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再1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犇翔铁艺艺术股份有限公司（原青岛犇翔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洪德，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缪仁康，北京人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晓莉，北京人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长润工程配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立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强，山东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畅畅，山东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青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林。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强，山东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畅畅，山东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犇翔铁艺艺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犇翔公司）因与上诉人青岛长润工程配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润公司）、被上诉人牛青琳、张建林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原即墨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2民再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4日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犇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缪仁康，上诉人长润公司及被上诉人牛青琳、张建林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强、王畅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犇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再审判决第一、第二项；2、维持（2014）即商初字第1930号民事判决；3、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再审上诉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在再审中认定合同约定总的工程量为6607.42米，依据《海泉湾铁艺栏杆数量核定清单》（以下简称《核定清单》）认定结算工程量为3715.18米，但是关于工程价格却不适用长润公司出具的《核定清单》，认定双方的工程价格仍为合同约定的价格错误犇翔公司提供的《核对清单》、结算单及工程联系单足以证明双方已就合同价格进行了变更。2、原审法院再审适用程序错误。原审法院在长润公司没有提供任何新证据的情况下，启动再审程序，推翻原审判决对事实的认定，属于程序错误。长润公司辩称，1、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从未进行过工程价格变更，原一审中犇翔公司提交的《海泉湾铁艺栏杆明细报价表》载明的单价与合同约定的单价完全一致，犇翔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双方曾对工程单价变更进行过协商。2、双方均认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工程量发生了变更，但犇翔公司称其完成的工程量为3715.18米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牛青琳、张建林辩称，同长润公司的答辩意见。长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再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改判长润公司向犇翔公司支付工程款598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据长润公司与中建三局的最终结算，犇翔公司的实际施工量为3077.33米，工程款为500598元，其余的工程量系长润公司自己施工的，犇翔公司称其施工量为3715.18米，远远超过其实际施工量。长润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犇翔公司支付工程款50万元，仅欠犇翔公司598元。犇翔公司辩称，1、一审初审判决已经依据长润公司盖章的《核对清单》确认的工程量以及价格进行认定，长润公司提出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是3077米，没有任何事实依据。2、计算价格也在《核对清单》中已经确定，按照合同价格进行计算没有依据。牛青琳、张建林述称，对长润公司的上诉没有异议。犇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长润公司支付工程款355414.92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银行贷款利息损失；牛青琳、张建林在抽逃注册资金范围内对上述欠款承担补偿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1年9月23日，犇翔公司与长润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合同书，合同约定由犇翔公司为长润公司承揽的青岛海泉湾（V区）住宅小区楼梯栏杆、室内临空栏杆、楼梯靠墙扶手、无障碍坡道栏杆以及不锈钢栏杆、黑色铁艺栏杆分包工程的制作与安装。工程合同价为1128630元（暂定）。开工时间为2011年9月22日，完工时间为2011年11月22日。工程质量标准为国家有关质量、技术标准，并按施工现场图纸要求制作安装。合同同时对工程项目、工程量、单价、长润公司提供图纸，以及报价为不含税进行了明确约定。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长润公司付预付款200000元，之后按犇翔公司每月25日前完成的制作量的95%付款，余款在工程安装结束后1月内全部付清。合同签订后，长润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犇翔公司预付工程款200000元，犇翔公司按合同约定为长润公司加工制作。同年11月9日，长润公司又支付犇翔公司工程款300000元，之后再未付款。2013年12月25日，犇翔公司与长润公司就犇翔公司为长润公司制作安装的工程量进行结算。经结算，犇翔公司为长润公司制作安装的室内楼梯栏杆等工程项目工程款为855414.92元，长润公司已支付犇翔公司工程款500000元，尚欠工程款355414.92元未付清。另查明，长润公司成立于2011年4月1日，股东分别为牛青琳及张建林，公司注册资本金为500万元人民币。其中牛青琳认缴出资额300万元；张建林认缴出资额200万元，均于2011年4月1日缴存至长润公司在银行开立的人民币帐户内。审理中，犇翔公司向法院书面申请要求对牛青琳、张建林抽逃资本金情况进行调查。一审法院于2014年11月14日向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市南支行查询。查询结果显示长润公司于2011年4月1日入帐500万元；同年4月2日转帐汇出500万元，收款人为林洁。一审法院原审认为，犇翔公司与长润公司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承揽合同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犇翔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长润公司交付了加工物，长润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犇翔公司工程款，未及时支付应承担违约责任。故犇翔公司主张要求长润公司偿付工程款355414.92元以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对于犇翔公司要求牛青琳、张建林在抽逃注册资本金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公司资金是实现公司债权人债权的重要保障，股东抽逃出资必然削弱公司的偿债能力并增加债权人的风险，从而对债权人构成侵害，因此股东以各种方式抽逃出资，在公司不能清偿时，股东应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中对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作出了明确规定，所以牛青琳、张建林作为长润公司成立时的股东，其公司设立时两股东共出资500万元，出资后全部抽逃，对此牛青琳、张建林依法应对长润公司不能清偿之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犇翔公司要求长润公司偿还工程款以及要求牛青琳、张建林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之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长润公司、牛青琳、张建林经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后无故拒不到庭，视为对庭审质证及答辩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长润工程配套有限公司偿付青岛犇翔工贸有限公司工程款355414.92元；二、青岛长润工程配套有限公司偿付青岛犇翔工贸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55414.92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本判决书生效之日止）。