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5刑终33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志磊，男，1988年6月24日出生于河南省获嘉县，汉族，中专文化，无业，住河南省获嘉县。因本案于2016年3月2日被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7日被该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田明，山东光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义尧，男，1984年11月22日出生于江苏省泗阳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河南省巩义市皇家花园小区（户籍地江苏省泗阳县。因本案于2016年3月2日被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7日被该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黄海玲，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审理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义尧、冯志磊犯伪造金融票证罪一案，于2017年1月20日作出(2016)鲁1502刑初49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冯志磊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聊城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永利、张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冯志磊及其辩护人田明、原审被告人王义尧及其辩护人黄海玲出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义尧利用购买的打码机、打印机、凸字烫金机、防伪标签等工具，伪造各种银行信用卡17张，伪造没有客户信息的空白信用卡287张。其中被告人冯志磊在明知系伪造信用卡的情况下，帮助王义尧向郭某邮寄信用卡17张。参与具体犯罪事实分述如下：
1、2015年间，被告人王义尧按照郭某（另案处理）的要求多次伪造信用卡17张出售给郭某，并由被告人冯志磊通过顺风快递邮寄给郭某。
2、2015年间，被告人王义尧通过QQ号为“冰糖雪梨”的人转售给郭某32张空白信用卡。
3、2016年3月2日，公安机关在河南省郑州市巩义市皇家花园小区被告人王义尧租房处查获其伪造的空白信用卡255张。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作案工具打码机、烫金机、色带、防伪标签、电脑、U盘、写卡器、半成品信用卡、顺丰速递快递单；书证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办案说明、巩义市公安局回郭分局镇东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二被告人的户籍证明；证人郭某的证言；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制作的扣押清单、搜查笔录、指认笔录；被告人王义尧、冯志磊的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义尧、冯志磊伪造银行信用卡，其中被告人王义尧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冯志磊情节严重，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伪造金融票证罪。被告人王义尧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对其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冯志磊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对其依法可减轻处罚。据此，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王义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对被告人冯志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以被告人王义尧犯伪造金融票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以被告人冯志磊犯伪造金融票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0元；被告人王义尧非法所得10000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宣判后，被告人冯志磊不服，以“其向山东发货时不知道发的是伪造的信用卡，其发了多少也不清楚；量刑过重”为主要理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认为第一笔犯罪事实中的17张信用卡不能认定为伪造完的信用卡，而应认定为空白信用卡；原审判决认定冯志磊情节严重的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不能按照“情节严重”处罚。
原审被告人王义尧及其辩护人认为，从郭某处扣押的17张伪造信用卡、32张伪造的空白信用卡不确定是王义尧伪造的；王义尧伪造的信用卡达不到“情节特别严重”标准。
