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7民终29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泽新，男，1967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山市永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鹤山市沙坪镇东升邨392号。
法定代表人：叶泽新，该公司总经理。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平，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远洪，男，1971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振军，广东华法（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叶泽新、鹤山市永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远洪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6)粤0784民初1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泽新、永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吕远洪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吕远洪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判决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涉案股权属于叶泽新所有，叶泽新有权将涉案股权恢复登记至其本人名下，原审法院没有对股权权属问题作出实质审查是严重错误的。（1）吕远洪曾以叶泽新侵占其永安公司40%股权为由向鹤山市公安局报案。该公安局经审查后，认为叶泽新没有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吕远洪不服，申请复议、复核。2015年12月4日，鹤山市公安局作出《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不予立案。2016年2月5日，江门市公安局作出《刑事复核决定书》，决定维持复议决定。前述公安机关作出的一系列决定，均能证明叶泽新是永安公司的唯一实际出资人及股东，该40%股权是属于叶泽新所有的。（2）吕远洪在公安机关所作询问笔录中，吕远洪明确承认其在永安公司没有出资，永安公司成立后其也没有投入过任何款项。吕远洪虽然曾经在永安公司工作，但其在2005年离开公司后（超过十年）再没有参与过公司的任何经营管理工作。另外，在上述询问笔录及庭审过程中，吕远洪对于永安公司成立时的出资情况的表述，更是前后矛盾的。如果吕远洪是永安公司的股东，其不可能连永安公司的出资情况也不清楚。（3）原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对涉案股权的权属情况不作实质审查，仅从形式上认定变更登记行为无效，是严重错误的。本案是股东资格确认纠纷，股权的权属情况理应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属于本案的关键焦点。原审法院忽略（回避）上述争议焦点，在未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妄下判决，判决结果严重错误。二、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依法应予纠正。鉴于涉案股权的权属情况，对案件的审理结果有关键性影响，叶泽新已另案提起了股东资格确认之诉［案号：（2016）粤0784民初2574号］，请求法院确认永安公司登记设立时以吕远洪名义登记持有的40%股权属叶泽新所有，叶泽新是上述股权的实际出资人和真实股东。法院受理上述案件后，叶泽新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向原审法院提出了中止本案诉讼的申请，但原审法院却不予准许。原审法院此举已明显违反法定程序，并严重损害了叶泽新、永安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三、原审法院在决定本案诉讼费用的负担比例时，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缺乏合理性，应当依法予以调整。本案一审受理费67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诉讼费72800元，完全是基于吕远洪向叶泽新、永安公司主张赔偿损失800万元的诉讼请求而产生的。但原审法院已经完全驳回了吕远洪这一诉讼请求，即吕远洪关于赔偿损失方面的诉讼请求已经完全败诉了。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上述72800元诉讼费用，应当由吕远洪负担。原审法院决定叶泽新、永安公司负担36400元诉讼费数额，明显显失公平，缺乏合理性，应当依法予以调整。另补充：吕远洪的起诉已经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已经丧失了胜诉权，二审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在一审法院调取了公安的案件材料中显示吕远洪讲到两个时间，一个是其于2005年已经离开公司，第二个是2007年吕远洪自诉其转了100万给叶泽新作为永安房地产公司项目开发的保证金，该保证金既没有退给他也从未分过红或者收益，那么按照诉讼时效的规定，应当知道或者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已经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至于在工商局打印的资料，这只是打印的时间，不是其应当知道自己的权益被侵犯的时间。第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这个行为无效的依据是民法通则一个是合同法提到的行为或者合同无效的具体条款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从公安机关调取的证据中可以知道叶泽新的行为是以不合法的手段维护自己真实的目的，也就是目的是合法的，但是手段是不合法，叶泽新是以不合法的手段来维护其真实目的。所以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吕远洪辩称：第一、根据一审法院（2016）粤0784民初2574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的永安公司的40%股权属于吕远洪所有，理由主要为1、股权兼有人身权和财产权双重属性，是人身权主要表现为股东的选举权和被选举权，对公司重大事项的表决权，对公司财务资料的查询权等依附于人身的权利，财产权主要表现为利润分配权和剩余财产的分配权，既然涉案的40%的股权登记在吕远洪名下，那么涉案的股权属于吕远洪所有。