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43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演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渝中区大同路45号6楼，组织机构代码58282559-7。
法定代表人：朱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斌，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蓝辉文，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云上航空票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民族路166号地王广场购物中心一楼，组织机构代码73982881-8。
法定代表人：龚箭，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游术洪，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闫克芬，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北京华尔远航国际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夏各庄镇夏各庄北街68号。
法定代表人：韩鹏。
上诉人重庆演出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演出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云上航空票务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云上票务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华尔远航国际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简称华尔商务公司）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5日作出（2013）中区民初字第05793号民事判决，演出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云上票务公司和演出公司系委托合同关系，演出公司委托云上票务公司代订机票。涉及本案的行程为拉各斯至科托努，科托努至布拉柴维尔，布拉柴维尔至拉各斯，拉各斯至阿布贾，阿布贾至拉各斯。以上各段共计78张机票，云上票务公司自行订票2张，另委托华尔商务公司代为订票76张。上述航班的承运航空公司均在我国境外。
2013年1月7日和2013年1月9日，云上票务公司分别向华尔商务公司和其指定账户汇款83000元和203720元，共计286720元，上述款项为76张机票费用。
此后，云上票务公司按约由自己或委托华尔商务公司为演出公司订购前述78张机票。但由于行程改变，演出公司要求云上票务公司代其将前述已订机票78张作退票处理。
2013年3月6日，华尔商务公司向云上票务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称：云上票务公司于2012年1月7日在华尔商务公司预定了76张国际机票（详见结算清单）金额共计286720元。以网上转款方式，分两次使用招行个人卡（户名龚俊明，卡号5240110239666668）进行转账。第一次于2012年1月7日转到华尔商务公司，金额83000元；第二次于2012年1月7日转到招行个人卡（韩鹏，卡号6225880116091365），金额203720元。由于云上票务公司客户取消行程，云上票务公司向华尔商务公司提交退票申请，华尔商务公司受理后，收取了云上票务公司的退票费162536元。华尔商务公司应退云上票务公司余下票款124184元。
云上票务公司认为，云上票务公司自行为演出公司订购的2张机票退票后产生的费用演出公司已经付清，但演出公司并未向云上票务公司支付由华尔商务公司代订76张机票的退票款162536元，云上票务公司遂于2013年5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
庭审中，云上票务公司举示了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拟证明2013年3月8日演出公司向云上票务公司汇款23388元。云上票务公司称该23388元的构成为：云上票务公司代演出公司向卡塔尔航空缴纳的定金44700元＋演出公司自行为云上票务公司2张订票金额16380元-演出公司另行为云上票务公司代订机票中应退15812元-2013年3月5日演出公司的预付款21880元=23388元。演出公司对其金额23388元的构成不予认可，认为云上票务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上述“44700元”和“16380元”款项的性质。
云上票务公司举示了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和交易明细，拟证明2012年1月16日华尔商务公司向演出公司指定账户汇款38384元。云上票务公司称由于演出公司两次委托云上票务公司代订机票，云上票务公司也两次委托华尔商务公司代订机票。云上票务公司共向华尔商务公司汇款286720元，第一次订票76张，演出公司因故取消，所以产生本案涉及的退票费162536元。第二次订票26张，演出公司实际前往目的地，产生金额85800元，因此华尔商务公司应退还给云上票务公司的金额为286720元-162536元-85800元=38384元。演出公司称并不清楚云上票务公司和演出公司是否存在两次订票的情况。
云上票务公司举示了其员工黄泽娟与演出公司夏姓员工之间的QQ聊天记录，拟证明双方就演出公司委托云上票务公司订票及退票事宜进行联系。同时，云上票务公司还举示了电话录音，该录音中演出公司的夏姓员工承认了QQ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演出公司对QQ聊天记录和电话录音的真实性均有异议，演出公司认为QQ聊天记录为打印件，且其中夏姓员工对退票费也未予以确认。而对于电话录音，演出公司认为其中通话对象的身份无法确认，且无法证明本案存在退票费。
云上票务公司举示了78张行程单、票号的打印件以及自行制作的上述部分材料的翻译件，拟证明演出公司委托云上票务公司代订78张机票，后退票且产生退票费的事实。演出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达到云上票务公司的证明目的。
云上票务公司举示了重庆风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国际机票退票费证明二份，重庆昶禧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国际机票退票费证明一份和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国际机票退票均会产生相应退票费，且由于退票后会产生航空座位虚耗，航空公司只退部分税金。演出公司对上述三份国际机票退票费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各个航空公司的规定不一致，即使同一航空公司每次退票交易也不一致，不能据此证明本案中产生退票费；对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明上印章的真实性有异议。
云上票务公司一审诉称：演出公司因组织26人出国演出委托云上票务公司代为预订78张国际机票。2012年1月7日，云上票务公司为演出公司预订了78张国际机票，具体为2012年1月28日“拉各斯-
科托努”的机票26张（由云上票务公司委托华尔商务公司代为出票），承运航空公司为W3；2012年2月1日“科托努-布拉柴维尔-拉各斯-阿布贾-
拉各斯”的机票26张（由云上票务公司委托华尔商务公司代为出票），承运航空公司为VK；2012年2月4日“布拉柴维尔-
拉各斯”的机票26张（其中，24张机票由云上票务公司委托华尔商务公司代为出票，另外2张机票由云上票务公司自行出票），承运航空公司为ET。云上票务公司代订以上机票并为演出公司代为垫付全部机票款后，演出公司以行程调整为由要求云上票务公司代为退票。以上机票退票后，演出公司拒不向云上票务公司支付已产生的机票退票费162536元。云上票务公司现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演出公司向云上票务公司支付机票费162536元以及从2012年1月6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
演出公司一审答辩称：演出公司在云上票务公司处订票属实，但没有产生退票费用。双方就退票费并没有约定支付时间，即使产生退票费用，其计算资金占用损失也应当从云上票务公司起诉之日起算。退票费应当由承运的航空公司与演出公司进行结算，云上票务公司和演出公司系服务合同关系，双方只应按服务合同的约定行使各方的权利义务。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云上票务公司的诉讼请求。
