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银民终字第14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庄丽英，女，1964年4月6日出生，回族，退休职工，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委托代理人韩天强，景珊珊，宁夏怀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大地丰之源生物医药有限公司，
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法定代表人齐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虎龙，宁夏搏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庄丽英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
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5）兴民初字第1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庄丽英及其委托代理人韩天强，景珊珊，被上诉人宁夏大地丰之源生物医药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虎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5月7日，宁夏宏源会计师事务所受银川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委托，为了查明徐银巧、庄丽英涉嫌职务侵占、挪用宁夏大地丰之源生物药业有限公司银行账户资金一案进行司法会计鉴定，出具宁宏源（2013）司法鉴字第001号“关于徐银巧、庄丽英涉嫌职务侵占案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的《司法鉴定报告》一份，该报告鉴定结论：“庄丽英于2008年至2012年5月由宁夏大地丰之源生物药业有限公司公户多提取22名非宁夏大地丰之源生物药业有限公司职工人员工资1855425.30元，抵顶个人所得税1589.50元、支付徐银巧工资34000元，剩余资金1819835.80元，庄丽英在交接出纳工作时，并未反映工资结余资金的去向。2009年8月11日，庄丽英利用其在宁夏大地丰之源生物药业有限公司担任出纳职务之便，从宁夏大地丰之源生物药业有限公司庄丽英宁夏农业银行账户中�现金185627元转给非公司人员刘建国个人账户中，予以侵占。2009年9月11日，庄丽英利用其在宁夏大地丰之源生物药业有限公司担任出纳职务之便，从宁夏大地丰之源生物药业有限公司齐宁账户中取款100000元，存入非公司人员刘建国个人账户中，予以侵占。”本案庭审中，原告提交四张银行票据，证实被告分别于2009年8月11日、2009年9月11日向其丈夫刘建国银行账户存入185627元和100000元。被告于2012年8月18日自书材料载明：“徐银巧说齐总同意处理票据，所有（以）我就提出了部分累计180多万元工资，徐银巧让我记到小账上就行，其它不用我管，直到内审开始知道这些她都没有做凭证上账内收入。在内审期间与新出纳交接工作时，自己没有及时将未发放完的工资交给出纳造成了欲挪用之事”。在2012年10月19日公安机关对被告的询问笔录中记载：“从2008年7月份开始，徐银巧�齐总让单位每个月提出部分钱处理白条子，完了我每个月就已（以）虚构的几个职工的名义或已经离职的职工名义，造成工资表，把钱从公司的账户上转到德胜农行或宁夏银行德胜支行以工资的名义一共从公司大账上下到我个人的账户上的钱是182万元都处理白条子了，这些白条子还在公司，最早是徐银巧保管，后来交给公司审计张工（名字说不上）了”。2013年1月22日，银川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就徐银巧、庄丽英涉嫌职务侵占罪一案作出起诉意见书查明事实中载明：庄丽英侵占宁夏大地丰之源生物药业有限公司资金有虚构职工工资1819835.80元、2009年8月11日取款185627元存入刘建国账户予以侵占、2009年9月11日取款100000元存入刘建国账户予以侵占。2013年7月22日，贺兰县人民检察院就被告人徐银巧、庄丽英涉嫌职务侵占、挪用资金罪提出起诉时未就涉及上述司法鉴定报告中1819835.80元、185627元和100000元三笔款项。2014年2月13日，贺兰县人民法院就被告人徐银巧职务侵占罪、被告人庄丽英挪用资金罪作出（2013）贺刑初字第108号刑事判决书。徐银巧不服该刑事判决提起上诉后，银川中院将该案发回重审，2014年12月4日，贺兰县人民法院审理后，徐银巧不服提起上诉，银川中院正在审理中。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2182058.8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被告系银川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职工，于2004年6月被派驻到原告公司担任出纳工作。2004年1月至2012年6月期间由银川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被告发放工资共计240480.46元，2004年6月至2012年7月期间由原告向被告发放工资共计76596元。原告称该76596元被告应退还原告，被告称原告发放工资是经原告法定代表人齐宁口头答应的。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虚构职工工资多提取原�公司资金1819835.80元未反映资金的去向、取现金185627元转入非公司人员刘建国的个人账户、取款100000元存入非公司人员刘建国个人账户上述三起事实，有公安机关委托鉴定机构出具司法鉴定报告和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为证。贺兰县检察院未对此提起公诉，原告有权以不当得利提起民事诉讼。故对被告要求中止本案审理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被告辩称虚构职工工资及取款存入刘建国账户是经过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齐宁同意，而且将该款项用于冲抵原告公司白条子，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原告予以否认。