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石民商再终字第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民族创佳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农区。
法定代表人石金林，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黎明，北京明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太西律师事务所。住所地：石嘴山市大武口区。
负责人袁波，系该事务所主任。
上诉人宁夏民族创佳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佳化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夏太西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太西事务所）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前由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29日作出（2013）石惠民商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双方均未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经惠农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3年12月30日作出（2014）石惠民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决定进行再审。惠农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日作出（2014）石惠民商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创佳化工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创佳化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黎明、被上诉人太西事务所负责人袁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惠农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原宁夏民族化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民化公司）因欠内蒙古黄河化工厂的货款35万元，2002年4月3日，内蒙古黄河化工厂与原民化公司就该欠款经海勃湾区法院调解双方达成协议，在约定期限内，原民化公司未予支付所欠欠款35万元。2002年8月22日，原石嘴山市太西律师事务所（后更名为宁夏太西律师事务所）与原民化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太西事务所将其位于平罗县太西镇商业街内二层律师办公楼作价180000元，转让给原民化公司，由原民化公司顶账给内蒙古黄河化工厂，内蒙古黄河化工厂接受办公楼后，原民化公司与太西事务所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由原民化公司挂账记账，并保证在18个月内给太西事务所付清房款180000元整。2002年9月20日，原民化公司与内蒙古黄河化工厂签订了《和解协议》，并约定：民化公司用其位于平罗火车站南商业楼南侧营业房（即太西事务所转让的营业房）作价180000元，抵账给内蒙古黄河化工厂，民化公司负责办理过户手续等。协议签订后原民化公司用该楼房顶账给了内蒙古黄河化工厂，履行了部分欠款义务。2004年3月25日原审被告创佳化工公司成立，2005年8月18日，因原民化公司未能按约定期限支付原审原告顶账的楼房款180000元，原审原告经与原民化公司法定代表人石某某及原审被告创佳化工公司协商同意，由原审被告创佳化工公司接受该债务的转移，原审被告创佳化工公司给原审原告太西事务所出具了《转债说明》一份，内容为“原民化公司欠内蒙古黄河公司贷款35万元，双方通过诉讼达成调解书，民化公司一直没有履行，内蒙古法院二次到公司要求对法定代表人采取强制措施，因公司无资金支付，同意用袁波平罗火车站律师商业办公楼顶债壹拾捌万元整（18万元）。民化公司破产前转制成立创佳公司，袁波继续担任创佳公司法律顾问，因此，同意接受袁波律师商业楼18万元债务，转入创佳公司财务，由创佳公司负责清偿（三年内）”。原审被告创佳化工公司法定代表人石金林在该转债说明上签字并加盖其公司印章予以确认。后原审被告支付原审原告部分欠款，剩余款项原审被告未予支付。2013年3月18日，原审原告太西事务所起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原审被告支付其欠款135000元、银行借贷利息损失57936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同时查明，2005年12月12日，原民化公司向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破产，该院受理后，依法裁定民化公司进行破产清算，该公司至今破产清算未终结。2013年3月12日，民化公司破产清算组向原审被告创佳化工公司出具通知一份，内容为：“原民化公司的资产、债权等不得充抵你公司债务，原民化公司拖欠转入你公司的债务未经同意前不得承接、清偿，待落实确认”。
惠农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债务转移是指债务人将自己承担的债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承担的行为。本案系原民化公司欠内蒙古黄河化工厂的货款35万元，经海勃湾区法院调解双方达成协议，因在约定期限内，原民化公司未予支付所欠欠款，后原民化公司与原审原告经协商达成书面协议，并约定将原审原告所有的位于平罗县太西镇商业街内二层律师办公楼作价180000元转让给原民化公司，由原民化公司用该楼房顶账给内蒙古黄河化工厂。2002年9月20日，原民化公司经与内蒙古黄河化工厂协商，双方签订了用该楼房顶付欠款的和解协议，并予以了履行。为此原民化公司与原审原告之间已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2005年8月18日，因原民化公司未能按约定的期限履行支付原审原告付款义务，原审原告经与原民化公司法定代表人石某某及原审被告创佳化工公司协商同意后，原审被告创佳化工公司自愿接受该债务的转让，原审被告创佳化工公司给原审原告太西事务所出具了《转债说明》，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法有关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对原审原告诉请的要求原审被告偿还欠款135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对原审被告辩称，原审被告同意接收袁波律师商业楼18万元债务，并不是指原审原告太西事务所。因该楼房系原审原告购买，原审原告的负责人系袁波，由其负责与原民化公司协议顶帐事宜，且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中也确认乙方为“石嘴山市太西律师事务所”，原审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原审被告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对原审被告辩称的2013年3月12日民化公司破产清算组出具的《通知》中明确要求，原审被告创佳化工公司未经确认不得接收原民化公司的债权债务，因原民化公司破产清算组出具的该《通知》时间是2013年3月12日，原审被告给原审原告出具的转债说明时间是2005年8月18日，从时间上看，该通知对原审被告给原审原告出具的该转债说明已形成的债权债务，不具有约束力。且该债务的转移也未损害原民化公司的财产利益，故原审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审原告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对原审原告诉请的银行借贷利息损失57956元，因双方未对该债务利息进行约定，故原审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审被告提出的《转债说明》中先有印文后有字迹，且其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并非本人所签的答辩意见，根据津天鼎（2014）物证鉴字第0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意见，该《转债说明》中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确系原审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石金林所签，同时原审被告对《转债说明》中加盖的公章亦无异议，由此证明原审被告同意接受该笔债务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转债说明》中虽先有印文后有字迹，但并不影响其文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
