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张中刑终字第40号
抗诉机关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侯某，男，汉族，1956年5月7日出生于甘肃省武威市，大学文化，现系河西学院职工（主任科员）。2013年7月12日因涉嫌贪污罪被取保候审，2014年7月1日、12月31日由甘州区人民法院分别决定取保候审各6个月。
辩护人王文灿，甘肃重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侯某犯贪污罪一案，2014年6月20日作出（2013）甘刑初字第331号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侯某无罪。宣判后，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检察院不服，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同年8月28日，本院以（2014）张中刑终字第65号刑事裁定，裁定：发回重审。2015年2月26日，甘州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作出（2014）甘刑重字第3号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侯某无罪。宣判后，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检察院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2015年3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薇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侯某及其辩护人王文灿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重审查明认定，被告人侯某1987年7月从张掖地区农业学校毕业后留校工作。1995年5月调至张掖地区环保局工作，1996年1月又调回张掖农校工作。1996年3月被任命为张掖农业学校农场副厂长（副科级待遇）。后张掖农校与河西学院合并，农校农场也并入河西学院，成为河西学院实验实习农场。合并后，被告人侯某在河西学院工作至今。2001年4月，被告人侯某被聘任为河西学院实验实习农场场长。
2010年11月30日，被告人侯某与河西学院汽驾中心签订《农场委派经营合同》一份，委派期限3年，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每年给河西学院上交经济目标30万元。委派经营期间被告人侯某的工资由学校发放，并享受相关福利待遇和住房补贴，参照学校正科级标准发放绩效津贴。2012年3月23日，被告人侯某又与河西学院汽驾中心签订《农场委派经营合同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将委派经营期限由3年改为2年，委派截止日期2013年12月31日改为2012年12月31日。2013年，河西学院将农场移交河西学院绿洲研究院管理。同年1月11日，被告人侯某与河西学院绿洲研究院签订《农场承包经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承包期一年自2013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止，侯某给河西学院上交40万元承包款，国家退耕护还林政策收益归河西学院，侯某享有耕地和果园的生产经营权和收益权，其不得以任何名义或借口向河西学院提出利润减免请求。承包经营农场期间，被告人侯某只享有学校的档案工资，不再享受绩效津贴。合同签订后，被告人侯某分别于2013年2月、5月、11月分三次向和河西学院交清了约定的承包费40万元。
2012年11月份，西气东输三线管道工程要经过河西学院农场，甘州区沙井镇政府通知侯某到沙井镇参加协调会。侯某向河西学院汽驾中心主任辛某汇报后，辛某指派河西学院汽驾中心办公室主任王某与侯某共同参加了会议。2013年1月，西气东输工程动工至河西学院农场，侯某召集民工阻拦施工，沙井镇土管所所长李某与侯某达成口头赔偿协议。2013年1月15日，沙井镇财政所支付侯某河西学院农场西气东输补偿款263500元。2013年5月份，侯某以“侯某农场”名义与沙井镇政府签订了一份西气东输三线管道工程建设《临时用地补偿协议书》（协议书落款时间为2013年1月14日），协议约定共补偿河西学院农场378748元，其中临时用地39.06亩补偿款155068元，地上附着物果树、U渠、围墙补偿款223360元。2013年5月3日，沙井镇财政所支付侯某剩余补偿款115248元。被告人侯某将上述赔偿款均存入自己在农村合作银行的个人账户中，并变造了一份补偿金额为245608元的“补偿协议”。2013年5月，河西学院向侯某了解农场西气东输补偿款情况时，被告人侯某将其变造的“补偿协议”交给了河西学院。同年5月6日，侯某向河西学院缴纳补偿款245608元；5月22日，被告人侯某以农场管理费的名义向河西学院交款133140元；7月9日，被告人侯某又向河西学院交纳土地补偿款133140元。至2013年底，被告人侯某自己支付费用平复了西气东输三线管道工程施工过程中被破坏的土地，修复了道路、渠道和围墙。
