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柳市刑一初字第55号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全永高，农民。曾因犯故意杀人罪，于2011年5月5日被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同年2011年12月8日，经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裁定予以核准后，于2012年1月10日投入广西壮族自治区中渡监狱服刑。2014年11月25日，经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减刑为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0月12日被关押在广西壮族自治区中渡监狱禁闭室。指定辩护人王一辰，广西景耀律师事务所律师。指定辩护人徐威，广西景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柳检公诉刑诉（2015）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全永高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7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20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陆晓源、吴黄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全永高及其指定辩护人王一辰、徐威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全永高自投入中渡监狱改造以来，因刑期长而产生悲观思想，且其多次因未完成劳动任务而被监区严管，由此产生极端情绪。被告人于2014年10月12日13时许，在工场内使用劳动工具剪刀，朝狱友吴某乙的颜面部、颈部、肩部、手部等部位捅刺数十刀，因吴某乙大声呼救而停止。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吴某乙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被告人行凶后即往工场外跑，后被执勤狱警抓获归案。为证实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物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及辩解、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全永高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他人轻伤后果，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全永高在服刑期间重新犯罪，依法应从重处罚。全永高由于意志意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是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全永高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全永高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请求本院给予从轻处罚。指定辩护人王一辰对指控全永高的事实及罪名亦无异议，辩护称被告人全永高在捅刺被害人吴某乙时并无他人制止，全永高在有条件继续犯罪的情形下自动放弃犯罪行为，是犯罪中止，依法应当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全永高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于2012年1月10日投入广西壮族自治区中渡监狱服刑。全永高在服刑期间，因没有亲人前来探视，且认为刑期长难熬而产生悲观厌世轻生情绪；又因多次未完成劳动任务而被监区严管，遂产生杀死他人抵命以寻死的恶念。2014年10月12日13时许，全永高在中渡监狱四监区一分监区工场午休时，趁正在旁边午休的服刑人员吴某乙熟睡之机，持工场内的劳动工具剪刀朝吴某乙的面部、颈部、肩部、手部等部位猛刺二十余刀，致吴某乙轻伤二级。吴某乙被刺后用手抵挡并翻身躲避呼救，全永高即往工场外跑，后被执勤狱警及在场服刑人员制服后抓获。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中渡监狱罪犯隔离审查审批表、狱内案件立案表证实，2014年10月12日13时许，服刑人员全永高在该监狱四监区一分监区工场用劳动工具剪刀朝正躺在地上休息的服刑人员吴某乙的脸部、颈部、背部、手部猛扎，在听到吴某乙呼救后跑往工场外，后被当班民警及追出的服刑人员制服。同月15日，中渡监狱对全永高故意杀人案立案侦查。2、物证、现场照片证实，案发地点在中渡监狱四监区一分监区工场内。工场地板上有一张席子，席子上及周边有散落状血迹。案发前服刑人员吴某乙在该席子上休息，被告人全永高使用的作案工具剪刀丢弃在工场外一水沟里。吴某乙穿着的外套一件、内衬衣一件有多处刺破口。3、提取笔录、照片证实，2014年10月12日13时30分许，侦查人员在中渡监狱四监区一分监区工场，提取到服刑人员全永高用于行凶的剪刀一把，剪刀上沾有血迹。同日，在六监区提取到服刑人员吴某乙被全永高行凶时身上所穿的沾有血迹的外套一件、内衬衣一件、裤子一条。4、柳州市人民检察院鉴定书、照片证实，被害人吴某乙右面部有3处创，颈部有3处创，肩部有5处创，左手掌有9处创，左手背有5处创，共有25处创，创角一钝一锐、创缘不整齐，有的创伴有表皮剥脱，创口长度在0.8-2.2厘米之间，创口长度累计31.2厘米。鉴定意见为：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11.3里的b）规定，吴某乙此次所受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5、被害人吴某乙陈述：2014年10月12日午饭时，我和全永高聊天，没有发现他有异常情况。午饭后，在当班民警组织下，我们按规定就地午休。我和全永高像往常一样，到各自机台旁地上铺席子睡觉。全永高的机台在我的机台背面。我们两人在靠自己机台的中间过道睡觉。我们睡下后，全永高翻来覆去显得比较烦躁，我没有介意迷迷糊糊睡着了。忽然间，我感觉有人跪压在我身上，接着右侧颈部被猛扎了许多下，我本能地用左手来抵挡，同时睁眼看到全永高拿一把剪刀朝我的右侧颈部动脉处猛刺，我挣扎翻身躲开并大声呼喊，全永高听到后就起身往外跑。我全身流了许多血，当班的姜警官和闵警官组织人员将我送到医院救治。6、证人证言、辨认笔录（1）证人邓某证实，其是中渡监狱四监区一分监区的大组长。