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冀民再终字第160号再审上诉人(原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河北宏业永盛汽车加热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盛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泊头市工业区。法定代表人：任希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成强，河北宏业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赵志强，河北理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上诉人（原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河北安吉宏业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业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泊头市南仓街***号。法定代表人：冉兴，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成强，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赵志强，河北理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上诉人（原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北惠达五金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达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南皮县城北外环路。法定代表人：孔月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玉亭，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尹建华，河北东方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北惠达五金制造有限公司与河北宏业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宏业永盛汽车加热器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5月4日作出（2012）冀民二终字第34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宏业公司与永盛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2日作出（2012）民申字第131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4年5月28日作出（2013）冀民再终字第55号民事裁定，发回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8日作出(2014)沧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宏业公司、永盛公司、惠达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宏业公司与永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志强、王成强，惠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玉亭、尹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达公司起诉称，要求宏业公司、永盛公司给付惠达公司货款及违约金共计5313453.52元，其中汽车除霜器、散热器水箱欠款3530286.17元，付款违约扣贴息98020元，检验合格的水箱款146823.2元，违约付款造成经济损失1538324.15元。2010年9月27日，惠达公司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宏业公司、永盛公司给付惠达公司货款及违约金共计5616738.82元，其中汽车除霜器、散热器水箱欠款3833571.47元，其余不变；要求宏业公司、永盛公司互负连带责任。宏业公司与永盛公司提出反诉，要求判令惠达公司拉回价值84996.11元的不合格货物，货款在反诉原告未支付货款中扣除；要求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因产品质量缺陷给反诉原告造成的损失30万元。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一)原告惠达公司自2003年、2009年分别与宏业公司、永盛公司建立业务关系。原告按照约定及二被告购货计划，提供除霜器、汽车散热器水箱等产品。原告均如约履行了供货义务，并按照二被告结算通知单上列出的物料编码、数量、税率等明细、金额，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自2003年至2010年8月原告给二被告共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415张，金额31742979.81元，二被告通过银行汇款或银行承兑汇票形式滚动付款。截止2010年8月，二被告付款共计26642715.87元［20303398.66元(收据及银行结算票据载明)+3354363.60元(银行结算回单载明)+4144214.50元(收款收据载明)+687000元(转帐支票存根载明)+616707.31元(被告给原告开具发票的材料款)+794100元(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中原告自认)+2000元(空白记帐凭证中原告自认)+182678.60元(被告已扣贴息)+5750元(罚款)3447496.8(贴现返还被告)=26642715.87元］，尚欠5100263.94元(3174297926642715.87=5100263.94元)。（二）原告主张给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被告应在90个工作日(4个月)付款，逾期应给付利息。原告申请由专业机构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以2005年6月1日之后二被告实际逾期付款数额，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同期贷款利率分阶段计息。利息损失自2005年10月1日至2011年4月30日(暂计算)，并提供了宏业公司、永盛公司2003年12月至2010年8月欠款数额统计表，该表载明，原告开发票日期、发票号码、发票金额，原告提供了供货证据(415张发票)，二被告付款日期、付款金额、欠款数额，通过与被告提供的有效付款证据对比，表中载明的付款金额大于被告提供的有效证据证明的付款金额。另查明，该欠款数额统计表显示，被告不认可的5张发票金额共计359748元，均在2005年5月22日之前。2005年6月1日欠款数额已于9月3日付清。