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
负责人：何晓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俊，广东沃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某甲，住广州市从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甲，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某乙，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某丙，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某丁，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某戊，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某某，住址同上。
法定代理人：潘某乙，身份情况同上，是被上诉人潘某某的母亲。
上述七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曾思敏，广东建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雷高尚，住湖南省嘉禾县。
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
负责人：张玉华，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东莞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5）穗从法少民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7月24日，潘某乙、冯某甲、潘某乙、潘某丙、潘某丁、潘某戊、潘某某共同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保东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潘某乙等人损失共计110000元；2.太平洋财保东莞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潘某乙等人408393.75元；3.雷高尚对上述请求不足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财产保全费、诉讼费用由雷高尚、华安财保东莞中心支公司、太平洋财保东莞分公司承担。（赔偿项目：丧葬费29672.5元、死亡赔偿金651974元、抚养费112493元、护理费9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1000元、医疗费34943.6元）
原判查明：2015年4月6日12时30分许，潘某甲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粤A×××××普通二轮摩托车，以75.6公里时速沿262县道由西往东行驶，行驶至262县道14公里400米（从化区吕田镇东明东坑村路段）时，适遇雷高尚驾驶制动系、转向系、灯光系不合格的湘L×××××重型自卸货车以47.4公里时速沿262县道由东往西驶至，双方避让不及发生碰撞，造成潘某甲受伤及双方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原从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穗公交从认字（2015）第440122201500049－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潘某甲、雷高尚承担事故同等责任。
雷高尚为湘L×××××重型自卸货车在华安财保东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太平洋财保东莞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50万元，含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潘某甲事故后被送往原从化市中心医院抢救，于2015年4月14日经抢救无效死亡。住院期间产生费用共95469.06元，其中雷高尚支付了8000元，华安财保东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了10000元。另，潘某乙、冯某甲是潘某甲的父母，潘某乙是潘某甲的妻子，潘某丙、潘某丁、潘某戊、潘某某是潘某甲的子女，雷高尚支付了20000元给潘某乙等人。
湘L×××××重型自卸货车的检验有效期至2016年3月31日。太平洋财保东莞分公司提交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规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何种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四）保险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除本保险合同另有规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保险机动车没有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及其它相关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号牌，或临时号牌或临时移动证，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但太平洋财保东莞分公司未提供由投保人签名的投保单。
潘某乙与华安财保东莞中心支公司于2015年9月25日签订《机动车辆保险人身伤亡损失调解协议》，约定华安财保东莞中心支公司按保险条款赔偿110000元给潘某乙一方，并由潘某乙一方承担本案相应的诉讼费用。华安财保东莞中心支公司于2015年9月29日支付了110000元至潘某乙的账户。
原判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原从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由潘某甲、雷高尚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的认定均无异议，法院予以采纳并作为划分赔偿责任的依据。
华安财保东莞中心支公司是湘L×××××重型自卸货车的交强险承保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潘某乙等人的损失。太平洋财保东莞分公司是湘L×××××重型自卸货车的商业三者险承保公司，对于其要求免责的抗辩，法院认为，在事故发生时，湘L×××××重型自卸货车在检验有效期内，不属于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一款第（四）项第1点中“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免责情形，其抗辩理由不充分，法院不予支持，其应当根据保险合同对潘某乙等人的损失予以赔偿。因此，潘某乙等人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应由太平洋财保东莞分公司按雷高尚的事故责任承担50%的赔偿责任。
潘某乙等人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95469.06元。2.丧葬费29672.5元。3.死亡赔偿金，潘某乙等人提交了广州从化市温泉天天酒家的营业执照、《劳动合同》、工作证明、工资发放证明及该酒家的法定代表人黄某乙的证人证言，足以证实潘某甲于2012年6月至事故前在该酒家工作。太平洋财保东莞分公司提交的录音材料来源不合法，法院不予采纳。潘某甲在城镇工作有稳定收入，潘某乙等人主张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2598.7元／年计算死亡赔偿金合理，即为651974元（30192.9元／年×20年）。4.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人潘某甲有3名被扶养人，其中潘某乙、冯某甲的扶养年限均为5年，原由潘某甲在内的六个子女扶养；潘某某的扶养年限为5年6个月共66个月，由潘某乙及潘某甲抚养。因此3名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106466.4元（24105.6元／年×5年÷6人＋24105.6元／年×5年÷6人＋24105.6元／年÷12个月×66个月÷2人）。5.护理费，酌情计算8天为64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7.交通费1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在交强险限额中优先赔付。以上合计986021.96元。