上述事实，有经过法庭调查、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侯某身份证、侯某高等教育自学考试毕业证书复印件一份，证明侯某的出生日期，2003年6月25日侯建明毕业于甘肃农业大学，本科学历。
2、侯某工资关系转移介绍信一份、干部任免呈报表、甘肃省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年度考核登记表，证明：侯某系河西学院正式职工，2001年4月被聘任为河西学院农场场长。
3、被告人侯某的供述，证明：其系河西学院事业编制的正式职工，工资由国家财政统一发放，主要负责农场的经营管理。河西学院农场属河西学院，应属国有农场。1999年起，由其负责管理并与另外2人共同承包农校农场。2005年，农校与河西学院合并，河西学院将农场承包给侯某1人，侯某每年给学院上交8万元承包费，以档案工资给其发放工资。2010年底，因河西学院国资处将农场移交给产业处管理，产业处又将农场移交给汽驾中心代管。侯某便与河西学院汽驾中心签订了河西学院实验实习农场《委派经营合同》，期限3年。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2011年、2012年农场每年给学院缴纳经济目标款30万元并已交清，河西学院以档案工资发放；2012年3月，侯某与汽驾中心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将合同期限由3年改为2年。2013年，学校将农场移交给了河西学院绿洲研究院，同年1月，侯某又和绿洲研究院签订了《农场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约定侯某每年给学校交纳承包费40万元，同时发放档案工资。2012年年底的一天，沙井镇政府土管所所长李某打电话让他到农场去一下。去后见李某和沙井镇政府的人还有一些不认识的人在农场测量土地，他们告诉他西气东输三线工程要经过河西学院农场，要征用农场土地，他陪着测量土地，登记了地面附着物数量，之后告诉他大约赔偿30多万元。几天后，李某打电话让他去参加关于西气东输工程建设协调会，因农场是学校的，自己只是受委托管理经营，就给河西学院汽驾中心主任辛某汇报了这件事，之后辛某派汽驾中心的王某和他一起参加了协调会。2013年1月份，西气东输的工程开始动工后，因为当时镇上一分钱也没有补偿农场，所以当工程挖到农场梨园的时候，他找民工把工程拦下，要沙井镇先支付补偿款。之后，沙井镇土管所所长李某和西气东输工程的一些人就来和他协调补偿事宜，因将要挖掉的梨树都是20多年的老梨树，之前沙井镇告知的补偿标准自己觉的不合适，但沙井镇政府告知其补偿标准是甘州区政府定好的，不能再高了，只能想办法给多虚报些树木补偿，自己同意并虚报了100多棵树木。协调完后，李某把他带到沙井镇财政所，财政所的工作人员给他开了一张26万多元的转账支票，他在支票上签字后，没有将这笔补偿款上交学校而是将这26万多元补偿款直接转到了他在农村合作银行税亭街分理处开户的尾号是2036的卡上。到5月份的时候，西气东输工程队已经挖到农场梨园里面了，他又把工程队挡住，让支付剩余的补偿款。过了一两天，李某把他叫到了沙井镇土管所，告诉他先把协议签了，才能支付剩余的补偿款。于是他以个人的名义和沙井镇政府签订了协议。在签定协议的当天，李某领他到财政所取了一张11万多元的转账支票，他直接将这笔钱转到了在农村合作银行的2036卡上。沙井镇财政所分两次总共给农场补偿了37万多元。这37万多元是工程征用农场土地的征用补偿款及地面附着物补偿款。这笔钱应归河西学院所有，因为农场属于河西学院所有，其只是农场的承包经营人，负责管理经营农场。沙井镇政府将该笔补偿款转入其个人账户是因为其是农场负责人，且商谈和签订协议都是自己负责，故沙井镇将补偿款转入个人账户后再由其转入学校账户。这37万多元都用于农场的经营和农场开支。和沙井镇签订协议的第二天，就将已签订好的原始协议的前三页变动了一下，将协议的乙方写成了河西学院农场，将部分补偿金额缩小，然后加盖了河西学院实验农场的印章，伪造了一份补偿金额为24万多元的补偿协议。伪造好后，过了两三天，河西学院的张副院长和孔副校长及农业研究院的吕某院长到农场问征地的事，其就将伪造的协议交给了他们。当天下午，孔副校长给其打电话让其将补偿款交到学校，第二天自己便将伪造协议的245608元从农业银行转账到了河西学院的账户。其伪造协议是因为西气东输三线工程动工后，西气东输三线管道工程经过学校农场时，造成农场有70亩土地不能耕种，有40多亩土地无法灌溉，400棵梨树当年没有收入，但他还得按合同约定向学校上交经济目标款，给其造成了巨大损失，自己想从补偿款中扣除一部分钱弥补自己的损失，作为承包人，补偿款中应有自己一部分。对截留的133140元，后因学校纪委开始调查补偿款的事，因害怕就将扣下的13万以经营费的名义退还给学校，并找吕副校长说明了事情的经过。
