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民三商初字第141号
原告黑龙江省龙财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玉山路30号。
法定代表人郑世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苏海澍，黑龙江金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蒋甲学，黑龙江金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哈尔滨工业大学，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西大直街**号。
法定代表人周玉，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曲维明，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被告哈尔滨工业大学八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开发区迎宾路集中区天平路6号。
法定代表人朱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哈宁，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原告黑龙江省龙财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财公司）诉被告哈尔滨工业大学（以下简称哈工大）、被告哈尔滨工业大学八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达集团）返还投资款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此案。原告龙财公司委托代理人苏海澍、蒋甲学，被告哈工大委托代理人曲维明，被告八达集团委托代理人哈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龙财公司诉称：为筹建哈尔滨国际科技城，黑龙江省财政厅根据哈工大的申请，于2004年4月13日作出批复：1、根据省政府决定，省财政厅投入5000万元资金专项用于支持哈尔滨国际科技城建设；2、省财政厅将5000万元无偿拨付黑龙江省大正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正集团），由大正集团与八达集团共同组建新的有限公司，由新公司负责哈尔滨国际科技城建设；3、新公司组建前，由大正集团将资金拨付给八达集团，八达集团将资金列入企业资本公积金项下。待新公司组建后，将此资金转为资本金，大正集团按投资享有股东权益，承担相应义务。
省财政厅和大正集团履行了出资义务，该权益在2010年10月22日依法转至龙财公司名下，八达集团收到投资款后，未组建新公司，并明确表示已无法组建新公司。故请求判令：1、依法解除龙财公司与哈工大、八达集团的投资合作关系；2、哈工大、八达集团返还投资款5000万元及利息3，696.225万元（自2004年5月1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2015年8月1日，应继续计算至投资款全部给付之日止）。
被告哈工大辩称：1、龙财公司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龙财公司与哈工大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哈工大亦未与任何单位就本案内容有合同关系；2、哈工大不是本案的诉讼主体。根据省财政厅的批复，案涉项目的主体大正集团和八达集团均是独立法人单位，批复的内容和项目的履行与哈工大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应驳回龙财公司对哈工大的诉讼请求。
被告八达集团辩称：1、龙财公司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龙财公司与八达集团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八达集团亦未与任何单位就本案内容有合同关系，八达集团对投资权益转让一事既不知情也未同意，该转让行为无效。2、龙财公司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从拨款日至今已达11年，即便是大正集团提起诉讼，也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龙财公司的诉请。
龙财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庭审中出示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份。2004年4月13日，《省财政厅关于哈尔滨国际科技城建设经费的批复》。拟证明：黑龙江省财政厅与哈工大建立了投资合作关系，该份证据是根据哈工大的申请报告（关于哈尔滨科技城建设经费的申请报告）所作出。
第二组证据共计8份：
证据2.1、2004年4月7日预算拨款凭证。
证据2.2、2004年4月7日记帐凭证。
证据2.3、2004年5月11日天元证券奋斗路营业部（工商银行）取款单。
证据2.4、2004年5月11日中国工商银行进帐单（收帐通知）。
证据2.5、2004年5月8日黑龙江省单位往来资金结算票据。
证据2.6、2004年5月11日记帐凭证。
证据2.7、2004年5月10日资金划出审批单。
证据2.8、2004年5月10日八达集团收条。
上述证据拟证明：黑龙江省财政厅与大正集团履行了双方投资合作关系的义务，支付了5000万元投资款，八达集团已收到。
第三组证据1份。2015年3月19日，八达集团向龙财公司出具《关于哈尔滨国际科技城建设经费使用情况的说明》。拟证明：八达集团承认没有按双方投资合作约定的义务履行组建新公司，同时也承认新公司已无法组建。
第四组证据1份。2010年10月22日，黑财行资（2010）24号《省财政厅关于同意省大正投资集团划转部分国有股权、债权的批复》。证明：龙财公司承继了大正集团的5000万元投资款的权益，龙财公司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被告哈工大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恰恰说明龙财公司不是该批复中列为的主体，该批复中要求履行义务的主体是大正集团和八达集团，所以与哈工大无关；对第二组证据不清楚，与哈工大无关；对第三组证据不清楚，与哈工大无关；对第四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这个文件他们没见过，按照这个文件所证明的内容，作为省财政厅没有权利依据一纸文件将项目的权利义务转让。