聊城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如下出庭意见：1、冯志磊、王义尧构成伪造金融票证罪的共同犯罪，冯志磊系从犯；2、在案证据足以证明冯志磊帮助王义尧邮寄信用卡时知道是伪造的信用卡，并且在明知的情况下帮助王义尧邮寄17张信用卡的事实，上诉人冯志磊的上诉理由不成立；3、原审被告人王义尧的辩护理由不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请法院依法判决。
二审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王义尧利用购买的打码机、打印机、凸字烫金机、防伪标签等工具，伪造空白信用卡253张，其中上诉人冯志磊参与伪造空白信用卡10多张，且在明知系伪造信用卡的情况下，帮助王义尧向郭某邮寄信用卡。具体犯罪事实分述如下：
1、2015年间，王义尧按照郭某（另案处理）的要求多次伪造输入了部分客户信息的空白信用卡17张出售给郭某，冯志磊通过顺风快递帮助王义尧邮寄给郭某部分信用卡。
2、2015年间，王义尧通过QQ号为“冰糖雪梨”的人转售给郭某的32张空白信用卡。
3、2016年3月2日，公安机关在河南省郑州市巩义市皇家花园小区王义尧租房处查获其伪造的空白信用卡204张。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物证
1、物证打码机、烫金机、色带、防伪标签、电脑、U盘、写卡器，证实王义尧、冯志磊伪造信用卡所使用的作案工具。
2、从王义尧处扣押的半成品伪造信用卡204张、纯白卡51张，证实王义尧已经加工伪造的半成品信用卡204张、准备加工的纯白卡51张。
3、王义尧出售给郭某的伪造的信用卡17张、空白信用卡32张（照片），证实王义尧出售给郭某伪造信用卡和空白信用卡的情况，均经王义尧、冯志磊指认。
4、顺丰速运单，证实冯志磊帮助王义尧邮寄伪造的信用卡的情况，邮寄单上均标注了邮寄的内容是卡，邮寄单是由王义尧填写。
（二）书证
1、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根据办理郭某案件的相关线索，办案民警在郑州将王义尧、冯志磊抓获。
2、办案说明，证实经郭某供述，其与“做卡”的通过QQ号31×××99联系购买银行卡等，经市局相关部门侦查，31×××99的QQ号使用者地址为郑州的王义尧。
3、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区分局出具办案说明，证实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区分局扣押在案的255张半成品信用卡，其中51张为纯白卡未进行任何加工，其它204张信用卡为半成品卡。
4、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在王义尧处扣押的打码机、烫金机、色带、防伪标签、电脑、U盘、写卡器、储蓄卡、半成品伪造信用卡等。
（三）搜查笔录、辨认笔录
1、搜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侦查员在王义尧位于河南省郑州市巩义市皇家花园3号楼1单元顶楼租房处搜出作案工具、伪造的信用卡并予以扣押。
2、辨认笔录，证实王义尧、冯志磊对作案工具及伪造的信用卡的指认情况。
（四）证人证言
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其从网上搜到做卡的QQ号31×××99，加了好友后备注的名字是“做卡”，通过从“做卡”的购买了POS机、1个读卡器，还有银行卡，还提供给其复制卡的软件。其通过其他好友刷卡复制信息，给制卡的提供信用卡的日期、姓名、卡号，哪个银行的，对方把这些信息写在信用卡上给其发过来，其收到卡后再将一部分信息读进磁条里，就能用来刷钱了。其给“做卡”通过银行打钱，“做卡”给过其一个尾号为045、户名为韩艳平的建设银行账号和另一个尾号为239、户名张宝晴的建设银行账号，其把现金存到这两个账户上，“做卡”做好后将卡通过快递邮寄给其。
（五）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供述
1、原审被告人王义尧的供述，证实其从网上学会了如何伪造信用卡，又从淘宝网上买了打印机、电脑、打码机、烫金机、写卡器，还买了辅材白卡、色带、防伪标识。具体伪造信用卡的过程是其用白卡（网上买来的，卡的颜色是全白的，有磁条）放到打印机里面，在电脑上有设计好的银行卡的版面，把版面打印到白卡上。根据客户的要求需要的卡号和用户名，其在用打码机打上卡号和用户名拼音，再用烫金机在卡号上烫一层金。有客户需要把盗窃来的银行卡的资料写到伪造的银行卡的时候，其就用写卡器给他们写进去，其写的较少，就写过几次，其卖给济南的卡就写进了信息，但只是一部分个人信息，郭某收到卡以后，还要继续输入一部分信息，郭某不会把全部个人信息都给其，因为这样其就可以直接刷卡了。其给济南的人发过两个建行的账户（卡号不记得了，卡主叫韩艳平和张宝晴），济南的人购买卡后往这两个银行卡打款。大约从2015年8、9月份，冯志磊从其处学会了做银行卡，其就让冯志磊帮着做了一些卡，同时也让冯志磊帮着往外邮寄。
2、上诉人冯志磊的供述，证实其是于2015年8月左右开始参与伪造信用卡的，其和王义尧认识以后经常一起玩，其知道他平时在家里制作信用卡往外卖，后来王义尧教给了其怎么制卡，其也帮助王义尧制作信用卡，也帮王义尧往外发货。其和王义尧用买来的空白卡，先按照客户要求在电脑上确定好信用卡正反面的模板，将模板通过打印机把空白卡打印成半成品，然后再按照客户要求用凹凸机把银行卡号刻出来，有的客户提供卡号，有的客户让其随便刻，然后再用热烫机把卡号烫金。其帮着伪造的信用卡大概十多张，还帮着向外邮寄了几次伪造的卡，往山东、江苏、深圳、新乡等地都发过。