2、从永安公司成立时的验资报告表明公司的注册资金100万人民币，是由吕远洪女朋友黄英华分别以叶泽新的名义和吕远洪的名义分配缴存于公司的临时账户，叶泽新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注册资金100万元人民币属于其所有，反而吕远洪有证据证明公司注册资金100万元人民币是由吕远洪的女朋友黄英华缴存的。3、公司的注册资金100万元人民币后来全部用于鹤山市永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开支，而鹤山市永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也是由叶泽新和吕远洪以及第三人所开办的公司，说明投入永安公司的100万元注册资本全部抽逃到鹤山市永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那么叶泽新注入公司的60万元的注册资本已经抽逃，所以叶泽新、永安公司主张永安公司登记在吕远洪名下的40%股权属于叶泽新、永安公司所有，没有事实依据。4、叶泽新一直认为对于涉案的40%股权吕远洪只是名义股东，其才是实际股东，但叶泽新到目前为止都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上述事实，这是由于以上的事实理由所以一审法院（2016）粤0784民初2574号民事判决才确认涉案的股权属于吕远洪所有，而不属于叶泽新所有。第二点、本案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本案所诉请的事实是2008年9月5日叶泽新采用非法手段，制作虚假的《股权转让合同》、《股东会决议》将涉案40%的股权从吕远洪名下转移登记到叶泽新名下，而吕远洪对于叶泽新上述侵犯合法权益的行为直到2015年8月份才知道，故吕远洪于2015年9月1日向公安部门报案，在公安部门不立案的情况下，于2016年5月16日向鹤山市人民法院起诉，而叶泽新、永安公司的代理人所陈述的事实是2005年吕远洪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2007年支付的公司的100万元保证金没有退还以及没有分配利润等事实并非吕远洪在一审的诉讼请求，叶泽新、永安公司的代理人以上述事实来说明2008年9月5日所发生的叶泽新侵犯吕远洪合法权益的行为的诉讼时效已经届满，没有事实依据，因为叶泽新、永安公司的代理人陈述的2005年、2007年所发生的事实都在2008年9月5日前，吕远洪是针对2008年9月5日的侵权行为提出诉讼，而对于100万元保证金没有退还及利润没有分配并没有提出诉讼，且100万元的保证金的退还时间及利润分配的时间并没有约定。对于保证金及利润分配时间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应适用20年的绝对诉讼时效，而并非两年的相对诉讼时效。另外，叶泽新、永安公司在本案的一审中并没有就诉讼时效问题提出抗辩，直到二审才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根据2008年8月21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叶泽新、永安公司的代理人所补充的本案诉讼时效已经届满没有法律依据。第三、根据上述第一点的理由，叶泽新、永安公司没有任何证据和法律依据能够证明涉案的40%股权属于叶泽新所有的情况下，采用非法手段，骗取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信任将属于吕远洪所有的股权转移登记到叶泽新名下，已经侵害到吕远洪的合法权益，所以一审法院适用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和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认定叶泽新伪造的股权转让合同、股东会决议无效，叶泽新凭借伪造的股权转让合同和股东会决议所实施股权转移登记的行为无效，法律依据充分，所以基于以上的理由请二审法院驳回叶泽新、永安公司的上诉请求。
吕远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叶泽新、永安公司于2008年9月18日将吕远洪名下股权变更到叶泽新名下的行为无效；2.叶泽新、永安公司应将永安公司40%股权恢复到吕远洪名下并立即办理相关工商登记恢复手续；3.判令叶泽新、永安公司因非法变更吕远洪所持股权赔偿吕远洪损失暂定为人民币80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叶泽新、永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6月3日，叶泽新与吕远洪为成立永安公司而制定了《鹤山市永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章程》，章程对公司的注册资本和经营范围、股东的出资额和出资方式、股东权利、股东转让出资的条件等作出了详细的规定。其中规定：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公司股东二人，为叶泽新和吕远洪；叶泽新货币出资60万元，吕远洪货币出资40万元。
2002年9月30日，江门市英翔会计师事务所接受永安公司股东会的委托，对永安公司申请设立登记的注册资本实收情况进行了审验，并出具了英翔会验（2002）135号验资报告。验资报告载明：“……鹤山市永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筹）申请登记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000元。经我们审验，截至2002年9月30日止，贵公司（筹）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合计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各股东均以货币出资……审验结果：截至2002年9月30日止，贵公司（筹）已收到股东叶泽新、吕远洪缴纳的注册资本合计人民币1000000元。叶泽新缴纳人民币600000元。其中：2002年9月30日缴存中国建设银行鹤山市支行202××556临时账号600000元。吕远洪缴纳人民币400000元。其中：2002年9月30日缴存中国建设银行鹤山市支行202××556临时账号400000元……”。
2002年11月11日，永安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成立并取得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为叶泽新。永安公司成立时，注册资本为1000000元，叶泽新持有60%的股权，吕远洪持有40%的股权。
