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商）终字第085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安信裕隆家具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北京印刷二厂）1号楼。
法定代表人陈志勇，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刘丽如，女，1985年5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瑾，广东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华，男，1971年8月1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万林，北京市亿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安信裕隆家具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信裕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华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27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魏志斌担任审判长，法官田璐、法官常洪雷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7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信裕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丽如、王瑾，被上诉人徐华的委托代理人王万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信裕隆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安信裕隆公司系香港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团）旗下的关联公司，其高管人员受×集团的统一管理和绩效考评。徐华受×集团指派自2008年起在安信裕隆公司上班，担任总经理一职，主要负责安信裕隆公司在北京等地区的直营开店等事务。徐华作为安信裕隆公司经营具体负责人，对日常经营事务缺乏管理，导致经营混乱。而且，在事先没有报请安信裕隆公司或×集团同意，也没有获得特别授权的情况下，徐华将安信裕隆公司在北京苦心布局且经营效益优良的集美家居、红星美凯龙等7个卖场擅自撤掉、关闭。徐华的上述严重行为，给安信裕隆公司造成的预期经营利润、搬运、仓储、装修等损失，共计5988917.37元。安信裕隆公司认为，徐华作为安信裕隆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依法应当负有忠实和勤勉义务，在未经安信裕隆公司事先授权或同意，也不符合安信裕隆公司规定的撤店审批流程的情况下，对于关闭七大卖场门店如此重大事宜确擅自做主，给安信裕隆公司造成了不可逆转的损害。现安信裕隆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徐华赔偿5988917.37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徐华在一审中答辩称：1.徐华关闭门店是职权内的职务行为，不应对其职务行为承担责任。安信裕隆公司是在2008年7月由徐华组建，徐华一直担任总经理的职务。在经营过程中，安信裕隆公司在徐华的领导下，开设了27家门店，由于市场原因，现在可能还存在7家门店。开店和关店，都是职务行为，不应由个人承担责任。2.徐华没有违反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安信裕隆公司赋予了徐华开店的权利，也就赋予了徐华关闭的权利。自2008年至2013年，徐华不仅关闭了本案所涉的7家门店，还根据情况关闭了14家门店，都没有违反公司章程。徐华关闭门店是有正当理由的，其中包括有门店经营亏损的、由租赁合同到期后租金上涨的、有产品停产的。另外，这7家门店中还有几家是徐华被开除后关闭的，与徐华没有关系。综上，徐华认为安信裕隆公司起诉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安信裕隆公司成立于2008年7月7日，徐华任安信裕隆公司总经理。
2013年3月21日，×集团出具开除通知，称：其下属安信裕隆公司市场经营负责人徐华，因长期管理乏力造成经营混乱，并且在未向公司提出申请报告并未得到公司统一许可的情况下，私自把公司经营良好的卖场店面撤掉关闭。此行为严重损害公司的名誉和形象，给公司带来重大经济损失。同时拒绝公司要其回公司开会解释的要求。经公司研究，作出马上把徐华免职开除的决定，并保留追究其对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的权利，即日生效。同日，徐华从安信裕隆公司离职。
本案中，双方争议的七家店面分别为：1.南集美3/8号馆板式店：租赁合同到期日为2013年3月31日，实际关店时间为2013年3月11日；2.东四环红星板式店：租赁合同到期日为2013年3月31日，实际关店时间为2012年11月30日；3.东四环红星实木店，租赁合同到期日为2013年3月30日，实际关店时间为2013年3月21日；4.北五环红星实木店，租赁合同到期日为2013年3月30日，实际关店时间为2013年3月31日；5.南集美3号馆实木店，租赁合同到期日为2013年3月31日，实际关店时间为2013年3月29日；6.北四环居然板式店，租赁合同到期日为2013年10月31日，实际关店时间为2013年4月1日；7.丽泽桥居然法式店，租赁合同到期日为2013年6月30日，在2012年7月关闭了一半的店面，全部关闭店面时间为2013年8月25日。
