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8民终14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新标，男，198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城关镇三里亭**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凌辉芳，男，197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常山县东案乡白马村**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方凤转，女，1975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荷花东区**幢*单元***室。上诉人江新标与上诉人凌辉芳、方凤转修理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802民初5425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22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江新标与上诉人凌辉芳、方凤转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新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凌辉芳、方凤转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江新标已支付车辆维修费用16000元，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有三种说法之说。江新标支付该费用后，凌辉芳、方凤转开具的收款收据予以确认，凌辉芳、方凤转认为其没有收到16000元修正费应承担举证责任。2、凌辉芳、方凤转一审庭审中陈述收款收据的另一联有“未付”字样，重审中又否认开过该收据，一审对该事实未查清。3、对于13145元修理费损失由江新标承担无事实依据。凌辉芳、方凤转维修及更换的配件是否合格未查清，未经鉴定机构鉴定即判决由江新标承担该费用没有依据，二审中申请对该13145元配件进行司法鉴定，或由凌辉芳、方凤转拆除后对车辆恢复原状后予以返还。凌辉芳、方凤转辩称，1、江新标未支付过修理费。2、对收款收据，在原审第一次开庭时即当场提出异议，并申请笔迹鉴定，鉴定结果不是方凤转书写。印章不是小凌修车厂的。3、修车行业有先开发票后拿到保险公司报销再支付修理费的做法。4、江新标在2015年4月21日提出先开具票据到保险公司报销之后再来付款提车。5、原审第一次庭审结束后，经核对一年票据，没有给浙H536**车辆开过收款收据。6、一审法官询问江新标付款情况时，其曾表示刷卡支付，后又改口说现金支付。7、浙H536**车辆所装配件，系由保险公司人员检验后再更换，价格也是保险公司定的。8、拖车系应江新标要求，凌辉芳是江新标指定的修车人员，江新标无任何依据要求拆除配件、恢复原状。上诉人凌辉芳、方凤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江新标负担。事实与理由：1、凌辉芳、方凤转实际损失不止13145元修理费，应为18174元，保险公司剔除的2877元材料中有部分已更换，有部分系应江新标要求另外增加修复。2、诉讼费、鉴定费应由江新标承担。江新标辩称，1、第一次开庭律师问江新标钱是付给谁的，江新标说是付给方凤转的，收据是方凤转开的，凌辉芳曾表示是其开具的，现江新标也认为是凌辉芳开具的。2、关于拖车费，当时担心被外地人骗，是江新标主动打电话给凌辉芳，但当时没有提过拖车费1800元的问题，如果当时提过也要开具发票到保险公司理赔。3、保险公司两次去现场勘察签字确认双方修理费是16000元。4、凌辉芳、方凤转至今未提供零配件来源的正规发票，不能证明其配件合格。5、当时方凤转、凌辉芳在一审说过收据第一联写有“未付”两个字，当时就向一审法院提过如果要鉴定也应当让凌辉芳、方凤转提供第一联收款收据，但一直未提供。江新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的修理合同；2、判令凌辉芳、方凤转返还浙H536**长安牌轿车一辆，返还已付修理费16000元，并因欺诈三倍赔偿48000元；3、判令凌辉芳、方凤转赔偿江新标不能使用涉案车辆损失按每天150元计算（从2015年4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车辆为止）；4、本案诉讼费由凌辉芳、方凤转承担。凌辉芳、方凤转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江新标支付车辆实际修理费18174元和拖车费1800元，并支付自反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到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江新标从2015年4月25日起至结款提车之日止按每天50元标准赔偿凌辉芳、方凤转车辆保管费；3、判令凌辉芳、方凤转对处置留置浙H536**长安轿车所得价款享有优先权；4、判令江新标书面赔礼道歉并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及鉴定费2400元由江新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凌辉芳、方凤转系夫妻关系。凌辉芳系机修技术人员，从事汽车维修工作。2015年4月6日，江新标所有的浙H536**长安牌小型轿车因发生交通事故受损，江新标联系凌辉芳、方凤转修理，后凌辉芳、方凤转联系了胡焕龙，由胡焕龙用拖车将浙H536**长安牌小型轿车从杭州富阳拖至凌辉芳经营的衢州小凌汽修厂修理，凌辉芳、方凤转支付胡焕龙拖车费1500元。江新标浙H536**车辆投保的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经勘查确认江新标车辆的维修费用共计16000元，并出具机动车辆保险简易现场报告书一份，江新标、凌辉芳、阳光保险公司工作人员郑小勇在该报告书上签名，该报告书列明了车辆更换零配件的清单及维修费的详细清单。