2008年9月5日，叶泽新指派永安公司的员工制作了一份《鹤山市永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订明：转让方为吕远洪（甲方），受让方为叶泽新（乙方）；本合同由甲方与乙方就鹤山市永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于2008年9月5日在鹤山市订立。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同意将持有鹤山市永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40%的股权共40万元出资额，以40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2、乙方同意在本合同订立十五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甲方所转让的股权……乙方承认鹤山市永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章程，保证按章程规定履行义务和责任……本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同意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后，乙方即成为鹤山市永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按出资比例及章程规定分项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同日，叶泽新又指派员工制作了一份《鹤山市永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订明：出席会议股东为叶泽新和吕远洪；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鹤山市永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8年9月5日在鹤山市永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出席本次会议的股东共2人，代表公司股东100%的表决权，所作出决议经公司股东表决权的100%通过。决议事项如下：1、同意吕远洪将占有公司注册资本的40%的股权，共40万元的出资以40万元转让给叶泽新。2、同意就上述变更事项修改公司章程相关条款。叶泽新本人在上述股权转让合同和股东会决议上签名，并指示公司的员工假冒吕远洪的签名在股权转让合同和股东会决议上签名。其后，叶泽新指派员工向鹤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了上述股权转让合同和股东会决议，申请进行公司变更登记。2008年9月18日，经鹤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永安公司的住所、注册号、企业类型、股东进行了变更。其中，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由叶泽新和吕远洪两人变更为叶泽新一人。
2015年8月，吕远洪得知其所持股权转移到叶泽新名下后，于2015年9月1日以叶泽新私自变更公司股权、侵占其股权为由向鹤山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报案。鹤山市公安局经审查于2015年10月29日向叶泽新发出《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叶泽新的行为不符合职务侵占的构成要件，没有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吕远洪不服并申请复议。鹤山市公安局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不予立案。吕远洪不服复议决定，向江门市公安局申请复核。江门市公安局于2016年2月5日作出《刑事复核决定书》，认为叶泽新并无非法占有鹤山市永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物的主观故意，决定维持复议决定。其后，吕远洪认为自身合法权益受损，于2016年5月16日诉至法院。
诉讼中，叶泽新承认2008年9月5日的股权转让合同和股东会决议中“吕远洪”的签名并非吕远洪本人所签，而是其指示他人冒签的。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规定“下列民事行为无效：……（七）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本案中，吕远洪与叶泽新均是永安公司成立时的原始股东，其二人的原始股东身份有江门市英翔会计师事务所的验资报告、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及工商登记材料等证据证明，一审予以认定。叶泽新未经吕远洪的允许和授权，在吕远洪不知情的情况下，指示他人假冒吕远洪签名与其本人订立了股权转让合同和制作股东会决议，并凭上述“表面合法”的资料到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将原来由吕远洪持有的永安公司40%股权转让给自己，该股权转让合同、股东会决议和股权变更行为均属无效，不受法律保护。在股权变更过程中，永安公司在变更登记申请书上盖章，亦参与了涉案股权的变更。为此，吕远洪请求确认叶泽新和永安公司于2008年9月18日将吕远洪持有的永安公司40%股权变更到叶泽新名下的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理据充分，一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的规定，吕远洪请求判令叶泽新和永安公司将该40%股权恢复转移到吕远洪名下并办理工商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叶泽新和永安公司抗辩认为原登记在吕远洪名下的股权实为叶泽新所有，吕远洪仅是名义股东，但叶泽新和永安公司对此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一审不予采纳。退一步来讲，即使叶泽新认为其与吕远洪之间存在股权争议，也应当通过合法途径解决，不应通过假冒他人签名的非法手段达成其目的。诉讼中，吕远洪要求叶泽新和永安公司赔偿损失8000000元，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损失主张，故对吕远洪的该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判决：一、确认叶泽新、永安公司于2008年9月18日将吕远洪持有的永安公司40%股权变更到叶泽新名下的行为无效；二、叶泽新、永安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永安公司的40%股权恢复转移到吕远洪名下，并在工商部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三、驳回吕远洪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7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诉讼费72800元，由吕远洪负担36400元，由叶泽新、永安公司共同负担36400元（吕远洪已预交诉讼费38900元；叶泽新和永安公司负担的诉讼费36400元于本判决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33900元以及向吕远洪支付2500元）。
二审中，吕远洪没有提交证据；叶泽新、永安公司提交的证据有：出票人是二建第五工区、出票日期为2002年9月3日的中国银行的转账支票一份，结合叶泽新在公安机关陈述，以证明成立永安房地产公司注册资本的来源。
