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韶中法民一终字第2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华，男，197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徐载龙，广东循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四运，男，1955年8月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麦继章，广东怿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邱华因与被上诉人郭四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南雄市人民法院（2013）韶雄法民一初字第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23日6时40分许，邱华驾驶粤F×××××号大型普通客车由南雄市区方向往南雄市乌迳方向行驶，途经S342线18KM＋950M南雄市乌迳镇长龙路口路段时，因未确保安全，粤F×××××号大型普通客车左前部与郭四运无证驾驶搭载郭小明由南雄市油山镇浆田方向左转弯驶入S342线往乌迳方向行驶的无号牌三轮摩托车（车辆所有人是郭四运，其未为该车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后部发生碰撞，致两车不同程度受损，邱华与郭四运及郭小明不同程度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2013年4月3日，南雄市交警大队作出雄公交认字（2013）第B03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邱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夜间行驶或者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以及遇有沙尘、冰雹、雨、雪、雾、结冰等气象条件时，应当降低行驶速度。”及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的规定，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因此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郭四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及第五十条第一款：“禁止货运机动车载客。”的规定，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因此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郭小明在事故中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邱华在南雄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7天，于2013年5月20日出院，花费医疗费67233.60元（邱华的用人单位已垫付该费用）。出院诊断：1、左股骨干骨折；2、左股骨头骨折；3、左髋关节后脱位伴左髋臼骨折。出院医嘱：1、患者临床治愈出院；2、出院后休息三个月；3、加强患肢功能锻炼；4、住院期间留陪护一人；5、需拆钢板费用六千元正；6、定期复查；7、如股骨头出现坏死或病变需及时治疗；8、不适随诊。2013年8月23日，南雄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邱华的伤残等级＋伤病关系进行检验鉴定，该所于2013年8月26日作出粤南韶（2013）临鉴字第145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邱华其左下肢损伤构成玖级伤残；其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
另查明：邱华是广东省韶关市汽运集体有限公司南雄汽车站客车司机。邱华母亲刘天慧（于1952年7月12日出生）生育一子（即邱华，于1979年10月29日出生）一女（即邱平，于1986年3月18日出生），邱华生育一子邱杰奇（于2005年11月14日出生），邱华及其母、妹、子的户口性质均是非农业家庭户。
2013年9月30日，邱华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2013年2月23日6时40分左右，邱华驾驶粤F×××××号大型普通客车由南雄市区方向往南雄市乌迳方向行驶，途经S342线18KM＋950M南雄市乌迳镇长龙路口路段时，粤F×××××号大型普通客车左前部与郭四运无证驾驶搭载郭小明由南雄市油山镇浆田方向左转弯驶入S342线往乌迳方向行驶的无号牌正三轮摩托车后部发生碰撞，致两车不同程度受损，邱华与郭四运及郭小明不同程度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邱华在南雄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7天，花费医疗费67233.60元。2013年6月3日，南雄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雄公交认字（2013）第B03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邱华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郭四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2013年8月26日，邱华伤情经法医司法鉴定为九级伤残。对于邱华所受伤，郭四运没有履行赔偿义务。为此，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一、郭四运赔偿邱华医疗费6722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50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误工费22113.36元、护理费69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7502.48元、残疾赔偿金120906.84元、交通费210元、伤残鉴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共计186179.88元；二、郭四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三、要求郭四运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剩下的再按照责任划分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南雄市交警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邱华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郭四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郭小明在事故中无责任，事实清楚，责任明确，邱华与郭四运均无异议，予以采信。邱华诉请按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各项损失，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邱华诉请的各项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邱华诉请医疗费67233.60元。根据邱华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医疗费金额为67233.60元。但因邱华的用人单位已垫付该费用，邱华没有实际支付。所以，对邱华该诉请，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邱华诉请4350元（50元／天×87天）。邱华实际住院87天，邱华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50元／天×87天=4350元。对邱华该诉请，予以支持。3、后续治疗费：邱华诉请6000元。因邱华在治疗未终结前已做了伤残鉴定，并已诉请了残疾赔偿金，邱华再诉请后续治疗费，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4、误工费：邱华诉请22113.36元。邱华诉请按道路运输行业每年45601元计算住院87天加休息3个月共计177天的误工费。因邱华是南雄市汽车站的客车司机，邱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事故发生后用人单位停发了其工资，给其造成了误工损失。因此，邱华该诉请，证据不足，不予支持。5、护理费：邱华诉请6960元（80元／天×87天）。因邱华住院87天，根据当地护工报酬标准，护理费计算为：80元／天×87天=6960元。对邱华该诉请，予以支持。6、被扶养人生活费：邱华诉请107502.48元（其中：刘天慧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2396.35元／年×19年=425530.65元；邱杰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2396.35元／年×10年=223963.5元÷2人=111981.75元；合计为537512.4元×20%=107502.48元）。因邱华的母亲刘天慧已满61周岁，应计算19年。因邱华的母亲刘天慧有两个子女，其扶养人有子、女两人。刘天慧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22396.35元／年×19年=425530.65元÷2人×20%=42553.07元。邱杰奇已满8周岁，应计算10年。邱杰奇的扶养人有父、母两人。邱杰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22396.35元／年×10年=223963.5元÷2人×20%=22396.3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64949.42元。对邱华超出部分的诉请，不予支持。7、残疾赔偿金：邱华诉请120906.84元（30226.71元／年×20年×20%）。因邱华的户口性质为非农业家庭户，伤残等级为九级，其残疾赔偿金计算为30226.71元／年×20年×20%=120906.84元。