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43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西单麻辣诱惑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单北大街133号太运广场7层。
法定代表人：韩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岚，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志，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轶，女，197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辉，北京市中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市西单麻辣诱惑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麻辣诱惑餐饮公司）因与上诉人张轶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麻辣诱惑餐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1.麻辣诱惑餐饮公司无需支付张轶2016年1月至2月绩效工资4160元；2.麻辣诱惑餐饮公司无需支付张轶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176400元。事实与理由：因2016年度公司整体目标于2016年2月制定，所以2016年第一季度的绩效考核结果按3月份的考核结果核算。张轶拒绝签订2016年3月份绩效目标，亦未实际提供劳动，公司依据管理制度停发绩效工资符合法律规定，无需支付张轶2016年1月至2月绩效工资。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前，公司要求张轶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张轶拒绝签订，公司与张轶终止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无需支付张轶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
张轶辩称，不同意麻辣诱惑餐饮公司的上诉请求。
张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改判：1.麻辣诱惑餐饮公司支付2016年1月至3月绩效工资7800元；2.麻辣诱惑餐饮公司支付2015年10月至12月绩效工资差额1560元。事实与理由：因我未在2015年第三季度绩效考核结果上签字，选址开发部总监称将我退回公司人力资源部，由人力资源部重新安排工作，并安排我于2015年11月17日与同事进行了工作交接。之后无人要我签字确认2015年第四季度绩效目标。我并未接受公司组织的关于《绩效考核管理办法》的相关条款培训，也未签过与该制度相关的文件。
麻辣诱惑餐饮公司辩称，不同意张轶的上诉请求。
麻辣诱惑餐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麻辣诱惑餐饮公司无需支付张轶2015年10月至12月绩效工资差额1560元；2.麻辣诱惑餐饮公司无需支付张轶2016年1月至3月绩效工资7800元；3.麻辣诱惑餐饮公司无需支付张轶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1764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轶于2005年4月4日入职麻辣诱惑餐饮公司，双方连续签了4次劳动合同，期限分别为2005年4月4日至2007年4月3日、2007年4月4日至2009年4月3日、2009年4月4日至2014年4月3日、2014年4月4日至2016年4月3日。2016年3月18日，张轶收到麻辣诱惑餐饮公司的续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通知。2016年3月21日，张轶表示同意续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之后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6年4月8日，麻辣诱惑餐饮公司通知张轶，因张轶拒绝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合同于2016年4月3日终止。
