙双方共同向工商登记机关办理本次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相关手续；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乙方未能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甲方代目标公司偿付的目标地块土地款、林尧山佣金报酬，甲方有权延迟办理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和目标公司资产移交，且每逾期一日，乙方应按逾期应付款项的百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三十日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000万元；因甲方原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乙方有权解除或终止合同，在合同解除或终止后，甲方应将收取的款项如数全额退还给乙方，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000万元。林荣东在代理人处签名，金锋公司在乙方处签章，甲方三盛公司未在合同上签章。金锋公司于2013年6月4日转入添光公司账户500万元，于2013年7月12日转入添光公司账户11141.8万元。
另查明，添光公司于2013年12月4日归还金锋公司1亿元，又于2013年12月27日归还500万元，2013年12月30日归还770万元，2014年1月23日归还371.8万元。三盛公司已将抚州三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抚州东润置业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系林荣东以三盛公司代理人的名义与金锋公司签订，但三盛公司对林荣东的代理行为不予认可。金锋公司认为，林荣东即使无权代理，金锋公司有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林荣东认为其与林荣滨系兄弟关系，林荣东与林荣滨之间的公司是相互持有股权的，此前项目洽谈时林荣东即是代理人，林荣东有权代理三盛公司签订合同，如果按照表见代理处理，本案也应由三盛公司承担法律责任。因金锋公司、林荣东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林荣东得到三盛公司的授权，故林荣东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林荣东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应当根据本案中的相对人金锋公司在签订合同时的认知状态评判。金锋公司为证明其有理由相信林荣东有代理权，提供的证据有：工商登记信息三份，证明三盛公司的股东为南安辉侨温泉花园发展有限公司与福建博隆贸易有限公司，南安辉侨温泉花园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林荣东，福建博隆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林荣滨；崇仁县政府官网报道一份，证明报道中称林荣东系三盛集团董事长，以及三盛地产集团官网简介二份，证明三盛公司为三盛地产集团下属公司，三盛地产集团是三盛集团的全资企业。其中工商登记信息为相关公司在2014年换领新照的信息，崇仁县政府官网报道发布时间为2013年10月18日，而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3年7月。因三盛公司具有独立的主体资格，案涉股权转让合同中亦约定在股权转让之前应加盖三盛公司公章及法人代表林荣滨签字，且金锋公司提交的证据大多为事后收集，金锋公司主张其在签订合同时有理由相信林荣东有代理权，依据不足，不能成立。
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的解除及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因林荣东以三盛公司代理人名义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并未得到三盛公司授权，三盛公司亦不予追认，该合同对三盛公司不发生效力。林荣东作为无权代理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林荣东主张，金锋公司未按约支付林尧山佣金报酬，没有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因金锋公司已依约支付前期费用，按照合同约定，金锋公司应在合同加盖三盛公司公章及林荣滨签字后支付佣金，但三盛公司及林荣滨均未在合同上签章，金锋公司未支付佣金并无过错。金锋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大部分价款，但因为林荣东的代理行为未获三盛公司追认，且三盛公司现已将目标公司股权转让他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按照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相关规定，林荣东应当支付金锋公司违约金2000万元。关于添光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添光公司主张，其在本案中只是受三盛公司委托代收款。因林荣东系添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添光公司对林荣东未获三盛公司授权的情况本应清楚，但仍由林荣东指定接收合同价款，实际占用金锋公司资金长达数月之久，添光公司对金锋公司的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林荣东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锋公司违约金2000万元；二、添光公司对林荣东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金锋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林荣东、添光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3年7月,林荣东以三盛公司（甲方）代理人的身份与金锋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所持有的抚州三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目标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乙方,合同总价款为145718000元。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林荣东与金锋公司签订涉案合同时，在合同中作为代理人签字，三盛公司作为合同中列明的甲方，未在合同签名处中盖章，三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荣滨亦未在合同中签名，也未向林荣东出具授权委托材料，故林荣东是在没有获得三盛公司任何授权的情况下签订合同，该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权代理。金锋公司在合同签订过程中明知林荣东未办理委托代理手续，也未对林荣东的代理权予以核实，仅凭林荣东与林荣滨是兄弟关系、林荣东是三盛公司的股东南安辉侨温泉花园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与林荣东签订合同。金峰公司对于其有足够的事实和理由相信林荣东有代理权，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林荣东的代理行为并非为表见代理。三盛公司称其对林荣东与金锋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事宜毫不知情，且并未对林荣东的代理行为予以追认。本院认为三盛公司未在《股权转让合同》中签字盖章，该合同未成立，合同内容自始对双方无约束力，三盛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
关于林荣东、添光公司、金锋公司是否承担责任，应如何承担的问题。林荣东作为无权代理人，其无权代理行为未被三盛公司追认，合同未生效，应当由林荣东个人对其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林荣东应按照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相关约定承担违约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金锋公司明知林荣东无三盛公司的委托代理材料，且并非三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于合同的签订未尽适当的审慎义务。金锋公司依合同于2013年6月4日转入添光公司账户保证金500万元，于2013年7月12日转入添光公司账户11141.8万元。添光公司于2013年12月4日归还金锋公司1亿元，于2013年12月27日归还保证金500万元，2013年12月30日归还770万元，2014年1月23日归还371.8万元。由于金锋公司对其因林荣东的无权代理行为所遭受的损失未提交明确证据予以证明，其实际损失应为林荣东占用其资金的收益。按照转账时的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费，林荣东应向金锋公司赔偿的损失金额为292.87万元（500万元*6%／360*206天+10000万元*6%／360*145天+770万元*6%／360*171天+371.8万元*6%／360*195天）。林荣东指定添光公司的账户为收款账户，但添光公司并未参与合同的缔约，也未对金锋公司造成损失，故不应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添光公司、林荣东上述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5）抚民二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2015）抚民二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2015）抚民二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林荣东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抚州市金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92.87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3600元，由上诉人林荣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相红
审 判 员 肖玉华
代理审判员 颜凌云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 娟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六十六条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
代理人不履行职责而给被代理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代理人和第三人串通，损害被代理人的利益的，由代理人和第三人负连带责任。
第三人知道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已终止还与行为人实施民事行为给他人造成损害的，由第三人和行为人负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
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在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合同被追认之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