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3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住所地在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
负责人姚磊，该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张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员工。
委托代理人张江，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淳县飞达汽车出租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
法定代表人陈玉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陈正矩，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江苏省淳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
法定代表人梁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映波，江苏诺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姚珍珍，江苏诺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神龙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湖北省武汉市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竺延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戚萌，该公司员工。
第三人无锡市淳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无锡市。
法定代表人张哓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映波，江苏诺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宇，江苏诺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因与被上诉人高淳县飞达汽车出租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达公司）、原审被告江苏省淳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淳通公司）、神龙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龙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5）溧洪商初字第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6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招商银行的委托代理人张昊，被上诉人飞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正矩，原审被告神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戚萌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淳通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无锡市淳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淳泰公司）申请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本院予以准许。2016年4月18日，本院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招商银行的委托代理人张昊、张江，被上诉人飞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正矩，原审被告淳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映波，神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戚萌，第三人淳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映波、周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飞达公司一审诉称：2015年6月8日，飞达公司在淳通公司处购买了1辆东风标致301汽车用于营运，车架号是LDC633T27F3298646。飞达公司与淳通公司签订了汽车销售合同并按照约定提前付清了全车款。双方约定交车时间，淳通公司将车辆及钥匙交付飞达公司，并承诺飞达公司车辆归档后7月底上牌。合同约定的上牌时间已过，但淳通公司仍未办理牌照。飞达公司数次催促，淳通公司仍不肯提供合格证上牌。经派出所、工商部门及区政府多次调解后，淳通公司承认已将汽车合格证抵押给了招商银行。现飞达公司由于没有合格证，导致不能缴纳车辆购置税和办理挂牌手续，延期缴纳车辆购置税又将产生滞纳金损失，车辆无法上路营运。飞达公司请求法院判令：1.淳通公司、神龙公司、招商银行立即给付东风标致车辆识别代号为LDC633T27F3298646的合格证，并协助办理上牌手续。2.淳通公司、神龙公司、招商银行支付飞达公司购置税滞纳金各项损失1000元，提前交全车款承诺的送1000元油卡，营运损失每月4000元。
淳通公司一审辩称：1.淳通公司当时处于停业破产状态，公司的所有材料以及公章被债权人控制，该合同的销售代表当时与飞达公司签订的合同价格远远低于公司进价，该价款不予认可请求变更。2.汽车合格证在招商银行处，淳通公司无法交付，车辆已经交付给飞达公司，合格证应该由招商银行交给买家。对于飞达公司主张的损失，淳通公司不予认可。故，请求驳回飞达公司方的诉讼请求。