后张轶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城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麻辣诱惑餐饮公司支付2015年7月至12月绩效工资差额2880元；2.麻辣诱惑餐饮公司支付2016年1月至3月绩效工资7800元；3.麻辣诱惑餐饮公司支付2016年4月1日至3日工资1352元；4.麻辣诱惑餐饮公司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176400元。2016年12月13日，西城区仲裁委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6]第2517号裁决书，裁决：1.麻辣诱惑餐饮公司支付张轶2016年4月1日工资225.29元；2.麻辣诱惑餐饮公司支付张轶2015年10月至12月绩效工资差额1560元；3.麻辣诱惑餐饮公司支付张轶2016年1月至3月绩效工资7800元；4.麻辣诱惑餐饮公司支付张轶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176400元；5.驳回张轶其他仲裁请求。麻辣诱惑餐饮公司不服，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
关于劳动合同终止。麻辣诱惑餐饮公司称截止至2016年4月1日，张轶一直拒绝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4月2日、3日为休息日，故4月1日通知张轶在当日18时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否则将终止劳动合同。对此，麻辣诱惑餐饮公司提交了《续订劳动合同的通知》、EMS底联及状态查询（邮寄地址为张轶在北京和天津的地址）等证据。张轶认可4月2日和4月3日收到了通知，但称3月21日公司让签订的劳动合同系空白合同（岗位和薪酬均未明确），4月1日上午公司让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岗位处填写为选址开发主管，而其自2013年11月起岗位一直为选址开发部经理，故其均未签字。对此，张轶提交了空白劳动合同、双方于2009年4月4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张轶于4月5日发给麻辣诱惑餐饮公司的电子邮件等证据。麻辣诱惑餐饮公司称给空白劳动合同，是以默示的形式与张轶约定原劳动合同的条件无变化，原劳动合同约定的就是管理岗位，而非张轶所说的经理岗位。对此，麻辣诱惑餐饮公司亦提交了双方于2009年4月4日签订的劳动合同。麻辣诱惑餐饮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上写明管理岗位，张轶提交的劳动合同上写明经理岗位。双方对两份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均认可，但无法解释劳动合同约定不一致的原因。
关于绩效工资。麻辣诱惑餐饮公司每季度初针对员工制定绩效目标，由员工签字确认；下季度初由员工所在部门负责人根据上季度绩效目标完成情况逐项打分，满分为100分，80（含）分以上为AT等级，系数为1.2，即按照120%的比例发放绩效工资；80-60（含）分为OT等级，系数为1.0，即按照100%的比例发放绩效工资；60分以下为BT等级，系数为0.8，即按照80%的比例发放绩效工资。麻辣诱惑餐饮公司2015年第三、四季度均按照80%的比例向张轶发放了绩效工资，2016年第一季度未向张轶发放绩效工资。麻辣诱惑餐饮公司称张轶2015年第三季度考核等级为BT，但其拒绝在考核结果上签字，还拒绝签字确认2015年第四季度考核目标；张轶第四季度无工作目标，即无考核标准，且自11月17日起实际亦未提供劳动，但考虑到张轶工作多年的贡献，公司还是参照第三季度考核结果向其发放了绩效工资；公司已告知张轶拒绝签字的后果，张轶仍拒绝签字确认2016年3月份绩效目标，根据《绩效考核管理办法》，公司不应向其发放绩效工资，且张轶实际亦未提供劳动。张轶称其不认可2015年第三季度的考核结果，故未在考核结果上签字；2015年11月17日起至12月一直在交接工作；2016年1、2月公司未制定绩效目标，未给其安排工作，其亦未参与具体工作；2016年3月中旬公司才要求其签字确认3月份绩效目标，其认为不可能完成，故未签字。
关于张轶的工资标准。麻辣诱惑餐饮公司主张张轶的月工资包括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张轶主张其月工资应再加上公司每个月发的父母津贴1000元。麻辣诱惑餐饮公司主张父母津贴不应计入张轶的工资。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动合同终止。麻辣诱惑餐饮公司主张多次通知张轶续签书面劳动合同，因张轶一直拒绝导致劳动合同终止。用人单位需对确因劳动者原因导致无法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进行举证。本案中，麻辣诱惑餐饮公司提交的续订劳动合同通知书回函显示，张轶明确同意与麻辣诱惑餐饮公司续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麻辣诱惑餐饮公司主张给张轶空白劳动合同，是以默示形式通知张轶原合同职位与薪酬不变，但是张轶对工作岗位存在争议。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对劳动合同的内容，双方应当按照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协商确定。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出续订无固定期劳动合同的要约，应以明示的方式与劳动者协商一致明确约定工作岗位与报酬等内容。在有争议的情形下，用人单位应举证说明提出了维持或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而劳动者依然拒绝签订，才可认定用人单位是合法终止劳动关系。