上述维修费用确定后，凌辉芳、方凤转即开始修理车辆。2015年4月22日凌辉芳、方凤转以衢州小凌汽配修理部名义开具《收款收据》一份，《收款收据》上载明客户名称为浙H536**、收费项目修理费16000元。2015年4月27日阳光保险公司出具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及证明各一份，确认浙H536**长安牌小型轿车未更换的零配件金额为2877元。之后，凌辉芳、方凤转通知江新标提车，江新标认为更换的部分配件不符合要求且有未更换的配件，后与凌辉芳、方凤转协商未果。江新标起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修理合同并要求返还修理费、车辆并赔偿损失。凌辉芳、方凤转遂提起反诉，要求江新标支付修理费18147元、拖车费1800元、保管费9000元、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另查明，2015年5月14日，衢州小凌汽修厂办理工商登记，登记字号为衢州市柯城小凌汽车修理服务部，经营者为凌辉芳，经营范围为机动车维修。2015年5月22日该院制作的询问笔录中江新标与凌辉芳、方凤转双方确认截至2015年5月22日有正时涨紧器（98元）、前档压条（100元）、空滤外壳（110元）、驾驶员、副驾驶员座椅安全带（390元）、仪表台壳（760元）、前风挡雨刮水壶（93元）、前雾灯护罩（14元）、前雾灯（230元）、方向助力泵（450元）、方向助力泵油管（120元）、时规罩盖（30元）、电瓶（360元）、发动机修理包（100元）等零配件未按照要求更换，共计金额2855元。一审法院认为，江新标将车辆交给凌辉芳、方凤转维修，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修理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凌辉芳、方凤转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江新标认为凌辉芳没有修理资质，且安装的配件无合格证明，所用的配件属于伪劣商品，构成欺诈行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5年4月6日，江新标、凌辉芳、方凤转在订立修理合同时，凌辉芳是机修技术人员，具有修理汽车的资质，2015年5月12日凌辉芳、方凤转也办理了所经营小凌汽车修理服务部的营业执照，且江新标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凌辉芳提供的配件系伪劣商品。故江新标主张凌辉芳、方凤转作为经营者提供服务时存在明显欺诈行为，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不予采纳。江新标要求凌辉芳、方凤转支付江新标所接受服务的三倍的赔偿48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二，江新标是否已支付凌辉芳、方凤转修理费16000元。江新标主张于2015年4月22日已支付凌辉芳、方凤转修理费16000元，并提交收款收据一份予以证明。凌辉芳、方凤转认为其开过收据，但系江新标要求先开票至保险公司报销来保险金后再付款提车，这也是行业的交易习惯，其未收到修理费，后认为其未开具收款收据，也未收到修理费。该院认为，本案江新标将收款收据作为支付修理费的凭证，但未进一步提交其他支付款项的证据予以印证，其对于付款方式的解释存在刷卡方式支付16000元、以刷卡方式支付1000元、现金支付15000元以及现金方式支付16000元三种相互矛盾的说法，且其在车辆没有维修好的情况下支付修理费也与常理不符，故凌辉芳、方凤转抗辩修车行业存在先开具票据，待保险公司理赔后再支付修理费的交易习惯的意见符合常理，故江新标主张已支付凌辉芳、方凤转修理费16000元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纳。江新标要求凌辉芳、方凤转退还已收取的修理费16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三，江新标是否享有解除修理合同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江新标要求解除修理合同并要求凌辉芳、方凤转返还浙H536**长安牌轿车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江新标要求凌辉芳、方凤转赔偿不能使用涉案车辆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基于本案江新标已主张解除合同，故凌辉芳、方凤转要求支付修理费的诉讼请求，可按其损失进行计算赔付，关于双方修理合同的内容及修理报酬的约定，除双方当事人及阳光保险公司工作人员郑小勇均签字确认的机动车辆保险简易现场报告书外，双方未另行签订书面修理合同，双方也未能举证证明双方之间的修理合同除机动车辆保险简易现场报告书约定内容以外的相关合同内容，故该案参照该机动车辆保险简易现场报告书的约定确定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该院依据阳光保险公司机动车辆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对未更换部分零配件的核查内容及零配件的价格确认，结合2015年5月22日召集双方当事人确定的修理车辆未更换零配件的内容，确定未按照要求更换部分零配件金额为2855元。故江新标应支付凌辉芳、方凤转修理费损失为16000元扣减零配件金额2855元后为13145元。关于拖车费，双方当事人在机动车辆保险简易现场报告书未进行约定，凌辉芳、方凤转也实际支付拖车经营者拖车费1500元，将江新标的车辆从富阳拖回衢州，故江新标应当支付该笔拖车费1500元。