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肇中法民三终字第402号
上诉人（原�原告）：孔凡噜，男，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梅荷，女，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
委托代理人：李桥年，广东国政（四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孔校生，男，××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村民委员会推荐）。
上诉人（原审被告）：怀集县连麦镇力记砂场，经营场所：广东省怀集县：44122460018XXXX。
经营者：钟凤立，男，××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
委托代理人：汤满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集县水务局，住所地：广东省怀集县。
法定代表人：丘全胜，局长。
委托代理人：冯瑞照，该局职员。
委托代理人：梁东枝，广东洊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孔凡噜、陈梅荷与上�人怀集县连麦镇力记砂场（以下简称力记砂场）因与被上诉人怀集县水务局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怀集县人民法院（2014）肇怀法冷民初字第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XX年X月X日X时许，孔X红相约同村伙伴孔某花、孔某珊自行前往山头摘“捻仔果”（野果），其在X镇X村委会土名“鹅渠坡”河段处利用简易搭建的木桥通过河道时，不慎失足落水失踪。同月X日X时许，在该河段下游找到其尸体。同日，广东省怀集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怀公（司）鉴（尸）字［20XX］X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分析意见显示：孔X红尸表未见机械性损伤痕迹，排除机械性损伤致死，结合本案调查情况分析，孔X红系溺水窒息死亡。
另查明，力记砂场经营者钟凤立通过竞投方式以52.8万元竞得20XX年度县管河道序号为X的X河水迳河段的河砂开采权，而涉案河段亦在力记砂场采砂承包河段范围内。同年X月X日，怀集县水务局（甲方）与力记砂场经营者钟凤立（乙方）签订《河砂开采权出让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应在采砂作业河段内设置安全警示牌。残渣弃料不准随意堆放，必须清理上岸和沿河推平。而从孔凡噜、陈梅荷提供的事后现场照片中，显示并未发现力记砂场设置任何安全警示标志。但根据肇庆X水电监理有限公司县管河道可采取河砂开采工程监理部证明，力记砂场从20XX年X月开始至今未发现有违规、违法开采等现象。事故发生后，孔凡噜、陈梅荷向力记砂场、钟凤立索赔，经怀集县X镇维稳中心调解未果，遂于20XX年X月X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钟凤立支付赔偿金合共199529.35元，其中丧葬费14836.25元，死亡赔偿金116693.1元（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根据2014年广东省交通事故赔偿标准的50%计算）、误工费32000元（每天40人寻找尸体共8天，每天按照100元计算）、精神损失费36000元；2、怀集县水务局对钟凤立的赔偿数额负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怀集县水务局、钟凤立承担。
再查明，孔X红系孔凡噜、陈梅荷女儿，于20XX年X月X日出生，属于农业家庭户口。据怀集县气象局区域自动站资料显示，20XX年X月X日X镇出现32.4毫米（大雨）的降水。
案件受理后，原审法院根据孔凡噜、陈梅荷的申请，于20XX年X月X日作出（2014）肇怀法冷民初字第26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钟凤立暂存在怀集县水务局的158000元履约保证金予以冻结。诉讼中，怀集县水务局愿意出于人道主义，给予孔凡噜、陈梅荷5000元抚慰金以示慰问。
以上事实有孔凡噜、陈梅荷户口本、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河砂开采权出让合同》、《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现场照片、调解笔录、证明、气象证明、询问、讯问笔录及庭审笔录予以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的规定，钟凤立作为怀集县连麦镇力记砂场经营者，而孔凡噜、陈梅荷将其列为一审被告应属不当，予以纠正，即本案的一审被告应变更为怀集县连麦镇力记砂场。
本案中孔X红已年满十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一定的认知能力，对危险行为亦应当具有一定的判断能力。但其在相约同村伙伴自行前往摘野果，途遇到涉案河段搭建的简易木桥时，明知木桥过于简陋且河水过急过深，仍然过桥，最终导致溺水窒息死亡，孔X红自身负有一定责任。孔凡噜、陈梅荷作为孔X红的父母，属于法定的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责任，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财产安全。而孔凡噜、陈梅荷对孔X红疏于看管、未对其进行安全教育，系造成其溺水身亡的主要原因。因此，孔凡噜、陈梅荷作为法定监护人，应承担主要责任。涉案河段属于采砂承包范围，其在采砂作业过程中肯定会对作业河段的河貌、河水深浅、水流缓急造成一定影响，按照《河砂开采权出让合同》约定，力记砂场应该在其承包作业范围内设置安全警示标志，而从孔凡噜、陈梅荷提供的现场照片显示，并未发现事发现场设置有任何安全警示标志，且力记砂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尽到安全警示义务。因此，力记砂场对事故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怀集县水务局作�地方政府的水务行政单位，负有对河道整治、建设以及对河道采砂具有许可和违规处罚的管理职责。