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0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程杰，男，1977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石兰，上海高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明涧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横沔江路871号。
法定代表人：丁程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石兰，上海高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浦新砌块厂，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孙桥镇工农路**号。
法定代表人：蔡锦国，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平，上海嘉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川沙砖瓦厂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张江镇孙桥乡横沔港路10号。
法定代表人：李新志，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平，上海嘉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丁程杰、上海明涧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涧公司）、上海浦新砌块厂（以下简称浦新砌块厂）、上海市川沙砖瓦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沙砖瓦厂）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程杰、明涧公司共同上诉请求：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补偿其损失23,725,741元（在一审判决补偿损失14,825,741元的基础上增加补偿银行卡制作设备损失890万元）。事实和理由：丁程杰、明涧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了银行卡制作设备的买卖合同等相关证据，也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相关评估机构进行评估。但是，由于评估机构因该设备购进时间较长而寻不到原价，才评估了残值。对此，丁程杰、明涧公司没有过错。而且，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不给改建后的厂房通电、通水，并阻止丁程杰、明涧公司进入，造成机器设备损坏。因此，一审法院对丁程杰、明涧公司要求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补偿银行卡制作设备损失890万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是错误的。
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共同辩称，其不同意丁程杰、明涧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一，丁程杰、明涧公司提供的银行卡制作设备的发票是虚假的，丁程杰、明涧公司无法证明其购买的价格是890万元。第二，在2010年之后，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并未对改建后的厂房停电，完全是丁程杰、明涧公司不组织生产。用电发票可以反映出供电的事实。蔡锦国所作的情况说明与事实不符。第三，评估机构对银行卡制作设备残值所作出的评估是合理的。该设备本身是二手设备，零部件也不齐全。而且，该设备是可以搬迁的。但是，一审判决要求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补偿该设备的搬离费用30万元是不合理的。
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共同上诉请求：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其无须向丁程杰、明涧公司补偿损失。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将涉案合同的解除归责于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缺乏事实依据。首先，上海浦东国有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发文的时间是2011年10月12日，故自2010年初至2011年10月11日期间，客观上不可能存在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不给通电且锁厂门”是“为执行上级机关的行政命令”的事实。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于2012年上半年向丁程杰发出的《关于商请承租方丁程杰提前退租撤离租赁场地的函》属于要约性质。在丁程杰明确表示不同意退租后，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也只是选择了司法途径。除此以外，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没有采取过任何强制措施阻止丁程杰、明涧公司使用房屋、场地，而事实上租赁所涉的房屋、场地迄今仍为丁程杰、明涧公司占有和使用。其次，丁程杰、明涧公司所称的“不给通电且锁厂门”，除蔡锦国2012年11月10日《情况说明》外，丁程杰、明涧公司没有提供任何直接证据予以证明。而且，该《情况说明》的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不足以采信。