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民终3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秋涛支行。住所地：浙江省江干区庆春东路*号。代表人：童建荣，行长。委托代理人：孔东方、张晓锋，浙江天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杭州福水塘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下华光巷**号****号。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浙江五洋建筑集团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上虞市百官街道解放街**号。法定代表人：廖新平，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杭州丰瑞机电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凤起东路**号**************室。法定代表人：徐松成，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上虞凯杰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上虞市丰惠镇东光村。法定代表人：陈建江，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浙江凯锐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上虞市杭州湾上虞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徐江表，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浙江南一堂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庐县桐君街道白云源路***号。法定代表人：迟凤华，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廖新平，男，196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上虞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迟凤华，男，1967年12月27日出生，满族，住杭州市西湖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迟凤霞，女，1961年11月27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秋涛支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为与被上诉人杭州福水塘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水塘公司）、浙江五洋建筑集团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杭州丰瑞机电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上虞凯杰制衣有限公司、浙江凯锐环保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南一堂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一堂公司）、廖新平、迟凤华、迟凤霞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杭商初字第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设银行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中驳回的复利98014.7元，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应当支付该笔复利98014.7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建设银行请求对逾期罚息计收复利，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但上诉人主张的复利系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计算得出，并不存在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第十条第七款：借款逾期的，对被上诉人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包括被上诉人宣布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息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第四条第五款第二项约定：按月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月的第20日。本案所涉借款已于2014年12月29日到期，复利应按照逾期的罚息利率执行，即按照年息9%执行。同时，复利应按照贷款合同约定按月计收。复利是指在每经过一个计息期后，都要讲所生利息加入本金，以计算下期的利息。落实到本案中，截至2014年12月29日，利息为1291851.04元，复利为10891.38元，之后仍按照按月结息频率，对所拖欠本息计收罚息及复利，2014年12月30日至2015年8月25日的罚息为3566497.9元，复利为174879.84元（详见附件计算清单），上诉人主张的复利没有错误。建设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福水塘公司归还建设银行借款人民币59683394.59元，利息5044120.16元（利息暂计算至2015年8月25日，此后按合同约定的月利率千分之七点五计算至本息结清之日）；二、福水塘公司支付建设银行律师费60000元；三、浙江五洋建筑集团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杭州丰瑞机电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上虞凯杰制衣有限公司、浙江凯锐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南一堂公司、廖新平、迟凤华、迟凤霞对上述第1、2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福水塘公司、五洋建筑集团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杭州丰瑞机电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上虞凯杰制衣有限公司、浙江凯锐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南一堂公司、廖新平、迟凤华、迟凤霞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2月29日，福水塘公司向建设银行出具承诺函一份，载明建设银行向福水塘公司发放的59692800元平移贷款全部用于归还南一堂公司欠建设银行的不良贷款。2013年12月30日，建设银行与福水塘公司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双方约定：福水塘公司向建设银行借款59692800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借款用途为归还南一堂公司在建设银行的贷款，贷款发放至福水塘公司的建设银行账户；利率为固定利率即起息日基准利率，借款期内利率保持不变，逾期罚息利率上浮50％，按日计息，日利率=年利率/360；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第20日，如果福水塘公司未按约定的结息日付息，自次日起计收复利；建设银行为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由福水塘公司承担。同日，浙江五洋建筑集团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杭州丰瑞机电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上虞凯杰制衣有限公司、浙江凯锐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南一堂公司、廖新平、迟凤华、迟凤霞分别与建设银行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其为建设银行与福水塘公司2013年12月30日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以及建设银行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保证期间为保证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建设银行于2013年12月30日向福水塘公司发放贷款59692800元，同日，福水塘公司将该59692800元汇入南一堂公司建设银行账户。福水塘公司分别于2015年6月23日、6月24日、6月25日返还本金6900.09元、1.65元、2503.67元，于2014年9月21日支付利息1492.96元。