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921刑初341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龚海楼，男，1969年10月22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江苏省响水县。因本案于2013年12月12日被抓获，同年12月16日被响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1月10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1月8日被解除取保候审，2016年5月6日被响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9日经响水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执行逮捕。
辩护人张俞，江苏瀛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响水县人民检察院以响检诉刑诉〔2016〕3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龚海楼犯帮助伪造证据罪，于2016年12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同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响水县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3月10日建议延期审理。响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荣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龚海楼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
公诉机关起诉指控：
2008年6月，成某1（已起诉）与宗某、成某签订船舶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成某1租用宗某、成某2共有的铁质甲板船1艘，租赁时间为2008年6月30日至2010年6月29日，租金为每年20万元，两年共计40万元，2008年6月22日前付款20万元，2009年3月底付款20万元，逾期每天支付违约金2000元。截至2010年6月29日合同期满后，成某1未按合同约定返还船舶且应付租金尚欠34万元。为此宗某、成某2于2010年12月30日起诉至响水县人民法院，要求法院判决成某1返还船舶并给付拖欠的租金34万元及逾期利息，给付2010年6月30日至实际返还船舶之日的租金。因管辖权问题，于2011年1月21日撤回起诉，并于2012年8月16日再次向响水县人民法院起诉。响水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5日作出一审判决，判决成某1返还宗某、成某2的铁质船舶及附属设备、给付宗某、成某22009年6月30日至2010年6月29日期间的船舶租金20万元及利息、给付宗某、成某2自2010年6月30日起至实际返还船舶之日止按每年20万元计算的租金。成某1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7月22日，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此期间，成某1因债务纠纷被债权人诉至响水县人民法院达19次，债务总金额达人民币1299800.87元，均败诉。
成某1明知其多起案件败诉，且宗某、成某2还在起诉，其担心败诉后位于响水县双港镇的成功加油站被人民法院执行，其与被告人龚海楼恶意串通，在明知相互只有人民币60余万元债务的情况下，于2011年2月21日通过虚构人民币230万元债务，伪造借款抵押协议的手段，至响水县人民法院进行虚假诉讼，于当日达成民事调解，并于2013年1月16日将加油站过户给被告人龚海楼，而该加油站实际仍由成某1家经营，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龚海楼的供述和辩解，证人张某1、李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受案登记表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龚海楼帮助当事人伪造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帮助伪造证据罪追究被告人龚海楼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龚海楼辩解其不构成犯罪，其与成某1之间有230万元的债务。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本案经理两次侦查，程序违法；2、起诉指控被告人龚海楼犯帮助伪造证据罪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
