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烟民再终字第6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姚占鳌，农民。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莱州市华鑫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州市文峰街道兴十东路。
法定代表人：唐国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公盛，男，195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
再审申请人姚占鳌因与被申请人莱州市华鑫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鑫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1）烟民一终字第395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0日作出（2013）鲁民申字第128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姚占鳌、被申请人华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公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2年7月华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国松与姚占鳌签订建房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华鑫公司将三个工号建房工程承包给姚占鳌，并约定了具体的施工标准，工程造价为6.7万元，约定付款时间为：开工时付备料款3万元，9间车间平口时再付1.5万，竣工时再付1.5万，余柒仟元至2003年7月8号前付清。姚占鳌按约定为华鑫公司施工完毕。2004年4月华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国松与姚占鳌又签订建筑合同一份，合同与本案有关的约定为：一、华鑫公司委托姚占鳌承建部分工程（见草图），造价2.4万整，包工包料……。二、开工时付1万元，竣工时结清付完。四、发生其它项目（合同外工程）则：零工35元／个、石基础25元每立方米……，此几项都是指一般情况下的价格，如发生其它项目，则据情另议。姚占鳌按合同施工。自2002年7月12日至2008年8月15日，姚占鳌共收华鑫公司工程款189500元。
华鑫公司针对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1.建房协议、建筑合同各一份，证实姚占鳌为华鑫公司施工的工程价款为91000元；证据2.姚占鳌为华鑫公司出具的收条19张计款189500元，收款日期自2002年7月12日至2008年8月15日。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姚占鳌均无异议。
姚占鳌答辩主张为华鑫公司施工了约定之外的其他工程，并提供了华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国松签字的签证29张（2号、24号系一项工程，28号、29号系复印件，原件存于另案3408号卷宗；23号、26号系上述建房协议、建筑合同），并附了相应的价格计算单，经当庭质证，华鑫公司以4号、16号、17号中没有唐国松签字而不认可，17号签证姚占鳌放弃。4号系姜延福出具的卖货条，16号系杨世平出具的销货单。12、13、14号签证无具体金额，经双方协商按姚占鳌计算的金额扣除15%计算，确定该三张签证计款11249元。对姚占鳌提供的其他签证及价款，经当庭质证华鑫公司无异议，双方核对工程价款合计173211元。
华鑫公司又提供了2003年9月7日到2009年9月7日姚占鳌出具的收条6张计款44880元，华鑫公司称这是合同外工程款项。经当庭质证，姚占鳌对收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庭审中，华鑫公司主张姚占鳌为其施工后未履行修复义务，自己请他人修理花维修费9000元，要求姚占鳌给付维修费9000元，经当庭质证，姚占鳌不认可。
姚占鳌答辩主张还为华鑫公司施工了东仓库，合同议价43800元，但合同丢了无法提供，经当庭质证，华鑫公司不认可，称东仓库并非姚占鳌所建。姚占鳌主张上述24号签证中是我垒的壁子，如果不让我干工程，我也不能垒壁子，并提供了录音资料一份，录音资料的内容显示东仓库是姚占鳌弄的塑料布。对此争议双方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
姚占鳌答辩主张华鑫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华鑫公司认为零星工程的签证只有一份且在姚占鳌手里，华鑫公司并不知道该付多少工程款，且2009年9月7日姚占鳌从华鑫公司处支了5000元，因为没有对帐，华鑫公司不知道到底应该付给姚占鳌多少钱。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姚占鳌为华鑫公司建筑工程事实清楚，部分工程双方签订了合同，并约定了具体的价款，尚有部分零星工程只有华鑫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姚占鳌出具的白条，未有具体的工程价款，庭审中双方才对未决算的工程进行了协商，确定了价款，经双方共同核对确定姚占鳌为华鑫公司施工的工程价款为173211元，而姚占鳌自2002年7月至2009年9月持续多次从华鑫公司处收取工程款共计233300元，扣除姚占鳌实际施工的工程价款后，即姚占鳌多收华鑫公司的工程款60089元，华鑫公司要求姚占鳌返还多收的工程款，应予支持。华鑫公司主张的维修费，姚占鳌不认可，依法不予采信。