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台刑一初字第2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洋洋，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7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仙居县看守所。
辩护人尹丽萍，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甲，仙居县人民医院药剂师。因本案于2014年7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0日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仙居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仲斌，浙江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周荣中，浙江神仙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米江，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7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0日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仙居县看守所。
辩护人管云德，浙江鑫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台检诉一刑诉（2015）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洋洋、王某甲、张米江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5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丙、王某丑、王某丁、王某庚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后撤回起诉，本院已另行裁定准许。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陶丹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洋洋以及本院通过台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尹丽萍、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李仲斌、周荣中、被告人张米江及其辩护人管云德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7月13日13时许，被告人王洋洋在其位于仙居县下各镇后田坑村的地基上准备新建房屋。因在该地基上存在纠纷，王某庚（被害人陈某之女）电话报警欲阻止建房。王某子（王洋洋之妻，另案处理）经过地基时，与王某丁（陈某之女）相遇，二人相互拉扯倒地并扭打在一起，陈某亦上去打王某子。后双方人员持铁锹、石块等互打。在此过程中，被告人王洋洋、王某甲（王洋洋之子）、张米江（王洋洋之亲家）持砖头、石块击打陈某，致其头部受伤当场昏迷倒地，经抢救无效于2014年7月28日凌晨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陈某系头部遭钝性外力致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
2014年7月13日下午，被告人王洋洋、王某甲在仙居县人民医院被传唤到案，被告人张米江在仙居县下各镇后田坑村被传唤到案。
为证明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王洋洋、王某甲、张米江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洋洋辩称其是见王某子被陈某等人殴打时才上前拉出陈某并拳击，其并未使用砖块击打，认为其行为系正当防卫。其辩护人认为，现有在案证据无法证实被告人王洋洋有殴打被害人陈某的行为，即使有殴打行为，也无法证实陈某的致命伤系王洋洋所致；辩护人还认为，被告人王洋洋殴打陈某是为了制止陈某等人正在对王某子实施的伤害行为，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或防卫过当，综上请求对被告人王洋洋宣告无罪。
