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69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武汉鑫都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新城八路东革新大道南536号（5）。法定代表人：王向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三容，湖北山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利满赢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吴家山街新城八路东、革新大道南（8）。法定代表人：李海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谈伟，湖北山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丁丰君，男，1964年5月2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京山县人，住湖北省京山县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林华，湖北獬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谢涛，女，197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审被告：伍祥贵，男，196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京山县人，住湖北省京山县。上诉人武汉鑫都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都会公司）、上诉人武汉利满赢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满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丰君、原审被告谢涛、伍祥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鄂0112民初4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满赢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利满赢公司对欠款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改判驳回丁丰君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丁丰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刘厚明代表利满赢公司与丁丰君签订《应付丁丰君所有款项》中亦同意支付丁丰君欠款，且利满赢公司此后亦向丁丰君支付了部分款项，可见该约定的实质是利满赢公司对丁丰君债务的自愿加入，故利满赢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1.刘厚明在《应付丁丰君所有款项》上签字不能代表利满赢公司，并存在胁迫事实。利满赢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并没有授权委托刘厚明在《应付丁丰君所有款项》上签字，刘厚明的签字行为属无权代理，不能代表利满赢公司的行为。并且，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11页已经认定“刘厚明受利满赢公司委托负责酒店现场管理”，刘厚明的职责是负责纽宾凯酒店的现场管理，属于行政管理行为，相当于酒店大堂经理的身份，刘厚明在《应付丁丰君所有款项》上签字的行为不属于利满赢公司的授权范围。此外，刘厚明也承认其在《应付丁丰君所有款项》上签字没有受到利满赢公司授权委托，利满赢公司也对此不知情，其签字是因受到丁丰君的胁迫，在一审中刘厚明作为证人己向法庭陈述。2.利满赢公司实际支付了420万元，其中包括入股鑫都会公司股金360万元和代鑫都会公司支付丁丰君的欠款债务60万元。利满赢公司替代鑫都会公司向丁丰君支付了工程欠款（空调安装、酒店布草款）60万元，该60万元是利满赢公司支付了360万元股金后，另外受鑫都会公司的委托，替代鑫都会公司对外支付工程款和欠款，该60万元并不包括在利满赢公司的360万元股金中。也就是利满赢公司自入股鑫都会公司后，已经实际支付了420万元。利满赢公司入股鑫都会公司后已足额支付了360万元股金，再没有义务支付任何其他费用，一审法院却以利满赢公司代鑫都会公司对外偿还债务的行为推定利满赢公司自愿加入鑫都会公司的全部债务，明显没有法律逻辑，违背事实，并且严重损害了利满赢公司的利益。3.鑫都会公司欠丁丰君共587878.26元（其中工程款、借款、酒店用品），利满赢公司已代鑫都会公司履行完毕，鑫都会公司已不欠丁丰君任何费用。主债务既己消灭，何来连带责任一说。二、利满赢公司自2015年3月25日入股鑫都会公司，成为该公司股东，并足额支付了360万元股金；之后，利满赢公司代替鑫都会公司对外向债权人丁丰君支付了60万元债务。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利满赢公司作为股东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不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假如刘厚明《应付丁丰君所有款项》上的签字属于利满赢公司的委托，伍祥贵和利满赢公司同属鑫都会公司股东，同为本案被告，同样在《应付丁丰君所有款项》上签字，唯一不同的是利满赢公司为减少社会矛盾代鑫都会公司对外偿还了60万元债务，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利满赢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显然不具有说服力，事实上该凭证是在丁丰君胁迫下出具的，不是伍祥贵、刘厚明的真实意思表示。