另查明，建设银行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建设银行与福水塘公司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以及与浙江五洋建筑集团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杭州丰瑞机电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上虞凯杰制衣有限公司、浙江凯锐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南一堂公司、廖新平、迟凤华、迟凤霞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福水塘公司对借款用于归还南一堂公司银行贷款的事实是明知且同意的，其辩称签订贷款合同时受到胁迫和欺诈，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建设银行按约向福水塘公司发放了贷款，现贷款已经到期，福水塘公司未按约还本付息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建设银行请求福水塘公司返还借款本金59683394.59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双方约定利息为固定利率，即起息日基准利率，本案借款起息日同期同档次基准年利率为6.0%，建设银行按月千分之五的利率标准主张合同期内利息，以及按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主张逾期罚息，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予以支持。关于复利，《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据此，复利的计算基数仅为正常利息即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不包括逾期罚息。建设银行主张合同期内应付利息的复利，予以支持，其请求对逾期罚息计收复利，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经计算，福水塘公司应向建设银行支付利息1291851.04元、复利10891.38元，2014年12月30日至2015年8月25日的罚息3566497.9元、复利76865.14元。建设银行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60000元，根据《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和保证合同的约定，其有权就该费用向福水塘公司和担保人主张。浙江五洋建筑集团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杭州丰瑞机电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上虞凯杰制衣有限公司、浙江凯锐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南一堂公司、廖新平、迟凤华、迟凤霞为福水塘公司在《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依法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建设银行的诉讼请求，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浙江五洋建筑集团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杭州丰瑞机电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上虞凯杰制衣有限公司、浙江凯锐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南一堂公司、廖新平、迟凤华、迟凤霞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自动放弃相关诉讼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杭州福水塘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秋涛支行借款本金59683394.59元；二、被告杭州福水塘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秋涛支行利息、罚息、复利共计4946105.46元（2015年8月25日后罚息和复利的总额以60975245.6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千分之七点五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被告杭州福水塘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秋涛支行律师代理费60000元；四、被告浙江五洋建筑集团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杭州丰瑞机电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上虞凯杰制衣有限公司、浙江凯锐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南一堂公司、廖新平、迟凤华、迟凤霞对被告杭州福水塘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被告浙江五洋建筑集团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杭州丰瑞机电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上虞凯杰制衣有限公司、浙江凯锐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南一堂公司、廖新平、迟凤华、迟凤霞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杭州福水塘实业有限公司追偿；六、驳回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秋涛支行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5738元，由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秋涛支行负担988元，被告杭州福水塘实业有限公司、浙江五洋建筑集团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杭州丰瑞机电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上虞凯杰制衣有限公司、浙江凯锐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南一堂公司、廖新平、迟凤华和迟凤霞共同负担3647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公告费650元，由被告杭州福水塘实业有限公司、浙江五洋建筑集团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杭州丰瑞机电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上虞凯杰制衣有限公司、浙江凯锐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南一堂公司、廖新平、迟凤华和迟凤霞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根据现有证据，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逾期罚息能否计收复利问题。关于复利的计算问题，1999年中国人民银行修订的《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规定：“短期贷款按季结息的，每季度末月的二十日为结息日；按月结息的，每月的二十日为结息日。具体结息方式由借贷双方协商确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2003年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从央行的上述规范性文件可以看出，在贷款逾期或借款人违约用款后，借款人应当支付罚息。对罚息能否计收复利问题，只有借款人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才能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而人民法院判断借款人是否按时支付利息的时间节点，应当以借贷双方明确约定的具体的利息支付日期为准。对于没有约定利息的具体结算日期，则无法判断借款人是否按时支付利息。在本案中，虽然借贷合同对合同期内的利息约定了结算日期，即每月的第20日。但对借款逾期后，对于逾期罚息的结算日期，当事人在合同中并未作明确约定，从合同的前后文也推导不出当事人对逾期罚息的结算日期。根据央行的上述规范性文件及本案借贷合同的约定，本案逾期罚息的计算，应当按罚息利率，从借款人逾期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在当事人仅约定借款期间内的利息结算日，而没有明确约定借款逾期后的罚息的具体结算日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驳回建设银行关于收取罚息复利的主张，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建设银行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0元，由上诉人建设银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启其审 判 员  王 丽代理审判员  楼 颖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书 记 员  王雅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