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浙杭商外终字第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联邦快递（中国）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诉讼代表人：安恬。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沃可威纺织服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钱水根。上诉人联邦快递（中国）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邦快递）为与被告杭州沃可威纺织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可威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2）杭下商外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5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联邦快递的委托代理人陈承，被告沃可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钱水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8月，联邦快递与沃可威公司签订了一份《联邦快递服务结算协议书》，约定联邦快递为沃可威公司提供各类国际进口快件服务、国际出口快件服务和国内服务等，并为沃可威公司开立联邦快递服务账号：11×××90，沃可威公司需产生的运费、税金、政府规费等负责。双方还约定托运的每票货件都应受相关国际空运提单或国内货物托运单的条款和其中提及的标准运送条款所约束。双方约定因协议产生的相关任何纠纷由联邦快递所在地法院管辖。联邦快递主张为沃可威公司运输了九票货物并向沃可威公司索取相关费用，沃可威公司否认曾委托联邦快递运输过上述货物。2012年12月19日，联邦快递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于2010年8月签订的《联邦快递服务结算协议书》系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照该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但该协议仅系双方关于未来合作的一份框架协议，具体的托运事项和费用需由双方另行约定或办理相关手续。而关于联邦快递主张的九笔货物托运，并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提供的运费账单系其公司单方制件；其提供的国际航空运单又无中文译本，不符合证据形式的法定要求，而且该托运单上的托运人签名ChristineChen也无法核实真实身份，更无法确认系沃可威公司员工，故主张的快递费用总计47146.8元因无相应证据予以支持，不予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3年3月16日作出判决：驳回联邦快递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79元，减半收取489.5元，由联邦快递负担。联邦快递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0年2月2日，双方另签订过《国际出口及国内限时服务费结算协议书》，帐号为44×××89。2010年2至3月，ChristineChen以公司名称HuangzhouWorkwellTEXTILE&APPARELCO，LTD名义填写航空货运单寄快递，沃可威公司已向联邦快递支付过ChristineChen填写的这些航空货运单所产生的快递费。沃可威公司已付款航空货运单上的笔迹与本案9票运单的笔迹完全相同。此外，ChristineChen在2010年至2012年间，至少还有14次以沃可威公司名称填写航空货运单寄快递，付款方式多为收件人付款或第三方付款，收件人或第三方已付款。这些航空货运单上的笔迹也与本案9票运单的笔迹完全相同，因此，ChristineChen是沃可威公司的员工，涉案9票运单是ChristineChen代表沃可威公司寄的快递，沃可威公司应当支付该9票运单产生的快递费47，146.08元。二、根据法律法规和行业惯例，沃可威公司是托运人。《中国民用航空货物国际运输规则》第3条规定：“（四）‘托运人’，是指与承运人订立货物运输合同，其名称出现在航空货运单托运人栏内的人。”9票运单中，沃可威公司的名称HuangzhouWorkwellTextile&ApparelCo，LTD出现在航空货运单托运人栏内，沃可威公司是托运人。联邦快递根据沃可威公司的要求，到沃可威公司处上门收取货件。只有在航空货运单上填写的公司名称、地址与托运人实际的名称、地址一致时，联邦快递才接收托运人填写的航空货运单及货物，此为行业惯例。填写航空货运单时，谁都不可能预先知道第三方不付款，在任何纠纷都未出现的情况下，托运人不可能会为了逃避较小的运费，而甘愿丧失对更大价值的货物的处置权。因此托运人会准确地填写其真实名称，故其他公司不会为了逃避运费而以沃可威公司的名称、帐号来寄快递。三、联邦快递账号及相关信息具有保密、风险及后果自负的性质，能够在航空货运单上如此详尽而准确的填写与沃可威公司一致信息的，显然是沃可威公司，不可能是其他公司。