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厦民终字第8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万琼，男，196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万成，男，196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
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陈贤政，福建知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文质，男，195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洪顺添，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万琼、陈万成因与被上诉人蔡文质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3）翔民初字第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文质请求：判令陈万琼、陈万成赔付其二十年（从2012年9月11日起至2032年9月10日止）的护理费511000元的40%，计20440元。
原审审理查明，2005年初，被告陈万琼、陈万成在厦门市翔安区新圩镇东寮村蒋尾自然村建猪舍，并将猪舍旁的挖井工程交由蔡标、蔡火灿及蔡文质等人开挖。2005年5月5日下午，蔡文质遇雨到陈万琼、陈万成的猪舍避雨，后猪舍倒塌将其压伤。经鉴定，蔡文质的伤残等级被评定为二级。2006年9月11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厦民终字第1421号民事判决，判决陈万琼、陈万成赔偿蔡文质经济损失的40%，即56976.78元，其中未包括定残后的护理费。2007年9月，蔡文质起诉要求陈万琼、陈万成赔偿其定残后的护理费，并向原审法院申请对其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经鉴定，蔡文质的护理依赖等级为完全护理依赖。2007年12月3日，原审法院作出（2007）翔民初字第1052号民事判决，认为因蔡文质是否能够康复尚不明确，故暂定陈万琼、陈万成先行赔偿五年的护理费，五年之后如仍需要护理，可以再行主张，并据此判决陈万琼、陈万成赔偿蔡文质五年（从2007年9月11日起至2012年9月10日止）的护理费损失13736元，该判决已生效。
审理中，蔡文质申请对其护理依赖程度及护理期限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后，福建义成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7月12日作出闽义成司鉴（2013）临鉴字第147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认为蔡文质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其终身需要护理依赖。蔡文质为此支付鉴定费1200元。
之后，蔡文质认为，根据上述鉴定意见，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终身需要护理依赖，且因厦门市男性居民人均预期寿命为76.35岁，蔡文质需要护理的期限为23年零188天，其护理费损失为587650元（70元／天×365天×23）＋13160元（70元／天×188天）=600810元。因此，蔡文质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1、陈万琼、陈万成赔付蔡文质护理费600810元的40%即240324元；2、陈万琼、陈万成支付蔡文质鉴定费1200元的40%即480元。陈万成认为该鉴定与蔡文质的实际恢复情况不符，故申请重新鉴定。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陈万琼、陈万成应赔偿蔡文质经济损失的40%，在蔡文质主张护理费的前次诉讼中，本院已判决陈万琼、陈万成赔偿蔡文质五年（从2007年9月11日起至2012年9月10日止）的护理费损失13736元。本案中，经鉴定，蔡文质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其终身需要护理依赖。陈万成虽认为该鉴定与蔡文质的实际恢复情况不符，并申请重新鉴定，但因其未能举证证明该鉴定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等情形，故不予准许。因此，陈万琼、陈万成还需向蔡文质支付15年的护理费，蔡文质主张中超出法定20年护理年限的部分，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护理费的支付标准，因蔡文质未举证证明其护理人员的收入，故应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蔡文质主张按照70元／天计算并未明显偏高，因此认定陈万琼、陈万成仍需向其支付护理费为15年×365天×70元／天×40%=153300元。另外，蔡文质在本案中因鉴定支出鉴定费1200元，故其要求陈万琼、陈万成支付鉴定费40%即480元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陈万琼、陈万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蔡文质护理费153300元及鉴定费480元，共计153780元；（陈万琼、陈万成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蔡文质的其余诉讼请求。