被告人王某甲辩称其没有殴打过被害人陈某，认为自己无罪。其辩护人认为，现有在案证据无法证实被告人王某甲实施过殴打被害人陈某的行为，不排除陈某倒地时头部受伤或被己方人员用石块砸伤头部的可能，且王某甲亦无共同伤害陈某的故意，请求宣告其无罪。
被告人张米江辩称其没有殴打过被害人陈某，认为自己无罪。其辩护人认为，现有在案证据无法证实被告人张米江实施过殴打被害人陈某的行为，请求宣告无罪。
经审理查明，案发前，被告人王洋洋在建房申请未获批准情况下即在其位于仙居县下各镇后田坑村的宅基地上翻建新房，因地基四至问题与相邻的王某丙一家产生纠纷，镇政府进行协调并让王洋洋暂停建房。2014年7月13日13时许，王洋洋仍继续在该宅基地上浇筑地梁，并叫来长子即被告人王某甲、亲家即被告人张米江以及次子王某癸（另案处理）等亲属前来帮工，王某丙一方予以制止，双方为此发生了言语上的争执，王某丙女儿王某庚见状即拨打110报警，下各派出所民警赶至现场与村干部一起劝解双方。在调解过程中，王洋洋妻子王某子（另案处理）经过站在地基上的王某丙女儿王某丁身旁时，二人相互拉扯倒地并扭打一起，旁边的王某丙妻子即被害人陈某亦上前打王某子。随即，双方人员不顾民警的劝阻开始互殴。在此过程中，陈某被王洋洋、王某甲、张米江等人打伤头部而当场昏迷倒地，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同月28日凌晨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陈某系头部遭钝性外力作用致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
案发当日下午，被告人张米江在仙居县下各镇后田坑村被抓获，被告人王洋洋、王某甲在仙居县人民医院被抓获。
另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王洋洋、王某甲、张米江的家属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丙、王某丑、王某丁、王某庚就民事赔偿达成和解，由被告人王某甲、张米江的亲属分别赔偿人民币三十万元、五万元，四原告人对三被告人表示谅解并申请撤回起诉。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其系仙居县下各镇后田坑村村民主任，案发前二十多天，王洋洋向其递交准备翻建老屋的申请，并附有四至协议，其签字同意上报镇政府审批。王洋洋开始动工后未按照与王某丙达成的界址协议建造地基，王某丙出面反对，双方发生纠纷，下各镇政府、派出所于2014年7月11日进行协调，并责令王洋洋暂时停止建房。7月13日下午，其接到派出所的电话后赶到王洋洋的地基，见双方有多人在现场，其与派出所所长一起做双方工作时听见枪声，后见有二名头部流血的妇女被人扶走。
2、证人吴某、尹某、莫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13日13时15分许，接到仙居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指令后，下各派出所吴某副所长带领民警尹某、莫某立即赶至后田坑村王洋洋在建的宅基地，制止王洋洋方继续施工，同时质问王洋洋为何在镇政府、派出所已经出面协调并责令其不要在周末（当天是星期天）施工的情况下仍擅自动工，但王洋洋方坚持要浇筑地梁，吴某遂打电话叫来村主任王某乙一并做工作。在劝解过程中，王洋洋妻子王某子走向王某丙一方的一名妇女并将其推下地基基坑，该妇女顺势也将王某子拉下，妇女的母亲陈某即上前打王某子，王洋洋、王某甲、王某癸等人也立即赶过来参与打斗，王洋洋想将陈某拉出来殴打，尹某跳下基坑阻拦王洋洋等人时双方都摔倒在地，王某丙一方的人同时也站在自己家门口朝打斗现场扔石块，莫某也跳下基坑劝阻双方未果，吴某见状即鸣枪警告，直至开了三枪后双方才停止斗殴，此时，陈某、王某子二人都已受伤倒地，被各自家人送往医院。三民警保护现场等待警力支援。
3、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实，其与王洋洋因为地基的事情发生纠纷，镇政府于2014年7月11日进行过协调并要求王洋洋在协调好之前不能施工。7月13日，王洋洋准备浇筑地梁时其家人报警，民警赶到进行协调的过程中，双方发生了打斗，待其从家里出来后见王洋洋一方多人殴打陈某、王某丁、王某戊，其朝对方扔过石块，当时场面很混乱，在民警鸣了三枪后，双方才停止斗殴。
4、证人王某丁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7月13日，听说王洋洋又要浇筑地梁后，其几个兄妹都过来制止，报警后民警赶到进行协调。其当时与嫂子王某戊站在地基上，王某子走过来将其推下地基时被其顺势拉下，二人继而扭打在一起，其母亲陈某也过来打王某子，随即，王某丙一方的很多人冲过来殴打其几个人，当时场面很混乱，其只记得自己被王某癸殴打，在民警鸣枪警告后双方才停止打斗。
