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72民初1238号
原告：天津市盛昌船舶燃料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怡信园。
法定代表人：段兆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永海，浙江海昌（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春雷，浙江海昌（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康瑞水陆联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星甸镇工业开发区B-64。
法定代表人：蔡绍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福洪，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萱，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振和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里山街道办事处。
法定代表人：欧阳家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末根，男，系该公司员工。
被告：池州闽航海洋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吕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东，男，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善萌，安徽天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天津市盛昌船舶燃料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昌公司”）与被告南京康瑞水陆联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瑞公司”）、被告安徽振和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和公司”）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19日立案后，原告盛昌公司申请追加池州闽航海洋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航公司”）作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本院经审查，准许其申请，并通知闽航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案于同年10月25日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盛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永海，被告康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福洪、吴萱，被告振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末根，被告闽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东、陈善萌到庭参加诉讼。因审理中发现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12月21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盛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永海，被告康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福洪，被告振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末根，被告闽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东、陈善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盛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康瑞公司与被告振和公司之间签订的船舶买卖合同，撤销被告振和公司与被告闽航公司之间签订的船舶买卖合同；2、由三被告承担律师代理费18000元；3、由三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等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6月20日、8月6日，原告盛昌公司两次为被告康瑞公司所属“兴城1”轮供应燃油，共计油款1535250元，尚欠885250元未付。原告盛昌公司依法向天津海事法院提起诉讼，该院经审理作出（2015）津海法商初字第288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康瑞公司支付油款885250元及利息2万元。后被告康瑞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经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5）津高民四终字第10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康瑞公司在判决生效后未履行付款义务，原告盛昌公司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扣押了“兴城1”轮并申请拍卖。现经法院告知该轮不足以清偿原告盛昌公司债务，原告盛昌公司要求扣押被告康瑞公司所有的“兴城66”轮，但调查得知，被告康瑞公司于2015年5月10日已将“兴城66”轮转卖给被告振和公司。同年6月18日，被告振和公司办理船舶所有权登记手续，更改船名为“闽海6”号后，当日又将该轮作价900万元出售给被告闽航公司。原告盛昌公司认为，被告康瑞公司在债务未全部清偿情况下，将“兴城66”轮转卖系逃避履行债务的恶意行为，且三被告恶意串通签订虚假买卖合同，严重侵害了原告盛昌公司合法权益，据此提起诉讼，请求依法保护。
被告康瑞公司辩称，原告盛昌公司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扣押了被告康瑞公司“兴城1”轮并正在进行拍卖，其债权是否不能得到清偿尚无定论。“兴城66”轮属挂靠船舶，实际所有人以公司名义出卖船舶，被告康瑞公司有义务配合，无法拒绝。“兴城66”轮实际成交价格符合当时行情，船舶登记机关备案的船舶买卖合同是为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所需，不是实际价格。
被告振和公司辩称，闽航公司属池州市招商引资企业，“兴城66”轮系其购买所有。闽航公司因购买该轮时未取得水路货物运输许可证，经池州海事局协调，由振和公司接受该轮临时挂靠经营。闽航公司取得水路货物运输许可证后，振和公司将船舶转至其名下，没有获取任何利益，双方未有恶意串通行为。
被告闽航公司辩称，涉案船舶原名“福茂8”轮，实际所有权人是林仙仁，挂靠南宁市福茂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茂公司”）运营，后改挂至康瑞公司，更名为“兴城66”轮，并登记为康瑞公司所有。闽航公司在安徽池州市进行工商登记后，因运力不足未取得水路货物运输许可证，经池州海事局协调，将从林仙仁处购买的“兴城66”轮临时挂靠振和公司经营，由振和公司出面与康瑞公司签订船舶买卖的备案合同。船舶定价520万元是为了减少交易费用，实际支付林仙仁购船款860万元，符合当时市场行情，没有恶意串通行为。闽航公司取得水路货物运输许可证后，为解决船舶从振和公司过户问题，双方以900万元的价款签订了船舶买卖合同，实际未支付对价。
