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39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枞阳县高生源蜂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
法定代表人：王高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波，住湖南省洪江市。
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余杭区。
法定代表人：陆兆禧。
委托代理人：余婷，广东踔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枞阳县高生源蜂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生源公司）、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2民初2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波于2016年4月9日在高生源公司处购买了茶花粉10瓶，单价25元，折后合计180元。根据订单信息页面显示：商品名称为“高生源原生态天然破壁茶花粉200g……”。涉案产品外包装显示：品名：茶花粉；配料表：茶花粉；执行标准：GB/T30359；生产日期：2016/04/08；保质期：一年；储存方法：放置阴凉、干燥、避光处或冷藏保存。生产商为原审案件高生源公司。张波提交了与高生源公司阿某聊天记录显示，张波在收到涉案产品后向高生源公司询问张波购买的是否为破壁蜂花粉，高生源公司答复张波拍的是破壁蜂花粉，且称破壁的和未破壁的商标是一样的。GB/T30359《蜂花粉》标准第1条：本标准适用于工蜂采集形成的团粒（颗粒）状蜂花粉或碎蜂花粉，不适用于破壁蜂花粉及以蜂花粉为原料加工成的产品。第6.3.1条：用真空充氮包装，在常温下保存。其他包装的应在-5℃以下保存。第6.3.2条：短期临时存放，应经过干燥和密闭处理后存于阴凉干燥处。
张波向原审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判令高生源公司退还购物款180元，赔偿1800元，并承担张波因原审案件所产生的必然费用7315元；天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高生源公司、天猫公司承担原审案件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涉案产品的订单信息页面显示商品名称为“高生源原生态天然破壁茶花粉200g……”，与张波提交的聊天记录中高生源公司确认张波所购买的就是破壁蜂花粉相印证，但涉案产品外包装显示的执行标准GB/T30359并不适用于破壁蜂花粉；其次，涉案产品外包装上的储存方法仅为放置阴凉、干燥、避光处或冷藏保存，而GB/T30359标准中仅允许“短期临时存放”才可用上述储存方式，非真空的其他包装正常均应在零下5度以下保存，而涉案产品保质期标示为一年，已远不属于“短期临时”的情形，故涉案产品的储存方式也违反了上述执行标准的要求。所以，张波主张涉案产品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有理有据，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张波要求高生源公司退回购物款180元及赔偿1800元符合法律的规定，应予支持，同时，张波应将涉案产品退还给高生源公司。高生源公司、天猫公司作为销售平台已经履行了其平台义务，故张波要求高生源公司、天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张波主张的必然费用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高生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张波退还货款180元；同时张波将所购买的茶花粉10瓶退还给高生源公司，如不能退还上述商品的，则按18元/瓶的价格，折抵高生源公司应退还给张波的上述货款；二、高生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张波赔偿1800元；三、驳回张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高生源公司负担。（张波已预付案件受理费，并同意由高生源公司迳付张波。）
判后，上诉人高生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首先，张波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消费者，张波购买商品的目的是索赔。实际上张波在起诉高生源公司之前已经起诉过多名商家，张波就是利用标签瑕疵，知道商家怕麻烦的心里，以各种商标上的瑕疵索取赔偿的，商家往往因为怕麻烦，都予以妥协。希望可以调取张波的庭审记录，可以查明。张波称：“因生活需要，原告于2016年4月9日至被告天猫公司经营的天猫网(www．tianmao．com)卖场购买生活用品……”。茶花粉大多数为女性购买，购买的数量最多为5瓶。而张波性别为男，一次性购买10件，非生活需要，目的就是多索取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对消费者的定义：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而且张波在和高生源公司电话协商后不满意，进行恶意打击报复。在我们天猫店上恶意拍下多件产品，对我们天猫店铺运营造成巨大困扰。如果一个正常的消费者发现产品有问题会和我们协商解决或者申请退货，并不会在同一家店铺再次购买产品，张波非但没有，而且变本加厉的在我们店铺拍下多件产品，然后申请退款，获取赔偿金(张波应该会以此次购买再次起诉高生源公司，可以查看近期张波起诉记录)。所以高生源公司认为张波不是因为生活需要而购买消费商品，而是为了非法获取更高的个人利益为目的。其次，张波钓鱼取证，混淆事实。张波收到了产品以后，并没有指出标准不对，而且钓鱼取证，混淆事实，在高生源公司不知道的情况下做出了错误的说明。张波在旺旺(island-82)聊天工具上明确说了：“货物已经收到，但是好像货不对版呢”。而高生源公司的客服(高生源枞阳专卖店)回答：“给亲发什么了?可以拍一下照片吗”。张波并没有提供照片，接下来的对话导致了高生源公司对张波所提及到的商品误判。而高生源公司商店里还有一款叫破碎茶花粉和张波描述破壁茶花粉商标差不多，形状一致。张波提供的旺旺聊天记录中(高生源枞阳专卖店)有说道：“破壁的和未破壁的商标是一样的”，只是说明商标的颜色和名称一样，并没有说明标准也是一样的，在张波的购买记录的破壁茶花粉网页上可以证明其标准并非GB／T30359。