神龙公司一审辩称：1.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双方是飞达公司和淳通公司，向飞达公司交付合格证是淳通公司应尽的义务，神龙公司并非适格被告。2.涉案车辆并非是由神龙公司销售给淳通公司，是由神龙公司销售给淳泰公司。神龙公司已将涉案车辆的合格证按本案的淳通公司的委托交由招商银行监管。故，请求驳回飞达公司对神龙公司的诉讼请求。
招商银行一审辩称：招商银行与淳泰公司存在信贷关系，与淳通公司并无信贷关系，淳通公司无权买卖淳泰公司向招商银行融资的车辆，故请求驳回飞达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8日，飞达公司与淳通公司销售员马琼签订《汽车销售合同》1份，约定：飞达公司向淳通公司购买一辆东风标致牌轿车，价款计7.1万元，淳通公司收到定金1万元后，合同生效；如有现车，则飞达公司应在交纳定金后5个工作日内付清全款提车。如无现车，则飞达公司在收到淳通公司提车通知后5个工作日内付清款项方可提车；淳通公司有责任提供上牌所需汽车合格证等相关必要文件；具体上牌时间由飞达公司与淳通公司事先预约。此外，双方还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当天，飞达公司交付定金1万元，2015年6月20日前飞达公司将余款全部付清，淳通公司出具购车收据，并载明6月20日前付清送0.1万元油卡。之后，淳通公司从淳泰公司调取了一辆东风标致牌轿车交付给飞达公司，2015年7月31日，淳通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1张，款项价格为6.6万元，该发票记载：厂牌型号为东风标致牌DC7162LSCM型号，车架号LDC633T27F3298646，合格证编号WAD073150296785。双方在约定的交车时间交车时，淳通公司承诺7月底上牌。上牌时间已过，淳通公司仍未办理，飞达公司多次催促，淳通公司未提供合格证上牌。现飞达公司由于没有合格证，车辆无法上路营运。庭审中，飞达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只要求淳通公司、神龙公司、招商银行交付上述车辆的合格证原件，并协助飞达公司办理上牌手续。
一审法院另查明，淳泰公司、神龙公司与招商银行三方签订东风标致汽车销售金融服务网络协议从属协议，淳泰公司向招商银行融资，神龙公司负责将合格证移送至招商银行，目前上述车辆的合格证由招商银行实际监管控制。马琼系淳通公司销售员，2015年7月31日马琼离职，双方解除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飞达公司与淳通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淳通公司至今未能提供汽车合格证并办理车辆号牌的行为，违反了双方关于“卖方有责任提供上牌所需汽车合格证等相关必要文件”的约定，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关于淳通公司对车价不认可的主张，因车款及车辆已经实际交付，淳通公司抗辩理由不成立，应不予支持。汽车合格证系本案所涉车辆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之一，应随车辆同时交付买受人飞达公司，但目前汽车合格证由招商银行实际监管控制，损害了飞达公司的合法权益。因此，招商银行应将汽车合格证直接返还给飞达公司。至于招商银行与淳泰公司之间融资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可另行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招商银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飞达公司返还东风标致牌DC7162LSCM型号轿车车架号码为LDC633T27F3298646，编号为WAD073150296785的合格证。二、淳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协助飞达公司高淳县飞达汽车出租服务有限公司办理车架号码为LDC633T27F3298646车辆的机动车号牌。三、驳回飞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减半收取75元，由淳通公司、招商银行负担。
宣判后，招商银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驳回飞达公司要求招商银行给付案涉汽车合格证的诉讼请求，并由飞达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为：淳泰公司、神龙公司、招商银行签订的《汽车销售金融服务网络协议从属协议》约定招商银行向淳泰公司提供融资，淳泰公司同意招商银行监管其从神龙公司购入车辆的汽车合格证，招商银行按淳泰公司存入融资保证金的金额逐笔释放相应的汽车合格证。因淳泰公司未按约在招商银行存入相应的融资保证金，故招商银行有权持有案涉汽车合格证。飞达公司的车辆并非从淳泰公司购得，其与招商银行之间亦无直接的法律关系，故招商银行没有向飞达公司给付合格证的义务，故飞达公司无权要求招商给付案涉汽车合格证。
被上诉人飞达公司答辩称：案涉《汽车销售合同》合法有效，淳通公司未能按约提供汽车合格证并办理车辆号牌，违反了合同约定，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淳通公司作为汽车销售方，应依法将汽车合格证随车交给飞达公司，但目前案涉汽车合格证由招商银行实际控制，损害了飞达公司的权益，招商银行应直接向飞达公司返还汽车合格证。至于招商银行与淳泰公司之间的融资关系，应另案处理。汽车合格证本身没有价值，不应将汽车合格证作为融资质押物，也不应作为抵押物。从形式上来说，案涉《汽车销售金融服务网络协议从属协议》实际上是三方，第三章第1条约定淳泰公司委托神龙公司将该合同项下汽车合格证原件交由招商银行监管，飞达公司认为淳泰公司无权委托神龙公司办理办理监管，招商银行向淳泰公司提供的融资，以合格证作为目的是错误的，故该合同无效，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淳通公司答辩称：案涉车辆已经交付给飞达公司，汽车合格证由招商银行持有，淳通公司无法交付。
