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4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彩源化纤有限公司，住所地东台市。法定代表人：梅巧良，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万红，男，1979年6月18日生，汉族，住苏州市虎丘区。以上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波，江苏信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冬玲，江苏信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勇凤，男，1955年3月13日生，汉族，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健，江苏冠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省彩源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彩源公司）、张万红因与被上诉人黄勇凤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2民初4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彩源公司、张万红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黄勇凤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张万红与黄勇凤在办公室内发生肢体接触，在办公楼外的坡道上未发生纠缠。黄勇凤自行跌倒，与张万红无涉。公安机关对两位在场人的调查笔录与黄勇凤的陈述相互矛盾，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黄勇凤已达退休年龄，不应计算误工费。被上诉人黄勇凤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反映双方发生了冲突，并导致黄勇凤受伤。在场人陈述的差异与其站立的角度及事发突然等情况相关，属于正常现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勇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各项损失209316元。一审法院查明：黄勇凤系南通安贝瑞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职务为董事长；根据庭审中彩源公司的陈述，张万红系彩源公司供销员。2015年2月10日，因彩源公司与安贝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纠纷，彩源公司遂指派张万红至安贝公司索要货款，双方因此发生纠纷，致黄勇凤受伤。伤后，黄勇凤即被送至如皋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股骨颈骨折；于2015年2月12日行闭合复位内固定术；于2015年2月18日出院，出院医嘱：1、加强护理，隔日门诊换药，术后2周拆线，2、适当床上功能锻炼，防止下肢静脉血栓形成，3、定期复查X线，视恢复情况决定地下活动时间，4、不适随诊。住院期间支出医疗费17090.27元。2015年6月15日，黄勇凤因“右侧股骨颈骨折闭合复位内固定术后、右下肢深静脉栓塞”再次至如皋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7月3日行下腔静脉滤器植入术；于2015年7月8日出院，出院医嘱：1、休息，注意观察患肢肿胀情况，2、华法林1.5片口服，一天一次×6月，密切观察皮肤瘀斑及牙龈出血等情况，有情况随时随诊，3、一周内复查血凝常规，在INR直稳定于2-3之间时，一月一次检查凝血常规，4、定期射片复查，伤后3月、6月、1年，5、我科随诊，复查。住院期间支出医疗费45712.06元。审理中，经黄勇凤申请，法院调取了公安机关在事发后对双方及相关人员所作的询问笔录。在对黄勇凤的询问中，其陈述：“事发时间在2015年2月10日下午2点多钟”，“事发的地点是在如皋市江安镇安贝瑞纱业有限公司办公楼南侧大门东侧的坡道上”，“我和小张在办公室大厅的时候，小张是拦住我，不让我走，还和我拉拉扯扯的，但是我不理他，还是往车间走，我出了大门往车间走的，是在往下的坡道上由上往下走的时候，小张就在我的身后，用两只手推了我一把，直接把我推倒”“小张是用两只手推的我的左手上臂”；在对被告张万红的询问中，其陈述：“黄勇凤的侄子劝不住黄勇凤，黄勇凤还是朝我身上靠，用手打我，用脚踢我，我也来火了，我也很大声的和黄勇凤吵了几句，黄勇凤用手来打我，我一边往外退，一边用手去挡黄勇凤的手……到了办公楼南边的时候，黄勇凤从后面追到我了，就用手来打我的头，我头让了一下，黄勇凤就没有打到我，我就继续往外跑的，跑到厂门外面回头一看就看见黄勇凤倒在地上”；在对安贝公司门卫丁建其的询问笔录中，其陈述：“我看到小张和我们老板黄勇凤面对面站在办公楼下的台阶上面，两个人都在说些什么，内容我没有听清，小张双手抓着黄勇凤的胸口衣服，他们说了一会儿，小张就把黄勇凤往后一推，黄勇凤直接倒到地上了”，“小张双手抓着黄勇凤胸口的衣服，两人相互说了一会儿话，说话的内容我不知道，然后小张把黄勇凤一拉，再撞了一下，黄勇凤就被撞到地上了”，在对花小军（称原告姑父）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两个人相互拉扯着衣服，之后我就看见姓张的右手扬到肩膀上面，之后我再看见的时候黄勇凤就跌倒地上了”，“姓张的两个手抓着黄勇凤的胸口衣服，黄勇凤的左手打在姓张的人的右手上……等我抬头的时候，我就看见黄勇凤正在往地上倒”。