鑫都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鑫都会公司不向丁丰君承担支付欠款义务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丁丰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鑫都会公司向丁丰君支付欠款”违反法律规定，且判决所依据的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由鑫都会公司退还丁丰君股金665000元”违反《公司法》第35条的规定。一审已认定丁丰君系鑫都会公司股东，持有公司10%股权，即股金665000元。根据《公司法》第35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和第71条“股权转让”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由鑫都会公司退还股金是默认股东无需通过转让股权的方式获得股金和股东可以从公司抽逃出资，这显然违反本条强制性规定和《公司法》关于公司减少注册资本的规定。鑫都会公司认为，丁丰君如果要变更其与鑫都会公司的法律关系，只能依据《公司法》第71条规定的“转让股权”方式得以实现。二、一审法院认定“《应付丁丰君所有款项》的实质系丁丰君与鑫都会公司就双方之间因承揽合同、借款合同、股权转让等多种权利义务关系所产生的债权债务进行全面清算和结算后达成的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是错误的。1.伍祥贵、黄海军、刘厚明在《应付丁丰君所有款项》的签字不代表鑫都会公司。2015年4月16日，上述三人与丁丰君签订《应付丁丰君所有款项》时，鑫都会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的股东为伍祥贵和谢涛，但实际股东分别是利满赢公司（占股权60%）、伍祥贵等（占股权40%，由刘厚明管理）。刘厚明作为40%股权的管理人在《应付丁丰君所有款项》上签字，只代表鑫都会公司40%的股权；因刘厚明没有利满赢公司的授权委托，故刘厚明的签字行为不代表利满赢公司；另外，《应付丁丰君所有款项》上既没有鑫都会公司的盖章，也没有鑫都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没有授权委托任何人在该协议上签字。因此，谢涛、伍祥贵、刘厚明在《应付丁丰君所有款项》上签字的行为不能代表鑫都会公司。2.《应付丁丰君所有款项》中涉及多种法律关系，鑫都会公司与丁丰君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和借款合同关系、鑫都会公司股东与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等。那么，本协议主体方到底是鑫都会公司与丁丰君双方，还是公司其他股东与丁丰君双方？如果该协议主体双方系鑫都会公司与丁丰君双方，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由鑫都会公司应退股金665000元给丁丰君”违反了《公司法》第35条和第71条的规定，根据《合同法》第52条“无效条款”的规定，《应付丁丰君所有款项》协议的“由鑫都会公司应退股金665000元给丁丰君”约定内容无效，丁丰君向鑫都会公司主张退还股金没有依据。如果该协议主体双方系其他股东与丁丰君，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由其他股东应退股金665000元给丁丰君”，那么根据《公司法》第20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的规定，各股东明知当时鑫都会公司经营困难、负债累累，在此种情形下，却约定将股金665000元退还给股东丁丰君，股东的此种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的利益和债权人的利益，违反了本条规定，应属《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无效条款。因此，《应付丁丰君所有款项》约定的内容部分有效，部分无效。3．鑫都会公司因承揽合同、借款合同欠丁丰君587878.26元，鑫都会公司已经向丁丰君支付了60万元，远超过欠丁丰君的数额。故鑫都会公司与丁丰君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鑫都会公司不应向丁丰君承担支付欠款义务。至于丁丰君的股权转让关系，属于另一民事法律关系，不能在一审的欠款法律关系中处理。丁丰君辩称：关于鑫都会公司，丁丰君认为665000元是入股金，丁丰君要求退出，鑫都会公司也表示同意，根据鑫都会公司与丁丰君协议，投资款应当退还，该纠纷不是股权纠纷，只是简单的结算纠纷。关于利满赢公司，丁丰君认为该公司对刘厚明签字行为是确认的，所谓受协迫事实不成立，利满赢公司付款构成表见代理，同时利满赢公司自愿承担债务。原审被告谢涛、伍祥贵未到庭陈述意见。丁丰君原审诉讼请求：1.判令鑫都会公司、利满赢公司、谢涛、伍祥贵支付欠款652,878元；2.判令鑫都会公司、利满赢公司、谢涛、伍祥贵支付逾期违约金360,202元（2015年4月23日-2016年11月22日，以总额为基数，每日按万分之五计算）；并从2015年11月24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算逾期违约金至判决归还之日止；3.