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津高民四终字第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富勤环保（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市静海县子牙环保产业园。法定代表人：杨炳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宏杰，上海百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新波，上海百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长荣海运（新加坡）私人有限公司［EVERGREENMARINE（SINGAPORE）PTELTD.］。住所地：200CantonmentRoad#12-01SouthpointSingapore。代表人：李明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华丽，山东敏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天津外轮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新港二号路**号。法定代表人：赵彦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胡德莉，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富勤环保（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荣海运（新加坡）私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荣海运公司）、被上诉人中国天津外轮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外代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海事法院作出的（2013）津海法商初字第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富勤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新波，被上诉人长荣海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华丽、被上诉人天津外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德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勤公司一审诉称：2013年3月，富勤公司与案外人签订买卖合同购买塑料粒子，并支付了相应货款。同年5月，富勤公司购买的部分货物在比利时泽布吕赫港装船运至卸货港天津新港。承运人长荣海运公司签发了电放提单，提单显示收货人为富勤公司，提单落款为EVERGREENMARINE（SINGAPORE）PTELTD.，提单做了电放。货物抵达天津新港后，经长荣海运公司的代理人天津外代公司核实确认，富勤公司在支付相关费用后从天津外代公司换取了提货单，编号为0596145。富勤公司准备办理提货手续时，天津外代公司声称接到长荣海运公司指示并接受其委托，声明作废富勤公司持有的提货单，拒绝放货给富勤公司。涉案提单下的货物已经交付给其他人。富勤公司是涉案提单项下的收货人，长荣海运公司和天津外代公司有义务向富勤公司交付货物。长荣海运公司将货物交付他人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造成富勤公司的损失，应向富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天津外代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遂请求判令：1、长荣海运公司和天津外代公司连带赔偿富勤公司131524.50美元（按照2013年8月2日美元对人民币汇率6.1817计算，折合813045元人民币）及相应的利息损失（利息计算从2013年8月2日起至判决书生效之日止）；2、长荣海运公司和天津外代公司连带退还富勤公司支付的与涉案货物相关的费用156796.15元人民币，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3、由长荣海运公司和天津外代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长荣海运公司答辩称：1、长荣海运公司签发的正本提单已自托运人处收回，富勤公司虽曾系提单上记载的收货人，但在根据托运人指示收货人发生变更后，富勤公司已并非收货人，其无权向长荣海运公司和天津外代公司提起诉讼。2、天津外代公司基于误解将提货单交给富勤公司，有权予以撤销或更正，富勤公司无权取得提货单，且提货单并非货物权利证明，富勤公司在不具有提单收货人身份的情况下，即使取得提货单也并未取得任何权利。3、即使富勤公司存在货款损失，其损失亦是由贸易纠纷引起，与长荣海运公司无关。4、富勤公司支出的其他费用，系其在未经托运人允许提货的情况下仍换取提货单的行为造成，长荣海运公司无任何责任。长荣海运公司请求驳回富勤公司的诉讼请求。天津外代公司答辩称：1、同意长荣海运公司的答辩意见；2、天津外代公司在本案中是长荣海运公司的代理人，将货物放给长荣海运公司指示的收货人，符合法律规定，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天津外代公司请求驳回富勤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3月至4月期间，富勤公司以电子邮件方式通过香港中间商CONCORDENTERPRISES（I&E）LIMITED（以下简称CONCORD公司）与GEMINICORPORATIONN.V.（以下简称GEMINI公司）签订了三份买卖合同，购买废塑料。合同均约定，30%预付款，货物所有权不转移，除非货款支付或汇票兑付。2013年5月24日，CONCORD公司向富勤公司以电子邮件形式发送了提单号为EGLV530300020388的提单副本，提单记载：托运人GEMINI公司、收货人和通知方均为富勤公司、船名航次为CMACGMCALLISTOFM567E、装货港泽布吕赫港、卸货港天津新港、10个集装箱货物，提单签发时间、地点为2013年5月5日安特卫普，提单抬头为EVERGREENLINE。2013年6月18日，托运人GEMINI公司向长荣海运公司在装货港的代理人EVERGREENSHIPPINGLINEDUBAI（以下简称长荣（迪拜）公司）致函，要求将EGLV530300020388号提单中的收货人和通知方变更为TSSFORTUNECO.