2010年1月至2015年3月的电费记录足以证明丁程杰、明涧公司存在从未间断用电的事实，进而可以认定其确实存在经营活动。第二，丁程杰、明涧公司对合同解除具有过错，且一审法院未审理丁程杰、明涧公司拖欠租金构成先期违约，程序违法且致事实认定不清。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对于丁程杰、明涧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同意，只是表明其选择了接受解除协议。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当事人“均表示愿意解除”不符合真实情况。丁程杰、明涧公司自2011年10月起就开始拖欠租金，至今分文未付，已构成先期违约。依据2008年3月27日《浦新砌块厂（三分厂）继续承包租赁协议》约定，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有权采取有效方式终止丁程杰、明涧公司对房屋、设施、场地的继续使用。第三，对于不动产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报告书》，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和法律法规予以合理取舍。首先，不动产工程造价并未考虑合理扣减使用年限的折旧。本案涉及的建造或改建虽经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同意，但未办理合法手续，故其相应的造价费用应当由双方按照过错分担。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有权以丁程杰、明涧公司违约、自己并无收益等为由，主张不承担相关的造价费用。即便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应当确定丁程杰、明涧公司承担造价费用的70%较为合理。其次，根据法律规定及协议约定，建造或者改造是否经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同意是处理工程造价负担的重要因素。对此，应当由丁程杰、明涧公司承担举证责任。由于丁程杰、明涧公司未尽其举证责任，《司法鉴定意见报告书》所列“河浜边”区域和“争议厂房”区域的工程造价，丁程杰、明涧公司不仅无权主张受偿，且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有权要求其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损失。再次，经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同意建造和改造的是“生活区”和“生产区”。根据2008年4月1日《关于砌三分厂（丁程杰）建造民工宿舍的补充意见》，建造于生活区的房屋，其总造价已确定为18万元，且由双方共同出资，故“生活区”中房屋土建、安装部分的工程造价应按50%与丁程杰、明涧公司结算，其余50%应归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所有。至于“生活区”和“生产区”的平整费用，仍应按是否经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同意及过错分担原则予以处理。第四，一审法院判令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补偿丁程杰、明涧公司设备损失及部分设备搬离费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首先，《资产评估报告》所列设备、物件均未构成或根本不构成附合。一审法院判令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补偿设备损失是错误套用构成附合的附属物的处理原则。而且，根据《浦新砌块厂（三分厂）继续承包租赁协议》的约定，丁程杰、明涧公司应当将系争设备自行拆移或搬迁处理。其次，一审法院未采用《资产评估报告》经评估确定的残值，而是另外确定“以评估原值的70%”的计算标准，没有法律依据。而且，即便《资产评估报告》评估了设备、物件的残值，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也不应补偿该残值损失。再次，一审法院酌定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补偿银行卡制作设备的搬离费用30万元，违反不告不理原则。而且，该设备经评估的残值仅为7万元。第五，一审法院判令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补偿丁程杰、明涧公司经营性损失500万元没有任何依据。首先，经营性损失属于可得利益损失，合同解除后赔偿的范围不包括可得利益损失。其次，根据电费发票，直至2015年3月，丁程杰、明涧公司不存在经营损失。而且，丁程杰、明涧公司自行停产同样不会产生用电记录。此外，根据《浦新砌块厂（三分厂）继续承包租赁协议》的约定，丁程杰、明涧公司不得擅自转租。因此，本案中不发生厂房租金损失。第六，一审判决未对合同解除后返还租赁物作出处理，不符合法律规定。第七，本案系丁程杰、明涧公司为谋取不当利益而提起的恶意诉讼。
丁程杰、明涧公司共同辩称，其不同意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的上诉请求。第一，一审判决将合同解除归责于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完全有事实依据。首先，《关于砌三车间老板丁程杰车间改建协议书》已变更了《浦新砌块厂（三分厂）继续承包租赁协议》，该协议书不仅明确改建、翻建费全部由明涧公司承担，使用期限自2010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0日止，而且明确使用期内改建、翻建的车间、仓库所有权归明涧公司所有等。但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根据上海浦东国有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文件，组织落实租赁清退工作。