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玉中刑一终字第226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春林（曾用名李玉生），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2月25日被北流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流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春华，广西百举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饶钦章，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2月11日被北流市公安局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流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贵浦，广西弘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饶章成，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2月11日被北流市公安局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流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饶可华（曾用名饶海波），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2月12日被北流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流市看守所。
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春林、饶钦章、饶章成、饶可华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一五年七月三十日作出（2015）北刑初字第21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春林、饶钦章、饶章成、饶可华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7日立案，同年8月27日将案卷移送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人民检察院查阅，玉林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9月17日查阅完毕。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洪林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春林及其辩护人李春华、上诉人饶钦章及其辩护人黄贵浦、上诉人饶章成、饶可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2月9日22时许，被害人谢某乙受其父亲谢某丙的指使去到北流市饶章成家门口燃放鞭炮，正在饶章成家中的被告人李春林、饶钦章、饶章成、饶可华以及饶某甲（另案处理）听到鞭炮声后，便冲出来寻找燃放鞭炮的人。后饶钦章在北流市华东圩市场内老林夜宵摊处发现谢某丙、谢某乙后，便与谢某丙、谢某乙争吵、扭打。饶可华、饶章成、李春林、饶某甲先后赶到老林夜宵摊处，饶章成、饶钦章徒手殴打谢某丙，饶可华持木椅打谢某乙，饶某甲、李春林各持一把西瓜刀砍斩谢某丙、谢某乙，五人共同致伤被害人谢某丙、谢某乙后便逃离现场。被害人谢某丙经送医院抢救无效当日死亡。经法医检验鉴定，被害人谢某乙的左上肢、右肩部、右胸背部的皮肤及皮下组织裂创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被害人谢某丙系被他人用砍器砍伤左大腿致左股动脉离断、左股静脉破裂造成大失血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2015年2月25日，李春林主动到北流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投案。饶章成归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饶可华。
原判另查明，案发后，李春林的家属代其赔偿了3.5万给被害人的家属，饶钦章的家属代其赔偿了1.5万元给被害人的家属，饶章成赔偿了9000元给被害人谢某乙，饶章成的家属代其及饶某甲共同赔偿了6.5万元给被害人的家属，饶可华的家属代其赔偿了1万元给被害人的家属。被害人的家属出具了谅解书，均谅解了李春林、饶章成、饶钦章、饶可华对被害人造成的伤害的行为，并请求法院对李春林、饶钦章、饶章成、饶可华从轻处罚。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被害人谢某乙的陈述，证人谢某甲、姚某甲、伍某、饶某乙、姚某乙、陈某、姚某丙、杨某、陆某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搜查笔录、扣押作案时所使用的刀具的清单，北流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北流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伤情照片，收款收条，谅解书以及被告人李春林、饶钦章、饶章成、饶可华、同案人饶某甲的供述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春林、饶钦章、饶章成、饶可华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的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李春林、饶钦章、饶章成、饶可华等人共同故意伤害被害人，是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春林积极参与实施持刀随意伤害被害人的行为，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饶钦章、饶章成、饶可华共同参与伤害被害人的犯罪行为，均起次要作用，均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春林犯罪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饶章成归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同案犯，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饶章成、饶钦章、饶可华在庭审中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认罪，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四被告人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均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悔罪表现，决定对李春林、饶章成、饶钦章从轻处罚，对饶可华减轻处罚。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款、第三款、第五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李春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二、被告人饶钦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三、被告人饶章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四、被告人饶可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李春林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因被害人到饶钦章家燃放鞭炮引起，被害人对本案发生有严重过错；2、同案犯饶某甲直接致死被害人谢某丙的行为属于实行过限，李春林不应对谢某丙的死亡后果承担全部责任；3、李春林已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由于原判不认定被害人有过错、不认定同案犯饶某甲的行为实行过限，致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判处李春林六年以下有期徒刑。