，LTD（以下简称TSS公司）。长荣海运公司自GEMINI公司处收回了原来签发的全套正本提单后于6月19日缮制了新提单，收货人和通知方变更为TSS公司，提单签发时间、地点变更为2013年6月19日迪拜。签发的新提单存放于长荣海运公司。6月18日19时34分，长荣（迪拜）公司向长荣海运公司在天津的代理人深圳永航国际船务代理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永航公司）发送电子邮件指示将货物电放，收货人为富勤公司。永航公司于6月19日8时47分向天津外代公司转发了该邮件。6月18日19时53分，长荣（迪拜）公司向永航公司发送邮件取消了该票货物的电放，永航公司于6月19日8时51分也相应将取消电放的邮件转发给天津外代公司。6月23日，GEMINI公司致函船方，要求将EGLV530300020388号提单项下货物电放，收货人为TSS公司。长荣（迪拜）公司于6月24日15时25分向永航公司发送电子邮件，传达放货指示，永航公司亦于当日将邮件转发天津外代公司。7月3日，富勤公司用其持有的提单副本及保函到天津外代公司换取提货单。天津外代公司由于工作疏忽，未将工作系统中关于涉案货物收货人的信息进行变更，仍认为富勤公司为货物收货人，将提货单交付富勤公司。在办理换单手续时，富勤公司的代理人天津鑫洋双德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洋双德公司）代富勤公司向天津外代公司交纳了EDI舱单传输费、EIR制单费、检疫费、集装箱舱单审核费、换单费等相关费用共计1450元人民币；富勤公司向案外人支付了集装箱吊费1500元人民币。7月7日，GEMINI公司致函长荣海运公司，要求其不要向富勤公司放货。8月2日，天津外代公司应长荣海运公司指示声明作废了已经交付给富勤公司的提货单。8月5日天津外代公司另行签发了新的提货单给TSS公司，并最终将货物交付该收货人。就涉案货物，富勤公司于2013年4月2日向CONCORD公司支付了30%的预付款，6月19日支付了部分尾款，7月1日将剩余货款全部付清，全部货款共计131524.50美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富勤公司曾多次通过CONCORD公司与GEMINI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购买废塑料，在向CONCORD公司支付货款后能够收到货物。鑫洋双德公司于2013年4月1日向天津外代公司出具集装箱使用保函，载明了关于使用集装箱与交纳保证金的内容，并于当日向天津外代公司交纳10万元人民币。该保函有效期至2014年6月30日止。2013年7月26日，鑫洋双德公司向天津外代公司支付20万元人民币的箱费备用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案件审理中富勤公司与长荣海运公司、天津外代公司均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因此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一、关于富勤公司是否为涉案货物的收货人在涉案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中，GEMINI公司为托运人，长荣海运公司为承运人。长荣海运公司应托运人的要求对涉案货物进行电放，即承运人不对外签发正本提单或者在装货港已将正本提单收回，而在卸货港根据托运人的指示将货物放给其指定的收货人。在电放提单的放货方式下，收货人的确定是依据托运人的指示，收货人凭托运人的指示成为有权提货的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承运人按照记名提单托运人的要求中止运输、返还货物、变更到达地或者将货物交给其他收货人，持有记名提单的收货人要求承运人承担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托运人对于记名提单有权变更收货人，即便富勤公司持有正本的记名提单，托运人仍然有权指示承运人“将货物交给其他收货人”，而承运人对收货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就涉案货物，长荣海运公司最初于2013年5月5日签发的提单中记载的收货人确系富勤公司，但在之后承运人已收回该正本提单并根据托运人的指示签发了新的电放提单，将货物的收货人变更为TSS公司。此时，富勤公司便不再是涉案货物的收货人。富勤公司认为其凭提单副本向天津外代公司换取了提货单这一事实能够证明其为涉案货物的收货人，而长荣海运公司和天津外代公司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托运人指示变更了收货人，因此承运人应当向其交付货物。一审法院认为，富勤公司是向天津外代公司换取的提货单，天津外代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进行了公证，能够证明是由于其工作错误造成了向富勤公司交付提货单的事实，而富勤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又未能证明托运人存在向其电放货物的意思表示，因此，富勤公司取得提货单没有合法根据，其不是涉案货物的收货人。天津外代公司有权对其错放提货单的行为予以纠正。二、关于长荣海运公司和天津外代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长荣海运公司为承运人，天津外代公司为其代理人，长荣海运公司应当对天津外代公司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在海上货物运输电放提单的放货方式下，收货人于承运人处换取提货单是非常重要的环节，收货人通常会在换单后为提货做下一步准备。虽然富勤公司不是涉案货物的收货人，但其在换取提货单的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如果因天津外代公司错误换单的行为给富勤公司造成了损失，长荣海运公司应当向富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三、富勤公司诉请的损失是否真实合理关于富勤公司的货款损失。长荣海运公司于2013年5月5日签发的提单中记载的收货人为富勤公司，这一事实能够印证富勤公司已向CONCORD公司支付了30%的预付货款。而富勤公司于2013年6月19日、2013年7月1日向CONCORD公司两次支付的货款总额与涉案货款完全对应，能够证明富勤公司已将涉案货款全部支付给CONCORD公司。如富勤公司所称，CONCORD公司为其与合同卖方GEMINI公司的中间商，在其与GEMINI公司的多次贸易中，均是向CONCORD公司付款即为履行了付款义务；那么，在其已支付货款却未能被托运人指示为收货人的情况下，富勤公司应当先向其收款人CONCORD公司主张权利。