被告振和公司未提交证据，其他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和主张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盛昌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原告盛昌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2、被告工商登记信息；3、（2015）津海法商初字第288号判决书、（2015）津高民四终字第105号民事判决书；4、被告康瑞公司与被告振和公司签订的《船舶买卖合同》、“兴城66”轮船舶登记资料；5、被告振和公司与被告闽航公司签订的《船舶买卖合同》、“闽海6”轮船舶登记资料；6、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书、转账凭证；7、厦门海事法院通知书；8、“兴城66”轮类似船舶拍卖情况。
三被告质证对原告盛昌公司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证据4和证据5是为了船舶登记需要签订，两份合同对双方无法律约束力，真正交易另有合同；证据6、证据8与本案无关联性。
被告康瑞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兴城1”轮干货船资产价值《咨询评估报告书》；2、“兴城66”轮《船舶挂靠经营协议书》、“兴城66”轮所有权确认书；3、康瑞公司与闽航公司签订的《船舶买卖协议》、康瑞公司和振和公司出具的说明；4、“兴城66”轮船舶价款支付凭证；5、武汉海事法院关于“锦海鸿”轮、“锦海岭”轮拍卖的公告。
原告盛昌公司质证对上述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内容及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证据3和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内容及关联性有异议。被告振和公司、被告闽航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被告闽航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闽航公司营业执照（2014年）、水陆运输许可证（2015年）、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2、林仙仁与福茂公司签订的《“福茂8”轮挂靠管理合同》；3、林仙仁与被告康瑞公司签订的“兴城66”轮《船舶挂靠经营协议书》、挂靠费明细；4、康瑞公司与闽航公司签订的《船舶买卖协议》、振和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闽航公司出具的承诺书；5、购船款支付明细。
原告盛昌公司质证对上述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至证据5的三性均有异议，且证据2无原件核对。被告康瑞公司、被告振和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庭审结束后，被告闽航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证据2原件核对，原告盛昌公司质证对其表面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林仙仁主体资格不明。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案有争议证据主要为原告盛昌公司提交的证据4和证据5，被告康瑞公司提交的证据2、证据3，以及被告闽航公司提交的证据2至证据5。涉及争议的案件事实为：1、“兴城66”轮是否为挂靠被告康瑞公司经营的船舶；2、被告闽航公司买受“兴城66”轮是否依据船舶登记机关备案合同。本院结合各方证据及庭审陈述认定如下：
林仙仁与福茂公司签订的《“福茂8”轮挂靠管理合同》、林仙仁与被告康瑞公司签订的“兴城66”轮《船舶挂靠经营协议书》及《“兴城66”轮所有权确认书》均为原件，其真实性应予认定。上述证据载明“福茂8”轮在2011年7月8日挂靠福茂公司经营，2012年7月1日挂靠被告康瑞公司经营，并更名为“兴城66”轮，林仙仁为该轮实际所有权人，上述证据亦与原告盛昌公司提交的“兴城66”轮船舶登记资料相印证，原告盛昌公司虽对真实性持有异议，但未提交反驳证据。因此，被告康瑞公司提交的证据2，被告闽航公司提交的证据2、证据3，均与本案相关联，可以作为确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认定原“福茂8”轮为林仙仁实际所有，挂靠福茂公司经营，2012年7月1日后该轮挂靠至被告康瑞公司经营并更船名为“兴城66”的案件事实。
三被告虽对原告盛昌公司的证据4和证据5，即两份《船舶买卖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均提出该两份合同系为配合船舶登记需要签订的备案合同，对双方没有实际上的法律约束力。被告振和公司亦表示被告闽航公司购买“兴城66”轮时因未取得水路货物运输许可证，临时挂靠其经营，才以自己名义参与签订两份《船舶买卖合同》，其既没有向被告康瑞公司支付购船款，也未收取被告闽航公司购船款。被告康瑞公司和被告闽航公司为支持此主张，提交了船舶实际所有人林仙仁的委托代表林玉坤以被告康瑞公司名义与被告闽航公司签订的《船舶买卖协议》以及支付购船款明细进行反证。上述《船舶买卖协议》为原件，支付购船款明细加盖了予以认证的银行印章，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闽航公司提交的证据5，可以证明2015年4月14日被告闽航公司向《船舶买卖协议》指定收款人林兰玉的工商银行卡付款20万元，2015年4月30日至2015年6月8日期间由被告闽航公司财务人员朱萍、陈晖蓉分6次向林兰玉的建设银行卡付款840万元。上述《船舶买卖协议》与支付购船款明细相互印证，原告盛昌公司亦没有提交相关当事人履行船舶登记机构备案的两份《船舶买卖合同》支付对价的证据。因此，本院确认“兴城66”为船舶实际所有人林仙仁以被告康瑞公司名义转让给被告闽航公司，被告闽航公司买受“兴城66”轮实际履行的是其与被告康瑞公司签订的《船舶买卖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为撤销权纠纷。原告盛昌公司行使撤销权须证明被告康瑞公司实施了危害债权的行为，并与被告振和公司和被告闽航公司有主观上的恶意。
涉案“兴城66”轮为案外人林仙仁实际所有，挂靠被告康瑞公司经营，林仙仁有权处置该轮。林仙仁以被告康瑞公司的名义转让“兴城66”轮给被告闽航公司，且收取了合同约定的对价，属正常的交易行为，依法有效。被告康瑞公司配合林仙仁转让“兴城66”轮亦不违反双方《船舶挂靠经营协议书》和“兴城66”轮所有权确认书的约定以及法律规定。涉案“兴城66”轮非被告康瑞公司财产，案外人林仙仁转让该轮没有使被告康瑞公司财产减少，不影响被告康瑞公司对原告盛昌公司债权的清偿，不构成有害债权，且无证据证明三被告之间存在主观上的恶意。因此，原告盛昌公司主张撤销权的主观要件和客观要件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天津市盛昌船舶燃料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原告天津市盛昌船舶燃料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两份，副本三份，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13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东湖支行，收款人：湖北省财政厅非税收入财政专户，账号：05×××69，并在银行凭据用途栏注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或“103001”，便于收款银行确认资金用途。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上诉案件诉讼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许泽民
审 判 员 万 怡
代理审判员 郑文辉
二O二O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马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