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9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增城市增江街五星村新二经济合作社，住所地。
负责人：郑镇贤，该社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亚丽，广东金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伟忠，广东金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增城市增江街五星村经济联合社，住所地。
负责人：郑叔爱，该社主任。
原审第三人：增城市人民政府增江街道办事处，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张庆东，该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何锦霞，广东金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增城市增江街五星村雷坜经济合作社，住所地。
负责人：练泽金。
原审第三人：增城市增江街五星村田心经济合作社，住所地。
负责人：郑冠雄。
上诉人增城市增江街五星村新二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新二社）因返还补偿款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增城市人民法院（2014）穗增法民一初字第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为：虽然林权证登记“上塘、雷坳背夫、山塘顶”的林地所有权人是新二社，但增城市增江街五星村雷坜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雷坜社）、增城市增江街五星村田心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田心社）对该林权证登记的土地权属提出异议且认为其各自拥有该林权证中部分土地，就各方争议的土地权属或被征用土地的款项分配事宜，经增城市增江街五星村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五星村）、增城市人民政府增江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增江街办事处）多次协调，新二社与雷坜社、田心社均未达成一致意见。本案是因土地的权属问题而引发的征地款争议，但该土地归属哪一合作社并非本案的审查范畴，新二社与雷坜社、田心社应另循途径解决。在新二社未能提供林权证土地与被征用土地的权属均为新二社的情况下，新二社主张返还征地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其诉讼请求目前不能得到支持，故对新二社的主张，予以驳回。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4年3月17日作出判决：驳回增城市增江街五星村新二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65元，由增城市增江街五星村新二经济合作社负担。
判后，上诉人新二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依法改判。一、涉案土地有林业部门发放的林权证，载明权属归新二社所有，而且有增城市林业局的复函予以证实，涉案土地不存在争议，补偿款应发放给新二社。雷坜社、田心社主张土地属其所有，但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增江街办事处、雷坜社、田心社从未就涉案土地向相关部门提交过处理争议的申请，也没有相关部门受理争议的通知，无法证明涉案土地是否存在争议。涉案土地林权证于2006年已由增城市林业局发放给新二社，雷坜社、田心社早已知晓但一直未提出异议，直至2010年发放补偿款，雷坜社与田心社也未向有关部门提出确权申请。三、原审法院向国土部门咨询林权证载明的权利归属实属程序错误，其向国土部门咨询的结果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且原审法院未出具国土部门的书面答复意见，程序违法。请求法院判决：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新二社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五星村负担。
被上诉人五星村未到庭答辩及发表意见。
原审第三人增江街办事处答辩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即增江街办事处已将征地补偿款发放到五星村，其辖区内新二社与其他合作社之间对于征地款的归属争议与增江街办事处无直接的法律关系。本案是因土地权属争议导致的征地补偿款归属争议，五星村并不是适格的被告。争议的土地是雷坜社、田心社在文革前一直耕种到征地前，而林权证的颁发时间是2006年，根据历史耕种现实，雷坜社、田心社耕种在前而新二社拿林权证在后，在土地权属争议未解决之前，法院不适宜对征地补偿款的归属作出判决。
原审第三人雷坜社未到庭答辩及发表意见。
原审第三人田心社未到庭答辩及发表意见。
经审理查明：2006年10月28日，增城市人民政府颁发的林权证（增林证字2006第8309013号）记载：座落在增江街五星村、小地名“上塘、雷坳背夫”、面积13.6公顷的林地和小地名“山塘顶”、面积1.5公顷的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新二社，林地使用期为永久。该证加盖有国家林业局林权证管理专用章、增城市人民政府林权证专用章、增城市林业局公章。2013年11月25日，增城市林业和园林局出具的《关于增江街五星村新二经济合作社林地申请确权的复函》记载：根据你社提供的林权证复印件以及查核林权登记发证档案材料，增江街五星村新二经济合作社的林地已经依法申请了林地所有权登记并申领了林权证书，林权证所核定的林地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
