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少刑终字第11号原公诉机关永安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建顺，男，汉族，初中文化，务农。因涉嫌拐卖儿童罪于2014年7月5日被永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经永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永安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永安市看守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永根（曾用名：朱忠平），男，汉族，小学文化，务农。因涉嫌拐卖儿童罪于2014年7月5日被永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经永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永安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永安市看守所。辩护人林永平，福建建州联兴律师事务所律师。永安市人民法院审理永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邓建顺、朱永根犯拐卖儿童罪一案，于2015年2月3日作出（2014）永少刑初字第1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邓建顺、朱永根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三明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黄伟华、代理检察员陈晨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邓建顺，上诉人朱永根及其辩护人林永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1、买主林某因去被告人朱永根妻子邓某娇在永安市洪田镇所开的服装店补衣服时，认识朱永根俩夫妻，其在聊天时有提及因结婚多年未生育且福利院没有孩子可以收养，希望收养他人孩子来抚养。2014年3月份，被告人朱永根接到邹某兰打来的电话询问是否有人要收养孩子后，便与林某联系，告知其江西有一女孩要送人，对方开价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4000元，同时还告知被告人邓建顺已联系到买家，并要求邓建顺与其一同前往，负责开车认路，邓建顺表示同意。随后，被告人朱永根、邓建顺及林某夫妇一同前往江西省抚州市崇仁县，买主林某夫妇最终以34000元向邹某兰（异地管辖，另案处理）购买一名女婴，俩被告人当场从邹某兰处获利各1000元。案发后，该名被拐卖儿童已被解救。2、2014年3月份，邹某兰打电话给被告人邓建顺，要求其帮忙介绍人去买女婴，其就联系侄儿林某群，告诉其江西那边有个女婴要卖，价格34000元，买主林某群因想要一个女儿就同意了。随后，被告人邓建顺、林某群及其弟林某明开车前往江西省抚州市崇仁县以34000元向邹某兰购买一名女婴，被告人邓建顺从邹某兰处获利人民币1000元。案发后，该名被拐卖儿童已被解救。3、买主邓某生系朱永根亲戚，其知道朱永根买了一个女儿后，便要求被告人朱永根帮忙介绍买一个女婴来收养。2014年4月份，被告人朱永根接到邹某兰打来的电话询问是否有人要收养孩子后，便与邓某生联系，告知其江西有一女孩要送人，对方开价34000元，同时还告知被告人邓建顺已联系到买家邓某生，并要求邓建顺与其一同前往，帮忙开车认路，邓建顺表示同意。随后，被告人朱永根、邓建顺及邓某生夫妻前往江西省抚州市崇仁县，买主邓某生最终以34000元向邹某兰购买一名女婴，俩被告人从邹某兰处获利人民币各1000元。之后，买主邓某生因该女婴存在健康问题退还给邹某兰。综上，被告人邓建顺参与拐卖儿童三人，被告人朱永根参与拐卖儿童二人。2014年7月5日，被告人邓建顺、朱永根被公安机关抓获。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邹某兰、邓某连、黄某光、林某群、林某、廖某龙、邓某生、蓝某爱、林某明、吴某采、邓某娇、姚某本、徐某兵、李某明、吴某敏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户籍证明、违法查询，手机通话记录，女婴照片，出生医学证明、卡介苗接种转移单，江苏省儿童保健手册、出生医学证明登记表、卡介苗接种登记卡，归案情况说明，永安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情况说明，被告人邓建顺、朱永根的供述等。原判认为，被告人邓建顺、朱永根明知他人拐卖儿童而居间介绍，其中被告人邓建顺介绍拐卖儿童三人，被告人朱永根介绍拐卖儿童二人，其行为均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拐卖儿童罪分别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邓建顺、朱永根的行为系共同犯罪，二人仅为邹某兰（异地管辖，另案处理）起居间介绍，综观全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依法惩治拐卖妇女儿童犯罪的意见》的有关规定，均可认定为从犯，同时还应根据二被告人在本案中的犯罪事实、所处的地位、分工和所起作用的大小等分别予以处刑，其中被告人朱永根在公安、检察笔录中明确供述其与被告人邓建顺共同拐卖儿童二起案件中，被告人邓建顺只是负责开车认路，因此在从犯中被告人邓建顺的作用较被告人朱永根小，以及被告人邓建顺家庭实际情况，决定对被告人邓建顺适用减轻处罚，对被告人朱永根适用从轻处罚。