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11民终2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田县祯旺乡祯旺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青田县祯旺乡祯旺村。法定代表人：潘光远，系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东君，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帮真，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根旺，男，1977年12月7日出生，汉族，经商，住浙江省青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惠，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田县祯旺乡祯旺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江根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法院（2016）浙1121民初3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青田县祯旺乡祯旺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证据，被上诉人伪造证据骗取资金；二、浙江富浩厂2011年倒闭，所盖公章不真实；三、被上诉人一审中陈述与前任村干部不一致；四、被上诉人伪造发票，抬高价钱，虚报数量。被上诉人江根旺辩称，一、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了经祯旺村民委员会两委干部签名确认的领款单和销货清单，并提供了部分垫付款打款凭证。法院调取了青田县公安局的《调查报告》及祯旺乡政府相关核实资料，均证明被上诉人在本案自来水改造工程中确实代为支付了水管材料款，祯旺村民委员会也是认可的。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锁链；二、被上诉人一审中陈述的事实与前任村干部陈述相符，不存在欺骗情形。工程是村里的工程，大部分买卖由村两委干部进行商谈，部分水管及配件也都是在村两委干部要求下，代为垫付购买。上诉人不能因为村干部换届就不承认前任村干部决定的集体行为；三、被上诉人不存在伪造发票的情况，公安机关经过数月调查核实，已证实被上诉人不存在违法犯罪行为，代为购买过程中不存在虚报单价、多报水管配件的问题，都符合市场价格。《调查报告》证实了材料偏少的原因，一是被盗窃或部分村民私自取用造成短少；二是由于已经安装在地下，仅根据记忆和安装痕迹来统计，无法准确测量，存在较大误差；三是施工过程中的自然损耗造成。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江根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归还原告水管配件垫付款共计66391.4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江根旺应被告青田县祯旺乡祯旺村民委员会的要求，在祯旺村自来水管道改造工程中，就被告购买的管道、配件及运费共计垫付款项191574.56元，被告于2013年10月24日支付了120000元，尚欠71574.56元。案涉自来水改造工程从立项到改造完毕、投入使用至今，无具体的规划方案和施工图纸；原、被告均明确拒绝对该工程量和工程价款申请审计、鉴定。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各方陈述及举、质证，结合调查，本案争议焦点可归结为：一、被告主体是否适格，原告认为已经代为垫付款项，被告应依法承担责任；被告认为从未要求原告代为垫付，无需承担还款义务。二、若存在垫付情形，被告应偿还多少垫付款。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具体到本案，案涉的祯旺乡祯旺村自来水改造工程，因有祯旺村民向青田县公安局举报，控告时任村干部涉嫌违法犯罪；公安部门高度重视并责成专人调查，关于案件的相关事实已经作出认定。原、被告对其主张的事实均应提交证据证实，若无有效的相反证据，本案的法律事实应以公安调查为准。现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其相关待证事项已为公安调查所覆盖，故无需专门认证。综合向青田县公安局、青田县祯旺乡人民政府、案外人的调查可知：2013年期间，浙江省专项拨款240000元给青田县祯旺乡祯旺村进行自来水管道改造工程。2013年9月28日，祯旺村召开村委会对村饮用水管道改造工程进行商议，会议主要内容为：将洋潭万锦屋下至祯旺村的原引水管道改装；决定由村干部潘世明、潘国荣带班挖水管道；由江根旺（专业做自来水工程）烫管。会议定下后，祯旺村委干部联系江根旺帮助祯旺村购买水管。2013年10月份左右（具体日期不详），江根旺联系了诸暨市浙江富浩管业有限公司销售PE管业务员周满灿，并请原村民主任王樟树及村干部潘世明、潘国荣等人在丽水汽车东站附近与周满灿面谈。之后村委干部与周满灿洽谈具体事项，周满灿提出必须先支付货款再发货；此时省里拨款未到，王樟树、潘世明、潘国荣等就提出由江根旺先行垫付货款，等省里拨款到位，立即归还。江根旺答应垫付款项。2013年10月份，江根勇实际负责祯旺村自来水管道的烫管和布管。2013年10月17日，施工进行期间，省里将120000元工程款下拨至祯旺村，祯旺村委于同年10月24日以预付款的形式将该款支付给江根旺。在4寸水管更换完成后，祯旺乡政府要求祯旺村委将村内使用的小型号水管一并更换，以解决乡政府、乡学校及部分自然村用水问题。