怀集县水务局通过招投标方式将涉案河段的采砂权出让、发包给力记砂场，其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且根据肇庆X水电监理有限公司县管河道可采取河砂开采工程监理部证明，力记砂场从2012年11月开始至今未发现有违规、违法开采等现象。因此，怀集县水务局已经尽到行政监管责任，对本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故孔凡噜、陈梅荷主张水务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予支持。但怀集县水务局愿意出于人道主义，给予孔凡噜、陈梅荷5000元抚慰金以示慰问的行为，系其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处分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结合孔凡噜、陈梅荷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项目和《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孔凡噜、陈梅荷因孔X红死亡的损失为：1、丧葬费29672.5元（59345元／年×2）；2、死亡赔偿金11669.3元／年×20年＝233386元；3、对于误工费32000元，理据不足，不予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因孔X红的死亡，确实对孔凡噜、陈梅荷精神上造成创伤，但孔凡噜、陈梅荷主张36000元过高，结合当地经济水平，酌定支持20000元，以上共计283058.5元。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和过错程度，酌定孔凡噜、陈梅荷承担80％的监护责任，而力记砂场承担20％赔偿责任，即力记砂场赔偿56611.7元（283058.5元x20%）给孔凡噜、陈梅荷。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怀集县连麦镇力记砂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56611.7元给孔凡噜、陈梅荷；二、驳回孔凡噜、陈梅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4290元，保全费1310元，合计5600元，由孔凡噜、陈梅荷负担4480元，怀集县连麦镇力记砂场负担1120元。
孔凡噜、陈梅荷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一）力记砂场在采砂河段采砂期间没有做好护栏安全设施，特别是在采砂河段的小木桥两边桥头没有做好护栏设施或进行加固等项；二是没有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三是将原来水又浅河道又宽的河段进行深采挖河砂达2米多深，并将采挖的石头、泥土等堆放在河道一边，占用了河道宽度一半以上，从而致河道变窄，致河床水深，致河水急流。正是这些原因，使孔凡噜、陈梅荷女儿跌落河道后，直接导致溺水死亡的结果。本案负主要过错责任的应是力记砂场并非孔凡噜、陈梅荷。原审认定力记砂场从20XX年X月开始至今未发现有违规、违法开采等现象是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二）力记砂场、怀集县水务局签订的《河砂开采权出让合同》第3页第13点写明：“乙方（即力记砂场）应在采砂作业河段内设置安全警示牌，残渣弃料不准随意堆放，必须清理上岸或沿河推平；如我局发出整改通知而乙方未按通知书的要求整改的，则没收履约保证金”。力记砂场在开采河沙期间没有做好护栏安全设施和安全警示牌标志及挖深河道采砂等是铁证如山的事实！若果作为采挖河砂主管部门并收取2万元管理费的怀集县水务局，严格履行管理监督力记砂场做好护栏安全设置和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及不准深挖河砂等职责，根本没有本案事故的发生。因此，怀集县水务局根本没有履行管理监督职责，依法也应负过错责任，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原审判决认定其没有过错，不需承担赔偿责任等，是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显属偏袒怀集县水务局。（三）陈梅荷系××患者，连日常基本生活需人照顾监护。原审判决认定陈梅荷对女儿孔X红没有履行监护职责，也是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体现。怀集县水务局已经表态，愿意给孔凡噜、陈梅荷5000元作为慰问金。但原审判决认定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实为欠缺人性化和以人为本的理念。（四）《河砂开采权出让合同》约定力记砂场的采砂工具是用管径6寸以下的抽砂泵抽砂，但其实际是用深掘2米以上的勾机勾砂，明显存在过错。原审没有查明力记砂场的采砂工具违反约定是认定事实不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力记砂场负80%的赔偿责任，赔偿孔凡噜、陈梅荷226446.80元，怀集县水务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力记砂场、怀集县水务局共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
力记砂场答辩称：死者落水的木桥是当地村委会临时架设的，与砂场没有关系，且木桥在砂场的上游300米到400米，而尸体地点是在砂场下游300米到400米范围，死因与砂场无关；力记砂场在法庭上已经提交相关的材料证实砂场已经有设置安全标志；没有任何规定力记砂场不能用勾机挖砂，即使是砂�抽砂工具有不妥，也不能够由上诉人指出，应当由有关部门作出处罚；力记砂场是按照投标结果的规定采砂，没有超过深度，孔凡噜、陈梅荷上诉称力记砂场因用勾机挖砂挖深河床，在对方提供的图片中可以看出水是非常浅的，根据不存在挖深河床的说法。