河北众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冀众泰审会字(2011)第191号关于惠达公司与宏业公司、永盛公司买卖欠款纠纷案逾期付款利息的鉴定报告载明：对逾期付款每日利息的计算方法为，本日欠款122天(4个月)后的逾期日年利率/365天，其中：1、利息损失起止日期为2005年10月1日至2011年4月30日；2、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确定的一年期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分别按照各阶段变化后的实际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利息损失的计算依据为2005年6月1日之后二被告实际逾期数额。2005年6月1日欠款数额800208.30元，推迟122天计算利息。自2005年10月1日至2011年4月30日宏业公司、永盛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总额为1157582.32元。其中，2005年9月3日前的欠款产生的逾期付款利息为13389.5元。（三）检验合格水箱价值146823.2元，二被告没开具结算通知单，原告没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尚未结算。（四）二被告扣贴息182678.60元，其中有原告签字确认的是138378.60元，没有签字的44300元。（五）反诉原告主张退回不合格产品，原审法院组织原、被告到反诉原告的仓库进行清点确认，并制作清单一份，双方代表在该清单上签字。反诉被告认可在双方约定质保期一年内的价值11201.1元产品自愿拉回，对其他超过一年保质期的不予认可。反诉原告就产品质量缺陷提出索赔损失30万元，未提供有效证据。（六）2009年永盛公司给原告出具的开票资料传真件，载明：开票名称：永盛公司；纳税人识别号、开户行及账号、发票邮寄地址等信息。2010年8月6日永盛公司结算通知传真件，载明供应商为惠达公司等。另载，“请供应商严格按照宏业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的协议价格开具发票。如有问题，请致电宏业公司供应商管理小组”等。另，2010年宏业公司订货传真件及河北惠达水箱价格表，载明“宏业价格”等，该价格表有宏业公司副总经理石增林、总经理助理孟胜利、供应商管理部白志国签字。上述事实表明宏业公司订货、决定价格，永盛公司结算、付款。（七）原告提供视听资料录音光盘及根据录音整理的资料，其内容是双方协商解决纠纷，二被告委托代理人张吉星称宏业公司欠款已全部转永盛公司，明确表示对起账来签协议，账户打开，你的钱归你。还查明，自2009年4月至2010年8月原告给永盛公司开具发票金额3835054.64元，永盛公司付款金额为4488152.17元。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告与二被告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自觉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双方对交易方式为滚动供货滚动付款、原告见被告结算通知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对方以银行汇款或银行承兑汇票形式付款的事实无争议。双方对下列问题存在争议：（一）关于二被告欠款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原告主张供货金额32102727.81元，其中供货金额31742979.81元，有增值税专用发票和税务机关认证情况证明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被告提出原告开具了发票也不一定证明实际交付了货物。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交易习惯是原告见结算通知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通知结算足以证实其收到了货物。另被告已就原告开具的发票到税务机关进行认证，通过认证即可抵扣税金，证明被告确认原告方完成了交易义务。被告所提异议，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被告主张已经付款29901215.06元，其中26642715.87元有银行承兑汇票、银行结算回单及原告收款收据等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告主张，对二被告付款均出具收款收据，对付款凭证不齐全的不应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从本案付款证据分析，能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着二被告付款原告出具收据的约定。现二被告提供的付款凭证虽有部分不符合双方的这个约定，也不符合会计基础工作规范，但应认定已给付了原告。只是被告不得就该数额项下的收款收据、银行票据等重复主张已付款。原告因被告提供付款凭证不齐全而否认收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供货金额31742979.81元，二被告付款金额为26642715.87元，尚欠5100263.94元。原告自愿主张3833571.47元欠款，属于自主处分其民事权利，并无损害其他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二被告实际逾期付款数额及利息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中，双方对滚动付款没有争议，被告主张没有约定付款时间，依照以上规定被告接到原告货物的同时应当支付货款。但双方均认可原告见被告结算通知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依据交易习惯，开具发票时被告即应履行付款义务。原告主张开发票后4个月付清货款，此主张对被告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逾期利息损失，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被告主张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计算，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被告对河北众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冀众泰审会字(2011)第191号鉴定报告不认可，主张有争议的5张发票计算了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申请以2005年6月1日欠款数额计息，该欠款至9月3日付清，期间产生的逾期利息为13389.5元，包括了2005年5月22日前5张争议发票金额。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对被告所提异议，依据事实调整鉴定结论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数额，在鉴定结论总数中剔除9月3日前的利息数额，不影响鉴定报告的其他内容。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二被告对原告2005年5月23日之后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未提出异议，至9月4日被告实际欠款为804409.74元，以9月4日欠款数额作为计算利息的开始数额，推迟4个月(122天)计息至2011年4月30日(暂计算)，原告提供了相关证据支持。