由于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拒绝对改建的车间接驳电力，丁程杰、明涧公司于2012年5月30日和12月8日向川沙砖瓦厂发出律师函，要求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对所有改建厂房进行电力接驳工作，并表示不同意退租，同时询问租金交付的账号。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在双方当事人没有达成合意的情况下，既不接驳电力，也不让进厂门，显然违约在先。其次，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以上级通知变更托管公司为由，在就退租补偿事宜未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于2013年3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另案诉讼[（2013）浦民二（商）初字第737号案件]。在诉讼期间，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没有也不可能为明涧公司接驳电力。再次，相关录音资料和蔡锦国的两份《情况说明》能够证明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不给接驳电力的事实。第二，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认为一审法院对蔡锦国的《情况说明》予以采信违反法定程序，且认为《情况说明》所述内容与事实不符，其依据的理由完全站不住脚。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在一审期间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和形成时间并未提出异议。蔡锦国在出具《情况说明》时的身份是川沙砖瓦厂的法定代表人，且至今仍是浦新砌块厂的法定代表人，其出具说明是履行职务的行为，而非作为一个简单的证人。律师函、录音资料和《情况说明》是相互吻合的。此外，用电发票显示的电费数额与正常生产经营的电费数额存在明显差异，且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所属的办公室、门卫需要用电。显然，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无法凭用电发票否认《情况说明》。第四，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赔偿范围及金额的法律依据不足是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首先，对于《司法鉴定意见报告书》，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双方当事人争议的2.8亩土地区域经丁程杰、明涧公司多次回填，《浦新砌块厂（三分厂）继续承包租赁协议》已明确租赁场地共计15.8亩，而川沙砖瓦厂和丁程杰于2003年3月5日签订场地租赁协议时只有13亩。对于回填的2.8亩，事实上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已予认可，并出租给丁程杰、明涧公司使用，且丁程杰、明涧公司为此支付过罚款。这表明，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同意丁程杰、明涧公司对租赁物进行改善或增设他物。其次，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对《资产评估报告书》提出异议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再次，丁程杰、明涧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了由浦新砌块厂出纳会计王某出具的说明，以证明丁程杰、明涧公司的财务是由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统一核算对外报账，且丁程杰、明涧公司每年盈利120万元左右。而且，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对由丁程杰、明涧公司提供的后者与案外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未提出异议。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认为经营损失和租金损失均为可得利益损失是错误的。《关于砌三车间老板丁程杰车间改建协议书》表明，双方当事人之间不仅是租赁关系，而且明确了明涧公司对改建的车间、仓库拥有10年的所有权。因此，明涧公司可以自己使用，也可以出租。明涧公司因不能通电而无法自己使用和出租的损失是实际损失，而非可得利益损失。此外，一审法院判决解除相关协议的时间是2016年10月，合同解除之前的经营损失和租金损失并非可得利益损失。
丁程杰、明涧公司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浦新砌块厂（三分厂）继续承包租赁协议》、《关于砌三车间老板丁程杰车间改建协议书》；2.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赔偿银行卡制作设备损失890万元；3.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赔偿工程造价损失7,119,071元；4.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赔偿设备损失3,438,100元；5.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赔偿自2010年底至协议解除日止的经营损失（按每年120万元计算）；6.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赔偿2013年1月1日始至协议解除日止房屋租金损失（按每天3,700元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8月26日，一审法院制作（2013）浦民二（商）初字第737号民事判决书。