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226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罗转好,女,196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勇，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玉容，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黎毅庆，男，1974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原审被告：广州市东礼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中山五路68号2层218铺。
法定代表人：罗转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勇，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玉容，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罗转好因与被上诉人黎毅庆、原审被告广州市东礼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礼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1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转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内容，驳回黎毅庆的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内容，支持罗转好的反诉请求；3.黎毅庆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包括本诉和反诉）。事实与理由：一、黎毅庆并未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支付足够股权款。1.黎毅庆与证人梁某就诉争的2013年12月4日转账的132000元中是否包含80000元股权转让款存在互相矛盾的情形。黎毅庆称其2013年12月4日转账的132000元中有80000万元系股权转让款，而在另案（2016）粤0106民初14699号（以下简称14699号案）中，梁某（本案证人）称该项款项系其委托黎毅庆转账给罗转好的借款，并且黎毅庆作为上述案件的第三人予以了认可。对同一笔款项，黎毅庆与梁某作了互相矛盾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中的80000元就是股权转让款的理据不充分。2.黎毅庆应当对于2013年12月4日转账的132000元中是否包含有80000万元股权转让款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由罗转好承担举证责任是错误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要求黎毅庆应当在2013年11月18日前支付全部30万元股权转让款。但事实上黎毅庆仅支付了22万元。因此才导致双方对2013年12月4日转账的132000元中是否包含有80000万元股权转让款产生争议。罗转好认为对于超过支付期限的款项的性质应当由黎毅庆承担责任，但事实上，黎毅庆一审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该132000元中包含有80000万元股权转让款理由竟然是认为黎毅庆的理据不足，这就充分说明一审法院在举证责任主体的认定方面是错误的。罗转好已经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大量的往来款项，并且证明罗转好在2013年12月4日之前就有借款给黎毅庆的事实。罗转好提供的双方的银行流水证明完全可以证明黎毅庆的辩解是存在矛盾的。根据本案以及14699号案可见，黎毅庆认为其转给罗转好的款项包括本案的30万元股权转让款项，同时包括14699号案的借款375000元，合计应该是675000元。同时，黎毅庆以及证人梁某均认为借款375000元至今分文未还。但事实上，从罗转好提交的银行流水可见，黎毅庆实际转给罗转好的款项为731240元，而罗转好转给黎毅庆（含罗转好指定的账户）的款项为334710元。两者扣减后为仅396530元。综上所述，2013年12月4日的132000元转账款的性质不清，且应由黎毅庆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黎毅庆实际上已成为东礼公司的投资股东，还实际参与了东礼公司的运营，一审法院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理据不充分。《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经甲乙双方约定，乙方作为不带薪酬的独立投资股东，不参与甲方的经营管理事务。”根据上述约定可见，黎毅庆仅是作为投资股东，并不能参与甲方的经营管理事务，从这个方面来说，罗转好没有任何违约的地方。1.虽然黎毅庆没有在工商登记为名义股东，但罗转好并没有否认其股东资格，并未损害其股东权益。而且工商登记材料是证明股东资格的表面证据。因此，一审法院完全可以判决要求黎毅庆履行将罗转好在工商机关登记为股东的义务。2.根据《公司法》第33条，股东仅是可以要求查阅公司账册，而非一定要管理公司账册。并且《股权转让协议》也没有约定甲方可以管理账册。3.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罗转好已经举证证明黎毅庆已拥有东礼公司股东身份。黎毅庆以股东身份对外签署材料已经表明黎毅庆行使了其股东权利。4.投资有风险，并非每项投资都一定能够获得收益和盈利。事实上《股权转让协议》并未约定一定保证黎毅庆的投资盈利目的。并且，黎毅庆2013年开始以股东身份参与经营东礼公司，东礼公司也是在2014年底才无实际经营，不能说公司停业了，就以黎毅庆投资后未能获得盈利来认定合同目的不能实现。
黎毅庆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东礼公司述称，同意罗转好的上诉意见。
黎毅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上述《股权转让协议》解除；2.罗转好、东礼公司向黎毅庆返还300000元；3.罗转好、东礼公司自2013年11月17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年利率4.75%计付欠款的利息；4.罗转好、东礼公司承担诉讼费。