5、证人王某戊的证言证实，其公公王某丙家与王洋洋家因为地基一事存在纠纷，2014年7月13日中午，王洋洋叫来多人准备在地基上施工，其家人出面制止并报警。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进行调解时，王某子走到其与王某丁旁边将王某丁推落地基，王某子也随着掉下，二人扭打一起，站在旁边的其母亲陈某过来想将王某丁拉起，随后双方持铁锹、石块互殴，其见有人持铁锹打了陈某，民警鸣枪警告后双方停止打斗，其见陈某、王某子倒在地上没反应，后被各自家人送往医院。
6、证人王某己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13日13时许，王洋洋一方准备在其爷爷王某丙家旁边的地基上施工，其家人予以制止并报警，民警赶来劝解双方时，王洋洋的妻子走过来将其姑姑王某丁推落地基，王某丁也将王洋洋妻子拉下，二人扭打在一起，其奶奶陈某上前打王洋洋妻子，随后，王洋洋一方的人手持铁锹、锄头过来打，有人将陈某拉开按在地基上，其这一方的人也朝对方扔砖块、石块，有一穿紫色上衣的男子用铁锹打了陈某头部一下，过了一会儿，其见陈某躺在地上已没有反应。
7、证人王某庚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13日中午，王洋洋叫来多人准备在与其家存有纠纷的地基上浇筑地梁，其家人出面制止并发生了争执，其见状即打电话报警。派出所民警赶到进行协调过程中，王某子走到王某丁身边将王某丁推落地基，随后，双方围在一起打架，其站在自家二楼阳台往下扔了二块砖，下面的人也朝其扔石块，其躲进房间，在听见三声枪声后出来见其母亲陈某已倒地没有了反应，后被送往医院抢救；接警单证实，2014年7月13日12时59分，王某庚的135××××1478手机拨打110报警称下各镇后田坑村王某丙家发生纠纷。
8、证人王某辛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王某丙女婿，王洋洋准备在王某丙家旁边的地基上建房，因王洋洋将地基往王某丙家方向扩建了几十厘米，王某丙不同意，双方为此一直协商不成。2014年7月13日，其与妻子王某丁到王某丙家准备再就此事与王洋洋协商，当日中午，王洋洋叫来多人在地基上施工，其家人即报警。派出所民警赶到后即让王洋洋方停止施工，在劝说过程中，王洋洋的妻子王某子走到其妻子王某丁旁边将王某丁推到，王某子也一并倒地，其岳母陈某过去拉王某丁，王洋洋的儿子王某甲、王某癸也冲了过来，王某癸拉住王某丁的头发用拳击打，王某甲殴打陈某，其过去扔了一块石头，当其想将王某癸拉开时被对方多人围殴打倒在地，王某甲此时也过来打王某丁，待其起来后打架已经结束。
9、证人顾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13日上午，王某辛让其一起到其姨父王某丙家中就与王洋洋的建房纠纷进行协调。当日13时许，其见王洋洋家准备浇筑地梁后打电话报警，派出所民警赶到与村干部一起做工作过程中，一个老年妇女与王某丁扭打起来，王洋洋方的人随即冲过来殴打王某丁和陈某，其中一人手持铁锹殴打王某丁和陈某，其过去拉住铁锹时被对方三四个人殴打，其退出后见陈某被打倒在地不会动了。
10、证人王某壬的证言证实，其系王某丙的亲家母，2014年7月13日13时许，其与陈某一起站在与王洋洋的地基上，后派出所民警赶到劝解双方，王某子走过来将其儿媳王某丁推落地基基坑后也跟着掉下，其过去劝阻时与王某甲扭打在一起并双双摔落基坑，其爬起后离开打架现场。在双方结束打斗后，其见陈某趴在地上，后被人送往医院。
11、证人王某癸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家因地基一事与王某丙家存有纠纷，经下各镇协调也未解决。2014年7月13日中午，其父亲叫来亲戚以及泥水工准备浇筑地梁，王某丙家人出来制止后双方发生了争执。派出所民警随后赶到与村干部一起做其工作时，地基上有很多人开始打架，其即冲过去从一人手中拿过一把铁锹打了王某丁几下，随后其被人用石块砸伤头部流血，铁锹也掉了，其又抓住王某丁头发继续扭打，王某丁丈夫王某辛也过来打，此时有枪声响起，双方的人都停止打斗，其见母亲王某子躺在地上没有反应，后双方将各自伤者送往医院。
12、证人王某子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13日下午，其在自家建房的地基上经过王某丙媳妇及女儿王某丁身边时推了她们一下，其中一人摔倒时顺势将其拉倒在地，随后二人对其殴打，陈某也过来趴在其身上并抓住其头发往地上撞，还有人掐其颈部，后其就昏迷了。
13、证人郑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7月13日中午，其亲戚王某癸打电话让其到后田坑村，其与妻子潘某一起赶到后见王某癸一方有多人在，不久后民警过来做王某癸家人的工作，突然听见有人喊打起来了，其过去从一个男子手中接过一把铁锹，见多人围在一起打斗，有人持铁锹、有人扔石块，场面很混乱，有二三个人在打王某癸，其就扔掉铁锹捡起一块石块扔过去，但没有砸到对方，后见其舅妈王某子昏倒在地，在民警鸣了三枪示警后双方停止打斗。