鉴定机构计算的2005年9月4日之后实际逾期付款利息为1144192.82元(已扣除9月3日之前利息数额)并无不妥。就该逾期付款利息二被告应给付原告。关于检验合格的水箱款146823.2元，二被告应给付；被告扣原告帖息，对无原告签字认可的扣帖息44300元，二被告应退给原告，上述两笔欠款按照其他欠款利息的计算方式自起诉之日(2010年8月23日)给付利息。（三）关于二被告如何承担给付义务二被告虽是两个相互独立的企业法人，但从二被告与原告交易的实际情况看，可认定该债务已经转移，理由是1、宏业公司订货、决定价格，永盛公司结算付款；2、被告宏业公司的副总经理张吉星(二被告的委托代理人)称宏业公司的债务转到永盛公司；3、原告惠达公司收到永盛公司付款高达四百余万，未对由永盛公司付款提出异议。故宏业公司的债务应由永盛公司承担，上述欠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应由永盛公司给付惠达公司。宏业公司不承担责任。（四）关于原告所供货物是否存在质量缺陷并给被告造成损失二被告反诉要求原告拉回价值84996.11元的不合格货物，原告认可在一年质保期内的11201.10元货物(以清单为准)自愿拉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二被告要求原告拉回其他超过一年质保期的产品及要求原告支付因产品质量缺陷给其造成的损失30万元的主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作出判决：一、被告永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惠达公司欠款3833571.47元及利息(自2011年5月1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永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给付原告惠达公司逾期付款利息1144192.82元。三、永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给付原告惠达公司扣帖息44300元、检验合格的水箱款146823.2元，共计191123.2元及利息(自2010年8月23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惠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返还永盛公司11201.10元及利息(自反诉之日即2010年9月27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将在一年质保期内的价值11201.10元的货物(以清单为准)自行拉回。五、宏业公司不承担责任。本案案件受理费51094元，由惠达公司负担4500元、永盛公司负担46594元；本案反诉费3540元，由惠达公司负担300元、永盛公司负担3240元；鉴定费10000元由永盛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惠达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要求本院调取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152652.99元)资料。本院依法向泊头市国家税务局核实该情况，泊头市国家税务局向本院提交了加盖其印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发票查询单。据此，有增值税专用发票和税务机关认证的供货金额应为31742979.81元加上152652.99元，即31895632.8元。本院二审认为，惠达公司与宏业公司、永盛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有效。在合同履行中，由惠达公司按照宏业公司、永盛公司的结算通知单列出的物料编码、数量、税率等明细、金额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而结算通知单是依据经其核实的送货单开出的，故惠达公司提交的经税务机关认证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可作为供货数量及金额的认定依据。且在当事人双方具体的履约方式上，永盛公司、宏业公司不认可惠达公司所称应以收据作为应付款项金额的计算依据，但对其他的交易方式、程序、结算方式等履行方式无争议。经过庭审，永盛公司、宏业公司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加上又经税务机关认证的2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共计(不含3张未经国税局认证的发票)金额为31895632.8元，依据双方交易过程、结算方式，增值税专用发票可作为惠达公司所供货金额的认定依据。关于已付款金额，永盛公司、宏业公司主张除惠达公司自认收到的回款28269156.34元外还向惠达公司支付了货款，但永盛公司、宏业公司就此部分主张所提交的证据已包含在一审法院所认定已支付款项26642715.87元的证据中，而一审判决依据有银行承兑汇票、银行结算回单及原告收款收据等证据认定已支付款项金额，依据充分；但惠达公司认可收到了回款金额28269156.34元多于一审认定的付款金额，惠达公司的此自认并不损害对方的利益，故应以惠达公司自认收到的付款金额作为已付款金额的认定依据，即永盛公司、宏业公司共向惠达公司支付了货款28269156.34元，尚欠惠达公司货款3626476.46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起算点问题，惠达公司主张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后90个工作日付清货款，并不损害对方的利益，一审依此为起算逾期付款利息起算点并无不妥，应予维持。由于未经惠达公司签字的扣帖息为44300元，应依此认定该金额；永盛公司、宏业公司未提交水箱款146823.2元已支付的证据，一审对该二笔款项的认定予以维持。对于宏业公司、永盛公司与惠达公司间的业务往来，宏业公司、永盛公司表示不同意对账，而从永盛公司结算通知传真件所载内容：“请供应商严格按照宏业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的协议价格开具发票。如有问题，请致电宏业公司供应商管理小组”，结合宏业公司订货传真件载明的内容看，二公司与惠达公司间的业务由宏业公司订货、决定价格，由永盛公司结算付款，二公司共同完成与惠达公司的业务往来；宏业公司、永盛公司均称永盛公司多支付给惠达公司的款项是支付的宏业公司的欠款，且在一审庭审中称，永盛公司成立后，宏业公司与惠达公司间的业务剥离给了永盛公司，综上一审认定宏业公司债务已转移由永盛公司承担并无不妥。