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永中法民再终字第49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道县金兴矿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忠生。
申请再审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周忠生，男，196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道县人。
申请再审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周明生，男，196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道县人。
申请再审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周诗娟，女，196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道县人。
上述四申请再审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湘波，湖南湘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蒋万兆，男，1968年1月3日出生，汉族，湖南道县人。
委托代理人：熊剑，湖南苍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道县金兴矿业有限公司、周忠生、周明生、周诗娟因与被申请人蒋万兆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永中法民一终字第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二○一五年九月十一日作出（2015）永中法立民申字第7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2015年11月12日移送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8日在本院第五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周忠生、周明生及其申请再审人道县金兴矿业有限公司、周忠生、周明生、周诗娟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湘波，被申请人蒋万兆及其委托代理人熊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5月12日，一审原告蒋万兆起诉至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称，2008年9月19日，第三人周忠生、周明生、周诗娟共同出资成立道县金兴矿业有限公司，该公司经道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注册号为：431124000002199，注册资本：人民币80万元，实收资本：16万元，股东为：周明生、周忠生、周诗娟；该公司由于资金短缺，该公司法人代表周忠生的大哥周春生是原告的同事，说他弟弟办了一个冶炼厂，需要资金。在周春生的劝说下，原告共拿了人民币7万元给被告道县金兴矿业有限公司；尔后，原告多次找到被告要求其将收到原告的款项退还给原告，可是，被告及第三人总以原告是被告公司的股东为由，拒绝退还，原告的7万元现金一直被被告道县金兴矿业有限公司占有。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1、确认原告不具有被告道县金兴矿业有限公司的股东资格，不是被告道县金兴矿业有限公司的股东；2、判令被告将其收到原告的款项人民币7万元退还给原告，并支付利息（利息从收款之日起至本金还完止）；3、判令第三人周忠生、周明生、周诗娟在未缴出资64万元本息范围内对被告道县金兴矿业有限公司上述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被告道县金兴矿业有限公司辩称，李春球系道县金兴矿业有限公司的股东。1、原告履行了出资义务，加入道县金兴矿业有限公司也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原告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也是国家机关干部，理应正确辨别该出资是借款还是投资的股本；2、公司的股东名册把原告的股东身份给予了记载；3、原告作为股东，参加了公司的股东大会，行使了股东权利，实际参与过公司的经营决策；4、《公司法》及《登记管理条例》规定，股东成立的几个要件，往往不是全部具备。原告具有公司的出资证明书、股东名册记载、实际行使了股东权利，参加了道县金兴矿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大会、参加讨论公司的决策等要件。公司其他股东也认可原告的出资和股东身份。5、道县金兴矿业有限公司在收到公司十几位股东的出资后，都向股东出具了投资凭据、出资证明书、股东名册等。因为公司运作不规范，没有严格履行公司章程的规定，但是这不能改变原告是股东身份的资格，公司增加股东虽然没有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但是工商登记只是股东资格要件的一种形式而不是必须的要件，工商登记对于认定股东资格仅具有对外效力，即对于善意第三人而言，通过工商登记载明的内容认定股东，对内仅具有辅助作用，因工商登记仅具有证权功能，不具有设权功能。综上，原告系道县金兴矿业有限公司的股东，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第三人周忠生、周明生、周诗娟的陈述同被告道县金兴矿业有限公司的辩称。
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8年9月19日，道县金兴矿业有限公司经道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成立，注册号：431124000002199，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私营），公司住所：道县寿雁镇（原东升机械厂内），法定代表人：周忠生，注册资本：人民币80万元（实收资本16万元），经营范围：矿产品购销、股东情况：周明生、周忠生、周诗娟；2008年9月2日的《道县金兴矿业有限公司章程》（下称《公司章程》）中有：第四条，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80万元。公司注册资本为公司认缴出资额，由股东分2期于2009年9月17日之前缴足，首期出资为人民币16万元。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必须召开股东会并由全体股东通过并作出决议。公司减少注册资本，还应当自作出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至少公告三次。公司变更注册资本应依法向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第五条，股东的姓名、出资方式及出资额如下：（单位：人民币万元）
