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282民初2662号原告：楼菊芳，女，195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原告：张海波，男，198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贝贝，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慈溪市人民医院。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南二环东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30282419688270D法定代表人：许信龙，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赵慧，浙江麦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雨辰，浙江麦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楼菊芳、张海波与被告慈溪市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4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楼菊芳及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贝贝，被告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赵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楼菊芳、张海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人民医院赔偿二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误工费、亲属住宿费、亲属交通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202991.66元中的50%，计598995.83元（已扣除被告已付的鉴定费2500元，详见赔偿清单）；2.判令被告人民医院赔偿二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诉讼中，二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被告人民医院赔偿二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误工费、亲属住宿费、亲属交通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210291.66元中的50%，计602645.83元（已扣除被告已付的鉴定费2500元，详见赔偿清单）。事实与理由：原告楼菊芳、张海波分别系张某的配偶、儿子。2017年5月12日,张某因“上腹痛10小时,伴恶心、呕吐”到被告处急诊科就诊,并自述有高血压、糖尿病史,平日规律服用药物。被告诊断其为“急性胰腺炎”收入住院,入院后被告仅对张某行简单的输液治疗。5月15日中午,张某突发四肢抽搐,牙关紧闭,呼之不应,小便失禁,被告才对其做头颅CT检查,发现其“右侧额叶及右侧基底节区出血,破入脑室”,即行“左侧侧脑室穿刺引流术+右侧开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后转入ICU监护治疗。张某术后长期昏迷不醒,且后期脑部感染病情加重。6月20日转入宁波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诊断为“脑出血、肺部感染”等收入住院，2017年7月8日下午出院,出院诊断为“脑出血、脑疝、头皮下积液伴感染、肺部感染”等,出院后即死亡。2017年11月30日,经医患双方共同委托,宁波市医学会召开医疗损害鉴定会并作出甬医学鉴[2017]140号医疗损害鉴定书,鉴定意见认为:1、人民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医疗过错,与患者张某死亡后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2、本例医疗过错对患者张某死亡损害结果的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原、被告为此各支付鉴定费2500元。综上，张某与被告之间的医疗服务合同关系明确,被告作为具有医疗资质的医疗机构,在为张某治疗过程中严重违反医疗常规，未及时对张某的病症作出准确判断，在明知其有高血压、糖尿病病史且入院时伴恶心呕吐的情况下未予以规范降压治疗,导致其在病发时未行及时有效的治疗,错过治疗时机,被告发现其脑出血时,张某的身体已形成不可逆的损伤。被告的一系列过错行为是导致张某死亡的直接原因,给原告方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被告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支持原告诉讼请求。被告人民医院在庭审中答辩称，张某入院后，被告对其进行治疗，整个治疗过程符合规范。张某死亡主要也是因为自身高血压、糖尿病等基础疾病造成的脑血管病变。被告不存在宁波市医学会在甬医学鉴[2017]140号医疗损害鉴定书中所述的未予规范降压治疗的事实，张某入院后，被告一直在监测、控制其血压。被告至多承担10%的轻微责任。原告楼菊芳、张海波为证明其诉称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A1.慈溪市公安局长河派出所、长河镇云海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各一份，证明原告楼菊芳、张海波的主体资格；A2.宁波市职工基本医疗保险病历1份1页、人民医院检验报告单3份3页、人民医院出院记录1份2页、宁波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出院记录1份3页、医疗费发票2张，证明张某的治疗经过及产生医药费的事实；A3.居民死亡证明、火化证明书，证明张某出院后即死亡以及被火化的事实；A4.医疗损害鉴定书、鉴定费发票，证明被告在张某治疗过错中存在医疗过错、对张某死亡损害结果的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以及原告支出鉴定费的事实；A5.