4、证人辛某（汽驾中心主任）的证言，证明：2011年11月1日调任河西学院汽车驾驶员培训中心担任主任一职，汽驾中心代管河西学院农场。2012年3月份，侯某拿着一份农场委派经营合同来找他，和他协商农场承包的问题。他向校领导汇报，并和侯某协商后，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将原协议委派经营期限由3年改为2年。河西学院农场属于国有资产，农场内的所有资产都属于国家所有。2012年11月的一天，侯某给汽驾中心综合管理办公室主任王某打电话，说沙井镇政府要求学校派人参加西气东输工程项目的协调会。王某给他汇报了这件事，他派王某和侯某两人前往参加协调会。会后，王某给他说协调会的主要内容就是介绍西气东输工程的基本情况和拟经济补偿的问题，但具体方案未做安排。之后他根据会议内容向分管领导张副院长进行了汇报，并根据领导意见安排侯某在西气东输工程通过校农场具体方案拟定后，将通过农场的施工路线、土地开挖面积、林木砍伐株数（按照树龄分别统计）、林木砍伐后补栽、经济补偿计算办法、经济补偿款项写成书面报告后向学校汇报。但侯某一直都未向汽驾中心及学校汇报过这件事的情况。西气东输工程经过学校农场，沙井镇政府和侯某签订补偿协议这件事他不清楚。按照规定，侯某只是受委派管理学校农场，沙井镇要签订补偿协议，应该与汽驾中心签订，而不能与侯某个人签订。侯某知道补偿协议应该由汽驾中心签订，而且在侯某经营管理农场期间，农场所有的退耕还林款的领取，都必须由他签字，盖汽驾中心公章后，才可领取，所以侯某肯定清楚，补偿协议的签订应该由汽驾中心签订，不能由他个人签订。
补充调取的证言，证明：侯某只是受委派管理农场，学校农场属于河西学院所有，西气东输三线管道工程经过河西学院农场，给农场造成损失的补偿款，应该归学院所有。如果其中也给侯某造成了损失，侯某应该先向学校写报告，再由学校和侯某协商补偿。农场的土地收益和果树收益都归侯某所有，侯某在收益的基础上给学校缴纳一定的经济指标。
5、证人王某（汽驾中心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2012年11月的一天，侯某给汽驾中心主任辛某打电话，说沙井镇政府要求学校派人参加西气东输工程项目的协调会。辛某安排他和侯某参加协调会。协调会的内容主要是介绍了西气东输工程的基本情况和有关经济补偿的问题，但没有做具体安排，也没有定具体的补偿金额。会后他给辛某汇报了协调会的内容。他不清楚西气东输工程经过学校农场是如何补偿的，协议是如何签订的，也不知道最后补偿了多少金额。
6、证人吕某（绿洲研究院院长）的证言，证明：自己2010年12月调任河西学院绿洲研究院担任院长一职。2012年12月13日，学校决定自2013年1月1日起，河西学院农场由绿洲研究院管理。2013年1月11日，绿洲研究院与侯某签订了农场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1年，侯某负责管理农场，并给学校上交40万元经济目标款，侯某的工资仍由学校发放。当时他不知道西气东输补偿的具体情况，侯某也没有汇报过西气东输补偿的事情。2013年5月份，学校领导告知主管绿洲研究院的张副院长，说学校农场的树被砍了，地被卖了，让他去了解西气东输工程的详细情况。他和张副院长、绿洲研究院孔副院长一起前往农场调查西气东输工程补偿的情况。到农场看到西气东输工程已部分完工，完工的上面已栽种了树木，侯某告诉他说和沙井镇政府签订了一份补偿协议，后在侯某的办公室，侯某交给他们三人一份补偿协议，协议约定补偿金额是245608元，沙井镇已把补偿款支付给侯某了。他们向校长汇报了此事，校长要求侯某马上将245608元补偿款交学校。他就通知侯某给学校交补偿款。之后他和孔副院长等人又到沙井镇了解西气东输补偿的详细情况，但在沙井镇没有查到任何资料。后校领导派纪委前往调查西气东输补偿的情况，绿洲研究院再未调查此事。后经纪委调查，他才知道西气东输实际的补偿金额是378748元。
补充调取的吕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月11日，绿洲研究院与侯某签订了一份承包经营合同，将学校农场承包给侯某经营管理，侯某每年给学校上交40万元承包费，但农场的所有权以及固定资产及其处分权归学校所有，农场的土地收益、果树收益归侯某所有。西气东输工程经过学校农场，临时征用学校农场土地，给农场造成了损失，补偿款应归学校所有。给侯某造成的损失主要是果树收益和土地收益的减少，侯某的这部分损失，应由侯某将损失的书面材料上报学校，由学校给侯某补偿损失。2013年7月份，侯某给他说西气东输工程在施工过程中，超过补偿协议的征地面积多占了农场土地，并将地上的青苗损坏了。他和绿洲研究院的闫芳去现场查看，发现西气东输工程多占了农场土地，并毁坏了部分土地上的青苗，闫芳用手机照了几张照片。多占的土地和损坏的青苗补偿不在378748元之内。
