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7民终4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铜陵市名流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翠湖一路中段39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70078492418XG。
法定代表人：汪伟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光胜，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西湖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院平,女,197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必遒,男,197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
以上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多章，安徽众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勇，安徽众佳律�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铜陵市名流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名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院平、李必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2017)皖0705民初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名流公司法定代表人汪伟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光胜，被上诉人张院平、李必遒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多章、汪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名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2017)皖0705民初903号民事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即在原判决的基础上增加115.2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共计归还原告185万元错误。其一�该款均是原债务人姜慧及其公司归还，而非原审被告归还。根据原审被告在庭审中提供的汇款凭证，足以证明原审被告没有归还过任何款项。其二，该款只有120万元系多方归还约定的借款本金，其余为原债务人归还口头约定的利息。2.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与原债务人姜慧对利息没有约定错误。多方在第一次签订书面合同中虽然没有约定利息，但在其后的转让合同中补充约定了利息，且原债务人姜慧实际也履行支付了约定的利息。更重要的是被上诉人在承诺中也明确承诺归还利息，充其量只能讲多方在第一次协议时对原债务的利息书面约定不明。3.对原审被告张院平于2014年12月3日出具的《欠条》证明的事实没有作出认定，却将被告以原债务人的还款记录作为原被告债权数额认定的依据，显然混淆事实。债是发生在特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力义务关系，具有相对性的法律特征�本案中，本案原审被告与原债务人姜慧系两个不同的债务主体，原审被告就原被告之间的债自愿重新设立且不违法，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片面，混淆债的主体显然有误。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显然有误。其一，原、被告就借款利息多次约定，同时原审被告张院平特别承诺归还利息。其二，该条第二款特别说明该条款适用的对象为自然人之间，而原告并非自然人，故原、被告及原告与原债务人姜慧之间的利息评判不能适用该条款的部分规定，即使约定不明，也应当根据交易习惯和司法实践依法认定利息。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且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院平、李必遒二审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不论是原《借款合同》，还是后来的《借款协议》均未约定2014年5月4日之前的利息。本金一审上诉人认可支付185万元，钱是谁归还，但都是归还本次借款，而利息没有约定，特别是上诉人自认归还部分是本金，因为名流公司在一审诉状中的诉讼请求要求支付32个月利息，可见从2014年5月4日以后就没有归还利息，2014年5月4日之前没有利息。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第一款的法律规定。
原告名流公司一审诉请法院判令：1.两被告共同归还借款本金80万元，从2014年5月4日起计算至2017年1月3日利息51.2万元，之后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负担。
一审审理认定事实：2013年9月4日，原告名流公司与姜慧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借款200万元给姜慧，借款期限自2013年9月4日至2013年10月3日止；张院平、潘军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合同签订后，原告于当日将200万元汇至姜慧账户，姜慧于同日向原告出具了收条，确认收到200万元，但姜慧未按约定归还借款。2014年5月4日，李必遒、姜慧、潘军、铜陵市宝山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铜陵市宝山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与原告又达成《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姜慧向李必遒借款人民币200万元，此款为2013年9月4日铜陵市名流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姜慧的借款合同中的本金转让而形成的。原借款合同中的金额自动消除。借款利息按2.5%月息计算，自2014年5月4日起计息，其中120万元借款归还期限2014年12月底付清，80万元借款归还期限2015年元月底。2014年12月3日,被告张院平向原告出具《欠条》称：因2014年9月4日姜慧向铜陵市名流房地产�司借款人民币200万元整。此款2014年5月4日已转入债权人李必遒，现由张院平代偿名流公司120万元整，现尚欠名流公司本金80万元整。该款继续由张院平偿还，利息自2014年5月4日起计息，月息2.5%。