由于被告没有法律依据，将原告公司的财产据为己有，侵犯了公司的财产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2105462.80元（1819835.80元＋185627元＋100000元）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由其公司重复发放给被告工资76596元，因原告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该工资属不当得利，且工资争议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对该诉请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庄丽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宁夏大地丰之源生物药业有限公司2105462.80元；二、驳回原告宁夏大地丰之源生物药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庄丽英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256元，诉讼保全费1570元，合计25826元，由原告宁夏大地丰之源生物药业有限公司负担852元，被告庄丽英负担24974元。
宣判后，庄丽英不服提出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存在严重错误。原审判决确认上诉人将被上诉人公司2105462.80元的财产据为己有，侵犯了公司的财产权，存在严重�误。1、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司法鉴定报告》描述的上诉人虚构职工工资多提取被上诉人资金1819835.80元未反映资金的去向、取现金185627元转入非公司人员刘建国的个人账户、取款100000元存入非公司人员刘建国的个人账户上述三起事实，不能证明上诉人侵占被上诉人2105462.80元的事实。2、银川市公安局直属分局作出的起诉意见书对上诉人虚构职工工资多提取被上诉人资金1819835.80元未反映资金的去向、取现金185627元转入非公司人员刘建国的个人账户、取款100000元存入非公司人员刘建国的个人账户上述三起事实均载明，但贺兰县人民检察院在审查起诉阶段，经调查已将上述事实合理排除，上诉人不存在侵占被上诉人2105462.80元的事实。3、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贺兰县人民检察院就徐银巧、庄丽英涉嫌职务侵占、挪用资金罪提起公诉后，贺兰县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被�人徐银巧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正在审理中，上诉人书面申请要求中止审理及申请法院依职权调取记账凭证等证据，而主审法官在没有调查取证的情况下，驳回上诉人中止审理的辩解意见，作出错误判决。二、关于不当得利的认定。本案中，上诉人履行被上诉人单位出纳的职责，根据公司相关领导的指示，经相关领导的同意，采取利用本人及其他人存折，进行倒账、提起现金为公司职工发工资、支付欠款及不便做账的开支。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虚构职工工资多提取被上诉人的资金，因该三起中的资金去向均在公司的现金账目中记载，上诉人没有侵占公司资金2105462.80元，因此上诉人不存在不当得利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2105462.80元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诉人承担。
上诉人在二审提交了以下新证据：
一、计提工资表一份。证明上诉人根据公司的安排虚构职工人数，计提工资金额为1819835.80元的事实。
被上诉人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证明上诉人获取被上诉人1819835.80元的事实，该证据是上诉人涉嫌挪用资金后经过公司审计部门审查认定的。不能证明上诉人是受公司安排虚构职工工资的。
二、现金流水账一本。证明上诉人计提工资金额1819835.80元全部用于支付公司送礼、个人借款利息、公司高中管理人员奖金、食堂补贴、春节联欢活动、其他部门无正规票据费用的事实。
被上诉人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是上诉人个人的流水记账，不是公司财务的记账凭证，不能作为公司支出的有效凭证，一�提供的鉴定报告明确上诉人是以公司的其他收入处理的白条子的支出，该证据是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三、现金流水表一份。证明上诉人管理账外账现金流水记录至2012年7月的事实；上诉人管理账外账截止2012年7月向公司移交时，账面资金剩余13040元的事实。
被上诉人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是上诉人单方制作，不是公司的财务凭证，不能支持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四、存取款凭条三份。证明2009年8月11日上诉人将中国农业银行账户185627元存入刘建国账户，并同日提取现金185627元的事实；上诉人于2009年8月11日从刘建国账户提取185627元，用于支付被上诉人公司2009年7月职工工资的事实；2009年7月份职工工资385627元的来源是从被上诉人公司股东齐敏存折中倒取现金发放，因一次性无法提取大额现金�故从齐敏账户提取现金10万元，另转入上诉人银行账户285627元并提取现金10万元，上诉人又转入刘建国的银行账户185627元并提取现金185627元，工资发放依据在公司2009年8月会计凭证中记载。
被上诉人质证对两份存取款凭证无异议，一审被上诉人已经出示，不属于新证据。对第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所需要证明的问题在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鉴定报告有明确的结论。
五、取存款凭条5份。证明2009年9月11日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公司齐宁银行账户提取238439.54元，其中：138439.54元存入上诉人银行账户，同日提取现金138439.54元，10万元存入刘建国银行账户，同日提取现金10万元的事实；上诉人于2009年9月11日从刘建国银行账户提取10万元，用于支付公司2009年8月职工工资的事实。2009年8月份职工工资388439.54元的来源是从被上诉人公司股东�宁存折中倒取现金发放，因一次性无法提取大额现金，故从齐宁账户提取现金15万元，转入上诉人银行账户138439.54元并提取现金138439.54元，又转入刘建国的银行账户10万元并提取现金10万元，工资发放依据在公司2009年9月9-86号会计凭证中记载。