成某1（已科刑）与宗某、成某2因船舶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由宗某、成某2于2010年12月30日诉至本院，2013年3月25日本院作出一审判决，判决成某1返还宗某、成某2的铁质船舶及附属设备；给付宗某、成某2自2009年6月30日至实际返还船舶之日止期间的船舶租金每年20万元及利息。成某1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2013年7月22日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此诉讼期间，成某1担心败诉后位于响水县双港镇的成功加油站被执行，遂与被告人龚海楼计议虚构部分债务，提起民事诉讼以规避人民法院的执行。后成某1起草了累计向被告人龚海楼借款230万元，将加油站抵押给被告人龚海楼的《借款抵押协议书》，落款时间“2010年3月29日”。被告人龚海楼在该协议上�名，后持该协议书于2011年2月21日以成某1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双方于当日调解结案。经鉴定，该协议书文字形成时间与2011年2月21日的文字形成时间接近。
2011年4月21日，被告人龚海楼与成某1签订了抵押物双港成功加油站转让的《协议书》、交接清单，并于同年5月5日对该《协议书》进行了公证。2013年1月16日成某1将双港成功加油站的出资人变更为被告人龚海楼。经鉴定该加油站的价值为918649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归案情况。
2、被告人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龚海楼的身份。
3、个人独资企业设立核准通知书、验资报告：响水县双港成功加油站投资人成某1，核准日期2006年3月9日。
4、船舶租赁协议：2008年6月，成某1租赁宗某、成某2船舶的事实。
5、本院（2012）响民初字第0788-2号民事裁定书、本院（2012）响民初字第0788-3号民事判决书、江苏省盐城市人民法院（2013）盐民终字第0805号民事判决书：成某1与宗某、成某2船舶租赁合同纠纷的判处情况。
6、借款抵押协议：载明成某1（甲方）因经营需要，从2007年1月份起多次向龚海楼（乙方）借款，截止2010年3月29日成某1累计向龚海楼借款总款为230万元，到期日为2011年1月28日。成某1将加油站抵押给龚海楼，到期不能归还，龚海楼有权起诉实现抵押权，落款2010年3月29日。被告人龚海楼签名。
7、委托书：2011年2月17日龚海楼委托朱某为诉讼代理人的委托手续。
8、调解笔录、调解书：被告人龚海楼与成某1于2011年2月21日进行民事诉讼的情况。
9、协议书、公证书：2011年4月21日被告人龚海楼与成某1签订的加油站转让协议，并对该协议进行了公证。
10、双港成功加油站交接清单：被告人龚海楼与成某1的交接情况。
11、个人独资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核准通知书：2013年1月16日经申请核准，将原投资人由成某1变更为龚海楼。
12、借条：成某12005年1月17日向毛某借款19万元。
13、历史交易明细：仝某、钟某、江某转到到成某2名下账户的情况。
14、转账凭单：2011年2月18日，龚海楼转账20万元至龚某账户。
15、贷款记录：被告人龚海楼2004年至2006年在响水县农村商业银行老舍支行的贷款情况。
16、现金交款单、电汇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2011年至2013年响水县双港成功加油站购买柴油、汽油的付款及发票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1的证言：龚海楼是我老公，成某1的老婆龚某是龚海楼的亲姐姐。2004年起我就在双港镇响陈路边的成功加油站上班的，加油站是成某1家的。2011年，龚海楼告诉我加油站的法人代表已经换成龚海楼了。过户的过程我不清楚，龚海楼也没有和我商量。但是过户前后我在加油站上班的情况没有变化，虽然加油站过户到我老公龚海楼名下了，实际上还是成某1家在经营，我只是拿工资的，我还是负责加油、收钱。有事我就通知成某1的儿子成某2到加油站来结账把钱拿走，平时加油站要买油打款给山东昌邑石化公司的事情都是成某1家人做的，我家人都不参与，一直都是这个情况。