故法院认定麻辣诱惑餐饮公司终止劳动合同的行为系违法终止。《劳动合同法》第48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对于麻辣诱惑餐饮公司不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绩效工资。据麻辣诱惑餐饮公司陈述，绩效考核成绩由员工的部门负责人进行打分，由员工本人签字确认。在张轶向法庭提交的往来电子邮件中，张轶向人力资源部申诉，人力资源部在2017年1月13日给张轶的邮件中回复：“按照《职能部门考评管理办法》5.3.7.1规定，‘人力资源管理中心有权审核并最终确定各部门考评评定成绩’和5.3.7.2规定‘当考评双方出现对成绩的异议，可以向本部门负责人提起申诉，如部门内无法协调达成一致的，可以向人力资源管理中心申诉，最终成绩以人力资源管理中心裁决为准’。经人力资源管理中心向你所在部门及其他部门了解情况，你在当季度中，工作业绩按绩效目标和工作计划开展情况不好，胜任工作状况较差，人力资源管理中心讨论最终确定，绩效结果维持原部门评定结果，按照BT进行，绩效系数为0.8。”2015年第四季度，张轶称从11月起处于交接工作状态，未从事具体的选址开发工作，因此亦未签署2015年第四季度的考核目标。对于第三季度的考核结果，张轶有申诉以及要求补偿的权利，但是申诉行为并不影响第四季度考核目标的签订，故张轶应对不签订2015年第四季度考核目标承担一定责任，麻辣诱惑餐饮公司按照BT的考核结果向张轶支付了80%的绩效工资，法院认为合理，故对于麻辣诱惑餐饮公司不支付张轶2015年10月至12月绩效工资差额156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
麻辣诱惑餐饮公司主张2016年2月公司制定新的《绩效考核管理办法》，对拒绝签订考核目标的员工不发放绩效工资并在2月25日对职能部门员工进行了培训，但张轶依然拒绝签订2016年3月份的绩效目标。法院认为，新的规章制度颁布和培训在2016年2月，且对员工的考核目标是从2016年3月开始制定，也即是2016年1月和2月无业绩考核目标，就张轶而言，从2015年11月交接工作时起一直到2016年2月底，其工作状态是一致的。而麻辣诱惑餐饮公司按照80%的标准向张轶支付了2015年第四季度的绩效工资，也无除AT、OT、BT以外的考核结果，那么无理由不支付张轶2016年1月及2月的绩效工资，故法院认为，麻辣诱惑餐饮公司应按照80%的标准向张轶支付2016年1月至2016年2月的绩效工资2600*80%*2=4160元。
关于张轶的工资标准，工资是指用人单位以货币形式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包括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加班工资以及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本案中，麻辣诱惑餐饮公司按月向张轶父母支付的1000元属于津贴范畴，应当计入张轶月收入总额。因此，对于张轶主张的工资由基本工资加绩效工资以及父母津贴构成，法院予以支持。计算经济补偿金和赔偿金，应当以应发工资为标准，而根据上文所述应发的绩效工资数额，法院认定张轶离职前12个月应发工资数额分别为：2015年4月应发工资9800元、2015年5月应发工资9800元、2015年6月应发工资9800元、2015年7月应发工资9280元、2015年8月应发工资9280元、2015年9月应发工资9280元、2015年10月应发工资9280元、2015年11月应发工资9280元、2015年12月应发工资9280元、2016年1月应发工资9280元、2016年2月应发工资9280元、2016年3月应发工资7200元，张轶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9236.67元。张轶2005年4月4日入职麻辣诱惑餐饮公司，工作满11年，仲裁裁决结果未超过张轶应得数额，故麻辣诱惑餐饮公司应向张轶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176400元。
仲裁裁决中麻辣诱惑餐饮公司向张轶支付2016年4月1日工资一项，麻辣诱惑餐饮公司予以认可，故法院不持异议。判决：一、自判决生效后7日内，北京市西单麻辣诱惑餐饮有限公司向张轶支付2016年1月至2016年2月绩效工资4160元；二、自判决生效后7日内，北京市西单麻辣诱惑餐饮有限公司向张轶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176400元；三、自判决生效后7日内，北京市西单麻辣诱惑餐饮有限公司向张轶支付2016年4月1日工资225.29元；四、北京市西单麻辣诱惑餐饮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张轶2015年10月至2015年12月绩效工资差额1560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京西劳人仲字[2016]第2517号裁决书载明：“员工档案目录中载明：张轶2013年11月1日岗位异动，异动前岗位为外务经理，异动后岗位为选址开发部主管。规章制度汇编手册领用签收表显示张轶在所在部分为开发主管后签名，签名日期为2015年12月2日。”