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4526号
原告田某某。
委托代理人吴秋发，上海普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何甲。
法定代理人何乙。
委托代理人徐嬿，上海海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田某某与被告何甲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2月7日立案受理后，因被告何甲的父亲何乙向本院另案申请宣告被告何甲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故本案于2014年3月3日裁定中止审理，恢复审理后被告又申请对何甲2011年12月签署离婚协议书时的行为能力进行鉴定。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8月20日、9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田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吴秋发，被告何甲及其法定代理人何乙、委托代理人徐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田某某诉称，原、被告因感情破裂于2011年12月20日自愿办理了离婚手续，离婚协议书明确约定“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乳山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系争房屋）及室内其他财产归女方所有，男方自愿放弃房屋中的产权份额，变更给女方”。离婚后，原告曾多次要求被告协助办理系争房屋产权变更手续，但被告均以各种借口不肯协助办理，因此，房产证上至今仍为原、被告两人的名字，被告的行为影响了原告权利的行使。被告虽然于2014年4月被评定为具有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但是被告在协议离婚时以及离婚前均思维清晰。庭审中，被告代理人表示无法确认被告在签署离婚协议时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那么根据相关证据规则，应推定被告在当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关于离婚协议，首先该协议由被告起草，相关内容在邮件中可以体现，因婚姻登记处需要格式化的协议，故由原告重新抄写了一遍，草稿没有保留；其次离婚协议中约定的人民币146万元（以下币种同）是被告给女儿的生活费，但不是通过现金方式支付，而是用房屋折价款予以折抵，因为离婚时光被告名下持有的华夏基金市值即有100多万元，还不包括存款，另外当时双方约定大房子归原告，小房子（即系争房屋）归女儿，由于小房子产权证上没有女儿的名字，如过户需要缴纳较多的税，所以被告表示把小房子也过户给原告，这样被告得到的财产低于财产总价的一半，双方约定差额即作为被告今后给孩子的抚养费，两套房屋价值也是被告在咨询了几家房屋中介后得知的，因此离婚协议不存在被告主张的显失公平的问题。为此，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系争房屋的过户手续。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离婚协议书、离婚证，证明原、被告离婚时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意见，没有显失公平；2、房产证，证明系争房屋的产权情况；3、被告在离婚协议期间的邮件，证明被告在协商离婚时思维清晰；4、2014年1月6日原、被告的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稿，证明被告思路非常清晰；5、2008年6月21日被告签订的装修合同、设计装修方案修改，证明在2008年初到2009年底，被告完成了房屋的设计和装修，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6、（2008）浦民一（民）初字第1468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处理该案件时还是以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身份应诉；7、2011年5月12日被告给原告发的邮件，证明被告当时思路非常清晰；8、调查笔录两份，证明房屋在买卖、装修、委托租赁等过程中被告思路清楚；被告的女儿从未认为被告有精神方面的问题；9、2011年被告女儿过生日时的视频、被告不同时期的照片，证明该期间被告思路清晰；10、律师的三份调查笔录，证明被告在离婚期间思路清晰。
被告何甲辩称，原、被告在大学期间自由恋爱，后双双到上海工作，生育一可爱的女儿，并购买了两套房屋，原本是一个幸福的家庭，然而被告在2007年患上精神分裂症，几年内多次闹辞职、离婚，时常担心别人会加害于他，被告又因为担心服药会影响自己的大脑和今后工作故拒绝接受正规治疗，稍有些医学知识的人都知道精神疾病属于最难治愈的疾病之一，否则根本不可能自己痊愈，只是其症状时轻时重而已，不及时治疗的后果只可能越来越严重。2011年被告工作期间上班不做事，无故发怒、拍打桌子、躲避会议，同年8月竟然在地铁内摸异性臀部被带至派出所，同年9月，被告不顾妻子反对，也不答应公司安排的轻松工作，故被辞退，因此，在这种情况下，不能保证被告在2011年12月签署离婚协议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退一步而言，从原、被告签署的离婚协议内容来看也是显失公平的，因为婚后被告的工龄及收入均高于原告，被告对家庭财产的贡献大于原告，故不可能在离婚时除了一次性支付女儿抚养费146万元外，还将两套房屋及室内其他财产均放弃给原告所有，被告自己仅得双方的存款及个人名下的基金。况且，近年来人民币不断贬值、股市低迷，被告的这些财产已不知蒸发多少，而房产的价值几年来一路飞涨，对于一个精神健全的人来讲，不可能会起草这样的协议。鉴于被告的户籍尚在系争房产内，且被告他处无房，另外治病还需要钱款，被告目前毫无经济收入，父母又都患有XXX疾病，仅凭被告父母的微薄退休金根本无力资助被告的日常生活开销和疾病治疗，更不谈买房了。综上，无论从哪个角度考虑，本案系争房屋都不应判归原告，而应当保留在被告名下，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请。