股东姓名身份证号码出资额出资比例出资方式周明生4329231965011503183037.5%货币周忠生4329231969112800193037.5%货币周诗娟4329231963041503862025%货币第六条，各股东所认缴的出资分2期必须在2009年9月17日之前足额投入，以现金出资的，存入公司账户，以实物出资应办理财产权转移手续。公司成立后，应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第七条各股东各期出资方式及出资额如下：（单位：人民币万元）
期次股东姓名出资额出资比例出资方式出资日期第
期周明生67.5%货币2008年9月17日周忠生67.5%货币2008年9月17日周诗娟45%货币2008年9月17日小计1620%第
期周明生2430%货币2009年9月17日周忠生2430%货币2009年9月17日周诗娟1620%货币2009年9月17日小计6480%2008年9月2日的《道县金兴矿业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决议》中形成的决议及《道县金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会议纪要》中均记载有《公司章程》第五条、第七条的内容。2008年9月18日的永诚信会验字（2008）第032号《验资报告》中有：道县金兴矿业有限公司（筹）申请登记的注册资本为80万元由全体股东分2期于2009年9月17日之前缴足。本次首次出资额为16万元，应由周明生、周忠生和周诗娟于2008年9月17日之前缴纳。经我们审验，截止2008年9月17日止，金兴矿业公司（筹）已收到周明生、周忠生和周诗娟首次缴纳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16万元，各股东的货币出资16万元；被告及第三人提交的2008年8月18日、10月3日、2009年1月25日、2月26日、4月6日、10月12日、2010年10月4日、11月11日的《会议内容》均为主持人、记录人拟写要点提纲以及或“由于人数不到三分之二，未开成”，或“注：由于有几位股东意见不统一，本次会议未形成决议”等内容，无到会人员发表意见的内容和表决的内容，亦无到会人员的签名（或签到名册）；2009年4月25日被告出具的收据内容为：“今收到蒋万兆交来股金陆万元整（60，000元）”加盖了道县金兴矿业有限公司财务章和会计私章及出纳签名；2009年6月23日被告出具的收据内容为：“今收到李春球交来股金叁万元整（30，000元）”（该3万元系李春球、魏余成、蒋万兆各1万元）加盖了道县金兴矿业有限公司财务章和会计私章及出纳签名；被告及第三人提交的2009年11月2日“总投入数”：3，735，619.50元；其中有：魏忠嫒11万元、滕金娥7万元，周文秀11万元，加盖了道县金兴矿业有限公司的公章和会计私章；被告及第三人还提交2009年11月10日《道县金兴矿业有限公司股东名册》中有：股东魏忠嫒（实为魏余成交纳）股金11万元，股东滕金娥（实为蒋万兆）股金7万元，股东周文秀（实为李春球）股金11万元。加盖了道县金兴矿业有限公司的公章；道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注册登记资料显示：道县金兴矿业有限公司的历次注册变更情况为：无变更记录，年检情况为：无年检资料；原、被告及第三人均未提交道县金兴矿业有限公司经营状况的相关证据；尔后，原告为涉案款项多次找被告等处理未果，故而酿成纠纷。
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属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和合同纠纷。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有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应由三方面的主体构成：一是在公司章程上签章且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的发起人；二是在公司存续期间依法继受取得股权的人，三是公司增资时的新股东，并且这些主体都要记载在公司的股东名册上。在本案中，首先没有原告在公司章程上签名，原告没有记载在“公司股东（发起人）名录”中；其次，在被告公司存续期间，原告没有依法继受取得他人的股权；再次，被告公司在成立后的2009年4月25日、6月23日二次收取原告7万元作为股金收入，但本案的相关证据显示：被告公司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和《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履行表决程序及登记程序增加原告为新股东，可见，原告不具备被告公司股东主体资格；二、被告提出：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登记管理条例》，股东应具备如下要件：1、签署了公司章程；2、履行了出资义务；3、持有公司签发的出资证明书；4、该公司股东名册上有记载；5、被工商行政机关登记为公司股东；6、实际行了股东权利。然而，在公司的现实运作中，运作不规范的公司大量存在，认定股东的要件只具备其中几项。本案原告具备2、3、4、6项股东认定要件，原告应认定为公司股东。在本案中，原、被告没有签订入股合同或其他合意性文件，原告提供被告出具的收据表明：原告在被告公司注册登记成立后实际出资了，有当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被告提出的认定股东的第二项要件，即履行了出资义务。但被告举证的证据“总投入数”和“股东名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不能证明是“持有公司签发的出资证明书”和“在公司股东名册上有记载”，亦不能证明是《股东名册》。另有被告举证的证据“股东会议记录”和询问黄小旭、周佑喜、周余英的笔录，由于“股东会议记录”上没有原告的签名，是被告单方的意思表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不能证明原告“实际行使了股东权利”。故被告提出原告系道县金兴矿业有限公司股东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三、原告将款项交给被告，被告出具的两张收据表明：共收到蒋万兆交来股金柒万元整，双方形成了合同关系。