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鲁民终17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彬尧，男，1967年6月29日出生，汉族，泰安荣宝置业有限公司经理，住河北省邯郸市成安县，现羁押于河北省石家庄市第一看守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武，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朱作芳，女，1963年1月6日出生，汉族，河北剑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子玉，河北恒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玉彦，河北恒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山东大尧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济兖路779号二楼210室。法定代表人：张强，经理。上诉人张彬尧因与被上诉人朱作芳、原审第三人山东大尧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泰商初字第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彬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张彬尧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张彬尧要求朱作芳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经济损失的理由是，朱作芳未按约定按时足额支付涉案项目用地竞买保证金，并不是因为朱作芳没有支付股权转让款。2.张彬尧已经提交证据证明损失。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均认可，张彬尧持有的泰安荣宝置业有限公司100%股权预期价值为4840万元，而在协议签订当月，张彬尧提交的泰安荣宝置业有限公司资产负债表显示“所有者权益（或股东权益）为8030356.59元”，两者的差额就是张彬尧的股权利益，该损失系由朱作芳未按时足额交纳竞买保证金造成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张彬尧持有泰安荣宝置业有限公司100%股权，因朱作芳的违约行为导致泰安荣宝置业有限公司丧失了涉案项目相关合同权益，从而导致股权价值严重贬值。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朱作芳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张彬尧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张彬尧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朱作芳辩称：一、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该协议不是朱作芳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系葛兴民、卞海、张彬尧恶意串通，严重侵害朱作芳利益。张彬尧严重欺诈朱作芳，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占有朱作芳资金的目的，导致朱作芳4640万元巨额损失。二、即使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有效，也属于可撤销合同。三、朱作芳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张彬尧骗取朱作芳资金，已经涉嫌刑事犯罪。朱作芳请求驳回张彬尧的诉讼请求或中止审理，将有关材料移送石家庄市公安局。原审第三人山东大尧置业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出陈述意见。张彬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朱作芳支付违约金1468万元，赔偿损失3509万元。朱作芳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涉案合同；2.张彬尧返还款项4050万元，并按照实际付款额月息3%支付违约金；3.山东大尧置业有限公司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0日，张彬尧与朱作芳、山东大尧置业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其中，协议第一条约定，泰安荣宝置业有限公司在山东省泰安市投资的“泰安市岱岳区太平街道办事处北黄社区城中村改造工程”项目，张彬尧拥有该公司100%股权，泰安荣宝置业有限公司已与泰安市岱岳区投融资平台泰安市岱岳新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泰安市岱岳区太平街道办事处北黄社区城中村改造工程合作协议书，朱作芳为取得竞拍项目用地资格，并最终以本协议第四条合理价格及条件竞得项目用地，双方签订本协议。第二条约定，朱作芳欲受让张彬尧拥有的泰安荣宝置业有限公司100%股权，转让价款为4840万元，朱作芳应于项目用地摘牌成功并签订土地出让合同7日内支付4340万元股款，剩余500万元股款作为保证金，待签订土地出让合同后45日内支付。本协议签订后10日内，张彬尧负责将持有的项目公司55%股权转让给朱作芳并办理工商登记；朱作芳支付本条上款的4340万元股款同时，张彬尧负责将剩余45%股权转让给朱作芳并办理工商登记。第四条“项目用地挂牌事宜”约定，面积约121亩，价格179万/亩，容积率3.5；张彬尧承诺挂牌179万元/亩，其中9万/亩由张彬尧实际承担；朱作芳承诺2014年8月25日前按支付要求从河北剑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银行账户将项目用地竞买保证金7417.865万元直接汇入政府指定账户（按政府要求，保证金10817.865万元，其中含朱作芳支付的7417.865万元，张彬尧为朱作芳垫付3400万元保证金；其中张彬尧垫付的2400万元，朱作芳于2014年8月26日返还张彬尧，剩余垫付款1000万元，朱作芳于项目公司与政府签订土地出让合同后3日内向张彬尧支付），如朱作芳不能按时支付保证金导致项目公司未摘牌的，朱作芳需向张彬尧支付500万元损失。第五条约定，本合同履行过程中或本协议签订后30天内发生如下情形之一的，朱作芳有权要求张彬尧以4840万元价格回购项目公司全部股权，并有权要求张彬尧自朱作芳付股款之日起按实际付款额月息3%标准支付违约金：（一）项目公司未按照179万元/亩以内价格竞得项目地块的；（二）政府挂牌地块关键指标发生改变导致项目公司（朱作芳）决定放弃参加竞买而未竞得项目地块的；（三）出现其他可能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情形的。