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7民初17834号
原告：赵卫涛,男,1972年3月2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嘉明，上海创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昌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
法定代表人：刘扬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雄元，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
法定代表人：李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如兵，上海市建纬(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上海市建纬(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诉讼代表人：杨庆，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如兵，上海市建纬(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上海市建纬(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西七星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
法定代表人：涂国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彬，江西洪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赵卫涛与被告南昌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南昌一建)、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建工)、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江西七星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星劳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2016年12月7日，因被告七星劳务下落不明，故本院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经庭前准备，本院于2017年4月27日和8月7日对本案进行了两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赵卫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嘉明，被告南昌一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雄元，被告江西建工及其上海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七星劳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彬到庭参加第二庭审。2017年8月10日，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本案审理期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赵卫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760,604元及其自2016年3月18日始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2013年6月，被告南昌一建与上海桑达媒体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桑达媒体)签订《翻建生产及辅助用房工程合同》，约定由被告南昌一建承接桑达媒体位于本区荣乐东路XXX号翻建生产及辅助用房工程。此后，被告南昌一建将工程转包被告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被告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又将工程转包被告七星劳务。2013年10月8日，被告七星劳务再将工程中的泥工、木工、钢筋工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并签订《劳务清包承包协议书》。2016年3月18日，被告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工程负责人(有项目经理陈汉新、工程部负责人杨柳、成本部负责人王燕飞、常务副总谢将翼、总经理郭海春)与原告确认总计应付工程款为6,531,260元,扣除已付工程款4,777,656元，尚欠工程款为1,760,604元。综上，四被告应对上述所欠原告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依法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诉讼中，原告又称，新证据证明桑达媒体将工程发包被告南昌一建施工，被告南昌一建将劳务分包被告七星劳务施工，被告七星劳务与其签订合同。被告七星劳务系其相对方，故应当向其承担责任。赵军系被告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的人员，并代表该公司以被告七星劳务的名义与其签订合同，故被告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作为事实发包方，理应向其承担责任。而被告江西建工系被告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的总公司，故亦应向其承担责任。被告南昌一建系作为“总发包方”，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在欠付被告七星劳务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其承担责任。
被告南昌一建辩称：1.原告不属于“实际施工人”的范围，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不是适格被告。2.根据原告提交的《劳务清包承包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时间，原告主张全部工程款的时间节点未到，故原告计算利息有误。3.其不是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故其不属于《解释》第二十六条中规定的“发包人”。4.《解释》第二十六条中的“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不包括没有直接合同关系的转包人、分包人。5.其既不是“发包人”，也不是与原告有直接合同关系的“转包人”、“违法分包人”。6.其不认可原告关于四被告人员混同的事实。因此，不能判决其承担责任。