华尔商务公司一审未当庭陈述，但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情况说明称，2012年1月7日云上票务公司员工黄泽娟委托华尔商务公司购得76张机票。之后按云上票务公司要求，华尔商务公司将上述机票做退票处理，共产生费用总计162536元。
原审法院认为：云上票务公司与演出公司之间就代订机票形成的委托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对于是否产生退票费、退票费的数额以及退票费的资金占用损失应从何时起计产生争议，现就争议问题评析如下：
一、是否产生退票费的问题
本案所涉航班的承运航空公司均在我国境外，云上票务公司自行向承运航空公司获取直接证明退票费问题的材料存在困难，因此本案应当根据日常生活法则和当事人举示的证据对事实进行认定。从日常生活法则判断，旅客由于自身原因在航空公司预订机票后又要求退票，必然给航空公司机票的正常销售和运营带来不利影响，航空公司收取退票费符合市场规律和实际情况。从证据上来看，云上票务公司提交了该公司与华尔商务公司就演出公司所订机票的往来款项划款凭证以及华尔商务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够证明云上票务公司接受演出公司委托后，又委托华尔商务公司代为订票以及演出公司退票后产生退票费的事实。同时，云上票务公司提交的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昶禧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和重庆风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出具的数份证明也可间接证明旅客预订机票后又退票会产生退票费的事实。综上两点，原审法院认定云上票务公司代演出公司订票后退票产生了退票费，演出公司虽辩称未产生退票费，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二、退票费数额的问题
诚如前述，向境外航空公司核实退票费数额也存在取证难度较大的客观情况。云上票务公司为演出公司代订机票采取的形式是通过网络订票而非出具纸质机票，该方式也是现代社会常见的订票模式且被大众所接受。由于本案涉及到境外航班，云上票务公司举示的行程单和票号等证据虽有部分内容为英文，但亦符合客观情况，且云上票务公司也举示了部分内容的英文翻译材料，结合本案双方的陈述，可以证实云上票务公司代演出公司订票客观存在。同时，云上票务公司举示的华尔商务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华尔商务公司向原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均可以证实云上票务公司委托华尔商务公司代订机票且产生涉案退票费162563元。综上，在演出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否认退票费数额为162563元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云上票务公司陈述事实的真实性，演出公司理应向云上票务公司退还退票费162536元。
三、资金占用损失的问题
云上票务公司和演出公司并未约定付款时间以及资金占用损失的标准，因此云上票务公司要求从2012年1月6日起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云上票务公司于2013年5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可以视为其向演出公司主张债权。考虑到本案诉争金额大小和具体情况，原审法院酌定演出公司应当在2013年8月10日前支付退票款。现演出公司逾期未向云上票务公司支付退票款，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向云上票务公司支付以162536元为基数，从2013年8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
华尔商务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原审法院依法可以缺席判决。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演出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云上票务公司支付退票费162536元和以162536元为基数，从2013年8月1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二、驳回云上票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414元，由云上票务公司负担864元，演出公司负担3550元。
演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云上票务公司的诉讼请求，由该公司承担诉讼费。其理由为：1、云上票务公司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存在退票的事实，进而也不能证明该公司主张的退票金额，资金占用损失也就无从谈起。2、云上票务公司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云上票务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败诉的后果，原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不当，适用法律错误。
云上票务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订票和退票的事实客观存在。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
华尔商务公司二审未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相同。
本院认为：二审诉讼中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云上票务公司是否代演出公司订票后退票，产生了退票费，进而判定演出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退票费及资金占用损失。
日常生活法则可以成为法院分析评判证据和认定事实的考量。云上票务公司声称由于超过了向外国航空公司提取退票信息的期间而未能从这些航空公司下载退票信息，原审法院结合日常生活法则来考量和分析证据、认定事实是适当的。
演出公司认可委托云上票务公司代订机票后又要求退订，该事实与演出公司陈述印证，应予认定。云上票务公司举示的划款凭证与华尔商务公司的情况说明能够印证云上票务公司付款购票又退票的事实。通常情况下，云上票务公司作为代销机票的经营者不会无端自行大批量购票后又退票，否则不符常理，也不是理性的经营行为。考量演出公司委托云上票务公司代订机票后又要求退订的事实，以及云上票务公司委托华尔商务公司购票又退票的事实，综合本案证据分析，应认定云上票务公司委托华尔商务公司购买后又退票的机票，就是演出公司委托云上票务公司订购的机票。
退票可能产生退票费，机票也如此，这是日常生活法则。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昶禧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和重庆风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因其业务知悉国际机票退票是否会产生退票费的事实，这些单位与云上票务公司及演出公司均无利害关系，其证词与日常经验法则印证，应予采信，应认定本案产生了退票费。华尔商务公司作为订票和退票的实际实施者，该公司陈述的退票费金额有划款凭证印证，应予认定。
依据现有证据认定订票和退票的事实存在，并产生了退票费。这种情况下演出公司主张没有退该公司所订的票，也没产生退票费，应当提出反证加以证明，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适当。由于演出公司没有举示反证证实其主张的事实，其请求依据不足。
演出公司没有支付退票费，云上票务公司有权要求其支付退票费及相应资金占用损失。
基于上述认定，演出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诉讼费负担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4414元，由重庆演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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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陈秀良
审 判 员 章若微
代理审判员 王丽丹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吴跃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