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6民终26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金绸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
法定代表人：茅陆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益华，江苏健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通市。
负责人：黄慧青，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国樑，江苏紫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通金绸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养老南通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6）苏0602民初6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平安养老南通公司支付我公司保险金141000元。事实和理由：一、案涉保险合同中对8-10级伤残不承担保险责任的特别约定属免责条款，其内容违反公平原则，免除了平安养老南通公司的基本合同义务，排除了我公司的基本合同权利，不符合合同目的，且其擅自降低了保险的赔偿标准，应认定为无效。特别约定内容与案涉合同附件、目前适用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的规定相悖，实际使用了已废止的“保监发（1999）237号《人身保险残疾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表》”中残疾保险金给付比例的规定。该约定违背公平原则，免除保险人的合同基本义务、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的合同基本权利，致使投保的根本目的不能实现，应认定为无效。二、案涉保险合同中对8-10级伤残不承担保险责任的约定，从保险费用收取的角度分析，违反公平原则，应属无效或者对我公司不适用。平安养老南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适用特别约定降低保险责任的同时，对投保人的保险费用也进行了相应降低，违反了公平原则，特别约定应属无效。三、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的根本目的在于发生意外伤害造成伤残时获得赔偿，一审判决致使我公司丧失合同基本权利，与保险法法律原则及司法解释相悖，判决错误。四、对8-10级伤残不承担保险责任的免责条款，平安养老南通公司未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对我公司不产生效力。投保单上的相应条款，字体极小，打印不清楚，无法看清；保险单上的条款，排列紧密，字体较小，相应条款在一大段文字中间，并不醒目；投保说明反面的条款虽系黑体字，但无法与其他内容相区别，均不能达到足以引起投保注意的提示要求。且平安养老南通公司亦未能证明其就该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已经向我公司作出解释，该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五、一审判决未对P1463险种的保险金额予以认定。
平安养老南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案涉保险合同特别约定，我公司仅对《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中1-7级伤残承担保险责任、对8-10级伤残不承担保险责任，该约定合法有效。1、保险单及投保单、套餐投保说明中，特别约定的相关内容均是以黑体加粗方式显示，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投保人亦在投保单及套餐投保说明中均以盖章的形式确认，应当认定我公司已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2、案涉保险合同特别约定，我公司对1-7级伤残承担保险责任，8-10级伤残不是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并未排除金绸公司的合同权利及免除我公司合同义务。3、案涉保险合同特别约定非格式条款，系合同双方自愿协商一致后确定的，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无效情形。4、我公司适用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不是被废止的“保监发（1999）237号《人身保险残疾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表》”，金绸公司明确认可特别约定，我公司仅对《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的1-7级伤残承担赔偿责任，并未降低赔偿标准。本案中，被保险人龚品官没有构成7级以上伤残，我公司无需赔付保险金。5、《平安附加残疾保障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D款）条款》第四条系关于保险责任的条款，该条款明确有用黑体加粗的“除另有约定的外”字样，“除另有约定的外”即指特别约定的内容。因此，我公司如何赔付是合同双方通过特别约定来另行确定的。《平安附加残疾保障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共有四款，每款对应相应保险费率，均经备案，合法有效。二、P1463险种的保险金额为15万元。