归案后，二被告人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主观恶性不大，并当庭认罪，悔罪程度较好，并且二被告人对被拐卖的儿童没有实施摧残、虐待以及在解救过程中没有发生阻碍解救儿童等违法犯罪行为，具有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被告人邓建顺的辩护人要求对被告人邓建顺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朱永根的辩护人要求对被告人朱永根从轻处罚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四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依法惩治拐卖妇女儿童犯罪的意见》第23条第一款、第三款、第32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邓建顺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判处罚金八千元；二、被告人朱永根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判处罚金五千元；三、继续追缴被告人邓建顺的犯罪所得3000元、被告人朱永根的犯罪所元得2000元，并上缴国库。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邓建顺、朱永根分别提起上诉。上诉人邓建顺上诉称：在本案中，其从未与邹某兰策划拐卖儿童，从未提及分钱等事宜，两次酬劳也是邹某兰硬塞给其的。其主观上只是帮亲戚朋友抱养孩子，并不是伙同邹某兰拐卖儿童。邹某兰出示了婴儿的各种证明，其认为婴儿是从正常渠道而来，原审判决认定其明知他人拐卖而居间介绍是错误的。在三起案件中，其中两起其只是帮忙开车认路，所起作用小，其中一起因婴儿存在健康问题，也将婴儿退回，挽回了损失，该起收取的1000元酬劳也退还了邹某兰。此外，其被捕后家庭出现特殊困难。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不构成拐卖儿童罪，不负刑事责任。上诉人朱永根的上诉称：其在本案中只是帮乡邻和亲戚介绍收养孩子，并非伙同邹某兰拐卖儿童。其与邹某兰没有共谋策划行为，从未与邹某兰商谈分钱事宜，其所得酬劳也是邹某兰事后通过邓建顺转给的，且这些酬劳也仅够误工费。原审认定其明知他人拐卖而居间介绍系认定事实错误，其不构成拐卖儿童罪，而应构成收买被拐卖儿童罪的共犯、从犯。其在本案中仅有介绍行为，作用小，原审判处其五年有期徒刑，量刑明显畸重。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宣告缓刑或不构成犯罪，宣告无罪。上诉人朱永根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定性是正确的，但对上诉人朱永根的量刑过重。上诉人邓建顺比朱永根多拐卖一名儿童，主观恶性、社会危害性均比朱永根大，而原审法院却对邓建顺适用减轻三年六个月的刑罚，对朱永根只适用从轻处罚，量刑极不公平公正，且原审法院将邓建顺的家庭情况作为减轻处罚的理由，于法无据。上诉人邓建顺在本案中的作用并不比朱永根小，原审认定其在与朱永根共同参与的两起犯罪中只是负责开车认路是错误的，邓建顺在与邹某兰认识后便互留了电话，且从“手机通话记录”来看，在江西时都是邓建顺主叫邹某兰在先，朱永根主叫在后，因此邓建顺的行为是非常积极主动的，故相比之下朱永根更应适用减轻处罚。本案犯罪原因系上诉人当地有收养女婴的习俗，上诉人朱永根并非为了获利而实施本案行为，且其仅有居间介绍行为，作用小，人身危险性小。故请求对其减轻处罚。三明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本案侦查、起诉，一审诉讼程序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邓建顺、朱永根为邹某兰拐卖儿童进行居间介绍，二人均构成拐卖儿童罪，系共同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依法惩治拐卖妇女儿童犯罪的意见》规定，对于仅提供被拐卖妇女、儿童信息或者相关证明文件，或者进行居间介绍，起辅助或者次要作用，没有获利或者获利较少的，一般可认定为从犯。上诉人邓建顺、朱永根可认定为从犯。同时，根据二上诉人在本案的犯罪事实、所处的地位和所起的作用大小分别予以处刑。上诉人朱永根在公安、检察笔录中明确供述其与上诉人邓建顺共同拐卖儿童二起案件中，邓建顺只是负责开车认路，因此在从犯中邓建顺的作用较朱永根小，以及邓建顺家庭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对邓建顺适用减轻处罚，对朱永根决定适用从轻处罚。一审法院对邓建顺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对朱永根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无不当。建议驳回邓建顺、朱永根的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所采用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邓建顺、朱永根分别从买主林某处获利各36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朱永根退出犯罪所得2360元。