就浦新砌块厂（该案原告）诉丁程杰（该案被告）合同纠纷案做出判决。一、丁程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浦新砌块厂有关《浦新砌块厂（三分厂）继续承包租赁协议》所涉的经营场地9,724平方米；二、丁程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支付浦新砌块厂2011年10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的租金100,000元；三、丁程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浦新砌块厂企业合同专用章1枚、企业财务专用章1枚。因丁程杰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14年1月26日，本院制作（2013）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97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确认：1996年10月21日，川沙砖瓦厂作为委托人与作为受托人的浦新砌块厂签署《授权委托书》，约定川沙砖瓦厂同意将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号（现改为XX路XX、XX号）川沙砖瓦厂名下的房屋土地租赁经营管理事项委托浦新砌块厂代理。2008年3月27日，浦新砌块厂、丁程杰签订《浦新砌块厂（三分厂）继续承包租赁协议》，约定浦新砌块厂提供位于厂办公室后面场地5,366平方米，折合8.1亩，门卫室路东场地5,188平方米，折合7.7亩，给丁程杰用于砌块生产，共计10,524平方米，折合15.8亩；租金为每年80,000元，租赁期为4年9个月，从2008年4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实行先付租金后使用房屋原则，第二年起在每年的4月1日前10天内，按期付清当年租金，丁程杰如到期未付清浦XX厂租金，浦新砌块厂有权采取有效的方式终止丁程杰对房屋设施、场地的继续使用；协议期间，丁程杰合法经营，自负盈亏，债权债务均由丁程杰承担；丁程杰在租赁期内，应保持原有房屋设施的完整，如需装修或改造，应与浦新砌块厂商量，经同意后方可实施，其费用由丁程杰承担，租赁期满后，丁程杰新增的设备和财产归丁程杰，可以拆除和搬迁处置，但不得损害原有房屋的完整性。协议签订后，丁程杰继续使用浦新砌块厂的企业合同专用章和企业财务专用章各1枚，浦新砌块厂、丁程杰依约履行。2010年3月16日，川沙砖瓦厂发《通知》并加盖浦新砌块厂的公章，内容为“丁程杰老板：对于租用的砌三车间租金一事，公司决定从2010年起每年的租金提高为十万元，从2015年起提高到十二万元一年。特此通知”。丁程杰收到《通知》后没有同意。自2011年10月1日起至租赁期满日2012年12月31日，计1年3个月，丁程杰共计拖欠浦新砌块厂租金100,000元。
2009年8月15日，川沙砖瓦厂作为甲方与乙方明涧公司签订《关于砌三车间老板丁程杰车间改建协议书》约定：“一、对地处厂办公室西侧的原用毛竹、油毛毡的简易车间，进行翻建改造，以确保安全和厂容厂貌。二、翻建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涉。三、此改建的车间、仓库的土地是丁程杰老板原砌三车间租用，在协议期内，我厂部经研究：因资金是丁程杰老板全额支付，故给丁程杰老板使用10年后该车间及仓库归属我厂资产，如明涧公司继续使用则应和厂部重新签订合同，使用期间内所有产权归明涧公司所有。在此十年期间砌块三车间的租金以五年为一期，每期租金递增不得超过原租金的30%。四、使用期限：自2010年1月1日到2020年12月30日止……六、如遇甲方今后需要用地，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丁程杰系明涧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之一。
2011年10月12日，上海浦东国有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下发沪浦国资司[2011]90文件，决定自该通知下发之日起，解除上海A有限公司与川沙砖瓦厂的委托管理关系，该厂改由上海B有限公司受托管理，尽快组织落实该厂的租赁清退和相关历史遗留问题的处理。
2012年5月30日，丁程杰、明涧公司委托律师向川沙砖瓦厂发《律师函》，其中表示“根据贵方与委托人签订的车间改建协议书，委托人已在2009年10月对部分简易车间进行了改建，消除了部分安全隐患。但委托人对部分车间改建初步完成并试图投入生产时，贵方却由于管理人员的变动，竟然拒绝委托人对改建的车间接驳电力……请贵方在接到本函件后七日内，停止一切违约行为，配合委托人对所有改建厂房进行电力接驳工作。否则，本律师将代理委托人通过司法途径追究贵方的违约责任”。
2012年上半年，上海B有限公司、川沙砖瓦厂、浦新砌块厂向丁程杰发出《关于商请承租方丁程杰提前退租撤离租赁场地的函》，主要内容为“我方上级公司已决定上海C有限公司托管川沙砖瓦厂、浦新砌块厂。为此，今特联名向贵方致函，商请提前退租撤离租赁场地。贵方承租我方川沙砖瓦厂场地，开办浦新砌块厂（三分厂），生产经营砌块，租期至2012年12月31日止。现我方上级公司要求，推进川沙砖瓦厂场地租赁集体退租全面清理工作，我方已于2011年12月19日、12月26日及2012年1月10日、2月10日四次与贵方洽谈退租清场补偿事宜均未能达成一致。鉴于租期至2012年12月31日止，贵方如果在2012年2月20日前，愿意接受前几次洽谈的要求和补偿办法，我方将与贵方办理退租、补偿协议并按洽谈的标准予以经济补偿，贵方如不按期前来办理，或者不愿意提前终止租赁关系撤离场地，租期届满，川沙砖瓦厂和浦新砌块厂将不再续签租赁协议，不作任何经济补偿，自行撤离租赁场地”。2012年12月8日，丁程杰委托律师针对三单位联合发的函回了《律师函》，表示丁程杰不同意退租，同时在《律师函》中询问租金交付账号事宜，并对浦新砌块厂不供电事宜提出异议。《关于砌三车间老板丁程杰车间改建协议书》涉及的事宜以后如何处理相关方没有达成合意。