被告江西建工及其上海分公司辩称：1.其未承接涉案工程。2.其员工实施的行为属于个人行为，不属于履职行为。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
被告七星劳务辩称：就涉案工程，其先与被告南昌一建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再与原告签订承包协议书，实际施工人应该是原告。但是，其实际并未参与，签订分包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应付监管，是无效的。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一、关于翻建工程建设方与总包方之间的关系
2013年6月18日，桑达媒体与被告南昌一建签订《翻建生产及辅助用房工程合同》。该合同协议书部分载明，被告南昌一建承接桑达媒体位于本区荣乐东路XXX号翻建生产及辅助用房土建、水电安装工程；合同价款为约76,801,697元(以每平方米单价3,131元为固定价乘以房产证面积为最后总造价)；开工日期为2013年6月28日(以施工许可证为准)，竣工日期为2014年9月28日，施工有效期(工作日)420天。该合同专用条款部分载明，项目经理为邱建新，项目技术负责人为熊磊。
2013年6月26日，桑达公司与被告南昌一建在相关管理部门办理了上述总包合同备案登记手续。在备案表中，载明，被告南昌一建的经办人为何余明。
2016年12月7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受理被告南昌一建诉桑达媒体及其法定代表人张林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6)沪01民初1172号。在该案中，被告南昌一建的诉讼请求包括解除上述总包合同、支付工程款等。被告南昌一建在该案事实和理由部分称，桑达媒体未按约支付工程款，导致工程于2015年9月左右全面停工等。目前，该案尚在审理中。
二、关于翻建工程分包及转包关系
2013年，被告南昌一建与被告七星劳务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约定，被告南昌一建将上述翻建生产及辅助用房土建、安装工程中的劳务分包给被告七星劳务；合同价款为3,500,000元；结算方式为每月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结算和付款；被告南昌一建的代表为赵军、被告七星劳务的代表为涂海涛；开工日期为2013年8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10月1日等。在相关管理部门备案的登记信息中，上述翻建生产及辅助用房“施工劳务分包”承包单位为被告七星劳务，合同金额亦为3,500,000元。
2013年10月8日，被告七星劳务与原告签订《劳务清包承包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被告七星劳务将上述翻建生产及辅助用房工程的泥工、木工、钢筋工分项发包给原告施工；计划开工日期为2013年10月1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4年8月1日；承包方式为被告七星劳务以清包工的形式发包给原告；承包价格为综合单价总计为每平方米230元，其中泥工为每平方米73元、木工为每平方米95元、钢筋工为每平方米62元；工程结算为按建筑面积24,529平方米包干计算(地下层无顶板处不计面积)，以后不管施工图面积增加或减少均不予调整，实物量按实际点数计算；付款方式为原告进场施工至2014年春节前，被告七星劳务支付原告已完工程量的50%；主体结构全部封顶后，按照被告七星劳务的审批程序完成审批后付至工程量的80%；工程全部竣工验收通过后，三个内结算完成，被告七星劳务付至结算金额的100%等。该合同除加盖被告七星劳务印章外，还在该合同落款甲方处亦即被告七星劳务的工程项目负责人栏载有赵军字样。
2016年3月18日，陈汉新以项目经理、杨柳以工程部、王燕飞以成本部、谢将翼以常务副总、郭海春以总经理名义向原告出具三份“专业分包、劳务班组工程决算”，分别载明“松江桑达”项目泥工、木工和钢结构班组的结算分别为2,674,807元、2,353,155和1,503,298元。合计为6,531,260元。
诉讼中，原告称，其合计已收工程款为4,770,656元，其中泥工、木工和钢结构班组分别已收工程款为1,700,000元、1,782,656元和1,218,000元。因此，尚欠工程款为1,760,604元。并主张自上述决算之日即2016年3月18日始计算利息。
原告另称，上述已收工程款的付款主体中没有被告南昌一建以及被告七星公司，直接的付款主体分别为被告江西建工承建的“上海湖滨”代被告江西建工、上海漆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漆忠海，现变更为陈林旺)的会计漆沙沙(注明代漆忠海付赵卫涛工程款)、被告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等。
原告还称，“活干完了”工人就“撤出来”，交付给“后面工序的人了”，是2014年7月左右交付的。
此外，被告南昌一建称：1.其没有向被告七星劳务付款。原因是：①分包工程并未完工，工程整体亦未完工；②其与被告七星劳务未结算。2.赵军不是该公司人员，合同系被告七星劳务草拟，其未认真审核，故出现“甲方代表：赵军”这一错误。赵军的行为个人不能代表该公司，该公司未授权赵军签订任何合同。3.其公司具体是谁联系被告七星劳务的目前还不清楚，其不认可被告七星劳务关于仅为备案而签订分包合同的意见。
被告江西建工及其上海分公司称，在本案建设工程施工期间：1.漆忠海为其上海分公司的负责人，同时漆忠海也是其他公司的负责人。2.郭海春、杨柳的签字及其他行为超出履职范围，且该公司不知情。3.陈汉新、赵军为被告南昌一建承建涉案项目的负责人，在此期间不是该公司员工。4.王燕飞、谢将翼为预算部员工，预算部与其分公司为部分承包制关系。5.被告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于2016年11月将负责人漆忠海变更为杨庆。自此，郭海春亦自该公司离职。上述六人均曾系漆忠海的“手下”，涉案工程与其无关，是“私活”。
被告七星劳务称：1.涉案工程款从未进入该公司银行账户，亦未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因为《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仅系为了应付备案。2.《劳务清包承包协议书》中的赵军不是该公司员工，也不是授权委托人，赵军可能是“挂靠人”，挂靠在被告南昌一建名下的。3.为了办理备案手续，漆忠海指派方煜与其公司的涂海涛联系签订劳务分包合同；4.合同是方煜邮寄过来的，赵军的名字是早就写好的，其仅加盖印章，赵军是漆忠海的“手下”。