判令鑫都会公司、利满赢公司、谢涛、伍祥贵承担本案律师费32,500元及诉讼费用、保全费等。鑫都会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丁丰君返还鑫都会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177,121.74元及利息（自2015年4月28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2.由丁丰君承担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初，谢涛、伍祥贵拟成立鑫都会公司在武汉市东西湖区新城八路东、革新大道南（8）投资经营纽宾凯酒店。同年3月15日，谢涛向其夫黄海军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黄海军全权处理鑫都会公司与武汉炬能新能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炬能公司）签订空气源热泵及酒店装修合同以及处理公司股权转让等事宜。2014年3月25日，黄海军（甲方）与丁丰君（乙方）签订《炬能公司工程合同》，约定甲方将吴家山纽宾凯酒店的空气源热泵热水及配套工程交由乙方施工完成，工程总价款为129,000元，从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甲方付工程预付款6万元作为乙方生产备料款，本热水系统工程全部竣工达标并经甲乙双方验收合格后，再支付工程款69,000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除该工程外，黄海军还将吴家山纽宾凯酒店的中央空调等工程交由丁丰君施工完成。2014年6月16日，鑫都会公司注册成立，股东为谢涛、伍祥贵，分别占股51%、49%，法定代表人为谢涛，经营范围为酒店管理、会务服务，登记住所地为武汉市东西湖区新城八路东、革新大道南（8）。2014年9月，鑫都会公司因资金不足致使纽宾凯酒店迟迟未能开业，黄海军、伍祥贵遂邀丁丰君投资入股，经双方多次协商，后于同月19日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谢涛、伍祥贵将其所持有的公司股份中的5.1%、4.9%转让给丁丰君，丁丰君出资665,000元给谢涛、伍祥贵，丁丰君共持有鑫都会公司所投资的纽宾凯酒店10%股份。丁丰君、伍祥贵，黄海军代表谢涛均在该协议上签字捺印。之后，丁丰君于2014年9月28日向鑫都会公司支付了投资款665,000元。同日，鑫都会公司亦向丁丰君支付中央空调主机预付款2万元。后因酒店开业急需资金，鑫都会公司又向丁丰君借款。另，在酒店筹备及开业期间，由丁丰君担保，案外人段某向鑫都会公司提供了酒店用品（布草），鑫都会公司尚欠其部分货款未付。2015年3月23日，鑫都会公司的显名及隐名股东（不包括丁丰君）共同达成《股份分配协议》，约定因资金链断裂等问题，特将酒店作价600万元，将其中60%的股份作价360万元转让给他人，酒店转让后由60%股份持有人经营管理。前40%股份有债权、债务、前厅、门面装修等纠纷问题，由前40%股份持有人解决，与60%股份持有人无关；营业执照法人变更，原租赁合同由60%股份持有人签字有效，现有40%股份由刘厚明参与管理。2015年3月26日，谢涛、伍祥贵代表鑫都会公司向丁丰君出具《承诺书》，内容为：1.不管酒店发生任何经营问题，对丁丰君的665,000元股金保证不增不减（即永远享有酒店总股份10%不变）；2.该酒店经营权发生变化（如法人变更或转让），第一时间偿还丁丰君665,000元和借款12万元，另将段云生酒店用品欠款204,553元和丁丰君工程欠款25万余元（以该酒店公布的实际明细实际未付款为准）同时结清，一起汇至丁丰君银行账上。2015年4月16日，刘厚明（甲方）与利满赢公司（乙方）签订《合作经营酒店合同书》，主要内容为：因甲方持股经营的鑫都会公司资金链断裂而无法继续投资管理纽宾凯酒店，经鑫都会公司全体股东会决议同意对债权债务确认后，将前期所有投资（含装修改造、房屋租金、办公用品购置、配套工程设施安装、品牌加盟费用及增加的水电、空调、电梯、房屋等）打包估值资产总价600万元（计100%股权）全部转让给甲方。甲方负责清偿鑫都会公司相关债务，并在当地工商部门办理鑫都会公司工商注销手续。一、股权转让：乙方愿意出资收购甲方60%股份资产（股值360万元），甲方将剩下的40%股份资产（股值240万元）入股乙方，占乙方股权的40%，甲、乙双方共同到工商部门登记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二、由乙方指派法定代表人负责经营管理纽宾凯酒店。甲方配合乙方与该酒店产权人（房东）重新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等；三、前期债务责任：鑫都会公司前期投资所产生的债务及装修纠纷问题等，全部由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后十个工作日内彻底解决，杜绝债主登门讨债。如因甲方处理不好而影响和干扰酒店今后正常经营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均由甲方承担，乙方保有追究甲方责任的权利。甲方向乙方提供鑫都会公司真实有效的财务债务明细清单，经过甲乙双方逐一核实，并由鑫都会公司全体股东签字盖章确认。四、鑫都会公司前期装修工程质量遗留问题由甲方负责解决并承担费用……五、乙方所投资的收购款用于清偿甲方下列债务：1.“纽宾凯集团（武汉）有限公司”行政管理费28万元；2.王起经手的一、二楼租赁纠纷及装修尾款80万元；3.退餐馆租金16万元；4.房屋租金85万元；5.