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16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博，男，1983年12月2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若琪，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昕沂，女，1980年2月2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若琪，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伦，男，1983年10月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羽，北京理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扬，北京理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博、上诉人赵昕沂因与被上诉人曹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39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博、赵昕沂上诉请求：1.撤销（2017）京0108民初3929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曹伦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曹伦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曹伦已实际以现金方式支付了25万元借款，审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从双方交易习惯综合来看，双方之间资金往来均是银行转账，曹伦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向张博支付过25万元现金；2.从款项来源看，曹伦称25万元系从北京京融九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借出，但未提供现金支出25万元的账目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张博、赵昕沂提供了曹伦向张博转款9.5万元的转款凭证，该9.5万元是曹伦支付的本案诉争借据项下借款，曹伦虽然不认可上述9.5万元与本案有关，但未能作出合理说明并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款项由双方另行解决，属于遗漏了重要证据和事实。4.从证人证言看，刘某系曹伦所经营公司的员工，与曹伦存在上下级关系，刘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其陈述也有违常理，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借据未明确借款利息2％系月息还是日息，属于约定不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利息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逾期还款利息应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一审判决张博、赵昕沂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和逾期利息，系适用法律错误。曹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一、张博出具借据及收条均载明款项已经收讫，张博与曹伦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张博亦认可欠款25万元的事实，刘某的证人证言与上述借据、收条及微信聊天记录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曹伦与张博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且相关款项已经实际交付张博的事实。二、曹伦向张博支付的9.5万元，是北京京融九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代赵昕沂收取13.5万元华夏银行贷款后，经由曹伦向赵昕沂、张博转付的银行贷款，与本案诉争款项无关。三、借据中关于利息约定是明确的，即月利率2％，一审判决关于利息及逾期利息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曹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博、赵昕沂偿还曹伦借款25万元；2.张博、赵昕沂支付借款利息5000元（以25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月2％的标准，自2016年3月4日至2016年4月1日）；3.张博、赵昕沂支付借款逾期利息（以2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6年4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4日，借款人张博向曹伦出具借据，载明：今（借款人）张博向（出借人）曹伦借款25万元，此款已收讫。借款人自愿按（月/日）2％支付出借人利息，借款期限自2016年3月4日起至2016年4月1日止，共一月。借款人保证按期还本付息，逾期按日5％支付出借人滞纳金。出借人、借款人协商一致：如产生争议，可由海淀区人民法院管辖。同日，收款人张博向曹伦出具收据，载明，今借款人张博收到出借人曹伦人民币25万元。出借人/借款人协商一致：如产生争议，可由海淀区人民法院管辖。一审诉讼中，曹伦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刘某述称，其为曹伦的助理，其进入办公室时张博、曹伦及另一同事曹鹏飞在场，并看到曹伦从保险柜拿出25万元现金交给了张博，借据和收据都是固定模板，由其进行影印，手写部分为张博书写，现金也是当场支付。曹伦对证人证言表示认可，张博对证人证言不认可，认为刘某为曹伦的助理，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证人并未看到现金交付，存在虚假陈述。一审诉讼中，张博称，并未收到全部借款，其仅收到借款9.5万元，分别为2016年3月4日5万元、2016年3月7日3.5万元、2016年3月14日1万元，并向该院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对此，曹伦称，上述款项为其为赵昕沂在华夏银行的贷款，华夏银行将该笔款项转账至曹伦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北京京融九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再由曹伦转给张博，与本案没有关联，同时双方还有其他交易关系，并向该院提交了其与赵昕沂之间的多笔转账记录以及向张博微信转账的记录。赵昕沂表示，该9.5万元并非华夏银行的贷款，其所贷款13.5万元曹伦并未支付，并向该院另行提起了诉讼。另查，张博与赵昕沂于2011年2月14日结婚，2016年12月31日离婚。