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皖刑终字第00409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楚瑞颖，女，1949年6月12日出生，安徽省颍上县人，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朔里矿三村***号，系被害人高辉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善球，男，1948年9月10日出生，安徽省颍上县人，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高辉之父。
二上诉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朱章林，安徽颍上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从兰，曾用名刘莉，女，1970年5月8日出生，安徽省淮北市人，汉族，初中文化，公司职员，户籍地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朔里矿西村77栋401号，住广州市番禺区富豪山庄盛翠华庭三街四座402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2年9月27日被颍上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被颍上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颍上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阜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瑾，安徽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从兰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楚瑞颖、高善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10月14日作出（2013）阜刑初字第0008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从兰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楚瑞颖、高善球均不服判决，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4年3月3日作出（2014）皖刑终字第00056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4年10月16日作出（2014）阜刑初字第0008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李从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被告人李从兰赔偿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23903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从兰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楚瑞颖、高善球均不服判决，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及其代理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996年4月左右，被告人李从兰同被害人高辉相识，之后二人发生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并一直保持。同年10月12日，李从兰、高辉来到颍上县江口镇入住新星旅社。10月20日凌晨2时许，李雨三来到李从兰、高辉所住的房间内持钝器将高辉杀害。在此过程中，李从兰曾在李雨三的要求下掐高辉的脖子。后李雨三又让李从兰擦拭现场血迹，其将高辉尸体装入编织袋中从楼上窗户用绳子放到楼下，与李从兰一起将尸体转移。二人在搬运尸体过程中被他人发现，遂弃尸逃离。经颍上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被害人高辉系他人用钝器致严重颅脑损伤并辅助有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原判根据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从兰伙同他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予以惩处。李从兰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予以从轻处罚。由于李从兰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案经中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认定被告人李从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被告人李从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楚瑞颖、高善球经济损失23903元。
李从兰上诉主要提出，她没有实施杀害高辉的犯罪行为，仅帮助了他人处理现场和尸体，原判量刑过重。
李从兰的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判认定李从兰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李从兰的犯罪行为仅应定性为帮助毁灭证据。
楚瑞颖、高善球上诉主要提出：要求李从兰赔偿经济损失729033元。其代理人提出了相同的代理意见。
经审理查明：1996年4月左右，上诉人李从兰同被害人高辉相识，之后二人发生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并一直保持。同年10月12日，李从兰、高辉来到颍上县江口镇入住新星旅社。10月20日凌晨2时许，一男子来到李从兰、高辉所住的房间内持钝器将高辉杀害。在此过程中，李从兰曾在该男子的要求下掐高辉的脖子。后该男子又让李从兰擦拭现场血迹，其将高辉尸体装入编织袋中从楼上窗户用绳子放到楼下，与李从兰一起将尸体转移。二人在搬运尸体过程中被他人发现，遂弃尸逃离。经颍上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被害人高辉系他人用钝器致严重颅脑损伤并辅助有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抛尸现场的情况。
2、颍上县公安局出具的《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高辉系他人用钝器致严重颅脑损伤并辅助有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3、刑事案件立案报告书、发破案经过证实公安机关的立案及本案的侦破情况。
4、户籍证明证实，李从兰出生于1970年5月8日，户籍地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朔里矿西村77栋401号，后更名为刘莉。
5、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楚瑞颖、高善球的户籍证明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
