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闽01刑终1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长乐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阮仕伟，男，1986年2月7日出生于陕西省山阳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陕西省山阳县。因本案于2016年2月20日被长乐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8日经长乐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长乐市公安局执行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祖春艳（曾用名祖文杰），男，1993年4月10日出生于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因本案于2016年2月20日被长乐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8日经长乐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长乐市公安局执行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明亮，男，1985年3月4日出生于河北省沽源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沽源县。因本案于2016年2月20日被长乐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8日经长乐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长乐市公安局执行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毅，男，1994年7月28日出生于贵州省镇远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贵州省镇远县。因本案于2016年2月20日被长乐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8日经长乐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长乐市公安局执行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韦兴强（曾用名韦吉累），男，1984年2月25日出生于贵州省从江县，壮族，初中文化，无业，住贵州省从江县。因本案于2016年2月20日被长乐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8日经长乐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长乐市公安局执行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洪成，男，1994年2月15日出生于贵州省镇远县，苗族，初中文化，无业，住贵州省镇远县。因本案于2016年2月20日被长乐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8日经长乐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长乐市公安局执行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通信，男，1977年2月8日出生于贵州省镇远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贵州省镇远县。因本案于2016年2月21日被长乐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8日经长乐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长乐市公安局执行逮捕。
原审被告人杨前林，男，1995年1月24日出生于贵州省岑巩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贵州省岑巩县。因本案于2016年2月21日被长乐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8日经长乐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长乐市公安局执行逮捕。
原审被告人官建平，男，1981年2月27日出生于江西省丰城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江西省丰城市。因本案于2016年2月20日被长乐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8日经长乐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长乐市公安局执行逮捕。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火发，男，1961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云梦县。系被害人周某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想容，女，1962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周某之母。
福建省长乐市人民法院审理长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阮仕伟、祖春艳、宋明亮、杨毅、杨前林、韦兴强、张洪成、杨通信、官建平犯非法拘禁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火发、杨想容所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1月23日作出（2016）闽0182刑初40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阮仕伟、祖春艳、宋明亮、杨毅、韦兴强、张洪成、杨通信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阅上诉状，并讯问上诉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12月至2016年2月间，“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人际网络营销”非法传销组织租住于长乐市金峰镇董朱新村16座702室开展非法传销活动。该窝点的传销组织以被告人阮仕伟为主任，被告人祖春艳、宋明亮为管家，被告人杨毅、杨前林、韦兴强、张洪成、杨通信、官建平及同案人董某生（另案处理）为业务员。2016年2月18日20时许，经阮仕伟事先分工，在被害人周某被他人骗至该窝点后，由韦兴强、张洪成将周某强行拉进屋内，杨毅、杨前林对周某进行搜身并没收随身物品，祖春艳、宋明亮对周某进行言语威胁，官建平与董某生对周某进行思想动员，以此限制周某人身自由，威逼利诱周某缴费加入传销组织。之后，阮仕伟、祖春艳、宋明亮、杨毅、杨前林、韦兴强、张洪成、杨通信、官建平与董某生等人以讲课、陪上厕所、陪睡等形式轮流看管周某。2016年2月20日凌晨3时许，周某趁各被告人熟睡之机欲逃离传销窝点，由七楼防盗网爬出时坠楼身亡。随后，该传销窝点被公安机关查获，阮仕伟、祖春艳、宋明亮、杨毅、杨前林、韦兴强、张洪成、杨通信、官建平与董某生等人均被抓获归案。经长乐市公安局法医鉴定，周某符合高坠死亡。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火发、杨想容系被害人周某的父母。周火发、杨想容、周某的户籍地均为湖北省云梦县城关镇大周村，户口性质为农业户。周火发、杨想容育有周某等三名子女。周某于2013年3月14日办理了上海市临时居住证，并曾与焱智精密机械（上海）有限公司签订了自2013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周火发、杨想容因处理周某坠亡一事，多次往返湖北省与福建省之间，支出一定的交通费和住宿费。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卓某、刘某、周火发、林某、尹某的证言，出警经过、接警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现场示意图，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发还清单，通话清单，视频截图，接诊记录、心电图，闽榕长公刑技法字[2016]第21号长乐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鉴定书，榕公鉴[2016]458号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榕公鉴[2016]441号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报告，同案人董某生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被告人阮仕伟、祖春艳、宋明亮、杨毅、杨前林、韦兴强、张洪成、杨通信、官建平的供述及辨认笔录，户籍证明，抓获经过；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身份证、户口簿、临时居住证、劳动合同、职业资格证书、交通票据、酒店结算单、发票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阮仕伟、祖春艳、宋明亮、杨毅、杨前林、韦兴强、张洪成、杨通信、官建平为逼迫他人加入非法传销组织，共同非法拘禁他人，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且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构成非法拘禁罪。