支付其他来往款151万元。合计360万元。以上款项支付的时间由甲乙双方另行商定。如果甲方还有新的债务，要求乙方代付的，则按6元/股计算，直接从40%股份中扣减甲方所持股份……七、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从2015年4月1日起，由乙方经营管理纽宾凯酒店，所有财务收支均由乙方接手监管。该协议签订后，案涉纽宾凯酒店实际由利满赢公司经营，刘厚明受利满赢公司委托负责酒店现场管理。同日，因酒店经营权发生变化，丁丰君要求退股并与鑫都会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的全体股东谢涛、伍祥贵及酒店实际管理人刘厚明办理结算，确认：1.工程欠款共计508,225元（其中包括热水设备款129,000元、冷水款24,300元、空调主机295,000元、室内维修三笔即7,420元、4,400元、48,105元），扣减已付热水设备款6万元、空调款20万元，下欠工程款248,225元；2.酒店用品194,653.26元；3.应退股金665,000元、借款12万元、借款25,000元。以上共计欠丁丰君1,252,878元。4.关于空调，丁丰君提供的主机已使用半年，无任何质量问题，室内部分属前期装修公司提供，与丁丰君无关；5.热水部分，丁丰君提供的热水设备符合国家标准，已投入使用半年，无任何质量问题，室内热水忽冷忽热是前期装修公司安装的，与丁丰君无关。刘厚明、伍祥贵、黄海军代表谢涛均在《应付丁丰君所有款项》签署同意支付，并签名捺印。另，刘厚明还出具书面承诺，承诺此款由利满赢公司于2015年4月23日前从应付360万元股金中支付给丁丰君，逾期视为违约，违约金按每天总款的5%支付给丁丰君。2015年4月28日，利满赢公司通过杨新萍的个人银行账户向丁丰君转账付款60万元，之后再未付款。2015年6月1日，鑫都会公司工商登记股东变更为秦顺琴、伍祥贵，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秦顺琴，2017年3月8日法定代表人又变更为王向农，住所地变更为武汉市东西湖区新城八路东，革新大道南536号（5）。原审法院另查明，利满赢公司成立于2015年2月5日，原名武汉利满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2015年5月15日更为现名，股东现为ＸＸ、吴婷，法定代表人为ＸＸ，经营范围为酒店管理、会议会展服务、餐饮服务等，登记住所地为武汉市东西湖区新城八路东、革新大道南（8）。2016年11月10日，丁丰君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应付丁丰君所有款项》的性质及效力问题。首先，谢涛原系鑫都会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授权黄海军代表其与丁丰君签订《炬能公司工程合同》等协议，将案涉纽宾凯酒店的空气源热泵热水及配套工程、空调工程、室内维修工程等交由丁丰君施工完成，可见丁丰君与鑫都会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丁丰君履行相应的供货、安装及维修等义务后，鑫都会公司应及时支付工程款。其次，鑫都会公司股东谢涛、伍祥贵因资金不足邀丁丰君投资入股，并与丁丰君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将其所持有的鑫都会公司5.1%、4.9%的股份作价665,000元转让给丁丰君，即由丁丰君持有鑫都会公司所投资的纽宾凯酒店10%的股份，后因鑫都会公司转让纽宾凯酒店60%的股份给利满赢公司，丁丰君遂要求退股，可见本案还涉及股权转让纠纷。再次，丁丰君在本诉中的诉讼主张，是依据其与鑫都会公司工商登记的全体股东伍祥贵、谢涛的委托代理人黄海军及利满赢公司委托的酒店管理人刘厚明签订的《应付丁丰君所有款项》予以确定的，该协议对工程欠款、酒店用品货款的给付以及股权投资款、借款的返还等事项均作了明确约定，且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可见《应付丁丰君所有款项》的实质系丁丰君与鑫都会公司就双方之间因承揽合同、借款合同、股权转让等多种权利义务关系所产生的债权债务进行全面清理和结算后达成的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第二、关于下欠丁丰君款项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如前所述，黄海军、伍祥贵代表鑫都会公司、刘厚明代表利满赢公司与丁丰君签订的《应付丁丰君所有款项》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各方在该协议中共同确认应付丁丰君工程款248,225元、酒店用品194,653.26元、应退股金665,000元、借款145,000元，合计1,252,878元。协议签订后，利满赢公司已付款60万元整，余款652,878元尚未支付。庭审中，鑫都会公司对应退股金665,000元有异议，对应付丁丰君工程款248,225元及酒店用品194,653.26元共计442,878.26元无异议，但认为协议签订后利满赢公司已代其支付60万元，已超额支付157,121.74元（不包括空调预付款2万元），且酒店用品194,653.26元系其欠案外人段某的货款，并非欠丁丰君的货款，丁丰君收到此款后应支付给段某，并要求丁丰君退还其超额支付的款项177,121.74元（含空调预付款2万元）。原审认为：1.关于股金665,000元是否应予退还的问题。本案中，鑫都会公司股东谢涛、伍祥贵因资金不足邀丁丰君投资入股，并与丁丰君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将其所持有的鑫都会公司5.1%、4.9%的股份作价665,000元转让给丁丰君，由丁丰君持有鑫都会公司所投资的纽宾凯酒店10%的股份。