6、抓获经过证实李从兰于2012年9月24日被抓获归案。
7、证人韩某某、朱某某证言证实：1996年10月20日凌晨5点左右，发现一男一女在拖一个袋子，就起来去看看，男的约30岁以下，穿的是黑西服，白衬衣，个头一米六七左右，长脸，瘦个，平头；女的27岁左右，穿的是花褂，个头一米六以下，瘦长脸，大额头，二毛头。盘问他们时，二人跑了，韩从良和朱道文等人没撵上，回来发现袋子里装的是尸体。
9、证人陈某某证言证实：他是新星旅社的老板，被害人高辉和一个女的于1996年10月16日到他家旅社住宿，当时他给开了两个房间，19号夜里还在他旅社住宿，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
10、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从淮北来的一男一女是陈某某登记的。男的估计有二十二三岁，165厘米左右，脸白，长脸，不胖，头发较长。女的也有二十二三岁，和男的差不多高，慢长脸，二毛头，戴个眼镜（白镜片）。在20日上午，她到女的房间，发现床单好像不是她家的。另证明，在10月19日下午3点左右旅社住进一个男子，30岁左右，中等身材，170厘米左右，穿一身黑衣服，拎个提包。她将这男子安排和班某某住一个房间，后听班某某讲这人夜里二点多钟就走了。
11、证人朱某证言证实，高辉和一个女子入住新星旅社，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
12、证人刘某某、张某某、陈某甲言证实：案发前几日，有一男一女两个人到台球案捣球，听说二人是从淮北矿上来的。女的稍瘦，额头稍大一些，戴一副近视镜，发式是二毛头。刘治华同时辨认出男的就是被害人高辉。
13、证人高某、张某甲证言证实，高辉于1996年10月19日上午去的他们家，下午两三点钟走的。高丽辨认出死者就是高辉。
14、证人班某某证言证实：他案发前住在新星旅社。1996年10月19日，他回到房间，见对面住一个年轻人，有三十多岁。夜里一点钟的样子，这个人起来之后轻手轻脚的走了，之后没有回来。
15、证人楚瑞颖证言证实，高辉案发前离家的情况，认为高辉的死肯定与李从兰有关，并辨认出死者就是高辉。
16、证人阮某某证言证实，高辉和李从兰相识并发展为不正当男女关系，高辉还和李从兰丈夫发生过冲突。
17、上诉人李从兰供述和辩解证实：在她丈夫外出打工期间，她认识了被害人高辉，后二人发生了不正当男女关系。在二人关系被她丈夫得知后，她丈夫曾和高辉打过一次，并将高辉打伤。后她和高辉离家出走，并来到颍上县江口集。住在新星旅社住宿。案发当夜，他被惊醒的时候，高辉已经被男子打倒，是用类似于锤子或斧头的工具。之后，男子让她掐高辉的脖子，她就用双手去掐高辉的脖子，当时高辉脖子还是热的，感觉血在流动，没敢用力就放手了。之后，又和男子擦拭了现场血迹，将高辉的尸体装进袋子，用绳子从窗户放到楼下，在拖、拉尸体的过程中被人发现了，二人就跑了，后来也没有见到作案用的工具。
上述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示证、质证并查证属实，二审中，上诉人未提出足以影响本案事实认定的新证据，对原判认定的李从兰犯罪的事实、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院二审期间，李从兰亲属与上诉人楚瑞颖、高善球就附带民事部分案外达成调解，李从兰的亲属代为赔偿楚瑞颖、高善球经济损失36万元（含原判判定的23903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李从兰减轻处罚，并请求楚瑞颖、高善球对李从兰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楚瑞颖、高善球同意接受李从兰亲属的代赔款，并对其提出的两项请求书面表示同意。
上述事实有双方签字确认的问话笔录、调解笔录、银行缴款单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李从兰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判认定李从兰伙同并帮助他人伤害高辉的犯罪事实有李从兰本人的供述，有相关证人证言证实，且与鉴定意见相吻合，足以认定。李从兰关于其没有杀害高辉的辩解没有证据予以支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李从兰的此节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对楚瑞颖、高善球的上诉理由，经查，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从兰伙同他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予以惩处。李从兰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由于李从兰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李从兰的亲属案外与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达成调解，并取得被害方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上诉人李从兰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允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李从兰及其辩护人关于本案定性错误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楚瑞颖、高善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鉴于李从兰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犯罪后其亲属代为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方谅解，决定对其减轻处罚。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阜刑初字第0008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李从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二、上诉人李从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9月24日起至2021年9月23日止。）
三、驳回上诉楚瑞颖、高善球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的上诉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志
代理审判员 张 徽
代理审判员 徐海红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郭姗姗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二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四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比照主犯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三十一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分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事实清楚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