判决后，被告陈万琼、陈万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陈万琼、陈万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蔡文质原审诉讼请求。理由：首先，被上诉人蔡文质自2005年受伤后至今已得到良好地治疗和照顾，目前被上诉人的身体康复情况良好，已能具备独立完成行走、进食等能力。但原审法院所委托的福建义成司法鉴定所在对被上诉人进行护理依赖程度评定时并未严格遵循实事求是原则对被上诉人进行多方面的综合评定，而是仅仅依照2005年5月被上诉人住院期间的影像报告情况而未结合被上诉人目前的影像报告单等相关材料及被上诉人的实际恢复情况对被上诉人的依赖护理程度作出客观公正的评定。因此，福建义成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认定被上诉人蔡文质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不仅是缺乏客观事实依据，也是严重违背鉴定程序的。对此，上诉人在原审审理过程当中已依法向原审法院提出了重新鉴定申请，并申请法院依法向被上诉人所在的翔安区新圩镇凤路村民委员会调查了解被上诉人的康复情况，以证实被上诉人已具备独立完成行走、进食等能力，但原审法院并未予以采纳。其次，即使上诉人目前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的护理费用，但由于被上诉人所在的新圩镇凤路村尚未完成村改居，因此，相应的护理标准也应根据上一年度农村居民的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因此，原审法院参照当地护工标准即70元／天的标准作为上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护理费标准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最后，关于上诉人尚应支付被上诉人的护理期限问题。2005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案所适用的原则是根据公平原则进行判决的，对于被上诉人的人身伤害结果，上诉人一方根本没有存在任何的过错。因此，即使上诉人尚应再向被上诉人支付护理费用，最多也只能参照原先所判决的期限即每隔五年支付一次才较为合理。
被上诉人蔡文质答辩称，原审查明的事实请求，判决适当，请求二审予以维持。理由：一、被上诉人自受伤以来，持续需要他人完全护理，原审法院依法定程序委托福建义成司法鉴定所对被上诉人的护理依赖程度及护理依赖期限进行鉴定，而福建义成司法鉴定所也是严格根据法定程序对被上诉人的护理依赖程度及护理依赖期限进行鉴定并依法作出闽义成司鉴（2013）临鉴字第147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该鉴定意见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所规定的应予重新鉴定的情形，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应准许依据充分，上诉人关于鉴定意见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依法不应采信。二、护理费标准与是否完成村改居并无关系，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关于“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的规定，参照厦门当地护工劳务报酬70元／天的标准确定被上诉人的护理费标准依据充分，依法应予维持。三、被上诉人的护理依赖期限为终身护理依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关于“护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判决支持被上诉人二十年护理费的请求，原审法院在上诉人已经被判决赔偿被上诉人五年护理费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再支付被上诉人十五年护理费依据充分，依法应予维持。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双方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原审原告蔡文质系依据已经生效的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厦民终字第1421号民事判决中所认定的当事人双方损害赔偿事实而提起的“定残后的护理费”。2007年9月，蔡文质曾经起诉要求陈万琼、陈万成赔偿其定残后的护理费，原审法院经委托鉴定，认定蔡文质的护理依赖等级为完全护理依赖，判决陈万琼、陈万成先行赔偿五年的护理费，五年之后如仍需要护理，可以再行主张。原审法院据此判决陈万琼、陈万成赔偿蔡文质五年（从2007年9月11日起至2012年9月10日止）的护理费损失13736元。本案中，原审法院再次委托鉴定，鉴定机构仍然认为蔡文质的护理依赖等级为完全护理依赖，为此判令陈万琼、陈万成赔偿15年护理费。从理论上讲，原审的这一判决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但鉴于蔡文质日后康复的可能性或者依赖程度的减小，可参照原审法院2007年12月3日作出（2007）翔民初字第1052号民事判决的模式，暂定陈万琼、陈万成先行赔偿五年的护理费，五年之后如仍需要护理，再行主张。这样，对于双方当事人而言，更为合理。为此，陈万琼、陈万成应支付的护理费为5年×365天×70元／天×40%=51100元。另外，原审判决鉴定费480元由陈万琼、陈万成负担，可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但判决合理性尚缺，应予以变更。上诉人陈万琼、陈万成的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3）翔民初字第9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3）翔民初字第9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一、陈万琼、陈万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蔡文质护理费51100元及鉴定费480元，共计51580元；
三、驳回陈万琼、陈万成其他上诉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52元，由蔡文质负担326元，由陈万琼、陈万成负担3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4元，由蔡文质负担652元，由陈万琼、陈万成负担6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纪赐进
审 判 员 许向毅
代理审判员 刘国如
二〇一四年六月八日
代书 记员 吴雅妮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