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03刑终2034号
原公诉机关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女。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男。
辩护人李某某，北京市XX（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某、李某犯贩卖毒品罪一案，于2016年6月6日作出（2015）深龙法刑初字第449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某、李某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陈某与被告人李某系男女朋友关系，二人于2015年12月底开始共同居住在陈某租赁的罗湖区XX路XX号XX酒店5楼单身公寓XX房内。2015年1月某日下午，范某芳(外号“小雪”)电话联系陈某，向其要求购买0.5克毒品“冰毒”，陈某表示答应。随后，陈某安排李某将约0.5克冰毒送到深圳市罗湖区向西村交给范某芳。次日，范某芳将毒资300元人民币通过转账的方式付给陈某。2015年1月18日左右，李某和陈某在深圳市龙岗区XX村向他人购买毒品“冰毒”若干，之后将毒品带回位于深圳市罗湖区XX路XX号XX酒店5楼单身公寓XX房的住处，之后两人将毒品进行分装。2015年1月24日，陈某在深圳市龙岗区贩卖0.78克甲基苯丙胺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后于2015年4月17被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以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2015年8月23日刑满释放，同日民警将其抓获。2015年1月27日13时许，公安机关根据群众举报前往深圳市罗湖区春风路2012号XX酒店5楼单身公寓XX房进行查处，在该房床头桌子上以及该房间收纳盒里共查获毒品124小包，并当场抓获李某。经测定，李某冰毒呈阳性。经鉴定，查获的124小包毒品共重112.72克，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
涉案毒品的照片，证实：冰毒若干包分成120小包左右，用透明密封塑胶小袋包装，经李某辨认确认是在其暂住的房间缴获的冰毒，称冰毒是陈某的；陈某对毒品进行确认，承认是其自己购买的毒品。
二、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5年1月27日12时许，接邓某妹报警；1月27日13时许，在XX房查获吸毒嫌疑人及冰毒重约113.10克，当日立案。
2、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1月27日13时许，在涉案房间抓获李某；2015年8月23日，在广东省女子监狱将陈某带回派出所调查。
3、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15年1月27日13时许，对涉案房间进行搜查，在床头的桌子上搜出一个桃红色草莓布袋里装了5小袋冰毒（共重6.6克)，在睡房的衣柜里的收纳箱里搜出一个小熊夹子盒(17小袋，共重11.4克)、红色心型铁盒(34小袋，共重23.1克)、叮当黄色铁盒(共29小袋，共重33.3克)、斑马纹铁盒(5小袋，共重11.4克)、冰山雪莲纸盒(34小袋，共重27.3克)，均装有冰毒。
4、身份资料、前科材料，证实：陈某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13年10月11日被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于2014年2月3日刑满释放。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15年4月17日被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8月23日刑满释放。
5、租房合同，证实：承租人为陈某聪，自2014年9月6日至2015年9月6日，所留电话为1308000****（陈某的电话号码）。
6、被告人李某的体检表，证实：冰毒呈阳性。
7、通话记录清单，证实：李某自报电话号码与陈某自报电话号码在1月6日至1月24日有多次通话记录及短信聊天记录；范某芳自报电话号码与陈某自报电话号码在1月14日至22日有多次通话记录及短信聊天记录。
8、调取证据通知书、银行开户资料及交易记录，证实：陈某的建设银行卡信用卡于2015年1月3日通过ATM还款300元人民币；建设银行借记卡于2015年1月21日通过ATM存款500元。
9、毒品入库登记表、疑似毒品收条。
三、证人证言
1、证人邓某妹的证言，其称：2015年1月27日11时许，有一个租客给我打电话说有一个小偷在撬门，我接到电话赶紧到了5楼，到了5楼之后我看到过道里没有人，我就去敲了XX的房门(因为前一天住在这里的一名男子有无缘无故乱敲别人房门的行为，我怀疑今天也是这名男子)，我把房门敲开之后叫来了打电话跟我说有小偷撬门的租客过来看，那名租客说就是他在撬门，接着我就跟住在XX房间的男子说你不能这样开别人家的房门，那名男子说我开错了，我说这间房不是租给你的，你马上走，那名男子开始不肯走，后来我说我要打电话报警，那名男子又说叫我别报警，他冲个凉就走，接着他就进房间冲凉了，等了很久他都没出来，接着我老公过来了，把房门打开了，打开房门后我老公看到他房间里有吸毒的工具，接着我们就报警了，后来警察就把我们带回派出所协助调查。罗湖区XX路XX酒店5楼XX房是2014年9月份租给一个叫陈某聪的男子，一个月1800元。我不清楚平时XX房间是不是陈某聪一个人住的，但是陈某聪当时是和另外一名女子搬进来的，我有两次去收房租也看到这名女子和陈某聪一起在房间里面。我的租房合同上签名的是陈某聪本人。租金都是给的现金，2014年9月10月份的房租是陈某聪给我的，11月份的房租是一个年轻的女子给我的，那名女子自称是和陈某聪同住的那名女子的妹妹，12月的房租是和陈某聪同住的那名女子给我的。我是2015年1月26日才知道和我一起被带回派出所的那名男子在XX房住，以前没见过他。邓某妹辨认出陈某就是与陈某聪一起居住的女子；辨认出李某就是在深圳市罗湖区春风路XX酒店5楼开其他租客房门的男子。
