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09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小又（曾用名沈雯燕）。
委托代理人沈晓东，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蓓。
委托代理人陆敏彪，律师。
委托代理人钟天舒，律师。
上诉人沈小又因与被上诉人韩蓓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4）吴民初字第0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27日早上8点半左右，韩蓓的父亲韩某带着韩蓓养的比熊犬在星岛仁恒小区内散步，在韩蓓居住的52-5号房屋后面的草坪处，比熊犬被突然窜出的一只狗咬伤，韩某护犬过程中摔倒，导致左膝盖轻微擦伤。小区物业工作人员获悉后立即赶往现场处理，并拨打了110报警。该比熊犬后被送至宠物诊所治疗。
事发后，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郭巷派出所分别对韩某、徐某、沈小又做了询问笔录。
韩某在笔录中陈述：其于2013年7月27日上午8：30牵着家里养的比熊犬出去溜，从家转到52幢后边的草坪时，71-7家的黄色大狗窜出来对着比熊后背就是一口，其立即将比熊抱起，但大狗将其扑倒，先后对着比熊的背部、左腿内侧咬，其之后就抱着比熊往家里跑，那只狗才离开。其打电话报警。比熊犬一共被咬五口，背部七处伤痕，左腿内侧两处伤痕。事发时71-7的狗主人不在现场，后来等物业过来后狗主人才出现的。
徐某在笔录中陈述：其是星岛仁恒的物业主管，2013年7月27日早上其接到单位电话，称52-5的业主家的狗被咬了，其立即直接赶到52-5业主家中，看到一条白色小狗背上、肚子上都是血。经了解下来，是71-7家狗主人晒衣服开门时狗自己跑了出来，在52幢后边草坪处咬了52-5家的比熊犬。71-7家养的是一条黄色的松狮犬，狗的主人叫沈小又。
沈小又在笔录中陈述：2013年7月27日上午其家里的阿姨在开南门晒衣服时狗跑了出去，阿姨就立即跑去找狗，当时也让物业的工作人员一起帮忙找。等阿姨找到狗时得悉到自家的狗和52-5家的狗已经打了一架，52-5的狗被其养的狗咬了两口。当时其急着去上班，关照阿姨立即去找狗的，后来其到公司，物业的主任给其打电话告诉狗和狗之间打架了，所以其知道了，当时派出所的民警也到现场处警，其爱人也跟处警的民警表示愿意向52-5赔礼道歉，狗受伤到医院治疗的费用愿意给他的。但没想到52-5的业主在网上发表说其对狗不管理，而且进行人身攻击，说其素质差，现在其感到十分生气，就两条狗打了一架，52-5他们将事情搞得这么大，其感觉很生气。在民警询问“52-5家的狗是否是你家的狗咬的”，沈小又表示“可能是的”。
原审另查明，韩蓓系吴中区郭巷街道星岛仁恒52-5室业主，其饲养犬为白色比熊犬，属小型犬，狗名LUCK，2012年2月14日经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颁发养犬许可证；沈小又系星岛仁恒71-7室业主，其饲养犬为黄色松狮犬，属中型犬，狗名憨憨，2007年5月21日经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颁发养犬许可证。
上述事实，由韩蓓提交的询问笔录、养犬许可证及照片，沈小又提交的养犬许可证复印件及照片，原审法院至郭巷派出所调取的询问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原告韩蓓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沈小又立即赔偿饲养犬医疗费人民币660元，沈小又向韩蓓赔礼道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韩蓓的比熊犬是否系沈小又的松狮犬咬伤。
为证明其主张之事实，韩蓓提交了以下证据：1、星岛仁恒物业管理处于2013年7月27日出具给郭巷派出所的关于星岛仁恒71-7饲养犬肇事伤害事件的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我小区71-7业主家中所饲养的中型犬经常在没有主人看管的情况下擅自在小区中行走，致使2011年5月，物业保安主管王肖发现后，在驱赶过程中手部被其咬伤。2011年6月其狗又在无人看管的情况下出来将52-5业主所饲养的小型宠物犬的腿骨咬断，导致接骨订钢钉等花去治疗费用3000余元，经物业协商肇事狗一方赔偿手术费一半，并要求其业主严格遵守小区宠物饲养规定，要看管好自家饲养的中型犬，防止再次独自进入小区公共区域，散步时必须由主人牵领，以免再次发生伤害事件。7月27日上午，71-7让其狗独自跑出来在小区公共区域闲散，9时许，遇52-5业主韩某（68岁，男）上去追赶扑咬，致其摔倒在地，左膝盖擦伤，小狗又被其咬了九个洞，严重受伤。期间还有一次，据小区业主反映其狗独自溜出来散步时，还将小区内的猫活活咬死，导致许多有小孩的家庭心惊胆战，惶恐不安，不敢带小朋友在小区内自由玩耍。”