原告履行了合同义务，但被告未履行合同义务，即如前所述，原告不具备被告公司股东的法定形式要件，从而不具备股东身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之规定，一方迟延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另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解除合同，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同时，原告交给被告款项后未产生效益，被告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进行股东结算及公布财务状况，被告应承担占用原告款项期间的利息损失，故原告要求被告退还收其的款项及支付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四、被告公司（筹）的《验资报告》载明的各股东首次缴纳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被告《公司章程》载明公司的注册资本、股东的名称、出资方式、出资款，各股东所认缴的出资及各股东各期出资方式及出资额，工商企业注册登记资料记载的注册资本、股东情况、历次注册变更情况均证实：第三人周忠生、周明生、周诗娟作为被告公司的全体股东，从被告公司成立以来到本案诉讼止，各股东均出资不足（周忠生为：24万元，周明生为：24万元，周诗娟为：16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告要求本案第三人在未缴出资64万元范围内对被告公司上述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十一条第二款、第四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道法民初字第623号民事判决：一、原告蒋万兆不具备被告道县金兴矿业有限公司的股东资格，不是被告道县金兴矿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二、限被告道县金兴矿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蒋万兆款项7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计息时间按被告收到原告每笔款项（即2009年4月25日和6月23日）之次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三、在被告道县金兴矿业有限公司的资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的情况下，第三人周忠生在240，000元、第三人周明生在240，000元、第三人周诗娟在160，000元出资不足的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案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被告道县金兴矿业有限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道县金兴矿业有限公司以及周忠生、周明生、周诗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纳了入股资金，且实际参与了公司管理，已成为上诉人道县金兴矿业有限公司的股东，故请二审依法予以改判。
蒋万兆答辩称，出资不是取得有限公司股东的充分和必要条件，股东名册、出资证明、工商登记均具有证明股东身份的证明效力。同时，被上诉人从来没有参与上诉人公司的管理，因此，被上诉人仍不是上诉人公司的股东，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双方当事人争执的主要焦点就是被上诉人是否已经成为上诉人道县金兴矿业有限公司的股东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四条及其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合同成立但未生效的，应当返还财产，赔偿损失。本案根据现有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对事实的认可，被上诉人已与上诉人达成了投资入股口头协议，并交纳了入股资金，但由于被上诉人系国家公务员等原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第五十三条（十四）项规定，公务员必须遵守纪律，不得从事或参与营利性活动，在企业或者其他营利性组织中兼任职务］，上诉人一直既未修改公司章程，将被上诉人的名字记载于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并向被上诉人出具验资机构的验资证明，也未变更工商登记。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五条（四）、（五）项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章程应当载明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股东的出资方式、出资金额和出资日期；第三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应当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第三十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股东的出资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公司变更实收资本，应当提供依法设立的验资机构出具的验资证明，并应按公司章程载明的出资时间、出资方式缴纳出资。公司应当自足额缴纳出资或股款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因此，被上诉人已与上诉人达成的投资入股口头协议并未在履行完变更登记等手续后生效，被上诉人已经投入的资金依法应予返还。同时，由于双方当事人均因被上诉人系国家公务员等原因而不敢、不愿和不积极办理股东变更登记等手续，以致涉案投资入股口头协议至今未予生效，被上诉人也一直未能依法成为上诉人公司的股东，对此，双方均有过错，依法应当相互免除对方的利息赔偿责任。