2013年12月份的时候，成某1、龚海楼因为涉嫌伪造证据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期间，龚某到加油站找我，说他们两人被抓起来了，现在这个事情需要我说43万这个数字，也就是要我向公安机关说我借了43万元钱给她，并且还叫我说43万元中有8万元钱是我家卖房子的钱，有10万元是向我二嫂李某借的，有10万元是向龚海楼的叔伯姐夫马某借的，龚某说他们两人在北京苦到钱，还有一个10万、�个5万是我自己存的小伙钱，并且让我去和我二嫂李某说好了。我问她为什么要这么说，龚某说她家债务关系不投，让我顶个名，还说这么做也不碍事。她叫我像这么说我就这么说了，当时李某刚好在家，我就和她说的，她一开始也不太同意，也问我碍不碍事的，我说不碍事，李某主要是相信我，后来就答应了。马某当时人在北京，也没有和他说。后来公安局的人找我谈话的时候我没有说实话，按照龚某教我说的话说的，作了伪证。实际上我和龚某、成某1之间没有任何债务关系，我和李某、马某之间也没有任何债务关系。
在成某1、龚海楼被抓起来的那段时间前后，龚某还到加油站找到我叫我和你们公安局的人说加油站就是我在经营的，我就是加油站的负责人，每次加油站进油的事情都是我做的。公安机关找我谈话的时候我就这�说了，但是加油站正常就我一个人，谈话的时候我就顺口说每次打款都是我让儿子去的，后来我让我儿子龚某也这么说的，龚某不同意，说他不想参与这件事情，龚某教我说是龚某又请龚某或者成某2去打款的。后来公安机关找龚某谈话的时候，龚某一开始不愿意来的，后来我们就和他说话已经说出来了，实在没有办法了，龚某才到公安机关来谈话并按照我们的话说的。实际上加油站还是龚某和成某2在经营，每次加油站要买油都是我通知她家的人，然后她家去山东进油，我和龚某不参与买油的事情。有一次，龚某让我从卖油款中拿出5万元帮她还给张某3，因为这本来就是龚某、成某1的钱，所以我就按她说的做了。
2、证人李某的证言：2013年的一天，张某1就对我说如果有人找我调查，就对调查的人说借过10万块钱给她用来买加油站�，因为张某1是我亲戚，我也就没多考虑答应她了，事实上我根本就没有借过钱给张某1。
3、证人龚某的证言：双港加油站原来是成某1的，我母亲张某1一直在加油站里打工的，后来在几年前我听说不知什么原因把加油站的法人代表变更成我父亲龚海楼了。但是加油站的经营权还是在成某1家，我母亲只是在里面打工的，加油站经营的情况还是成某1家负责的。
成某1和我父亲龚海楼被拘留后，我大姑龚某和我说公安机关找我问加油站如何买油，叫我说每次买油的钱都是我母亲张某1把钱给我，我把钱打到石化公司的账户上，我把钱给成某2或龚某让他们打到石化公司的账户上，当时我妈张某1也在跟的。我刚开始不同意，但是她们叫我这么说，我只好同意，后公安机关找我谈话的时候，我就按照他们教�说的话去和公安机关说的。
4、证人胡某的证言：2009年至2013年我使用苏Ｎ×××××油罐车为双港成功加油站运输油品20次左右，每次都是龚某联系我运油。2013年年底，龚某联系我运过3次油。我安排驾驶员张某2去的。2014年春节前后的一天，龚某找到我，对我讲如果有公安机关、法院找我调查，就说是龚某家的加油站已经转让掉了，有其他人问也说加油站已经卖掉了。我就答应了。
5、证人张某2的证言：2013年下半年，我经胡某介绍给双港成功加油站送油2、3次。每次都是胡某打电话让我去山东昌邑石化进油，钱是双港加油站打过去的，每次进油约29.5吨左右。每次都是一个六十多岁一米七左右的老年人来过磅。
6、证人彭某的证言：我和龚海楼是邻居，龚海楼的父亲龚文标于1998年的秋天要卖房子，我以47200元价格买下的。我把钱给了龚海楼、张某1。听说他们把钱还别人账了。
7、证人张某3的证言：2010年春节后，2、3月份的一天，龚某到我家中借了5万元钱，没有利息。过了十几天，我向龚某要钱，又过两天，龚某喊我一起乘车到双港加油站，龚某把我介绍给她弟媳妇张某1，让张某1帮她还钱的，后张某1就拿了5万元钱还给我的。
8、证人陈某的证言：2007年下半年的一天，我借7万元钱给同事龚某，约定利息不是一分就是一分半，当时打了借条。2009年下半年的一天，龚某带我到响水双港镇路边的一个加油站，从加油站里的一个女的跟拿了十万元钱给我，听龚某说该女的是他弟媳妇，当场我就把借条给了龚某。
9、证人毛某的证言：2005年之前，我借了19万元钱给龚某，后这钱被成某1借去用了。2005年成某1到我家打了19万元欠条给我，说好1分利息，后来成某1和龚海楼分三次到我家还钱给我的，每次都是他们俩一起去的。第一次是在2006年钱是龚海楼给我的，当时在欠条上注明还款3万元，第二次钱还是龚海楼给我的，给我10万元，当时欠条上注明还款10万元。第三次不是在2007年年底就是在2008年初，龚海楼和成某1还给我13万元钱，钱是龚海楼给我的，钱还掉后，我将欠条给了龚海楼。
10、证人成某2的证言：我和宗某有艘船舶，成某1于2006年的时候和我签订了两年的船舶租赁合同，约定年租金20万元，租期为两年。2008年6月份，合同到期后，成某1签订了续租两年的合同，但是一直没按照合同支付租金，而且合同到期后，也没有归还船舶，也联系不上了成某1。2010年12月30日，我和宗某先到法院起诉后撤回起诉。到连云港海事法院起诉，因属地方法院管辖，2012年8月16日又到响水法院起诉，10月我和宗某申请保全成某1的财产，法院保全成某1名下的双港成功加油站的土地所有权。2013年3月25日法院判决成某1归还船舶及附属设备，并支付租金。2013年7月22日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判决成某1败诉。在申请法院执行过程中，我和宗某发现成某1和龚海楼签订了借款抵押协议，内容大致是他与龚海楼借款230万元，在协议期间内成某1未还的话，将双港成功加油站过户给龚海楼。通过法院调解，后成某1将名下的成功加油站过户给龚海楼。通过这种方式规避法院执行。