户口簿，证明张某生前系非农户口的事实；A6.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8张，证明张某亲属在救治张某以及处理丧葬事宜时支出的交通费；A7.人民医院普通处方笺3张、宁波增值税普通发票2张，证明张某因购买人血白蛋白针支出6500元的事实；A8.浙江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慈溪市急救站证明，证明张某支出急救车长途转送费800元的事实。被告人民医院为证明其辩称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病程记录一份，证明被告的行为符合诊疗规范，不存在原告所述的因被告原因导致张某错过治疗时机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A1、A2、A3、A5、A8三性无异议；对证据A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鉴定书的内容有异议；对证据A6中的张海波2017年7月8日的行程单无异议，其余行程单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A7中的2张增值税发票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应的3张处方笺均系复印件，虽然盖有慈溪市利民大药房的章，但是并不能说明这些处方笺出自被告，且两张发票的开票日期分别为2017年12月21日、24日，此时张某已经死亡，因此也不能说明这些人血白蛋白针用于张某。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病程记录的质证意见是该病程记录是被告单方提供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被告的医疗过错以及对损害的原因力双方已经共同委托宁波市医学会作出认定，病历以及病程记录也都在鉴定时提交过，故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经审查，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A1、A2、A3、A5、A8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A4是双方共同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被告曾就此要求重新鉴定，但未提交任何新的依据，本院未予准许，故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确认；证据A6中的张海波2017年7月8日、7月23日的行程单与处理丧葬事宜有关，本院予以确认，其余6张行程单与就医、转院治疗及处理丧葬事宜无关，本院不予认定；证据A7的处方笺、增值税发票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病程记录在鉴定时已经提交，且其欲证明的内容与鉴定意见不同，本院不予确认。根据本院确认的证据以及原、被告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原告楼菊芳、张海波分别系死者张某的妻子、儿子。张某出生于1953年7月16日。2017年5月12日,张某因“上腹痛10小时,伴恶心、呕吐”到被告人民医院就诊,门诊血化验检查结合查体，初步诊断：急性胰腺炎、高血压、糖尿病、肝功能异常、腹腔感染、胆囊切除术后、消化道穿孔修补术后。2017年5月15日中午,张某突发四肢抽搐,牙关紧闭,呼之不应,小便失禁,胸部、颅脑CT平扫提示：右侧额叶及右侧基底节区出血,破入脑室,急行“左侧侧脑室穿刺引流术+右侧开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当晚张某突发瞳孔变化，对光反射均消失，予气管插管机械通气、脱水降颅压、护脑、抗感染等治疗。2017年5月15日至6月20日期间，张某在ICU接受治疗。2017年6月20日张某出院，当日以“脑出血、肺部感染、高血压病、糖尿病”转入宁波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经机械辅助呼吸、抗感染、头部皮下积液穿刺引流等治疗后，于2017年7月8日下午出院,出院诊断为“脑出血、脑疝、头皮下积液伴感染、肺部感染”等,出院后即死亡。宁波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就医期间，张某亦在ICU接受治疗。2017年11月10日,经原、被告双方共同委托,宁波市医学会受理鉴定，于2017年11月30日下午召开医疗损害鉴定会并作出甬医学鉴[2017]140号医疗损害鉴定书。就本起医疗事故鉴定组专家分析认为：患者张某，男，1953年7月出生。2017年5月12日患者因“上腹痛10小时,伴恶心、呕吐”入住被告人民医院,门诊血化验检查结合查体，初步诊断：急性胰腺炎、高血压、糖尿病、肝功能异常、腹腔感染、胆囊切除术后、消化道穿孔修补术后。入院后患者突发四肢抽搐,牙关紧闭,呼之不应,小便失禁,胸部、颅脑CT平扫提示：右侧额叶及右侧基底节区出血,破入脑室,急行“左侧侧脑室穿刺引流术+右侧开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当晚张某突发瞳孔变化，对光反射均消失，予气管插管机械通气、脱水降颅压、护脑、抗感染等治疗后于6月20日出院。当日以“脑出血、肺部感染、高血压病、糖尿病”转入宁波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经机械辅助呼吸、抗感染、头部皮下积液穿刺引流等治疗后，于7月8日下午出院,出院后死亡。因患者死亡后未行尸体解剖，根据目前医患双方提供的现有医学资料，鉴定组专家分析认为患者系多发多次脑出血、脑疝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根据患者门诊血化验、CT等检查结合入院查体,医方初步诊断“急性胰腺炎、高血压、糖尿病、肝功能异常、腹腔感染、胆囊切除术后、消化道穿孔修补术后”正确,不存在误诊,胰腺炎治疗符合诊疗常规。患者步行入院,入院后三天内神志清,行动自如,直至2017年5月15日中午患者出现四肢抽搐、呼之不应,医方行脑CT检查提示：右侧额叶及右侧基底节区出血,破入脑室,符合急性脑出血表现,不存在漏诊误诊。