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31民终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婷静，女，汉族，1968年10月18日生，高中文化，无业，现住盈江县弄璋镇。委托代理人刘启贵，男，汉族，1953年7月1日生，海南省省直机关退休干部。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被告曾韵莉，女，汉族，1969年2月26日生，高中文化，现住盈江县平原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映红，女，汉族，高中文化，1975年2月25日生，经商，现住盈江县。委托代理人杨荣新，云南清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曾婷静、曾韵莉因与被上诉人周映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盈江县人民法院（2015）盈民初字第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婷静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启贵，上诉人曾韵莉，被上诉人周映红及其委托代理人杨荣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5）盈民初字第670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周映红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周映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罔顾事实，曲解法律，主观唯心，逻辑混乱，明显偏袒一方当事人，属人为故意致错。一、原审认定上诉人对无处分权人曾韵莉与周映红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的行为予以追认错误。一审庭审调查表明，双方所举证据包括法院调取的曾韵莉刑案系列相关笔录，都能确凿证明曾韵莉无权处分曾婷静房产时，曾婷静在浙江、昆明等地做生意，并不在盈江，对曾韵莉的无权处分行为毫不知情，直到2008年回到盈江才弄清实情。并拿着房产证，带着律师，上门驱赶被上诉人周映红搬家。此节还有周映红自己在公安机关控告曾韵莉合同诈骗罪时的《案由经过》和《第一次询问笔录》，以及双方为此发生纠纷平原派出所的《调解协议》明白无误地予以证实。被上诉人谎称以及一审认定曾婷静在房屋转让过程中明知，且积极配合二人进行看房、搬家，这纯属子虚乌有、有悖常理。因为既然上诉人在场配合，何不直接与房屋主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既然所有权人在场，何苦要与无处分权人签订一份效力待定、指靠追认的房屋转让协议呢？岂不是多此一举？两个精明的生意人，一个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会如此糊涂吗?再者，根据法律规定：所谓“追认”属单方民事法律行为，在意思表示完成时生效。其作用在于补足效力未定行为所欠缺的法律要件。追认权的实施方式，应由当事人以意思通知方式向效力未定行为的相对人实施。事实上权利人曾婷静不仅不予以追认，相反还将曾韵莉和周映红二侵权人告上法庭，主张权利，请求判令立即返还房屋。判决胜诉后又积极申请强制执行。可见，原审判决关于“曾婷静对于曾韵莉无权处分自己房产的行为予以追认的认定，显属无中生有、强加于人；二、故意忽视了“假房产转让，真抵偿赌债，并未实际支付房款，合同自始无效”的事实真相。一审期间上诉人列举证据5即《刘虹持有的房款收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赌博帐》和证据6《曾韵莉在公安、检察机关各一份》等证据，共同证明了被上诉人周映红与曾韵莉假房产转让之名，行担保赌债之实的事实。特别所谓房款收据，清楚载明刘虹于2月28日交房款3.5万元，3月2日交2.2325万元，周映红于3月25日、4月25日、5月25日各交房款525.00元，合计收到房款5.98万元。这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周映红并没有3月5日一次性支付8.00万元房款，在付房款问题上撒了谎。同时，个十百位的零数也表明并没支付房款，而是千真万确的分摊赌债。还有证据4《唐云花第二次询问笔录》，证实被上诉人周映红当时告诉唐云花说“等房产证拿来后才付清房款”。至今未拿到房产证，所以一直分文未付。事实上被上诉人也根本拿不出8.00万元房款的付款凭证和收款收据等真凭实据予以证实。但原审为了偏袒被上诉人，不加审查分析，偏听偏信。因为承认了“假房屋转让，真抵偿赌债”的事实，就是十足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无效合同，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就不可能被追认了。也就无法帮助被上诉人周映红窃取他人房产获取60.00万元的非法利益了；三、曲解法律，错将“合同有效”直接等于“产权登记’。我国《物权法》第十五条正是关于不动产变动原因与结果进行区分的明确规定。在房屋买卖合同中，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物权变动的原因，相对应的房屋所有权的转移就成为了这一原因的结构。其两种不同的权利变动是在两种不同的法律基础上进行的。依据房屋买卖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关系是债权债务关系，而不动产物权的变动，必须以公示登记为必要条件。不能认为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生效，就必然发生不动产物权的变动。如果合同生效而未进行不动产登记，则权利人就只享有债权法上的权利，违约者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这是常识。我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明确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在本案中，诉争房产所有权必然只能属于持有房屋产权证的曾婷静所有，而绝不可能归属仅与无处分权人因抵偿赌债签了份《房屋转让协议》的周映红。万万没想到原审法院同样根据此条规定，判决无处分权人与被上诉人就曾婷静所有的房产所签《房屋转让协议》，在权利人曾婷静不仅不予以追认，反而起诉主张权利的情况下视为权利人曾婷静予以追认，合同合法有效，并在未经登记的情况下，认定房屋产权归“受让方”周映红所有，继而认定案涉所有权人曾婷静将自有房产卖给盈江县人民医院，反倒成了无权处分行为。