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6民终18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邱兵，女，汉族，1979年7月16日出生，户籍住址湖南省岳阳县。委托代理人：朱金盛，岳阳市民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晏文生，男，1953年1月9日出生，住岳阳市岳阳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楼区金宇商务会所，住所地岳阳市岳阳楼区巴陵东路湘沪湘城临街门面二楼。经营者：李勇，男，汉族，1985年9月6日出生，住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柱清，岳阳市华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邱兵与被上诉人岳阳楼区金宇商务会所（以下简称“金宇会所”）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6）湘0602民初3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邱兵及其委托代理人朱金盛、晏文生，被上诉人金宇会所的委托代理人李柱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邱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金宇会所赔偿李邱兵各项损失共计29万元，并由金宇会所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金宇会所聘请李邱兵在其处务工，现李邱兵确系在工作时受伤，而金宇会所又无法出具李邱兵并非在务工时受伤的确凿反证，据此，金宇会所应对李邱兵承担赔偿责任。金宇会所辩称：没有证据证明李邱兵是在工作过程中受伤，根据民事诉讼的举证规则，该举证责任理应由李邱兵承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原审原告李邱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宇会所支付其医药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9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李邱兵自2012年10月起在钟爱兵经营的位于岳阳楼区××东路湘沪湘城临街门面二楼的豪仕顿茶楼上班，主要负责在厨房洗碗、洗菜、传菜。2015年11月8日，邓峰接受钟爱兵的转让，在该址注册登记并经营岳阳楼区金海洋商务会所（以下简称“金海洋会所”）。2015年12月25日，邓峰之父邓永红与李虎签订转让协议，将金海洋会所转让给李虎。李虎受让该会所后，拟与李勇在该址分别经营网络生活馆和商务会所。装修期间金海洋会所未停业，李邱兵仍在该处上班直至其因本案受伤即2015年12月25日。李虎于2016年3月15日在该址注册登记金宇网络生活馆（个人独资企业），李勇于2016年5月18日在该址注册登记金宇会所（个体工商户）。2、2016年2月5日12时7分，岳阳市二人民医院接到120报警后出诊至长炼小区加油站附近居民区，接到病人即本案原告李邱兵，并将其送往该院救治。拨打120急救电话的人为金海洋会所经理高某，手机号码为182××××5260。接诊时，李邱兵躺于卧室地上，神志不清，呕吐胃内容物，伴四肢抽搐。入院诊断为：左侧基底节区左颞叶顶叶脑出血，双下肢皮肤软组织擦伤，脑血管畸形（？），高血压3级（极高危）。李邱兵共住院治疗70天，自行支付医疗费75360.04元，于2016年4月16日出院。3、柳某（李邱兵丈夫的堂弟）于2016年2月29日9时38分到王家河派出所报案称，2016年2月5日李邱兵的同事称李邱兵在宿舍发病后送医救治，家人听闻如此便没有报警。但2月22日李邱兵醒来后（因其刚醒来因尚不能开口说话），家人便用手机打出“你是在宿舍发的病，还是在茶楼”询问李邱兵的受伤地点，李邱兵用手指着“茶楼”，其家人又用手机打出“是自己摔的，还是被人推的”询问其受伤原因，李邱兵指着“被人推的”，并口齿不太清晰地说是大堂经理高某推的她。之后，公安机关对高某（金海洋会所经理）、周某（金海洋会所吧台主管）、陈某（金海洋会所服务员、学生寒假工）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一审法院审查三人的询问笔录后，概括如下：2016年2月4日李邱兵与其他金海洋会所员工一样正常上下班，并无异常，20时30分许下班返回员工宿舍（位于长炼小区加油站对面巷子里的民房，三室一卫，李邱兵住一间、陈某住一间，另一间空置）；2月5日，李邱兵本应9:00上班，周某10:30上班，陈某17时上晚班；到了9点多高某发现李邱兵没按时上班，也没有请假，便自己给李邱兵打电话，又让周某和另一个负责洗碗的员工给李邱兵打电话均无人接听；10点多陈某接到吧台电话让她喊李邱兵上班，陈某喊李邱兵上班时，听其在房内“嗯”了一声，便以为她答应了，就回了自己房间；11时许陈某又喊了李邱兵两次，李邱兵又“嗯”了两声。11点多，高某见李邱兵还没去上班，就让周某到员工宿舍查看情况；周某到了宿舍后见李邱兵的房间门反锁，敲门仅听到“嗯”的声音，但没有开门；高某在电话里让周某踢开房门查看，周某踢开门后发现李邱兵发病躺在地上，高某遂赶往员工宿舍并拨打120急救电话，后120救护车将李邱兵送至岳阳市二人民医院救治。该三人证言对各自打电话或敲门喊李邱兵的具体时间点的陈述不完全一致，但陈述的事发经过基本吻合。4、2016年7月5日，岳阳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认定李邱兵与金海洋会所（经营者邓峰）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6年8月18日，岳阳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决定书，准予李邱兵撤回对金宇会所（经营者李勇）的仲裁申请。5、岳阳市平安司法鉴定所[2016]法临检字第5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李邱兵伤情为因外力致：（1）左侧基底节区左颞叶顶叶脑出血，行开颅血肿清除术+去骨瓣减压术后，（2）右侧肢体瘫痪。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右侧肢体瘫痪，评定为四级伤残，预计后期医疗费2600元左右。此外，一审第二次开庭后，李邱兵申请本院调取其工作场所及上班途中的监控录像，以确认2016年2月5日上午李邱兵是否去上过班。经调查，未调取到相关监控录像，但第二次庭审中，金宇会所认可2016年2月5日上午9点前，李邱兵曾到过工作场所，在大堂监控中出现过，但该监控未保存，李邱兵工作的厨房内没有监控。