而且张波在起诉后又拍下大量的破碎花粉可以证明。以上足可以证明张波有可能将高生源公司的破碎茶花粉故意说成为就是购买的破壁茶花粉。而且高生源公司在查看张波的产品订单编号的时产品购买的地址是：张波，86-139××××4425，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鱼珠街道企岭街。而起诉状上的地址是：广州市黄埔区鹤景路341号，电话：139××××2101。明显信息不符，所以高生源公司有理由怀疑涉案产品的来源问题，凭着阿某聊天记录只能说明张波购买过破壁茶花粉，并不能说明张波所提供的涉案产品的照片就是其被告购买的破壁茶花粉，而张波举证的产品照片是高生源公司商店里的破碎花粉。故张波举证的产品与原审案件无关，对于旺旺聊天记录只限于张波所购买的破壁花粉。综上所述，张波购买的是破壁花粉而提供的涉案产品照片实际是破碎花粉，张波作伪证，进行巨额索赔，这是一种敲诈行为，高生源公司对张波有追究承担刑事责任的权利。再次，错误地理解了标准存储方式。GB／T30359标准上没有明确标注存储时间，对于6.3.1的存储方式高生源公司认为花粉存储可以长达2到10年，对于花粉的存储时间没有绝对的只有相对的。而我们根据市场综合考虑(参考其他大的生产商家，行业惯例)，存储为1年，采用了6.3.2的存储方式，而且并加了冷藏保存，花粉完全可以短期临时存储为1年。而且多份国家权威检测报告检测标签的项目都为合格的。而张波对我们的产品在起诉书上的描述：产品的存储环境在常温下保存。明显与事实不符，再次说明张波虚构事实，混淆视听。最后，GB／T30359内容并非全部是食品安全标准。根据《蜂花粉》GB／T30359-2013推荐性国家标准的编制及指标变化说明：《蜂花粉》(GB／T30359-2013)国家标准是蜂花粉固有共性主要方面研究的汇总，本标准只对蜂花粉产品本身提出的要求，为产品标准，主要用于蜂产品交易，并未对是否食用安全作出规定。目前新制订的蜂花粉国家标准(GB／T30359-2013)主要作为贸易双方交易的一个产品推荐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十章附则：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根据食品安全标准，我们都在商标上予以标识，高生源公司的产品对张波没有造成任何的损害。(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张波虚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法律条文。据高生源公司查看《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并没有张波所说的第二条规定，其在国内生产销售的行为应对符合本法及其他法律法规及食品安全标准。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条规定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下列活动，应当遵守本法：(一)食品生产和加工(以下称食品生产)，食品流通和餐饮服务(以下称食品经营)；(二)食品添加剂的生产经营；(三)用于食品的包装材料、容器、洗涤剂、消毒剂和用于食品生产经营的工具、设备(以下称食品相关产品)的生产经营；(四)食品生产经营者使用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五)对食品、食品添加剂和食品相关产品的安全管理。供食用的源于农业的初级产品(以下称食用农产品)的质量安全管理，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的规定。但是，制定有关食用农产品的质量安全标准、公布食用农产品安全有关信息，应当遵守本法的有关规定。”张波虚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用以敲诈勒索的目的购买商品，原审予以认可，高生源公司保留对张波追究承担刑事责任的权利。其次，原审判决要求的赔偿无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而高生源公司的产品对张波没有造成任何的损害，高生源公司的产品也是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要求的。也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张波所提供的产品没有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是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2.5保质期：预包装食品在标签指明的存储条件下，保持品质的期限，在此期限内，产品完全适于销售，并保持标签中不必说明或者已经说明的特有品质。也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4.1.8。存储条件附录c：本附录以示例形式提供了预包装食品部分标签项目的推荐标示形式，标示相应项目时可选用但不限于这些形式。如需要根据食品特性或包装特点等对推荐形式调整使用的，应与推荐形式基本含义保持一致。而且高生源公司的产品也没有对张波造成损害，更谈不上损失，从张波的起诉状中也可以看出没有误导消费者购买。综上所述，原审主张赔偿张波1800元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判决书也没有提供任何法律条款。综上，高生源公司上诉请求判令：1.驳回原审判决第一项；2.驳回原审判决第二项；3.维持原审判决第三项；4.判令张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以及原审判决的费用；5.判令张波停止对高生源公司继续侵害以及恶意举报；6.赔偿高生源公司，上庭的来回飞机票、车某、住宿费5000元、纸张打印费100元，邮寄费40元，误工费1000元，律师咨询费3000元，总计9140元。具体费用证据以涉案开资票据为准，开庭提供。