经黄勇凤申请，法院委托鉴定，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9月2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黄勇凤右股骨颈骨折内固定术后的诊断成立，目前其右髋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其内固定位于右髋关节附近，可能影响关节活动功能；其伤后的误工时间以300日为宜；其伤后的护理以一人护理120日为宜；其伤后的营养时间以120日为宜；其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的医疗费预估为人民币6000元左右；其第二次住院与右股骨颈骨折之间存在次要因果关系，参与度考虑为35%左右为宜。其中，在鉴定意见的“分析说明”部分载明：“黄勇凤后续医疗费即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的医疗费用预估人民币6000元左右，由于影响医疗费用的因素较多，存在与实际医疗费相差较大的可能，准确医疗费以实际发生为准”；“深静脉血栓可见于任何年龄层者，但随年龄增大，发病率逐步增高。创伤及手术可使静脉血管损伤，且创伤后血液处于高凝状态，容易引起静脉血栓形成。被鉴定人黄勇凤年龄较大，在右股骨颈骨折术后4个月左右才出现右下肢深静脉血栓，可以排除外伤因素促发静脉血栓形成，但由于右股骨颈骨折致卧床时间较长，容易促发深静脉血栓形成”。2016年12月8日，经咨询，法院法医就上述鉴定意见中“第二次住院的次要因果关系、参与度为35%左右”的问题作出如下答复：黄勇凤的第二次住院是因为“右侧股骨颈骨折闭合复位内固定术后、右下肢深静脉栓塞”，而结合本案来看，原告年龄较大，并且由于右股骨颈骨折导致长时间卧床，很容易促发深静脉血栓，所以说，黄勇凤的第二次住院与伤情之间具有必然的联系，关于黄勇凤第二次住院的三期（误工、营养、休息期）问题，无需考虑参与度35%，无需进行折算，直接按照鉴定意见鉴定的三期计算原告损失，可以在黄勇凤第二次住院的医疗费部分考虑35%的参与度问题。庭审中，彩源公司表示，张万红向黄勇凤索要货款是执行彩源公司的职务行为，如张万红应承担赔偿责任，那么所有费用（包括赔偿费用和诉讼费用）均由彩源公司自愿担负。另，2015年10月27日，彩源公司以安贝公司、南通金塘纱业有限公司为被告向东台市人民法院提起买卖合同之诉，要求给付货款。2016年4月12日，东台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东仓商初字第01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安贝公司、南通金纱业有限公司向彩源公司支付货款357008.06元及相应利息。审理中，因黄勇凤申请保全，法院于2016年5月13日作出（2016）苏0682民初4490号民事裁定书，对江苏省彩源化纤有限公司在（2015）东仓商初字第0120号案件中的债权130000元（账户名称：南通安贝瑞纱业有限公司；账号：3206220271010000028971）进行保全；后黄勇凤于2016年12月8日向法院申请解除保全，法院于2016年12月8日作出（2016）苏0682民初449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解除了对上述财产的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造成伤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关于双方当事人的责任承担问题。本案系因债权债务纠纷而引发的次生纠纷。张万红接受彩源公司指派索要债务，双方本应依循法定纠纷解决机制化解矛盾，但均未能本着平和解决问题的态度，情绪过激，产生口角，进而发生肢体冲突，致使黄勇凤受伤。故黄勇凤及张万红对于此次纠纷的产生均有过错。对于黄勇凤在本起纠纷中发生的损失，法院酌定由张万红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黄勇凤自行承担。关于黄勇凤的伤残等级问题，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对黄勇凤伤情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系根据右髋部及骨盆X线片等阅片确认，并结合治疗及康复程度分析得出伤残等级、所需误工、护理及营养状况，并无不当，具有证明力；虽然该鉴定意见表述“内固定位于右髋关节附近，可能影响其右髋关节活动功能”，但彩源公司、张万红对十级伤残表示认可，法院无异议，予以确认。关于黄勇凤的第二次住院与右股骨颈骨折参与度的问题。