原审被告神龙公司答辩称：淳泰公司向神龙公司采购汽车，神龙公司收到车款后已经交付了车辆，并按照三方协议和淳泰公司的指示将汽车合格证交付给招商银行，神龙公司不是案涉汽车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更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第三人淳泰公司答辩称：对其与招商银行、神龙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金融服务网络协议从属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4年9月28日，神龙公司（甲方）、招商银行（乙方、丁方）、淳泰公司（丙方）签订《东风标致汽车销售金融服务网络协议从属协议》（协议号：2014年开协字第0911号），约定乙方同意授予丙方人民币壹仟陆佰万元的授信额度，供丙方办理融资；业务操作方式为：开立以甲方为受益人的信用证、或开立以甲方为收款人的“银行承兑汇票（包括实物票据和电子票据）”融资期限均为三个月。丙方委托甲方将该合同项下的东风标致品牌轿车合格证原件通过丁方传递至乙方监管；合格证监管：A.丙方委托甲方将与所购东风标致品牌轿车相对应的轿车合格证原件送至乙方监管，本项委托在本协议有效期内始终有效，具体操作每笔业务时，丙方不再另行向甲方出具授权委托书。B.甲方向丙方发车后三个工作日内，将交运车辆的汽车合格证原件、《东风标致品牌汽车合格证送达通知书》、加盖甲方财务专用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购车发票）复印件等文件交付给丁方。丁方收到《东风标致品牌汽车合格证送达通知书》、东风标致轿车合格证原件及相关文件后，核对相关文件上甲方印鉴是否与甲方预留印鉴一致，经审核一致后，丁方签署《东风标致品牌汽车合格证送达通知书（回执）》交甲方指定人员。C.丙方根据乙方要求办理库存车保险等手续，并按本协议有关规定将库存车附属汽车合格证交由乙方监管。为了便于丙方销售标致品牌轿车，在信用证或银行承兑汇票方式下，乙方在收到信用证（或银行承兑汇票）项下合格证后，首次释放给丙方的汽车合格证的金额为不低于信用证或银行承兑汇票总额的15%。然后视丙方在乙方的保证金账户中存入的资金数量情况，分批次向丙方释放合格证。即，丙方在向乙方申请提取相关汽车合格证前，须向其在乙方开立的保证金账户内存入与该次提取的汽车合格证项下车辆实物价值（以发票金额为准）等同的资金，乙方核实无误后，向丙方释放相应汽车合格证…E.甲方保证送交的汽车合格证和丙方所购的车辆是一一对应的，并保证其真实性和唯一性。未经乙方书面同意，甲方不得为任何人（单位）补办《东风标致品牌汽车合格证送达通知书》上所载明的东风标致品牌汽车合格证等，但相关合格证已经由乙方释放给丙方的除外。
上述事实有一审卷宗证据佐证，各方当事人无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汽车合格证融资担保引发的纠纷。梳理本案所涉法律关系，招商银行和汽车生产商神龙公司、汽车经销商淳泰公司就汽车采购、销售和融资等问题签订协议，三方形成汽车销售金融服务合同关系；淳通公司从淳泰公司购进案涉汽车，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飞达公司作为消费者从淳通公司购买案涉汽车，双方也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现飞达公司在付清车款取得案涉汽车所有权后因缺少合格证无法办理上牌上证手续，无法依正常方法有效支配和使用汽车，其物权的圆满状态已受到妨害，故飞达公司基于物权请求权，可以向汽车生产商、经销商和持证银行等与汽车合格证有关联的相对人主张权利。飞达公司的核心诉请是要求给付汽车合格证，虽然在事实与理由中也陈述了汽车经销商违约和汽车生产商、持证银行侵权等诉因，但其诉讼的最终目的是使受到妨害的物权回复到正常状态，能够自主地支配和完满地实现汽车的功效与价值，其寻求救济的对象是遭受妨害而有缺陷状态的权利，并非物上的直观的经济利益损失，因此，飞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权利基础不是基于合同请求权要求经销商履行交付合格证的义务，或基于侵权请求权要求汽车生产商、持证银行就已发生的损害事实承担排除妨碍、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而是基于物权请求权要求合格证的占有人向合格证的所有权人返还原物。详言之，汽车合格证作为随车单证资料，与汽车之间是主物与从物的关系，主物转让的，从物随主物转让。飞达公司在取得汽车所有权后即可行使物权请求权以排除物权圆满状态被妨害，其中也包含要求返还从物的伴随性请求权。由此可见，将本案案由应定为返还原物纠纷，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买卖合同纠纷或侵权纠纷。
物权是绝对权、对世权，具有追及效力。物权成立后，其标的物不论辗转入于何人之手，物权人均得追及物之所在而直接支配其物并实现物权内容。此为物权的应有之义。本案中，生产商神龙公司已按照经销商淳泰公司的指示，将合格证交付给招商银行占有，招商银行对其实际占有合格证的事实亦无异议，故飞达公司行使物上追及权的效力应仅限于合格证的实际占有人招商银行，不及于神龙公司、淳泰公司、淳通公司等非实际占有人。因招商银行的抗辩理由是其基于三方协议合法占有合格证，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招商银行基于合同关系产生的占有权，能否对抗飞达公司基于物权而产生的返还请求权？
首先，招商银行对合格证的占有权来源于三方协议。根据三方协议的约定，经销商以汽车合格证的交付换取了银行贷款的发放，当经销商不能清偿银行贷款或未在保证金账户存入足额资金时，银行有权不释放汽车合格证。汽车合格证是机动车生产企业印制并随车配发的唯一证明汽车整车合格的法律文件，是办理机动车注册登记必须提供的法定证明文件之一。没有合格证，新车就无法在车辆管理部门上牌上证而成为“黑户”。银行以监管的方式占有合格证，其本意正是利用合格证对汽车的特殊功效来限制债务人或第三人支配和使用对应车辆，借此达到控制贷款风险、促进债权实现之目的。因此，招商银行以监管的方式占有合格证，本质上应属于担保范畴。