7、证人李某（沙井镇土管所所长）的证言，证明：2012年年底，西气东输三线管道工程要经过河西学院农场，沙井镇政府派土管所与相关部门到河西学院农场实际测量，他通知河西学院农场场长侯某一同前往测量。当时去的人还有张掖市国土资源局甘州分局的邢建军和保尔伟、西气东输业主方、工程监理方的人员，对河西学院农场的土地进行了测量并登记了地面附着物。过了几天，他通知侯某参加西气东输工程协调会，开会时侯某和一个和姓王的主任参加了会议。2013年1月份，西气东输工程动工至河西学院农场，侯某拦住不让施工，说补偿金额太低，为了工程继续施工，他口头答应给侯某多增加100棵梨树。后经沙井镇财政所给侯某支付补偿款263500元。5月份，侯某找他要剩余的补偿款，他最终以378748元的补偿金额与侯某签订了补偿协议书，并以转账支票的方式将剩余的115248元补偿款支付给侯某。因为侯某是河西学院农场的负责人，因此他与侯某签订了协议。2013年5月份补偿标准下来后，一棵梨树的补偿标准是600元，经请示沙井镇相关领导，决定给侯某多赔偿100棵梨树，多补偿了3万元。
8、河西学院汽车驾驶员培训中心与侯某签订的河西学院实验实习农场《委派经营合同》，证明：合同签订于2010年11月30日。甲方为河西学院驾驶员培训中心，乙方为侯某。委派期限为3年，即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合同约定：乙方2011年向汽驾中心上交现金30万元，2012年和2013年的经济目标根据实际可经营土地每年协商签订。农场委派经营合同的《补充协议》，证明：该补充协议将委派管理期限由3年改为2年，期限自2013年12月31日起至012年12月31日止。
9、河西学院实验实习农场《2013年承包经营合同》，证明：甲方河西学院绿洲研究院与乙方侯某2013年1月11日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约定承包经营期限为1年。即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乙方（侯某）2013年向学校上交承包费40万元，自签订本合同之日上交25万元，剩余15万元承包费于11月30日前一次性交清。承包经营期内乙方只享受学校的档案工资，不再享受学校的绩效津贴。耕地测绘面积955.29亩，实际可经营面积621.8亩，苹果梨园测绘面积130亩，实际可经营100亩，总共实际可经营土地721.8亩。土地、固定资产设备、农具机械及果树所有权是河西学院，收益归侯某所有，退耕还林收益归河西学院。承包期内的人工工资及因人工意外损伤赔偿、水电、固定资产及设备维修支出费用均有乙方承担。承包期内，乙方侯建明不得以任何形式名义将农场转包，不得以任何名义或借口向甲方绿洲研究院提出利润减免请求。
10、西气东输三线管道工程建设《临时用地补偿协议书》2份，证明：甘州区沙井镇人民政府与侯某农场签订补偿协议书，其中临时用地39.06亩，亩单价3970元，金额155068元；地上附着物赔偿小计193360元或者223360元，共赔偿378748元，协议落款时间为2013年1月14日。
11、从河西学院提取的侯某变造的“补偿协议书“，证明：侯某更改变造补偿款的事实。甲方甘州区沙井镇人民政府，乙方河西学院农场。耕地面积由39.06亩变为29.06亩，单价3970元，金额115368元。幼苗原协议为1000棵，金额5000元，现没有；沙枣盛果期原为18棵，金额2700元，现没有；初果期原为152棵，金额15200元，现没有；苹果（梨）盛果期原为403棵，金额120900元，改为223棵，金额66900元；初果期原为252棵，金额25200元，改为152棵，金额15200元；幼树原为672棵，金额6720元，改为372棵，金额3720元；中U原为84米，金额10080元，改为56米，金额120元。赔偿金额由原378748元改为245608元。
12、复印于张掖市国土资源局甘州分局《记账凭证》证明：国土资源局向沙井镇人民政府拨付西气东输三线工程补偿款的事实。
13、甘州区沙井镇财政所明细账、记账凭证、转账支票存根复印件，证明：沙井镇财政所2013年1月15日通过转账支票支付侯某补偿款263500元，2013年5月3日支付115248元，均由侯某领取。
14、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侯某农业银行资料查询、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侯某银行卡明细查询，证明侯某收到补偿款并向河西学院交纳款项的事实：2013年1月15日该卡转入西气三线补偿款263500元。2013年5月3日转入西气三线补偿款115248元；2013年5月6日侯某从该卡转支245608元（上交河西学院补偿款）。2013年5月22日转支133140元，2013年7月10日转支133140元。
