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5民终4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根，男，汉族，1989年8月16日生，住贵州省习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贵州黔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泸州市龙马潭区泓合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长乐街二段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40898843231。
法定代表人：李永红。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彩、李翼，四川中豪律师事务所泸州分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昇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四川省合江县佛荫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0522000037616。
法定代表人：郑彬林。
原审被告：朱剑波，男，汉族，1966年6月21日生，住贵州省习水县。
原审被告：贵州习水宾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习水县东皇镇西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305650121563。
法定代表人：朱大昌。
上诉人任根因与被上诉人泸州市龙马潭区泓合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合小贷公司）、原审被告四川昇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昇达投资公司）、朱剑波、贵州习水宾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习水宾馆）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6）川0504民初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31日、11月30日公开听证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被上诉人泓合小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彩、李翼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昇达投资公司未到庭，原审被告朱剑波、习水宾馆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任根上诉请求：一、撤销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6）川0504民初992号民事判决，改判为“由四川昇达投资有限公司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934.85万元，并从2016年2月起按月利率继续支付逾期利息至还清日止”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遗漏诉讼主体，程序违法，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习水县官渡河煤矿，但一审法院未将其作为当事人追加到诉讼中来，属于遗漏诉讼主体，程序违法；二、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泓合小贷公司向陈筱晴账户转账1000万元的当天，即根据其指示向被上诉人泓合小贷公司支付12万元，向案外人周亮支付18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之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故借款本金应当认定为970万元，同时在2014年8月1日、10月14日支付了借款本金361500元，故尚欠借款本金934.85万元，另外原审被告朱剑波已经偿还500万元，该笔款项也应当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三、原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律师费3万元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原审法院已经支持了年息24%，就不应当再将律师费用计算在内；四、原审判决利息过高，《借款合同》中约定月利率为12‰，逾期的加收50%的逾期利息，则合计逾期合计月息为18‰，一审判决按月息20‰计息，没有依据。
被上诉人泓合小贷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程序合法，未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借款人昇达投资公司借款时，并未披露实际用款人是谁，习水县官渡河煤矿也未与被上诉人泓合小贷公司形成借款或者保证合同关系，因此上诉人任根认为习水县官渡河煤矿应当参加诉讼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程序合法；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本案借款本金为1000万元，利息支付至2016年1月31日，实际支付利息235.6万元。被上诉人泓合小贷公司并未在借款中扣除利息，借款人昇达投资公司提前预付利息，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另外，支付给案外人周亮的款项不能视为借款人偿还的借款本息；三、律师代理费系债权人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并且双方在合同中有明确的约定，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三条规定，原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泓合小贷公司诉请的律师费符合法律的规定；四、根据《借款合同》第8.6、8.8条之约定，借款人到期没有偿还本金及利息的，出借人对逾期借款按合同利率加收50%利率计收逾期利息，并按月计收复利，同时有权对逾期借款按日息万分之五的比例计收违约金，按该合同约定借款利息、逾期利息、复利以及违约金的总额已经超过月息2%，故，原审法院判决月息2%应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任根的上诉请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朱剑波提交书面借款说明辩称，被上诉人泓合小贷公司未经其同意，将其在习水县三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分红款370.6万元强行划走用于偿还原审被告昇达投资公司的借款本息，另外，朱剑波于2015年4月1日、6月2日分两期共计偿还贷款104万元，截止2016年2月，原审被告朱剑波已经替昇达投资公司偿还借款本息474.6万元。