2010年6月1日，增江街办事处作出《增江街从莞高速公路建设征用土地拆迁补偿实施方案》，该方案记载：从莞高速公路项目征地范围涉及增江街境内的五星村、光辉村，具体地类划分一律按照增城市地籍测量队划分标准执行，并确定补偿类别包括土地、建筑物及山坟、青苗、农民养老保险和留用地等，确定了补偿标准等内容，其中园地的土地补偿标准为3.6万元／亩。同年9月1日，增江街办事处与五星村签订的《征地补偿协议书》约定：拟征五星村土地17.551亩，其中园地8.667亩，具体位置及面积以征地红线图为准，补偿总额为419033.6元等条款。同年11月5日，增江街办事处通过银行转帐汇入征地补偿款419033.6元给五星村。2011年4月24日，增江街办事处与五星村签订的《征地补偿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约定：园地补偿标准为3.6万元／亩，追加土地补偿款共计69208.8元，由增江街办事处一次性支付五星村157920元作为本次征地农民发展留用地货币补偿款等条款。同年6月10日、11月10日，增江街办事处通过银行转帐分别汇入预留地货币补偿款157920元、征地补偿款69208.8元给五星村。
2013年12月12日、2014年1月21日，五星村出具的证明分别记载：园地新标准3.6万元／亩；2010年6月莞从高速征收增江街五星村“上塘山”5.8亩土地，每亩土地补偿款3.6万元，返还预留地0.58亩，每亩货币兑换8万元，征地补偿款由增江街政府划到我村帐户，现尚未发放该笔款项。
2014年1月7日，五星村、新二社出具的证明记载：按征地每亩返还0.1亩作为社预留地，每亩预留地按8万元计给合作社。
2014年2月20日，增江街办事处出具的《五星村新二经济合作社与雷坜经济合作社田心经济合作社5.564亩争议地情况说明》记载：在征地期间，由于历史现状或地界不清晰等原因，涉及征地的五个合作社之间对土地的权属产生了争议，其中与新二合作社存在争议的土地共有5.564亩（包括与雷坜社争议面积1.25亩、与田心社对争议面积4.314亩），土地类型均为园地，争议地的土地款（含5.564亩征地款）由五星村委会暂为保管。
2013年12月17日，新二社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五星村将新二社的征地补偿款255200元返还给新二社；2、诉讼费用由五星村承担。新二社在原审庭审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五星村返还征地补偿款244816元给新二社，并确认征地面积为5.564亩。
在原审庭审中，新二社称被征用的5.564亩土地属于其合作社，征地款应全部归其所有。五星村称高速公路从上塘山中间经过，该处林权证登记在新二社名下，但新二社没有在该处耕种；雷坜社、田心社在该路段两边种植了果树，雷坜社、田心社说其一直以来在上塘山都有耕种，耕种部分的土地属于其合作社，因此而产生争议，林权证中登记的面积有部分属于田心社的水田。增江街办事处称争议土地是国土局和林业局双重管理，双方在信息没有互通的情况下会出现同一块地颁发多个林权证或者国土局的红线图与林业局的红线图不一致等差异。雷坜社、田心社均称林权证登记的面积覆盖了其合作社耕种的土地，除5.564亩土地与新二社有争议外，还有水田或旱地的争议，因此，本案首先要确定争议的土地属于哪个合作社，确定土地权属后才能分配征地款。
新二社、五星村、田心社、雷坜社原审期间均确认各方有争议的涉案5.564亩被征土地在上述林权证登记的范围内，增江街办事处对此表示不清楚。新二社、五星村、增江街办事处、田心社、雷坜社原审期间均确认补偿款是对土地的补偿。
新二社二审期间明确被征地面积是5.564亩，被征地补偿标准是3.6万元／亩，预留地是0.5564亩，按照8万元／亩的标准补偿预留地，3.6万元／亩×5.564亩＋8万元／亩×0.5564亩即为其诉请的244816元。增江街办事处对上述计算方法及数额无异议，但认为林地权属有争议。新二社与增江街办事处二审期间均确认争议地块的性质是园地，青苗部分已经补偿，各方对青苗的补偿问题没有争议。
关于涉案林地已取得林权证是否属于林地权属有争议，是否需要再办理土地所有权或使用权证，如存在权属争议应通过何种程序及哪个部门解决等问题，本院分别向增城市林业和园林局（以下简称增城市林业局）和增城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增城市国土局）发函询问。增城市林业局于2014年9月1日复函本院，内容如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规定，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来函提及的（增林证字﹤2006﹥第8309013号）林权证是依法登记的林地所有权证，且至今未有发生变更、更正或撤销等登记，是具有法律效力的林权证。该证所登记的权利人是增江街五星村新二合作社，也即该林权证所登记的林地属于新二合作社集体所有。二、农村集体林地林权包括林地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两权可以是统一，也可以分离，因而，有林地使用权并不代表就拥有该林地的所有权。三、雷坜社和田心社若对上述林地有异议，必须先对林权证提出更正或撤销申请，并且在林权证得以撤销或更正后，异议范围不再有登记，才能提出林权争议。雷坜社和田心社可以提供相关依据、证据，并经所在的五星村委、增江街道办事处调查核实，如确实存在登记错误的，可以向增城市林业局申请林权更正或撤销登记，也可以直接向广州市人民政府提出撤销该证的行政复议。”增城市国土局于2014年9月16日复函本院，内容如下：“一、根据《林业部关于已获得林权证的林地不再办理土地使用证的复函》，‘由林业行政主管部门负责办理、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颁发的林权证，也就是该林地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法律凭证’。另我局办理土地所有权证或土地使用证是依申请办理的，该单位未向我局提出过相关登记申请。二、已经颁发林权证的土地属林地，根据林业部《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林木、林地权属争议，是指因森林、林木、林地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归属而产生的争议，林业部、地方各级人民政府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或者人民政府设立的林权争议处理机构按照管理权限分别负责办理林权争议处理的具体工作。该调处工作不属于我局职能范围。”新二社对上述复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增江街办事处对上述复函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林业局是发证部门，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林权证有权属争议之前，不可能自我纠正，涉案5.564亩地有多少面积在林权证范围内暂时无法确定等。