被告八达集团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批复中证明的主体是大正集团，与龙财公司无关；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及证明问题无异议，但是与龙财公司无关；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其所证明内容有异议，龙财公司的总经理助理王秀为来八达集团了解财政厅拨付5000万元专项资金事宜，八达集团就其了解情况给予了说明，八达集团认可5000万元财政厅的专项资金已拨付，同时也用于科技城的建设，新公司一直未能组建，八达集团没有说新公司从此就组建不了了，组建新公司是双方的事宜；对第四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八达集团没有收到过文件，也没有收到过任何通知，按照合同法的规定该转让行为无效。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因八达集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哈工大对与其有关的证据真实性也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被告哈工大、八达集团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根据庭审审理及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2004年4月13日，根据哈工大的申请报告，黑龙江省财政厅下发黑财企（2004）25号《省财政厅关于哈尔滨国际科技城建设经费的批复》，载明：1、根据省政府决定，我厅投入5000万元资金，专项用于支持哈尔滨国际科技城的开发建设；2、我厅将5000万元资金无偿拨付给大正集团，由大正集团与八达集团共同出资组建新的有限责任公司，并由新公司负责哈尔滨国际科技城项目的开发建设；3、在新公司组建前，由大正集团将此项资金拨付给八达集团，八达集团将此项资金列入企业资本公积项下。待新公司组建后，将此资金转为资本金，即大正集团的国有法人资本金。大正集团按投资额享有股东权益，并承担相应的责任。文件下发后黑龙江省财政厅拨付大正集团5000万元，2004年5月10日八达集团出具收到大正集团5000万元投资款的收据，并表明该款列入八达集团资本公积金科目。2010年10月22日，黑龙江省财政厅下发黑财行资（2010）24号《省财政厅关于同意省大正投资集团划转部分国有股权债权的批复》，载明：同意大正集团代省政府持有的股权、债权（投资）等划转至龙财公司。1、划转股权、债权7项，总金额153，750万元。其中：对黑龙江省哈工大中俄科学技术合作有限公司出资3，000万元，股权比例为49.54％；借给八达集团5000万元；……；2、上述股权、债权划转后，大正集团资产总额为35.95亿元，负债总额为14.74亿元，所有者权益为19.71亿元，另有其他股东权益1.5亿元不变；3、接到本批复后，请你公司按照企业国有股权管理和财务管理等有关规定，与龙财公司办理股权、债权划转手续，并调整相关账目，确保国有资产安全完整。2015年3月19日，八达集团向龙财公司出具《关于哈尔滨科技城建设经费使用情况的说明》载明：根据黑财企（2004）25号文件，我公司应在收到5000万元专项资金后与大正集团组建新的有限责任公司。因在财政厅拨款前，我公司已经投入资金开始科技城建设项目，财政厅文件要求新公司一直未能组建。哈尔滨科技城项目投入3.16亿元，财政厅拨付的5000万元专项资金全部投入项目建设，我公司投入建设资金2.66亿元。自科技城建设以来，我公司一直处于严重亏损状态，项目投入资金（含5000万元专项资金）未产生任何收益。
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确定黑财企（2004）25号《省财政厅关于哈尔滨国际科技城建设经费的批复》中载明的成立新公司事宜，未进行过磋商，且龙财公司表示现已不具备设立新公司的条件。
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1.龙财公司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问题；2.省财政厅将案涉5000万元权益划转给龙财公司，对八达集团是否发生效力问题；3.龙财公司主张返还5000万元投资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4.三方是否存在合作关系，哈工大是否承担责任问题。
关于龙财公司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问题。本院认为：根据黑龙江省财政厅批复，将大正集团代省政府持有的部分股权、债权划转给龙财公司，龙财公司即享有原大正集团所享有的权利义务。龙财公司提起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具备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哈工大和八达集团提出龙财公司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省财政厅将案涉5000万元权益划转给龙财公司，对八达集团是否发生效力问题。本院认为，案涉5000万元资金的划转系根据政府决定实施的行政行为，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债权债务的转让，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故八达集团提出案涉债权转让未履行通知义务，转让行为无效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龙财公司主张返还5000万元投资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本院认为，根据省财政厅的批复，案涉5000万元系省政府无偿拨付大正集团与八达集团成立新公司的投资款，因新公司至今未能设立，现投资款权益享有人龙财公司主张解除合作关系，不再组建新公司，要求返还该笔投资款项，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八达集团提出龙财公司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八达集团应承担返还案涉投资款及给付相应利息的民事责任，对龙财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案涉5000万元系组建新公司的投资款，并非借款，八达集团按照财政厅文件的要求暂列入资本公积金科目，龙财公司要求按银行贷款利率给付利息的请求不当，八达集团应返还龙财公司案涉款项的法定孳息，即按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
关于三方是否存在合作关系，哈工大应否承担责任问题。本院认为，虽然黑龙江省财政厅根据黑龙江省政府的决定，将5000万元资金无偿拨付大正集团，由大正集团与八达集团组建新公司负责开发哈尔滨国际科技城项目。但双方至今未就新公司的设立进行过磋商，亦没有证据证明与哈工大建立了合作关系，故龙财公司请求解除与八达集团、哈工大的投资合作关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虽然财政厅批复是给哈工大的，但批复内容不涉及哈工大的权利义务，龙财公司要求哈工大承担案涉投资款的给付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哈尔滨工业大学八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黑龙江省龙财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投资款5000万元及利息（自2004年5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至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
二、驳回黑龙江省龙财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八达集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76，611.25元，由八达集团负担271，668元，由龙财公司负担204，943.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晓杰
代理审判员 杨大为
人民陪审员 张松峰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振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