同时，原判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所判利息与民诉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又有重复之处，故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的利息损失直至本金清偿完毕为止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第五十三条（十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五条（四）、（五）项、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本院作出（2014）永中法民一终字第372号民事判决：1、维持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2014）道法民初字第62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2、改判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2014）道法民初字第6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上诉人道县金兴矿业有限公司返还被上诉人蒋万兆投资款70，000元，此款限本判决书送达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1，550元，二审案件诉讼费1，550元，共计3，100元，由上诉人道县金兴矿业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被上诉人魏余负担1，100元。
道县金兴矿业有限公司、周忠生、周明生、周诗娟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被申请人向申请人交纳了入股资金，且实际参与了公司管理，已成为道县金兴矿业有限公司的股东，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二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蒋万兆辩称，出资不是取得有限公司股东资格的充分和必要条件，股东名册、出资证明、工商登记均具有证明股东身份的证明效力。同时，被申请人从来没有参与公司的管理，因此被申请人仍不是公司的股东，请求法院对其再审依法驳回。
申请再审人与被申请人均未对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对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再审期间，申请再审人道县金兴矿业有限公司、周忠生、周明生、周诗娟向法庭提供了两份证据：1、道县金兴矿业有限公司的会计记账凭证，拟证明被申请人要求公司将自己的股东名字改为其妻的名字。2、关于魏余成等三人的现金入股情况说明，拟证明被申请人蒋万兆出资7万元。
被申请人蒋万兆质证认为：首先，上述两份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其次，第一份证据被申请人只是为了退钱方便变更为被申请人妻子的名字，而不是变更股东名字；最后，第二份证据不能证明股东身份的情况，只能证明被申请人出资的情况。
被申请人蒋万兆再审期间向法庭提供了一份证据：永州市国税系统人员信息表，拟证明周春生知道被申请人的公务员身份，并且与被申请人是同事，周春生系周诗娟的丈夫。
申请再审人道县金兴矿业有限公司、周忠生、周明生、周诗娟对该证据未提出异议。
本院对申请再审人提供的证据认证认为：证据1只能表明名字发生变化，而不能证明股东资格也发生了变化，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被申请人对其出资7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对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据认证认为：申请人对该证据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争执的主要焦点为：被申请人蒋万兆是否系申请再审人道县金兴矿业有限公司的股东。1、魏余成以股金名义分两次共计交纳了7万元给道县金兴矿业有限公司，道县金兴矿业有限公司分别出具了两张收条，并且在收条上加盖了道县金兴矿业有限公司财务章和会计私章及出纳签名，说明道县金兴矿业有限公司和蒋万兆已达成了投资入股协议。2、在蒋万兆送达给道县金兴矿业有限公司的《关于魏余成等三人的现金入股情况说明》上记载，蒋万兆出资7万元，其身份也是出资人，这与蒋万兆主张的该7万元是借款明显不符，道县金兴矿业有限公司及其其他股东在收到上述情况说明时未提出异议，也表明认可了蒋万兆的出资金额和股东地位。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说明股东出资是判断股东资格的实质要件，而股东名册、出资证明书等只是对股东出资事实的一种记载和证明。同时，股东身份是否在工商机关登记也非股东资格取得的必要条件，公司股东登记只是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如果公司出资未经工商登记，就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相对被申请人而言，在本案中蒋万兆向道县金兴矿业有限公司交纳了出资款7万元，也可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规定，要求道县金兴矿业有限公司将其名字记载在股东名册，出具出资证明书，并且在工商机关予以登记。4、蒋万兆系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应承担纪律责任，由有关机关对其作出处理，但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基于上述四点理由，可以认定蒋万兆具备道县金兴矿业有限公司的股东资格，是该公司的股东。申请再审人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永中法民一终字第372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2014）道法民初字第62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申请人蒋万兆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5，100元，由被申请人蒋万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伟文
审判员 唐小红
审判员 谢 琼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唐纬淳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
第二十三条当事人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或者依法继受取得股权后，公司未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当事人请求公司履行上述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