原审被告昇达投资公司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习水宾馆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泓合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昇达投资公司、朱剑波、任根、习水宾馆共同支付其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及违约金12.6667万元，合计1012.6667万元（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2月19日，之后的逾期期间利息以本金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同时判决被告按合同约定支付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并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判决四被告承担泓合小贷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鉴定、评估、拍卖、律师代理费等事项费用）；三、判令朱剑波、习水宾馆在质押物拍卖、变卖、折价金额内优先偿还其借款本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四、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5日，四川昇达投资有限公司与泸州市龙马潭区三溪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溪小贷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2014年三溪借字第068号”。合同约定：四川昇达投资有限公司向三溪小贷公司借款1000万元用于购买原煤，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4年6月25日起至2014年9月24日止，月利率12‰，按月预付利息，借款期限届满日归还全部本金。如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偿还本金，则在合同利率基础上加收50%计收逾期利息，对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约定各项利率对应按月计收复利，对逾期借款还应按违约天数支付日息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此外，因借款方违约，贷款人为实现债权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诉讼费、评估费、拍卖费等）由借款人承担。同日，朱剑波、任根分别作为保证人与三溪小贷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约定朱剑波、任根就四川昇达投资有限公司履行上述《借款合同》项下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上全部借款本金、利息、复利、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确定的借款到期日之次日起两年。另贵州习水宾馆有限公司亦于同日与三溪小贷公司签订《质押合同》，合同约定贵州习水宾馆有限公司以其在习水县三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占200万元的股份（占该公司全部股份的5%），就四川昇达投资有限公司履行上述《借款合同》项下义务提供质押担保，质押担保的范围均为主合同项上全部借款本金、利息、复利、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2014年10月23日，习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为该股权出质办理了设立登记。此外，朱剑波于2014年10月30日与三溪小贷公司签订《质押合同》，合同约定朱剑波以其在泸州华泰贸易有限公司所占0.45万元的股份（占该公司全部股份的4.5%），就四川昇达投资有限公司履行上述《借款合同》项下义务提供质押担保，质押担保的范围均为主合同项上全部借款本金、利息、复利、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2014年12月17日，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为该股权出质办理了设立登记。
三溪小贷公司在与四川昇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后，于2014年6月27日向四川昇达投资有限公司委托授权支付的陈筱晴在工商银行习水县支行个人帐户发放了1000万元的贷款。借期届满后，被告四川昇达投资有限公司未能归还借款本金，三溪小贷公司与四川昇达投资有限公司及保证人朱剑波、任根于2014年9月25日又签订了借款展期协议，将借款期限延至2014年10月24日，原《借款合同》其他条款仍然有效。
四川昇达投资有限公司在借款后，于2014年6月27日通过陈筱晴银行帐户向三溪小贷公司支付了12万元，同时向周亮支付了18万元，任根认为都是归还的三溪小贷公司借款本息，但庭审中泓合小贷公司认可其收到的12万元是按合同约定支付的利息，对另外18万元认为与公司无关。此外，任根辩称朱剑波已归还500万元借款本金的事实，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现四川昇达投资有限公司按照1000万元借款本息支付利息至2016年1月31日，其余本息未还。
同时查明，泸州市龙马潭区三溪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16日经泸州市龙马潭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变更登记更名为泸州市龙马潭区泓合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周丽鹃变更为李永红。泓合小贷公司因为本案委托律师代理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3万元。
上述事实有《借款合同》、《质押合同》、《保证合同》、股权质押清单、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委托支付授权书、借款支取凭证、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借款展期协议、代理合同、税务发票、工商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泓合小贷公司与昇达投资有限公司、朱剑波、任根、习水宾馆签订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保证合同》均合法有效。泓合小贷公司已经按约定向四川昇达投资有限公司支付了借款1000万元，四川昇达投资有限公司应当向其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其逾期未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合同约定的继续履行归还本金和支付逾期利息、复利、违约金、律师代理费等违约责任。任根辩称本案借款实际不由其所用，但四川昇达投资有限公司自愿作为借款主体与泓合小贷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还款责任仍应由四川昇达投资有限公司承担。对于四川昇达投资有限公司在借款当日归还泓合小贷公司的12万元，是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的利息，对于预付利息，法律无明文禁止，视为有效，不应当扣减借款本金。