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六民二终字第002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禄合。
委托代理人：刘其明，安徽大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楚克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卢。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楚光。
委托代理人：袁瑞松，安徽霍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禄合与被上诉人楚克涛、卢卢、楚光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前由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16日作出（2012）霍民一初字第01250号民事判决，孙禄合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0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禄合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其明、被上诉人楚克涛、卢卢及被上诉人楚光的委托代理人袁瑞松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孙禄合诉称：2011年4月14日至2011年8月21日，楚克涛共计向原告借款40万元，借款到期后，楚克涛未能偿还。2011年10月27日，楚克涛及其妻子卢卢为了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与楚光签订《赠与合同》，把楚克涛、卢卢所有的一处房产赠与楚光。该赠与行为严重地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撤销楚克涛、卢卢与楚光签订并公证的《赠与合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孙禄合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为：证据一、身份证，证明原告身份情况；证据二、借据3张，证明楚克涛向原告借款40万元；证据三、赠与合同及公证法律文书，证明被告楚克涛未还清原告借款，无偿将房产赠与第三人，有恶意行为。
楚克涛、卢卢辩称：赠与合同涉及房产是2004年由楚光出资所建。2006年9月8日，楚克涛和楚光签订了一份婚前财产认定协议并办理了公证，该协议约定楚光在霍邱县城关镇玉泉小区购买的别墅B型楼一幢209.82平方米的房产产权属楚光所有，楚克涛只有居住权。2009年，楚克涛在楚光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房产所有人登记为楚克涛。2011年10月27日，楚克涛、卢卢和楚光以签订赠与合同的方式，将该房产所有人变更为楚光。故赠与合同涉及的房产原本就是楚光的财产，该赠与合同并不损害债权人的权益。楚克涛有按揭商品房一套，该房系复式房，现市场价值约50万，足以偿还原告借款。
楚克涛、卢卢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相关票据1份，证明楚克涛有财产。
楚光述称：赠与合同涉及的房产原系本人所有，楚克涛只有居住权。2009年，楚克涛在本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房产所有人登记为楚克涛。2011年10月27日，本人和楚克涛、卢卢以签订赠与合同的方式将原是本人所有的上述房产所有人变更为本人，该赠与合同并不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同时，该赠与合同办理了公证，赠与人的债权人不能行使撤销权。
楚光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为：证据一、公证书1份，证明赠与合同涉及房产属楚光所有；证据二、土地分割转让许可证、土地转让合同、土地分割转证申请审批表，证明赠与合同涉及房产属楚光所有。
原审法院的认证意见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二、三、被告提供的证据一、第三人提供证据一，真实性予以确认；第三人提供证据二系复印件，无法确认土地使用权人。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楚光与楚克涛系父子关系，2006年9月8日，楚光与楚克涛签订婚前财产认定协议，甲方楚光、乙方楚克涛，协议内容：甲方在霍邱县城关镇玉泉小区购买三建公司代建别墅B型楼一幢209.82㎡，主建两层，经甲方装修累计造价约30万元，于2006年6月交付使用，经甲乙双方议定达成如下协议：上述B型别墅楼产权属甲方所有，乙方只有居住权。乙方在居住甲方房屋时，只有维护安保责任，没有擅自改变结构权利，应维护原貌。甲、乙双方均在协议书上签名，霍邱县公证处出具公证书，认为协议上双方当事人签字属实。2009年，该房屋产权所有人登记为楚克涛。2011年10月27日，楚克涛、卢卢与楚光签订赠与合同，约定将该房产赠与楚光，双方到霍邱县公证处办理公证手续，并到房产管理部门办理了房屋变更登记。
另查：2011年4月至8月，楚克涛向原告借款40万元并出具借条，楚克涛至今未偿还借款，原告已提起诉讼。
2010年10月5日，楚克涛通过按揭形式购买霍邱县万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商品房一套，建筑面积为66.83平方米，总价款31万元。楚克涛在庭审时陈述房款已给付十几万元，此房产现为楚克涛唯一住房。
原审法院认为：孙禄合与楚克涛之间因借贷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借款到期后，楚克涛经孙禄合催要未能偿还借款，并将登记在自己名下的房产赠与其近亲属楚光。但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楚克涛无偿转让财产行为，必然导致原告不能实现债权，故原告请求撤销赠与合同，不予支持。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孙禄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孙禄合负担。