2014年10月17日12时50分许，其正要打铃开工，忽然听到工场内有叫喊声，接着看到服刑人员全永高手持剪刀往工场门外跑。其认为全永高要脱离逃跑，即和服刑人员潘某、叶似光、谭某、任某把全永高控制后押到正在二中队门口值班的黎警官面前蹲下。期间，全永高将剪刀丢弃在水沟里。其将潘某从水沟里捡起的剪刀交给正在维护秩序的姜警官。其返回工场后，看到服刑人员吴某乙颈部流了许多血，就叫服刑人员兰立荣、任某、吴某甲、彭某随闽警官送吴某乙到医院救治。本案侦查期间，邓某对提取的剪刀进行辨认，确认是全永高丢弃在水沟中的作案工具。（2）证人吴某甲亦证实了上述事实，吴某甲还证实，其是三十六组的生活小组长，服刑人员全永高是其的组员。全永高自2014年9月2日调到其小组后，因未能完成任务被监区严管处理过二三次。吴某乙不是其组的成员，没有发现吴某乙与全永高有矛盾。（3）证人任某证实，2014年10月17日12时50分许，其和其他服刑人员正在午休，朦胧中忽然听到叫喊声，随即看到服刑人员全永高往工场门外跑。其意识到有事情发生，马上追了出去。看到全永高跑到二中队工场门外被黎警官控制住后，其返回工场看到服刑人员吴某乙满身是血，即和其他服刑人员将吴某乙送往医院救治。证人蓝某、谭某、彭某、潘某亦证实了听到呼喊声后，追出工场将全永高控制后将吴某乙送至医院医治的事实。（4）证人闵某证实，案发前其与同事姜某正在值班，忽然听到工场里有骚动声，接着看到服刑人员全永高慌张地往工场门外跑，几名服刑人员在后面追。同时看到服刑人员吴某乙用手捂住正在流血的脖子站在工场民警执勤岗处。全永高跑出工场后在二分监区工场门口被其同事黎某及在场服刑人员制服并控制住。后其发现吴某乙伤势较重，即组织几名服刑人员用板车送吴某乙到医院抢救。（5）证人黎某证实，案发前其与同事黄浩、陈锋正在二分监区工场西门执勤，忽然听到一分监区工场有骚动声，接着看到服刑人员全永高跑出工场门口，有几名服刑人员在后面追撵。其命令在场服刑人员将全永高控制住，全永高被控制时将一把剪刀丢进水沟，并说他拿剪刀捅人了。其叫在场的服刑人员把剪刀从水沟中捡起。接着看到一分监区的狱警闵某正组织几名服刑人员犯将一名受伤的服刑人员用板车送往医院救治。（6）证人姜某证实，案发前其正准备打铃开工，忽然听到工场内有骚动声，接着看到服刑人员全永高跑出门外，几个服刑人员追了出去，其见状也追了出去，看到全永高在二分监区工厂门口被狱警黎某和在场服刑人员制服并控制住。其回头看到服刑人员吴某乙伤势较重，即安排狱警闵某组织四名服刑人员用板车将吴某乙送往医院救治。7、被告人全永高的供述、辨认笔录证实：其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后，在中渡监狱四监区一分监区服刑。服刑期间，没有亲人来探视。2014年7月份以来，其因未能完成劳动任务被严管过两次，同年10月10日又因同样原因被严管。其感到服刑时间长很难熬，觉得生不如死，不如搞出点事来死掉就算了。同年10月12日午休时，其心烦睡不着就起来欲用机台上的剪刀整理席子边缘的绒头，其用力拉扯机台上的剪刀，用钢丝连接的剪刀就脱落下来。其拿起剪刀，生不如死的念头又冒出来，其感到机会来了，心想不如找一个垫背就算了。其看到身旁躺着的服刑人员吴某乙，拿起剪刀蹲在吴某乙旁朝他的颈部、背部捅了很多下，听到他的叫喊声后就起身跑出工场，把剪刀丢进水沟里后到二分监区的当班警官面前蹲下。8、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人民法院（2011）来刑一初字第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全永高因犯故意杀人罪，于2011年5月5日被该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9、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证实，该院于2011年12月8日裁定核准对全永高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10、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证实，该院于2014年11月25日裁定对全永高减为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上述证据均来源合法，真实客观，相互关联，本院予以确认。上述证据足以证实，被害人吴某乙的轻伤二级，系被告人全永高持剪刀故意所致。本院认为，被告人全永高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一人轻伤二级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全永高犯故意杀人罪成立。全永高因故意犯罪被判处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前又犯罪，依法应对新犯的罪行作出判决，把前罪没有执行的刑罚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实行数罪并罚。全永高在服刑期间故意犯罪，依法应从重处罚。全永高已经实施故意杀人行为，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是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指定辩护人关于全永高的故意杀人行为属于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经查，全永高持剪刀朝睡眠中的吴某乙颈部及身上猛刺，吴某乙被惊醒后用手抵挡躲避并呼救，附近服刑人员及执勤狱警闻讯赶来，全永高在此情形下逃离现场，不符合犯罪中止的特征，故指定辩护人的该节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全永高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全永高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决定对全永高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监狱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全永高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4）桂刑执字第486号刑事裁定所裁定的对全永高犯故意杀人罪减为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实行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判长方方审判员韦家勉代理审判员胡珂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书记员曾柳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