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刑终字第1605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瑞安宝源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安市锦湖街道潘岱化工工业区。法定代表人胡文龙，董事长、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胡文龙，瑞安宝源化工有限公司董事长、总经理。
辩护人盛少林，浙江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乐永，浙江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文弟，瑞安宝源化工有限公司党支部书记、副总经理、董事会成员、股东。因本案于2014年11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程翔龙，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甲，瑞安宝源化工有限公司污水处理站站长。因本案于2014年11月18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戴锡全，瑞安宝源化工有限公司股东、董事会成员。因本案于2015年3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州，浙江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尚某，瑞安宝源化工有限公司污水处理工。因本案于2014年11月18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吴某，瑞安宝源化工有限公司污水处理工。因本案于2014年11月18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李某甲，瑞安宝源化工有限公司污水处理工。因本案于2014年11月18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储某，瑞安宝源化工有限公司污水处理工。因本案于2014年11月18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黄某甲，瑞安宝源化工有限公司股东。因本案于2015年1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5日被取保候审。
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审理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瑞安宝源化工有限公司、被告人林文弟、陈某甲、戴锡全、尚某、吴某、李某甲、储某、黄某甲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15年10月10日作出（2015）温瑞刑初字第132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单位瑞安宝源化工有限公司、被告人林文弟、陈某甲、戴锡全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单位瑞安宝源化工有限公司是一家生产偶氮系列有机颜料的企业，在生产有机颜料的过程中，会产生大量废母液，需经处理达标后方能排放，且在处理废母液过程中会产生废水污泥。因该单位的两套污水处理设施无法满足公司生产需求，为公司能够尽快处置废母液并节省处置费用，公司负责污水处理、基建、生产管理的被告人林文弟等人决定将部分废母液通过架设暗管直接排放。
2014年7月1日至11月18日间，林文弟授意公司污水处理站站长被告人陈某甲在夜间把部分废母液不经处理直接排放到公司旁边的飞云江里，并指使被告人戴锡全挖开厂区围墙外污泥埋入管道用于部分废母液直接排放。陈某甲指使操作工被告人尚某、吴某、李某甲、储某先后在标准排放口、厂区东侧污水处理池、厂区西侧污水处理池三处，通过架设七字型塑料管、三通、软管直接排放部分废母液及废水污泥。负责夜间巡查的被告人黄某甲（股东）等人监督污水处理等事务时，对偷排部分废母液及废水污泥予以默许。至被查获之日，通过对被告单位2014年7月至11月18日的产量以及被告单位两个污水处理池的正常处理能力的计算，被告单位通过私设暗管向飞云江排放废母液达1万余吨。
2014年11月18日21时许，温州市公安局治安支队、瑞安市公安局治安大队联合温州市环保局对被告单位瑞安宝源化工有限公司进行检查，现场抓获正在厂区东面排放口进行偷排的被告人尚某，后在厂区西面抓获被告人储某。环保部门发现被告单位架设两条管道，将部分废母液、废水污泥分别经标准排放口和地下管道直接排放至飞云江。环保部门工作人员对现场的标准排放口、偷排管口、飞云江边排江废水处，污泥池、进泥管口，母液池、废水收集调节池各采水样三瓶，母液池软管排入地下暗管处采水样两瓶并现场录像。11月19日12时许，环保部门工作人员根据被告人李某甲现场指认，在老污水处理设施废水收集池发现一条暗管，经PVC硬管、消防软管及地下管将部分废母液排入飞云江，并现场录像。11月21日12时30分至14时30分，环保部分工作人员在被告单位瑞安宝源化工有限公司厂区东侧及西侧围墙外挖出暗管并现场录像。西侧围墙外埋有2.5m长，口径8cm的塑料管和白象村排污口相连；东侧外围墙滩涂下埋有25m长，口径10cm的塑料管，该管一直延向飞云江。经启动与上述暗管相连的电机，上述暗管均流出黄色浑浊液体。经监测，采样得到的废母液及废水污泥中化学需氧量（COD）浓度为4.47-6.94＊1000mg／L，氨氮浓度为56.4-175mg／L，苯胺类浓度为13.1-37.8mg／L。经环保部门出具书面意见认定，依照《国家危险废品名录》认定上述排放的废母液及废水污泥属于危险废物。案发后，被告人黄某甲协助公安机关抓获犯罪嫌疑人一名。11月19日零时30分许，林文弟得到消息后，赶到瑞安宝源化工有限公司，向有关人员表明身份后被留置。
以上事实，有被告人林文弟、陈某甲、戴锡全、尚某、吴某、李某甲、储某、黄某甲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人林某、陈某乙、王某、黄某乙、毛某、刘某、李某乙、陈某丙的证言，视频，温州市环境保护局现场检查笔录、视频、视频截图，搜查笔录、扣押清单，温州市环境监测中心站监测报告，瑞安宝源化工有限公司仓库汇总表，温州市环境保护设计科学研究院瑞安宝源化工有限公司偶氮系列有机颜料母液核算，温州市环境保护局关于宝源化工排放废母液、废水污泥的说明，立功认定意见书，归案经过、抓获经过、查获经过，人口信息，公司基本情况、公司章程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单位瑞安宝源化工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8000000元；被告人林文弟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被告人陈某甲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被告人戴锡全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被告人尚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被告人吴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被告人李某甲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被告人储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被告人黄某甲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
瑞安市宝源化工有限公司及其辩护人上诉称，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量刑畸重；一审认定偷排总数10000余吨与事实不符、以偷排数量认定后果特别严重不当，判决罚金800万畸重，可能工厂倒闭，200名员工失业，请求从轻判处。
林文弟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后果特别严重违背刑法罪刑相适应原则；偷排数量认定不准确、依据不足；上诉人有自首情节，请求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适用缓刑。
陈某甲上诉称，一审认定偷排数量10000余吨与事实不符，且不宜认定后果特别严重；自己系从犯，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减轻处罚。
戴锡全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未认定其为从犯及让其对全案负责错误，量刑畸重，请求从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二审期间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瑞安宝源化工有限公司主动缴纳300万罚金到瑞安市人民法院。
关于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一审认定被告单位偷排废母液的数量达1万余吨，是依据被告单位2014年7月至11月18日的产量以及被告单位两个污水处理池的正常处理能力通过相关计算方法得出，并同被告人林文弟、陈某甲等人供述相印证，客观合理，且系排放量大，属后果特别严重；另查明被告人林文弟虽有投案的情节，但归案后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被告人戴锡全、陈某甲在本案中行为积极，不属于从犯。故被告瑞安市宝源化工有限公司、林文弟、陈某甲、戴锡全的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事实、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瑞安宝源化工有限公司私设暗管排放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后果特别严重；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文弟、戴锡全、陈某甲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原审被告人尚某、吴某、李某甲、储某、黄某甲系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原判鉴于黄某甲有立功表现，尚某、吴某、储某、李某甲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上述五被告人系从犯，已予以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惟对被告单位瑞安宝源化工有限公司的罚金不当，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审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5）温瑞刑初字第1329号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六、七、八、九项。
二、撤销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5）温瑞刑初字第1329号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瑞安宝源化工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5000000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 亮
审 判 员 林方芳
代理审判员 吴程远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林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