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1民终24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靖江市江平路230号。
法定代表人：蔡永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宋振，上海市恒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艺华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翠微路8号上海城市公寓*幢****室。
法定代表人：侯先伦，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积，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亚，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宇公司）与被上诉人合肥艺华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华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4）瑶民一初字第03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艺华公司原审诉称，2013年10月2日艺华公司与广宇公司签订一份《内部管理责任合同》，约定广宇公司将其承包的位于合肥市瑶海区和平路与郎溪路交口的安徽1956全民健身中心的广场、道路、地下管网、景观、绿化工程（包械包料）发包给艺华公司施工，该合同还就工程款及付款方、违约责任作出详尽的约定。合同签订后，艺华公司向广宇公司交纳70万元的保证金，同时进场施工，但艺华公司施工到一定程度时，广宇公司要求艺华公司撤场，停止施工。艺华公司曾多次与广宇公司沟通，要求退还保证金并支付已完工程的工程款，但广宇公司至今不付，要求：1、解除艺华公司与广宇公司于2013年10月2日签订的《内部管理责任合同》；2、广宇公司返还保证金700000元及利息31500元（以7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0.06%，自2013年10月21日起，暂计算至2014年7月20日止，之后顺延至欠款付清之日止）；3、广宇公司支付工程款500000元；4、广宇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0元；5、广宇公司承担本案的鉴定费、保全费及本案的诉讼费用。庭审中，艺华公司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即要求广宇公司支付工程款620307.64元及付款利息损失（从停工之日即2013年10月28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广宇公司原审辩称：广宇公司从未与安徽1956健身运动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关于安徽1956全民健身运动中心工程施工合同，也没有对该项工程进行实际施工；广宇公司从未与艺华公司签订过《内部管理责任合同》，更没有发包安徽1956全民健身运动中心的广场、道路、地下管网、景观、绿化工程给艺华公司施工。
原判认定：安徽壹玖伍陆健身运动管理有限公司与广宇公司签订一份《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广宇公司承接安徽壹玖伍陆全民健身运动中心室内外装修、土建工程，合同暂定价为4600万元，以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为准，广宇公司向发包方支付履约保证金500万元，合同并对其他事项作出约定。王汉清作为广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广宇公司合同专用章。2013年10月2日广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汉清又与艺华公司签订一份《单位工程内部管理责任承包协议》，约定广宇公司将其承接的安徽壹玖伍陆全民健身运动中心广场、道路、地下管网、景观、绿化工程（包工包料）发包给艺华公司施工，合同暂定价2000万元；进场日期为2013年9月16日，开工日期为2013年10月8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10月8日；签订协议时，艺华公司应向广宇公司交纳履约合同保证金100万元；合同并对计价结算依据、工程款支付、承包内容及承包方式、施工管理、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作出约定；王汉清并在此合同上加盖广宇公司合同专用章。合同签订后，艺华公司交纳工程保证金70万元（其中向王汉清交纳现金30万元，艺华公司委托解光荣于2013年10月23日向广宇公司转账40万元），王汉清于2013年10月21日向艺华公司出具一张收据，载明：今收到艺华公司70万元（现金30万元，转账40万元），用于支付安徽1956全民健身运动中心工程保证金。王汉清并在此收据上加盖广宇公司公章。2013年10月23日王汉清向广宇公司传真一份解光荣签名的承诺书，载明：汇到公司账户的40万元人民币，其中35万元做为投标保证金使用，汇到安徽壹玖伍陆健身运动管理有限公司，开户银行中信银行合肥分行长江路支行，账号7343，所汇到安徽壹玖伍陆健身运动管理有限公司的35万元，如出现任何问题，由我解光荣承担，与公司无关；王汉清作为担保人在该承诺书上签名。广宇公司嗣后将该款35万元转至安徽壹玖伍陆健身运动管理有限公司账户，尚有5万元至今仍在广宇公司账户。艺华公司在签订合同后按约进场施工，2013年12月合肥市瑶海区质监站发现该项目没有履行建设程序，属非法施工，工程存在安全隐患，并拖欠工人工资，责令停工。艺华公司遂于2014年8月起诉广宇公司要求返还保证金及赔偿损失，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艺华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安徽省鑫诚工程咨询公司对艺华公司在安徽1956全民健身运动中心工程施工进行司法工程造价鉴定，结论为：确定部分620307.64元，不确定部分为14240.64元。
