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6）粤执复129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广州市奥维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下称奥维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金沙北路*号综合楼****房。
法定代表人：李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晓婷，女，住广州市白云区，系该公司员工。
申请执行人：寰球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下称寰球公司）。住所地：香港九龙旺角弥敦道*******号协成行旺角广场**楼******室。
法定代表人：乔新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奥维公司因不服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广州中院）于2016年3月17日作出的（2016）粤01执异5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广州中院在执行寰球公司申请执行奥维公司一案中，先后于2010年10月18日和2015年11月16日向奥维公司发出（2010）穗中法执字第2244号《执行通知书》及（2012）穗中法执恢字第9号通知书，奥维公司不服提出执行异议。
广州中院查明：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于2010年5月13日作出的（2010）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258号裁决书，裁决：一、奥维公司赔偿寰球公司经济损失609578元人民币；二、奥维公司赔偿寰球公司海运费、关税、港杂费4733.18美元，加工费29464元人民币，检验费2100元人民币，交通、住宿费10000元人民币；三、奥维公司应向寰球公司偿还仲裁费4551.3美元；四、驳回寰球公司提出的其他仲裁请求。该裁决书中明确本案仲裁程序适用自2005年5月1日起施行的《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
因奥维公司没有履行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还款义务，寰球公司向广州中院申请执行，广州中院于2010年9月15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0）穗中法执字第2244号。2010年10月14日，广州中院作出（2010）穗中法执字第2244-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划被执行人奥维公司的银行存款769539元。同年10月18日，该院向奥维公司发出（2010）穗中法执字第2244号《执行通知书》，责令该公司在2010年10月21日持本通知到该院缴纳经济损失、加工费等折合人民币714529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45015元（自2010年5月18日起暂计至2010年10月14日）、执行费9995元，合计人民币769539元。上述扣划裁定及执行通知书广州中院于10月19日送达奥维公司。
2010年10月19日，奥维公司向广州中院申请不予执行上述仲裁裁决，广州中院以（2010）穗中法民四执仲字第1号立案受理。同年10月20日，奥维公司向该院提交《延缓分配执行款的申请》称：由于不予执行申请的审理结果直接关系到执行依据是否予以执行，因此在审理未有结果之前，请求延缓执行款的分配处理，并依法中止本案的执行。为此，广州中院于2010年12月2日作出（2010）穗中法执字第2244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本案已经扣划了奥维公司的银行存款，但由于奥维公司对本案的执行依据申请不予执行，该院已经立案受理，本案的执行需要等待另案的审查结果，遂裁定本案终结本次执行。2011年12月28日，广州中院作出（2010）穗中法民四执仲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奥维公司请求不予执行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2010）中国贸仲京裁字第258号裁决的申请。2012年3月22日，寰球公司向广州中院申请恢复执行，广州中院以（2012）穗中法执恢字第9号立案恢复执行。2012年8月10日，本院将扣划款项发放给寰球公司759443.61元，余款10095.39元作为执行费收取。
案件恢复执行后，因双方当事人对应执行数额标的分歧较大，广州中院经核算于2015年11月16日向双方当事人发出（2012）穗中法执恢字第9号通知书，通知内容如下：
一、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数额。依据（2010）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258号裁决，双方当事人对应支付款项折算为人民币714529元没有异议，但对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计算存在争议。
二、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10）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258号裁决没有指定奥维公司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时间，但该院立案执行后，向奥维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限奥维公司在2010年10月21日前履行义务，逾期则应依法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虽然该院于2010年10月14日从奥维公司的银行账户扣划存款769539元，但该款因奥维公司提出不予执行仲裁裁决而直到2012年8月10日才发放给寰球公司759443.61元，余款10095.39元作为执行费由该院收取。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三款关于“非因被执行人的申请，对生效法律文书审查而中止或者暂缓执行的期间及再审中止执行的期间，不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规定精神，属于被执行人申请原因而导致的情形，应依法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具体分段计算如下：
