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081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允静，女，1947年11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东红，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玉进，男，1959年2月14日出生。
上诉人吴允静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04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3月，吴允静起诉至原审法院称：吴允静、胡玉进并不相识，吴允静与胡玉进的姐姐胡玉华相识，胡玉华在华鹏蓝天企业产权交易有限公司任职。胡玉华反复向吴允静推荐华鹏蓝天高额回报的理财产品，三番五次地催促吴允静投资，称越早投资回报越高，还拿出自己与华鹏蓝天的协议书，称目前已经没有这么高的回报率，愿意将自该份协议里的投资让与给吴允静。吴允静禁不住胡玉华的鼓吹，不仅从胡玉华手里受让了一份借款协议书里的款项，还于2008年4月29日从胡玉进手里也受让了《借款协议书》，吴允静将十万元投资款交给胡玉进，胡玉进遂在《借款协议书》中注明了“此款十万元为吴允静所有”。2012年11月30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一中刑初字第254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华鹏蓝天及相关主要负责人犯有集资诈骗罪，并追究了相应法律责任。此案审理中经审计查明，吴允静的损失中并不包括此笔款项，亦未作为刑事案件的损失进行处理。吴允静间接通过胡玉进向华鹏蓝天投资，但华鹏蓝天却并不认可，吴允静有理由认为胡玉进占有了此笔款项。至今，胡玉进已经非法占有投资款项长达七年之久，现吴允静诉至法院要求胡玉进返还此笔投资款及同期利息12.8万元，包括本金10万元和按照每年利率为4%计算七年的2.8万元利息。开始计算是按6年就算的，按照同期利率取了整每年的利率5%计算的，后来按照7年计算，为了不增加诉讼成本就按照4%的利率计算的，所以是2.8万元。诉讼费由胡玉进承担。
胡玉进辩称：2008年4月华鹏蓝天公司推出一个投资项目，这个原名续签的返利100%，否则80%，我手里有一份08年4月到期的10万元的借款协议书，之前我与公司接洽过到期变现事宜，后陈总找到我说有一个人想要我这个单子，约定签约还要签原协议人的名字。我同意以这样的方式变现，这样还可以让吴允静多获20%的收益，后陈总约我们到公司办理续约手续，我才知道是吴允静，我之前和她不相识。在陈总同意下我拿到了吴允静带到公司的投资款10万元，同时我给吴允静看了我的协议书，并在协议书上签名，于是我、吴允静和陈总按照公司要求办理了续约手续。经陈总检查符合公司要求后我把协议书正本交给了吴允静。通过这种办法我达到了变现的目的，吴允静达到了投资目的。吴允静是这个合同的甲方。协议书约定，协议可视为交款凭证，吴允静就是借款协议书的甲方和投资人，拥有到期办理还款手续的凭证。经过这个办法吴允静的投资关系主体为公司，胡玉进变现到期借款协议书的关系主体同为公司。整个过程中吴允静和胡玉进没有任何关联。我和吴允静都是受害者。在刑事案件里，我的受害数额里不包括吴允静主张的数额。吴允静是报了这个数额了，但是最后法院没有认定为受害款项。我和吴允静的一次见面三通电话：我2008年4月和吴允静见过一面就是办理合同手续，2013年法院向投资人通报审计后吴允静突然找到我，我向他作了解释拿钱的是公司。2015年1月22日我依然耐心解释，请他到法院解决。2015年2月12日我们通电话我依然劝她走法律程序。因为自己贪婪落入骗子陷阱造成的损失应当自己承担，欺骗吴允静的是华鹏公司，吴允静的诉讼对象错了。不同意承担诉讼费。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吴允静经胡玉进的姐姐得知了华鹏蓝天企业的理财产品，为获得较高的回报率，吴允静购买了华鹏蓝天的理财产品。后吴允静想在购买理财产品时，胡玉进知华鹏蓝天企业没有以前那么高的回报率的产品了，以前购买的理财产品如果续签的话，返利是100%，否则，新购买的理财产品返利都是80%。吴允静希望能够买到返利100%的理财产品，胡玉华便告知吴允静其弟弟胡玉进手里有一个10万元的单子，可以给吴允静。此时胡玉进也想变现这10万元，于是在胡玉华的引荐下，吴允静和胡玉进达成了一致协议，吴允静给了胡玉进10万元，胡玉进将其手中的理财产品单据转让给吴允静。所谓的理财产品单据就是一份吴允静和华鹏蓝天企业产权交易有限公司签订的一份《借款协议书》，胡玉进在“甲方：胡玉进”后面注明：此款十万元为吴允静所有。2012年，华鹏蓝天企业产权交易有限公司的董事长万蔚蓝被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集资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其中法院认定受害人的损失金额为胡玉进为3094000元，吴允静为347000元。吴允静此案所主张的款项没有被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吴允静从胡玉进手中将胡玉进购买的华鹏蓝天企业产权交易有限公司的理财产品购入，胡玉进对华鹏蓝天企业产权交易有限公司债权转移到了吴允静，吴允静由此取得了对华鹏蓝天企业产权交易有限公司的债权，吴允静应向华鹏蓝天企业产权交易有限公司主张其债权，而不是向胡玉进主张。胡玉进的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6月判决：驳回吴允静之诉讼请求。
判决后，吴允静上诉至法院，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胡玉进返还吴允静投资款本金及利息共12.8万元。理由为：1、原审法院遗漏重要事实，关于双方协议中提到的10万元，胡玉进其实只投入了本金5万元，另外的5万元是利息，属于非法所得。不能证明胡玉进的相关权利义务已经转移给吴允静。2、原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有效的证据不足。因为华鹏蓝天企业产权交易有限公司的相关行为已经涉及犯罪，而相关生效判决认定吴允静的该投资款与刑事犯罪没有关系，所以吴允静给付胡玉进的投资款应当全部返还。3、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不应当适用债权转让的法律，而应当适用合同无效的法律。胡玉进同意原审判决，答辩称吴允静对签订理财协议完全了解，其没有隐瞒事实的行为，我们转让合同权利义务也是在公司的主持下进行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吴允静在法院审理中陈述：“我给了胡玉进10万元，胡玉进给了我《借款协议书》。我认为胡玉进给我《借款协议书》，相当于他把他在公司的理财投资转让给了我。”胡玉进在法院审理中陈述：“《借款协议书》的权利义务已经转给了吴允静，我认为我们之间的合同已经生效了，吴允静也把钱给了我，公司将《借款协议书》给了吴允静。”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
上述事实有《借款协议书》、（2012）一中刑初字第2547号民事判决书、当事人庭审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的数个构成要件之一，系一方受益与另一方受损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从本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来看，双方均认为吴允静所给付胡玉进的10万元，系胡玉进《借款协议书》中的合同权利义务移转给吴允静的一种对价。可以看出，双方有着合同法律关系，合同主要内容系一方通过给付另一方钱款，取得另一方《借款协议书》中的合同权利义务。吴允静给付胡玉进10万元的法律上的原因即是该合同。
吴允静在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法律原因已经消灭的前提下，应当按照双方真实法律关系主张相关权利，而非提起不当得利之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正确，但判决驳回吴允静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改正。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0430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吴允静的起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石 磊
审 判 员 林 立
代理审判员 侯晨阳
二〇一五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郭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