第六条约定，如发生第五条情形的，朱作芳有权要求张彬尧立即返还朱作芳已付全部款项，并有权要求张彬尧自朱作芳付款之日起按实际付款额月息3%标准支付违约金。第七条“保证责任”约定，山东大尧置业有限公司自愿为张彬尧履行本合同全部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第八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前，张彬尧欠朱作芳借款500万元，与本协议交易价款金额无关，该款项在朱作芳向张彬尧支付股款时扣除。第九条“违约责任”约定，张彬尧、朱作芳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按股权转让款全额的20%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守约方实际损失。合同签订后，朱作芳通过本人或者他人账户分别于2014年8月22日、29日、9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汇入泰山青春创业开发区财税局账户1600万元、600万元、1000万元，根据张彬尧指定于2014年8月23日汇入张彬尧账户510万元，汇入案外人刘盼盼账户340元。2014年9月3日，泰山青春创业开发区财税局将该3200万元汇入泰安荣宝置业有限公司账户。2014年8月，泰安市国土资源局岱岳分局发布两次公开出让公告，对泰安市岱岳区太平街道办事处北黄社区城中村改造开发用地建设项目进行公开出让。其中，第一份公告主要内容：申请人可于2014年8月4日至2014年8月24日到泰安市国土资源局岱岳分局提交书面申请及缴纳竞买保证金，竞买保证金为10817.865万元，缴纳保证金的截止时间为2014年8月24日16:00。第二份公告主要内容：申请人可于2014年8月30日至2014年9月18日到泰安市国土资源局岱岳分局提交书面申请及缴纳竞买保证金，竞买保证金为10817.865万元，缴纳保证金的截止时间为2014年9月18日16:00。该地块因无竞买人参加报名而未能成交。一审法院认为：张彬尧与朱作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股权转让部分，意思表示真实，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朱作芳支付张彬尧股权转让款的前提是项目用地摘牌成功并签订土地出让合同7日内支付4340万元。本案的实际情形为项目用地并未被目的公司摘牌，合同约定的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故张彬尧要求朱作芳因未支付股权转让款而赔偿经济损失的诉求，无法律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退一步讲，即使朱作芳违约，张彬尧也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因未按照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给其所造成的损失，因此张彬尧的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也不予支持，其关于损失及违约金可以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至于朱作芳是否将竞买保证金足额汇入指定账户问题，因协议约定的土地竞买人为泰安荣宝置业有限公司，如朱作芳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支付保证金义务，致使案外人泰安荣宝置业有限公司无法进行竞标，也是损害竞买人泰安荣宝置业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所造成的损失应当由案外人泰安荣宝置业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张彬尧主张该经济损失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朱作芳汇款的目的用于竞拍土地使用权，而竞买人则为泰安荣宝置业有限公司，其将款项最后汇入泰安荣宝置业有限公司用于竞拍土地使用权，其返还主体应当为泰安荣宝置业有限公司，朱作芳要求张彬尧作为返还主体，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朱作芳申请法院调取证据，因不符合相关规定，故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张彬尧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朱作芳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90650元，由张彬尧负担；反诉费156336元，由朱作芳负担。本院审理查明：2015年10月30日，河北省石家庄市公安局出具《关于朱作芳控告张彬尧涉嫌合同诈骗案相关事宜的函》，经初查认为张彬尧有合同诈骗犯罪嫌疑。2016年11月25日，河北省石家庄市公安局向本院发函称，朱作芳与张彬尧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朱作芳报案称张彬尧涉嫌合同诈骗，石家庄市公安局于2015年12月3日对张彬尧以涉嫌合同诈骗罪立案侦查，并于2016年9月29日对其执行逮捕。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张彬尧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朱作芳提起反诉的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与河北省石家庄市公安局正在侦查的张彬尧涉嫌合同诈骗犯罪案件，系基于同一法律事实，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因此，张彬尧的起诉、朱作芳的反诉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此外，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期间出现了新证据，导致案件事实发生变化，本院根据该证据撤销一审判决，不应当认定一审判决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泰商初字第25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彬尧的起诉；三、驳回朱作芳的反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90650元，退还张彬尧；一审反诉费156336元，退还朱作芳；张彬尧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9065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刘成安代理审判员  李 彤代理审判员  郑元文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日书 记 员  周涵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