14、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13日，其与丈夫郑某一起到后田坑村帮王某癸家建房，王某癸家与邻居因地基一事发生争执，派出所民警赶到进行协调，其当时坐在二楼，没事拿出手机对着现场拍摄，后见二个女子拉扯着掉落地基基坑，双方随即开始互殴，后被民警制止。案发后，其将保存着视频资料的手机交给公安机关。
15、当时在场的证人王某丑、王某寅、顾某乙、高某、王某卯、王某辰、张某甲、张某乙、王某巳、方某的证言均证实双方发生打架的事实。
16、被告人王洋洋的供述证实，其准备在后田坑村的老宅基地上建房，因地基的四至问题与相邻的王某丙家有纠纷，一直协商不下。2014年7月13日下午，其叫来家人以及泥水工准备浇筑地梁，王某丙家人出来阻扰后双方发生争吵，对方报警后民警赶到对双方进行劝解。在此过程中，王某子经过王某丙媳妇旁边时被推落地基的基坑，旁边的王某丙大女儿、妻子陈某以及亲家母过来殴打王某子，其见状即冲过去，捡起一块砖头朝陈某的头部、背部砸了二三下，并将陈某拉到一边，陈某就倒地不起，对方也有人往下扔砖石块，随后听见民警的鸣枪声，打架就停止了。
17、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7月13日中午，其家人准备在后田坑村的地基上浇筑地梁，邻居王某丙家出来阻扰，其母亲王某子从地基上经过时被王某丙的女儿或是媳妇拉下地基基坑倒地，随后王某丙妻子等几人就压在王某子身上殴打，其过去阻拦时，有很多石块扔下来，派出所民警鸣枪示警后双方停止打架，其见王某子与王某丙妻子都倒在地上，王某癸头部被砸流血。
18、被告人张米江的供述证实，2014年7月13日，其家人到后田坑村帮亲家王洋洋家建房，当日中午准备浇筑地梁，因未与对方协商好，对方就报警。民警不久后赶到做双方工作，王某子在地基上经过时被对方老年妇女拉下地基基坑并扭打起来，老年妇女的女儿也过来参打，其过去时被对方扔下的石块砸中，就对其中一个妇女挥拳但被民警挡住，其又捡起一块石块扔到对方的女儿身上，民警鸣枪后打架停止。
19、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图片证实，现场位于仙居县下各镇后田坑村王洋洋家地基，其南边为陈某家住宅。地基呈“回”字型，中间“口”字形基坑宽1.5米，深0.9米，坑底有积水，基坑中有高0.7米，宽0.25米的钢筋地梁。中心现场位于地基南角，距陈某家门堂0.8米，见多块石块、砖头，并见一双黑色布鞋以及一双凉鞋，一根木棍。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后，现场所在区域下了一场大雨，现场物证（除了下各派出所打架结束后提取的石块、铁锹外）全部被雨水冲刷、浸泡，皆不具备送检条件。
20、情况说明、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照片证实，案发时在现场的下各派出所民警在打架结束后对现场进行拍照固定，并提取了一块带有血迹的石块以及方口、圆口铁锹各一把。
21、仙居县人民医院的病历资料证实，被害人陈某于2014年7月13日14时16分送至仙居县人民医院时心跳、呼吸均已停止，检查见左耳后有5×5厘米皮肤挫伤痕，经心肺复苏术等抢救后心跳、呼吸恢复，仍持续深昏迷，送ICU救治后病情无改善，于同月28日3时10分死亡，诊断：蛛网膜下腔出血，心肺复苏术后，头部外伤。
2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陈某左颞枕部有一处挫擦伤，左耳根部有一处皮肤瘀紫，左耳后至后颈部见头皮下及肌层出血，寰椎左侧横突骨折；病理检验见硬脑膜出血、蛛网膜下腔及脑实质出血、蛛网膜下腔动脉轻度硬化及脑基底动脉轻度硬化；陈某系头部遭钝性外力致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
23、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陈某左食指甲、左中指甲、右拇指甲、右环指甲、右小指甲擦拭物系王某子所留；陈某左拇指甲擦拭物由陈某与王某子混合形成；送检的二号铁锹擦拭系王某丁所留；送检的石块血迹系王某癸所留；陈某系王某丁、王某庚生物学母亲。
24、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7月13日，潘某将保存有打架视频的手机交给民警，手机予以扣押，并将手机内视频完整刻录至光盘。该视频记录了双方发生打架的完整经过，视频经当庭播放，各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对视频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视频显示：1分58秒（视频记载时间，下同），王某子在地基上走向王某丁，二人拉扯掉落基坑，陈某过来参与殴打；2分13秒，王洋洋过来拉扯陈某，随即张米江、王某甲、王某癸等多人过来参与打架，王某丙一方人员也拿石块砸；2分53秒，陈某从人群中一头栽出倒地；3分15秒，民警鸣第三枪后双方停止打斗。
