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43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吴中支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东苑路70号。
负责人李忠民，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厉彬，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福仙。
委托代理人汤良春，安徽舒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汤良贵，安徽舒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吴中区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广建路10号。
法定代表人许建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俭，江苏吴中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吴中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吴中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福仙、苏州市吴中区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吴中汽车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5）吴开民初字第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3日5时50分左右，姚月明驾驶苏E×××××大型客车从长青路由北往南到苏州市吴中区临湖镇浦庄长青路503公交车浦庄菜场站后，车辆起步行驶中，碰擦右侧的原告，致原告倒地并被车辆碾压，造成原告受伤。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姚月明负�故的全部责任，原告不负该事故的责任。事发后，原告先被送到苏州大学附属瑞华医院住院治疗，当天转至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5月21日转科继续治疗至5月31日出院，2013年6月18日到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广慈分院住院治疗至8月14日出院，2013年9月14日到颐和家园护理院住院治疗至2014年5月19日出院，2014年7月14日到颐和家园护理院住院治疗至同年9月18日出院，共计住院392天，花医药费201055.65元，其中原告支付6834.71元，被告吴中汽车公司垫付194220.94元。本次事故发生时苏E×××××大型客车在被告人民财保吴中支公司处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保险金额为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未投保不计免赔率特约险，负全责免赔率为20%），保险期间均自2013年3月16日至2014年3月15日。2014年9月18日，苏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吴中大队委托苏州同济司法�定所对原告伤残程度、误工、营养、护理时限及护理人数进行鉴定。同年9月29日，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为：1、原告因车祸致左下肢毁损伤行截肢术遗留左小腿部分缺失（踝关节以上）构成六级伤残，右肺裂伤修补构成十级伤残，余损伤不足评残。2、原告的误工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护理期限为住院期间一人护理；补充营养期限为住院期间。原告为此花鉴定费2520元。
被告吴中汽车公司对右肺裂伤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有异议，认为可能是苏州大学附属瑞华医院治疗过失造成的，并申请对右肺裂伤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治疗右肺裂伤的医疗费用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鉴定，后因被告吴中汽车公司未缴纳鉴定费退鉴。
原审另查明，2014年5月，上海科生假肢有限公司为原告安装假肢，原告支付仿生储能假肢、矫形器与增高鞋、康复训练费等55320元，该公司表示在正常使用情况下假肢使用寿命为四年，每年的维修费为假肢总价格的10%左右，安假肢须陪护一名，取模、试样、训练、前后约需2个月，住宿每人约200元／天，原告为此支付伙食费4320元、护理费9720元、住宿费8640元。因两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假肢费用及维护费有异议，称应当按国产普通的假肢价格认定，原告申请对其安装假肢的必要性、价格、使用年限及每年维护费用进行司法鉴定。后原审法院委托南通市假肢修配站进行鉴定，该修配站于2015年5月27日出具意见为：1、配置普通适用型骨骼式左小腿假肢一具，因患者年老体弱且残肢屈曲挛缩，需配置轻量双层接受腔，为减少能量消耗，使用国产储能脚板。安装价格为28000元／具。假肢每四年更换一次。假肢每年维修费约为安装价格的7%。初次安装因生理萎缩需更换接受腔一次，价格为3800元。2、定制右小腿补高矫形器一具，分内外补高使全足负重，安装价格为3500元／具，每二年更换一次。每年维修费约为安装价格的10%。3、配置助行器一个，价格为350元／个。每二年更换一次。4、配置轮椅车一辆，价格为780元／辆。每四年更换一次。5、安装期间食宿费用：80元／人.天，大约30天左右（另需陪护一人）。原告为此花鉴定费4000元。
原审又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吴中汽车公司除为原告垫付医药费194220.94元外，还为原告垫付前几次住院共计326天的护理费28737元，并预付赔偿105000元给原告。原告表示其前几次住院期间确由被告吴中汽车公司请人护理，护理费由被告吴中汽车公司支付，故在本案中主张最后一次住院期间66天的护理费。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交强险保单复印件、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出院记录、住院费用清单、医药费发票、上海科生假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收据、鉴定报告、鉴定费发票，被告吴中汽车公司提供的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住院费用清单，原审法院委托南通市假肢修配站鉴定的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鉴定的退卷函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