邱华该诉请，予以支持。8、交通费：邱华诉请210元。因邱华提供的交通费票据没有显示时间、地点，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邱华该诉请，不予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邱华诉请1000元。因案涉交通事故导致邱华左下肢构成九级伤残，给邱华的精神造成了一定的损害，邱华该诉请，理由正当，予以支持。综上1-9项损失共计198166.26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范围金额4350元、死亡伤残赔偿范围金额193816.26元。因郭四运驾驶的肇事车辆无号牌正三轮摩托车没有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邱华要求郭四运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剩余的损失按照事故责任划分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即郭四运应先承担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金额435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金额110000元。因郭四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剩余的死亡伤残赔偿范围金额83816.26元，郭四运应承担的金额为83816.26元×30%=25144.88元。综上，郭四运应承担的赔偿款合计为139494.88元。至于垫付人已垫付的医疗费，垫付人可向赔偿义务人追偿。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3年12月17日作出（2013）韶雄法民一初字第265号民事判决：一、郭四运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139494.88元给邱华。二、驳回邱华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2012元，由邱华负担512元、郭四运负担1500元。伤残鉴定费2000元，由邱华负担1400元、郭四运负担600元。
邱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以邱华的医疗费67223.6元由用人单位垫付为由，不予支持邱华的该项赔偿请求，而认为应由垫付人向赔偿义务人追偿，不符合法律规定。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原审法院将邱华的追偿权让渡给用人单位，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只会增加诉累，浪费司法资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在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只有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抚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才有权利向致害人要求损害赔偿，法律并未赋予其他主体在各种债权中的请求权。而且该解释第十一条明确否认了用人单位的追偿权。本案涉及的债权为侵权之债，而非合同之债，相关的法律只规定了合同之债可以转让，而未规定侵权之债可以转让。而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根据合同性质是不能转让的。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也明确规定了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是专属权利，属于不能转让之债，但可以继承。用人单位无追偿权。另外，邱华没有从用人单位获得足额赔偿，用人单位仍需承担邱华的其他赔偿费用，故原审法院认为应由垫付人向赔偿义务人追偿，只会增加诉累，浪费司法自愿。二、原审法院驳回邱华的误工损失请求，与事实不符，不符合法律规定。邱华误工期间，没有向用人单位付出劳动，用人单位没有支付工资给邱华。三、原审法院驳回邱华的交通费损失请求，与事实不符，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郭四运再支付邱华医疗费24122.08元、误工费663元及交通费63元，合计30819.08元。
邱华于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广东省韶关市汽运集体有限公司南雄汽车站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邱华自事故发生后，该单位至今未向邱华支付任何工资。郭四运认为，该证明没有说明邱华的工资是多少，无法计算误工损失。
郭四运答辩称：一、在原审期间，邱华已经说明医疗费已由其用人单位支付，因此邱华不存在医疗费的损失，因此郭四运不需要赔偿。二、根据法律规定，误工费是实际发生了误工损失才予以赔偿，但原审时邱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否存在误工损失。因此误工费不应得到支持。三、对于交通费，邱华的住所距离医院只有几百米，不可能出现如此大数额的交通费，而且这也不是邱华实际的交通费损失。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郭四运是否应向邱华赔偿医疗费；二、郭四运是否应向邱华赔偿误工费；三、郭四运是否应向邱华赔偿交通费。
一、关于郭四运是否应向邱华赔偿医疗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的规定，侵权人赔偿的数额，应以被侵权人因侵权行为受到的损失确定。邱华在原审期间亦认可，其医药费已由其用人单位垫付，即邱华并未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医药费的损失。原审法院对邱华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如果邱华的用人单位认为不应由其支付医药费用的，可代位行使求偿权，另行向郭四运主张。因此，邱华的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郭四运是否应向邱华赔偿误工费的问题。邱华为证明其有误工损失，二审期间提供了广东省韶关市汽运集体有限公司南雄汽车站出具的《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以及第三款：“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邱华用人单位广东省韶关市汽运集体有限公司南雄汽车站已出具《证明》，证明邱华在事故发生后至今未向邱华发放工资，该证据可以证明邱华因本次事故造成收入减少的事实，邱华要求郭四运承担误工费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由于邱华未能提供工资收入状况，本院参照《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道路运输业收入标准计算邱华误工损失。因此，邱华的误工损失应为45601元／年÷365天×（87天＋90天）=22113元
三、关于郭四运是否应向邱华赔偿交通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的规定，邱华所提供的车票，未注明时间与地点，无法认定该费用是否因邱华就医所发生。原审法院对邱华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除上述提出异议的赔偿项目外，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项目，本院予以确认。邱华的损失为：住院伙食补助费4350元、误工费22113元、护理费69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4949.42元、残疾赔偿金120906.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合计220279.26元，郭四运应先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435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剩余105929.26元，因郭四运在本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因此，郭四运该部分应承担的赔偿款为105929.26元×30%=31778.78元。综上，郭四运应承担的赔偿款合计146128.78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邱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中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南雄市人民法院（2013）韶雄法民一初字第2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南雄市人民法院（2013）韶雄法民一初字第2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郭四运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146128.78元给邱华。
三、驳回邱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12元，由邱华负担512元，郭四运负担1500元。邱华已预交一审案件受理费2012元，由原审法院清退1500元，由郭四运向原审法院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伤残鉴定费2000元，由邱华负担1400元，郭四运负担6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570元，由邱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锐
代理审判员 李 罡
代理审判员 刘 茜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何海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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