金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平安养老南通公司支付其保险金141000元；2、诉讼费由平安养老南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绸公司于2015年6月8日签署《团体人身险投保单》，投保单位为金绸公司，投保性质团体，被保险人数9人，险种名称经惠（Ⅱ）A，层级一1-3类（员工）7人，每份保费220元，层级二1-3类（加费）2人，每份保费264元，保险期限12月，缴别为趸交。该投保单投保须知部分载明：“1、本投保单为投保人与保险公司所订立保险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请投保人认真阅读本投保单所附的产品说明书（如有）和保险条款，经保险人明确说明，在确认已充分理解保险责任、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合同解除条款等内容后再做出投保决定。一切与本投保单各事项及保险条款不相符的解释、说明及承诺、保证均属无效，敬请注意……3、订立本合同时，本公司会向投保人说明本合同的内容。对本合同中免除本公司责任的条款，本公司在订立合同时会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它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该投保单特别约定部分打印内容为：“1、我公司仅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责任；2、××及其并发症引起的保险事故为除外责任；3、P1463险种仅承担《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中1-7级保险责任，不承担8-10级保险责任，1-7级给付比例分别为一级100%、二级75%、三级50%、四级30%、五级20%、六级15%、七级10%；4、每份经惠（Ⅱ）套餐A意外伤害责任P1410和P1463险种共用保额、每份经惠（Ⅱ）套餐A交通意外伤害责任P1421和P1463险种共用保额；5、P0512险种承担被保险人每次意外事故发生后180日内，符合当地社会基本医疗保险规定的合理医疗费用，在扣除100元免赔额后，按80%的比例给付意外医疗保险金；6、其他事宜以经惠（Ⅱ）套餐A款套餐投保说明及相关条款为准。”该投保单团体投保人告知声明书部分载明：“……我单位确认已收到了投保险种条款，且保险人对投保险种条款进行了说明尤其是对保险责任条款、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合同解除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对投保险种条款尤其是保险责任条款、免除保险人的责任条款、合同解除条款以及产品说明书（如有）、投保须知、特别约定等，我单位均已认真阅读、理解并同意遵守。……本投保单填写、本告知声明书……投保人告知材料、被保险人告知材料以及所附的被保险人清单的各项内容均属真实，并作为本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如有隐瞒或不实告知，本单位愿意承担由此带来的法律后果”。金绸公司在投保单位签章处加盖印章。
2015年6月8日，金绸公司签署《经惠（Ⅱ）套餐A款投保说明》，该投保说明基本计划部分约定，意外伤害中意外身故（P1410）与意外伤残（P1463）共用保险金额15万元，交通意外伤害中P1421和P1463共用保险金额15万元；意外医疗（P0512）100元次免赔，80%赔付，保险金额2万元；意外住院津贴（P0610）无免赔，最高180天，保险金额50元/天。交通意外保险金和一般意外保险金可以兼得。该投保说明特别约定部分用黑体字载明：“1、我公司仅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责任；2、××及其并发症引起的保险事故为除外责任；3、P1463险种仅承担《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中1-7级保险责任，不承担8-10级保险责任，1-7级给付比例分别为一级100%、二级75%、三级50%、四级30%、五级20%、六级15%、七级10%；4、每份P1410和P1463险种共用保额、P1421和P1463险种共用保额；5、P0512险种承担被保险人每次意外事故发生的合理医疗费用保险人在扣除100元免赔额后按80%的比例赔付；……”。该投保说明书尾部投保人声明部分载明：“我单位确定已收到了投保险种保险条款，且保险人对投保险种保险条款进行了说明尤其是对保险责任条款、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合同解除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对投保险种条款尤其是保险责任条款、免除保险人的责任条款、合同解除条款以及产品说明书（如有）、投保须知，特别约定等，我单位均已认真阅读、理解并同意遵守。本投保单填写、本告知申明书、投保人告知材料、被保险人告知材料以及所附的被保险人清单的各项内容均属真实，并作为本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如有隐瞒或不实告知，本单位愿意承担由此带来的法律后果”。金绸公司在投保人签章处加盖印章。
2015年6月17日，平安养老南通公司签发了保险合同号码为GP1××××××8的团体人身保险保险单，投保单位为金绸公司，投保人数9人（团体人身险被保险人清单包含龚品官，层级为2，受益人法定），缴费方式趸缴，保费合计2068元，保险期间2015年6月9日零时起至2016年6月8日贰拾肆时止。该保险单特别约定部分载明：“1、我公司仅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责任；2、××及其并发症引起的保险事故为除外责任；3、P1463险种仅承担《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中1-7级保险责任，不承担8-10级保险责任，1-7级给付比例分别为一级100%、二级75%、三级50%、四级30%、五级20%、六级15%、七级10%；4、每份经惠（Ⅱ）套餐A意外伤害责任P1410和P1463险种共用保额、每份经惠（Ⅱ）套餐A交通意外伤害责任P1421和P1463险种共用保额；5、P0512险种承担被保险人每次意外事故发生后180日内，符合当地社会基本医疗保险规定的合理医疗费用，在扣除100元免赔额后，按80%的比例给付意外医疗保险金；6、其他事宜以经惠（Ⅱ）套餐A款套餐投保说明及相关条款为准。”在保险层级信息表中保障计划说明部分载明：“每份经惠（Ⅱ）A包括：P0512附加意外医疗20000元、P1410团体意外定寿150000元、P142111民航班机意伤150000元、P142112列车轮船意伤150000元、P142113汽车意外伤害150000元、P0610附加现金补贴5份、P1463可调行标残疾300000元”。