在非法拘禁共同犯罪中阮仕伟、祖春艳、宋明亮系主犯；杨毅、杨前林、韦兴强、张洪成、杨通信、官建平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阮仕伟、祖春艳、杨毅、杨前林、韦兴强、张洪成、杨通信、官建平归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宋明亮归案后如实供述其所犯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阮仕伟、祖春艳、宋明亮、杨毅、杨前林、韦兴强、张洪成、杨通信、官建平及同案人的共同侵权行为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火发、杨想容所遭受的如下经济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死亡赔偿金665500元、丧葬费29359.5元、交通费6000元、住宿费6000元，共计706859.5元；其中阮仕伟应赔偿106028.93元，祖春艳、宋明亮均应分别赔偿84823.14元，杨毅、杨前林、韦兴强、张洪成应分别赔偿70685.95元，官建平、杨通信应分别赔偿49480.17元。剩余赔偿责任应由其他同案人（董某生）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附带民事赔偿部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阮仕伟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八个月。二、被告人祖春艳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三、被告人宋明亮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四、被告人杨毅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五、被告人杨前林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六、被告人韦兴强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七、被告人张洪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八、被告人杨通信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九、被告人官建平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十、被告人阮仕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火发、杨想容经济损失人民币106028.93元，被告人祖春艳赔偿人民币84823.14元，被告人宋明亮赔偿人民币84823.14元，被告人杨毅赔偿人民币70685.95元，被告人杨前林赔偿人民币70685.95元，被告人韦兴强赔偿人民币70685.95元，被告人张洪成赔偿人民币70685.95元，被告人杨通信赔偿人民币49480.17元，被告人官建平赔偿人民币49480.17元。上述九被告人应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火发、杨想容的全部经济损失706859.5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赔偿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十一、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火发、杨想容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阮仕伟、祖春艳、宋明亮、杨毅、韦兴强、张洪成、杨通信称，本案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与其非法拘禁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其本身也是非法传销活动的受害人，原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上诉人宋明亮另对本案附带民事部分提出上诉，称原审判决所认定的各项赔偿标准及金额过高，且原审判决其承担份额过多，应当予以纠正。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阮仕伟、祖春艳、宋明亮、杨毅、杨前林、韦兴强、张洪成、杨通信、官建平犯非法拘禁罪及附带民事部分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案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本案各上诉人所提出的上诉理由，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关于上诉人阮仕伟、祖春艳、宋明亮、杨毅、韦兴强、张洪成、杨通信称本案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与其非法拘禁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经查，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为强迫被害人加入传销组织而对被害人实施非法拘禁犯罪行为，被害人在逃离该传销窝点时发生坠楼身亡之结果；在本案中没有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之非法拘禁行为即没有被害人为逃离窝点而坠亡之结果，且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对被害人可能逃离窝点之行为已经预见并对其轮流看守，进而对被害人在逃离过程中所发生坠亡之结果亦应当预见；另在本案中被害人所采取的逃离窝点之行为虽具有高度危险，但相对于其所遭受的非法拘禁犯罪而言亦具有必然性，故本案中所发生的被害人坠亡之结果应当归属于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非法拘禁之行为，即本案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与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非法拘禁行为之间具有刑法上因果关系，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阮仕伟、祖春艳、宋明亮、杨毅、韦兴强、张洪成、杨通信称，其本身也是非法传销活动的受害人，原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经查，非法传销组织以虚假营销为欺骗伎俩，以非法拘禁或暴力殴打为强迫手段，使传销组织的成员从先前的受害人转变为尔后的加害者；在本案非法拘禁犯罪中各行为人均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对其所实施的非法拘禁行为具有辨认和控制能力，应当对其所实施的犯罪行为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且原审判决已充分考虑了各上诉人的量刑情节，所判刑罚与其所应承担的刑事责任相一致，量刑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宋明亮称原审判决所认定的各项赔偿标准及金额过高，且判决其承担份额过多，应当予以纠正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判决依据受诉法院上一年度相关赔偿标准确定本案赔偿金额，并依据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在本案中作用确定其各自赔偿份额，合理有据，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阮仕伟、祖春艳、宋明亮、杨毅、韦兴强、张洪成、杨通信、原审被告人杨前林、官建平为强迫他人加入传销组织，结伙非法拘禁他人，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在本案非法拘禁共同犯罪中上诉人阮仕伟、祖春艳、宋明亮系主犯；上诉人杨毅、韦兴强、张洪成、杨通信、原审被告人杨前林、官建平系从犯，对其依法可予以减轻处罚。上诉人阮仕伟、祖春艳、宋明亮、杨毅、韦兴强、张洪成、杨通信、原审被告人杨前林、官建平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对其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被上诉人周火发、杨想容因本案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06859.5元，其中上诉人阮仕伟应赔偿106028.93元，上诉人祖春艳、宋明亮均应分别赔偿84823.14元，上诉人杨毅、韦兴强、张洪成、原审被告人杨前林应分别赔偿70685.95元，上诉人杨通信、原审被告人官建平应分别赔偿49480.17元。上诉人阮仕伟、祖春艳、宋明亮、杨毅、韦兴强、张洪成、杨通信、原审被告人杨前林、官建平并应对赔偿总额706859.5元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对本案刑事部分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对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判赔合理、有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 浩
审判员 程 颖
审判员 郭 翔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欧阳晓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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