徐华称，南集美3/8号馆板式店、东四环红星板式店、北五环红星实木店关闭原因是因为店面亏损，安信裕隆公司认可店面亏损情况，但认为徐华是在未经其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关闭店面；徐华认为东四环红星实木店、南集美3号馆实木店关闭原因是因为合同到期，商场调整不再续约，安信裕隆公司则认为是因为徐华未能提前续约，导致合同到期不得不关闭；而且，徐华认为东四环红星实木店、北五环红星实木店、南集美3号馆实木店、北四环居然板式店的关闭时间在其离职之后，与其无关。另外，徐华称丽泽桥居然法式店是因为亏损关闭了一半的店面，安信裕隆公司称是因为徐华将一半的店面分给他人使用，导致店面位置变差、亏损，且安信裕隆公司通知徐华关闭此店面，但徐华却未关闭，徐华对此不予认可。安信裕隆公司称北四环居然板式店是因为徐华申请提前关闭店面，徐华对此不予认可。
一审诉讼过程中，徐华称其在任职期间，开立了27家店面，后陆续关闭了20余家店。安信裕隆公司认可除本案所涉的7家店面外，徐华还关闭过其他的店面，但其余店面关闭双方并无争议。另外，徐华称店面是否关闭是徐华的职权范围，不需要另行审批。安信裕隆公司则称关闭店面时，徐华需要上报关闭申请，且经过法定代表人陈志勇的批示再决定是否关闭。
一审庭审中，安信裕隆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5988917.37元包括以下四个方面：一、预期利润4047553.87元，包括：东四环红星实木店、北四环居然板式店、南集美3号馆实木店在2012年是盈利的，净利润分别为497505.4元、221999.86元、840649.12元，安信裕隆公司以2012年净利润推算2013年正常经营可以取得的利润；二、丽泽桥居然法式店因徐华未按安信裕隆公司的要求撤店，造成亏损2157399.48元；三、库存货物的搬运费、仓储费、和存货损失费1381363.5元；四、装修损失560000元。安信裕隆公司提交2012年度利润表、装修合同、发票等证明上述费用的金额。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安信裕隆公司认为徐华作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在任职期间，违反忠实义务，损害了公司的利益，其应承担赔偿责任，故以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为由诉至本院。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是指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或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定义务，损害公司利益而引发的纠纷。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关闭店面是否是徐华的职权范围。首先，安信裕隆公司的章程中对于关闭店铺的程序问题并未明确予以规定。其次，根据庭审查明情况，徐华除关闭本案所涉的7家店面外，还存在关闭其他店面的情况，且双方对于其他店面的关闭并无争议，安信裕隆公司未向本院提交其他店面的关闭时的申请等材料，即安信裕隆公司未能证明关闭店面存在其所叙述之程序。再次，安信裕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曾经向徐华下达过关闭丽泽桥居然法式店的通知。第四，部分店面的关闭时间晚于徐华的离职时间，且安信裕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部分店面的关闭系徐华的过错所导致。第五，徐华对于租赁合同期限即将届满的店面未继续续约已作出合理解释，且安信裕隆公司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徐华在其履职过程中，存在违反法定义务的行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安信裕隆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安信裕隆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安信裕隆家具销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安信裕隆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的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为“安信裕隆公司的公司章程对于关闭店铺的程序问题并未有明确予以规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公司章程是对公司经营运作的一种基本规定，而不是对公司运作的事实细则，公司章程并无不需要对公司每一件事情都进行详细的规定，法律也只要求公司章程作一个概括性的基本规定即可。安信裕隆公司的章程第五章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股东会决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计划”；第十五条规定董事会“审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计划”；第十六条第一款及第二款明确规定了经理的职权时“主持公司的生产经营销售工作以及组织实施公司年度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上述三条已经对股东会、董事会和经理的职权范围作为了详细的划分。