为查明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本院于诉讼中责令当事人的所有法定代表人全部到庭作陈述，但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
三、当事人提供的部分相关证据的主要举证、质证意见如下：
1.原告提供加盖“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上海分公司科技质量科”印章的三份工资结算确认单及一份施工人员结算清单，欲证明其与被告江西建工及其上海分公司存在涉案工程款的决算、结算关系。被告江西建工及其上海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称该印章非其“公章”，其亦无该印章；且，其未承接涉案项目；签字人员的行为不属于为其依法履职行为。
2.原告提供《建筑工程粉刷施工承包合同》，欲证明被告江西建工的总经理郭海春以南昌一建上海分公司的名义对工程中的粉刷项目与王小华签订合同，而南昌一建上海分公司的陈汉新为项目部负责人；同时欲证明该合同的签订地是“闵行区中春路XXX号XXX栋XXX楼”，为被告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的经营地，被告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南昌一建上海分公司以及被告七星劳务三个公司“一套人马”，在本市各区县承包工程。被告江西建工及其上海分公司对该合同的三性均有异议，并认为该合同的缔约方与其无涉，人员的签名不能证明系为履行其职务的行为。
3.原告提供“新江湾城24-5地块项目”以及“上实湖滨”项目劳务费支付确认书、结算单、委托支付函以及另案诉讼的材料等证据，欲证明在其他项目中，一方面，郭海春、杨柳以被告七星劳务的名义与原告及其他人员签订相关结算文件。另一方面，杨柳、白平均又以被告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名义签署相关单据。因此，被告七星劳务仅系挂名公司，只负责与施工队签劳务协议，实际操作人系被告江西建工。被告江西建工及其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另案诉讼材料的真实性除外)以及原告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并认为人员的签名不能证明系为履行其职务的行为。被告七星公司对上述证据中加盖的该公司的印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其认可其系“挂名”公司，实际操作的人都是被告江西建工的。
4.原告提供工作人员“示意图”，该图中载明“江西省江西建工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江西建工装潢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地址：上海市闵行区中春路XXX号XXX栋XXX楼”以及相关人员姓名、部门、电话等字样，欲证明郭海春、谢将翼、杨柳、朱百明、漆沙沙、赵军系被告江西建工的人员；赵军代表被告七星劳务与其签订的上述《劳务清包承包协议书》是被告江西建工用来规避法律责任的。被告江西建工及其上海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并认为只有其工作人员的履职行为，才由其承担责任，非履职行为，应由个人承担；且称上述“示意图”中的地址系其此前的办公地址，于2016年12月搬离该址。被告南昌一建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提出异议，并认为与其无关，并称对上述证据及待证事实不知情。
5.被告南昌一建提供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核定表，欲证明郭海春系被告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的人员。对此，其余当事人均无异议，但被告江西建工及其上海分公司同时认为，其公司员工与其他公司也有人事劳动关系。
6.被告江西建工及其上海分公司提供立案决定书等证据，欲证明漆忠海因涉嫌伪造公司印章被立案侦查。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南昌一建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被告七星劳务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7.被告七星劳务提供一份承诺书，欲证明其与被告南昌一建之间签订的有关涉案工程的劳务分包合同仅用于备案，不作为结算依据。原告以及被告南昌一建、被告江西建工及其上海分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
四、与涉案工程有一定关联的案件审理情况
1.原告王小华诉被告南昌一建及其上海分公司案。一审案号：(2017)沪0117民初9628号。该案经调解结案。由被告南昌一建及其上海分公司支付王小华相应价款。在该案中，王小华提起诉讼的合同依据为前述原告提供的郭海春以南昌一建上海分公司的名义与王小华之间签订的《建筑工程粉刷施工承包合同》。
2.原告上海象真商贸有限公司诉被告南昌一建、郭海春第三人上海漆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案。一审案号：(2016)沪0117民初13043号。原告上海震浓铭混混凝土有限公司诉被告南昌一建、上海漆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案。一审案号：(2016)沪0117民初15779号。上述两案均系因承建涉案工程而租赁、购买建材引发纠纷。
2.原告上海嘉宏大型构件有限公司诉被告南昌一建以及其上海分公司、上海漆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案。一审案号：(2016)沪0112民初20835号,二审案号：(2016)沪01民辖终1382号。原告上海庆昶实业有限公司诉被告南昌一建及其上海分公司案。一审案号：(2016)沪0112民初32030号,二审案号：(2017)沪01民辖终346号。在上述两案二审的管辖裁定中，均涉及以合同签订地“上海市闵行区中春路XXX号”确定管辖法院。
以上事实，由《翻建生产及辅助用房工程合同》、备案表、案件受理通知、民事起诉状、《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劳务清包承包协议书》、“专业分包、劳务班组工程决算”、关联案件的法律文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责任主体以及责任数额的认定。
一、关于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责任主体
1.他人挂靠被告南昌一建名下承接翻建工程