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被告提供如下证据：1、证人崔峻、李屹、吴琢琼的谈话记录三份，证明被告在2008年至2011年期间精神状况有问题；2、病历三份，证明被告自2007年起被确诊为精神分裂和抑郁症，没有持续治疗、拒绝服药；3、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目前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4、2013年11月9日原告讲话录音整理资料，证明原告知道被告有病，且不按时服药；5、原告发给被告姐姐的短信，证明原告知道被告有病；6、证人崔峻、李屹、吴琢琼的当庭证言，证明被告在2008年至2011年期间精神状况有问题；7、网页截图，证明精神病患者如不按时服药其不可能自愈。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离婚协议的内容显失公平；证据2无异议；证据3、4、7认为对被告的行为能力无证明力，不予认可；证据5、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力不认可，是原告向房屋装修方和法院隐瞒了被告患病的情况，导致外部人员不知道原告有病；证据8、9、10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均无证明力，证人未到庭，且女儿属未成年人，两份调查笔录均系原告在场的情况下所做，不具有客观性。原告对被告的证据1、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内容，根据证人证言可以看出被告的思维非常清晰；证据2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的病历显示医生表述：意识清、接触好等，对抑郁症还打了个问号，并没有确诊；2007年8月11日至2013年12月10日之间没有就诊记录，其他两份病历真实性无异议；证据3无异议，但只能证明现在的状态；证据4形成于2013年11月，不能证明原告知道被告离婚时没有行为能力，其中原告的陈述大部分是对被告的关心，而被告本人的陈述均思路清晰，没有不符合逻辑的地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与行为能力无关；证据7不符合证据要求，对真实性不认可，无法证明回复医生是否系专家。
根据原、被告的庭审陈述及质证意见，本院确认如下事实：原、被告原系夫妻关系，被告硕士毕业，系电脑工程师。2007年8月11日，被告在原告的陪同下至上海精神卫生中心就诊，主诉情绪低落伴猜疑被害半年，近半年来觉工作压力大，担心自己在单位被辞退，对他人的话敏感等，医生诊断精神分裂症；抑郁症（？），建议正规治疗。但被告之后未进行规律诊治，自华为公司辞职后经同学介绍于2008年8、9月进入阿尔卡特公司上班，2009年上半年工作状态无异常，2009年下半年情绪异常，逃避工作，也不能胜任工作，2011年9月从阿尔卡特公司离职。2011年12月10日，原、被告自愿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书约定女儿随原告生活，被告已一次性付清女儿抚养费146万元，被告不需再支付抚养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存款归被告所有，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东环龙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系争房屋及两套房屋的室内其他财产归原告所有，被告自愿放弃房屋中的产权份额，变更给原告；原告名下股票归原告所有；原、被告各自名下的基金归各自所有；原告从2012年12月起归还被告40万元整（每年的12月支付8万元，5年内付清）。离婚后，由于被告不协助原告办理系争房屋产权变更手续，原告遂于2014年1月诉来本院，要求判如所请。
审理中，被告在另案中经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评定，患有精神分裂症，目前具有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因被告坚持认为其在2011年12月签署离婚协议书时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故再次向本院申请要求鉴定被告2011年12月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本院分别向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和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送鉴，但均被告知无法评定而退回。被告再次申请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相关精神科专家出庭接受咨询，亦被拒绝。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在于被告签署离婚协议书时是否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离婚协议是否真实有效。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尽管被告在2007年8月被诊断为患有精神分裂症，在另案中亦被评定为患有精神分裂症、目前具有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但是被告在没有充分切实的证据证明其在2011年12月即与原告协议离婚期间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前提下，本院就被告目前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能得出该结论。因此，本院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应予支持。至于被告另从离婚协议显失公平的角度抗辩系争房屋应归被告所有的意见，本院认为，一、离婚协议上并没有对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的总额予以明确，二、被告如认为显失公平要求撤销该条协议的，也应当在法律规定的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因此，本院对被告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何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原告田某某办理上海市浦东新区乳山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160元，减半收取计14，080元，由被告何甲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益颢颖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杨 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