姚占鳌提供的4号、16号签证系他人出具的销货证明，姚占鳌主张系华鑫公司的工程所用，华鑫公司不认可，姚占鳌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姚占鳌主张还为华鑫公司建筑了东仓库工程价款43800元，因合同丢失不能提供，华鑫公司对此不认可，姚占鳌在本案中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案难以认定，若姚占鳌有充分的证据可以另行告诉。双方在工程竣工后，未办理工程竣工验收手续，也未结算工程价款，更没有具体的付款时间及金额，且姚占鳌2009年9月还收过华鑫公司的工程款，故姚占鳌认为华鑫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对华鑫公司要求姚占鳌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于2010年12月27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姚占鳌返还华鑫公司人民币60089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华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63元，由华鑫公司负担961元，姚占鳌负担1302元。
一审宣判后，姚占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华鑫公司主张其于2004年发现权利受到侵害至2010年才起诉，时隔6年之久，其虽称数次不断催要，却提供不出曾经催要的任何证据。一审判决认定时效未过期的理由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不当。二、华鑫公司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对某些事实矢口否认，一审法院应依照法律规定对双方证据之证明力大小进行比较，综合分析作出判决，而不应当仅凭对方不认可或没有提供充分证据就拒绝裁判。对东仓库是否是姚占鳌所建的争议，一审判决以双方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为由，不予支持姚占鳌主张与事实不符。华鑫公司东仓库系姚占鳌所建，双方也曾签订过合同，姚占鳌不慎丢失。但姚占鳌提供了三个相关证据，证明东仓库上端的隔流（排水槽）、仓库中间的壁子和仓库最底层的地基均是姚占鳌施工，华鑫公司对此不认可，但没有提出反证反驳姚占鳌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核对工程价款合计173211元与事实不符，一审庭审中姚占鳌为达成调解协议，同意华鑫公司提出的将姚占鳌提交的12号和14号证据中的工程价格降低15%的要求，但那是调解中为了达成妥协所作出的让步，按照有关法律规定，不应将降价15%视为姚占鳌认可，更不应将工程价款173211元作为双方共同核对确定的工程造价。
华鑫公司答辩称，姚占鳌曾于2009年9月7日从华鑫公司处支取5000元工程款，华鑫公司要求姚占鳌对账无果，本案不过时效。姚占鳌提供的东仓库签证，华鑫公司均已付款，姚占鳌主张东仓库是其施工不属实。双方核对工程总价款173211元，双方均无争议，因为姚占鳌提供的签证价格不合理，双方协商后确认降低15%。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期间，针对华鑫公司提供的姚占鳌自2003年9月7日至2009年9月7日出具收条6张计款44880元，姚占鳌主张该收条收取的工程款并非本案涉案工程工程款，而系其与杨越彰之间的工程款项，该款并不是收取姚占鳌工程款。经查，在（2010）烟民四终字第1906号姚占鳌起诉杨越彰、唐国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中，并未涉及到该6张收条合计44880元工程款，该案判决已经生效。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一、姚占鳌从华鑫公司处多支取的工程款数额是多少；二、本案华鑫公司的诉请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原审庭审中，对华鑫公司提交的由姚占鳌出具的19张收条计款189500元，姚占鳌认可无异议；对华鑫公司提交的另6张计款44880元收条的真实性，姚占鳌无异议，但表示不能确定系收取本案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并称这些收条可能是其起诉杨越彰案工程款收条，但经查证，该案审理中并未涉及该6张收条及其款项，姚占鳌该主张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认定。一审判决确认姚占鳌已收取华鑫公司工程款数额为上述两部分收条记载数额之和正确。关于华鑫公司应付姚占鳌工程款的数额，一审庭审中经过质证，双方核对工程价款合计为173211元，双方均无异议。姚占鳌上诉称一审时同意华鑫公司提出的将其提交的12号和14号证据中的工程价格降低15%的要求，是调解中为了达成妥协所作出的让步，现其不同意降价。经审查是一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对该两份工程签证价款产生争议，后经双方协商共同确认降低后的数额，此系双方对各自权利义务的自行处分，原判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姚占鳌上诉主张华鑫公司的东仓库系其施工，工程价款43800元，双方之间还签订过合同，但该合同丢失，无法提供。华鑫公司对此不认可，姚占鳌也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关于焦点二，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姚占鳌与华鑫公司签订的第一份建房协议约定付款时间为2003年7月8日前付清，2004年4月24日第二份建筑合同约定开工时付1万，竣工时结清付完，但该合同第四条同时约定姚占鳌为华鑫公司施工其他项目（合同外工程）时，（价格）则据情另议，姚占鳌也为华鑫公司施工了部分合同外工程。但双方在工程竣工后，未办理工程竣工验收手续，也未结算工程价款，直到一审庭审时双方才对未决算的工程协商确定了价款，且姚占鳌2009年9月7日还收取华鑫公司工程欠款5000元。华鑫公司发现其多支付姚占鳌工程款后，于2010年8月3日起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其权利，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姚占鳌主张华鑫公司的诉请已过时效，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予维持。姚占鳌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2元，由姚占鳌负担。