结合伤情、鉴定意见的“分析说明”部分及法医咨询笔录可以看出，第二次住院是因右下肢深静脉栓塞引起，鉴定意见指出，“血管壁损伤、血流异常和血液成分改变是引起静脉血栓形成的3个主要因素”，并排除第二次住院是因外伤因素促发，而是因年纪较大、右股骨颈骨折致卧床时间较长等因素促发；法医咨询笔录记载，对于第二次住院治疗所需的休息、误工、营养期限无需考虑参与度35%进行折算；庭审中，彩源公司、张万红亦表示，依据法医咨询笔录确定第二次住院的三期，法院无异议。因此，不得因鉴定意见认定第二次住院的参与度为35%而折算因伤实际所需的休息、营养及误工期限。黄勇凤因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依法认定如下：1、医疗费，对于医疗费支持33089.49元（17090.27元+45712.06元×35%）。2、住院伙食补助费558元。3、营养费1200元。4、护理费10800元。5、误工费。黄勇凤主张误工期限300天，按制造业标准158.7元/天计算为47610元。因黄勇凤是南通安贝瑞纱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职务为董事长，该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化纤纱、混纺纱、坯布的生产、加工、销售等，且误工期限经过鉴定，予以支持。6、残疾赔偿金70628.7元（37173元/年×19年×10%）。7、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3000元。8、二次手术费，可待该项费用实际发生后凭据另行主张。9、交通费500元。10、鉴定费。因本案中未主张，故法院对此不予理涉。综上，黄勇凤因本起纠纷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33089.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8元、营养费1200元、护理费10800元、误工费47610元、残疾赔偿金70628.7元、交通费500元，合计164386.19元，由张万红按责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为98631.71元，再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101631.71元。另，虽然张万红经彩源公司委派索要债务，但其因情绪过激发生肢体冲突造成损失的后果应由其个人承担，然彩源公司认可张万红系执行职务的行为，并主张由其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本院无异议。因此，由彩源公司支付黄勇凤赔偿费用101631.71元及诉讼相关费用。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江苏省彩源化纤有限公司赔偿黄勇凤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计101631.7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黄勇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0元，保全费1170元，合计2720元，由黄勇凤负担1400元，由江苏省彩源化纤有限公司负担1320元。二审中，双方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诉讼中对待证事实的证明标准是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并结合相关事实，人民法院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即应认定该事实存在。根据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两位在场人花小军、丁建其对双方在办公楼前坡道上发生纠缠的事实均能确认。虽然两人对纠缠细节的陈述与黄勇凤本人存在差异，考虑到在场人所能观察到的角度、对突发事件的紧张情绪、回忆的偏差及语言表达能力等因素的影响，不能因描述细节的差异否定在场人陈述的真实性。黄勇凤受伤的部分是右侧股骨骨颈骨折，说明其向右侧跌倒，而张万红陈述黄勇凤在追逐过程中摔倒，与受伤情况不符。因此，黄勇凤被张万红推倒的可能性明显高于黄勇凤追打张万红时自行摔倒的可能性。张万红与黄勇凤在处理欠款纠纷时均未能冷静对待，导致发生冲突，均具有一定的过错。但在黄勇凤受伤的损害后果上，张万红的过错程度大于黄勇凤。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彩源公司承担60%的责任，合法有据。黄勇凤虽超过退休年龄，但其为安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从事工作。原审法院计算其误工费用，并无不当之处。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彩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勇审 判 员  季建波代理审判员  刘彩霞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书 记 员  秦建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