以上事实有证人林某、廖某龙的证言，上诉人邓建顺、朱永根的供述等予以证实。本院认为，上诉人邓建顺、朱永根为他人居间介绍买卖儿童，其中上诉人邓建顺介绍买卖儿童三人，上诉人朱永根介绍买卖儿童二人，其行为均已构成拐卖儿童罪。原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上诉人邓建顺、朱永根认为其不构成拐卖儿童罪，或构成收买被拐卖儿童罪的诉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邓建顺、朱永根的行为系共同犯罪，二人仅实施居间介绍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均可认定为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二上诉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邓建顺、朱永根对被拐卖的儿童没有实施摧残、虐待以及在解救过程中没有发生阻碍解救儿童等违法犯罪行为，主观恶性不深，悔罪态度较好，酌情给予从轻处罚。原审法院决定对上诉人邓建顺适用减轻处罚，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朱永根的量刑，本院综合考虑其在本案中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二审期间积极退出犯罪所得等因素，决定对其减轻处罚。对上诉人朱永根及其辩护人请求减轻处罚的诉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上诉人邓建顺提出买主邓某生将婴儿退回邹某兰时，其也退回之前收取1000元酬劳的诉辩意见，因无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依法惩治拐卖妇女儿童犯罪的意见》第23条第一款、第三款、第3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4）永少刑初字第17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邓建顺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判处罚金八千元。（罚金已缴清）”二、撤销永安市人民法院（2014）永少刑初字第17号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对上诉人朱永根的定罪量刑和追缴犯罪所得部分的判决。三、上诉人朱永根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罚金已缴清）（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5日起至2018年7月4日止。）四、没收上诉人朱永根退出的犯罪所得人民币2360元，并上缴国库。五、继续追缴上诉人邓建顺的犯罪所得人民币3360元，并上缴国库。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罗继民代理审判员吴星代理审判员曾雪梅二〇一五年八月四日书记员陈丽媛附：本案所依据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拐卖妇女、儿童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一）拐卖妇女、儿童集团的首要分子；（二）拐卖妇女、儿童三人以上的；（三）奸淫被拐卖的妇女的；（四）诱骗、强迫被拐卖的妇女卖淫或者将被拐卖的妇女卖给他人迫使其卖淫的；（五）以出卖为目的，使用暴力、胁迫或者麻醉方法绑架妇女、儿童的；（六）以出卖为目的，偷盗婴幼儿的；（七）造成被拐卖的妇女、儿童或者其亲属重伤、死亡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八）将妇女、儿童卖往境外的。拐卖妇女、儿童是指以出卖为目的，有拐骗、绑架、收买、贩卖、接送、中转妇女、儿童的行为之一的。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依法惩治拐卖妇女儿童犯罪的意见》23.对于拐卖妇女、儿童犯罪的共犯，应当根据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分工、地位、作用，参与拐卖的人数、次数，以及分赃数额等，准确区分主从犯。对于组织、领导、指挥拐卖妇女、儿童的某一个或者某几个犯罪环节，或者积极参与实施拐骗、绑架、收买、贩卖、接送、中转妇女、儿童等犯罪行为，起主要作用的，应当认定为主犯。对于仅提供被拐卖妇女、儿童信息或者相关证明文件，或者进行居间介绍，起辅助或者次要作用，没有获利或者获利较少的，一般可认定为从犯。对于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区别不明显的，可以不区分主从犯。32.具有从犯、自首、立功等法定从宽处罚情节的，依法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对被拐卖的妇女、儿童没有实施摧残、虐待等违法犯罪行为，或者能够协助解救被拐卖的妇女、儿童，或者具有其他酌定从宽处罚情节的，可以依法酌情从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