原审原告李福仙的诉讼请求为：请求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共计449450.39元，其中医疗费6834.71元、伙食费9340元、营养费8260元、护理费29470元、××赔偿金140131.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500元、假肢安装费55320元、假肢维护费61200元、假肢置换费102000元、交通费234元、住宿费8640元、司法鉴定费25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受偿；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庭审中，原、被告双方一致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7056元、营养费7840元、鉴定费252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其他赔偿金额，原审法院审核后认定如下：
1、医药费，原告自行支付6834.71元，被告吴中汽车公司垫付194220.94元，各方当事人对上述医药费金额均无异议，但被告吴中汽车公司主张治疗肺部裂伤的61477.96元可能是医疗过失造成的，并申请对肺部裂伤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后又未缴纳鉴定费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确认医药费合计201055.65元。
2、护理费，原告主张先前住院期间护理费已由被告吴中汽车公司垫付，其主张最后一次住院期间66天护理费，按50元／天计算，被告吴中汽车公司主张前期住院期间326天的护理据实结算28737元，并提供护理费发票，同意最后一次住院期间66天按50元／天计算，被告人民财保吴中支公司对护理费发票没有异议，但认为金额过高，主张按50／天计算392天。�据原告伤情、并参照本地护工的劳动报酬，确认原告伤后前期住院期间护理费据实结算28737元，之后护理费按各方确认50元／天计算，合计32037元。
3、伤残赔偿金。原告主张140131.68元，称其构成一个六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伤残系数为0.51，按34346元／年计算8年。两被告对原告构成六级伤残无异议，认可按34346元／年计算8年，但认为原告右肺裂伤修补构成十级伤残并非本次事故造成，被告对此申请鉴定后又未缴纳鉴定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原告主张的伤残赔偿金140131.68元予以确认。
4、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构成一个六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其主张精神抚慰金25500元，两被告认可25000元。根据原告伤残情况及其在事故中的责任，酌定25500元。
5、假肢安装费及维护费。原告主张按鉴定意见计算已在位的假肢安装费28000元、初次安装接受腔3800元、假肢维护费4年为7840元、右小腿矫形器3500元及4年维修费及更换费合计4900元、4年助行器费700元和轮椅车费780元，合计49520元，按苏州市人均预期寿命其另需置换两次，故按上述标准计算两次××辅助器具费，之后如原告仍健在再另行主张。两被告对南通市假肢修配站的鉴定意见无异议，对之后的费用认为原告应待实际发生后另主张。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原告实际年龄、本市人均预期寿命、原告再次主张权利的不便、鉴定意见、目前已在位假肢可用4年等情况，酌情支持两次假肢置换费等费用，合计140960元，之后如再发生假肢置换事实的，原告可另行主张。
6、交通费，原告主张1000元，两被告主张由原审法院酌定。原审法院对照原告就医地点、次数、伤情酌情支持1000元。
7、安装假肢的住宿及餐费，原告根据南通市假肢修配站的鉴定意见主张4800元，两被告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予以确认。
8、安装假肢期间护理费，原告根据南通市假肢修配站的鉴定意见，主张5400元（180元／天×30天），根据该鉴定意见，原告安装假肢期间确有必要由一人护理，原审法院根据原告伤情并参照本地护工的劳动报酬，酌定按100元／天标准算计3000元。
综上，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为565900.33元。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按分项限额标准和赔偿项目予以赔偿；超出部分根据事故责任由当事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非机动车驾驶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肇事车辆苏E×××××大型客车在被告人民财保吴中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因姚月明在履行被告吴中汽车公司职务时发生交通事故且负事故全部责任，故对原告所受的损失，依法应先由被告人民财保吴中支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先由人民财保吴中支公司在商业保险合同的限额内予以赔偿，其余不足部分，由被告吴中汽车公司承担。上述原告各项损失中，医药费201055.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56元、营养费7840元，合计215951.65元，已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故应当由被告人民财保吴中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0000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护理费、××辅助器具费等，原告的伤残赔偿金140131.