以上一、二项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逾期付款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牛青琳、张建林对上述债务在500万元及利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6631元，保全费2520元，公告费600元，由青岛长润工程配套有限公司负担。牛青琳、张建林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长润公司不服生效判决，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22日作出（2017）鲁0282民申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再审中，长润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长润公司与中建三局股份公司工程总承包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三局山东分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证明长润公司与中建三局山东分公司于2011年7月10日签订合同，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了犇翔公司。证据2、《专业最终结算书》一份，证明涉案工程结算书是2014年4月20日审核出具的，包含税金等费用共计917942.57元，从而证明犇翔公司提交的核对清单是虚假的。犇翔公司对上述证据均称不清楚。犇翔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犇翔公司与长润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分包合同。证据2、长润公司出具的核对清单一份。证据3、犇翔公司财务提供的结算单。证据4、犇翔公司外包安装人收款结算单一份。证据5、材料样品确认函二份。证据6、工程联系函二份。证据7、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五份。长润公司对证据1、7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公司从未向犇翔公司出具过该核对清单，对证据3不予认可，认为系犇翔公司单方制作，也与事实不符，对证据4不予认可，证据5、证据6均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犇翔公司无关。牛青琳、张建林提交长润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一份，证明牛青琳、张建林在公司经营期间将出资补齐。犇翔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经犇翔公司申请，法院调取协助查询通知书一份，证明牛青琳、张建林抽逃出资情况。对该证据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对以上长润公司与犇翔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对犇翔公司提交的证据1、7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对犇翔公司提交的证据2核对清单，尽管该清单上加盖了长润公司的公章，但从该清单的形式上无法确认系长润公司就工程结算与犇翔公司签订的结算单，且犇翔公司一直不能说明该清单是长润公司何人为其出具的，尤其是就工程价格而言，合同已有明确约定，犇翔公司是与长润公司何人商谈变更的，该人是否有长润公司的授权，犇翔公司均未能予以说明，因此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法院不予确认；对其他证据的证明力法院均不予确认；对法院调取的证据，因各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对牛青琳、张建林提交的证明材料的证明力法院不予确认。通过庭审调查及质证，一审法院再审认定，2011年9月23日，长润公司与犇翔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的工程总量为6607.42米，价款为1128630.2元。上述工程均已完工交付。犇翔公司主张完成的工程量为3715.18米，长润公司称合同工程量发生变更，但并未提供双方合同如何变更的充分证据。原审认定犇翔公司与长润公司于2013年12月25日进行了结算，并由长润公司为犇翔公司出具了核对清单事实错误，其余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长润公司是否欠犇翔公司工程款，具体而言，即犇翔公司所承揽加工长润公司的工程量及工程单价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关于工程量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总的工程量为6607.42米，上述工程现在均已完工交付，对此双方均无异议，长润公司称合同就工程量部分进行了变更，但并未就合同如何变更提供证据证明，也未提交其他工程由他人实际施工的充分证据，据此，对犇翔公司主张的工程量法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工程价格问题，在合同已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犇翔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已就合同价格进行了变更，因此，法院认定双方工程的价格仍为合同约定的价格。据此计算，工程价款共计577991.29元，长润公司已付50万元，尚欠犇翔公司工程款为77991.29元。因牛青琳、张建林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补齐了出资款，其关于是否出资与本案合同纠纷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审理的意见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故牛青琳、张建林仍应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长润公司要求驳回犇翔公司诉讼请求的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原审判决关于长润公司尚欠犇翔公司工程款数额的认定有误，应当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2014）即商初字第19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青岛长润工程配套有限公司偿付青岛犇翔工贸有限公司工程款77991.29元；二、变更（2014）即商初字第19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青岛长润工程配套有限公司偿付青岛犇翔工贸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77991.29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本判决书生效之日止）。以上一、二项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逾期付款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维持（2014）即商初字第193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案件受理费6631元，保全费2520元，公告费600元，由青岛长润工程配套有限公司负担3151元，由青岛犇翔工贸有限公司由负担66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再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工程价款如何认定。首先，犇翔公司依据由长润公司盖章的《核对清单》主张双方工程结算价为855414.92元，但犇翔公司不能说明该清单出具的过程和由谁出具，而且该清单从形式和内容上，均无法体现系长润公司就工程结算向犇翔公司出具。其次，犇翔公司主张因栏杆的材料、样式、规格发生变更，导致工程项目单价大幅度提升，为此提交了《材料样品确认函》二份和《工程联系函》二份，但上述证据均系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所涉单位也均非本案合同双方。况且，两份《材料样品确认函》出具时间均在双方签订《建筑工程分包合同》之前，而在之后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分包合同》所附《海泉湾铁艺栏杆明细报价表》中已对工程项目单价作出明确约定。因此，犇翔公司主张工程项目单价进行了变更证据不足。再次，长润公司主张犇翔公司的实际施工量为3077.33米，其余637.85米（3715.18米-3077.33米）工程系其自己施工，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犇翔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已对工程项目单价进行了变更，故涉案工程项目单价仍应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计价。原审根据犇翔公司本案的主张，结合长润公司与中建三局山东分公司签署的《专业最终结算书》中所确认的工程量，据此认定涉案工程量为3715.18米、工程价款为577991.29元，较为符合客观情况。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犇翔公司及长润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青岛犇翔铁艺艺术股份有限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461元，上诉人青岛长润工程配套有限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二上诉人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志审判员 张 锐审判员 刘述明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鲁滨书记员 司文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