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7民终11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虞立胜，男，1954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委托代理人邵晨月，浙江一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丰县华生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县洋口镇青桥村。
法定代表人：陈志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建国，男，1959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银仙，女，195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行龙，男，196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美丹，女，1953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胡亿平，浙江金Ｘ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邱轶恒，男，1981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上诉人虞立胜为与被上诉人广丰县华生化工有限公司、徐建国、邵银仙、王行龙、陈美丹、邱轶恒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16）浙0723民初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上诉人是里东坑矿合伙体的合伙人，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系里东坑矿的债权人，而不是合伙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本案中金丽公司未经全体合伙人的同意，上诉人未入伙，也没有征得全体人员同意入伙，包括被上诉人王行龙、陈美丹、徐建国也不认可其股东身份，因此，原审认定上诉人为股东，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徐建国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维持原判。虞立胜与广丰县华生化工有限公司签订了正式合同，根据法律规定，要以后面的合同为准。公司和虞立胜研究后宣布自己为矿长，被上诉人并不知情。他卖矿盖了金丽公司的公章，协议也没有给我们，他说不是股东，其实是股东，以实际投资为准。他当矿长产生的损失，都由他自己承担。
被上诉人邵银仙答辩称：和徐建国答辩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王行龙、陈美丹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确认虞立胜系合伙人正确。请求二审维持。
被上诉人邱轶恒：虞立胜如果不是合伙人，他就不能将矿产卖给我。
被上诉人广丰县华生化工有限公司未提供答辩意见。
上诉人虞立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各被告立即返还代为退还的转让款362470元。2、各被告赔偿原告代为退还的转让款自2016年1月12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2月3日，被告王行龙、徐建国、邵银仙、陈美丹、陈振世等人签订江西上饶里东坑矿山合股协议书，合作开发里东坑矿山。2008年12月10日，武义金丽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义金丽公司）（乙方）与广丰华生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协议，约定，无形资产占20%归甲方所有和管理，其余股份按实际现金投资计算股份等。期间，原告曾作过投资。2010年4月7日，原告代表武义金丽公司（乙方）与广丰华生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于2008年12月10日签订的《江西上饶里东坑矿山投资开发协议书》不再履行，甲方在10天内归还乙方借入里东坑矿山本金911000元，里东坑矿山全部资产和股权及债权债务概由甲方处理，与乙方无关联。但广丰华生公司并非由法定代表人签字，而是由程洪寿签字，武义金丽公司则由虞立胜签字。之后，被告邵银仙、徐建国又承诺归还借款，并向原告补写了部分借条。2013年4月25日，广丰华生公司取得江西省上饶县里东坑萤石矿探矿权证。2013年4月15日，武义金丽公司与邱轶恒签订江西省上饶县里东坑矿探矿权转让协议，将里东坑矿以2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邱轶恒。因发现探矿证地不符，邱轶恒要求归还转让及投入的资金60余万元，合伙人同意退还44万元。2013年9月27日，广丰华生公司、虞立胜、邱轶恒、邵银仙、王行龙、徐建国、陈美丹作为出让方（甲方）与受让方徐素平（乙方）签订《里东坑萤石矿（探矿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转让款275万元，先付50万元。徐素平按约将50万元直接打入浙江中义律师事务所陶锡金律师的账户代为保管。2014年1月2日，签订一份里东坑矿探矿权转让款分配方案，约定徐素平支付的50万元转让款中在支付了合伙体欠款283100元后，剩余的216900用于归还欠邱轶恒的款项。款项处理后，又因探矿证地不符，发生纠纷，徐素平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作出（2014）金武商初字第947号判决，判令本案原告及被告共同返还徐素平50万元转让款，并承担诉讼费用8800元。2016年1月18日，向原告执行了部分款项。
原审法院认为：应认定原告是里东坑矿合伙体的合伙人，理由有：1、原告虽不是2008年12月3日里东坑矿的股东，但随后的同月10日，其以武义金丽公司负责人的名义与广丰华生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并将徐建国、邵银仙的股份计入武义金丽公司，以武义金丽公司实际控制人进行投资；2、虽然原告投入里东坑矿的钱款均写有借条，但部分借条系事后补写；3、武义金丽公司与广丰华生公司于2010年4月7日签有一份协议书，约定双方于2008年12月10日签订的投资协议不再履行，但广丰华生公司不是由法定代表人签字，而是由程洪寿签字，不能确定是全体合伙人的一致意见；4、2013年4月15日将里东坑矿转让给邱轶恒也以原告为代表人的武义金丽公司作为出让方与邱轶恒签订转让合同，实际由原告操作并签订协议；5、2013年9月27日将里东坑矿转让给徐素平时原告与各被告作为转让方签字。6、2014年1月2日转让款分配方案，原告也作为出让方成员在协议上签名。因此，虽然原告一开始并未加入合伙体，但后来先以其实际管控的武义金丽公司名义参与经营，并以武义金丽公司名义转让探矿权，最终由其个人与各被告一起转让探矿权，故总的来说原告对合伙体进行实际管控，并在投资时以要求出具借条的方式对合伙体进行投资，应认定属里东坑矿合伙人。