孙禄合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楚克涛向上诉人借款40万元已逾期一年多未能偿还。上诉人与楚克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进入执行程序，至今执行未果，证明楚克涛已无偿债能力。同时三被上诉人明知楚克涛有巨额债务无力清偿，却签订《赠与合同》，将房产无偿转移，已对上诉人利益造成实质损害；二、本案行使撤销权的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必要的交通、住宿费用等，应由被上诉人承担。
孙禄合向本院提供的新证据：霍邱县人民法院出具的执行说明，证明楚克涛无偿债能力，赠与行为损害了上诉人的债权。
楚克涛辩称：一、赠与合同涉及的房产原本就是楚光夫妻的财产，以签订赠与合同的方式办理变更登记，是为了减少交纳的税款；二、本人在东方金座有按揭商品房一套（市场价值达50多万元），且本人于2013年5月22日归还上诉人10万元，在此之前也已支付了11.7万元的利息，证明本人有偿债能力。本人的赠与行为不可能对孙禄合的债权造成实质损害。
楚克涛向本院提供的新证据为：执行裁定书、还款收条，证明楚克涛有偿债能力。
卢卢同意楚克涛的答辩意见。
楚光辩称：一、本人于2004年出资购买了赠与合同所涉及的房屋，楚克涛在本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楚克涛。后在本人的要求下，以赠与形式将房屋所有权人重新变更为本人，并无不妥；二、楚克涛与卢卢均有固定工作，楚克涛在东方金座有商品房屋一套，且楚克涛于2013年5月22日偿还了上诉人10万元，表明楚克涛有偿债能力。楚克涛的赠与行为对上诉人的债权没有实质损害。
经庭审质证，楚克涛对孙禄合新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霍邱县人民法院出具的说明，内容属实，由于双方对查封的房产价格有异议，所以暂未执行。
卢卢对孙禄合新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与楚克涛相同。
楚光对孙禄合新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霍邱县人民法院查封的房产已足够偿还借款，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
孙禄合对楚克涛新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无关联性，该证据恰恰证明楚克涛无偿债能力。
卢卢对楚克涛新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没有异议。
楚光对楚克涛新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没有异议。
本院对当事人新提供的证据认证意见为：孙禄合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楚克涛是否具有偿债能力，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对楚克涛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但只能证明楚克涛归还了部分借款，不能证明楚克涛具有偿债能力。
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同一审，本院的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二审查明：孙禄合与楚克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霍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霍民二初字第00270号民事判决确认。该民事判决生效后，孙禄合于2012年12月18日向霍邱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3年5月23日，楚克涛归还孙禄合借款本金10万元。2013年6月24日，霍邱县人民法院查封了楚克涛所有的位于东方金座的房屋一套。2013年9月25日，霍邱县人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孙禄合申请执行楚克涛民间借贷一案，……因被执行人楚克涛工资收入被另案扣划，所住房屋（东方金座内）系按揭购买且为唯一住房，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故该案至今未能执结。
另查明：楚克涛与卢卢系夫妻关系，楚克涛为税务部门工作人员，卢卢为教师，楚克涛的每月工资被法院扣划2000元。除工资外，楚克涛与卢卢没有其他收入。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实际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楚克涛向孙禄合借款事实清楚，楚克涛虽已偿还10万元，但尚欠孙禄合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未能偿还。孙禄合已向霍邱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至今未能执行完毕，表明楚克涛现在不具有偿还孙禄合上述债权的能力，因此楚克涛、卢卢与楚光签订无偿赠与房产的《赠与合同》，已损害了孙禄合的利益。现孙禄合要求撤销《赠与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成立，应予采纳。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行使撤销权的费用，故该费用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应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错误，应予纠正，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霍邱县人民法院（2012）霍民一初字第01250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楚克涛、卢卢与楚光于2011年10月27日签订的《赠与合同》。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楚克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关德全
审 判 员 朱晓青
代理审判员 卢文乐
二○一四年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蔡金贺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