（一）从2010年10月22日至2012年8月10日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期间的债务利息计算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即2009年5月1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根据同期一至三年贷款基准年利率，从2010年10月22日至2012年8月10日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为164412.14元，加上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714529元后总债务为878941.14元。2012年8月10日发放给寰球公司759443.61元，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而双方当事人又无特别约定，故应根据并还原则按比例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与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759443.61元按本金714529元占总债务81.29%、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164412.14元占总债务18.71%计算，2012年8月10日归还本金617384.32元，尚有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97144.68元未归还；归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142059.29元，尚有迟延履行债务利息22352.86元未归还。
（二）2012年8月11日至2014年7月31日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期间的债务利息计算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即2009年5月1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根据同期一至三年贷款基准年利率，从2012年8月11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为23570.23元。
（三）2014年7月31日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期间的债务利息计算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即2014年8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该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据此计算，2014年7月31日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为每日17元，截止至2015年11月16日为8041.15元。
（四）综上所述，扣除已经向寰球公司发放的款项，截止到2015年11月16日，奥维公司还应向寰球公司支付151108.92元（法律文书确定的尚余金钱债务97144.68元＋2012年8月10日尚余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2352.86元＋2012年8月11日至2014年7月31日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为23570.23元＋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11月16日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8041.15元）。需要说明的是：奥维公司还应向本院缴交相应的执行费。
奥维公司异议称：本案执行行为在程序与事实认定上违反法律规定。一、广州中院于2010年10月14日发出的（2010）穗中法执字第2244-1号执行裁定书、2010年10月18日发出的（2010）穗中法执字第2244号执行通知书程序违法，划扣其公司“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二条规定，本案仲裁裁决书并未指定履行期限，广州中院在通过执行通知书指定其公司履行期限前，即强制划扣其公司银行存款违反法律规定。同时，广州中院在作出划款执行裁定书后才发出执行通知书的行为存在顺序颠倒，不符合法定程序，违反民诉法关于执行程序的规定，侵害其公司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均明确规定，适用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之条件是被执行人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应当自“指定的履行期间届满的次日”起计算，而本案执行依据（2010）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258号裁决并未指定其公司履行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明确规定：“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该利息的，不予计算。”因此，广州中院（2010）穗中法执字第2244号执行裁定书认定其公司自仲裁裁决书生效之日起至划扣其公司银行存款期间应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自2010年5月18日起暂计至2010年10月14日）为45015元无法律依据，且严重侵犯其公司的合法财产权利，应予退还。二、其公司应履行款项已于2010年10月15日被广州中院超额划扣，应视为履行义务完结。广州中院针对被执行财产采取强制划扣措施，该财产已脱离其公司实际控制，应视为已向权利人交付，该执行已全部完毕。之后广州中院再对其公司计算迟延履行之债务利息缺乏事实基础，于法不合。三、其公司提起不予执行申请是法律赋予的权利，不影响广州中院将执行款支付给寰球公司。广州中院（2012）穗中法执恢字第9号通知书认为因其公司提出不予执行仲裁导致执行中止与事实不符，以此对其公司计算延迟履行之债务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四）本案已执行终结，广州中院恢复执行违法。广州中院于2010年12月2日签发的（2010）穗中法执字第2244号执行裁定书，明确裁定“本院（2010）穗中法执字第2244号案件终结本次执行”，继而该院又根据寰球公司的申请于2012年3月22日立案恢复执行，但该院至今未向其公司送达任何恢复执行的裁定或执行通知。在未进行法定形式通知的前提下，广州中院以通知书形式要求其公司履行义务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及《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八十七条及第二百五十八条的规定，终结执行的案件不应当恢复执行，广州中院以实际行为恢复执行的做法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上述（2010）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258号裁决经广州中院于2010年10月14日从其公司银行账户划扣款项已得到完全执行。故异议请求：责令寰球公司退还其公司45015元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裁定撤销或改正（2010）穗中法执字第2244号执行通知书、（2010）穗中法执字第2244-1号执行裁定书及（2012）穗中法执恢字第9号通知书。