另查，王汉清在2013年期间私自伪造广宇公司合同专用章，用于与1956健身公司出具授权书并与1956健身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后又与艺华公司签订工程分包协议，并收取艺华公司工程保证金300000元。王汉清于2014年9月29日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2015年3月6日被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以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解光荣与广宇公司之间及与王汉清之间并无其他经济往来，王汉清在出具给广宇公司承诺书传真件有解光荣的签名，解光荣当庭否认此签名，广宇公司也不能证明其真实性。
上述事实，由艺华公司提供内部管理责任合同、工程联系单、照片、工程施工合同、银行凭证、收据、文件、通知、证明、鉴定报告、程量确认单，广宇公司提供询问笔录、立案报告单、立案决定书、鉴定文书、样本检材、律师函、承诺书、谈话笔录、保证书、移交清单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存卷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王汉清用伪造广宇公司合同专用章与安徽壹玖伍陆健身运动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并用该章与本案艺华公司签订《单位工程内部管理责任承包协议》，并收取艺华公司保证金300000元，其行为构成犯罪，应承担刑事责任及民事赔偿责任。对于广宇公司辩称从未与安徽1956健身运动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关于安徽1956全民健身运动中心工程施工合同，没有对该项工程进行实际施工，也从未与艺华公司签订过《内部管理责任合同》；关于广宇公司是否有过错及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王汉清与艺华公司签订协议后，艺华公司将700000元工程保证金中的300000元现金支付王汉清，另400000元保证金艺华公司通过解光荣个人账户转账至广宇公司账户，王汉清通过广宇公司蒋恩毅将其中的350000元转至安徽壹玖伍陆健身运动管理有限公司，蒋恩毅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王汉清称在安徽合肥承接安徽1956全民健身活动中心工程，想借分公司账户转一笔40万元保证金到安徽1956健身运动管理有限公司，最后在王汉清的承诺下该公司转出350000元至安徽1956健身运动管理有限公司账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艺华公司通过给广宇公司转账保证金及广宇公司转账至安徽1956健身运动管理有限公司保证金给行为，使艺华公司相信安徽1956健身运动活动中心工程是广宇公司承接，广宇公司作为专业有资质的建筑公司，应当明知王汉清通过其账户转款保证金的含义，致使安徽1956健身运动管理有限公司及本案的艺华公司有理由相信王汉清是代表广宇公司签订施工及分包合同，故广宇公司对此有明显过错，对艺华公司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艺华公司主张返还保证金700000元，因艺华公司转款400000元至广宇公司账户，应由广宇公司返还艺华公司保证金400000元，另300000元艺华公司直接支付给王汉清，艺华公司可另向王汉清主张；对于艺华公司主张工程款620307.64元及鉴定费20000元，因广宇公司明显具有过错，给艺华公司造成工程施工等经济损失，应予赔偿，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艺华公司主张违约金500000元，因艺华公司与广宇公司之间没有签订合同，也没有实际的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广宇公司返还艺华园林公司工程保证金400000元，并赔偿工程施工等经济损失620307.64元及鉴定费20000元，合计1040307.6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艺华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460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5460元，由艺华公司负担10000元，广宇公司负担15460元。
上诉人广宇公司上诉称：1、原审法院程序上有两个不当之处。一是艺华公司依据有效合同法律关系提出诉讼请求，而原审法院却按照侵权纠纷作出判决。二是，王汉清是本案刑事部分的犯罪行为人，也是民事赔偿的直接责任人。为客观全面审理本案，原审法院应当追加王汉清作为被告。2、原判诸多关键事实认定不清。一是，王汉清不是广宇公司的员工或代理人，而是私刻广宇公司印章，冒用广宇公司名义与艺华公司签订合同的。二是，艺华公司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所谓的履约保证金和前期的人料机费用都不是艺华公司投入，艺华公司也未能提供前期的工程投入是其采购和组织管理的证据，不是适格的原告。广宇公司收到的40万元来自案外人解光荣，解光荣在汇款时未注明是代艺华公司支付，艺华公司也未提供任何的委托手续证明其是委托解光荣支付款项。