另任根辩称支付给周亮的18万元系归还泓合小贷公司的借款，以及由朱剑波代为归还了500万元借款的主张均缺乏事实证据，因此任根辩称尚欠泓合小贷公司470万元借款本金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泓合小贷公司请求的逾期利率、复利、违约金合并按月利率2%计算，结合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的指导意见》（银监发[2008]23号）文件中“小额贷款公司按照市场化原则进行经营，贷款利率上限放开，但不得超过司法部门规定的上限”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月利率2%是人民法院支持的最高标准，而《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标准高于此标准，泓合小贷公司请求按法定标准计算，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此外，泓合小贷公司请求昇达投资有限公司、朱剑波、任根、习水宾馆承担其在本案中支付的律师费3万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不违反相关规定标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贵州习水宾馆有限公司、朱剑波自愿将其股权质押与泓合小贷公司作为四川昇达投资有限公司借款的担保，并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为此，贵州习水宾馆有限公司、朱剑波应当在其质押的股权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泓合小贷公司已取得质权，依法对质物折价或变卖、拍卖款项具有优先受偿权。朱剑波、任根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对四川昇达投资有限公司上述债务依法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泓合小贷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全部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四川昇达投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泸州市龙马潭区泓合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00万元、利息12.6667万元、律师费3元，并从2016年2月20日起，以本金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继续计付逾期利息、违约金至款清为止；二、贵州习水宾馆有限公司、朱剑波分别以其出质的在习水县三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5%的股权和在泸州华泰贸易有限公司4.5%的股权对四川昇达投资有限公司本案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泸州市龙马潭区泓合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对上述质物的处置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朱剑波、任根对四川昇达投资有限公司本案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121880元，减半收取6584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70840元，由四川昇达投资有限公司、朱剑波、任根、贵州习水宾馆有限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任根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两张、中国银行客户回单一张、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一张、中国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一张、信用社电汇凭证两张、三溪房地产考分有限公司扣收朱剑波分红款用于偿还泸州龙马潭区泓合小额贷款公司借款的说明，上述证据拟证明上诉人通过陈筱晴账户归还借款本息721500元，朱建波代原审被告昇达投资公司偿还本息4746000元。被上诉人泓合小贷公司提供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6份、收款收据6份、委托书1份、四川省泸州市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8份，拟证明被上诉人退还了520000元，实收利息共计2356000元。对上诉人任根提供的2014年10月14日陈火琼通过中国银行转款至林远英账户的180000元，2014年8月1日通过陈筱晴账户支付给周亮181500元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因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对朱建波分红说明，因被上诉人泓合小贷公司自认收到了该说明中的利息87.6万元和60万元，对被上诉人泓合小贷公司的自认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因其余内容涉及案外人利益，未经案外人质证对该分红说明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6月25日，三溪小贷公司与原审被告昇达投资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2014年三溪借字第068号”。合同约定：四川昇达投资有限公司向三溪小贷公司借款1000万元用于购买原煤，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4年6月25日起至2014年9月24日止，月利率12‰，按月预付利息。2014年6月27日向三溪小贷公司向四川昇达投资公司委托授权支付的陈筱晴在工商银行习水县支行个人帐户发放了1000万元的贷款，案外人周亮在《泸州市龙马潭区三溪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支取凭证第四联》“客户经理”栏中签名。同日，陈筱晴银行帐户向三溪小贷公司支付了12万元。2014年8月1日、10月14日、10月20日陈筱晴银行帐户分别向三溪小贷公司支付了12万元，其中2014年10月14日陈筱晴支付的12万元上诉人任根以及被上诉人泓合小贷公司均认可被退回。
习水县三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泸州华泰贸易有限公司出具《朱剑波分红说明》载明：“经朱剑波同意，2016年2月3日，习水县三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朱剑波分红款189.8万元代四川昇达投资有限公司支付泸州市龙马潭区泓合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利息87.6万元和周亮居间费102.2万元”“另，2015年2月5日，经朱剑波同意，习水县三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朱剑波分红款180.8万元代四川昇达投资有限公司支付泸州市龙马潭区泓合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利息60万元、周亮居间费120.8万元”
习水县国泰精煤洗选有限公司2015年4月1日和6月2日向三溪小贷公司分别转账支付52万元，其中2015年6月2日转款的52万元系误转，三溪小贷公司已按照习水县国泰精选煤洗选有限公司的书面委托书，将该52万元退还至其指定的收款人为李显蓉的银行账户。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以下四点：一、是否遗漏诉讼主体的问题；二、借款本金以及已归还本息多少的问题；三、原审判决利息是否过高；四、被上诉人泓合小贷公司的律师费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
一、关于是否遗漏诉讼主体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借款合同在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发生效力，出借人履行合同支付义务以后，借款人如何使用借款，出借人没有办法控制也无从知晓的，突破合同的相对性给当事人增加无谓的负担不利于对当事人合法权益的保护，也无法律上的依据，被上诉人泓合小贷公司与案外人习水县官渡河煤矿因本案争议的标的并无合同关系，因此上诉人任根主张，本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习水县官渡河煤矿也应当参加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并未遗漏诉讼主体。