广州中院认为：关于本案执行依据的履行期限问题。（2010）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258号裁决虽然没有明确指定奥维公司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时间，但依照裁决书明确适用的《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2005年5月1日起施行）第四十九条第（一）项规定，当事人应当依照裁决书写明的期限履行仲裁裁决；裁决书未写明履行期限的，应当立即履行。据此，本案仲裁裁决自2010年5月13日作出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故奥维公司应于裁决作出之日立即履行给付义务。奥维公司认为本案执行依据没有指定履行期间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是否应当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自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计算；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分期履行的，自每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履行期间的，自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奥维公司没有按时履行生效仲裁裁决确定的还款义务，故应从2010年5月14日起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院在2010年10月18日作出的执行通知书中告知奥维公司需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通知书中确定的起算时间有误，该院已以（2015）穗中法执异议字第451号执行裁定予以更正，奥维公司认为其公司无需承担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并要求该院退回45015元执行款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另外，奥维公司认为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属于对法条理解错误，该条款调整的是迟延履行期间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一般债务利息，而非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利息。其次，该院于2010年10月扣划奥维公司的银行存款后，奥维公司立即向该院申请不予执行本案仲裁裁决并书面申请延缓分配执行款，该院同意奥维公司的申请暂停发放执行款，并对本案作终结本次执行处理。在奥维公司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申请被裁定驳回，且寰球公司申请恢复执行之后，该院立案恢复执行并于2012年8月10日向寰球公司发放了执行款759443.61元。由此可见，本案执行款迟延发放是奥维公司的自身原因造成的，该院在2015年11月16日的通知书中认为应当依法计算中止执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三款的规定精神。奥维公司异议认为此段期间不应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执行通知书与财产控制措施的执行顺序问题。根据2008年4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执行员接到申请执行书或者移交执行书，应当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责令其在指定的期间履行，逾期不履行的，强制执行。被执行人不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并有可能隐匿、转移财产的，执行员可以立即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因此，该院在执行立案后发现奥维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遂以（2010）穗中法执字第2244-1号执行裁定先行扣划奥维公司的银行存款，再送达执行通知书的执行行为，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不损害奥维公司的财产权益。关于本案恢复执行的合法性问题。该院于2010年10月15日扣划执行款769539元后，因奥维公司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并申请延缓分配执行款，导致本案中止执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在该院扣划奥维公司的银行存款后继续增加，该院原扣划的款项已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该院于2010年12月2日发出的（2010）穗中法执字第2244号执行裁定中，明确裁定终结本次执行，而非全案终结执行。奥维公司认为该裁定已决定全案终结执行属于理解错误，因此，奥维公司主张本案于2010年10月15日本院扣划执行款时已执行完毕没有事实依据。鉴于奥维公司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申请被裁定驳回，寰球公司申请恢复执行，经审查，本案尚未执行完毕，该院于2012年3月22日以（2012）穗中法执恢字第9号立案恢复执行符合执行程序的法律规定。至于该院在2015年11月16日发出有关计算执行标的的通知书前，有无发出书面恢复执行通知书给奥维公司的问题，不影响该执行行为的合法性，对奥维公司的实体权利没有影响。因此，奥维公司异议请求撤销该院于2015年11月16日发的通知书缺乏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奥维公司提出的异议理由均不成立，其异议请求应予以驳回。为此，广州中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6年3月17日作出（2016）粤01执异5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奥维公司的异议。
奥维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在并无证据能够证明申请复议人存在隐藏、转移财产可能的情况下，广州中院在向复议申请人送达《执行通知书》前，即先行扣划复议申请人的存款违反法定程序。广州中院于2010年10月14日作出（2010）穗中法执字第2244-1号执行裁定的当日，即扣划了复议申请人银行存款人民币769539元，而该院于2010年10月18日才作出（2010）穗中法执字第2244号《执行通知书》，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法定执行程序。原审裁定认为被执行人不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并有可能隐匿、转移财产，但并没有证据加以证明，因此广州中院先行扣划复议申请人的财产明显不符合事实和法律程序，损害了复议申请人的财产权益。二、执行款项被广州中院强制扣划后，执行款项已脱离了复议申请人的控制，应认定复议申请人已履行了相应给付义务，不应再对中止执行承担迟延履行的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执行款项被人民法院采取强制措施扣划到法院的帐户后，是否应视为被执行人已履行了相应的给付义务，人民法院依法中止执行是否尚应产生迟延履行利息。