三是，艺华公司与王汉清签订分包合同的时间为2013年10月2日，向王汉清支付7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时间为2013年10月21日、进场施工的时间为2013年10月18日，而广宇公司转账的时间为2013年10月21日，原判混淆了这些重要节点的先后顺序，是草率的。四是，艺华公司从未主张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是由广宇公司转账行为造成的。3、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一是，原判未能首先根据合同法的规定确认双方的内部管理责任合同无效。二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颁布于合同法之前，相关民事责任方面的规定已被此后的合同法所覆盖，故不适用于本案，应当适用合同法的规定审理本案。另，该规定一般也仅适用于犯罪行为人是单位员工的情况，而王汉清并不是广宇公司的员工。三是，即便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四是，艺华公司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不构成法律上的表见代理，应当自行承担损失或者向王汉清主张损失赔偿。五是，广宇公司收到的解光荣40万元保证金，已按其和王汉清的要求代为转账给第三方，再与广宇公司无关。至于已完成的工程内容，应由实际施工人自行向王汉清和业主主张，与广宇公司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艺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广宇公司答辩称：1、本案的基本事实是，艺华公司确信王汉清有明确的代理权限，通过其与业主单位所签订的总包合同以及艺华公司通过向广宇公司的账户直接转账支付保证金等形式履行双方所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的义务，广宇公司对此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广宇公司在收到艺华公司所支付的保证金时，能够及时核实或者与艺华公司进行核对的话，也不会导致后续事情的发展，也不会导致艺华公司的直接经济损失，故广宇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其他答辩意见同原审答辩意见。
对于原判所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广宇公司与王汉清之间的关系
王汉清在2014年9月29日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陈述称：2011年左右，王汉清与广宇公司上海分公司的经理周明山合作过。当时经王汉清介绍，周明山以广宇公司名义承接了阜阳市太和县人民医院工程，整个招投标都是王汉清经手，周明山配合。在投标过程中，甲方要求王汉清出具一份广宇公司的承诺书，承诺该工程不转包并加盖广宇公司的印章，广宇公司的行政章都在总公司，因时间来不及，王汉清就拿着盖有广宇公司印章的投标资料在太和县找人雕刻了一枚广宇公司的行政章。王汉清未将此事告诉周明山，并一直将该行政章放在身边……经过太和县人民医院的工程，王汉清在安徽的朋友知道其可以广宇公司名义承接项目，认为其就是广宇公司的，有时也会介绍工程给王汉清做。2013年8月份，王汉清经人介绍有安徽省1956全民建设运动中心工程准备招标后，遂自称广宇公司工作人员，到安徽壹玖伍陆健身运动管理有限公司洽谈承接工程。2013年9月，安徽壹玖伍陆健身运动管理有限公司将抬头为广宇公司的投标邀请函交给王汉清，后通知其进驻项目施工现场。王汉清考虑到该工程未经正规招标程序也未备案，广宇公司肯定不肯出借资质给其承接，遂又找人雕刻了一枚广宇公司合同专用章和一枚法人印鉴章，藉此出具了全权处理案涉工程的授权委托书给安徽壹玖伍陆健身运动管理有限公司，并最终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在开工前，王汉清就开始找包括艺华公司在内的分包单位，并与艺华公司签订了内部管理责任合同。艺华公司法定代表人侯先伦将30万元保证金打到安徽壹玖伍陆健身运动管理有限公司账户，另从解光荣借款40万元。解光荣不放心将钱直接打给侯先伦，遂要求将款打到广宇公司账户。王汉清遂联系了广宇公司上海第七分公司负责人蒋恩毅，提出有工程需要议标，要从广宇公司账户过一下。蒋恩毅怕对广宇公司有影响，就提出来进来的款项不能全部打出去，要留一部分在账户上担保，同时还要求打款人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该款与广宇公司无关。王汉清将此情况告知侯先伦，解光荣后按侯先伦要求出具了一份承诺书并将40万元打到广宇公司上海第七分公司账户，蒋恩毅后转了35万元到安徽壹玖伍陆健身运动管理有限公司账户，还有5万元至今还在广宇公司上海第七分公司账户。2014年2月，王汉清找到了广宇公司下面的装饰分公司，希望能够将已以广宇公司名义承接并已开工的案涉工程挂靠广宇公司，也告知了曾以广宇公司上海第七分公司的账户走过部分保证金，广宇公司知道后表示不同意，并让上海第七分公司请律师发函至安徽壹玖伍陆健身运动管理有限公司，声明该工程与广宇公司无关，从上海第七分公司账户走的保证金也与广宇公司无关。
蒋恩毅在2014年10月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称：2013年9、10月份，王汉清通过项灿波介绍认识了蒋恩毅，称其承接了安徽1956全民健身活动中心工程，想借蒋恩毅所在的上海第七分公司账户转一笔投标保证金到甲方。蒋恩毅同意后要求其出具言明与广宇公司无关的承诺书，后发现汇款人是解光荣，也要求王汉清必须提供解光荣出具的同样承诺书。在王汉清通过邮件发给其解光荣的承诺书后，广宇公司按王汉清要求将35万元汇款至安徽壹玖伍陆健身运动管理有限公司账户。对于王汉清有无讲该工程是以什么公司名义承接的以及有无想借用你公司资质承接的问题，蒋恩毅称王汉清没有讲，其没有问。
广宇公司原审代理人在原审法院的陈述与蒋恩毅的证言基本一致。