力记砂场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的事实是孔X红在利用简易搭建的木桥通过河道时，不慎失足落水失踪溺水窒息死亡。但原审判决却仅仅凭孔凡噜、陈梅荷提供的事后现场照片中显示，并未发现力记砂场设置任何安全警示标志。就武断认定力记砂场对事故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这是在法律认识上逻辑推理的错误，很明显，原审判决显属错误认定。本案还有值得提及的事实是，力记砂场从通过招标方式取得涉案河段的采砂经营权，其进行开采河沙行为是合法行为，原审判决已认定力记砂场在采砂期间，全面履行《河砂开采权出让合同》所规定权利义务，尤其已履行在采砂作业河段内设置安全警示牌和注意义务。客观而言，力记砂场没有义务在失事临时简易搭建的木桥设置安全警示牌，这一义务理应由搭建木桥的所有者（××）承担或履行，况且，简易木桥本身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为什么对一事实，原审判决置予不理？故此，原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判决认定力记砂场对涉案事故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承担本案20％赔偿责任，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等，判决力记砂场赔偿56611.7元给孔凡噜、陈梅荷，这在适用法律上是错误。力记砂场采砂作业行为是合法行为，况且，本案事故的孔X红之死亡系溺水窒息死亡，与力记砂场没有任何的法律上因果关系，既没有过错，也没有过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力记砂场不应承担涉案侵权赔偿责任。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2、改判驳回孔凡噜、陈梅荷对力记砂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孔凡噜、陈梅荷承担。
孔凡噜、陈梅荷答辩称：力记砂场用勾机工具深挖掘2米以上河道勾砂，并非用管径6寸以下的抽砂泵抽砂，其行为违反了怀集县水务局颁发的《河道采砂许可证》及《河砂开采权出让合同》的规定；力记砂场在挖掘河砂河段根本没有设立安全警示标志，更没有做任何的安全设施。力记砂场上诉称已履行设立安全警示标志，这根本没有任何事实证据证明。怀集县水务局向怀集县人大常委会相关领导汇报也证明力记砂场没有设立安全警示标志的事实；力记砂场用勾机工具深挖掘河砂，将石头、砂粒、泥土等堆放在河道旁，使河道变窄，河床水深、�水急流。致被害人孔X红跌落河道后，直接导致溺水死亡的结果。因此，力记砂场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怀集县水务局没有监管，严重失职应负连带赔偿责任。力记砂场因故意用勾机勾砂，而且将挖出的石头泥土放在河道边，占用了河道宽度使河道变窄，变深，水流变急，使当地村民无法卷起裤脚过河道对岸耕作，力记砂场理应履行先搭桥后采砂的义务，因没有履行这个关系到村民生命安全的义务，村民为了安全过河被迫自行搭桥，如果力记砂场不来此河段采砂，当地村民就根本不用搭桥。力记砂场不但不搭桥，且连警示牌也不设置，这是极为严重的过错。本案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案例注释板）第七十三条的案例40号有雷同之处，此案经二审判决，经营人承担60％的责任，监管人承担30％的责任。本案原审法院判经营人承担20％的责任，监管人承担0％责任，明显偏袒怀集县水务局。敬请二审法院参照案例40号的判决责任比例进行改判。敬请怀集县水务局的领导要尽快兑现给予受害人家属5000元抚慰金以示慰问的承诺。
怀集县水务局答辩称：怀集县蓝钟镇是属于高山地形，自然的地貌形成自然的环境，人在此生活应当注意安全；怀集县水务局是属于行政部门，是按照法律规定履行自身职责；孔凡噜要求怀集县水务局承担连带责任是缺乏依据的，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死亡原因，法律适用正确，判决也合理；对该事件的不幸发生，作为国家机关表示遗憾，怀集县水务局在原审时已经同意给孔凡噜、陈梅荷补偿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一审法院的判决，请求维持原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生命权纠纷，原审判决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如何确定各方当事人应承担的责任。
各方当事人对孔X红在20XX年X月X日X时许在涉事河段处利用简易搭建的木桥通过河道时，不慎失足落水失踪死亡的事实没有异议。孔X红已年满十周岁，具有一定的认知能力，对危险行为应当具有一定的判断能力，其明知涉案河段当天因大雨导致河水过急过深，仍然通过在涉案河段临时搭建的简易木桥，最终导致跌落河中溺水窒息死亡。孔凡噜、陈梅荷是孔X红的法定监护人，其对孔X红疏于看管，没有进行必要的安全防范教育，放任孔X红通过当时河水过急过深的简易临时便宜桥，系造成其溺水身亡的主要原因。因此，孔凡噜、陈梅荷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力记砂场是在该涉案河段采砂的经营人，其在采砂作业过程�或多或少会对作业河段的河貌、河床底部、河水深浅、水流缓急造成一定影响。同时，力记砂场也不能提供足以令人信所的证据，证明其已对其作业范围的环境尽到安全提示义务。因此，力记砂场对事故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怀集县水务局是地方政府的水务行政单位，负有对河道整治、建设以及对河道采砂具有许可和违规处罚的管理职责。根据肇庆X水电监理有限公司县管河道可采取河砂开采工程监理部证明，力记砂场从20XX年X月开始至今未发现有违规、违法开采等现象。怀集县水务局已经尽到行政监管责任，对本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因此，原审判决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孔凡噜、陈梅荷承担80%的责任，力记砂场承担20%的责任属合理范围，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实体处理正确，应予以维持。孔凡噜、陈梅荷和怀集县连麦镇力记砂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937元，由上诉人孔凡噜、陈梅荷负担4697元，怀集县连麦镇力记砂场负数22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升文
审 判 员 梁新敏
代理审判员 黄春歌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智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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