二审作出判决：一、维持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沧民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即：永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惠达公司逾期付款利息1144192.82元；永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惠达公司扣贴息44300元、检验合格的水箱款146823.2元，共计191123.2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0年8月23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惠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永盛公司11201.10元及利息(自反诉之日即2010年9月27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将在一年质保期内的价值11201.10元的货物(以清单为准)自行拉回；宏业公司不承担责任。二、变更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沧民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永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给付惠达公司欠款3626476.46元及利息(自2011年5月1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审案件受理费51094元，由惠达公司负担6387元，永盛公司、宏业公司负担447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元由惠达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51094元，由惠达公司负担6387元、永盛公司负担44707元；一审反诉费3540元，由惠达公司负担443元、永盛公司负担3097元；鉴定费10000元由永盛公司负担。发回重审后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惠达公司自2003年开始与宏业公司建立购销合同关系，多年来双方持续履行购销合同并滚动付款，事实清楚，双方认可，应予认定。原审原告惠达公司主张向二原审被告供货金额32102727.81元，其中供货金额31895632.8元，有增值税专用发票和税务机关认证情况证明及双方签订的供货协议、原审被告永盛公司向惠达公司发出的部分结算通知单予以证实。原审被告提出原审原告开具发票也不能证明实际交付了货物。对此，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但本案中，惠达公司主张的供货数额，不仅有增值税专用发票，而且提交了供货协议及部分结算通知单等相关证据。其中双方签订的供货协议第二条约定：“宏业公司以传真方式向供应商下达采购订单，注明规格、型号、数量、交货时间。”、第九条约定：“供应商所供货物经质检部检验合格后入库，不合格退还。检验合格后，乙方依验收单向甲方开具发票，发票经审批在甲方财务挂账后，宏业公司在90个工作日内付款”。结算通知单中载明：“注意：如发票内容和本通知单不符，发票价格与协议价格不符，将造成无法入账。请供应商严格按照本通知单列出的物料编码、数量、税率等内容开具发票。请供应商严格按照宏业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的协议价格开具发票”。据此，可以认定双方交易习惯是原告交货后经验收合格见被告结算通知单开具发票，且发票内容与结算通知单一致，能够证明原审被告确认原审原告方完成了标的物交付义务，故应认定原审原告惠达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所记载的标的物已经交付给二原审被告，二原审被告应当支付相应货款。对于二原审被告已付货款的数额，应当由二原审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原一审过程中，二原审被告提交的全部有效付款凭证总额为26642715.87元。原审原告认可二原审被告付款总额为28269156.34元。二原审被告主张除原审原告认可的28269156.34元外，二原审被告还付款1505280.09元，原审原告没有统计上。并提交了相应凭证，但该相应凭证已包括在二原审被告在本案原一审过程中向本院提交的全部付款凭证之内；对此，本院认为，二原审被告的提交1505280.09元的付款凭证已经包括在其在原一审过程中提交的全部付款凭证之内，且原一审中二原审被告提交的全部有效付款凭证总额为26642715.87元，仍少于原审原告认可的付款金额，故应认定上述1505280.09元付款已经包含在本院认定的全部付款金额28269156.34元之内；且因为双方记账时间不同步，二原审被告仅提交1505280.09元的付款凭证，不足以证明其在原审原告认可的付款金额之外还另外付款1505280.09元的主张。对于原审被告已经付款的具体金额，二原审被告持有全部付款凭证，经本院释明后仍未提交，故对其主张不予以支持，即付款金额应以原审原告认可的28269156.34元为准。原审原告已供货金额减去二原审被告已付款金额，即为尚欠货款金额，即31895632.8元28269156.34元=3626476.46元。二原审被告应偿还所欠货款并按约定支付利息。惠达公司主张有检验合格水箱价值146823.2元，二原审被告没有开具结算通知单，原审原告没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尚未结算，提交了17张送货单及对送货水箱的登记表1份。经查，惠达公司提交的17张送货单中有13张没有标明送货年份，另外4张显示送货年份为2009年，而惠达公司给二原审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时间持续至2010年8月23日。惠达公司主张依双方交易习惯，送货单、入库单及结算通知单在其为二原审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应附在发票后，一并交回二原审被告公司，二原审被告才挂账处理。现其持有送货单，说明送货单中的货物尚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尚未结算。但二原审被告对惠达公司主张的“送货单、入库单及结算通知单要附在发票后交回二原审被告公司”的交易习惯并不认可，且惠达公司向本院提交的送货水箱的登记表不能证明是被告公司的工作人员马梅芳书写，故惠达公司仅以送货单主张该部分货款尚未结算，证据不足，不予以支持。对未经原审原告惠达公司签字确认的扣贴息款数额，双方均认可为40300元，应由原审被告退还原审原告。对原审反诉部分，双方当事人对原一、二审的判决确认的事实予以认可，应由惠达公司返还永盛公司11201.10元及利息，并将在一年质保期内的价值11201.10元的货物（以清单为准）自行拉回。二原审被告公司与惠达公司间的业务由宏业公司订货、决定价格，由永盛公司结算付款，二公司共同完成与惠达公司的业务往来；宏业公司、永盛公司均称永盛公司多支付给惠达公司的款项是支付的宏业公司的欠款，且在原一审庭审中称，永盛公司成立后，宏业公司与惠达公司间的业务剥离给了永盛公司，应认定宏业公司对惠达公司的债务已转移由永盛公司承担。综上，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判决：一、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北宏业永盛汽车加热器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河北惠达五金制造有限公司欠款3626476.46元及利息（自2011年5月1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北宏业永盛汽车加热器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河北惠达五金制造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1144192.82元。