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500元、护理费32037元、交通费1000元、假肢安装费及维护费140960元、已安装假肢住宿、餐费、护理费合计7800元，合计347428.68元，已超出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故应当由被告人民财保吴中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5500元）。对于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部分205951.65元，超出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的部分237428.68元，合计443380.33元，被告人民财保吴中支公司应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直接向原告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因该商业三者险未投保不计免赔率特约险，姚月明负事故全部责任，故被告人民财保吴中支公司根据保险条款有关规定按20%的免赔率免陪，被告人民财保吴中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上述款项的80%即354704.26元，对于上述款项的20%即88676.07元由被告吴中汽车公司直接赔偿原告。对于鉴定费2520元，不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应由被告吴中汽车公司直�赔付给原告，因被告吴中汽车公司已垫付原告医药费及预付款合计327957.94元，故原告应当返还被告吴中汽车公司236761.87元，考虑支付便利，该款可从被告人民财保吴中支公司应支付给原告的理赔款中直接支付。综上，被告人民财保吴中支公司共应支付原告237942.39元，支付被告吴中汽车公司236761.87元。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吴中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李福仙人民币237942.39元，给付被告苏州市吴中区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人民币236761.8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为人民币1324元，由司法鉴定费人民币4000元，合计人民币4324元，由被告苏州市吴中区公共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人民财保吴中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伤者受伤时候已经年满72周岁，原审判决支持了两次假肢置换，加上本次初装，后续使用年限超过了人均寿命年限。2、护理院不是医疗机构，因此该部分医疗费上诉不予认可。3、护理费用的金额不明确，原审未明确3300元的发票是否包含在前面的护理费用13708元发票中，原审法院另外计算的66天的护理费用也是3300元，这中间是否重复计算应该予以查实。当时伤者主张的赔付费用发票日期和住院病区病房有重复和不相符的地方。上诉人认为护理费用应该以鉴定的实际天数为依据进行计算。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李福仙答辩称：1、我方认为假肢置换的费用未超过20年，所以一审判决是正确的。2、被上诉人需要护理依赖，到护理院护理也是合情合理的。3、护理费并不存在重复计算。
被上诉人吴中汽车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客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尊重一审的判决。关于上诉：1、假肢问题，从李福仙年龄和身体状况来看，我方认为一审的判决是较客观的，便于李福仙一次性解决问题。2、护理院的护理费用问题，李福仙受伤后确实有一部分时间在护理院进行治疗，护理院治疗并非是去疗养，也是一种治疗�式，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3、关于护理费用的问题，一审法院并未重复计算护理费，我公司支付了13708元和15029元护理费，合计28737元，是我公司实际垫付的费用。按照鉴定报告，住院护理期限是392天，我公司主张的28737元包含住院326天，剩余的66天住院期限，我公司并未进行支付，一审法院参照李福仙的伤情按照每天50元进行计算，共3300元。所以一共的护理费是32037元，一审法院并未重复计算护理费。
二审中，关于上诉人提出的3336元的票据上为何显示的是25病区30床的质疑，李福仙解释称其是在5月16日进入的心血管外科，后转至烧伤科，办理票据的时候住在烧伤科，上诉人所说的重复开票的问题实际上是同一时间段存在不同的消费内容。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出证据证明。上诉人主张护理费用金额存在重复计算，并主张不同发票载明的金额之间存在包含关系，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有违常理，本院不予采信。经查，原审法院在认定2014年5月19日之前各期住院产生的护理费时，并未将3300元的发票计算在内；最后一期住院护理费亦系依照原审中各方认可之方式计算，故并无不当。至于发票上时间重叠或住院病区病房与发票载明的情况存在不相符的问题，李福仙解释称与在医院的具体治疗过程有关，不违情理。上诉人对此未能提出反证，不足以影响李福仙的损失认定。关于假肢置换问题，原审酌情支持两次置换，结合鉴定意见，原审实际支持了总计12年的假肢佩用时间。该认定并未显著超过本地人均预期寿命，且有利于减轻事故受害方的诉讼负担，应属适当。
综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吴中支公司上诉依�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4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吴中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平
代理审判员 裘 实
代理审判员 陈 斌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沈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