25、和解协议、收条证实，被告人王洋洋、王某甲、张米江的亲属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丙、王某丑、王某丁、王某庚就民事赔偿达成和解并取得谅解的事实。
除上述证据外，本案还有证实王洋洋宅基地所有权情况的土地登记资料，证实各被告人到案情况的归案经过，证实被害人及各被告人身份情况的户籍证明等证据。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1、首先，根据被害人陈某的病历资料以及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陈某系头部遭钝性外力致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其次，根据现场视频资料，陈某于2分53秒从人群中一头栽出倒地，在此过程中其身体没作出任何反应，呈现出典型的昏迷状态；而且，陈某的倒地过程是头部先倒在王某子身上，后身体沿着地基坑壁滑落，继而头部滑落，结合基坑仅有0.9米深的情况，头部在这样的倒地方式中触地时遭受的外力轻微，不足以形成陈某的头部损伤。故陈某在倒地前其头部即已遭受致命外伤。再次，陈某一方人员在打架过程中确实朝人群中砸过多块石块，但根据视频资料显示的石块下落轨迹以及陈某所处位置，石块砸中陈某的可能性可予以排除；而且，根据陈某的颅脑损伤情况，其头部遭受的暴力必须达到一定的程度，石块以这样的暴力程度砸中头部必然会导致头皮的破裂，这也与陈某头皮损伤情况不符，故陈某被己方人员砸石误伤的可能性亦可予以排除。综上，在排除倒地受伤以及被己方人员误伤的情况下，同时结合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等其他在案证据，被害人陈某系被王洋洋一方人员使用钝性外力击打头部而死亡的事实足以认定。2、根据视频资料等证据，被告人王洋洋、王某甲、张米江等人均积极参与打架，且都实施了拳击、砸石块等行为，三被告人伤害对方的主观故意明显，并最终导致陈某死亡后果的发生，故三被告人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均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3、被告人王洋洋在将陈某拉出后即对陈进行殴打，且在民警进行劝阻时仍不停止而继续实施殴打行为，由此反映出其具有明显的伤害意图，故其行为不具有防卫性质，不构成正当防卫。综上所述，被告人王洋洋关于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被告人王某甲、张米江以未对陈某实施过伤害行为为由认为自己无罪的辩解以及三被告人的辩护人以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各被告人实施过伤害行为为由认为三被告人无罪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洋洋、王某甲、张米江因相邻地基纠纷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洋洋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王某甲、张米江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同时鉴于本案系因民间纠纷引发，且被告人亲属与被害人亲属已就民事赔偿达成和解并取得谅解，依法对被告人王洋洋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王某甲、张米江予以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洋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14日起至2026年7月13日止）。
二、被告人张米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30日起至2019年2月22日止）。
三、被告人王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30日起至2018年2月2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剑锋
审 判 员 朱 坚
代理审判员 朱 兴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八日
代书 记员 朱重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