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各自的主张分别提交了相关证据，人民法院应依法按照举证责任的分配及证据采信规则确定原、被告的举证责任和如何采信证据。首先，李邱兵对其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负有举证义务。李邱兵为证明其是在工作场所被人推倒后摔到头部而受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自己的陈述和证人柳某的证言（证人柳某的证言源于李邱兵的陈述）；此外，对李邱兵有利的证据还包括金宇会所代理人在第二次开庭时认可2016年2月5日9点前，李邱兵曾在工作场所出现过，以及鉴定意见所称李邱兵的伤系“外力”致伤。但一审认为，依该组证据并不能确认李邱兵是在工作场所受的伤，鉴定意见所指“外力”也不一定是指被人推倒受伤，也可能是意外或其他外力导致受伤。故李邱兵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的案件事实。其次，金宇会所对其反驳李邱兵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负有举证义务。为证明李邱兵是在宿舍发病这一事实，金宇会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证人高某、周某、陈某的证言；此外，一审调查取得的证据120急救中心接送病人登记表，以及对急救医生的调查笔录，也能与之印证，能证明李邱兵受伤的场所为宿舍，但该组证据不能够证明李邱兵受伤的原因为自身疾病发作。综上，李邱兵未能举证证明其是在工作场所被人推倒而受伤，且导致其目前伤情的具体原因不明，李邱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依法驳回李邱兵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邱兵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原告李邱兵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李邱兵申请证人何某（系李邱兵嫂子）出庭作证。何某当庭陈述，李邱兵的父亲于2015年腊月27嘱托何某去找李邱兵；何某于2016年2月6日上午9时左右来到李邱兵所在的宿舍楼下，因为楼下门关闭上不了楼，于是在楼下喊李邱兵的名字，但没人回应，何某没有拨打李邱兵的电话就离开了。李邱兵认为，何某的证言可证明李邱兵在2016年2月6日上午9时已经去金宇会所上班了。金宇会所认为，何某与李邱兵系亲属关系，其证言不能采信。二审认为，何某的证言不能证明李邱兵系在务工过程中受伤。2、金宇会所申请证人高某、周某出庭作证。高某、周某的当庭陈述与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基本一致。金宇会所认为，高某、周某的证言能证明李邱兵在2016年2月6日确实未去金宇会所上班，李邱兵是在宿舍内受伤的。李邱兵认为，高某、周某均是金宇会所员工，其证言不可信，且在一审中金宇会所自认李邱兵当天到了工作场所。二审认为，高某、周某证言中关于李邱兵是从宿舍中被120救护车送到医院进行治疗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岳阳市二人民医院相关出诊记录、笔录一致，应予采信。金宇会所的一审委托代理人系特别授权，其在一审第二次庭审过程中二次承认，李邱兵在2016年2月6日上午9时左右确实到了金宇会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的，代理人的承认视为当事人的承认。但未经特别授权的代理人对事实的承认直接导致承认对方诉讼请求的除外；当事人在场但对其代理人的承认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当事人的承认”。依据此规定，二审认为，应当认定李邱兵在2016年2月6日上午9时左右到了金宇会所。3、根据当庭询问及双方当事人自认，二审补充查明，李邱兵的宿舍距离金宇会所大约一公里（步行15分钟左右），现该宿舍因征收已被拆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李邱兵主张金宇会所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应当适用何种法律关系。二、李邱兵的上诉主张是否有证据支持。一、李邱兵请求金宇会所承担赔偿责任所依据的法律关系不外乎二种，即金宇会所与李邱兵形成了劳动关系，或者金宇会所与李邱兵存在劳务雇佣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的规定，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是劳动争议案件提起诉讼的前置程序。据此，在金宇会所与李邱兵就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存在争议且未经仲裁的前提下，本案只能适用劳务雇佣关系进行审理。二、李邱兵自述其受伤系因在工作时被高某推搡摔倒所致，现李邱兵却主张金宇会所承担赔偿责任，是基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据此，如若要金宇会所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李邱兵应当证明其受伤与其从事的雇佣活动存在关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现李邱兵除自述受伤系因在务工时被高某推搡摔倒所致外，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受伤与其务工行为存在关联。由于金宇会所的自认，虽应认定李邱兵在2016年2月6日上午9时左右到了金宇会所，但鉴于李邱兵是从宿舍中被120救护车送到医院的，且该宿舍与金宇会所又距离一公里左右的事实，二审无法确认李邱兵是在金宇会所内受伤的，进而无法认定李邱兵的受伤与其务工行为存在关联。综上所述，李邱兵的上诉主张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二审不予支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免收案件受理费。本判决系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辅审判员 刘 玲审判员 许震鹏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任 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