“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样本显示，该合同岗位处填写为选址开发主管岗位；未载明月工资数额，仅载明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1720元标准。”2015年第一季度综合评估表、绩效面谈综合评定表，2015年第二季度员工评估面谈表中显示张轶岗位为选址开发主管。空白劳动合同载明：“第六条乙方工资按甲方的薪酬制度执行。甲方每月固定时间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工资。乙方同意，甲方根据企业的经营状况、规章制度、乙方的考核情况和乙方的工作年限、奖罚情况、岗位变化、职务调整等内容调整乙方的工资水平，但应与同行业薪资水平相当，且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元标准。”张轶在4月5日发给麻辣诱惑餐饮公司的电子邮件中最后表示：“我同意与公司签署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但是决不能在空白文本或是岗位、薪酬都没有谈妥的合同中予以签字。因此，对于公司给出的未按人力资源通知的时间内完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签署手续，就与我终止劳动合同的决定坚决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张轶对劳动合同内容有异议而拒绝签字时，麻辣诱惑餐饮公司是否可以依据相关法律法规终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关系将存续的更加稳定和持久，故双方会对劳动合同的签订持更加谨慎的态度。具体到本案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的过程，首先，张轶向麻辣诱惑餐饮公司表示同意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后，麻辣诱惑餐饮公司让张轶签订的系空白劳动合同，本次诉讼中双方提交的于2009年4月4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就存在约定不一致的情况，张轶因此而拒绝签字；其次，麻辣诱惑餐饮公司于2016年4月1日上午让张轶签订的劳动合同虽明确了选址开发主管岗位，但张轶提交的双方于2009年4月4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张轶担任经理岗位，麻辣诱惑餐饮公司亦称原劳动合同条件不变，张轶因此而拒绝签字；第三，双方劳动合同于2016年4月3日到期，4月2、3日系休息日，麻辣诱惑餐饮公司在4月1日张轶拒绝签字后又要求张轶当日18时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否则将终止劳动合同，时间较仓促；第四，劳动报酬是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麻辣诱惑餐饮公司让张轶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就劳动报酬的约定并不明确，张轶在2016年4月5日的电子邮件中已告知麻辣诱惑餐饮公司拒绝签字的理由包括薪酬问题，但麻辣诱惑餐饮公司收到后未能就此问题与张轶进一步协商，并予以明确，而是直接以张轶拒绝签订劳动合同而终止了双方的劳动合同。综合上述情形，本院认为，麻辣诱惑餐饮公司将导致劳动合同未能签订的过错归责在张轶一方不妥，麻辣诱惑餐饮公司此为由终止双方的劳动合同属于违法终止，一审法院判决麻辣诱惑餐饮公司支付张轶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并无不当。
张轶2015年第四季度和2016年1、2月无绩效目标，且其自2015年11月17日起亦未参与具体工作，故其上诉要求麻辣诱惑餐饮公司按照100%的比例发放2015年第四季度和2016年1、2月绩效工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张轶拒绝签字确认2016年3月份的绩效目标，且其亦未参与具体工作，故其上诉要求麻辣诱惑餐饮公司发放2016年3月绩效工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麻辣诱惑餐饮公司未给张轶制定2016年1、2月绩效目标，张轶2015年第四季度亦无绩效目标，且张轶2016年1、2月的工作状态与其自2015年11月17日起的工作状态相同，故一审法院判决比照麻辣诱惑餐饮公司2015年第四季度向张轶发放绩效工资的标准向张轶发放2016年1、2月绩效工资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麻辣诱惑餐饮公司、张轶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市西单麻辣诱惑餐饮有限公司负担5元（已交纳），由张轶负担5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涛
代理审判员 董和平
代理审判员 李 昂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沈茜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