11、证人宗某的证言：我与成某2将船舶租赁给成某1，后因租金等经济纠纷起诉，后成某1败诉。在申请执行过程中发现成某12011年虚假诉讼，并将双港成功加油站出资人转移给龚海楼。
12、证人朱某的证言：2011年2月初的一天，成某1找到我说，他欠外面很多人钱，同时也欠他妻弟龚海楼的钱，但没有说具体数额，而且已经将他名下的双港加油站抵押给龚海楼了。现在还不起钱，很多人要起诉他，他担心败诉的话法院会执行他的加油站，与其被执行给别人，不如执行给龚海楼。问我怎么办，我问成某1到底欠不欠龚海楼钱，成某1说欠龚海楼钱的。我就让成某1通知龚海楼来找我，过了三、四天，龚海楼拿着一份与成某1写好的借款抵押协议书到城中法律服务所找我。协议的内容大致：成某1欠龚海楼欠款人民币230万元，还款期限是2011年1月28日，成某1将名下的双港成功加油站抵押给龚海楼，如到期成某1未能还款，龚海楼将到法院起诉成某1实现抵押权。我让龚海楼�借款抵押协议书及身份证复印一份给我，并让龚海楼签了一份委托我作诉讼代理人的委托书。2011年2月21日上午，我到法院时，成某1、龚海楼已经在门口了，后来在速裁庭达成调解协议，成某1于2011年3月21日之前还清龚海楼的欠款230万元。大概半月后，有人反映成某1和龚海楼的债务是假的，是为了转移财产的。我让成某1、龚海楼来写承诺书，承诺债权债务关系是真实的。我没核实过借款抵押协议书，他们在找我之前就签好的。龚海楼给了我2000元代理费。
13、证人成某1的证言：我制造虚假的抵押协议，起诉到响水法院，转移我名下的双港加油站的，以逃避债务。宗某、成某2在2010年的时候，到法院起诉我付二十万元的租金，还有修船要花十几万元的费用，总共三十几万元的费用，我怕法院判决后，财产被法院执行了，我当时名下有一个加油站和一处房子，房子是我住的，不担心被法院执行了，我担心加油站会被执行了，就想到制造虚假的抵押协议把加油站这财产转移出去，让法院没法执行，以逃避法院判决的我应承担的经济责任。
后2011年初，我电话联系在北京的妻弟龚海楼，我在电话里和他说想将我名下的加油站转到他名下，请龚海楼回来帮忙的，龚海楼也同意了。几天后，龚海楼从北京回来了，我和他商量转移财产的问题，商量好说我借他230万元钱，用加油站作为抵押，两人签协议，由他起诉，经过法院判决，将我名下的加油站过户到龚海楼的名下，龚海楼也同意的。后我们在响水长江路上的一家打印社里打了虚假的抵押协议，协议一式四份，我和龚海楼两人在上面分别签字的，协议内容大致是：我向龚海楼借款230万元钱，一年时间内归还，到期不还的话就将名下的加油站抵押给他，当时协议上落款的时间是2010年初，其实当时是2011年初，协议上的时间提前了一年，就是为了当时好起诉。这四份协议就是为了龚海楼起诉我开庭用的，签好字以后都放在我跟的，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龚海楼到法院起诉我的，他在起诉我之前打电话给我的，说要起诉我了，准备开庭，后我去响水法院的，龚海楼和朱某（法律工作者）在我前面到法院的，到法院以后，我把先前和龚海楼签的四份虚假抵押协议给了龚海楼和律师一人一份，我自己留一份，有一份交法院了，然后龚海楼就和朱某拿着协议到法院起诉我的，后法院就立案的，一两天后出结果的。一个月后，我和龚海楼拿着判决书和抵押协议去响水公证处公证的。在2013年5月份，我和龚海楼办理了加油站的过户手续，把加油站的法人由我变更为龚海楼。
（三）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龚海楼的供述：成某1家在2003年至2011年之间前后向我借过62万元。2011年3月份，我当时在北京第五肉联厂上班时，成某1打电话让我回家商量双港成功加油站的事情，当天夜里我就赶回响水。第二天早上，成某1到响水县新客站接我的。成某1和我说要把他名下的双港成功加油站过户给我，他说他在外面玩船欠人家不少钱，现在不少人向他要钱，他怕人家起诉他以后会把他的加油站抵去，当时成某1还对我说如果加油站被人家弄走，他家欠我的几十万元钱就没地方去拿了，我当时心想成某1反正也欠我钱，也就同意了让成某1把双港成功加油站先过户到我的名下。成某1说要通过打官司的方式才能将加油站过户我的名下，成某1还说叫我找一个律师去起诉他，我当时不熟悉响水律师，我就叫成某1去找律师，说好钱由我来花。后成某1开车把我带到响水县政府东边一个地方找到朱某。我和朱某办完委托手续后，我就先走了。过了两天，成某1打电话给我叫我到响水法院，我是吃过午饭后打车到响水法院的，我到法院时成某1已经到了，不久朱某也到了，然后三人都坐到成某1开来的轿车里，当时成某1拿出了几份虚假的借款抵押协议书给我签字的，他也在上面签字的，大体内容是成某1欠我230万元，一个月内还，否则把双港成功加油站抵押给我。然后我们三人就到法院调解，当时法院的一个女工作人员接待的，成某1给了一些材料给朱某，由朱某递给法院女工作人员的，其中包括我和成某1签订的虚假的借款抵押协议书，该女同志还问借款事情是否属实，我和成某1都说属实。事实上我和成某1家的债务只有62万元本金，没有虚假抵押协议上所说的230万元钱，这230万怎么来的，我�不清楚，只有成某1最清楚。当天下午就调解好了，并拿到了法院的裁判文书。办好后，成某1付一万多元钱的打官司费用给法院，我付了两千元钱的代理费给朱某，就回双港了，过了两天就回北京上班。