罗转好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黎毅庆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80000元；2.黎毅庆以上述欠款按每日千分之五计付逾期853天的违约金34120元；3.黎毅庆承担全部诉讼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礼公司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0000元，股东、法定代表人为罗转好。2013年10月17日，黎毅庆（受让方、乙方）和东礼公司、罗转好（转让方、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1款约定，甲方将其占有公司100%股权中的10%以300000元转让给乙方。协议第一条第2款约定，1）乙方于2013年10月17日前第一次汇入甲方法人代表罗转好的工商银行账号为62×××60的账户50000元；2）乙方在同年10月31日前第二次汇入上述账户150000元；3）乙方在同年11月18日前第三次汇入上述账户100000元。第三条约定，乙方作为不带薪酬的独立投资股东，不参与甲方的经营管理事务，但乙方有知情权和建议权。第五条约定，如乙方不能按期支付股权价款，每逾期一天，应支付逾期部分总价款千分之五的逾期违约金，如违约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违约金不能补偿的部分，还应支付赔偿金。第七条约定，转让过程中发生的与转让有关的费用如公证、审计、工商变更登记等，由甲方承担。第八条约定，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订，经报政府主管部门批准后生效，双方应在三十天内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变更登记手续。2013年9月15日、9月26日、10月17日、12月4日，黎毅庆向罗转好的上述账户依次汇入38000元、132000元、50000元、132000元，合计352000元。2013年10月17日，罗转好在上述协议第一条第2款第1）项条款空白处书写“已收伍万元正”的字句、签名及日期，在第3）项条款空白处书写“已收壹拾万元正”的字句、签名及日期。同年10月31日，罗转好在上述协议第一条第2款第2）项条款空白处书写“已收玖万元正”的字句、签名及日期。罗转好书写的上述文字盖有东礼公司公章。同年11月12日，罗转好在上述第2）项条款“已收玖万元正”的文字后面书写“＋2万欠4万”的字句。次日，罗转好又划掉“＋2万欠4万”的字句及在其上书写的“垫付二个月共叁万元”的字句，并书写签名、日期。在上述第1）、第2）项条款相间的空白处还有罗转好的一个签名，签名下方由黎毅庆书写“已收齐”三个字，但未署日期。2014年1月7日、8日，黎毅庆和其他两名股份受让人与罗转好签订《广州东礼贸易有限公司股东股份职责职权协议》，其中约定罗转好将其持有东礼公司40%的股权转让给黎毅庆，将其持有东礼公司11%的股权转让给其余受让人，转让价格每股30000元；东礼公司在2014年春节前需要流动资金周转，由黎毅庆负责代表公司借货款300000元回公司周转营运，一切本金、利息由公司承担偿还；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生效之日即为股权转让之日，东礼公司据此更改股东名册、环发出资证明书，并向登记机关申请相关变更登记。2016年2月16日，黎毅庆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已向罗转好支付股权转让款300000元，经催促罗转好仍未办理股权登记变更手续，要求解除上述协议，东礼公司、罗转让返还300000元及利息。罗转好反诉要求黎毅庆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80000元和违约金。
在一审法庭审理过程中，黎毅庆确认实际是与罗转好就受让东礼公司股权签订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确认罗转好的证据6、东礼公司向罗转好借款的欠条和《支付证明单》上证明人一栏签名，证据11、东礼公司《工程预算表》、工资表证明人一栏签名，证据12、写有罗转好借款10000元给黎毅庆的2014年1月15日《支付证明单》证明人一栏签名，及证据13、2013年12月4日写明“收到罗转好20000元借款”的纸张上是其亲笔签名。黎毅庆表示是罗转好称是向东礼公司的股东知会而让其作为见证人在东礼公司欠罗转好借款的欠条和《支付证明单》、《工程预算表》、工资表上签名；张慧文是黎毅庆配偶的姐姐，黎从荣是黎毅庆的父亲，但东礼公司、罗转好转款给张慧文与黎毅庆、与本案均无关，黎从荣收到的款项是罗转好偿还黎毅庆刷卡套现后借给罗转好使用的款项；罗转好2014年2月18日转给黎毅庆的35600元和5400元是罗转好偿还的借款；其余东礼公司记载黎毅庆借支款项的《支付证明单》都是罗转好单方制作的，没有证据效力。东礼公司、罗转好表示因东礼公司经营困难，包括注册地在内的经营场所已经没有实际经营，在2015年左右就没有租赁场地和聘用员工；账册不清楚由谁保管，罗转好保管公司印章和证照。对于如何理解、执行上述协议第八条关于“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订，经报政府主管部门批准后生效，双方应在三十天内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变更登记手续”的约定，罗转好、东礼公司表示由于双方不是法律专业人士，双方的真实意思是要先付清款项，报主管部门批准，再在三十日内办理手续；该报主管部门批准指的就是工商行政部门的变更手续。黎毅庆表示应该是指付清股权转让款后三十日内办理股权变更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黎毅庆与罗转好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虽列东礼公司为转让方和盖章，但上述协议的主要权利义务、关于股权转让款的债权债务关系实际产生于受让方的黎毅庆和持有并有权转让东礼公司股权的罗转好之间，不存在东礼公司向黎毅庆转让自身股权的事实，东礼公司亦无收取黎毅庆已付的股权转让款。