被上诉人质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不能证明该证据所涉及的资金是用于发放职工工资，对所涉资金285672元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鉴定报告有鉴定结论。
六、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一份。证明2015年7月23日，原审法院第二次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开庭审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时，上诉人犯挪用资金罪一案二审正在审理的事实。
被上诉人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银川市中级人民法�（2015）银刑终字30号判决认定上诉人涉嫌挪用资金两笔14万元的事实，与本案涉案不当得利的事实没有冲突及联系，原审开庭审理及判决并无不当。
被上诉人宁夏大地丰之源生物药业有限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事实及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据以起诉的证据有上诉人的自认书证、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宁夏宏远会计事务所依法作出的《司法鉴定报告》以及银川市公安局直属分局的银公直起字（2013）第2号起诉意见书及其他书证。上诉人庄丽英将被上诉人的2105462.80元据为己有的行为虽然没有被检察机关认定为职务侵占犯罪，予以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并不影响被上诉人依法提起民事诉讼追究其民事责任，要求其返还不当得利2105462.8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和相关答复，检察机关对上诉人作出不起诉决定后，不影响人民法院对涉及平等主体之间民事纷争的受理。上诉人庄丽英没有法律根据，将被上诉人公司的财产据为已有，侵犯了公司的财产权。被上诉人为此提起的诉讼，是法人与公民个人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属于民法的调整范围，人民法院应当作为民事案件处理，使当事人的合法权益通过民事诉讼获得救济。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在二审提交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银刑终字第30号判决书一份。证明上诉人涉嫌挪用资金两笔14万元，与本案不当得利的事实没有冲突及联系。上诉人涉嫌挪用资金一审开庭审理及判决并无不当，经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维持对上诉人的判决，判决已生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本案一审审理不当得利纠纷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判决正确。
上诉人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判决在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正在审理未决的情况下，涉案的上诉人书面申请原审法院要求中止审理及申请法院依职权调取记账凭证等能够查明案件事实的证据，主审法官在没有调查取证的情况下驳回上诉人中止审理的意见，作出错误的一审判决。
二审审理查明，2015年7月16日，本院作出（2015）银刑终字第3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贺兰县人民法院（2014）贺刑初字第135号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被告人庄丽英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二、撤销贺兰县人民法院（2014）贺刑初字第135号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被告人徐银巧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银巧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二审查明的其他�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事实发生后，造成他人损失的一方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而本案中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单位出纳，采取利用本人及其他人存折进行倒账、提取现金为公司职工发工资、支付欠款及不便做账等行为，经公安机关侦查后检察机关未提起公诉，无法确认是否存在侵占事实，《司法鉴定报告》中的2105462.80元款项是否被上诉人据为已有无法证实，被上诉人受到损失，但上诉人是否受益证据不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证据不足，判决不当。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5）兴民初字第106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宁夏大地丰之源生物药业有限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4256元，诉讼保全费1570元，合计25826元，由被上诉人宁夏大地丰之源生物药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256元，由被上诉人宁夏大地丰之源生物药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安 宁
代理审判员 高卫国
代理审判员 黑 琴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梦露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
最�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据。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审判活动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