对经一审、二审开庭质证、认证的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冯志磊伪造金融票证是否达到“情节严重”的标准。经查，上诉人冯志磊、原审被告人王义尧的供述证实自2015年七八月份，开始上诉人冯志磊就帮助王义尧伪造信用卡，还负责帮王义尧往外发货。王义尧在指认发给山东济南的伪造的信用卡时表示有几张是冯志磊制作并发出的，冯志磊辩解发给济南郭某的信用卡都是王义尧打包好之后交给其，不能证明发给郭某的17张伪造的信用卡都是其发的。王义尧庭审中也认可发给郭某的17张信用卡不确定都是冯志磊发出去的。上述证据虽然证实上诉人冯志磊在明知系伪造信用卡的情况下，帮助王义尧向郭某邮寄过信用卡，但帮助邮寄的具体张数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而且冯志磊直接参与伪造的信用卡数量也达不到“情节严重”的标准。因此，关于上诉人冯志磊所提“其向山东发货时不知道发的是伪造的信用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但上诉人冯志磊及其辩护人所提“冯志磊达到‘情节严重’的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不能按照‘情节严重’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原审被告人王义尧及其辩护人所提“从郭某处扣押的17张伪造信用卡、32张伪造的空白信用卡不确定是王义尧伪造的”的辩护理由和意见。经查，在案证据原审被告人王义尧的供述、上诉人冯志磊的供述、证人郭某的证言、书证顺丰速运单、王义尧、冯志磊的辨认笔录足以证实从郭某处扣押的伪造的信用卡和空白信用卡均是王义尧伪造的，原审被告人王义尧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辩护理由和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王义尧第一笔伪造的17张信用卡属于伪造的空白信用卡还是伪造完的信用卡的问题。经查，原审被告人王义尧的供述、证人郭某的证言均证实王义尧销售给郭某的信用卡虽然写入了一部分的客户信息，但是因郭某提供给王义尧的信息不全，王义尧并未将全部的客户信息写入到信用卡中，所以王义尧伪造的17张信用卡提供给郭某时还不能使用，不属于带有全部客户信息的伪造信用卡，而仍属于伪造的空白信用卡。公诉机关亦无法证明王义尧销售给郭某的17张信用卡为带有全部客户信息的伪造信用卡。因此原审被告人王义尧及其辩护人所提的该辩护理由和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原审被告人王义尧及其辩护人所提“王义尧伪造的信用卡达不到‘情节特别严重’标准”的辩护理由和意见。经查，二审期间，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区分局出具的办案说明证明从王义尧处扣押的255张半成品信用卡中有51张纯白卡未进行任何加工，结合王义尧的供述，证实王义尧对该51张纯白卡还没有进行伪造，应将该51张纯白卡从犯罪数额中扣除。结合发给郭某的17张及32张空白信用卡，王义尧共伪造信用卡253张，其行为达到“情节特别严重”标准。因此，原审被告人王义尧及其辩护人的该辩护理由和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义尧、上诉人冯志磊伪造银行信用卡，其行为均已构成伪造金融票证罪，其中王义尧情节特别严重。原审被告人王义尧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对其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冯志磊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对其依法可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冯志磊及其辩护人所提“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审理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冯志磊达到“情节严重”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并据此对上诉人冯志磊的量刑予以调整。上诉人冯志磊及其辩护人所提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王义尧的犯罪数额有误，导致对其量刑判处偏重，本院亦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6）鲁1502刑初491号刑事判决第一、二项的定罪部分及第三项，即被告人王义尧犯伪造金融票证罪；被告人冯志磊犯伪造金融票证罪；被告人王义尧非法所得10000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二、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6）鲁1502刑初491号刑事判决第一、二项的量刑部分，即判处被告人王义尧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判处被告人冯志磊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0元。
三、原审被告人王义尧犯伪造金融票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80000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2日起至2026年3月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志磊犯伪造金融票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2日起至2018年3月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振全
审 判 员 闫 蕾
审 判 员 户凤英
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
法官助理 何林林
书 记 员 茹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