双方签订的《结算协议书》第3条约定：“甲方应对其帐号信息妥为保密，以避免他人未经授权使用。甲方应避免任何未经其授权的人员在本协议中甲方地址、甲方通知乙方之其它取／派件地址或甲方其他托运地址等地点使用甲方帐号向乙方交件托运。”第9条约定：“甲方交予乙方托运的每票货件，都应受相关国际空运提单的条款和其中提及的标准运送条款所约束。”而《标准运送条款》之“账号”规定：“有联邦快递账号者应负责其账户上之所有费用。账户持有人应负责其账号之保管，该账号应仅提供给被认可使用该账户的托运者使用。账户持有人应自负其账号被擅用之风险。”根据《结算协议书》，沃可威公司的联邦快递账号、地址、电话具有保密性，只有沃可威公司或其授权的人才知道并使用，其他人无从获知。现《结算协议书》上沃可威公司的快递账号、公司名称、地址、电话完全一致，填写人显然是沃可威公司，不可能是其他公司。即使信息泄露，后果也应由沃可威公司自己承担。四、原审法院认为航空货运单是英文件，不完全正确。航空货运单上有不少汉语拼音，有的英文一般的人也都认识知晓，并不影响法院查明航空货运单的填写内容。综上，联邦快递航空货运单的内容和信息都准确无误的指向沃可威公司，沃可威公司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应对运单所记载的其联邦快递账号下的运输支付运费。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令沃可威公司支付航空快递运费人民币47146.08元，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沃可威公司答辩称：一、2012年2月2日，联邦快递与沃可威公司签订协议所涉的帐号为44×××89，是杭州舒力阿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舒力阿公司）使用，说明联邦快递可能混淆了托运人或者不负责地将帐号给两个公司使用。二、2010年5月28日，沃可威公司支付了700多元的运费系被迫而为，不代表承认这些运费，也不能证明ChristineChen是沃可威公司员工，也正是因为沃可威公司不认可ChristineChen是其员工，沃可威公司才要求与联邦快递迅速签订新的协议。三、新的协议签订后，没有发生过以ChristineChen为沃可威公司付款人的快递业务，说明其不是沃可威公司员工。四、联邦快递称取件人不可能接受其他公司以沃可威公司名义填写货运单的观点不符合常理。五，联邦快递有关企业的快递帐号具有保密性的说法不成立，公司的地址电话信息是公开的信息，联邦快递称如果公司被冒充填写信息在联邦快递的运单上，该公司就如银行存款持有人泄露密码一样失职，这种逻辑是站不住脚的。二审中，上诉人联邦快递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银行营业帐户通知报表2份，证明：沃可威公司已支付过ChristineChen寄件的运费700多元；证据2、帐单3份，证明：沃可威公司已付款相对应的帐单依据；证据3、航空货运单3份、发票2张以及原审证据中运单对应的发票9张，证明：沃可威公司已付款相对应的空运单，运单上的经办人、手写笔迹与本案完全相同，ChristineChen是沃可威公司的员工，沃可威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运费；证据4、航空货运单中文译本12份，证明：本案9票运单和已付款的3票运单的中文内容；证据5、结算协议书、公司名称变更说明，证明：沃可威公司另一帐号为44×××89。沃可威公司对上述证据中证据1、2、4、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付款的原因不是认可其产生了运费，而是为了继续使用联邦快递的帐号，44×××89帐号先由舒力阿公司使用，后由沃可威公司使用，沃可威公司由舒力阿进出口公司变更而来，两家是不同的公司；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沃可威公司支付了700多元运费后运单和发票并没有看到过。本院审查后确认证据1-5的真实性，上述证据系对原审证据2、3的补强，联邦快递提交的一、二审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其为沃可威公司寄件的事实。沃可威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联邦快递给舒力阿公司帐号为44×××89的月度对帐单；证据2、舒力阿公司付联邦快递的付款凭证；证据3、联邦快递对舒力阿公司价格调整的通知。证据1－3共同证明：44×××89号帐户原先为舒力阿公司使用。证据4、沃可威公司2011年5月28日给联邦快递的函件1份，证明：沃可威公司付款给联邦快递公司700多元运费并不是出于自愿。联邦快递对上述证据中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均系2009年的帐单和运单，与本案无关，并不存在两家公司一起使用一个帐号的情况；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其未收到该函件。本院审查后确认证据1-3的真实性，但证据4系单方制作亦未有证据证明当时送至联邦快递，本院不予确认其证据效力。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0年2月2日沃可威公司与联邦快递签订《联邦快递服务结算协议书》，约定沃可威公司委托联邦快递提供国际出口及国内限时服务，沃可威公司帐号为44×××89。此前，舒力阿公司曾使用该帐号。