五星村、雷坜社、田心社未到庭，亦未发表书面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新二社以林权证为依据要求五星村返还征地补偿款，五星村、增江街办事处、雷坜社、田心社均述称涉案林地权属有争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新二社持有的林权证是否为林地所有权的合法权属证明，涉案林地所有权有无争议。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所有权。……确认林地、草原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确认水面、滩涂的养殖使用权，分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的有关规定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规定：“森林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法律规定属于集体所有的除外。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国务院可以授权国务院林业主管部门，对国务院确定的国家所有的重点林区的森林、林木和林地登记造册，发放证书，并通知有关地方人民政府。森林、林木、林地的所有者和使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五条规定：“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由所有者向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提出登记申请，由该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所有权。”《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对﹤关于如何理解＜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有关规定的请示﹥的答复》“一、关于林地管理体制问题。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四款和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三条第四款关于‘确认林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依照森林法的有关规定办理’的规定，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为林地的，其管理应当适用森林法及其实施条例的有关规定，在林地转为非林地前由林业主管部门实施管理。”根据上述法律、行政法规及行政法规解释，林地由林业主管部门实施管理，申请林地所有权证应当向林业主管部门提出，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核发所有权证书。现新二社持有的林权证上加盖有增城市人民政府的林权登记专用章、国家林业局林权证管理专用章以及增城市林业局的公章，载明新二社为所有权人。增城市林业局、增城市国土局给本院的复函也证明涉案林权证即林地所有权或使用权的合法凭证，该证所登记的林地属于新二社所有，雷坜社、田心社如对新二社持有的林权证有异议，只有在提出更正或撤销申请、林权证得以撤销或更正、异议范围不再有登记后才能提出林权争议。现雷坜社、田心社无证据证明其向林业主管部门提出过撤销或变更登记申请以及林业主管部门已经撤销或更正争议地块的林权登记，故五星村、增江街办事处、雷坜社、田心社关于涉案林地权属有争议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认可。新二社关于其持有的林权证就是涉案林地的合法所有权证明、涉案林地不存在权属争议的主张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新二社、五星村、雷坜社、田心社确认各方争议的5.564亩被征地在涉案林权证范围内，增江街办事处对此表示不清楚，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的5.564亩被征地在上述林权证范围内，即为新二社享有所有权。原审期间各方均确认补偿款是对土地的补偿，与《征地补偿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所载明的补偿对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新二社主张被征地面积是5.564亩，被征地补偿标准是3.6万元／亩，预留地是0.5564亩，按照8万元／亩的标准补偿预留地，3.6万元／亩×5.564亩＋8万元／亩×0.5564亩即为其诉请的244816元，该计算方法与《征地补偿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约定的计算方法以及五星村出具的证明相吻合，各方对征地补偿款的标准、数额均未提出异议，新二社的该主张应予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新二社对涉案5.564亩被征地享有所有权，该土地被征用拆迁，拆迁补偿款由五星村保留未予发放，新二社要求返还征地补偿款244816元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增城市人民法院（2014）穗增法民一初字第304号民事判决；
二、增城市增江街五星村经济联合社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增城市增江街五星村新二经济合作社返还征地补偿款24481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30元，均由增城市增江街五星村经济联合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粤海
审 判 员 李 静
代理审判员 闫 娜
二〇一四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谢 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