协议签订后，丁丰君亦向鑫都会公司支付了股权转让款665,000元，但鑫都会公司、谢涛、伍祥贵并未配合丁丰君在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丁丰君亦未享有和行使股东权利，上述《股份转让协议》尚未履行完毕，且谢涛的代理人黄海军、伍祥贵书面承诺如酒店经营权发生变化（如法人变更或转让），则应退还丁丰君股权投资款665,000元，后在2015年4月16日的《应付丁丰君所有款项》中确认退还此款，应视为双方对股权转让事宜达成了新的合意，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谢涛、伍祥贵系鑫都会公司登记公示的全部股东，其本人或代理人签字的行为应代表鑫都会公司，且丁丰君支付的股权投资款665,000元亦系鑫都会公司收取，故该款应由鑫都会公司退还给丁丰君。2.关于酒店用品款应否扣减的问题。庭审中、当事人各方及证人段某均确认酒店用品款194,653.26元系鑫都会公司差欠案外人段某的货款，段某亦出庭作证陈述其之所以向纽宾凯酒店供应布草系因丁丰君提供了担保所致，故其要求丁丰君为其催要该笔欠款，并同意由鑫都会公司直接支付给丁丰君。从鑫都会公司的反诉请求中亦可看出其认可已向丁丰君支付了酒店用品款194,653.26元，可见其对《应付丁丰君所有款项》中将此款支付给丁丰君的约定并无异议，故酒店用品款194,653.26元不应从应付丁丰君所有款项中予以扣减。3.关于空调预付款2万元应否扣减的问题。本案中，鑫都会公司认为《应付丁丰君所有款项》确定的已付空调款20万元中未包含其于2014年9月28日向丁丰君支付的中央空调主机预付款2万元，故此款应扣减；丁丰君则认为该款发生在双方结算之前，双方结算时已扣减此款，故不应再扣减。原审认为，《应付丁丰君所有款项》的签订时间为2015年4月16日，而该笔空调预付款2万元发生在2014年9月28日，双方在结算时理应扣减此款才符合常理，且鑫都会公司在庭审中并未提交有关支付空调款项的付款凭证等证据以证明其已付空调款项实为22万元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该节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该笔空调预付款2万元不应再扣减。综上，鑫都会公司应付丁丰君款项合计1,252,878元，已付款60万元整，下欠652,878元未付。逾期不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鉴于《应付丁丰君所有款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而刘厚明单独承诺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故酌情认定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故对丁丰君要求鑫都会公司支付欠款652,878元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原审在支付欠款652,878元及违约金（以652,878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丁丰君要求鑫都会公司支付律师费32,500元的诉讼请求，因未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予以证实，不予支持。鑫都会公司反诉请求丁丰君退还超付款项177,121.74元，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第三、关于谢涛、伍祥贵、利满赢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应付丁丰君所有款项》签订时，谢涛、伍祥贵系鑫都会公司工商登记的全体股东，该协议涉及的工程欠款、酒店用品款、股权投资款、借款等均系鑫都会公司欠款，而非谢涛、伍祥贵个人欠款，故黄海军（代表谢涛）、伍祥贵签订《应付丁丰君所有款项》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鑫都会公司承担，谢涛、伍祥贵个人不应承担责任。本案中，刘厚明代表鑫都会公司全体股东（含隐名股东）与利满赢公司签订《合作经营酒店合同书》，约定鑫都会公司将其投资的纽宾凯酒店60%的资产及经营权作价360万元转让给利满赢公司，后刘厚明又受利满赢公司的委托管理酒店，可见刘厚明在本案中具有双重身份，在利满赢公司受让纽宾凯酒店资产后，刘厚明的行为代表利满赢公司。双方在《合作经营酒店合同书》中约定利满赢公司所投资的收购款360万元用于清偿鑫都会公司的债务，刘厚明代表利满赢公司与丁丰君签订的《应付丁丰君所有款项》中亦同意支付丁丰君欠款，且利满赢公司此后亦向丁丰君支付了部分款项，可见该约定的实质是利满赢公司对丁丰君债务的自愿加入，故利满赢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鑫都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丁丰君支付欠款652,878元及违约金（以652,878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利满赢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丁丰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鑫都会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4,210元，由丁丰君负担3,780元，由鑫都会公司、利满赢公司负担10,430元；反诉费1,921元，由鑫都会公司负担。