三、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北宏业永盛汽车加热器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河北惠达五金制造有限公司扣贴息403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即2010年9月27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河北惠达五金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北宏业永盛汽车加热器股份有限公司11201.10元及利息（自反诉之日起即2010年9月27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将在一年质保期内的价值11201.10元的货物（以清单为准）自行拉回。五、原审被告河北安吉宏业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六、驳回原审原告河北惠达五金制造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对有惠达公司签字的存根号为157690转账支票所涉金额为4000元，惠达公司主张是扣的两笔不同的贴息，但不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关于本院二审判决以增值税专用发票为基本证据，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已供货数额问题。惠达公司为证实其所主张的事实，提交了417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31895632.8元。还提交了2009年永盛公司给惠达公司出具的开票资料传真件，2010年永盛公司结算通知传真件。永盛公司、宏业公司认可收到393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否认收到相对应的货物。但永盛公司、宏业公司又主张向惠达公司支付货款29901215.06元。2010年9月19日，宏业公司、永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反诉状，要求判令反诉被告拉回价值84996.11元的不合格货物，货款在反诉原告未支付货款中扣除。永盛公司、宏业公司的陈述相互矛盾，而且与所提交的证据均不符，对永盛公司、宏业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应以惠达公司所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为基本证据认定当事人之间的供货数额。关于永盛公司、宏业公司已付款数额问题。惠达公司认可收到货款28269156.34元。永盛公司、宏业公司主张除了惠达公司认可的付款之外，还向惠达公司支付了1505280.09元。但永盛公司、宏业公司就此部分主张所提交的证据已包含在原审法院所认定已支付款项的证据中。永盛公司、宏业公司对其主张不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惠达公司认可收到货款28269156.34元，本院予以确认。永盛公司欠款数额应为3626476.46元。关于贴息问题。没有惠达公司签字或盖章而扣的贴息共计40300元，双方无异议。永盛公司未经惠达公司同意，付款时扣除贴息，没有法律依据，应予返还。关于给付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因双方约定是连环供货，滚动付款，无确定的付款日期。原审计报告自2005年10月1日起分段记取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惠达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利息的计算应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判决履行完毕止。关于水箱款问题。一审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永盛公司应给付惠达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计算起算日存在错误，应予纠正，其他予以维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沧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三）、（四）、（五）、（六）项，即：1、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北宏业永盛汽车加热器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河北惠达五金制造有限公司欠款3626476.46元及利息（自2011年5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北宏业永盛汽车加热器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河北惠达五金制造有限公司扣贴息403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即2010年9月27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河北惠达五金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北宏业永盛汽车加热器股份有限公司11201.10元及利息（自反诉之日起即2010年9月27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将在一年质保期内的价值11201.10元的货物（以清单为准）自行拉回。4、原审被告河北安吉宏业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5、驳回原审原告河北惠达五金制造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二、变更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沧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北宏业永盛汽车加热器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河北惠达五金制造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1144192.82元，为：河北宏业永盛汽车加热器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河北惠达五金制造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日起至判决履行完毕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米世栋代理审判员  王 倩代理审判员  房利永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米志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