由于华安财保东莞中心支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范围10000元、死亡伤残责任限额范围110000元内支付了120000元给潘某乙等人，因此无需再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的损失为866021.96元，由太平洋财保东莞分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为433010.98元。由于雷高尚已支付了28000元，其请求在保险限额内予以抵扣合理，抵扣后，太平洋财保东莞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405010.98元给潘某乙等人，雷高尚可根据保险合同向太平洋财保东莞分公司理赔抵扣部分。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于2015年10月26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405010.98元给潘某乙、冯某甲、潘某乙、潘某丙、潘某丁、潘某戊、潘某某；二、驳回潘某乙、冯某甲、潘某乙、潘某丙、潘某丁、潘某戊、潘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4492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3510元，由潘某乙、冯某甲、潘某乙、潘某丙、潘某丁、潘某戊、潘某某负担982元。
判后，上诉人太平洋财保东莞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改判太平洋财保东莞分公司减少承担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合共244101.9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潘某乙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潘某甲在城镇工作且有稳定收入”的证据明显不足。受害人潘某甲为农村户口性质，潘某乙等人主张其农转非的依据明显不足，不符合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情形。潘某乙等人未能提供有效劳动合同、工资条、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收入减少证明、参保记录、纳税凭证及用人单位的工商注册登记资料等证据，其主张潘某甲在广州从化市温泉天天酒家工作的依据不充分。虽然该酒家法定代表人出庭作证，但其当庭陈述与之前在我司调查时的陈述不一致，该证人证言亦是孤证，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证明力低，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我司通过调查走访该酒家员工，得知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前并不在该酒家工作，并非其员工，因此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11669.3元／年计算，而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费消费支出8343.5元／年计算，且年赔偿总额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费消费支出额。二、我司不应该承担诉讼费。首先，我司是基于与投保人的保险合同约定履行保险赔偿责任，在交通事故中并不是侵权方或过错方，我司不承担诉讼费用；其次，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十条第（四）款以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第（六）款之规定，伤残鉴定费用、诉讼费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不应由我司承担。
被上诉人潘某乙、冯某甲、潘某乙、潘某丙、潘某丁、潘某戊、潘某某共同答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一、2015年11月29日补发的新户口本可证实我方是居民户口，所以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居民标准赔偿。我方在原审期间提交了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证明，潘某甲所就职单位出具的证明，且在原审期间潘某甲所就职企业的负责人出庭作证，经过法庭审查和各方当事人质问，均证明了潘某甲就职于广州从化市温泉天天酒家。由此，可证实潘某甲在城镇居住工作满一年以上，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二、太平洋财保东莞分公司在原审败诉，应承担诉讼费。至于华安财保东莞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费，因我方和该公司达成调解，该公司已将交强险范围内的120000元理赔完毕，所以我方自愿承担其诉讼费。
原审被告雷高尚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粤L×××××重型自卸货车年检有效期至2016年3月31日，事故发生时尚在检验有效期内，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期间内，故太平洋财保东莞分公司应在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三、雷高尚已垫付潘某甲医药费8000元和丧葬费20000元，原审中所有当事人均已确认上述费用，雷高尚请求在保险公司的赔偿款中抵扣该笔费用，再向保险公司进行理赔。
原审被告华安财保东莞中心支公司答辩称：一、本案被保险车辆湘L×××××只在我司投保交强险，保单号为：1020303602014025045，被保险车辆负事故同等责任。二、我司前期已在交强险限额内垫付10000元医疗费给潘某甲治疗，后我司已按调解协议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潘某乙等人110000元，故我司交强险赔偿责任已履行完毕，在本案中我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三、我司不是本案侵权人，且事故发生后我司积极履行责任，请求法院判决我司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本院查明：
二审时，太平洋财保东莞分公司提出申请，要求对潘某乙等人提交的《劳动合同》中“潘某甲”的签名及手指摸进行鉴定，以查证《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及劳动关系的真实性。潘某乙等人以潘某甲已在事故中死亡，已无法参与鉴定，太平洋财保东莞分公司申请鉴定的目的在于拖延时间为由，不同意其鉴定申请。
原判查明的其他事实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标准问题，一审时潘某乙等人提交了下列证据：潘某甲与广州从化市温泉天天酒家签订的《劳动合同》、工作证明、工资发放证明、营业执照及该酒家的法定代表人黄某乙的证人证言，证人并已出庭作证，上述证据结合起来具有较强的证明力，足以证实潘某甲于2012年6月至本案事故发生前一直在该酒家工作。太平洋财保东莞分公司一审时作为反证提交的录音材料，无论在证据形式还是在证明力方面，均有所不足，应不予采纳。由此可见，事发前潘某甲在城镇有比较稳定的工作和收入，时间超过一年，因此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同理，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太平洋财保东莞分公司上诉要求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太平洋财保东莞分公司申请对《劳动合同》中“潘某甲”的签名及手指摸进行鉴定的问题，因其观点表证不成立，故对其申请不予准许。
诉讼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制定的《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至于太平洋财保东莞分公司提出保险条款中已约定因交通事故产生的诉讼费用保险公司不承担的上诉理由，因为保险合同是保险公司与被保险人签订的，双方约定不能违反法律规定，也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太平洋财保东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4961.5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文劲
审判员 钟淑敏
审判员 苗玉红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邱穗珠
陈颖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