其次，招商银行以监管的方式占有合格证不属于现行法律规定的担保类型。《物权法》和《担保法》规定的担保方式有抵押、质押、留置、定金、保证。以监管的方式占有合格证仅在表现形式上类似于质押，但又不符合质押的法律特征。质押分为动产质押和权利质押。汽车合格证是特定机动车整车出厂的合格证明，本身并不具有交换价值和商品流通性，不能成为质押财产。将汽车作为质押财产，但未实际交付，根据《物权法》关于“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的规定，汽车的质押权并未设立。就权利质押而言，《物权法》和《担保法》规定可以质押的权利包括：（一）汇票、支票、本票、债券、存款单、仓单、提单等有价证券；（二）依法可转让的基金份额、股权；（三）依法可以转让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专利权、著作权等知识产权中的财产权；（四）应收账款；（五）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可以质押的其他财产权利。汽车合格证不是财产权利凭证，不属于有价证券和知识产权的范畴，亦无法律规定汽车合格证属于“可以质押的其他权利”，故以监管的方式占有合格证也不属于权利质押。鉴于商事实践中已出现了突破现有法律规定的担保财产范围，将具有一定经济价值的其他财产性权益作为标的来设立担保的诸多情形，以及汽车合格证融资担保模式在相关行业普遍存在的事实，可以将以监管的方式占有汽车合格证认定为非典型担保或新类型担保。其不同之处在于：一般意义上的担保具有直接保障债权得以实现的功能，即权利人可通过对担保财产的使用、收益、处分来获取经济上的利益，从而填补债权形成时的经济空缺；本案新类型担保并不以权利人直接获取经济上的利益保障债权实现为途径，而是通过限缩债务人或第三人行使权利，增添债务人经济上的不利益，以激发债务人主动履行债务的动力，从而间接保障自己债权得以实现。
再次，招商银行以监管合格证方式设定的担保权利未经公示程序，不能产生担保物权的法律效力。物权公示原则是物权法的基本原则之一，民事主体对物权的享有与变动均应采取可取信于社会公众的外部表现方式，其价值在于对交易安全的保护。不动产物权以登记或登记的变更为公示方法，动产物权以占有为公示方法。物权经过公示才能产生对抗第三人的效力。本案中，招商银行根据三方协议以监管的方式占有汽车合格证，未在相关部门办理公示手续，也未向消费者飞达公司披露消息，故不能产生担保物权的法律效力，仅可对抗三方协议中的合同相对人。考虑到此类担保属于新类型担保，汽车合格证作为汽车的从物，其公示方法既不适用不动产的登记主义，也有别于独立动产的交付主义，因此，招商银行在创新金融产品的同时，可积极探索汽车合格证融资担保的公示方法。
最后，飞达公司在购买汽车时并不知晓也无从知晓招商银行以监管的方式占有合格证，招商银行、淳通公司在飞达公司购买汽车时亦未披露该事实，飞达公司已尽到一般消费者应尽的合理的注意义务，故飞达公司属于善意第三人。有鉴于此，招商银行基于合同关系产生的对汽车合格证的占有权因未经物权公示而不具有对世性，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飞达公司对汽车的所有权及于从物合格证，具有对世性，飞达公司基于物权行使从物返还请求权，理由正当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不妥，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招商银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樊荣禧
代理审判员 黄建东
代理审判员 董岩松
二〇一六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陈 丹
附：本判决书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二条因物的归属和利用而产生的民事关系，适用本法。
本法所称物，包括不动产和动产。法律规定权利作为物权客体的，依照其规定。
本法所称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
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一百一十五条主物转让的，从物随主物转让，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
第二百一十二条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
第二百二十三条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权利可以出质：
（一）汇票、支票、本票；
（二）债券、存款单；
（三）仓单、提单；
（四）可以转让的基金份额、股权；
（五）可以转让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专利权、著作权等知识产权中的财产权；
（六）应收账款；
（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可以出质的其他财产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二条在借贷、买卖、货物运输、加工承揽等经济活动中，债权人需要以担保方式保障其债权实现的，可以依照本法规定设定担保。
本法规定的担保方式为保证、抵押、质押、留置和定金。
第六十四条出质人和质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质押合同。
质押合同自质物移交于质权人占有时生效。
第七十五条下列权利可以质押：
（一）汇票、支票、本票、债券、存款单、仓单、提单；
（二）依法可以转让的股份、股票；
（三）依法可以转让的商标专用权，专利权、著作权中的财产权；
（四）依法可以质押的其他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八十一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成为当事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可以申请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
第一审程序中未参加诉讼的第三人，申请参加第二审程序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