浦新砌块厂和丁程杰均确认，2009年8月15日《关于砌三车间老板丁程杰车间改建协议书》中的砌块三车间，即为2008年3月27日《浦新砌块厂（三分厂）继续承包租赁协议》中的浦新砌块厂（三分厂）。同时，本院判决维持一审法院（2013）浦民二（商）初字第737号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一审法院（2013）浦民二（商）初字第737号判决第一项；三、驳回浦新砌块厂一审其余诉讼请求。嗣后，丁程杰、明涧公司认为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继续阻止其使用承租的房屋、场地等，且未能协商一致，故由丁程杰、明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川沙砖瓦厂原法定代表人为蔡锦国，2013年4月2日，经上海浦东新区国有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批准，免除蔡锦国川沙砖瓦厂法定代表人职务。2012年3月1日，蔡锦国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浦新砖块厂（三车间）东、西场地除围墙、门卫（20㎡）外，都是明涧公司丁程杰老板建造、平整。因浦新砌块厂三车间租用浦东新区公安局原拘役所房屋为民工宿舍及办公用房，由于新区公安局改建拘役所为警犬基地，要求在2007年10月30日之前搬出。致使浦新砌块厂三车间面临民工无处居住及无办公场所的境地，为此经厂部承包经营人丁程杰协商，决定在砌块三车间建造民工宿舍、厕所及办公室，以便日常生产经营，由于厂部无资金建造，故建造资金和建造施工全部由丁程杰承担，房屋使用权归丁程杰所有。
2012年11月10日，蔡锦国再次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2010年1月1日，明涧公司丁程杰在浦新砌块厂（三车间）建造车间厂房仓库完毕（建造面积以实际面积为准），建造后川沙砖瓦厂至今不允许通电，致使明涧公司购买的机器设备、技防设备无法使用，日积月累机器设备已经生锈腐蚀无法使用。具体原因为川沙砖瓦厂已经接到上级公司关于清退下属企业租赁承包的通知，故不同意明涧公司丁程杰通电。
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经丁程杰、明涧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上海D有限公司、上海E有限公司对涉案财产进行评估。上海D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报告书》载明：生活区场地平整工程造价2,238,590元；生活区房屋土建工程造价397,689元；生活区房屋安装工程造价17,633元。生产区场地平整工程造价1,533,482元；生产区厂房基础、桩基工程造价269,593元；生产区房屋土建工程造价874,235元；生产区房屋安装工程造价11,418元。河浜边场地平整、驳岸工程造价946,035元；河浜边房屋土建工程177,133元；河浜边房屋安装工程造价14,075元。争议厂房土建工程造价629,446元；争议厂房安装工程造价9,742元。上海E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载明：银行卡制作设备残值7万元；视频监控设备原值88.80万元，残值25.50万元；保温材料设备原值15万元，残值10.50万元；搅拌机、打印机、模具等原值128.90万元，残值21.70万元；砌块原值83.80元，残值25.10万元；增加物资及模具原值27.31万元，残值5.64万元。
一审法院另认定，自2010年1月至2015年3月国网上海市电力公司向浦新砌块厂开具用电发票。其中，2012年6月的电费125.82元；2012年7月的电费为295.62元；2012年8月的电费为2,661.15元；2012年9月的电费1,839.54元；2012年10月的电费870.48元；2012年11月的电费1,170.72元；2012年12月的电费2,596.32元；2013年1月的电费3,627.72元；2013年3月13日至4月12日的电费1,724.22元；2013年4月13日至7月12日的电费1,955.01元；2013年8月的电费1,199.22元；2013年9月的电费755.79元；2013年10月的电费444.42元；2013年11月的电费444.42元；2013年12月的电费571.86元；2014年1月的电费759.78元；2014年2月的电费835.52元；2014年3月的电费662.64元；2014年4月的电费464.52元；2014年6月的电费431.22元。
一审法院认为，（2013）浦民二（商）初字第737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丁程杰系责任主体，2009年8月15日，川沙砖瓦厂与明涧公司签订《关于砌三车间老板丁程杰车间改建协议书》。由于双方对于各相对方的主体资格均未提出异议，故对本案诉讼主体予以确认。《浦新砌块厂（三分厂）继续承包租赁协议》、《关于砌三车间老板丁程杰车间改建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确认为有效。现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愿意解除上述协议，予以准许。虽当事人对于协议解除已经达成意见，但对于协议解除后的财产处理并未取得一致意见。从丁程杰、明涧公司起诉的内容分析，其系基于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不能按约提供承租的房屋、场地而要求解除协议的，即系由于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违约而要求解除协议。2012年上半年，上海B有限公司、川沙砖瓦厂、浦新砌块厂向丁程杰发出《关于商请承租方丁程杰提前退租撤离租赁场地的函》。该函中要求丁程杰、明涧公司搬离承租地的理由已被（2013）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972号民事判决书否决。结合蔡锦国所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未能继续履行租赁协议系为了执行上级机关的行政命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赔偿范围，丁程杰、明涧公司主张按照上海D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意见报告书》，赔偿金额为7,119,071元。