15、河西学院记账凭证复印件、电子汇划收款回单、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明河西学院分3次收到侯某交纳补偿款的事实：2013年5月6日侯某向河西学院交西气东输补偿款245608元；2013年5月23日侯某交2013年将补偿费错交为农场管理费133140元；147页、154页、158页记账凭证复印件证明2013年7月10日河西学院收取侯某土地补偿费133140元。
16、甘州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做好西气东输三线管道工程建设有关工作的通知》，证明西气东输三线工程的补偿标准和兑付办法。规定具体补偿办法为：临时用地土地补偿款由乡政府直接兑付给承包经营者本人，属于村社集体的兑付给集体；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由乡镇政府直接兑付给所有者本人；属于企业或者单位的补偿费用由区国土资源局直接兑付给被征地单位；所伐树木和拆迁构筑物残值给所有者本人。
17、河西学院2013年5月22日会议记录，证明：侯某称之所以交款2次，开始因为土地被占用，收成减少，害怕一次性把补偿款交清，无法得到补偿。后反复考虑，自己马上退休，不要因为此举出现问题，就把剩余款133140元上交了。
18、河西学院纪委2013年6月17日《谈话笔录》、6月22日关于《学校农场有关问题的调查报告》，分别证明：侯某称为弥补损失截留了补偿款；河西学院纪律检查委员会认为侯某的行为可能构成犯罪，建议将该案移交检察机关处理。
19、侯某2013年1至7月工资明细，证明：2013年度河西学院按照档案工资给侯某按期发放工资情况。
20、张掖市国土资源局甘州区分局河西学院农场测量记录，证明：在河西学院农场测量受损耕地的事实。
21、发还重审后，中共河西学院纪律检查委员会给甘州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回复》一份，证明：被告人侯某2013年是河西学院农场的承包人，享有对河西学院农场土地和果园的生产经营权和收益权，因西气东输三线管道工程建设造成的收益损失补偿归承包人侯某。承包合同约定的40万元承包费已经全部交清。承包期内，河西学院只给侯某发放档案工资，不发放绩效津贴。办案涉及的39.06亩耕地的临时用地补偿款是为敷设管道临时使用土地造成的生产经营性收益损失的补偿。该工程的施工，给侯某造成敷设管道占用39.06亩耕地收益、因挖断水渠道路导致不能耕种的其他土地收益、砍伐成年果树的当年果品收益和平复土地、修复道路、渠道、围墙支出费用的损失。河西学院认为侯某的合法权益应当由侯某根据实际损失向学校汇报并提出申请，由学校主管部门同侯某核算后，通过学校领取。西气东输三线工程在河西学院农场施工结束后，被告人侯某支付费用对因施工破坏的土地、道路、水渠、围墙进行了平复和修复。侯某支付了相关费用，但尚未向学校提出申请及提供数额。
一审认为，补偿款378748元中，包括临时用地补偿款155068元和对被砍伐果树的果品收益的补偿。其中临时用地补偿款是因该工程的施工而需要临时使用土地，造成土地无法耕种而产生的生产经营收益的补偿。虽然侯某系河西学院职工，其与河西学院绿洲研究院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签订河西学院《农场承包经营合同》，在承包经营合同关系中，双方系平等的民事主体。被告人侯某作为承包经营人，向河西学院交纳承包费40万元，享有河西学院农场土地及果树的经营收益权。2012年底，沙井镇政府就西气东输三线工程征地补偿事宜召开协调会时，侯某已经向河西学院汇报了此事，而2013年被告人侯某与河西学院绿洲研究院签订的承包合同中对该工程征地补偿款的归属并没有进行约定。因此，根据西气东输三线工程临时用地补偿款的性质，该补偿款中的临时用地补偿款155068元和被砍伐果树当年的果品收益补偿款应当归承包人即被告人侯某所有，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规定的公共财物或国有财产。西气东输三线工程施工过程中，确实给被告人侯某造成了生产经营收益损失，如何进行补偿合同中没有约定。对此问题，甘州区人民政府甘区政办发（2012）317号《关于做好西气东输三线管道工程建设有关工作的通知》明确规定，临时用地补偿款由乡镇政府直接兑付给承包经营者本人。因此，侯某的生产经营收益损失自己可以直接领取。辩护人认为临时用地补偿款应归被告人侯某所有，被告人侯某通过变造补偿协议占有的133140元不属于国有财产或公共财物，被告人的行为没有侵犯国有财产权益，不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应宣告被告人侯某无罪的辩护意见，符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和法律的规定，依法应予以采纳。