本质上，一个公司的开店及关店行为已经属于公司的经营投资项目，公司章程对经营计划等的规定已经是对公司开店及关店程序的明确规定。徐华主张的“开店关店由其个人喜好即可处理的说法”恰恰说明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二、一审法院关于“徐华除了关闭本案所涉旗舰店面外，还存在关闭其他店面的情况，且双方对于其他店面的关闭并无争议，安信裕隆公司未能提交关闭店面存在其所叙述之程序”的认定有误。徐华存在有违反公司法规定的勤勉义务的行为，安信裕隆公司不追究徐华关闭其他店面问题是对徐华的部分免责，不意味着全部免责。三、一审法院认定“部分店面的关闭时间晚于徐华的离职时间，且安信裕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部分店面的关闭系徐华的过错导致”，“徐华对于租赁合同期限即将届满的店面未继续续约已经做出合理解释，且安信裕隆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徐华在其履行职务过程中存在违反法定义务的行为”，该认定没有考虑行为的前因后果和发展规律等客观事实。安信裕隆公司与各卖场签订的租赁合同中均有关于“续约”的条款，徐华在职期间没有按照约定进行续约，所以出现其离职后部分店面关闭的时间差，也导致安信裕隆公司后期无法续约。涉案七家店面被关的根本原因均是徐华未履行其忠实、勤勉义务，没有向董事会汇报相关的续租问题，故意不向各卖场提交相关的续约手续，其真实目的是谋取私利。此外，徐华在职期间因没有为员工缴纳社保，导致后来员工与安信裕隆公司出现了一系列的劳动争议问题。四、安信裕隆公司曾开过董事会并向徐华下达过关闭丽泽桥居然法式店的通知，徐华也到场开会，一审法院认定安信裕隆公司未举证证明安信裕隆曾下达过通知错误。因徐华不理会董事会的决议，导致该店继续承租，但实际无法经营，造成利润损失共计2157399.48元。综上，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2721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判令徐华赔偿安信裕隆公司货物损失1381363.5元、装修费560000元、预期经营利润损失4047553.87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徐华承担。
徐华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安信裕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称：不同意安信裕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徐华关闭门店属于履行其职权范围内的职务行为，没有违反相关规定，不应对执行职务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徐华作为安信裕隆公司的经理，负责北京的销售工作。在实际经营过程中，徐华在职期间开设了27家门店，期间关闭了至少十几家，这是其职责范围内的。公司章程没有明确规定关于开店与关店的程序规定。徐华针对各门店的具体情况进行实际操作，只需要向×集团总裁电话汇报就可以了，不需要向安信裕隆公司的股东会汇报。×集团是安信裕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安信裕隆公司的人力和财务由×集团控制。安信裕隆公司股东会并没有实际运行，名存实亡。安信裕隆公司所谓的部分免责等于全部免责的上诉意见不成立，其提法不符合逻辑且没有根据。2011年和2012年徐华在职期间就关闭了13家门店，但安信裕隆公司与其他店面关闭均没有提出异议。第二，就安信裕隆公司对徐华进行的人身攻击，徐华保留追索相关法律责任的权。徐华在工作期间没有收取好处费，且安信裕隆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收取好处费。公司出现管理混乱，与徐华没有关系，徐华不掌握公司的财务权及人事权，出现劳动争议属于安信裕隆公司自身造成的，不存在徐华挑起事端的问题，而且徐华劳动争议案件，已经由法院判决安信裕隆公司支付各项损失。第三，关于租赁合同续约的问题。关于店面关闭的原因，一审期间徐华已经陈述过，这些门店的关闭不仅仅是因为租金到期，有的是商场调整不让经营，有的是因为店面亏损。租赁合同中虽有续约条款，但即使没有提前三十天续租，如果安信裕隆公司愿意续约，商场也是会让其续租的。安信裕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损失是徐华造成的。关于安信裕隆公司主张的装修损失问题并不存在，装修费用应该已经分摊完毕了。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安信裕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
二审期间，安信裕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份新的证据材料：1.11份民事调解书，用以证明徐华任职期间没有为员工办理社保，导致安信裕隆公司在后期为劳动者支付了相关的费用。2.徐华的工资打卡明细，用以证明徐华与此前负责安信裕隆公司店面装修的装修公司法定代表人蒋××之间有经济往来，怀疑其扣留公司款项。经庭审质证，徐华对安信裕隆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安信裕隆公司提起本次诉讼主张的各项赔偿中并不涉及关于劳动者的赔偿；对安信裕隆公司提交的证据2的真实性亦无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该明细只是表明徐华与蒋××之间存在经济往来，无法证明徐华存在拿回扣的问题。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因徐华对安信裕隆公司提交的上述2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2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2份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安信裕隆公司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安信裕隆公司提交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期间补充查明以下事实：
