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莱中商终字第19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鹿仲心。
委托代理人：刘荣常，山东鲁中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田英莲，山东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莱芜市正大电气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莱芜市莱城区牛泉镇南宫村。
法定代表人：吴兴翠，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从义，莱芜莱城鹏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一审被告：山东东能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莱芜市莱城区牛泉镇金牛西街4号。
法定代表人：鹿仲心，经理。
一审被告：亓新军。
一审被告：鹿凤茂。
一审被告：陈江岩。
上诉人鹿仲心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5）莱城商初字第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吴峰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时顺芝、鞠荣荣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鹿仲心及其委托代理人刘荣常、田英莲，被上诉人莱芜市正大电气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电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从义，一审被告山东东能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能电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鹿仲心，一审被告亓新军、鹿凤茂、陈江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正大电气公司于2015年5月20日起诉称：被告鹿仲心自2013年4月1日至2013年11月份共与原告发生业务26次，共计欠款837324元，被告鹿仲心偿还290000元，尚欠547324元。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拒付，为此，原告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欠款547324元及利息127238.4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自2013年4月1日至2013年11月14日，原告与被告鹿仲心之间发生买卖业务26次，双方存在货物买卖关系，被告鹿仲心、亓新军、鹿凤茂、陈江岩分别为原告出具欠款条等，共计欠款837324元；原告主张被告鹿仲心已偿还290000元，被告鹿仲心主张已偿还原告282304元；被告亓新军、鹿凤茂、陈江岩是被告鹿仲心雇佣的司机，该三被告为被告鹿仲心运输货物；被告东能电气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13日，法定代表人为被告鹿仲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正大电气公司与被告鹿仲心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关系，被告亓新军、鹿凤茂、陈江岩是被告鹿仲心雇佣的司机，该三被告为被告鹿仲心运输货物，在原告正大电气公司与被告鹿仲心之间发生货物买卖关系的过程中，三被告亓新军、鹿凤茂、陈江岩分别为原告正大电气公司出具欠款条的行为依法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其法律责任应当由被告鹿仲心承担。原告提供的用以证明被告欠原告货款事实的欠款条等原始单据33份，被告鹿仲心主张：对其中的六台，被告鹿仲心及其所推销的客户并没有收到，鹿仲心也不知情，被告鹿仲心的该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原告提供的2013年8月2日的欠款条，被告鹿仲心主张：2013年8月2日的欠款条及加税4704元的欠款条，鹿仲心付清，该欠条是复印件，原件已在鹿仲心手中，该院认为，被告鹿仲心已于2013年8月6日付清原告提供的2013年8月2日的欠款条载明的欠款31000元及税款4704元，共计35704元，被告的该主张成立，应予采纳。原告提供的2013年7月30日的欠款条，被告鹿仲心主张：是原告与客户河北泰成陶瓷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泰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原告直接卖给河北泰成公司的，鹿仲心只是作为委托代理人与河北泰成公司签订的合同，该行为是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该院认为，被告鹿仲心提供的产品购销合同复印件载明的变压器的型号、单价、总价款与原告提供的欠款条载明的变压器的型号、单价、总价款不一致，被告鹿仲心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是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被告鹿仲心的该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被告鹿仲心主张：还有四台因质量问题已经退回给了原告，该院认为，被告鹿仲心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该主张，不予采纳。原告提供的2013年6月25日的证明，被告鹿仲心主张：该证明载明应收鹿仲心变压器维修费7000元，该证明并不是鹿仲心所书写，鹿仲心也未签名，该证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院认为，因被告鹿仲心不申请鉴定，被告鹿仲心的该主张依法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被告鹿仲心、东能电气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其中陈江岩是本案的被告，其证明的问题也与欠款数额是否应当冲减等没有关联性，该院不予采信。对原告提供的欠款条等33份中双方无异议的部分，该院依法予以认定。该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一、原告将被告鹿仲心、东能电气公司列为本案的被告，其主体是否适格；二、原告向被告东能电气公司主张权利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被告鹿仲心、亓新军、鹿凤茂、陈江岩对其出具的欠条及其他凭证是否分别负有支付给原告款项的义务。关于焦点问题一，该院认为，被告鹿仲心与原告正大电气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被告鹿仲心作为买受人，向原告出具欠款条等，原告起诉将其列为被告，其主体适格。因被告东能电气公司成立于被告鹿仲心与原告正大电气公司发生货物买卖关系之后，原告要求被告东能电气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东能电气公司依法不承担责任。