被告人侯某在沙井镇政府将补偿款支付给个人后，变造合同，向河西学院交纳补偿款245608元的，自己占有133140元的行为，虽然主观上存在占有该款项的故意，客观上采取了变造合同的不合理手段，但其占有的补偿款数额小于应归本人所有的补偿款数额，其行为在客观上不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不应认定为犯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二）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侯某无罪。
宣判后，原公诉机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抗诉。抗诉及支持抗诉主要理由：侯某是河西学院正式在编的工作人员，系国有单位工作人员，虽然有承包经营合同，但承包期内仍享有河西学院档案工资，仍是国有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属委派经营符合贪污罪主体要件；河西学院农场属河西学院所用，土地补偿款是对土地实际拥有者河西学院的补偿，侯某是受委派管理经营，无权代表学院与沙井镇政府签订补偿协议，更没有私自处分补偿款的权利。侯某瞒着学院私自截留，主观上有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贪污的行为；无论主观要件还是客观要件，都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定性不准，判决错误，应予纠正。
经审理查明，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二审庭审中，抗诉机关向法庭出示复述了一审庭审时的全部证据材料。检察员认为，侯某是河西学院正式在编干部，系国有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农场属于国有资产，承包经营期间虽然上缴40万元承包费，却仍享有国家档案工资，是受河西学院委派管理经营国有资产的国家工作人员。征地补偿款是公款，应属河西学院所有。其隐瞒征用土地补偿款，变造补偿协议，截留13万余元公款，构成贪污罪。
原审被告人侯某质证自辩称：自己通过招标的方式与绿洲研究院签订了2013年的承包经营合同，按照约定缴清承包款40万，只享受档案工资。土地补偿款中有我的损失，自己为修复农地围墙水渠支出了费用。按照政府通知临时用地补偿款直接给承包者个人，自己有权直接享有临时用地补偿款155068元。在之前的委托经营过程中，自己在农场投入的维修农场变压器等支出款向河西学院汇报后，学校推诿不给报销，害怕将补偿款全部交给学院后学院不向其返还损失，所以在河西学院最初过问补偿情况时，自己变造补偿协议，截留补偿款133140元。但在河西学院调查此事时，自己认识到做法不妥，便主动向河西学院报告了实情，并上交了截留款。其认为自己行为只是犯了错误，并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质证辩论称：2013年的侯某与河西绿洲学院的合同是承包经营合同，并由侯某向学院缴纳承包费40万元，依法享有对该农场土地使用收益权和果树收益权。政府补偿的378748元中的临时用地补偿款155068元和盛果期果树当年的果品收益，均应归被告人侯某个人所有。侯某截留部分款项虽然手段不合理，但截留的不是公款，没有侵犯国有财产所有权。侯某错误认识补偿款性质，通过变造补偿协议截留补偿款，系对象认识错误，所以没有贪污犯罪。一审判决侯某无罪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原审被告人侯某及其辩护人，根据一审法院合议庭要求出示的侯某损失计算和依据的证据材料，庭审时亦向法庭进行了出示、复述，证明原审被告人侯某因西气东输三线工程受到的损失项目、计算依据和数额，及修复U渠、围墙人员领取工程款项的条据。抗诉机关对此组证据材料没有异议。