故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并判决所有权人曾婷静将60.00万元售房款返还给周映红。原审显然是在故意歪曲法律，以达偏袒一方当事人的目的。与此同时，一审判决一方面确认房屋转让协议有效，争议房屋所有权变更为周映红，一方面又驳回周映红关于“确认争议房产归其所有”的第二项诉讼请求，这本身就自相矛盾，逻辑混乱；四、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和没有超过诉讼失效，是不负责的表现。本案原告同时提出的两宗案件即670案与671案，以及之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起的“返还原物”之诉，其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实质相同，纯属重复诉讼、完全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明确规定。人民法院理当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可原审法院完全抛开这些法定的相同情形避而不谈，人为编造“上诉人仅以起诉事实与理由基本一致主张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理由，进而不予采信，严重违反审判纪律。关于远超诉讼时效，早已丧失胜诉权的问题。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均举出证据八即《周映红向公安的“案由经过”》及《第一次“询问笔录》，证实被上诉人自认2009年3月，上诉人拿着房本，带着律师，上门宣示转让协议无效，多次驱赶周映红搬家，与周映红发生争吵，甚至肢体冲突。而且一审判决对于该案第八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且并未对其证明观点予以否定和不予采信。充分证明被上诉人6年前就知道权利被侵，6年之后才提起诉讼显然远超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但不知何故，原审却莫名其妙称“原告于2012年5月知道自己权利被侵害，后一直在相关部门提起诉讼主张自己的权利，诉讼时效处于中断情形，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不仅将周映红知道被侵害的时间搞错，足足后移了三年，而且周映红从未就案涉房产或房款提出过起诉。认定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相脱节。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曾韵莉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与上诉人曾婷静相同。被上诉人周映红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公正，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2006年3月3日双方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曾婷静是房屋买卖的积极参与者，是合同的相对人，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为合同的相对人。（一）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曾婷静为合同的相对人的法律依据。《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合同法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证实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盈江县法院依申请调取的《刑事侦查卷宗》（诉讼证据据卷），公安机关依法对曾韵莉、周映红、唐云花、刘虹、罗竹杏、曾婷静、候勇、邹胜利、周双莲作了讯问笔录或询问笔录，足以证明曾婷静参与并认可卖房；（三）曾婷静为使曾韵莉顺利出售房屋。主动从该屋搬出家具用品腾空房屋，并租住了同一楼盘邻居罗竹杏、余仕卫家的房屋。认定该事实证据有：1.2006年3月5日甲方罗竹杏与乙方曾彩云（曾婷静）签订的《房屋出租合同书》；2.罗竹杏于2014年7月6日10时在盈江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询问室的第二次笔录；3.2012年9月25日8:30时，盈江县人民法院在盈江县公安局经侦科对余仕卫所做的询问笔录。4.邹胜利于2014年3月7日14时在盈江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执法办案区询问室作的笔录；（四）2006年3月5日这一天是认定曾婷静作为本案合格被告的关键事实。一是2006年3月5日“房款已清”。曾婷静完全搬出，周映红正式入住；二是曾婷静搬出后没有住处，于是在同一天也就是2006年3月5日其与罗竹杏签订了《房屋出租合同书》；二、上诉人曾婷静一物二卖的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原则，侵犯了周映红的合法权益。2013年3月1日上诉人曾婷静与盈江县人民医院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将早已卖给周映红的房屋以60.00万元卖给盈江县人民医院，并向盈江县人民医院领取了15.00万元的出让款。上诉人一物二卖的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原则，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由于《房屋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位于盈江县平原镇目瑙纵歌路中行家属区3单元X楼的房屋归周映红所有，上诉人非法出售周映红房屋所得的60.00万元价款理应归周映红所有。综上所述，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周映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60.00万元人民币的售房款；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所居住的房屋位于盈江县中行家属区3栋X楼的一套单元房，建筑面积为64.78平方米，被告曾婷静于2004年8月26日到盈江县城乡建设环境保护局房地产管理处办理了盈房权证平字第X**号房屋所有权证书。2006年3月3日被告曾韵莉与原告周映红签订了一份房屋转让协议书，以8.00万元的价格将房屋转让给原告周映红，原告周映红居住至今，此房屋未办理房地产过户手续。