同日，沃可威公司向联邦快递出具公司变更声明称：公司现名沃可威公司、英文名HuangzhouWorkwellTextile&ApparelCo，LTD，原名舒力阿公司，注册及取件地址为萧山区瓜沥镇汇锦名店广场16-5号202室，本公司承诺对在以上地址收、取件所产生的快递费用及垫付税金向联邦快递承担付费责任和为寄件人向联邦快递提供不可撤销的保证担保。2010年2月6日至2010年3月10日，一个名为ChristineChen的寄件人使用44×××89帐号，以HuangzhouWorkwellTextile&ApparelCo，LTD名义填写联邦快递航空货运单寄送快件，2010年3月22日和4月14日，沃可威公司分两次支付了上述快递产生的相关运费。2010年8月，沃可威公司又与联邦快递签订另一份《联邦快递服务结算协议书》，沃可威公司帐号为11×××90，该《联邦快递服务结算协议书》约定“甲方（沃可威公司）为托运人的，即使甲方在国际空运提单或国内货物托运单上指示其他人付款，乙方（联邦快递）未收到付款的，甲方仍须无条件承担所有费用的付款责任。”2010年12月29日，联邦快递的销售经理给沃可威公司发电子邮件称“您的帐号可以在公布价格基础上打七折，另外如果21公斤以上去欧美国家可以申请3-4折左右。”该邮件的附件《中国快件出口推广价目表》列明“此价格不包括燃油附加费和其他费用”。2012年2月14日至4月2日间，ChristineChen使用沃可威公司的11×××90帐号，以HuangzhouWorkwellTextile&ApparelCo，LTD名义填写航空货运单向加拿大和澳大利亚寄送快递9件，付款方式为收件人或第三方支付。上述快递共产生七折运费人民币40158.3元、燃油费和其他费用人民币6987.78元，合计47146.08元。若按21公斤以上货物运费三折计算，则合计为人民币25426.88元。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的11×××90帐号下，联邦快递的9件运单与沃可威公司的关联性。对此，联邦快递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2010年3至4月间，沃可威公司曾为ChristineChen同样以沃可威公司英文名HuangzhouWorkwellTextile&ApparelCo，LTD寄送的快递单支付过运费，当时ChristineChen使用的44×××89帐号亦由沃可威公司使用。虽然庭审中沃可威公司辩称其当时付费并非出于自愿，而是为了经营需要通过付费保证该帐号的正常使用，但因其主张并无相关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沃可威公司的付款行为分前后两次，如非自愿不符合常理，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由此，沃可威公司的两次付费行为表明其与ChristineChen存在关联。2010年8月，沃可威公司再次与联邦快递订立的《联邦快递服务结算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012年2至4月间，ChristineChen代表沃可威公司委托联邦快递寄送货物，联邦快递作为航空运输合同中的承运人，为沃可威公司提供了9次航空快递服务，沃可威公司作为托运人即应当支付运费，履行其合同义务。现沃可威公司无正当理由，拖欠联邦快递运费，已属违约。对于联邦快递主张的运费数额，因联邦快递曾向沃可威公司明确表示发往欧美国家的货物若超过21公斤，运费可申请三至四折，故本院将运费调整至三折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上诉人联邦快递在二审中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实体处理结果进行变更。而上诉人联邦快递因未能在原审期间提交前述证据，明显存在不当，由此增加的诉讼费用应由联邦快递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2）杭下商外初第23号民事判决；二、杭州沃可威纺织服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联邦快递（中国）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运费人民币25426.8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89.5元，由联邦快递（中国）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负担225.5元，杭州沃可威纺织服装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79元，由联邦快递（中国）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负担。联邦快递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沃可威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68）。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 晟代理审判员  章保军代理审判员  ＸＸ力二〇一三年七月五日书 记 员  戚鑫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