被上诉人张波答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原审庭审过程中，高生源公司拒不到庭，已放弃其诉讼的权利，而又在庭后提起上诉，是司法资源的浪费。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高生源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00393号检验报告（发证检验）一份，拟证明高生源公司有生产破壁花粉的能力；2.中国蜂产品协会网页打印件一份以及2016年5月15日的一张订单截图、黄埔区法院的案件公告截图、一份GH/T1014供销合作行业标准（蜂花粉标准），拟证明高生源公司生产的产品都符合国家安全标准，实际上高生源公司生产的花粉以及国家所有企业生产的花粉都不是国家安全标准，而是国家推荐标准和行业标准。根据食品安全法第24条的规定，一审认定我方生产的花粉不符合国家标准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张波质证证明：首先，对工业许可证的三性无异议，张波也从未怀疑过高生源公司的生产能力。其次，对检验报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检验报告所引用的依据GH/T1014的标准，该标准在2014年6月已被国家标准GH/T30359所取代。新的标准是通过GH/T1014引用过来的。照片显示产品标贴所载执行标准为GH/T1014，在原审时高生源公司答辩及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高生源公司主张其销售的产品是GB/T30359。检验报告不完整，对该检验报告的三性均不予确认。退一步讲，即使报告合法有效，因为检验报告的产品名称并未明确，且产品生产日期与涉案产品并非同一批次，因此张波认为该检验报告与本案无关联性。再次，对网页打印件，对真实性予以确认，GH/T1014已被重新修订，即高生源公司主张的其产品依据GH/T1014是属于废止的国家行业标准。对于订单，是真实存在的，高生源公司也收取了张波的款项，但并未实际发货，只是开了一张发票，并附了一张订单号码。对黄埔区法院的公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蜂花粉的行业标准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合法性不予确认。
天猫公司质证证明：对许可证的三性予以确认。对证据二检验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天猫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对照片的三性不予确认。对证据四检验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五、六的三性不予确认。对证据七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张波据以起诉的案涉产品是否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高生源公司应否承担退还货款并十倍赔偿的责任。
首先，张波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时，所提交案涉产品与其在高生源公司店铺购买产品的订单信息相符，高生源公司在原审期间亦未抗辩该案涉产品非其所生产，故此，原审法院认定案涉产品为高生源公司所生产销售，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
其次，案涉产品标贴上载明产品执行标准为GB/T30359，高生源公司上诉主张案涉产品为破碎花粉，执行该标准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即使高生源公司该上诉成立，依据该执行标准GB/T30359第6.3.1条的规定，案涉产品并非真空充氮包装，亦无标示应当在-5℃以下保存，并不符合该条规定的要求。而高生源公司上诉主张其在案涉产品上所标示的储存方法“放置阴凉、干燥、避光处或冷藏保存”，符合第6.3.2条的规定。就此，该第6.3.2条规定“短期临时存放，应经过干燥和密闭处理后存于阴凉干燥处”，而案涉产品标示保存期为一年，明显不属于通常理解的“短期临时存放”，高生源公司前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产品保存期不符合该执行标准GB/T30359的规定，并采信张波关于案涉产品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再次，高生源公司上诉主张该国家标准GB/T30359为推荐性标准，主要用于蜂产品交易，并不是对是否食用安全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一）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中的致病性微生物，农药残留、兽药残留、生物毒素、重金属等污染物质以及其他危害人体××物质的限量规定；（二）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三）专供婴幼儿和其他特定人群的主辅食品的营养成分要求；（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五）食品生产经营过程的卫生要求；（六）与食品安全有关的质量要求；（七）与食品安全有关的食品检验方法与规程；（八）其他需要制定为食品安全标准的内容。国家标准GB/T30359载明“本标准规定了蜂花粉的定义、要求、登记、试验方法、包装、标志、储存、运输要求”。故此，该国家标准GB/T30359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六）项规定的内容，高生源公司前述主张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最后，高生源公司上诉主张张波非普通消费者，因高生源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张波购买案涉产品系用于生产经营，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而高生源公司提出张波并未遭受实际损害、不应适用十倍赔偿的问题，属于高生源公司对法律规定的错误理解。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据此，原审法院判决支持张波退还货款并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符合前法规定，高生源公司上诉主张原审判决其承担十倍赔偿无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高生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枞阳县高生源蜂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冬梅
审 判 员 张纯金
代理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郑志豪
廖嘉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