本院再审过程中，姚占鳌称华鑫公司起诉要求其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已过诉讼时效；原审认定“一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对该两份工程签证价款产生争议，后经双方协商共同确认降低后的数额，此系双方对各自权利义务的自行处分”错误，不符合民事证据规则第67条的规定，属适用法律不当；申请人对自己承建东仓库提交了3个证据（14号、24号、30号），被申请人说是别人干的，但提供不出任何证据，而且不敢答应申请人提出进行对质的要求，原判支持了被申请人，违反了证据的盖然性法则。华鑫公司答辩称，姚占鳌于2009年9月7日还向我公司催要工程款5000元，2010年8月3日我公司起诉至法院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关于经双方协商对12、13、14号签证按姚占鳌计算的金额扣除15%计算，确定工程价款合计173211元的问题，原审卷中有详细的记录，系双方当事人经过在庭上充分的协商达成的一致意见，工程造价是多少，姚占鳌自己也不知道；东仓库的地基、垒壁、流水槽是姚占鳌干的，这些工程已经付款给姚占鳌，姚占鳌不能证明东仓库是他所建。
再审过程中，姚占鳌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32）2002年夏季百唐东仓库基础工程工人工资计算单，内容中有“东车间”地下隐蔽工程施工工人工资核算，证明申请人从“东车间”的基础工程开始施工；（33）2002年摩托车配件厂结算草稿，证明2002年工程结算于竣工时作出，结算中载有东车间价格；（34）唐国松工地河南2002年冬季账目本，内容中有东车间主体、装饰工程量分析和该车间施工工人工资的核算，证明姚占鳌实施了东车间施工；（35）唐国松东车间记账本，内容中有“东车间”施工工人工资拨付凭证，证明姚占鳌实施了“东车间”工程施工；（36）张新元的书面证明一份，证明证人亲历感知“东车间”是申请人所建，固定价43800元，证明四本笔记本是施工时的原始材料，内容真实、确凿，证明2002年建设工程结算，由证人亲自在竣工时作出，（见（33）号证据），并交给被申请人一份审签；（37）刘伟、白国安、李金亮、李金启、李铁头的书面证明一份，证明当时曾亲自参加“东仓库”（车间）施工的工人联名作证“东车间”是申请人所建；（38）赵寿林的书面证明一份，证明证人受聘加工项目，就是申请人承建的“东车间”工程中项目；（39）王青山的书面证明一份，证明证人在为申请人制做拖盘时，亲眼目睹申请人在建工程“东车间”；（40）杨智文的书面证明一份，证明“东车间”在2004年前就已存在，被申请人对证人说过包括“东车间”在内的2004年以前的所有房屋都由申请人承建；（41）刘玉周的书面证明一份，证明“东车间”所用水泥、白灰等建筑材料是申请人定购和付款；（42）于有寿的书面证明一份，证明“东车间”用的苇板是申请人订做和付款；（43）原东三岭子砖厂法定代表人鞠天存的书面证明一份，证明“东车间”所用红砖是申请人定购和付款；（44）段光昌的书面证明一份，证明申请人所购红砖运至“东车间”工地；（45）仲路东的书面证明一份，证明申请人所购红砖运至“东车间”工地。华鑫公司质证称，（32）-（35）号证据和实际工程造价没有任何关联，这是申请人自己制作的，工程量应该以签证为准；对于（36）-（45）号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
姚占鳌申请证人刘玉周到庭作证，证人刘玉周陈述称，“在2002年8、9月份，姚占鳌在西魏家村村西路北建厂，给华鑫公司建厂，我给姚占鳌供水泥、石灰粉、钢瓦，到那年冬天姚占鳌把我的账结清了”。华鑫公司认为刘玉周陈述的事实不清，刘玉周送瓦、送水泥是事实，但用于哪一个工程其没有说清楚。
华鑫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唐京奎的书面证言，唐京奎称“2002年我跟着安徽的建筑包工头，名字叫胜利，在华鑫公司建东仓库房屋九间，我打小工”。姚占鳌质证称，其对证人的身份有异议，唐京奎是华鑫公司法人代表唐国松的邻居，有做假证的可能；证人对涉案工程的很多情况不知道，有违常规。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姚占鳌提出为华鑫公司建设东仓库且工程价款为43800元的答辩理由，因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难以认定，原审向其释明若有充分证据可以另行告诉是正确的；关于工程款数额的问题，一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对该两份工程签证价款产生争议，后经双方协商共同确认降低后的数额，此系双方对各自权利义务的自行处分，原判予以采信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再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1）烟民一终字第39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吉昌
审 判 员 白月辉
代理审判员 刘光星
二〇一四年九月三日
书 记 员 宋慧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