2、证人范某芳（小雪）的证言，证实：认识陈某，李某是陈某的男朋友，陈某具体干什么的不清楚，但是我有找她买过毒品冰毒。2015年1月份傍晚，我和陈某电话联系要购买冰毒吸食，陈某就叫她男朋友李某将毒品送到向西村给我，我第二天就直接将300元汇给陈某给我的账号。买了有半克左右冰毒。范某芳辨认出李某和陈某。
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李某的供述与辩解，其称：最后一次吸食毒品是2015年1月27日，在XX路XX单身公寓XX房内吸食的。从XX单身公寓XX房内搜出的100多克冰毒是陈某的。2015年1月27日中午12时许，警察在罗湖区XX路XX单身公寓XX房内缴获了冰毒。民警在房间内一个桃红色草莓布袋的袋子里缴获5小袋用透明塑料袋包装的冰毒，这个袋子是放在床头的桌子上的，在一个小熊夹子盒里找到有17小袋冰毒，在一个红色心形铁盒里有34小袋冰毒，在叮当黄色铁盒里有29小袋冰毒，斑马纹铁盒里有5小袋冰毒，冰山雪莲纸盒里有34小袋冰毒，都是用透明塑料袋包装的，民警有当面称重。以上毒品都是陈某的，5天前（当天2015年1月27日）我和陈某一起到深圳关外的南岭村找别人买的，是陈某买的，当时买了70克，价钱是陈某与别人谈的，我在车上睡觉。买完毒品后我们回到住处我和她一起将买来的冰毒一包一包的包装好，原来是放在床上的，后来我把这些毒品放在衣柜里。当天从我们房间缴获的冰毒约100克，其他多出来的是之前剩下的。我们将毒品分成若干小包我想是陈某要将毒品贩卖给其他人。因为我之前帮她送过两次毒品给别人，大概今年1月20日左右中午陈某叫我帮她送过一次毒品到罗湖区向西村的一个小巷里，等了5分钟后就有一个年轻女子过来对我说她是陈某介绍的叫小雪，我就按照陈某的吩咐将事先包好的一克冰毒给了她。陈某交代不用收钱，她和小雪自己交收。我不知她卖给小雪的价钱，陈某告诉过我她卖给朋友300元一克，卖给其他人400元一克。陈某有告诉过我她在贩毒。我帮她送毒品是因为我们是男女朋友关系，她对我挺好，包我吃住，偶尔给我钱用，还免费提供毒品给我吸食，所以她叫我帮忙我就去了。还有一次帮她送毒品是刚认识她时，她把冰毒放在一个烟盒里放在我身上，她和我一起送到我们暂住处楼上的一个桌球城，去到后她和一个男子说了两句，就叫我把烟盒给了那个男子。不知有没给钱。当时我不知烟盒里的是冰毒毒品。陈某最后一次贩毒我没有参与，但我知情，本来是要叫我去送毒品的，因为有事就她自己去。同居期间，陈某的毒品我不可以随时吸食，要陈某同意才行。陈某购买的毒品中的一小部分是自己吸食，剩下的就是拿出去卖，因为我看到过陈某拿毒品出去卖。陈某被抓后，我一直住在涉案房间。我与陈某认识差不多一个月，大概是元旦节那天我和陈某才一起居住春风路XX单身公寓XX房，有时我中途回家住。我们住在一起大概有15天。房子是陈某租的。三天前我就找不到她，后民警告诉我陈某因贩毒被抓了，我刚认识她的时候就知道她贩毒，她有告诉我。李某辨认出陈某。
2、被告人陈某的供述与辩解，其称：涉案的XX房是我和陈某聪一起去租的，因我有前科不方便租房，所以租房合同写的是他一人的名字，房租也是我自己交的，我妹妹帮我交了一次。我和李某是情侣关系。在房间查获的100多克冰毒是我和李某一起去坂田找一个叫“大便”的女子买的。2015年1月，我接到上家大便的电话说她老公被抓，我怕以后拿不到货了，就问她现在有没有货，她说有，就凑了4000元准备从她那购买50克冰毒，随后从布吉东大街中国银行ATM机给她把钱打过去了，打钱给她后，我就和李某打车到了坂田和大便见面，到了之后我发信息给“大便”说我已经到了，接着她到了坂田汽车站路口，随后她就把一个小药盒给了我，当时李某在出租车上等我，交易完之后我就回家了，我回到家里之后称了一下，冰毒只有49.2克。李某就这一次和我去买毒品，以前李某没有和我去买过。房间查获的剩下的毒品是我以前找大便买的。买来的毒品是自己吸的，因为偶尔朋友也会从我这拿货，所以分成小袋装比较方便，在住处查获的冰毒也是我和李某一起分装的。李某帮我送过一次毒品给叫“小林”的男子，是我和他一起去送的，当时毒品在李某身上，是李某拿给我朋友的。我最后一次贩毒李某没有参与，是我自己去送的。“小雪”是我认识两年的朋友，有时一起吸毒，都是她来我家里免费吸毒。2015年1月份，“小雪”打电话给我说要半个冰毒，叫我送到向西村，我当时在睡觉，李某就和我说他去送。我就告诉李某地址，让他给“小雪”送了0.4克冰毒。10多分钟后，他回来就说已经把冰毒送给“小雪”了。我当时没向“小雪”要钱，是第二天她打电话给我说要给我汇钱，我就把银行卡号发给她，后来她就汇给我卡打了300元。给“小雪”的毒品是和被缴获的毒品一起的，都是我找“大便”买的。2015年1月24日，我最后一次贩毒被布吉派出所抓获，贩卖的毒品是在春风路XX酒店5楼XX房拿的，出门时我跟李某说了我到布吉送毒品给“胖子”，李某知道这事。陈某辨认出范某芳就是“小雪”，辨认出李某。
五、鉴定意见
经鉴定，在深圳市罗湖区XX路XX酒店XX房缴获的毒品5.85克、10.6克、22.43克、37.13克、10.63克、26.08克，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六、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分局民警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检查，形成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和现场照片。
七、视听资料