保险合同所附的《平安附加残疾保障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D款）条款》的第四条保险责任载明：“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事故，并自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事故造成本附加合同所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所列伤残项目的，本公司依照该标准规定的评定原则对伤残项目进行评定，除另有约定外，本公司按评定结果所对应该标准规定的给付比例乘以保险金额给付意外伤残保险金。如治疗仍未结束的，按事故发生之日起第180日的身体情况进行伤残鉴定，并据此给付意外伤残保险金”。保险合同的附件《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前言部分载明：“本标准规定了人身保险伤残程度的评定等级以及保险金给付比例的原则和方法，人身保险伤残程度份为一至十级，保险金给付比例分为100%至10%”。内容和结构部分载明：“与人身保险伤残程度等级相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分为十档，伤残程度第一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0%，伤残程度第十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每级相差10%”。该标准第4.2脾结构损伤中腹部损伤导致脾切除对应程度为8级。
2015年8月13日，被保险人之一龚品官在金绸工作时发生意外事故，后委托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鉴定。2015年12月31日，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编号为通三司法鉴定所【2015】临鉴字第3659号《关于龚品官伤残程度等鉴定意见书》，载明“龚品官伤后经治疗，现临床治疗终结。彩超复查脾脏未显示，提示脾脏已切除。对照苏高法发（1998）10号《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标准（试行）》八级第2.8.28条（脾切除）之规定，评定为人损八级伤残。左侧第6、7、8、10肋骨骨折未构成伤残”。鉴定意见为“1、龚品官被砸伤致左侧多发肋骨折、脾破裂。其脾摘除评定为人损八级伤残。……”。后龚品官将金绸公司诉至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要求赔偿各项损失合计212387.25元，该院于2016年3月9日立案受理，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经调解，龚品官与金绸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30日作出（2016）苏0612民初1573号民事调解书：“一、被告南通金绸纺织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龚品官各项损失合计161000元，扣除诉前已支付的31000元，由被告再赔偿原告130000元（已当场履行）；二、原告龚品官自愿将在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被投保的团体人身保险（保单号码GP1××××8、投保单位：南通金绸纺织有限公司）所应享有的所有保险权益转让与被告南通金绸纺织有限公司；三、原告龚品官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四、原、被告双方就本起纠纷一次性处理结束；五、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本调解协议自双方在调解协议上签名或捺印后即具有法律效力；六、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31元，由原告负担365元，被告负担366元。”。
庭审中，金绸公司、平安养老南通公司均表示对龚品官的伤残程度不申请重新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保险人龚品官能否将案涉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金绸公司？二、案涉保险合同特别约定是否有效？三、金绸公司诉讼请求能否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平安养老南通公司认为，案涉团体人身保险的保险利益是专属于被保险人自身的权利，该权利仅具有保障性，并不具有投资性质，该保险金请求权具有人身依附性，依法不能转让。金绸公司认为，保险权益是可以转让的，且转让的合法性已经过法院审查，在司法实践中也是可以转让的。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受益人将与本次保险事故相对应的全部或者部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第三人，当事人主张该转让行为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根据该规定，保险金请求权可以进行转让，本案中，龚品官发生意外事故后，其对平安养老南通公司的保险金请求权是一种要求给付相应金额的财产请求权，在金绸公司支付相应对价后，龚品官将该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金绸公司，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反合同约定，合法有效，根据该转让，金绸公司可以行使案涉保险金请求权。
关于争议焦点二，金绸公司认为，P1463险种仅承担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中1-7级的保险责任，不承担8-10级保险责任，该特别约定是免责条款，平安养老南通公司没有尽到足以引起其注意的提示义务，也没有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对其不产生效力；此外与合同附件及其举证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中赔付比例不一致，应适用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中的赔付比例。平安养老南通公司认为，投保单和投保说明中均有关于特别约定的内容，虽然投保单中的特别约定存在打印的问题，但该特别约定内容并不是与投保单一起印刷的，而是投保时打印上去，并不影响投保人阅读该特别约定的内容。