对于上述全部证人证言及其他书证、物证，经法庭调查举证、质证，能够证明本案事实，本院应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侯某具备贪污罪主体身份。《刑法》第382条第2款规定“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财物的，以贪污论”；“受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认定，是指因承包、租赁、临时聘用等管理、经营国有财产”。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精神，本案中，河西学院以平等的民事主体身份，就河西学院实验实习农场的财产管理、经营，以承包的方式与被委托者原审被告人侯某达成协议形成承包合同，该合同本质上是民事委托关系。河西学院可以根据承包合同对被委托人侯某的活动进行监督。由于双方在就委托与接受委托上处于平等地为，符合刑法382条第2款受委托经营国有财产的规定；委托的内容是对特定的农场国有财产进行管理经营，主要围绕农场财产的增值保值的一系列经济活动。河西学院通过承包的方式委托原审被告人侯某管理经营国有财产，原审被告人侯某也通过承包的方式取得了对国有事业单位河西学院农场的管理经营权。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审被告人侯某具备贪污罪的主体身份，抗诉机关关于侯某具备贪污罪主体身份的抗诉理由成立。
关于截留款13万余元的认定问题，西气东输工程共计给付补偿款378748元，其中临时征用土地39.06亩单价3970元补偿款计155068元；地上附着物用材林、经济林、U渠、围墙补偿款小计193500元或223360元，补偿协议最后总计378748元。甘州区政府文件要求将临时征地补偿款给付土地承包者个人，地上附着物的补偿给付地上附着物所有人。沙井镇财政所按政府文件要求将补偿款给付土地承包者侯某个人。侯某将补偿款由378748元变造为245608元，截留了133140元。法庭调查中，原审被告人侯某辩解认为还有自己的损失，所以截留了。全部证据材料综合证明，特别是发还重审后河西学院纪委向甘州区检察院出具的《回复》，河西学院认为侯某的损失包括耕地收益损失、其他耕地收益损失、果品收益损失、修复支出费用损失。而根据补偿协议约定和政府文件要求临时征用土地补偿款为155068元。原审被告人侯某截留的133140万元款额小于应当给付其个人临时征用土地补偿款155068元。侯某在沙井镇政府将补偿款支付给其个人后，变造补偿协议，向河西学院交纳补偿款245608元，自己占有133140元的行为，虽然其具有占有该款项的主观动机，客观上采取变造协议的手段，但其占有的补偿款数额小于应归本人所有的补偿款数额，其所得款项系自己应得而非公共财产，不具有以非法占有公共财产为目的的主观故意。原审被告人侯某作为国有事业单位农场承包人，其未利用职务便利，非法将单位的生产资料、利润占为己。虽然有利用非正常渠道占有本属于自己的合法收益，特别是原审被告人侯某占有或者支配本人已上交定额后的损失补偿部分，采取了变造手段，截留了133140元，但该行为不符合贪污罪的主观构成要件，不应以犯罪论处。
综上，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被告人侯某无罪正确，应予维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一款（三）项、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静丽
审 判 员 张晓昌
代理审判员 史龙青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姚 秀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于下列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
（一）被告人、自诉人及其法定代理人对第一审认定的事实、证据提出异议，可能影响定罪量刑的上诉案件；
（二）被告人被判处死刑的上诉案件；
（三）人民检察院抗诉的案件；
（四）其他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
第二百二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案件或者第二审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的公诉案件，同级人民检察院都应当派员出席法庭。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在决定开庭审理后及时通知人民检察院查阅案卷。人民检察院应当在一个月以内查阅完毕。人民检察院查阅案卷的时间不计入审理期限。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二）“受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认定
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受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是指因承包、租赁、临时聘用等管理、经营国有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