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2民终23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男，生于1975年2月22日，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冲，重庆市开县汉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海兵，男，生于1971年6月22日，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向中海，重庆弘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佐发，男，生于1969年12月5日，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上诉人王春因与被上诉人陈海兵、李佐发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6)渝0234民初5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春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陈海兵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陈海兵明知出售的房屋处于法院查封的状态下，存在权利瑕疵，仍予以购买，存在重大过错。其次，陈海兵存在帮助李佐发逃避债务和转移资产的嫌疑，一审认定陈海兵属于善意取得属认定事实错误。再次，陈海兵并未实际占有、使用该争议房屋，其办理公证是为偷逃税费。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存在恶意而非善意，买卖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三、一审判决的诉讼费承担错误。上诉人在本案中并无过错，不应让上诉人承担诉讼费。陈海兵二审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支付了相应款项，不存在逃债的可能性，上诉人主张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认为被上诉人之间相互串通也没有事实依据。法院诉讼费的分担正确。李佐发二审中未作答辩。陈海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位于重庆市开州区汉丰镇新城南山东路南山桥以南凤凰城2幢2单元301号房屋的执行；2.撤销（2016）渝0234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4月13日，坐落于重庆市开州区汉丰镇新城南山东路南山桥以南的房屋办理了房屋权属登记，登记权利人为李佐发，共有使用权面积160.18平方米。2014年9月17日，本案争议房屋抵押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巴南支行，最高额抵押金额890000元。2015年10月14日，因李佐发与案外人程绍中的债务纠纷，经案外人程绍中申请，争议房屋被开州区人民法院查封。2016年5月23日，经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巴南支行申请，争议房屋被巴南区人民法院查封。2016年6月18日，李佐发委托案外人朱占兵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开县金益源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定金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乙方预定甲方名下的位于重庆市开州区南山路凤凰城2幢2单元3-1房屋一套，乙方应于2016年6月18日向甲方支付定金人民币30000元，并于2016年6月22日之前签订正式合同，签订本合同时，甲方支付丙方诚信金10000元。同日，开县金益源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朱占兵（代）李佐发出售凤凰城2-2-3-1号房屋诚信金10000元（大写：壹万元整）。2016年6月21日，李佐发作为甲方，陈海兵作为乙方，开县金益源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第一条房屋基本情况坐落于开州区凤凰城2幢2单元3-1。第二条成交总价格1.甲、乙双方协商后的实际成交价格为（人民币）小写：579000元。第三条付款约定1.一次性（或分期）付款方式（1）甲、乙双方定于2016年6月21日支付（人民币）小写：435500元；（3）余款（人民币）小写：143500元，大写：壹拾肆万叁仟伍佰元，于甲方交房当日一次性付清甲方。第八条约定其他事宜1.在签订本合同之后两天后办理公证一事……2.在签订合同当天乙方将第一期款打到甲方指定的账户名下。经陈海兵与李佐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巴南支行三方协商，陈海兵于2016年6月21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县支行将381000元款项转账支付到第三人李佐发儿子李天城账户。2016年6月22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巴南支行解除了本案争议房屋的抵押。同日，陈海兵作为甲方，成派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房屋室内装修合同协议》，陈海兵将争议房屋以103000元的价格承包给成派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进行室内装修。合同末，陈海兵作为甲方签字捺印，重庆成派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盖章确认，付家成签字捺印。2016年7月30日，陈海兵妻子刘数英通过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县支行转账支付付家成100000元。2016年6月23日，陈海兵在办理争议房屋过户手续时，得知争议房屋于2015年10月14日已被开州区人民法院查封。为办理争议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陈海兵妻子刘数英于2016年6月23日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县支行取款110000元交由李佐发，偿还李佐发与程绍中的欠款。2016年6月27日，开州区人民法院解除对争议房屋的查封，2016年7月11日，巴南区人民法院解除对争议房屋的查封。2016年7月13日，李佐发在重庆市开县公证处公证委托陈海兵出售位于重庆市开州区汉丰镇新城南山东路南山桥以南房屋一套，委托事项主要包括：1.代为签订该房屋出售合同并办理与此相关的事宜；2.代为办理上述房地产的产权转移登记手续；水、电、气、有限电视过户；3.代为缴纳或申请减免上述房屋的相关税费；代收售房款……。同日，陈海兵通过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县支行转账支付房屋余款33500元到李佐发账户。经查，陈海兵于2016年6月18日支付李佐发购房定金30000元，2016年6月21日支付李佐发房款381000元及偿还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巴南支行的利息，上述三笔款项共计435500元。陈海兵于2016年6月23日支付李佐发房款110000元，2016年7月13日支付购房余款33500元，以上款项合计579000元。2016年7月13日，重庆市开州区人民院在审理申请保全人王春与被申请保全人李佐发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案中，查封了本案所争议的房屋，并于2016年7月14日在重庆市开州区国土房管局土地房屋登记中心办理了查封登记。而后陈海兵提请书面异议，认为根据《合同法》、《物权法》等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陈海兵是该房屋的善意购买人并实际取得及占有，理应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2016年8月11日，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渝0234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以不动产物权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陈海兵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为由，驳回了陈海兵的异议。