吕远洪对叶泽新、永安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认为：第一、该证据形成时间是2002年9月30日，并非本案一审之后在二审期间所形成的新证据，也并非叶泽新、永安公司对于已经提交证据的补充和说明，那么根据民诉法的相关规定，如该证据对本案有关联性，合议庭应该对叶泽新、永安公司延误提交证据的相关行为予以司法处罚。第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相关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证明该现金支票的出具方为鹤山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第五工区，收款人也是鹤山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第五工区，用途是退私人的集资款，而被背书人一栏中加盖了鹤山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第五工区的公章和黄英华的签字以及黄英华的身份证号码。而黄英华是本案吕远洪的女朋友，这张支票只能够说明鹤山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第五工区开具的现金支票背书给黄英华，且用途是退私人集资款，那么证明该100万元是鹤山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第五工区退还给黄英华的个人集资款项，而黄英华在当天将该现金支票提示兑付100万元后又将该100万元分别以叶泽新的名义和吕远洪名义，其中吕远洪40万元，叶泽新60万元存入到永安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鹤山市支行所开设的临时账户用于永安公司的验资，说明100万元的来源于吕远洪的女朋友黄英华，而叶泽新对于永安公司没有投入任何资金，如果按照叶泽新、永安公司的观点，叶泽新所持有永安公司60%的股权都属于黄英华所有或者黄英华授权的吕远洪所有，所以基于以上的事实，该份支票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经审查，叶泽新、永安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且与本案必须查明的查实无关联，本院不予采纳。
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吕远洪凭永安公司设立时记载其为股东的公司章程等请求确认叶泽新、永安公司擅自处分其股权的行为无效，并请求为该行为请求承担责任的纠纷，该诉求并非对吕远洪股东资格的确认请求，应属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审确定本案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原审驳回吕远洪提出叶泽新、永安公司赔偿800万元的诉讼请求后，吕远洪未对此提起上诉，本案二审对此不予审查。
根据永安公司设立时的公司章程，该公司股东为叶泽新、吕远洪二人，分别持有60%和40%的股份，故吕远洪享有相应的股东权利。本案中，叶泽新据以变更吕远洪股权的文书为有“吕远洪”签名的《股权转让合同》和《股东会决议》，而叶泽新、永安公司均承认上述文件系通过假冒“吕远洪”签名的手段形成的且吕远洪对此并不知情，可见该行为有违我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有关民事法律行为基本内涵和要件的规定，在民事法律上应界定为侵权行为，故《股权转让合同》和《股东会决议》的签订不属有效的负担行为，叶泽新以上述虚假文书作为原因对吕远洪经登记享有的永安公司股权所作的处分属无权处分，应认定为无效的处分行为。一审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七）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规定认定上述行为无效有误，但对该行为效力的认定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因叶泽新、永安公司变更吕远洪股权的行为无效，恢复登记原状是民事行为被确认无效后的当然处理。至于叶泽新、永安公司二审提出吕远洪提起本案诉讼已超两年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因叶泽新、永安公司承认其处分吕远洪股权的行为未告知吕远洪，亦无证据证明吕远洪早已知悉其股权被变更的情况，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吕远洪自认2015年8月份得知时起算，叶泽新、永安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缺乏依据，本院基于上述认定，对吕远洪请求叶泽新、永安公司协助恢复股权登记的诉求予以支持。
至于叶泽新、永安公司提出吕远洪实为代持叶泽新股份的问题，基于该项主张，叶泽新应根据与吕远洪之间代持股份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按隐名股东显名化的规则处理而不得通过伪造股权转让合同的非法方式行使权利。因此，本案围绕叶泽新、永安公司以该手段处分吕远洪股权的行为作出效力认定和处理，对于吕远洪股权的实际归属问题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对此，叶泽新已另案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永安公司登记设立时以吕远洪名义登记持有的40%股权属叶泽新所有，叶泽新是实际出资人和真实股东，若叶泽新在该案的诉求得到支持，可根据该案判决另按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请求变更，本案无须待另案的审理结果而定。
另外，关于叶泽新、永安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对诉讼费负担处理不当的问题。经审查，一审按财产案件800万元为诉讼标的收取案件受理费67800元，与吕远洪的赔偿诉求数额一致，而本案因认定基于40万元转让价的合同所作处分行为无效，从公平角度考虑，一审案件受理费由叶泽新、永安公司按40万元诉讼标的负担7300元，由吕远洪负担60500元为宜。至于财产保全费5000元，因吕远洪针对其800万元的赔偿请求提出诉讼保全申请，而该项诉求被驳回，故财产保全费应由吕远洪自担。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有误，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72800元，由吕远洪负担65500元，叶泽新、鹤山市永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叶泽新、鹤山市永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黎景欣
审判员 张萍辉
审判员 刘邦中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陈月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