按照《资产评估报告》，赔偿金额为3,438,100元，《资产评估报告》未对原值进行确定的银行卡制作设备890万元。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对《司法鉴定意见报告书》提出异议，认为：据以确定工程造价的沟壑回填深度不能确定、部分房产建造未获得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同意。由于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对其异议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无法采信。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对《资产评估报告》认为应当按照确定的残值金额计算，结合蔡锦国2012年11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系由于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的行为导致该部分设备无法使用，但丁程杰、明涧公司确实存在经营行为，故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抗辩认为不应按照原值全额计算的主张，予以采信，现以评估原值的70%计算即2,406,670元。对丁程杰、明涧公司要求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赔偿银行卡制作设备890万元的要求，首先，《资产评估报告》没有对该设备的原值做出评估，这说明丁程杰、明涧公司提供的证明价格的依据未得到评估机构的认可。其次，丁程杰、明涧公司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设备已经在进行银行卡的制作，其后，丁程杰、明涧公司亦没有另寻经营场所从事该项制作业务，故相应的设备应当由丁程杰、明涧公司自行处理。考虑到协议解除后，上述设备需要搬离，一审法院酌定由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补偿搬离设备的费用30万元。关于丁程杰、明涧公司要求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赔偿经营性损失，其一，从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提供的国网上海市电力公司开具的用电发票看，丁程杰、明涧公司确实存在经营活动，但至2015年2月开始没有电费的记载。由此，丁程杰、明涧公司的经营确实受到影响。现丁程杰、明涧公司要求按照每年120万元计算，其依据系个人出具的证明。而对企业在经营中是否盈利需要进行审计，故仅凭个人的证明不能确定丁程杰、明涧公司的经营利润。其二，丁程杰、明涧公司承租10,524平方米场地，丁程杰、明涧公司在承租的场地建造了房屋，现丁程杰、明涧公司主张其将多余额度房屋用于出租，据此要求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赔偿租金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丁程杰、明涧公司所主张的经营性损失具有一定的合理性，现确定由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补偿丁程杰、明涧公司经营性损失500万元。综上，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应当补偿丁程杰、明涧公司14,825,74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丁程杰与浦新砌块厂签订的《浦新砌块厂（三分厂）继续承包租赁协议》解除；二、明涧公司与川沙砖瓦厂签订的《关于砌三车间老板丁程杰车间改建协议书》解除；三、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丁程杰、明涧公司损失14,825,74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37,669元，工程造价鉴定费20万元，资产评估费3万元，合计467,669元，由丁程杰、明涧公司负担280,601元；由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负担187,068元。
本院二审期间，丁程杰、明涧公司未依法提交新证据。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第一组证据是浦新砌块厂和丁程杰于2008年4月1日签订的《关于砌三分厂（丁程杰）建造民工宿舍的补充协议》一份，以证明建造500平方米民工宿舍和办公室时浦新砌块厂出资50%（即9万元，该出资在丁程杰租金上缴额中减除），故蔡锦国于2012年3月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所述相关内容是虚假的；第二组证据包括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2471号案件民事判决书一份，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4088号案件传票、举证通知书、应诉通知书、民事起诉状、相关证据（借条）各一份，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年12月25日执行笔录一份，以证明上述2471号案件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关系包括承包关系，连同上述4088号案件诉讼材料，丁程杰、明涧公司在承包期内以浦新砌块厂名义对外经营中存在很多债务，并已引发不少诉讼。这些债务按承包合同约定均应由丁程杰、明涧公司承担，并应在租赁合同解除后予以清算一并处理。丁程杰、明涧公司质证认为，首先，第一组证据不属于二审期间新证据，且由于时间较久，丁程杰已记不清是否签订过该协议了。即便签订过，该证据恰恰证明建造500平方米民工宿舍和办公室的18万元系由丁程杰全部出资。