综上，原审判决确定本案为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不够准确，应认定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原审认定本案的部分事实不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3）石惠民商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即“驳回原告宁夏太西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二、原审被告宁夏民族创佳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宁夏太西律师事务所欠款135000元。三、驳回原审原告宁夏太西律师事务所要求原审被告宁夏民族创佳化工有限公司支付利息57956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60元、鉴定费6000元，合计10160元。原审被告宁夏民族创佳化工有限公司承担8911元，原审原告宁夏太西律师事务所承担1249元。
宣判后，创佳化工公司不服，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4）石惠民商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被上诉人与原民化公司以房屋代顶账的形式形成债权债务，该债权债务没有以任何形式转入上诉人处，原审判决以现在在被上诉人处就职的陈某某的“证言”、书写的《转债说明》认定上诉人已承接原民化公司的债务，事实认定错误。其次，再审时法院采信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凭证《转债说明》明显错误。《转债说明》都是赋予上诉人义务没有权利转让。上诉人代原民化公司偿还拖欠被上诉人的债务，至少要形成三方协议，表述清楚原民化公司以何物抵偿上诉人代其偿还的债务，而不是这种单方面的说明。且该《转债说明》的来源不合法。落款压在印章上，由此证明该文书的来源是被上诉人利用职务之便取得上诉人处加盖印章的空白稿纸后擅自所为。鉴定结论没有对《转债说明》文书主文与落款是否相同作出说明，与石金林在一起工作多年的起草主文的陈某某能够模签石金林的签名。再次，上诉人从未代原民化公司给被上诉人清偿过欠款。原民化公司欠被上诉人180000元房款，后被上诉人于2004年4月处理原民化公司分支机构事宜时从该公司转取一笔款项，分支机构事宜处理完后，被上诉人截留了剩余款项，截留款项与拖欠房款相抵，所欠款项不及零头。被上诉人在原民化公司宣告破产后，没有申报债权。上诉人不是原民化公司的接替实体，无义务代原民化公司承担债务。
被上诉人太西事务所答辩称：本案中的转债说明真实合法，石金林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请求依法维持（2014）石惠民商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创佳化工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太西事务所的质证意见和本院的认证情况如下：
一、汇款凭证和收据各一份（复印件）。证明创佳化工公司与太西事务所不存在任何债务关系，双方债务已经结清。2003年4月原民化公司委托袁波律师到上海处理有关事宜，向其汇款40万元，袁波律师办理相关事宜花费27万余元，剩余13万元没有退回原民化公司。太西事务所主张的13.5万元债权已与该笔债务相互抵顶。被上诉人对汇款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从时间上、内容上看该汇款凭证与本案无关；收据是不真实的，是非法的，是伪造的。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一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太西事务所在二审期间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创佳化工公司的质证意见和本院的认证情况如下：
一、公司设立登记审核表（复印件）。证明上诉人的资产全部是原民化公司的国有资产。
二、公司登记档案材料（复印件）。证明石金林和石某某二人以伪造身份证的手段在深圳成立了自己的公司，侵占原民化国有资产2500余万元。
上诉人认为上述两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亦不予采信。
上诉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民化公司与石嘴山市太西律师事务所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由民化公司挂账记账”有异议，认为原民化公司没有将这笔债务挂账；对“原审原告经与民化公司法定代表人石某某及原审被告创佳化工公司协商同意，由原审被告创佳化工公司接受该债务的转让，原审被告创佳化工公司给原审原告太西事务所出具了《转债说明》一份”有异议，认为《转债说明》是不存在的，双方没有签订过任何债务转移协议；对“后原审被告支付原审原告部分欠款，剩余款项因原审被告未予支付”有异议，认为上诉人从未支付被上诉人任何欠款。对“鉴定意见为1、2005年8月18日《转债说明》中宁夏民族创佳化工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书写字迹形成的先后时序为先有印文后有字迹”有异议，认为不符合行文习惯，《转债说明》是伪造的。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表异议。
本院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再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债务转移即合同义务的全部或部分转移。本案中对于该债务的形成再审法院已予以说明，不再赘述。故该债务是经债权人即被上诉人同意转移的。本案中《转债说明》中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经司法鉴定确系创佳化工公司法定代表人石金林所签，虽行文先有印文后有字迹，但不影响《转债说明》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且上诉人对《转债说明》加盖其公司印章不表异议，亦未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要求重新鉴定，故《转债说明》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为合法有效的。故上诉人认为《转债说明》只转移义务没有权利的转让，文书的形成、来源不合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转债说明》中转移债务为180000元，被上诉人诉请要求上诉人偿还欠款135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当事人在起诉状中承认对已方不利的事实，免除了对方的举证责任，本院应当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欠款与被上诉人处理其他事宜后剩余款项抵顶的理由无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上诉人宁夏民族创佳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玉华
审判员 郗春梅
审判员 安立莎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孙如芝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已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