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威民一终字第6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甲。
法定代理人高某。
委托代理人陈京海，乳山持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乙。
上诉人宋某甲因抚养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14）荣民初字第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系原告之父，与原告之母高某原系夫妻，2011年9月9日，被告与高某协议离婚，约定：1、现有一女宋某甲归高某所有，被告支付每月1000元的抚养费，直到孩子满18周岁为止。2、夫妻双方共有一所住房，位于荣成市海景花园82号楼208室，归宋某甲所有。双方拥有一辆轿车，车牌号为鲁K×××××，归被告所有。3、被告支付房屋的贷款费用，双方没有债权。协议离婚后，被告与高某于2012年7月10日复婚。2012年10月10日，被告与高某再次协议离婚，约定：1、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育有一女孩宋某甲，随高某抚养。2、被告将所属价值为11.6万元的鲁K×××××号轿车给予高某以及另附叁万元作为女儿的抚养费（因经济状况高某同意先打个借据，商定2012年12月30日之前给付壹万元，2013年12月30日之前给付余下的贰万元，到时欠条归还给被告）。3、被告名下的荣成市石岛海景花园82号楼208室房产归被告，被告负责偿还该房银行贷款。4、双方无债权债务。协议离婚后，鲁K×××××号轿车由高某保管使用。现原告随母亲高某在乳山市生活，就读于蓓蕾幼儿园。原、被告因抚养费事宜协商不成，原告遂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被告支付2013年12月30日前未支付的抚养费20500元，并自2014年1月起每月支付抚养费1100元至原告年满18周岁。被告辩称，其已将双方约定的30000元抚养费给付高某，其与高某离婚时，约定以价值116000元的轿车价值的一半58000元及30000元作为原告的抚养费，足够满足原告的日常生活所需，原告要求其自2014年1月起每月支付抚养费1100元没有依据。
另查，被告先后给付原告抚养费12500元。
再查，2013年，原告因抚养纠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变更子女抚养费并判令被告支付拖欠的抚养费。同年11月12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荣石民初字第339号民事判决，认定高某与被告于2012年10月10日达成的离婚协议合法有效，但该协议未约定具体子女抚养费的支付年限，属于约定不明的情形。但高某与被告离婚尚不足一年，未发生重大变故，原告理由不当，不予支持。被告是否支付约定的3万元抚养费与原告主张增加抚养费系两个法律关系，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故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诉讼中，高某称其与被告第一次协议离婚后不到一年就复婚，双方并未实际履行离婚协议；其在第二次协议离婚时因受到刺激，精神不正常，仅与被告约定自孩子出生之后至2013年12月30日的抚养费30000元，并未约定2013年12月30日之后的抚养费。因自己没有能力抚养，准备于2013年12月30日之后变更抚养关系。鲁K×××××号轿车和房屋均系夫妻共同财产，房屋当时价值30万，仅有13万贷款未还。当时约定车辆给高某，房屋给被告。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离婚协议书、银行卡交易明细、民事裁定书、民事判决书、分期付款合同、购车发票、银行回单等书证在案为凭。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被告与原告之母高某于2012年10月10日协议离婚时达成的离婚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予以认可。协议约定被告应当于2013年12月30日前支付抚养费30000元，现有证据显示，被告已支付抚养费12500元，其辩称已付清另外17500元，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原告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其辩称，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故被告应当偿付原告抚养费17500元。
原告主张父母离婚时仅约定2013年12月30日前的抚养费，要求被告自2014年1月起每月支付抚养费1100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之母高某与被告于2012年10月10日协议离婚时将鲁K×××××号轿车的处分写在了抚养费条款中，而高某亦认可该车辆系夫妻共同财产，现归其所有，故综合本案案情，双方约定的抚养费应包含车辆的一半价值，即抚养费总额为88000元，予以认定。原告主张车辆分配与抚养费无关，要求被告自2014年1月起每月支付抚养费1100元，与离婚协议约定不符，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宋某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宋某甲抚养费17500元；二、驳回原告宋某甲要求被告宋某乙自2014年1月起每月支付抚养费1100元之诉讼请求。如被告宋某乙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2元，由原告宋某甲负担174元，被告宋某乙负担238元。
宣判后，上诉人宋某甲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高某与被上诉人2012年10月1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约定“男方将所属价值为11.6万元的鲁K×××××号轿车给予女方以及另附叁万元作为女儿的抚养费”，该条款不仅是抚养费条款，车辆给高某是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约定，而非作为上诉人的抚养费，且即使车辆归高某所有、房子归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得到的财产已比高某多分得了5.4万元，若将车辆的处分认定为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抚养费，则该协议严重显失公平、损害了上诉人及高某的利益，故高某与被上诉人离婚时对车辆和房产的分配与上诉人的抚养费无关。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宋某乙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主张原审判决后已向上诉人支付了3万元，但未举证证实。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给付其1万元，但主张该款项与抚养费无关。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高某与被上诉人在2012年10月10日协议离婚时对上诉人抚养费的约定，双方对于有关条款的理解存在争议。从字面表述来看，双方约定“男方将所属价值为11.6万元的鲁K×××××号轿车给予女方以及另附三万元作为女儿的抚养费”，若双方约定的是以轿车抵顶抚养费，则无需特别指出该车辆为“给予女方”；从该协议中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看，被上诉人分得房屋一处，若依其主张，高某分得的财产仅为涉案轿车价值的一半，即使按照购买时的价值，亦仅为58000元，如此解释显失公平。反之，上诉人主张涉案轿车系高某分得的夫妻共同财产，较为公平，亦符合常理。从对上诉人的抚养看，高某与被上诉人离婚时上诉人年仅两岁并随高某一起生活，高某现无工作，并无稳定的收入来源，被上诉人主张其给付上诉人的抚养费共计88000元，显然不能满足保障上诉人基本生活、教育的需求。综上，高某与被上诉人离婚时约定的轿车给予高某应为高某离婚分得的财产，双方虽未明确约定抚养费的支付年限，但综合本案案情，应认定双方约定的3万元抚养费为被上诉人自离婚之时至2013年12月30日应支付给上诉人的抚养费，故被上诉人应依约定在2013年12月30日之前给付上诉人3万元抚养费。双方对于2013年12月30之后的抚养费虽无约定，但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的父亲，抚养上诉人是其法定义务，综合上诉人的基本生活、教育的需求及被上诉人的给付能力等因素，本院酌定被上诉人自2014年1月1日起每月向上诉人支付抚养费800元，至上诉人独立生活之时止。
关于被上诉人应给付上诉人3万元的问题，原审已查明被上诉人已支付上诉人12500元，二审诉讼中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另行支付了其1万元，其虽主张该1万元与抚养费无关，但未举证证明该款系因其他事由所支付，故本院认定被上诉人已另行支付上诉人抚养费1万元。综上，被上诉人仍需偿付上诉人7500元抚养费差额。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荣成市人民法院（2014）荣民初字第60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宋某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宋某甲2013年12月30日前的抚养费差额7500元及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每月800元的抚养费，共计17100元；
三、被上诉人宋某乙自2015年1月1日起每月支付上诉人宋某甲抚养费800元，于每年12月31日前付清当年的抚养费共计9600元，至上诉人宋某甲独立生活之日止。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12元，由上诉人宋某甲负担125元，被上诉人宋某乙负担2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4元，由上诉人宋某甲负担47元，由被上诉人宋某乙负担12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景周
审 判 员 郑华章
代理审判员 赵 娟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林美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