内容是对被告人陈某、李某进行讯问制作的同步录音录像。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某、李某明知是毒品而予以贩卖，其行为均已构成贩卖毒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陈某、李某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经查，指控陈某指使李某送毒品给范某芳，有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银行转账记录为证，指控陈某购买毒品后存放在XX酒店5楼单身公寓XX房，有被告人供述、现场勘查笔录、扣押清单等证据为证，陈某翻供没有合理理由，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李某在归案后多次供述承认帮陈某送毒品给范某芳，并与陈某一起去购买毒品、分装毒品，其主观上明知陈某控制了如此多的毒品，仍与其共同居住、共同吸食，并帮其送毒品，李某的行为已经构成贩卖毒品罪，相关辩解亦不予采纳。涉案的毒品是陈某出钱购买，主要由陈某控制，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李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对被告人李某减轻处罚。被告人陈某系累犯和毒品再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二款，第三百五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陈某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二万元；二、被告人李某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三、缴获的毒品由公安机关销毁处理。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某上诉提出：一、2015年1月24日至1月27日，罗湖区XX路XX酒店5楼XX房一直处于李某的实际控制；二、其自身为吸毒人员，购买毒品仅有10克并用于自己吸食；三、本案并没有证据证明查获的112.72克毒品为其购买并用于贩卖；四、原判仅依据李某的供述认定其贩卖毒品，但李某的多次供述中关于其购买毒品的时间、数量和地点等细节均不一致，相互矛盾，且李某与其存在利害关系。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作出公正判决。
原审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提出：一、毒品是陈某找别人买的，李某并不知情，李某只是与陈某一起吸食毒品，陈某亦明确表示查获的毒品系其本人所有；二、银行交易明细及范某芳的证言均证实范某芳一直是与陈某联系，李某只是帮陈某送过一次毒品，毒资也是由范某芳直接存入陈某的银行账户；三、李某不是案发出租屋的承租人，没有管理和支配该房间内物品的权利，对房间内的毒品不具有非法持有的故意；四、李某归案后积极配合侦查机关的工作，自愿认罪，依法应对其从轻处罚。综上，原判对李某贩卖毒品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未充分考虑各项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导致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某、李某无视国家法律，违反毒品管理法规，明知是毒品而予以贩卖，数量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贩卖毒品罪。在本案共同犯罪中，陈某是起主要作用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李某是起次要作用的从犯，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上诉人陈某系累犯，亦系毒品再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对于上诉人陈某、李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范某芳证实其向陈某购买毒品，陈某指使李某前来送毒品，其将购毒款转账至陈某的账户；李某供称查获的100多克毒品是陈某向别人购买的，其与陈某对毒品进行分装用于贩卖，其曾两次帮陈某送毒品给别人，还帮陈某送毒品给一个叫“小雪”的女子，其与陈某是男女朋友关系，陈某免费为其提供毒品和吃住；陈某供称其与李某是情侣关系，在其房间内查获的毒品是其向他人购买的，其与李某一起对毒品进行分装，李某曾多次帮其送毒品给买家，还帮其送毒品给一个叫“小雪”的女子，“小雪”将购毒款汇至其银行账户。综上，陈某、李某的供述相互印证，关于毒品的来源及交易的具体细节等情况完全吻合，结合证人证言、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足以认定陈某、李某共同贩卖毒品的犯罪事实。在本案共同犯罪中，陈某作为毒品的卖家与买家取得联系，确定交易的具体事宜，李某受陈某的指使多次将毒品送给买家，陈某为李某免费提供毒品和吃住。陈某在贩卖毒品过程中被警方当场抓获。陈某对于自己的翻供行为无法提出合理解释，相关辩解明显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陈某、李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性，结合其各自的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决定刑罚，量刑适当。上诉人陈某、李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周 永 鹰
审判员 李 生 荣
审判员 王 丽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陈海燕（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