自借款之日至2014年5月4日前，被告归还原告借款127万元。2014年5月16日、5月17日、5月19日又归还原告借款人民币58万元，总计归还原告借款人民币185万元。
另查，两被告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与姜慧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双方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原告主张被告归还的185万元含65.66万元利息，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应自约定的2014年5月4日起向原告支付利息，但约定的利率超出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年利率不超过24%的规定，对超出部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问题，因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夫妻共同债务，双方有共同偿还的义务。
综上，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院平、李必遒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借款人民币本金15万元及至2014年5月19日的利息9947元，并向原告支付自2014年5月20日起至本金付清时止的利息（利息计算：本金15万元，利率按年利率24%）；二、驳回原告铜陵市名流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08元减半收取8304元�由原告铜陵市名流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292元，被告张院平、李必遒负担1012元。
二审中，上诉人名流公司提交了被上诉人张院平2014年4月29日向名流公司出具的《承诺》一份，并说明该份证据在一审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该《承诺》证明2013年9月4日向我方借款约定了利息，并且承诺自愿归还利息，在2014年5月10日之前付利息。
两被上诉人对《承诺》书证的质证意见：该证据不是新证据，法庭不应采纳。同时该证据是2014年4月29日的承诺，与本案无关。本案借款是从2014年5月4日开始形成的借贷关系，支付利息是姜慧和名流公司之间借贷关系，借贷关系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就是借款200万元，利息从2014年5月4日开始计算利息。
根据上诉人名流公司举证及两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名流公�向一审法院庭后提交了张院平向其出具的一份《承诺》书证，一审法院未及时组织对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在二审期间上诉人名流公司又重新向本院提交了该份证据，鉴于该证据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应当认定该证据为新证据。该份《承诺》能够证明如下事实：1.2013年9月4日原借款人姜慧向名流公司借款时对利息有口头约定；2.截止到张院平2014年4月29日作出《承诺》时，原借款人姜慧仍未向名流公司付清利息；3.担保人张院平向名流公司承诺如借款人姜慧不付利息，则由担保人张院平还付本息。被上诉人对《承诺》本身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综合分析，对《承诺》书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3年9月4日，上诉人名流公司与原借款人姜慧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名流公司借款200万元给姜慧，借款30天，借款期限自2013年9月4日至2013年10月3日止。担保人潘军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张院平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合同》中注明：“此笔剩余资金于2014年4月底还清”，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借款合同》签订后，名流公司于当日将200万元汇至借款人姜慧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银行账户，姜慧于同日向名流公司出具了收条确认收款200万元，但借款人姜慧未按约定及时归还借款。
2014年4月29日，上述借款的担保人张院平向名流公司出具《承诺》一份，载明：“现本人承诺姜慧于2013年9月4日向名流房地产开发公司(名流公司)所借款项，利息于2014年5月10日前付利息。如借款人不还，则由本人还付利息”。
2014年5月4日，李必遒（张院平丈夫）与姜慧、潘军、铜陵市宝山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铜陵市宝山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名流公司协商签订一份《借�协议》，协议约定：“姜慧向李必遒借款人民币200万元，此款为2013年9月4日铜陵市名流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名流公司)与姜慧的《借款合同》中的本金转让而形成的。原《借款合同》中的金额自动消除。借款利息按2.5%月息计算，自2014年5月4日起0万元借款归还期限2014年12月底付清，80万元借款归还期限2015年元月底。担保人对以上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借款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另查：原审被
另查：原审被告在一审提交的《已付款清单》及银行转账回单显示从2013年9月4日期的全部还款时间及金额如下：2013年9月4日、10月9日、11月6日各付款9万元；2014年1月16日付款15万元，2014年2月11日付款25万元，2014年2月11日付款50万元，2014年2月17日付款10万元。2014年5月17日付款8万元，2014年5月16日付款30万元，2014年5月19日付款20万元，以上付款合计185万元�其中：李必遒在2014年5月4日与名流公司等签订《借款协议》，李必遒成为原借款人姜慧向名流公司借款200万元债务的受让人以后，实际还款为2014年5月17日付款8万元、2014年5月16日付款30万元、2014年5月19日付款20万元，合计为58万元。