尽管浦新砌块厂所出资的50%即9万元原打算在丁程杰上缴的租金中减除，但2012年3月1日的《情况说明》表明浦新砌块厂没有出资。蔡锦国作为浦新砌块厂的法定代表人，其所出具的说明覆盖了该协议。其次，第二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无法实现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所欲证明的目的，更不能证明丁程杰、明涧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第二组证据中的民事判决书、执行笔录不属于二审期间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第一组证据不属于二审期间新证据；第二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其中的民事判决书、执行笔录和相关证据（借条）不属于二审期间新证据。因此，本院对第一组、第二组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浦新砌块厂（三分厂）继续承包租赁协议》、《关于砌三车间老板丁程杰车间改建协议书》的解除。首先，据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11日所作《质证笔录（一）》显示，一审法院在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时，丁程杰、明涧公司要求增加诉讼请求即解除《浦新砌块厂家（三分厂）继续承包租赁协议》、《关于砌三车间老板丁程杰车间改建协议书》。对于该增加的诉讼请求，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当场表示同意。可见，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期间就解除相关协议已达成一致。因此，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愿意解除”不符合真实情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事实上，在2011年10月12日，上海浦东国有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发文要求上海B有限公司尽快组织落实川沙砖瓦厂的租赁清退和相关历史遗留问题的处理。从上海B有限公司、川沙砖瓦厂和浦新砌块厂于2012年上半年联名向丁程杰发出的《关于商情承租方丁程杰提前退租撤离租赁场地的函》可以看出，联名发函的三方为执行上级公司指令，就退租清场的补偿事宜与丁程杰、明涧公司曾进行多次协商。而且，联名发函的三方在函件中还以租期即将届满为由要求丁程杰、明涧公司提前办理退租清场事宜，否则到期后将不作任何经济补偿。后浦新砌块厂又提起（2013）浦民二（商）初字第737号案件的诉讼，其诉讼请求之一是要求终止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并在诉讼中又改为要求丁程杰退还《浦新砌块厂（三分厂）继续承包租赁协议》所涉的经营场地9,724平方米。该诉讼请求虽得到一审法院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的支持，但被二审法院即本院予以驳回。可见，联名发函的三方要求丁程杰、明涧公司退租清场的理由是不能成立的。其次，川沙砖瓦厂时任法定代表人蔡锦国于2012年11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表明，自2010年车间厂房改建完毕后，川沙砖瓦厂不允许通电，具体原因为川沙砖瓦厂接到上级公司关于清退下属企业租赁承包的通知。与此相印证，丁程杰、明涧公司于2012年5月30日向川沙砖瓦厂以及丁程杰于2012年12月8日向联名发函的三方发出的《律师函》中均明确就川沙砖瓦厂、浦新砌块厂对改建后车间厂房不供电事宜提出异议。尽管川沙砖瓦厂、浦新砌块厂提供了用电发票，但这无法证明用电系发生于车间厂房。更何况，川沙砖瓦厂、浦新砌块厂提供的发票是2012年6月以后的，且根据经验法则判断，多数月份的用电费用相当或者略高于普通居民用电的水平，与正常生产经营时的用电水平明显不符。综上所述，由于川沙砖瓦厂、浦新砌块厂为执行上级公司指令通过各种方式要求丁程杰、明涧公司限期搬离，且川沙砖瓦厂自2010年起不给改建后的车间厂房通电，致使丁程杰、明涧公司在客观上难以继续履行系争协议，导致合同目的落空，故丁程杰、明涧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并无过错和不当。相反，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就合同解除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第二，关于工程造价款，根据上海D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共计7,119,071元。首先，在司法鉴定中，尽管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对生产区场地平整回填深度、厂房房屋基础和基桩工程、河浜边场地平整回填深度和驳岸工程提出异议，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次，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在二审期间提供《关于砌三分厂（丁程杰）建造民工宿舍的补充协议》一份，以证明建造500平方米民工宿舍和办公室时浦新砌块厂曾出资50%。本院认为，该证据即便属于二审期间新证据且具有真实性，其也无法证明浦新砌块厂已实际出资50%。因为，一方面，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协议中约定的应当由浦新砌块厂出资的50%已在丁程杰、明涧公司应当上缴的租金予以抵扣；另一方面，浦新砌块厂法定代表人蔡锦国于2012年3月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表明，由于厂部无资金建造，建造民工宿舍、厕所和办公室的资金和施工全部由丁程杰承担，房屋使用权归丁程杰所有。