医方经神经内科及神经外科会诊后,急行“左侧侧脑室穿刺引流术+右侧开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符合诊疗规范。术后转入ICU科,医方在ICU期间治疗措施到位。患者脑部继发感染为颅脑手术后常见并发症,且患者自身患有糖尿病,更容易导致术后感染。专家组认为患者死亡主要与自身高血压、糖尿病等基础疾病造成的脑血管病变有关,但医方在患者禁食期间未予规范的降压治疗,存在过错,与患者突发脑出血有一定因果关系,应承担次要责任。关于患者“耳部流脓水”的情况,医方可能存在沟通不到位的问题,但与患者病情加重无因果关系。综上所述,患者死亡主要与自身高血压、糖尿病等基础疾病造成的脑血管病变有关,但医方上述过错与患者突发脑出血有一定因果关系,应承担次要责任。鉴定意见：1、人民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医疗过错,与患者张某死亡后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2、本例医疗过错对患者张某死亡损害结果的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被告对二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710元、死亡赔偿金876520元、丧葬费30671元、救护车费用800元、鉴定费5000元无异议。对原、被告之间有争议的赔偿项目，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二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为275330.66元，并提供了证据A2、A7予以证实，结合上述认证意见，本院认定本次医疗事故的医疗费为275330.66元。被告认为，张某因享受医疗保险待遇，报销部分的医疗费用，应相应扣减。对此，本院认为受害人因侵权行为造成人身伤害就医发生的医疗费用，已在其享受的医疗保险中核销部分或全部医疗费用的，系其与有关社会保险机构之间的关系，赔偿义务人的侵权责任不能据此减轻。故对被告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2.护理费：二原告主张170元/天×57天计9690元，被告仅认可张某入住ICU病房前3天的护理费，因为其他时间张某在ICU病房由医护人员陪护。本院对被告的该项抗辩予以采纳，认定护理费为168元/天×3天计504元。3.亲属误工费：二原告主张170元/天×3人×7天计3570元，被告认为二原告未提供相应依据。本院认定亲属误工费168元/天×3人×3天计1512元。4.亲属住宿费：二原告主张2000元，被告认为二原告未提供相应依据。因二原告未提供证据，本院对该项损失不予确认。5.亲属交通费：二原告主张5000元，被告仅认可证据A6中的张海波2017年7月8日的行程单，即748元。本院确认张海波2017年7月8日、7月23日的行程单，再结合张某在宁波医治以及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用，本院酌定亲属交通费支出2500元。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过程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有过错，且过错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医疗机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起事故经宁波市医学会鉴定，专家组鉴定意见为被告人民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医疗过错,与患者张某死亡后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本例医疗过错对患者张某死亡损害结果的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故结合上述鉴定意见，本院认定被告人民医院对二原告的赔偿比例为30%。被告关于至多承担10%轻微责任的答辩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原告认为，张某日常服用药物尚能有效控制固有疾病并正常生活，反倒在被告处就医时，因其未能有效控制张某血压，造成了张某死亡的结果，故被告的过错较大，应当承担50%的赔偿责任，但该主张亦缺乏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院认定的损失，被告应赔偿原告医疗费275330.66元、救护车费用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10元、死亡赔偿金876520元、丧葬费30671元、护理费504元、亲属误工费1512元、亲属交通费2500元，合计1189547.66的30%，计356864.30元。鉴定费5000元，应由二原告共同承担3500元，被告承担1500元，因缴纳时是双方各自承担了2500元，故应由二原告返还被告1000元。结合上述情况，被告共需赔偿二原告355864.30元。患者的死亡给其近亲属带来较为严重的精神损害，结合被告的过错、患者的疾病等因素，本院对二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5000元。综上，本院对二原告诉请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慈溪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楼菊芳、张海波355864.30元；二、被告慈溪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楼菊芳、张海波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三、驳回原告楼菊芳、张海波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145元，由原告楼菊芳、张海波负担1713.50元，被告慈溪市人民医院负担3431.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此页无正文）审判员  徐文源二〇一八年五月三日书记员  高哲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