在这之后因为双港加油站要过户到我名下，成某1先后打电话给我，让我回家和他办理相关手续，我又先后回家过两次和成某1一起去响水的商务局和南河工商所签字办理双港成功加油站相关过户手续，2013年夏天双港成功加油站才过户到我的名下。从2011年3月份至今，双港成功加油站实际拥有人还是成某1，我家属张某1还是替成某1家打工的，每月由成某1家支付一、二千元钱的工资。需要进油时，我家属就会电话通知成某1家的人，然后成某1家的人安排进油。双港成功加油站虽然过户到我名下，实际经营权及盈利仍在成某1家。
当案件发生后，我先前在公安机关作出的有罪供述都是事实，但后来取保候审出来后，因为我知道宗某等人在起诉成某1，害怕成某1败诉，双港成功加油站被法院执行掉，成某1欠我的62万元钱的本金无处可拿，后来在公安机关传讯我时，我就按虚假的借款抵押协议上的230万元钱的数字重新编了虚假本息债务，把根本就不存在的债务和两家之间真实的62万元债务编在一起，编成本金135万，不够的部分都谎称为利息，其中讲到的龚某向张某1借的43万元钱，事实上根本就没有这回事，都是假的。后在公安机关传讯我时做的翻供笔录讲的都不是事实。我不应该参与到成某1的经济纠纷中去，帮助成某1伪造证据，转移财产。现在我跟公安机关讲的都是真相。
（四）辨认笔录
辨认笔�：成某1辨认出朱某、龚海楼；龚海楼辨认出成某1、朱某；朱某辨认出成某1、龚海楼。
（五）鉴定意见
1、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2013]文鉴字第790号），《借款抵押协议书》上手写文字与卷宗内第15-16页标称日期为“2011年2月21日上午11：:00”的《江苏省本院调解笔录》上手写文字的形成时间接近。
2、响水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关于响水县双港成功加油站相关资产价格鉴定结论书：双港成功加油站资产共计18项，鉴证价格为918649元。
关于被告人龚海楼提出其与成某1之间230万元债务系真实的，其不构成犯罪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本案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龚海楼明知成某1为了虚构部分债务、提起民事诉讼以规避人民法院执行加油站而起草《借款抵押协议书》，仍帮助成某1在该协议书上签名并且持该协议书至本院进行民事诉讼，后成某1利用本院的调解书将名下的加油站出资人变更为龚海楼，但该加油站实际经营者仍是成某1家人。该事实有被告人龚海楼既往供述，证人张某1、龚某、胡某、成某1等人的证言，借款抵押协议书、民事判决书、调解书、工商变更资料等书证以及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证据间能够互相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龚海楼构成帮助伪造证据罪，对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龚海楼辩护人提出的两次侦查违法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据证据来源合法，在庭审中出示且经被告人及辩护人质证，具有证明效力，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本院认�，被告人龚海楼帮助当事人伪造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已经构成帮助伪造证据罪。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龚海楼犯帮助伪造证据罪的罪名成立。为打击刑事犯罪活动，维护社会管理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龚海楼犯帮助伪造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起至二〇一七年十月六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判长王爱红
审判员 杨帆
审判员 毛燕
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苗艺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零七条以暴力、威胁、贿买等方法阻止证人作伪证或者指使他人作伪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帮助当事人毁灭、伪造证据，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司法工作人员犯前两款罪的，从重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