饶钦章上诉提出：1、本案被害人有意挑起事端并先动手殴打其，过错在先；2、不是其直接致死被害人谢某丙，原判不认定其是从犯不当；3、案发后，其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原判不认定其有自首情节不当；4、其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原判量刑过重。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有误，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减轻处罚。饶钦章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原判认定饶钦章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撤销原判，改判宣告饶钦章无罪。理由是：1、饶钦章在质问被害人谢某乙为何燃放鞭炮时被谢某丙、谢某乙殴打，在人身安全受到威胁的情况下实施正当防卫行为，不构成犯罪；2、饶钦章与同案人没有共同的犯罪犯意，不属共同犯罪，不应对同案人的犯罪行为承担责任。
饶章成上诉提出：1、本案是被害人在其家燃放鞭炮，之后先动手殴打饶钦章引起，原判不认定被害人有过错不当；2、其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饶可华上诉提出：1、原判不认定被害人有过错不当；2、其没有直接致伤被害人，作用轻微，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是：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互相印证，并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辩护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对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1、饶钦章的辩护人提出，饶钦章在人身安全受到威胁的情况下实施正当防卫行为，不构成犯罪；饶钦章与同案人没有共同的犯罪犯意，不属共同犯罪，不应对同案人的犯罪行为承担责任。原判认定饶钦章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撤销原判，改判宣告饶钦章无罪。经核查，饶钦章发现被害人谢某丙、谢某乙后，双方发生争吵，继而相互缠打，双方均具有殴击、伤害对方的故意，都以侵害对方为目的。饶钦章的行为不具有正当防卫所应具有的防卫性和目的的正当性，不符合正当防卫构成要件，不能认定为正当防卫。饶钦章与被害人谢某丙、谢某乙相互殴打过程中，同案犯李春林、饶章成、饶可华、饶某甲到来后，被害人谢某乙、证人谢某甲、伍某、饶某乙及同案犯李春林、饶章成、饶可华、饶某甲均证实饶钦章与李春林、饶章成、饶可华、饶某甲一起殴打了被害人谢某丙、谢某乙，实施了共同伤害行为，构成了共同犯罪。饶钦章伙同他人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饶钦章的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与查明的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2、上诉人李春林、饶章成、饶钦章、饶可华及李春林的辩护人提出原判不认定被害人有过错不当。经核查，被害人谢某乙在饶章成家门口燃放鞭炮是事实，谢某乙的行为确有不当之处，但尚未达严重程度，且谢某乙已经离开。本案的发生，是上诉人蓄意报复被害人所致。因此，不能认定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过错。李春林、饶章成、饶钦章、饶可华及李春林的辩护人上述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李春林及其辩护人提出同案犯饶某甲直接致死被害人谢某丙的行为属于实行过限，李春林不应对谢某丙的死亡后果承担全部责任。经核查，李春林与同案犯事前并没有明确犯罪后果，在实施过程中，有五人参与，且李春林、饶某甲两人持刀，李春林应当预见到其与同案犯的行为可能致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但主观上放任结果的发生，共同加害人应对被害人死亡的后果承担刑事责任。故饶某的行为不属实行过限，李春林及其辩护人上述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饶钦章上诉提出，其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原判不认定其有自首情节不当。经核查，饶钦章经公安机关传唤后到案是事实，但在公安机关已掌握其犯罪事实的情况下，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饶钦章的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原判不认定饶钦章有自首情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饶钦章上述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5、饶钦章上诉提出，不是其直接致死被害人谢某丙，原判不认定其是从犯不当。经核查，原判已认定饶钦章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并在量刑时从轻处罚。饶钦章上述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6、李春林、饶章成、饶钦章、饶可华上诉提出已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原判量刑过重。经核查，李春林、饶章成、饶钦章、饶可华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属实，原判已认定，且在量刑时充分考虑，酌情从轻处罚，对李春林、饶章成、饶钦章、饶可华的量刑在法定的幅度内，是适当的，并不为重。李春林、饶章成、饶钦章、饶可华上述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春林、饶钦章、饶章成、饶可华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的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李春林、饶钦章、饶章成、饶可华共同故意实施伤害行为，是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李春林持刀伤害被害人，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饶钦章、饶章成、饶可华起次要作用，均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案发后，李春林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饶章成归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有立功表现，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饶章成、饶钦章、饶可华当庭自愿认罪，可从轻处罚。李春林、饶钦章、饶章成、饶可华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均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及辩护人的上诉、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检察机关的出庭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谭泉清
代理审判员 黄 河
代理审判员 钟广夏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明美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