在富勤公司未能证明已向CONCORD公司主张权利并无果的情况下，富勤公司已支付的货款尚不构成损失。关于富勤公司为提箱向案外人预付的吊费1500元人民币，因尚未发生提箱操作，该费用并未实际发生，富勤公司在未能证明已向案外人主张返还并无果的情况下，该费用亦尚不构成损失。关于富勤公司主张的箱费备用金153846.15元人民币，该款项为鑫洋双德公司在与天津外代公司长期合作中向其支付的使用集装箱的保证金，本案中鑫洋双德公司并未代富勤公司办理提箱业务，此项费用并未发生。在向天津外代公司换取提货单的过程中，富勤公司的代理人鑫洋双德公司代富勤公司向天津外代公司支付了相关费用共计1450元人民币，该费用应认定为富勤公司的损失，且该损失是因天津外代公司错误换单行为造成的，如前所述，长荣海运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长荣海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富勤公司损失1450元人民币及相应利息（自2013年7月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富勤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长荣海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98元人民币，由富勤公司负担13478元人民币，由长荣海运公司负担20元人民币。富勤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在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的基础上，改判支持富勤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两审案件受理费由长荣海运公司和天津外代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当事人证据采信不当，依法应予纠正。1、长荣海运公司、天津外代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证据在合理的举证期限内未进行公证或者在公共网络上演示，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上述电子邮件证据的邮箱服务器并非公共服务器，其内部数据存在被修改的可能，不具有公信力，也不能相互印证，进而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2、天津外代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存在被诱导的可能性，亦不符合基本的常识和逻辑。3、长荣海运公司的部分证据系域外取得，未经公证认证，不具有真实性。4、富勤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富勤公司在支付全部货款后已经取得了货物的所有权。（二）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直接认定长荣（迪拜）公司、永航公司的代理人身份，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富勤公司是涉案货物的合法收货人和所有权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托运人更改了收货人。如果任由承运人在收货人换取提货单后更改收货人，将造成航运市场秩序的混乱。（四）富勤公司诉请的损失真实合理。富勤公司支付了货款以及吊装费、箱费备用金等其他费用后，长荣海运公司、天津外代公司将货物交付他人，给富勤公司造成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长荣海运公司答辩称：（一）富勤公司不是货物所有权人，其与长荣海运公司之间不存在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或提单法律关系，故富勤公司没有诉权。（二）长荣海运公司根据托运人的指示，将货物交付变更后的收货人，符合法律规定，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三）长荣海运公司一审中提交了延期举证申请，其提交的证据未超出举证期限，且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托运人变更了收货人的事实。（四）富勤公司诉称损失并未实际发生，其不应当将贸易风险转移给承运人。（五）即便富勤公司有权提出索赔，因天津外代公司签发提货单给富勤公司的行为不在代理权限内，长荣海运公司也未追认，故相应责任由天津外代公司承担。综上，长荣海运公司请求驳回富勤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天津外代公司答辩称：同意长荣海运公司的前四项答辩内容，同时天津外代公司作为长荣海运公司的代理人，虽错发了提货单，但其后已经申明作废，其行为的后果应由长荣海运公司承担。综上，天津外代公司请求驳回富勤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交证据。本院查明：富勤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长荣海运公司与长荣（迪拜）公司、永航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提出异议。就该事实，长荣海运公司、天津外代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各方的往来电子邮件予以证实。鉴于电子邮件中的内容能够佐证长荣海运公司与两公司存在的委托关系，富勤公司亦未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其异议不能成立。富勤公司另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托运人GEMINI公司告知长荣海运公司电放货物、变更收货人的事实，提出异议。对此，长荣海运公司、天津外代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GEMINI公司出具的指示变更收货人的信函、长荣（迪拜）公司董事长的证言以及各方往来邮件，予以证实。