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24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
委托代理人郑英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戊。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龙萍。
上诉人黄某因与被上诉人胡某甲、胡某乙、胡某丙、胡某丁、胡某戊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4）杭拱半民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黄某与胡某甲原系夫妻关系，于2000年4月10日登记结婚。2002年5月9日生育一子胡某戊。2004年9月25日，胡某甲、胡某戊、黄某和胡仙南申请获得宅基地，该宅基地占地面积为94平方米，建筑面积为282平方米，房屋层次为三层，建房性质为原地翻建。获得审批后，案涉房屋自2006年开始建造，至2008年造好，后又进行了装修。2012年11月28日，黄某、胡某甲签署《离婚协议书》，并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载明：因双方感情不和，无法继续共同生活，导致感情破裂，现就自愿离婚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胡某甲和黄某双方自愿离婚。二、儿子胡某戊由男方监护抚养，因女方生活困难，男方承担全部抚养费（含抚养、教育费，医疗费等）女方不承担。女方休息日（做一休一）隔日都可接儿子到女方家住，寒假、暑假都可接回女方家里。三、座落在三墩都市水乡水秀苑xx幢xx单元xxxx室归女方所有，此房傅（债）务归女方。杭州市拱墅区半山镇石塘村沈家浜xxx号如征用男方给女方4万元。黄某在杭州市拱墅区半山镇石塘村沈家浜xxx号征用的平方归黄某，杭州市拱墅区半山镇压石塘村里的一切待遇黄某都享有。四、离婚后杭州市拱墅区半山镇石塘村沈家浜xxx号都归胡家康拥有。五、双方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所承诺的协议内容真实，并且履行以上条款内容的义务，否则愿承担法律责任。2013年8月19日，黄某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案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胡某甲履行离婚协议的义务，即将位于杭州市西湖区都市水乡水秀苑12幢xx单元xxxx室房屋产权过户至黄某名下；要求确认黄某享有杭州市拱墅区半山镇石塘村沈家浜xxx号房屋120平方米的产权及黄某享有浙a×××××别克汽车50%的份额。2014年1月13日，原审法院依法作出（2013）杭拱半民初字第504号判决，该判决认为，半山镇石塘村沈家浜xxx号房屋并非夫妻共同财产，涉及案外人的权益，不宜在本案中予以分割，黄某可另案主张。并判决：一、确认坐落于杭州市西湖区三墩都市水乡水秀苑xx幢xx单元xxxx室房屋一套（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杭房权证西移字第××号）为黄某所有，该房屋尚未归还的按揭款由黄某负责归还。二、胡某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黄某办理杭州市西湖区三墩都市水乡水秀苑xx幢xx单元xxxx室的相关产权过户手续。三、登记在胡某甲名下的浙a×××××别克牌小型汽车一辆归胡某甲一人所有，胡某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黄某补偿款63000元。四、驳回黄某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另查明，胡某乙系胡某甲之父，胡仙南系胡某甲之母，已于2007年10月15日去世。胡某乙与胡仙南共生育三个子女，长子胡某丙，次子胡某甲，小女胡某丁。案涉房屋半山镇石塘村沈家浜xxx号已变更为石塘村沈家浜13-1号。
2014年4月10日黄某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黄某享有杭州市拱墅区半山镇石塘村沈家浜13-1号房屋的17／64即75平方米的产权，并进行分割，该13号房屋第2至3层归黄某所有并居住使用；2、诉讼费用由胡某甲、胡某乙、胡某丙、胡某丁、胡某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黄某、胡某甲在离婚时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半山镇石塘村沈家浜xxx号-1号房屋宅基地使用权人为胡某甲、胡某戊、黄某、胡仙南，又因胡仙南与胡某乙系夫妻关系，故胡仙南对房屋所享有的所有权份额应当由胡仙南与胡某乙夫妻共有。据此，胡某甲、胡某戊、黄某、胡仙南、胡某乙应为案涉房屋（占地面积为94平方米，房屋层次为三层）的初始所有权人。胡仙南去世，其享有的份额应当由其法定继承人胡某乙、胡某甲、胡某丙、胡某丁继承。至此，案涉房屋（占地面积为94平方米，房屋层次为三层，系宅基地审批范围内）系由胡某甲、胡某戊、黄某、胡某乙、胡某丙、胡某丁共有。至于该房屋三层以上的建筑（未经审批而建造），亦由胡某甲、胡某戊、黄某、胡某乙、胡某丙、胡某丁共同使用。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签订《离婚协议》后黄某对案涉房屋有无相应的权利？第一，胡某甲与黄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载明，离婚后杭州市拱墅区半山镇石塘村沈家浜xxx号都归胡某戊拥有。对于该条款，黄某认为是指“房租收益归胡某戊所有”，而胡某甲认为是“黄某担心我将来结婚再生小孩，所以房子归胡某戊，我是同意的。”原审法院认为，无论对该条款作何种解释，都不能得出该条款系指房屋收益归胡某戊所有的结论。该条款实际是胡某甲和黄某将自己对该房屋的权利赠与给胡某戊。