凌辉芳、方凤转提出的支付修理费、拖车费的诉请，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凌辉芳、方凤转作为承揽人对于修理车辆有妥善保管的义务，且本案因修理合同纠纷成讼，故其要求江新标赔偿车辆保管费的诉请，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本案修理合同解除后，凌辉芳、方凤转对江新标仍享有债权，但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债权人留置财产后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债权人也未通知债务人履行债务，应当给予债务人不少于二个月的债务履行期限；故凌辉芳、方凤转主张对处置留置车辆浙H536**长安牌轿车的款项享有优先权的诉请，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关于凌辉芳、方凤转要求江新标书面赔礼道歉并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的诉请，因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江新标对其实施侵权行为致其精神损害，并造成严重后果，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三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江新标与凌辉芳、方凤转之间的修理合同；二、江新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支付凌辉芳、方凤转14645元；如江新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未履行上述款项的，凌辉芳、方凤转对浙H536**长安牌轿车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在上述款项范围内优先受偿；三、凌辉芳、方凤转于江新标全额履行判决第二项的款项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江新标浙H536**长安牌轿车一辆；四、驳回江新标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凌辉芳、方凤转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452元，鉴定费2400元，由江新标负担4747（含鉴定费2136元）。由凌辉芳、方凤转负担424元（含鉴定费26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709元，减半收取354.5元，由凌辉芳、方凤转负担164.5元（已预交），江新标负担19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交纳。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凌辉芳、方凤转未提供新证据。上诉人江新标提供照片两张，拟证明凌辉芳、方凤转从事车辆维修业务不诚信。凌辉芳、方凤转质证认为，其修理厂因改建升级正在施工。本院认为，上诉人江新标提交的该证据材料与本案无关联，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江新标与凌辉芳、方凤转之间存在修理合同法律关系无异议。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阳光保险公司确认江新标车辆维修费用共计16000元，江新标、凌辉芳、阳光保险公司工作人员郑小勇三方均在阳光保险公司出具的机动车辆保险简易现场报告书中予以签字确认，二审中，双方对此亦无异议。该事故车辆已经凌辉芳、方凤转修理，因凌辉芳、方凤转未按保险公司定损的机动车辆保险简易现场报告书要求更换零配件，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又确认未按要求更换的部分零配件金额为2855元，故扣除该部分后的修理费13145元理应由江新标承担支付责任。上诉人江新标主张已于2015年4月22日支付凌辉芳、方凤转修理费16000元，并提交收款收据予以证明。凌辉芳、方凤转主张江新标要求先开票至保险公司报销后再付款提车，是该行业的习惯做法。根据查明的事实2015年4月22日凌辉芳、方凤转还未完成该车辆的修理工作，在车辆未修好的情况下江新标即支付修理费不符合常理。二审中江新标陈述，当天车辆还有部分未安装完毕，凌辉芳、方凤转告知其只需一、二个小时即可完工，即使江新标该主张的事实可能存在，但江新标在已支付了16000元修理费后也未在车辆修理完毕后即将车辆提走也存在不合常理之处。而江新标对于该16000元款项支付方式在一审中作出了多种方式的陈述，庭审中又以口误予以解释。对于该款项来源问题江新标在一、二审中亦存在不同的陈述，基于以上情况，江新标主张已支付16000元修理费缺乏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凌辉芳、方凤转作为承揽人未按双方约定更换已确定的零配件，该部分并非其所主张的实际损失，一审认定对该部分费用予以扣除依法有据。对于凌辉芳、方凤转主张其实际损失为18174元，因双方未签订修理合同，凌辉芳、方凤转也未举证证明双方对除机动车辆保险简易现场报告书的修理内容以外的费用进行约定，故该部分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确定各方当事人鉴定费、诉讼费的承担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江新标、凌辉芳和方凤转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双方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江新标上诉部分4595元，由上诉人江新标负担；上诉人凌辉芳、方凤转上诉部分160元，由上诉人凌辉芳、方凤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祝志昌审判员  程顺增审判员  郑慧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王慧芸??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