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曹伦向该院提交的借据、收据能够认定其与张博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该民间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曹伦是否已经实际支付了25万元借款。张博向曹伦出具的借据及收据中，已写明“此款已收讫”“收到出借人曹伦25万元”的字样，可见张博自认已收到借款款项。另外，刘某虽为曹伦的助理，但对于借款时的情形能够清晰的描述，张博、赵昕沂虽对证人证言不认可，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对于证人证言予以采信。因此曹伦作为借款方，已依约向张博交付了25万元借款，履行了出借义务，张博作为借款方，亦应履行还款义务。关于张博所述9.5万元，双方对于该笔款项的性质存在的争议，应另行解决。张博未偿还借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立即将所欠款项偿还给曹伦，曹伦要求张博偿还借款本金25万元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于曹伦主张的利息损失，虽借据中对于利息约定为“借款人自愿按（月/日）2％支付出借人利息”，未明确2％为日利息或月利息，但可以看出双方有约定利息的合意，该院依据二者较低利率标准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予以判定。曹伦主张的借期内利息天数计算有误，该院依据实际天数予以判定。依据我国法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因借款发生在张博与赵昕沂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内，故应由张博与赵昕沂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张博、赵昕沂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偿还曹伦借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4833.33元；2.张博、赵昕沂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曹伦逾期利息（以2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3.驳回曹伦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张博、赵昕沂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材料：2016年1月30日借据、收据及转账记录，证明本案双方借贷习惯是转账交付。曹伦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曹伦主张本案诉争借款是应张博的要求交付现金。鉴于曹伦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持异议，予以确认；但该笔款项系双方之间其他借贷关系，与本案诉争款项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补充认定如下事实：二审期间，经询问，张博不认可曹伦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微信号×××是其本人微信号，但该微信号对应的手机号186XXXX****是其本人手机号，头像是其本人头像，曹伦当庭播放该微信聊天记录中的语音留言，张博认可是其本人的声音。另，各方当事人均陈述，张博、曹伦之间存在车辆租赁关系；曹伦任职的北京京融九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曾代赵昕沂收取华夏银行贷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曹伦提供了由张博签字确认的借据及收据，载明张博向曹伦借款25万元，且款项已经收讫，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张博与曹伦之间存在借款合意，且款项已经实际交付。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借款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张博、赵昕沂上诉主张未收到借据项下借款，但对于在未收到借款的情况下，为何出具收据并载明款项收讫，且此后亦未主张撤销借据和收据，张博、赵昕沂并未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此外，曹伦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张博认可欠款25万元，虽然张博否认微信号是其本人的，但微信号对应的头像和手机号等能够反映用户身份信息的内容均显示是张博本人，曹伦随机播放了微信聊天记录中的语音留言，张博亦认可是其本人声音，故可以确定微信号对应的用户身份即是张博。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与借据、收据内容以及刘某证人证言可相互印证，进一步佐证借款事实。综合上述情形，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对张博、赵昕沂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张博、赵昕沂上诉认为双方交易惯例均是转账支付，曹伦未提供北京京融九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支出25万元的账目，无法证明资金来源等问题。本院认为，仅依据双方之前存在转款交易的事实以及曹伦未能提供公司账目证据等，尚不足以推翻借据、收据所载内容。且各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曹伦于借据出具后向张博付款9.5万元，无法认定系借据项下借款，不足以推翻借据、收据所载内容。故本院对张博、赵昕沂的上述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张博、赵昕沂上诉主张借据未明确借款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中，借据载明利息标准按“（月/日）2％支付”，借据虽未对日或者月进行明确，但能够确定涉案借款系有息借款，利率标准是日息2％或者月息2％，并非约定不明，一审判决结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以较低利率标准认定借款利率为月息2％，并按照月息2％认定逾期借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对张博、赵昕沂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博、赵昕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张博、赵昕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洁莹审 判 员 刘海云审 判 员 徐 硕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 岩书 记 员 郭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