另外，在投保说明中第2页也有关于特别约定的内容，相关的特别约定均是以黑体加粗的方式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投保人在投保声明中已经明确了保险人已经履行了提示和相关说明义务，并且盖章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保险合同的附件《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中约定“与人身保险伤残程度等级相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分为十档，伤残程度第一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0%，伤残程度第十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每级相差10%”，但在案涉投保单、投保说明、保险单的特别约定部分均有载明“P1463险种仅承担《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中1-7级保险责任，不承担8-10级保险责任，1-7级给付比例分别为一级100%、二级75%、三级50%、四级30%、五级20%、六级15%、七级10%”的内容，投保单上为打印字体，投保说明上为黑体字印刷，足以同其他内容相区分，且金绸公司在投保单、投保说明上均盖章予以确认，平安养老南通公司亦出具了保险单，说明双方就特别约定事项达成了一致，案涉保险合同的特别约定合法有效，可以适用于本案。
关于争议焦点三，金绸公司现以龚品官构成八级伤残要求理赔，并提供了鉴定意见书予以佐证，平安养老南通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被保险人龚品官受伤符合《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中八级伤残的标准。一审法院认为，即使龚品官符合《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中八级伤残的标准，但根据案涉保险合同的特别约定即“P1463险种仅承担《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中1-7级保险责任，不承担8-10级保险责任”，金绸公司诉请的八级伤残不在平安养老南通公司理赔的范围之内，故对金绸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金绸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元（已减半），由金绸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应予确认。
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保险合同的特别约定是否有效？平安养老南通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双方对案涉险种名称为“经惠（Ⅱ）套餐A”，险种代码为P1463，该险种适用标准条款为《平安附加残疾保障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D款）》，均不持异议。《平安附加残疾保障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D款）条款》第四条约定：“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事故，并自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事故造成本附加合同所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所列伤残项目的，本公司依照该标准规定的评定原则对伤残项目进行评定，除另有约定外，本公司按评定结果所对应的该标准规定的给付比例乘以保险金额给付意外伤残保险金。……”，其中“本公司依照该标准规定的评定原则对伤残项目进行评定，除另有约定外，本公司按评定结果所对应的该标准规定的给付比例乘以保险金额给付意外伤残保险金。”以黑体加粗字体显示。金绸公司持有的《团体人身保险保险单》、平安养老南通公司提交的《团体人身险投保单》、《经惠Ⅱ套餐A投保说明》上均载明：“特别约定：……P1463险种仅承担《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中1-7级保险责任，不承担8-10级保险责任……”，该部分内容均以黑体加粗字体显示。《团体人身险投保单》、《经惠Ⅱ套餐A投保说明》还载明：“……我单位确认已收到投保险种条款，且保险人对投保险种条款进行了说明尤其是对保险责任条款，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对投保险种条款尤其是保险责任条款、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特别约定等，我单位均已认真阅读、理解并同意遵守……”。《经惠Ⅱ套餐A投保说明》中的该部分内容以黑体加粗字体显示。金绸公司在《团体人身险投保单》、《经惠Ⅱ套餐A投保说明》的投保单位（人）签章处盖章。综上，应当认定金绸公司与平安养老南通公司已就案涉保险合同的特别约定内容达成合意，该部分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平安养老南通公司对该特别约定内容以黑体加粗字体在相关保险文件中显示，金绸公司在投保单、投保说明中盖章确认，应当认定平安养老南通公司已对该部分内容已向金绸公司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该部分内容对金绸公司具有约束力。本案中，金绸公司以龚品官构成八级伤残要求理赔，平安养老南通公司二审中对该伤残等级亦不持异议，因该伤残等级不属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故平安养老南通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
综上，金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20元，由上诉人南通金绸纺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晓春
审判员 刘 琰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何燕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