再次，关于河浜边区域土地2.8亩，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认为其处于租赁范围之外，故丁程杰、明涧公司在此进行的房屋建造及场地平整不应纳入评估范围。对此，丁程杰、明涧公司表示，浦新砌块厂和丁程杰于2003年3月5日签订《租赁协议》时承租的土地面积只有13亩。2008年3月27日《浦新砌块厂（三分厂）继续承包租赁协议》明确出租场地面积为15.8亩。所多出的2.8亩土地系丁程杰在河浜边回填形成。本院认为，丁程杰、明涧公司的说法具有较高的合理性，相反川沙砖瓦厂、浦新砌块厂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所提出的异议。事实上，对于回填的2.8亩土地，浦新砌块厂已通过《浦新砌块厂（三分厂）继续承包租赁协议》予以确认，且将该2.8亩土地出租给丁程杰、明涧公司使用并收取租金。因此，在计算工程造价时将河浜边区域的造价纳入并无不当。最后，关于生产区争议厂房，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认为，相关厂房系丁程杰、明涧公司在未征得其同意的情况下建造的，故其不同意将争议厂房纳入评估范围。本院认为，根据2009年8月15日《关于砌三车间老板丁程杰车间改建协议书》，丁程杰、明涧公司有权对简易车间进行翻建改造。但是，协议书对于如何翻建改造及在翻建改造中相关事宜是否应当经过浦新砌块厂同意并未作出明确约定。更何况，根据协议书约定，租赁期满，改建后的车间、仓库归川沙砖瓦厂所有，川沙砖瓦厂是翻建改造的受益方。因此，在计算工程造价时将生产区争议厂房的造价纳入并无不当。此外，在丁程杰、明涧公司依据《关于砌三车间老板丁程杰车间改建协议书》对系争车间、仓库完成改建后，因川沙砖瓦厂不给通电，导致丁程杰、明涧公司无法正常使用。综上所述，川沙砖瓦厂、浦新砌块厂所提出的有关工程造价的异议不能成立。
第三，关于设备损失款，首先，根据蔡锦国于2012年11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系由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的过错，导致丁程杰、明涧公司对设备无法使用。而且，丁程杰、明涧公司是在客观上已经难以继续履行《浦新砌块厂（三分厂）继续承包租赁协议》、《关于砌三车间老板丁程杰车间改建协议书》的情况下提出解除合同的。由于部分设备仅适用于系争场地，部分设备、物品锈蚀、风化乃至损坏，一审法院就视频监控设备、保温材料设备、搅拌机、打印机、模具、砌块等要求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按照经评估的原值3,438,100元的70%即2,406,670元向丁程杰、明涧公司赔偿损失并无不当。其次，关于银行卡制作设备，因该设备系进口二手设备，型号老旧，评估人员无法获取其相关技术参数，且设备开票方上海F有限公司经查已不复存在。所以，评估人员在《资产评估报告》中无法对该设备的现时重置价值进行评估，仅对其现实残值做出评估。有鉴于此，一审法院要求丁程杰、明涧公司搬离该设备，并判决补偿搬离费用30万元。尽管该30万元费用高于经评估的设备残值7万元，但与丁程杰、明涧公司所主张的原价相比及从公平的角度出发，并无不当。同时，丁程杰、明涧公司要求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按照其所主张的原价890万元赔偿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第四，关于经营性损失（含生产经营损失和房屋租金损失），首先，我国法律法规、司法解释从未明确规定合同解除后赔偿损失的范围不包括可得利益损失。其次，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质证笔录（一）》，合同解除日应为2016年10月11日。再次，关于生产经营损失（自2011年1月1日至协议解除日止），丁程杰、明涧公司在一审期间曾提供上海浦新砌块厂（总厂）原出纳会计王某出具的《关于砌块三分厂相关情况的说明》。该说明载明，丁程杰承包的三分厂的账务由总厂统一核算对外报账；2009年前三分厂生产经营情况正常，每年盈利一般在120万元左右。对此，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虽然不予认可，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最后，丁程杰、明涧公司主张，其将多余的房屋用于出租，故存在房屋租金损失（自2013年1月1日至协议解除日止）。对此，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称，丁程杰、明涧公司违反《浦新砌块厂（三分厂）继续承包租赁协议》约定，属于擅自转租。但是，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丁程杰、明涧公司出租的房屋在系争协议约定的有效期内属川沙砖瓦厂、浦新砌块厂所有。如果丁程杰、明涧公司出租的房屋系其在系争协议约定的有效期内享有所有权的房屋，则自然不存在擅自转租的说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向丁程杰、明涧公司补偿经营性损失500万元并无不当。
第五，由于《浦新砌块厂（三分厂）继续承包租赁协议》、《关于砌三车间老板丁程杰车间改建协议书》已解除，故丁程杰、明涧公司应当及时自行搬离系争场地，并将系争场地交还浦新砌块厂、川沙砖瓦厂。
综上所述，丁程杰、上海明涧实业有限公司、上海浦新砌块厂、上海市川沙砖瓦厂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4,854.45元，由上诉人丁程杰、上海明涧实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74,100元，由上诉人上海浦新砌块厂、上海市川沙砖瓦厂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10,754.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军欢
审判员 朱国华
审判员 韩朝炜
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李 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