本院经审查上述证据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长荣海运公司主张的事实已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故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据此，富勤公司虽对一审查明的部分事实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异议不能成立。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全部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因长荣海运公司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外注册，故本案属于涉外民事纠纷。本案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均明示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的规定，本院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富勤公司是否为涉案货物的收货人；（二）富勤公司所主张的损失是否应由长荣海运公司和天津外代公司负担。（一）富勤公司是否为涉案货物的收货人本院认为，电放提单的本质不是独立于记名提单、指示提单和不记名提单之外的提单类型，而是提单下的一种交货方式。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承运人按照记名提单托运人的要求中止运输、返还货物、变更到达地或者将货物交给其他收货人，持有记名提单的收货人要求承运人承担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托运人享有对运输货物的支配权，收货人的确定是依据托运人指示，在货物交付给收货人之前，托运人享有变更运输合同的权利，有权对收货人进行变更。在涉案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中，GEMINI公司是托运人，长荣海运公司为承运人，富勤公司为长荣海运公司于2013年5月5日签发的提单中记载的收货人。GEMINI公司作为记名提单的托运人，有权在货物交付收货人前变更提单记载的收货人。GEMINI公司在富勤公司向天津外代公司换取提货单前，指示长荣海运公司对提单记载的收货人进行变更，系行使其对运输货物的支配权。长荣海运公司依指示收回收货人为富勤公司的全套正本提单，并在2013年6月19日缮制的新提单中，将收货人变更为TSS公司。此时，富勤公司已不再是提单记载的收货人，而TSS公司在GEMINI公司于2013年6月23日作出具体电放指示之时，成为电放条件下有权提取货物的人，即收货人。据此，富勤公司不具有涉案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中收货人的法律地位，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二）富勤公司所主张的损失是否应由长荣海运公司和天津外代公司负担关于富勤公司主张的货款损失。本院认为，富勤公司并非涉案海上货物运输合同项下的收货人，其无权依据提单确定的法律关系向承运人长荣海运公司及其代理人天津外代公司主张提货，亦无权主张因未能提货而产生的货款损失。同时，长荣海运公司作为承运人，其权利义务应限定在运输合同范围内，不能苛求长荣海运公司掌握货物在运输前或者运输途中的买卖合同履行情况以及买卖合同当事人在运输合同中的身份地位，更不能令长荣海运公司判断托运人正常行使运输合同项下的权利可能对买卖环节造成的影响。在长荣海运公司完全履行了运输合同项下的义务并将货物交给收货人后，富勤公司作为买方，支付了货款却未能提取货物的情形下，其可以通过买卖合同关系向相对方主张权利。关于富勤公司主张的其他损失。本院认为，富勤公司虽不具有收货人的法律地位，但其在天津外代公司错误换单后，已为提取货物作出准备并支付了相应费用。长荣海运公司作为天津外代公司的委托人，应就上述费用中属于天津外代公司错误换单行为给富勤公司造成损失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对此作分项分析：第一，富勤公司主张的吊费1500元人民币。因该笔费用为预付性质且提箱操作未实际发生，而富勤公司亦未提出证据证明其向案外人主张返还费用未果，故上述费用不属于天津外代公司给富勤公司造成的损失。第二，富勤公司主张的箱费备用金153846.15元人民币。鑫洋双德公司与天津外代公司之间存在长期的业务合作，根据双方签署的《集装箱使用保函》可知，箱费备用金是鑫洋双德公司为担保集装箱的合理使用而向天津外代公司支付的保证金。考虑到鑫洋双德公司与天津外代公司之间的其他业务中亦存在箱费备用金的支付和使用，仅凭鑫洋双德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和富勤公司提交的IC卡充值收据，尚不足以证明上述箱费备用金系基于涉案业务而预先支付。同时，因鑫洋双德公司作为富勤公司的代理人并未提取和实际使用集装箱，上述费用并未实际发生，故富勤公司可在已实际支付费用的情形下，根据合同关系向相对方主张返还。据此，本院对富勤公司有关箱费备用金的主张，不予支持。第三，富勤公司主张的在换取提货单过程中支付的费用1450元人民币。提货单是承运人向收货人交付货物的凭证，收货人可以凭借提货单向承运人请求履行运输合同项下的交付义务，但提货单不具备流通和物权凭证功能。在对提单货物进行电放的条件下，收货人或其代理人一般凭电放提单和保函向承运人的卸货港代理人换取提货单，以顺利提取货物。本案中，富勤公司基于电放提单的交易习惯，在收到CONCORD公司发送的提单副本电子邮件并支付全部货款后，信赖于其收货人的身份，委托鑫洋双德公司代为换取提货单并支付相关费用，其行为并无过错。天津外代公司作为长荣海运公司的卸货港代理人，未及时根据其委托人的指示变更收货人，却在实际收取富勤公司交纳的相关费用后为其换取提货单，后又声明该提货单作废，天津外代公司的行为存在过错。因天津外代公司错误换单行为给富勤公司造成的包括EDI舱单传输费、EIR制单费、检疫费、集装箱舱单审核费、换单费在内的各项损失共计1450元人民币，应由天津外代公司的委托人长荣海运公司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富勤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3498元人民币，按一审判决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498元人民币，由富勤环保（天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小宁代理审判员  唐 娜代理审判员  李善川二〇一五年六月十日书 记 员  孙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