合伙人应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作为里东坑矿合伙人，与同为合伙人的被告徐建国、邵银仙、王行龙、陈美丹等人一道将一起经营的里东坑矿转让给徐素平，因合同无效而被判决返还徐素平50万元而被法院强制执行，其系承担合伙体对外债务的责任。原告本可以主张返还其在合伙体中多承担的部分，但由于合伙体并未清算，且根据2008年12月3日的协议，除本案当事人外，尚有其他享有合伙股份的人，故原告的请求，本院无法支持。原告可主张合伙权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虞立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46元，减半收取5073元，由原告虞立胜负担（已预交）。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江西上饶里东坑矿合股协议书，证明里东坑矿的合伙人为徐建国、邵银仙、王行龙、陈美丹、陈振世、陈彪。证据二、江西上饶里东坑矿投资开发协议书，证明2008年12月10日广丰县华生化工有限公司与金丽公司签订投资开发协议书，该协议中约定无形资产占40%，其余股份按实际现金投资计算股份，协议书经广丰县华生化工有限公司签字并盖章，但该协议没有得到全体股东的签字确认，是增加合伙人协议，也没有经过全体合伙人的签字确认。证据三、2010年4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证明虽然金丽公司作为股东进行投资，但是在2010年4月7日双方已经就股东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也不具有股东身份。证据四、承诺书以及借款清单一份，证明金丽公司和广丰县华生化工有限公司的债权已经转让给虞立胜。证据五、民事答辩状一份，徐建国和邵银仙的答辩状中明确否认了虞立胜的股东身份。
被上诉人徐建国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一没有异议，股权事实是按照12月3日是对的。对证据二有异议，合同是成立的。对证据三不确认，他不是股东，是欺诈。对证据四、是王行龙和陈美丹的意思，我不知情。对证据五，金丽公司法人是虞立胜儿子，虞立胜利用儿子名字诈骗。
被上诉人邵银仙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和徐建国质证意见一致，对承诺书情况不知情。
被上诉人王行龙、陈美丹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一没有异议，对证据二、三，不知情，对证据四，事实没有异议，但与否是系股东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五，以徐建国的陈述为准。
被上诉人邱轶恒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一没有见过也不清楚，证据二不清楚，证据三、四、五都没有见过。
对上诉人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对于证据所最终要证明的虞立胜是否系合伙人的证明目的应结合本案案情综合加以认定。
其他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虞立胜在与徐素平案件中被执行款项为347700元，其中327700元执行款系在2015年10月26日支付，另外20000元款项系在2016年4月5日支付。庭后，上诉人主张从2016年1月18日起计算被执行款利息。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虞立胜是否为涉案合伙人。就目前证据而言，尚无充分证据证明虞立胜是合伙人，主要理由如下：1、在2010年4月7日的《协议书》中，广丰华生公司已同意武义县金丽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即虞立胜退出，里东坑矿山的债权债务已与虞立胜无关；该协议书虽然未经上诉人等其他合伙人签名，但上诉人认为虞立胜入伙的主要依据即2008年12月10日的《江西上饶里东坑矿山投资开发协议书》也只有广丰华生公司的盖章。2、2009年-2015年，虞立胜与各合伙人之间发生多笔款项往来，均是以借条的形式而非合伙的形式。3、2015年6月2日，王行龙、陈美丹曾做出情况说明“虞立胜不是合伙人，而是债权人”。4、虞立胜虽然曾在多份转让协议书上签名，但参考邱轶恒在协议书上的签字行为，该签字行为不能当然认为是作为合伙人签字，结合本案案情和各方陈述，虞立胜陈述该签字行为是为了尽快实现债权而以合伙体的债权人身份进行签字更有说服力，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本院认定虞立胜不是合伙人。故虞立胜在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因其在转让协议上的签字行为对外向徐素平支付款项代里东坑矿山合伙人履行相应债务后，有权在各签字人内部基于是否系合伙人的认定向里东坑矿山的合伙人徐建国、邵银仙、王行龙、陈美丹等人及广丰县华生化工有限公司行使追偿权，前后两个法律关系并不矛盾，本案的认定也不影响（2014）金武商初字第947号案件的执行。另外，原审中，邱轶恒出具《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虞立胜等人确认邱轶恒非合伙人，且徐素平也同意不向邱轶恒主张权利。对于该协议书，虞立胜表示无异议，据此，虞立胜不应再对邱轶恒行使追偿权。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其中327700元执行款系在上诉人所主张的2016年1月18日前履行，则该款项利息按照上诉人主张2016年1月18日起算，另外20000款项系在2016年4月5日支付，则该部分利息从支付之日起算。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16）浙0723民初764号民事判决。
二、徐建国、邵银仙、王行龙、陈美丹、广丰县华生化工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虞立胜支付款项347700元及利息（其中：327700元自2016年1月1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000元自2016年4月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虞立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73元，由徐建国、邵银仙、王行龙、陈美丹、广丰县华生化工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146元，由徐建国、邵银仙、王行龙、陈美丹、广丰县华生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红彦
审 判 员 周楚臣
审 判 员 杜月婷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二日
代书记员 周璟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