故黎毅庆要求东礼公司对股权转让款债务承担责任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协议意思表示明确、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均应当按照该协议书的明确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黎毅庆与罗转好当庭的陈述，当事人均认为协议第八条系约定在受让方付清股权转让款300000元的情况下，双方应在三十天内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黎毅庆是否已支付全部的股权转让款。黎毅庆主张2013年9月15日、9月26日、10月17日依次向协议约定的罗转好的银行账户汇入38000元、132000元、50000元，同年12月4日向协议约定的罗转好的银行账户汇入132000元中的80000元，合共300000元为股权转让款。罗转好只确认黎毅庆上述2013年10月17日以前支付的三笔款项共220000元为股权转让款，主张双方存在其他包括借贷的经济往来，其余款项不属于股权转让款。但在2012年12月4日以前，罗转好仅有一份黎毅庆2013年12月4日写明收到20000元罗转好借款的收据证明双方发生的借贷行为。黎毅庆签名确认罗转好向其借出10000元的《支付证明单》发生于2014年1月15日；黎毅庆签订负责代表东礼公司借款300000元回公司周转营运的《广州东礼贸易有限公司股东股份职责职权协议》，发生于2014年1月7日之后；证人梁某委托黎毅庆借出375000元给罗转好而将款项转给黎毅庆，发生于2014年4月。罗转好主张属于双方款项往来的银行凭证、支付证明的时间亦均在2014年以后。因此，其以该部分证据来证明黎毅庆2013年12月4日支付的132000元全部为双方其他经济往来的款项，理由不充分，不能成立。故一审法院确认黎毅庆支付300000元股权转让款给罗转好的事实。根据查证的事实，黎毅庆虽然至2013年11月18日有80000元股权转让款未按期支付，但在逾期16天后的2013年12月4日予以付清。罗转好收取黎毅庆300000元股权转让款后未在约定期限内与黎毅庆办理变更股权登记手续，又没有管理东礼公司账册；东礼公司已经处于无固定经营场所的停业状态，即使罗转好举证指黎毅庆以股东身份签署材料，但黎毅庆始终未能全面行使股东权利，黎毅庆要求获得东礼公司股权获得盈利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黎毅庆主张解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合理合法。
合同解除后，罗转好应将已收取的股权转让款300000元返还给黎毅庆并支付自黎毅庆起诉之日起黎毅庆相应的利息。利息按照黎毅庆主张的年利率4.75%计付。黎毅庆要求从2013年11月17日起计收利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予以调整。黎毅庆逾期16天支付80000元，依约应以该款按每日5‰计付逾期违约金6400元给罗转好。罗转好的其他反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黎毅庆和罗转好、东礼公司2013年10月1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罗转好应向黎毅庆返还股权转让款300000元；黎毅庆应向罗转好支付逾期违约金6400元。两款相冲减，罗转好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黎毅庆返还股权转让款293600元和支付该款的利息（自2016年2月16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年利率4.75%计付）。三、驳回黎毅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罗转好的其他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441元，由黎毅庆负担902元，罗转好负担5539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291元，由罗转好负担1214元，黎毅庆负担7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黎毅庆提交了盖有“2015.04.09.08广州深圳”字样邮戳的EMS邮政快递详情单，拟证明其发出的律师函（含解除合同通知内容）在2014年8月25日由罗转好签收，罗转好否认收到该份邮件。罗转好提交了以下证据：1.14699号案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该14699号案中，天河法院认定关于争议的102000元的性质，黎毅庆在14699号案中主张是借款，在本案中主张为股权转让款，两种陈述相矛盾，天河法院对款项性质不予认定。可见，黎毅庆存在虚假陈述的不诚信行为，本案中不应做任何认定。2.支票两份，均加盖东礼公司财务专用章和罗转好私章，拟证明黎毅庆已经参与了东礼公司的经营。黎毅庆质证认为：确认罗转好提交的证据1判决书的真实性。证据2支票是梁某提交给法院的，而支票是罗转好提交给梁某的。黎毅庆没有参与公司的经营。罗转好是通过黎毅庆介绍认识梁某的。当时是分批付款的，故先支付借款，后补借据。支票是黎毅庆转交给梁某的，但支票由罗转好开出。75万元的支票才是黎毅庆转交给梁某的。该两张支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东礼公司确认罗转好二审中提交证据的效力，对黎毅庆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罗转好一致。对于双方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黎毅庆提交的律师函快递详情单可以证明该邮件已经由罗转好签收。而罗转好二审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支持罗转好拟证明的目的，14699号案判决没有认定102000元全部是借款，本案仍可以依照证据对该笔款项中的80000元的性质作出认定。此外，证据2两份支票并不能认定是黎毅庆开具的。
再查，诉讼中，罗转好提交的显示黎毅庆成为东礼公司的证据有工程预算表、工资表、数份支付证明单等，时间跨度自2013年10月-2014年3月。从时间上显示，在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黎毅庆即参加了东礼公司的经营管理。从支付内容看，包括购买办公文具、对外支付黄伟权提成、支付惠润广场铺租等内容。
二审庭审中，罗转好又称黎毅庆未付的金额为60000元。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黎毅庆是否支付了约定的300000元股权转让款给罗转好？2.黎毅庆是否已经事实上成为东礼公司股东？一审法院判令解除涉案合同是否正确？