关于焦点问题二，该院认为，原告提供的欠款条等33份，共计价款837324元，原告主张被告鹿仲心已支付290000元，被告鹿仲心主张已支付原告282304元，对被告鹿仲心未支付原告的价款，该院依法认定为837324元-290000元=547324元，对剩余价款547324元，被告鹿仲心依法应当负有支付义务，原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主张。关于焦点问题三，该院认为，同上述，被告鹿仲心依法负有支付原告剩余价款547324元的义务，被告亓新军、鹿凤茂、陈江岩依法不承担责任。被告鹿仲心主张的应付返利提成、运费，证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原告要求被告鹿仲心偿还货款547324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应予支持。原告要求的利息，因双方无约定，可分别自被告出具欠条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原告对被告东能电气公司、亓新军、鹿凤茂、陈江岩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依法应予驳回。被告陈江岩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鹿仲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正大电气公司欠款547324元及利息（分别自被告出具欠条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正大电气公司对被告东能电气公司、亓新军、鹿凤茂、陈江岩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正大电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43元，保全费3992元，由被告鹿仲心负担。
上诉人鹿仲心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为正大电气公司与被告鹿仲心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本案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被上诉人起诉了上诉人、原审被告共五位被告，既有自然人，亦有法人单位，单就被上诉人起诉的被告主体，就可以看出，上诉人与哪个主体发生的买卖行为自己都不清楚，更别说如何确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如何履行的合同内容。其次，被上诉人虽提供了“欠款条”，但“欠款条”仅仅是一个货物收取证明，不能排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基于其他法律关系或事实收取货物的可能性，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关系缺乏事实依据。其认定“被告亓新军、鹿凤茂、陈江岩分别为原告正大电公司出具欠款条的行为依法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其法律责任应当由被告鹿仲心承担。”没有依据。2、原审判决认为：“原告要求的利息，因双方无约定，可本别自被告出具欠条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本案基础关系尚未确定清楚，判决支付利息错误。应根据《合同法》第62条第4项规定，结合案件相关事实，予以确定。3、一审判决认为的“被告鹿仲心主张对其中的六台，其所推销的客户并没有收到，鹿仲心也不知情，被告鹿仲心的该主张，证据不足”、“被告鹿仲心主张的应付返利提成、运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及4台变压器因质量问题已经退回给了被上诉人等事实，上诉人将进一步补充证据来证实自己的主张。
二、原审判决审判程序严重违法。本案中，涉案的2台变压器，因其存在产品质量问题，买受方河北泰成公司已向河北省盐山县人民法院起诉。为查明是被上诉人与河北泰成公司之间存在着买卖合同关系，必须以盐山县人民法院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但该案尚在审理当中，原审法院应中止本案诉讼，为此，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中止诉讼请求，而原审法院拒不中止本案诉讼。另外，如不中止审理，那么河北泰成公司为必须到庭的诉讼主体，原审法院遗漏主体，其审判程序严重违法。
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5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第一款等规定作出判决，显然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审判程序严重违法、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正大电气公司答辩称：一、坚持一审答辩与质证意见。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各种型号变压器，累计欠款837240元，偿还282304元，还欠被上诉人547320元，上诉人出具了欠条33份，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上诉人用各种抗辩理由歪曲事实，对上诉人自己签名或委托签名的书证否认，上诉理由互相矛盾，但无相应证据证实自己主张，因此，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东能电气公司陈述意见称：一审判决错误，不同意被上诉人的意见。
一审被告亓新军、鹿凤茂、陈江岩均无意见。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否支付被上诉人货款及利息；2、本案涉及29万元欠条的货款应否由上诉人支付；3、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各方当事人对该争议焦点无异议、无补充，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于2013年7月23日与河北泰成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涉案两台设备于2013年7月30日由鹿仲心从被上诉人处运走，2013年7月31日运送至河北泰成公司。2015年7月6日河北泰成公司以变压器存在质量问题为由向河北省盐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上诉人退回货款并赔偿损失，现案件正在审理中。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以上事实，由产品购销合同、公证书、证人证言等在案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否支付被上诉人货款及利息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为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提供了发货单，该发货单上的收货单位一栏均为“鹿仲心”，并且出具了由上诉人鹿仲心书写的欠条，上诉人鹿仲心提供了被上诉人为其出具的收款收据，该收据单位一栏也为“鹿仲心”，且上诉人认可由其从被上诉人处提货、销售货物、收取货款等，结合一般交易习惯，应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货款。