再查：2014年12月3日,张院平（李必遒妻子）向名流公司出具的一份《欠条》，载明：“因2013年9月4日姜慧向铜陵市名流房地产公司（名流公司）借款人民币200万元整。此款2014年5月4日已转入债权（务）人李必遒，现由张院平代偿名流公司120万元整。现尚欠名流公司本金80万元整，该款继续由张院平偿还；利息自2014年5月4日起计息，月息2.5%，欠款人张院平，2014年12月3日”。但债务人李必遒及《欠条》中承诺的代偿人张院平未提供证据证明在2014年12月3日以后向名流公司支付了《欠条》承诺的尚欠的本金80万元及利息。
�审中，两被上诉人辩称姜慧向名流公司借款时未约定利息，《已付款清单》中的185万元全部是偿还名流公司的借款本金，现仅有15万元未归还。上诉人名流公司则主张185万元中有120万元是归还本金，其余65万元是归还姜慧与名流公司口头约定的利息，当时姜慧是按照月息4.5分计息的，这从2013年9月、10月、11月的付款凭证每月付款9万元能够得到反映。
本案争议的焦点：原借款人姜慧与名流公司在借款时是否有关于利息的约定？被上诉人能否以原借款人姜慧在2014年5月4日以前向名流公司归还的款项，当作其履行偿还2014年5月4日签订《借款协议》的款项？上诉人名流公司以张院平2014年12月3日出具的《欠条》主张权利，能否得到法院支持？
本院认为：本案系一起民间借贷中的债务转移纠纷。2014年5月4日，李必遒（张院平丈夫）通过与姜慧、潘军、铜陵�宝山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铜陵市宝山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名流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受让了原债务人姜慧与名流公司于2013年9月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的债务，因此名流公司与李必遒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债权人是名流公司，债务人是李必遒。2014年4月29日，李必遒之妻张院平向名流公司出具的《承诺》载明：“现本人承诺姜慧于2013年9月4日向名流公司所借款项利息于2014年5月10日付息，如借款人不付，则由本人还付本息”，能够证明原借款人姜慧在2013年9月4日向名流公司借款时有关于利息的约定。同时，在2014年5月4日，李必遒与名流公司等签订的《借款协议》中也有关于“...担保人对以上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约定；从原审被告在一审法院提交的《还款清单》中的部分还款2013年9月4日、10月9日、11月6日每月均支付9万元，根据还款习惯，能够认定具有归还利息特征。从本案证据综合判断，原借款人姜慧与名流公司在借款时约定了利息，原借款人在2014年5月4日以前偿还的127万元中有一部分款项系支付以前约定的利息。2014年5月4日的《借款协议》载明：“姜慧向李必遒借款人民币200万元，此款为2013年9月4日铜陵市名流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姜慧的借款合同中的本金转让而形成的。原借款合同中的金额自动消除。借款利息按2.5%月息计算，自2014年5月4日起计息。其中120万元借款归还期限2014年12月底付清，80万元借款归还期限2015年元月底”的约定，能够证明其中的120万元借款本金未付清，120万元归还期限承诺在2014年12月底付清，另外80万元本金归还期限在2015年元月底。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在2014年5月4日以后还款仅为三笔合计58万元（2014年5月17日还8万元，2014年5月16日还30万元，2014年5月19日还20万元），并从2014年12月3日张院平向名流公司出具的《欠条》载明的内容进一步得到映证。债务人李必遒及代偿人张院平未提供证据证明在2014年12月3日以后向名流公司支付了《欠条》承诺的尚欠名流公司本金80万元及利息，现上诉人名流公司以2014年12月3日出具的《欠条》，向本院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归还尚欠名流公司本金80万元及利息，本院认为上诉人名流公司的上诉主张，证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以实际借款人原借款人姜慧及宝山公司在其后来的还款中未告知被上诉人，导致被上诉人出现欠条中的误解以及原借款人姜慧与名流公司未约定利息等为由进行抗辩，证据不足，且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采信。因《欠条》中约定张院平对借款利息按月息2.5%计息，超出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年利率不得超过24%的规定，故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利息计算应当从2014年12月3日张院平向名流公司出具的《欠条》的次日2014年12月4日起开始计算。两被上诉人李必遒与张院平系夫妻关系，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双方都有共同偿还的义务。综上，上诉人名流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实体处理错误，本院在查明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2017)皖0705民初90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张院平、李必遒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上诉人铜陵市名流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80万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8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4年12月4日起计算至本�全部付清时止）。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608元减半收取83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150元，均由被上诉人张院平、李必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毅
审判员 姚爱玉
审判员 陈锦松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廖继贵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