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14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为民。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培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锋。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盛昌满、李媛媛。
原审被告：朱赏梅。
上诉人沈为民为与被上诉人李锋、原审被告朱赏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3）杭拱商初字第2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2月15日，沈为民向李锋出具一份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李锋人民币捌拾捌万元正（880000元），借款日期为一年。”沈为民在借款人处签字并印有其手印。2009年10月20日，沈为民向李锋出具一份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今我沈为民向李锋承诺在你这里所借的款，计划从11月开始，每月还拾万，直到本金还光为止，之于利息等本金还了在算。”沈为民在承诺人处签字。2010年7月26日，沈为民又向李锋出具一份计划保证书，该计划保证书载明：“今沈为民向李锋保证还款计划如下：一、今年8月底还不低于伍万圆人民币，二、以后每月二十号前还款不低于伍万圆人民币。”沈为民在保证人处签字。2010年7月26日，沈为民的哥哥沈金民向李锋出具一份担保书，该担保书载明：“本人沈金民自愿为沈为民向李锋担保如下：一、保证随时随刻寻到沈为民及个人信息。二、如果寻不到沈为民，愿承担一切责任。”沈金民在担保人处签名。时至今日，沈为民分文未归还。另，沈为民与朱赏梅于1999年3月25日登记结婚，于2009年5月13日登记离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沈为民向李锋借款880000元，有沈为民向李锋出具的借条、承诺书、计划保证书及担保书为据，该借贷事实清楚。沈为民辩称本案所涉借款金额为320000元，560000元系利息，并且该320000元已归还案外人徐宝金，本案债务已结清之意见，因沈为民所提交的相应证据不足以推翻李锋所提交的证据，沈为民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鉴于本案所涉借款发生于沈为民与朱赏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因此，对于本案借款，在沈为民或朱赏梅未能举证证明李锋与沈为民双方约定为沈为民的个人债务或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19条第3款规定情形的情况下，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综上，李锋诉请沈为民、朱赏梅归还借款及支付相应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从逾期之日起计算。关于沈为民提出的李锋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借条虽明确载有借款期限为一年，但在以后的承诺书及计划保证书中已明确分期归还，应视为对原借条的还款期限重新作出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期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故债权人的权利受到侵害应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开始计算，本案借款分期还款期限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仍应受法律保护。故沈为民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上述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沈为民、朱赏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李锋借款880000元。二、沈为民、朱赏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锋利息56320元（暂计算至2013年3月1日，2013年3月1日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李锋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374元，由沈为民、朱赏梅承担。
沈为民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法院以沈为民2009年2月15日出具的借条载明的金额88万元，认定借款金额为88万元，系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的客观事实是2008年1月沈为民向李锋和徐宝金共同借款人民币32万元，因为借的是高利贷，约定利息是每月7分息，但是并未写借条。2009年2月15日沈为民要求李锋写借条，32万元借款加上利息56万元，利息计算从2008年1月至借条还款日2010年2月，共计25个月，按月息7分计算为56万元。沈为民要求李锋在借条上载明借款是88万元。原审庭审时沈为民阐明了本案的借款客观事实，原审却对该事实并未予以查明。2.原审对李锋出具的借款88万元的来源未予以查明。原审庭审时，在问到借款88万元的来源时，李锋提供了一张自行打印的借款明细表，其88万元的来源是向汪于麟、黄丽萍、汪程辉、孙燕宏等人分期借的借款，但未提供有效的借款凭证。这些借款人也未到庭作证，证实与李锋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沈为民认为，李锋提供的88万借款的来源不符合常规，沈为民是向李锋借款的，借的款项应属于李锋所有，李锋自己不提供借款，反而要向其他人借，违背客观事实的常规。原审法院也未对借款的来源即这些所谓的李锋等出借人进行身份及借贷事实的查明核实，致使本案借款来源事实不清。二、本案涉及的借款32万元，沈为民已经偿还给徐宝金，借款的债务已经结清。