关于黎毅庆有无实际支付30万元股权转让款项给罗转好的问题。从金额上看，黎毅庆已向罗转好转账支付的款项为352000元。从股权转让协议手写部分来看，2013年10月17日同一天，约定的第一期和第三期款项明确已经支付完毕。而存在涂改的第二期款项，先后有“已收玖万元正，+2万欠4万，11/12/2013，垫付一个月共叁万元，已收齐。”等内容，以上内容记录了第二期款项支付的情况和过程，结论是已收齐。尤其是“已收齐”字样上方签有罗转好的名字，罗转好认为“已收齐”是黎毅庆事后添加的，但无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以上结论与黎毅庆实际支付的款项金额相印证。当然，由于双方还存在其他交易，本案款项存在非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可能。根据罗转好的自认，2013年10月17日及之前的付款性质为股权转让款。又罗转好二审中陈述，黎毅庆尚未付清的款项应为60000元。实际双方争议的是2013年12月4日的132000元中60000元的性质。经查，在该时间点前发生的非股权转让款的交易仅为一笔2万元的借款，2013年12月4日的交易款项132000元足以覆盖该笔借款。而其他交易均发生在该时间点之后，一审法院通过分析时间的角度认定2013年12月4日的132000元中包含股权转让款，加之罗转好自认的2013年10月17日及之前的付款性质均为股权转让款，从而认定黎毅庆已经支付了约定的300000元符合案件事实。至于证人证言的问题，即使证人证言中存在与另案陈述相矛盾的地方，但证人证言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且14699号案也并无认定2013年12月4日的132000元费均为借款。而罗转好没有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争议时间点之前除了认定的股权转让款以及2万元借款之外还存在其他交易，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根据以上分析亦认定，黎毅庆在2013年12月4日支付的132000元中包括了剩余的股权转让款项。基于黎毅庆的付款存在迟延的情况，一审判令黎毅庆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正确。结合罗转好的自认，迟延支付的款项为60000元，则黎毅庆应当承担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为60000×5‰×16=4800元。
关于黎毅庆是否已经事实上成为东礼公司股东以及一审法院判令解除涉案合同是否正确的问题。罗转好上诉认为黎毅庆已经成为东礼公司的股东，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经查，诉讼中，罗转好提交的显示黎毅庆成为东礼公司的证据有工程预算表、工资表、数份支付证明单等，时间跨度自2013年10月-2014年3月。从时间上显示，在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黎毅庆即参加了东礼公司的经营管理。从支付内容看，包括购买办公文具、对外支付黄伟权提成、支付惠润广场铺租等内容。可见，黎毅庆在签订涉案协议之后，已经参与了东礼公司的决策，即已作为东礼公司的股东行使了参与经营的股东权利。虽然《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了双方应在三十天内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事实上，该手续并未达到完成。但协议约定的是双方办理，并不是罗转好一方办理。且工商变更登记并不是设权登记，只是证权登记。换言之，没有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并不必然否定股东资格。诉讼中，黎毅庆亦抗辩认为是罗转好在管理东礼公司过程中，财务不透明不公开，该抗辩实为知情权的内容亦与没有实现合同目的，未能成为东礼公司股东分属不同的法律问题。另查，在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中也没有约定如不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则黎毅庆有权解除合同。因此，在黎毅庆已经享有了股东权利的前提下，仅因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则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退回已经交付的股权转让款项之请求不能成立。
至于罗转好有关继续履行的诉讼请求，基于黎毅庆已经支付了约定的股权转让款项并参与了东礼公司的经营。本案无需判令继续履行。
综上所述，上诉人罗转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案件处理欠妥，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186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
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18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黎毅庆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上诉人罗转好支付48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黎毅庆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罗转好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441元，由被上诉人黎毅庆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291元，由上诉人罗转好负担1239元，被上诉人黎毅庆负担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04元，由上诉人罗转好负担29元，被上诉人黎毅庆负担68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朝晖
审判员 刘革花
审判员 练长仁
二〇一八年一月五日
书记员 罗永娟
潘威
陶智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