于是，王樟树及潘世明、潘国荣等人经过商议又要求江根旺负责采购小型号的水管及配件，此部分水管及配件的价格由江根旺自己去商谈采购，资金也由江根旺先垫付。挖水管道和烫管的工作按照之前改造4寸水管的安排做完。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述调查，自来水改造工程（管道改造包括两个阶段）均是时任村委牵头决定、是村委集体行为，虽然存有一定的程序瑕疵，但不影响原告江根旺为被告青田县祯旺乡祯旺村民委员会垫付水管材料款的法律事实的认定，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称先后垫付了水管材料款和运费共计218391.4元，被告于2013年10月24日支付了原告120000元，仍有98391.4元未付；因被告内部原因其对30000多元水管材料款有争议，原告不想扩大祯旺村集体矛盾，作为局外人原告本着和谐处理争端原则，想早日解决纠纷，故认真考虑后自愿减少32000元。被告称即便法院认定垫付款事实存在，被告也不应按原告诉请金额来支付，原告提供的销货清单等都是后期自己填写的，所以不能作为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归还责任的证据使用，故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具体到本案，原告江根旺第一次庭审中自认，每次收货并非原告本人清点但销货清单为原告本人填写，故销货清单反映的数额是否准确难以认定，仅凭该证据不足以证实原告为被告垫付的款项；现青田县祯旺乡人民政府、青田县公安局已对相关事项进行了调查，被告虽然不认同上述调查结论，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也拒绝对工程相关事项申请审计鉴定，故被告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原告垫付的数额可以公安部门的调查结论为准，原告试图报销数额与调查结论数额的差价损失，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公安部门的调查：原告江根旺自称的自来水改造工程的垫付款共计218391.4元（其中水管款203533.4元，配件货款13298.8元，运输费1560元。）根据祯旺乡政府组织相关人员的实地测量，水管款总计为184145.16元；配件有部分缺失，因统计不全，无法折算相差价值。关于实地测量情况，祯旺乡政府说明在自来水改造工程中，购买的水管均露天放置，部分水管被农户私藏或私自安装到自己家中，无法丈量和计算；而丈量时，因大部分水管及配件已经安装在地下，无法准确测量，只能依据参加安装水管人员的记忆和所挖水管的痕迹来统计，存在较大误差。上述争议焦点，经观调团无记名投票，一致认定原告江根旺为被告青田县祯旺乡祯旺村民委员会垫付水管配件款事实成立；关于垫付款项数额，除一人认为应当提供更详实证据外，其余观调员均支持原告变更后的诉请。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水管款可以认定为184145.16元，综合公安调查、本案实际，配件货款酌情认定为6649.4元，运输费酌情认定为780元。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具体到本案，被告青田县祯旺乡祯旺村民委员会因自来水改造工程需要购买管道、配件等材料，在上级拨款未到位情形下，经原告江根旺同意，由原告代为垫付相关款项，双方之间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规定，受法律保护，被告应按约支付尚欠的垫付款71574.56元。现原告自愿要求被告归还垫付款66391.4元，该处置行为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具体到本案，本案起诉至今，被告尚欠款项未付，故原告要求被告自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被告的抗辩，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对有关职能部门的调查结论不服的，可依照法定程序向主管部门申诉处理。本案虽经多次调解，终因双方意见差距较大无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青田县祯旺乡祯旺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支付原告江根旺垫付款66391.4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7月25日起至款项偿清之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8元，由被告青田县祯旺乡祯旺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青田县公安局对上诉人原村民主任王樟树、被上诉人江根旺在案涉饮水工程中是否购置伪劣水管、私吞货款等举报事项进行了调查，并形成了《调查报告》，该《调查报告》系国家机关依照职权对案涉事项进行调查的结论，能清楚反映案涉饮水工程款项的来源、工程的启动及运作、材料的采购、数量及价格等情况，上诉人没有相应的证据推翻《调查报告》的结论，其主张被上诉人弄虚作假、虚报材料的价格和数量没有相应的证据证实。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0元，由上诉人青田县祯旺乡祯旺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洋审 判 员  苏伟清代理审判员  王晓璐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代书 记员  何 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