解光荣在接受原审法院询问时称，艺华公司法定代表人侯先伦向其借款70万元，30万元是现金支付，余下40万元让其打到广宇公司账户上用于工程保证金，其不知道承诺书的事，承诺书上的签名也不是其所签。
分析以上证据，可以认定：广宇公司上海第七分公司至少存在着出借账户给王汉清的行为，并有按王汉清指示，实际收取艺华公司保证金40万元以及向安徽壹玖伍陆健身运动管理有限公司支付保证金35万元的客观事实。
（二）广宇公司应否承担法律责任问题
王汉清伪造广宇公司印章，以广宇公司工作人员身份，分别与发包人安徽壹玖伍陆健身运动管理有限公司以及分包单位艺华公司洽谈、签订和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分包合同之相关事实，业经人民法院刑事判决所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王汉清的上述行为最终得以实施，不仅是因为王汉清伪造广宇公司印章和相关授权委托书等证明文件，更重要的是在于广宇公司在客观上实施了足以获取他人信任的行为，故广宇公司应当就其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主要理由在于：第一，广宇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同意将自己账户出借给王汉清承接工程使用，同时也未及时向相对方作出说明，使得他人有理由相信广宇公司与王汉清存在着职务上关联。第二，广宇公司明知其账户收付保证金行为的法律意义以及自己出借账户的行为可能出现的法律后果，但仅以王汉清或汇款人出具承诺书来免除自身法律责任，然而此种承诺只在其与王汉清或汇款人之间具有一定的法律约束力，却不能免除其对相对人或第三人的法律责任。而反观艺华公司，其已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其虽然未能辨识印章之真假（实际上非经专业鉴定，也很难辨识），但其将保证金转账至广宇公司之账户，而广宇公司也将保证金转账至发包人安徽壹玖伍陆健身运动管理有限公司账户，一切似乎都符合广宇公司全面真实参与案涉工程的正常情形，而此种状况之出现，广宇公司出借账户行为，以及放任王汉清的行为而不审查核实，亦不向第三方说明告知等是不可缺少的重要原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是明确的。故原判确定广宇公司承担返还保证金以及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广宇公司上诉所提出的其他争议问题
第一，案涉工程属于违法施工，相关发包合同和分包合同也因属王汉清的犯罪行为等，依法均为无效合同。合同法中确立无效合同的返还财产以及赔偿损失等责任处理原则，但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无效合同在一定条件下也可参照合同约定条款来处理。艺华公司在本案中也从未主张案涉工程分包合同是有效的，因此，原判在合同无效基础上，确定广宇公司返还保证金以及赔偿经济损失责任，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特殊处理原则，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广宇公司认为只有按照一般侵权纠纷方可判令广宇公司赔偿损失之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第二，向谁主张权利是由享有处分权的原告来决定的，其在本案中向广宇公司主张权利而不向王汉清主张权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人民法院也有权根据案件情况和法律规定，决定是否依职权追加他人为案件当事人。广宇公司认为本案中原审法院未依职权追加王汉清作为被告存在程序不当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第三，艺华公司之陈述、解光荣和王汉清之证言以及分包合同等证据，均证明解光荣只是代艺华公司付款至广宇公司账户，分包工程的承包施工人为艺华公司，广宇公司认为艺华公司非实际施工人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信。
第四，艺华公司与王汉清签订分包合同的时间、向王汉清支付7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时间、进场施工的时间以及广宇公司转账的时间等节点顺序，与通常施工合同签订履行状况并无本质上的严重背离，也不影响本案之认定和处理。
第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是规范民事合同行为的基本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则是解决民事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涉及经济犯罪问题如何处理的法律适用问题，其中第五条第二款明确规定了单位在他人私刻其印章过程中存在过错情形的法律责任问题，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进行补充规定的一部单行司法解释。广宇公司称该司法解释已被《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所覆盖而不应被适用，以及该司法解释仅适用于单位员工此类犯罪的情形，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广宇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162.77元，由上诉人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玉军
审 判 员 张 怡
代理审判员 董江宁
二〇一六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丁玉洁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