原告陈海兵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现陈海兵请求解除对争议房屋的查封，该请求是否成立，需审查陈海兵对该执行标的是否拥有所有权或者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涉及的执行标的即坐落在开州区汉丰镇新城南山东路南山桥以南凤凰城2幢2单元3-1的房屋一套，现登记的权利人为（被执行人）李佐发，即李佐发为争议房屋的所有权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本案中，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4日、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3日将争议房屋查封，但陈海兵积极向李佐发的债权人支付价款以抵冲房款，两法院分别于2016年6月27日、2016年7月11日解除对该争议房屋的查封。陈海兵与李佐发签订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的时间及支付房屋全部价款的时间均在争议房屋被查封（2016年7月14日）之前，且在争议房屋被查封之前陈海兵已合法占有该房屋，只因该房屋被查封而无法办理产权过户。陈海兵支付购房款严格按照其与李佐发、开县金益源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履行义务，且陈海兵已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履行了全部实质义务，虽然李佐发至今未将此房屋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但此系李佐发应当履行的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并非陈海兵当然应当承担之义务，对陈海兵未办理房屋产权变更手续这一事实，并没有证据证明系陈海兵的过错所致。陈海兵虽未取得争议房屋法律意义上的物权，但其已实际占有房屋，支付了全部购房款，请求过户时只因争议房屋被查封而不能为之，其请求权受保护的程度接近于物权，因此，陈海兵已经取得了相当于物权的权利。王春辩称的陈海兵与李佐发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存在恶意串通、低价转让财产以逃避债务的情况与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且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陈海兵实际对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权利，其请求停止对此房屋执行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十一四条之规定：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判决不得对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失效。故陈海兵要求撤销（2016）渝0234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的诉求，不予支持。李佐发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可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之规定，判决：一、停止对位于重庆市开州区汉丰镇新城南山东路南山桥以南凤凰城2幢2单元3-1房屋的执行。二、驳回陈海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春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与李佐发的短信通信记录，以证明李佐发曾短信承诺7月10日前还钱；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执行异议听证笔录一份，以证明陈海兵之所以办理公证系出于倒卖房屋规避税费的目的。被上诉人陈海兵质证认为，关于短信通信记录，并未提到债务问题，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关于听证笔录，相关内容均系其代理人所陈述，并非陈海兵本人陈述，且其代理人仅在该份笔录的最后一页签字，前面未签字的应视为其代理人未予认可，陈海兵办理公证是为了将来过户给其儿子，并无过错。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17日，涉案房屋抵押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巴南支行，最高额抵押金额390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陈海兵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具体到本案，应证明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条件。根据该条规定，并结合本案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陈海兵是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第（四）项“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规定的情形。上诉人王春二审中举示了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执行异议听证笔录，该份笔录系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在执行异议听证过程中制作形成，笔录中的每一页均有陈海兵的签字，其代理人虽仅在最后一页签字，但仅此尚不足以否定该份笔录的真实性，本院对该份笔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在该份听证笔录中，陈海兵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多次解释陈海兵办理公证的原因系出于转卖房屋时规避相关税费的目的，陈海兵在场且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陈海兵自认上述事实，本院对陈海兵之所以办理公证系出于将来将房屋过户给他人时规避相关税费的事实予以认定。陈海兵虽在二审中改称房屋系为儿子所购买，之所以办理公证系为将来能直接过户给其儿子，但其未能对之前在执行异议听证过程中为何作出那样的自认作出合理解释，且其该种说法也并不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如果房屋系为其儿子所购买，在房屋买卖合同中就应以其儿子的名义签订，办理相关过户手续时也只需其儿子出具相应委托手续即可，并无办理委托售房公证的必要，故对陈海兵的这种说法不予采信。在2016年7月11日巴南区人民法院解除涉案房屋查封后，涉案房屋已具备了过户条件，但陈海兵在可以办理房屋过户登记的情况下并未积极办理过户登记，而是出于规避税费的目的办理了委托售房的公证，从而导致房屋被查封的后果，在陈海兵未能举示充分证据证明未能办理过户登记非因其自身原因的情况下，应认定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第（四）项“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规定的情形，不应认定其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春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本院根据查明的新事实，对原判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6)渝0234民初508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陈海兵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合计160元，由被上诉人陈海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超审 判 员  朱晓丽代理审判员  沈 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俞智杰-1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