2012年7月被告曾婷静找到原告周映红要求收回自已的房屋，当时，双方发生了冲突，并到盈江县公安局平原边防派出所进行过解决，原告周映红不同意退还房屋，原、被告间即发生民事、行政、刑事、再审等诉讼。后被告曾婷静于2013年3月1日与盈江县人民医院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房屋过户到盈江县人民医院名下，向盈江县人民医院领取售房款15.00万元人民币，其余房款45.00万元人民币被本院予以诉前保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周映红诉被告曾婷静、曾韵莉确认合同效力纠纷的案件中，确认的事实原告周映红与被告曾韵莉之间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真实有效，故该讼争房产归原告周映红所有。鉴于被告曾婷静于2013年与盈江县人民医院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房屋卖给盈江县人民医院，应为无权处分的行为，但原告周映红在被告曾婷静将房屋出售给盈江县人民医院后默认被告曾婷静的售房行为，一审视为原告周映红追认被告曾婷静的无权处分行为，该行为有效，故该房产由盈江县人民医院合法购买并登记过户，取得房屋所有权。但被告曾婷静将售房所得占有，侵犯了原告的利益，应将售房所得归还原告周映红。在原告曾婷静无权处分的侵权行为中，无证据证实被告曾韵莉参与实施，被告曾韵莉不存在过错，不应对此次处分行为承担侵权责任。关于二被告辩称原告的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及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有悖法律规定，一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曾婷静向原告周映红支付60.00万元人民币的售房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9800.00元，由原告周映红负担4900.00元，被告曾韵莉负担4900.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曾婷静、曾韵莉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提出如下异议：1.周映红并非居住房屋，而是侵占房屋；2.周映红实际知情时间应是2009年3月；3.遗漏认定双方合伙赌博及还赌债的事实。被上诉人周映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因无有效证据证实，本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对当事人一审提交证据的审核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法律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2006年3月3日上诉人曾韵莉与被上诉人周映红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书》，以8.00万元的价格将位于盈江县中行家属区3栋X楼XX号房（建筑面积为64.78平方米）转让给周映红。该房不动产登记权利人为上诉人曾婷静，虽然曾韵莉在与周映红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时未取得该房所有权，但根据周映红提供的证据可以确定在曾韵莉与周映红的房屋转让过程中，曾婷静是明知的，且在此过程中积极配合二人进行看房、租房、搬家等行为，应视为曾婷静追认了曾韵莉的无处分权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该《房屋转让协议书》有效，故该房产应归被上诉人周映红所有。在本案一审、二审庭审中，周映红认可曾婷静于2013年与盈江县人民医院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追认了曾婷静将房屋卖给盈江县人民医院的行为，故盈江县人民医院依法取得该房屋所有权，并可以办理变更登记。曾婷静将售房所得款得占有，侵犯了周映红的合法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应将售房所得款返还原告周映红。关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上诉人主张本案超出诉讼时效，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周映红自双方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之后一直在该房屋居住，双方发生争议后周映红一直在积极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处于中断情形，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提出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本院认为，“一事不再理”原则，是指判决或裁定已经生效的案件，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不得再起诉和受理。上诉人主张的原“返还原物”案，即盈江县人民法院(2012)盈民初字第333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3)德民一终字第37号民事判决已被本院（2015）德民再终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案无已经生效的判决或裁定，故本案不属于判决或裁定已经生效的案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综上所述，上诉人曾婷静、曾韵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800.00元，由上诉人曾婷静、曾韵莉各承担49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觉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原审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盈江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张学良审判员  王赶红审判员  王 云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马勇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