经询，就安信裕隆公司2012年、2013年是否召开过股东会指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问题，安信裕隆公司表示其目前无法提交相关书面材料。就徐华在职期间关闭的除涉案7家店面之外的其他店面，安信裕隆公司表示徐华通过书面或口头方式向×集团汇报过，但无法提交相关证据。
又询，就徐华在职期间对其工作的上报方式问题，徐华与安信裕隆公司均认可，徐华向×集团汇报工作时既可以通过书面方式，亦可以通过口头方式。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安信裕隆公司章程及营业执照、开除通知、特别声明、租赁合同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是指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或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定义务，损害公司利益而引发的纠纷。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徐华是否存在违反法定义务，并损害安信裕隆公司利益的行为。安信裕隆公司上诉主张徐华违反其作为公司高管的忠实、勤勉义务，违反公司章程规定，擅自关闭安信裕隆公司在北京地区的七家店面，给安信裕隆公司造成损失。对此，本院认为，第一，依据安信裕隆公司的章程，其中未有关于公司店铺设立或关闭的相关规定，安信裕隆公司亦无提交其他相关管理制度或规定。第二，安信裕隆公司虽上诉主张其公司章程中规定股东会决定公司经营计划和投资计划，而店面设立及关闭应属于公司经营计划和投资计划的内容，但经法庭询问，安信裕隆公司未能提交其主张期间公司股东会所决定的经营计划和投资计划。故安信裕隆公司据此主张其公司章程有明确规定，徐华关闭店面行为系违反公司章程规定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第三，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徐华在职期间曾关闭店面达十几家，就安信裕隆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七家之外，其他店面的关闭其认可徐华曾通过电话或口头方式向×集团汇报过，但其未能提交徐华就其他店面关闭时的相关申请材料。第四，本案中诉争的7家店面中有部分店面的关闭时间系在徐华离职之后，安信裕隆公司虽上诉主张系因徐华未按照约定履行续约手续，导致其后期未能续约原租赁合同。但安信裕隆公司均未就此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安信裕隆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就徐华在职期间关闭的店面问题，徐华庭审中对于店面关闭的原因作出了合理解释，安信裕隆公司的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徐华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存在违反法定义务的情况。第五，就丽泽桥居然法式店的关闭问题，安信裕隆公司虽上诉主张其曾向徐华下达过通知，但徐华未执行公司董事会通知导致公司遭受损失，但就未能提交其向徐华下达通知的有效证据，且徐华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安信裕隆公司的该上诉意见不予采信。最后，就安信裕隆公司上诉主张徐华在职期间未依法为职工缴纳社保导致公司后期向劳动者支付大笔费用，以及徐华在工作中存在谋取私利，收受回扣等行为，因安信裕隆公司未就其该项主张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本院对其不予支持。综合上述情况，在安信裕隆未能提交其他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其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徐华存在违反法定义务，并损害安信裕隆公司利益的行为，其据此要求徐华赔偿各项损失的上诉请求亦缺乏相关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不予支持。
综上，安信裕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3722元，由北京安信裕隆家具销售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53722元，由北京安信裕隆家具销售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志 斌
代理审判员 田 璐
代理审判员 常 洪 雷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孙国芳书记员赵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