根据查明的事实，特别是被告江西建工及其上海分公司在本案中的陈述，在2016年11月将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的负责人由漆忠海变更为杨庆前，漆忠海、郭海春、谢将翼、王燕飞、杨柳、陈汉新、赵军等均系被告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的相关人员。至于被告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的上述众多相关人员，为何会出现在被告南昌一建“承建”的翻建工程中，被告南昌一建对此讳莫如深，始终不愿正面回应。为此，本院曾责令其法定代表人到庭陈述，但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同时，在被告南昌一建的陈述中，一方面，否认在《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明确载明作为其代表的赵军系其公司工作人员，并称其未授权赵军签订任何合同等。另一面，又回避本院关于该公司具体是谁联系将涉案工程分包给被告七星劳务的事实。此外，本院注意到，在关联案件中，郭海春以被告南昌一建上海分公司的名义将翻建工程中的粉刷项目分包王小华。结合被告江西建工及其上海分公司关于上述有关人员系漆忠海的“手下”，翻建工程与其无关，是“私活”的相关意见。以及被告七星劳务关于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仅系为了备案，赵军不是该公司员工，是挂靠在被告南昌一建名下的相关意见。因此，本院认定，翻建工程系他人挂靠被告南昌一建向桑达媒体承接的项目。
2.他人又将翻建工程中的劳务以挂靠形式分包被告七星劳务
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充分注意到，按被告南昌一建与被告七星劳务之间签订的经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被告南昌一建需要每月按实际完成工程量向被告七星劳务结算和支付工程款的。而被告南昌一建与被告七星劳务在本案中却一致陈述，被告南昌一建没有向被告七星劳务支付任何的工程款。被告南昌一建所称的分包工程并未完工、未结算而未向被告七星劳务付款的原因，一方面与上述约定完全不符。另一方面，试想原本应当按月结算付款的工程，在实际未给付任何价款的情况下，施工人会长期持续施工，且不主张任何权利。此举明显违一般常理。同时，结合赵军既系《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明确载明的被告南昌一建的代表，又系《劳务清包承包协议书》中明确载明的被告七星劳务的工程项目负责人的事实。以及包括被告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在内的他人等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此举明显系他人将挂靠在被告南昌一建名下承接的翻建工程中的劳务又以挂靠形式分包被告七星劳务。
3.关于责任主体
基于上述裁判理由，一方面，毋庸置疑，作为直接的合同相对方的被告七星劳务应当向原告承担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另一方面，基于他人既挂靠被告南昌一建承接翻建工程，又挂靠被告七星劳务将翻建工程中的劳务进行分包。基于挂靠人主体上的同一性，不可能存在被挂靠主体之间相互的结算、付款。因此，被告南昌一建应当对被告七星劳务对原告负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至于被告江西建工及其上海分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在案证据，尽管漆忠海、郭海春等他人在系其负责人或工作人员期间将翻建工程中的劳务交由原告施工，但正如如上所述理由，在实施该分包行为中，其均未以被告江西建工及其上海分公司的名义与原告建立分包合同关系。此为其一。其二，按原告的自认，即便被告江西建工及其上海分公司确实曾向原告支付过涉案分包工程的工程款，亦不足以证明其对若有的尚欠工程款继续负有清偿义务。其三，关于原告欲以其提供的加盖“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上海分公司科技质量科”的证据，证明其与被告江西建工及其上海分公司存在涉案工程款的决算、结算关系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理由如下：①按原告陈述，在2014年7月左右，“活干完了”工人就“撤出来”，并交付给“后面工序的人了”。②上述原告提供的证据，其载明的每月出勤日均系2015年3月以后的。因此，就仅时间方面而言，两者之间是不匹配的。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江西建工及其上海分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采纳。
此外，就在案当事人之间的合同效力问题，基于以上裁判理由，均应当被认定为无效。
二、关于责任数额亦即原告诉讼请求的处理
1.基于上述裁判理由，他人与原告确认的结算价款对上述债务主体均具有约束力。在被告南昌一建、七星劳务未提供证据证明尚存在其他已付款的情况下，经核算，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尚欠工程款的数额，予以采纳。
2.按《劳务清包承包协议书》有关结算完成付至结算金额的100%的约定，现原告主张自结算之日即2016年3月18日始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赵卫涛与被告江西七星劳务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务清包承包协议书》无效；
二、确认被告南昌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与被告江西七星劳务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无效；
三、被告江西七星劳务有限公司、被告南昌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赵卫涛工程款1,760,604元；
四、被告江西七星劳务有限公司、被告南昌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赵卫涛工程款1,760,604元自2016年3月18日始至本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五、驳回原告赵卫涛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645元，公告费460元，合计诉讼费21,105元，由被告江西七星劳务有限公司、被告南昌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共同负担20,645元，由被告江西七星劳务有限公司单独负担460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惠星
人民陪审员 范幼芳
审 判 员 李晓蕾
二〇一八年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树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