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当事人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丁丰君、谢涛（由黄海军代表）、伍祥贵、刘厚明所签订的《应付丁丰君所有款项》是否有效以及该协议对鑫都会公司、利满赢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从审理情况看，2015年4月16日，丁丰君、谢涛、伍祥贵、刘厚明签订《应付丁丰君所有款项》是对丁丰君退出鑫都会公司尚未了结的债务进行结算。协议书确定了欠款项目及具体金额。对丁丰君负责的空调主机以及热水工程也进行了验收。协议书内容清楚，责任明确，是当事人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该协议书应认定为有效，对当事人各方均产生法律约束力。至于鑫都会公司、利满赢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经审理后评判如下：一、关于《应付丁丰君所有款项》是否违法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上述条款显然是针对股东作出的限制性规定。本案中，丁丰君在受让股份以后，鑫都会公司未出具出资证明书、未制作股东名册和修改公司章程，也未在工商部门办理变更，因此，丁丰君还不具有股东身份，丁丰君、谢涛、伍祥贵协商退款系当事人各方协商解除协议的行为，该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鑫都会公司称之为抽逃出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工程款结算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而本案中，丁丰君、谢涛、伍祥贵签订的《应付丁丰君所有款项》协议书已明确就丁丰君施工的空调、热水工程进行了验收并确定了结算价款，鑫都会公司再次就工程价款以及质量问题等提出异议不符合法律规定。鑫都会公司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承担付款义务。利满赢公司在协议签订后向丁丰君支付60万元，系履行协议的行为，不针对具体项目，因此，鑫都会公司将该款视为工程款并认为工程款付超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故鑫都会公司以此为由提出抗辩及反诉，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谢涛、伍祥贵、刘厚明签订的协议对鑫都会公司是否有约束力的问题。本院认为，谢涛、伍祥贵与丁丰君签订的《应付丁丰君所有款项》系办理结算的协议书，协议书既包含了工程款、货款、借款，也包含了股权转让款，并且从鑫都会公司实际收取丁丰君出资款的事实看，由鑫都会公司负责结算和偿还欠款并无不当。谢涛、伍祥贵作为当时仅有的工商登记股东，同时，谢涛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利代表公司办理财务结算，两人的结算行为对鑫都会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此外，《股份分配协议》以及《合作经营酒店合同书》均授权刘厚明处理鑫都会公司遗留债务，刘厚明在结算书上签字的行为对鑫都会公司也产生法律约束力。综上，原审确认谢涛、伍祥贵、刘厚明三人签订协议有效并且效力及于鑫都会公司，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鑫都会公司就三人授权问题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四、关于利满赢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担责的问题。本院认为，刘厚明代表鑫都会公司全体股东（含隐名股东）与利满赢公司签订《合作经营酒店合同书》约定，鑫都会公司将其投资的纽宾凯酒店60%的资产及经营权转让给利满赢公司后，刘厚明受利满赢公司委托管理酒店，刘厚明与利满赢公司在《合作经营酒店合同书》中明确约定，“金都公司”前期投资所产生的债务及装修纠纷等全部由刘厚明在本协议签订后十个工作日内彻底解决，如刘厚明处理不好而影响和干扰酒店正常的经营并造成损失的，由刘厚明承担法律责任。《合作经营酒店合同书》第五条第二款还规定，如果刘厚明偿还新的债务，要求公司支付的，则按6元每股计算，直接从40%股份中扣减刘厚明所持股份，从上述约定看，利满赢公司对刘厚明授权是明确的，利满赢公司偿还60万元款项也证明该授权成立，因此，刘厚明签订协议的行为不应认定为越权行为。利满赢公司在原债务人没有脱离旧的债务关系的情况下，自愿加入到原债务关系中，故利满赢公司应当与原债务人共同承担本案债务。利满赢公司为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鑫都会公司、利满赢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8420元，由武汉鑫都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武汉利满赢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各负担142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黎伟雄审判员 曹文兵二○二○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林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