对此复议申请人认为，广州中院扣划执行款后，复议申请人已不再对该笔款项享有所有权，即使申请执行人尚未实际占有该笔执行款，但由于法院已将该款扣划，在向申请执行人发放该笔执行款之前，应视为是法院代为占有该笔执行款。债务履行并不能等同于债权的实现，无论被执行人是主动履行或被强制执行，只要被执行人的相关财产已经脱离其有效控制并用于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就应停止计算利息。故相应迟延履行利息应计算至履行之日止而不是到债权人完全实现其债权之日止。在本案中，广州中院于2010年10月14日扣划了复议申请人769539元到该院帐户，复议申请人不予执行的申请于2011年12月28日已被驳回，而复议申请人于2012年3月才申请恢复执行，广州中院于2012年8月10日才将该笔执行款付给复议申请人，在此期间计算复议申请人的迟延期履行期间利息，明显不公平。三、广州中院要求复议申请人承担迟延履行责任所适用的法律错误。该院计算复议申请人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所适用的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但该司法解释自2014年8月1日起才开始实施，并不适用本案。四、就同类型案件，广州中院于2012年所公布的案例以及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公布的指导性案例，均认定如果执行款项被法院扣划，即不应再产生迟延履行期间利息。综上所述，请求撤销广州中院（2016）粤01执异54号执行裁定，纠正广州中院错误执行行为。
本院查明：寰球公司因与奥维公司在履行双方签订的《代理销售协议书》过程中产生纠纷，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于2010年5月13日作出的（2010）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258号裁决，该仲裁裁决明确：“本裁决为终局裁决，自作出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另查明：广州中院经于2015年11月16日向双方当事人发出（2012）穗中法执恢字第9号通知书后，寰球公司亦不服，针对该通知认定的利息起算时间及计算的利息数额向广州中院提出执行异议。广州中院经审查于2016年3月15日作出（2015）穗中法执异议字第45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该院2015年11月16日向双方当事人发出（2012）穗中法执恢字第9号通知书第二条“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计算”中有关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起始时间为2010年5月14日，并对计算利息的数额作出相应调整。
本院认为，根据复议申请人的异议及复议申请的内容，本案主要争议以下几个方面的问题：第一，关于本案是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问题。该司法解释虽于2014年8月1日起实施，但该解释第七条规定：“本解释施行时尚未执行完毕部分的金钱债务，本解释施行前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照之前的规定计算；施行后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按照本解释计算。本解释施行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因本案债务的履行跨越了该司法解释施行时间，故应按照该司法解释第七条规定处理，即该司法解释施行前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之前规定计算，施行后的按本司法解释规定计算。本案执行法院在计算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亦是按照这一原则处理，并无不当。第二，关于本案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起算点问题。本案生效裁决书虽然没有确定债务履行期间，但该裁决书明确了“本裁决为终局裁决，自作出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第二条规定，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自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因此执行法院自裁决书生效之次日计算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第三，关于执行法院于2010年10月14日扣划奥维公司的769539元银行存款后，本案是否尚应计算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问题。根据上述解释第三条第三款的规定：“非因被执行人的申请，对生效法律文书审查而中止或者暂缓执行的期间及再审中止执行的期间，不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但本案中，广州中院在扣划奥维公司的款项后，奥维公司以其正在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为由，书面向广州中院申请暂缓支付执行款给申请执行人，广州中院为此暂缓支付执行款项，并裁定本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根据上述规定，本案暂缓执行正是由于被执行人奥维公司的申请而暂缓的，其应承担因案件暂缓执行而产生的不利后果。因此，本案暂缓执行期间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应予计算。第四，关于执行法院在发出执行通知书之前扣划申请复议人存款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本案裁决书于2010年5月13日生效，被执行人在裁决生效后并没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申请执行人为此于同年9月申请执行。广州中院立案执行根据2008年4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对被执行人的财产立即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并无不当；且先行扣划被执行人的银行存款，再送达执行通知书并不损害被执行人的财产权益，故复议申请人这一主张理由亦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申请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奥维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广州中院（2016）粤01执异54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纪红玲
审判员 蒋先华
审判员 周小劲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郝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