上诉人主张其作为被上诉人的销售人员销售货物，仅提供了被上诉人为其出具的2012年销售业务提成付款凭证，不足以推翻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且该付款凭证系2012年出具，本案涉及的为2013年6月至11月的应付货款，因此，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系被上诉人的销售人员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的一审被告亓新军、鹿凤茂、陈江岩系上诉人鹿仲心雇佣的司机，该三人出具欠条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其相应的法律责任应由上诉人鹿仲心承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交的33份单据中有5份单据涉及的6台变压器，上诉人不知情，客户也没有收到，上诉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因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且上诉人鹿仲心出具了欠条，因此，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4台变压器因质量问题已经退回被上诉人，但是被上诉人并未给上诉人出具收到条，对该主张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亦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的应付返利提成、运费等，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提交的2013年8月2日欠条中载明的31000元欠款及4704元税款，上诉人主张已于2013年8月6日付清，并且提交了该欠条的原件，因此，对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该35704元欠款应从总欠款中扣除。
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问题，因双方并无约定，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被上诉人起诉之日起计算，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焦点二，本案涉及29万元欠条的货款应否由上诉人支付的问题。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与河北泰成公司的产品购销合同以及河北泰成公司出具的业务情况说明，证实河北泰成公司与被上诉人发生业务的具体情况，上诉人系作为被上诉人的代理人与河北泰成公司签订合同，涉案29万元欠条的款项应当由河北泰成公司支付；公证书一份，该公证书系对涉案两台变压器现状进行的证据保全，该变压器的铭牌上记载的生产厂家为被上诉人，型号为S11-3150／10，证实该两台变压器系涉案购销合同涉及的变压器；证人耿某、吕某出庭作证，证实涉案两台变压器从被上诉人处运送到河北泰成公司的过程。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购销合同上的产品型号与本案涉及的欠条上的型号不一致，不能推翻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河北泰成公司的业务情况说明及公证书与本案无关，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产品购销合同盖有被上诉人的公章，河北泰成公司出具说明证实与被上诉人发生业务往来，且被上诉人对耿某、吕某的证言真实性并无异议，结合上述证据以及双方的陈述，可以认定涉案29万元欠条中的变压器系被上诉人与河北泰成公司签订的购销协议中涉及的变压器，因此，对该宗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出具的29万元的欠条中变压器型号及价款与涉案购销合同不一致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涉案欠条中记载的型号系被上诉人涂改，实际型号为S11-3150，金额为不含税的数额，且河北泰成公司出具说明，证实其收到的变压器型号为S11-3150。经核对，被上诉人出具的发货单中变压器的型号有明显涂改痕迹，29万元金额下方注明“不含税”，因此，结合庭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该29万元欠款条中的变压器系运送至河北泰成公司的变压器。上诉人鹿仲心系作为被上诉人的代理人签订的该购销协议，因此，该货款应由河北泰成公司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结合焦点一的分析，上诉人应当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欠款数额为221620元（547324元-35704元-290000元=221620元）。
关于焦点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因本案涉及的两台变压器因质量问题河北泰成公司已向河北盐山法院起诉，本案应以盐山法院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因此，本案应中止审理，如不中止审理，则应追加河北泰成公司参加诉讼。对该问题本院认为，通过法庭调查，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双方的陈述，本院已查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及双方与河北泰成公司的法律关系，本案的审理无须以河北盐山法院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且河北泰成公司不是必要共同诉讼人，其是否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裁判结果，一审法院并未遗漏诉讼主体，因此，对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5）莱城商初字第7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驳回原告莱芜市正大电气机械有限公司对被告山东东能电气有限公司、亓新军、鹿凤茂、陈江岩的诉讼请求”、“驳回原告莱芜市正大电气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5）莱城商初字第7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鹿仲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莱芜市正大电气机械有限公司欠款22162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743元，保全费3992元，共计14735元，由上诉人鹿仲心负担5894元，被上诉人莱芜市正大电气机械有限公司负担88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43元，由上诉人鹿仲心负担4298元，被上诉人莱芜市正大电气机械有限公司负担64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峰
审判员 时顺芝
审判员 鞠荣荣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日
书记员 王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