因胡某甲、黄某在达成离婚协议时，未经胡某乙、胡某丙、胡某丁同意，其二人不得处分胡某乙、胡某丙、胡某丁依法享有的份额和权利，该协议对胡某乙、胡某丙、胡某丁不具有法律效力。但其二人将自己的对该房屋的权利赠与给胡某戊应为合法有效。第二，原审法院认为，从该离婚协议的内容来看，该协议共有五条，是双方对离婚后财产与子女问题达成的综合性协议，权利与义务具有平衡性与制约性，而“离婚后杭州市拱墅区半山镇石塘村沈家浜xxx号都归胡某戊拥有。”系离婚协议中有关夫妻共有财产的一项内容，不同于单纯的民事赠与合同，对协议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任何一方不得任意撤销。胡某甲在答辩意见中亦明确表示，根据双方离婚协议，其只认可黄某对都市水乡水秀苑12幢2单元1301室的权益，不认可胡某甲对尚未征用的自建房享有权益。且胡某戊作为未成年人，其权利亦应得到保护。至此，黄某已将其对案涉房屋的权利，赠与给胡某戊。故对黄某要求确认其享有杭州市拱墅区半山镇石塘村沈家浜13-1号房屋的17／64即75平方米的产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样，对黄某要求分割该房屋的第2至3层归其所有并居住使用的诉求，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同时，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离婚协议约定，“杭州市拱墅区半山镇石塘村沈家浜xxx号如征用男方给女方4万元。黄某在杭州市拱墅区半山镇石塘村沈家浜xxx号征用的平方归黄某，杭州市拱墅区半山镇压石塘村里的一切待遇黄某都享有。”据此，待案涉房屋被征用，黄某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拆迁政策及《离婚协议书》的约定主张其权益。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黄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黄某负担。
宣判后，黄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宅基地审批证明沈家浜xxx号房屋宅基地使用权人为胡某甲、黄某、胡某戊、胡仙南，占地面积为94平方米。房屋层次为三层，上诉人实际建造该房屋层次为五层，面积约600平方米。上诉人是该宅基地被审批人之一，依法享有该宅基地的使用权。且该房屋时上诉人一手建造，上诉人享有该房屋的合法使用权。三层以上的建筑上诉人也依法享有权利。二、关于离婚协议，首先，要综合看上诉人与胡某甲签订的协议内容，协议明确：“上诉人依法享有对该房屋的权利，该房屋如征用，征用的平方归黄某，杭州市拱墅区半山镇石塘村里的一切待遇黄某都享有”。故黄某并没有放弃对方该房屋的所有权。其次，根据原审法院认定：“离婚后杭州市拱墅区半山镇石塘村沈家浜xxx号都归胡某戊拥有。”是胡某甲和黄某将自己的权利赠与给胡某戊，因胡某甲、黄某在达成离婚协议时，未经胡某乙、胡某丙、胡某丁同意，其二人不得处分胡某乙、胡某丙、胡某丁依法享有的份额和权利，该协议对胡某乙、胡某丙、胡某丁不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认为该条款应予以撤销。上诉人保留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再者，上诉人对讼争房屋依法享有居住权。该房屋是上诉人一手建造，胡某甲一直霸占着，所得租金也被其收取，而胡某戊现今一直与上诉人生活在一起，那么胡某甲也无权居住在该房内。上诉人从未放弃对该房屋的所有权与居住权，原审法院以离婚协议来认定上诉人不享有对该房屋的权利是违法的，剥夺了上诉人的居住权。最后，根据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胡仙南死时，该房屋建造到第二层，其法定继承人胡某乙、胡某丙、胡某甲、胡某丁对该房屋三层以上房屋相应的使用权是否合法有效？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胡仙南对该部分不享有权利。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杭拱半民初字21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费用。
被上诉人胡某乙、胡某甲、胡某丙、胡某丁、胡某戊在二审中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没有依据的，上诉人说这个房屋是她建造的，这不是事实。被上诉人胡某甲的妈妈胡仙南是被车撞死的，后获得赔偿款也用于建造这个房子，根据上诉人的经济情况是无法建造该房屋的。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黄某与胡某甲在2012年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应认定有效，该协议对签署的双方具有约束力。根据该协议“杭州市拱墅区半山镇石塘村沈家浜xxx号如征用男方给女方4万元。黄某在杭州市拱墅区半山镇石塘村沈家浜xxx号征用的平方归黄某，杭州市拱墅区半山镇压石塘村里的一切待遇黄某都享有”；“离婚后杭州市拱墅区半山镇石塘村沈家浜xxx号都归胡家康拥有”。因此，在胡某甲与黄某离婚后，两人的对该房屋的权利已归胡某戊拥有。黄某现再要求对该房屋主张权利缺乏依据。至于该房屋被征用时黄某应享有的权利，应在该房屋被实际征用时再行主张。关于黄某认为离婚协议应撤销的主张，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至于胡仙南的遗产范围本案中也不予审查。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黄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建明
审 判 员 余江中
代理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丁利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