原审庭审中，沈为民向法庭提交了情况登记表、借条、协议、收条等证据，证明涉及本案的借款32万元，沈为民已经向徐宝金偿还的事实，该笔借款沈为民是向李锋和徐宝金共同借的，只是事后借条是出具给李锋。原审中李锋也承认其与徐宝金是认识的，但否认沈为民所说的上述事实，沈为民因无法找到徐宝金，不能证明沈为民与徐宝金的共同借款关系，但事实上沈为民归还给徐宝金的借款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三、李锋的诉求已超过法定二年的诉讼时效，依法应予以驳回。2010年7月26日沈为民写给李锋的计划保证书中约定，从8月底开始，每月二十号还款不低于5万元人民币。按照借款金额32万元计算，应于7个月内还清即在2011年2月底前还清，而李锋本案起诉时间是在2013年11月15日，显然已经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李锋的诉求依法应予以驳回。综上，沈为民借款的金额应是32万元，并非88万元。该款项沈为民已偿还给徐宝金，李锋诉求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李锋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锋承担。
被上诉人李锋答辩称：一、沈为民借款88万元事实清楚。首先，沈为民于2009年2月15日亲笔出具的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其本身就是欠款事实的有力书证，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能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第二，李锋对该借款的来源已作合理的解释。原审中，李锋对资金出借方式、资金来源，以及88万借据的由来已作合理的解释。一方面，所有借款都是李锋从其他朋友处（这些朋友，沈为民均熟悉）借来直接交给沈为民，且是分数笔以现金方式交付的。李锋每次向沈为民交付款项时，向李锋提供资金的朋友基本上都是在场的，也都清楚这些款项是借给沈为民的。向李锋提供资金的人不愿直接与沈为民发生借贷关系，而基于对李锋之信任，才通过李锋转借给沈为民，并非不合理。另一方面，双方于2009年2月15日对此前的多笔借款进行汇总，由沈为民重新出具借据加以明确；在沈为民重新立下借据后，将原来多张借据收回撕毁。这种做法，在民间借贷关系当事人中普遍存在，是众所周知的“交易惯例”。第三，沈为民于2009年2月15日出具借据重新明确借款数额之后，先于当年10月20日出具还款承诺，承诺每月归还10万，直到付清本息（按承诺，本金应于2010年7月还清）；到期未还，又于2010年7月26日再次出具计划保证书，承诺于2010年8月还款不低于5万，余款每月还款不低于5万（按每月5万元的还款计划，本金应分17个月还清，即在2012年2月前还清）。沈为民从出具借据到作出两份还款承诺，前后时间跨度长达1年零5个月，期间沈为民对借款数额从来没有提出异议。如果沈为民在没有足额收到该88万借款的情况下，反而一再出具还款承诺保证，并且又没有特意注明借款总额，这显然极不合常理。可见，从沈为民2次还款承诺所明确的每月还款金额，及其长时间没有对欠款金额提出异议的实际情况来看，根据高度盖然性的原则，也足以推定2009年2月15日之借条所载明的借款事实的存在。这里需要说明的是，该88万元借款，不包括利息在内。沈为民2009年10月20日出具的承诺书中载明：“每月还10万，本金还光为止。之于利息，等本金还了在算”。可见，该借据中所载借款88万元，应理解为仅为本金。二、沈为民借款数额不符且已归还之抗辩无任何依据。沈为民出示出借人为“徐宝金”的32万元的借条，并称已向徐宝金归还借款，且不论该32万元“借条”的真实性有待查实，该抗辩更是与本案毫无关联；沈为民称该借款是李锋与徐宝金共同出借的辩解更是无稽之谈。三、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据此规定，从沈为民出具的2份还款承诺（计划）来看：2009年10月20日出具的第一份还款承诺，承诺每月归还10万，直到付清本息，本金应于2010年7月还清；沈为民于2010年7月26日再次出具计划保证书，承诺于2010年8月还款不低于5万，余款每月还款不低于5万。按此计划，本金应分17个月还清，即在2012年2月前还清。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2年3月1日起算，李锋行使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根据原审中李锋的举证以及根据生活逻辑推理、日常生活常理出发，李锋主张沈为民借款88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沈为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沈为民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沈为民向李锋借款880000元，有借条、承诺书、计划保证书及担保书为据，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清楚，现沈为民逾期未还，构成违约。沈为民上诉称借款金额是320000元，实际是向案外人徐金宝所借并已归还案外人徐金宝，因无证据表明本案借款与沈为民向徐金宝的借款有关联性，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沈为民认为借款880000元中320000元是本金、560000元是利息，没有证据证实，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沈为民上诉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案涉借款明确通过分期方式归还，根据2010年7月26日沈为民出具的还款计划保证书，案涉借款最后一期履行时间应为2012年2月，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沈为民出具的借条及还款计划保证书、承诺书均证实其已收到借款，李锋出借款项的来源不影响本案借贷关系的成立。综上，沈为民的上诉理由，缺乏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48元，由上诉人沈为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鸣卉
代理审判员 舒人俊
代理审判员 赵 魁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