二、关于借款本金以及已归还本息是多少的问题。三溪小贷公司与原审被告昇达投资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后，于2014年6月27日向昇达投资公司委托授权支付的陈筱晴发放1000万元的贷款，同日，陈筱晴又通过银行账户向三溪小贷公司支付了12万元，关于该12万元是还本还是还息的问题，本院作如下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之规定，当事人如事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扣除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三溪小贷公司于2014年6月27日向原审被告昇达投资公司实际发放1000万元的贷款，同日借款人即归还12万元，三溪小贷公司主张是预付利息，但本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借款利息应当据实结算，在借款人在借款当日即归还12万之时，利息尚未实际产生，如认可预付利息，实际就是变相的认可了在本金中预先扣除利息，这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立法精神相违背，因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任根的第一项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借款本金应当认定为988万。
上诉人任根主张，2014年6月27日、2014年9月9日、按照三溪小贷公司的指示陈筱晴向案外人周亮银行账户每次支付的18万，共计支付36万，2014年10月14日陈火琼通过银行转款至林远英银行账户的18万元，均是归还借款本息的问题，上诉人任根没有提交按照三溪小贷公司指示支付的依据，同时被上诉人泓合小贷公司也否认指示上诉人任根或其他借款人向被上诉人泓合小贷公司以外的其他主体归还借款本息，故，上诉人任根对向案外人周亮、林远英账户支付的钱系归还向被上诉人泓合小贷公司借款本金的辩解不能成立。就案外人周亮、林远英是否有权收取该笔费用的问题，上诉人可另案主张返还。对上诉人任根主张上述款项系是归还被上诉人泓合小贷公司借款本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2016年2月3日与2015年2月5日，朱剑波在习水县三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计223万元的居间费是否偿还原审被告昇达投资公司在被上诉人泓合小贷公司的借款本息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任根提供的《朱剑波分红说明》不足以说明，案外人周亮已经按照该说明中的记载收取了居间费共计223万元。另外，由前所述，上诉人任根未提供被上诉人泓合小贷公司有向案外人周亮支付指示的证据，故，即使案外人周亮收到上述款项也不能认定该款项是对被上诉人泓合小贷公司借款本息的偿还，故针对上诉人任根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与案外人周亮之间争议的法律关系，可另案主张。
综上，本院认定原审被告昇达投资公司向被上诉人泓合小贷公司借款的本金为988万元，已归还利息223.6万元，其中4万元为实际收取逾期利息。
三、关于原审判决利息是否过高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三溪小贷公司与昇达投资公司签订《借款合同》8.6以及8.8条之约定，三溪小贷公司可以收取的逾期利息、复利、违约金已经超过年利率的24%，因此原审法院将利率调整为月利率2%并无不当。
四、关于律师费3万的问题。在三溪小贷公司与昇达投资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第8.2条违约责任的约定中，明确律师代理费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必要费用，且3万元的律师费并未明显高于律师收费标准，故上诉人任根对原审法院不应支持律师费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任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6）川0504民初9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原审被告贵州习水宾馆有限公司、朱剑波分别在其出质的习水县三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5%的股权和泸州华泰贸易有限公司4.5%的股权价值范围内对原审被告四川昇达投资有限公司本案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被上诉人泸州市龙马潭区泓合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对上述质物的处置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
二、维持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6）川0504民初99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原审被告朱剑波、上诉人任根对原审被告四川昇达投资有限公司本案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变更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6）川0504民初9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四川昇达投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泸州市龙马潭区泓合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00万元、利息12.6667元、律师费3万元，并从2016年2月20日起，以本金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继续计付逾期利息、违约金至款清为止”为“原审被告四川昇达投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原告泸州市龙马潭区泓合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988万元（2014年6月27日至2016年2月19日，以本金988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2%计付利息；2016年2月20日起，以本金988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付逾期利息、违约金至款清为止，扣除已支付利息219.6万元）、律师费3万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82560元，减半收取4128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46280元，由四川昇达投资有限公司、朱剑波、贵州习水宾馆有限公司、任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882元，由任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乐斌
审 判 员 曹天全
代理审判员 钟 洁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罗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