2、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书复印件一份，主要内容为：现查明犬主（即沈小又）于2013年8月3日21时在星岛仁恒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五条规定，养犬干扰他人正常生活的，决定给予200元处罚。沈小又在该处罚决定书上签名。3、发票14张，证明韩蓓的爱犬在苏州市吴中区木渎爱宠诊疗服务部（以下简称爱宠诊疗服务部）因被沈小又的狗咬伤花去治疗费660元。4、情况说明及照片，证明韩蓓的比熊犬当时的受伤情况及治疗花费情况。情况说明系爱宠诊疗服务部于2014年4月18日出具，主要内容为：“2013年7月27日中午时分，由韩蓓女士带着一条白色比熊犬来到我们诊疗服务部，当时比熊犬大量出血，身上多处被咬伤。我们看到此情形，立即为此比熊犬实施了伤口缝合手术，整个过程我们拍照留据，一并向法院提供。我们记得当时比熊犬身上共有九处伤口，均为咬伤，共收取治疗费用660元，该费用是由韩蓓女士支付的。”5、证人韩某的证言。韩某到庭陈述，其是韩蓓的父亲，2013年7月27日上午8点左右，其从家里出来遛狗，走到草坪的时候，一只大狗窜出来咬住自家的狗，其赶紧将小狗抱起，但对方的狗将其扑倒，左膝盖擦伤，那只狗就继续咬小狗，小狗身上有九个洞，流了很多血。那只大狗是黄色的，上深下浅，两颗牙齿很尖，事发时无人看管，但其知道是沈小又家的，因两年前自家的狗就曾被沈小又家的狗咬断过骨头，沈小又家当时赔了一半的医疗费。后来回到家中，物业带来一位老先生了解情况，说是沈小又家的，对方让其先带狗去治疗，治完再说。
经质证，沈小又对物业管理处出具的情况说明不予认可，认为是韩蓓在无任何证据的前提下私自起草，物业在未了解有关情况并受到韩蓓施加的压力的情形下加盖了公章，该情况说明载明的均不是事实。对处罚决定书，沈小又认为该处罚决定与本案无关，该决定书载明沈小又系2013年8月3日21时在星岛仁恒违反治安处罚法而受到处罚，而韩蓓主张的狗被咬伤发生在2013年7月27日，两者之间不具关联性。事实上，沈小又饲养的狗从未在2013年8月3日21时干扰他人生活，该决定是民警与沈小又协商后才做出的。对发票，沈小又认为都是定额的，没有日期，虽然盖有爱宠诊疗服务部的公章，但对该单位是否实际存在有异议；即使发票真实，该费用是否就是2013年7月27日韩蓓的狗被咬伤后的治疗费也无法确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爱宠诊疗服务部出具的情况说明和照片，沈小又认可真实性，但情况说明只能证明韩蓓的狗在事发当日在爱宠诊疗服务部有过就诊记录，但无法证明是沈小又饲养的狗咬伤；照片中大部分是2011年6月因韩蓓的狗未牵绳且挑衅沈小又的狗而被咬伤的照片，与本案亦无关。对韩某的证言，沈小又认为其陈述前后不一致，与韩蓓又系父女关系，证言不可信，且其不可能仅凭2011年沈小又的狗咬过韩蓓的狗就清楚地记得狗的颜色特征，狗的特征也不具有唯一性，事发时没有物业相关人员在场，物业人员也不清楚是否就是沈小又的狗，即使当时沈小又家的人到了现场也不能证明就是沈小又的狗咬的。
沈小又认为，韩蓓主张其狗被沈小又的狗咬伤，仅是韩蓓父亲韩某的单方说辞（包括笔录、证言），沈小又事发时也不在现场，其是事后听物业公司人员说起，并未明确承认就是自己的狗咬伤韩蓓的狗，处警的民警也没有证明是沈小又的狗，因此，韩蓓认为是沈小又的狗咬伤韩蓓的狗是韩蓓的主观臆断，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能够证明。
沈小又为证明自己的意见，也提交了以下证据：1、公安机关对陆鸿的询问笔录，证实陆鸿作为小区业主，对物业出具的情况说明记载的内容并不知情，沈小又认为情况说明中的内容系韩蓓杜撰。2、苏州工业园区新馨社区居委会及多名业主联名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沈小又养的松狮犬憨憨在2007年至2011年期间从未有过伤人、伤动物及扰民的行为，2011年6月那次是因为韩蓓的狗未牵狗绳且挑衅沈小又的狗。3、证人林某的证言。林某到庭陈述，其系沈小又的姐夫，主要看管沈小又的狗，叫狗的名字憨憨，狗就会跑到其身边。2013年7月27日，沈小又打电话给其，说狗不见了，其就出门找，物业人员还帮忙一起找，后来狗是自己回来的。其去看过韩蓓家狗的情况，并说如果咬伤了，让韩蓓自己带狗去看。4、证人沈某的证言。沈某到庭陈述，其系沈小又的亲姐姐，2013年7月27日大概十点多，其晒衣服时狗溜出去了，就出去找，不久狗自己回来了。
经质证，韩蓓认为陆鸿的陈述足以证明沈小又的狗对于小区业主危险性极大，业主才同意要求公安机关严惩的意见。对新馨社区居委会及业主出具的情况说明，韩蓓认可真实性，但该证据仅能证明2007年至2011年搬入星岛仁恒小区之前沈小又饲养的松狮犬的情况。对林某的证言，韩蓓认为狗并非自己跑回家的，当时林某与物业保安在后院草坪处看到了沈小又家的狗，当时狗的情绪比较狂躁，林某呼唤狗的名字，那只狗就跑到其身边。对沈某的证言，韩蓓认为与沈小又在公安机关的笔录存在较大差异，应以沈小又笔录为准。
审理中，为查明事实，原审法院先后做了如下调查：
1、调取了郭巷派出所对仁恒物业公司苏州分公司总经理马军的询问笔录。马军陈述，其当时接到52-5业主家的电话，说狗被咬了，因正在开会，就让公司安保主管徐某和管家前去处理。徐某到了现场后打电话给其，说52-5的男业主也被狗扑倒了，所以当时就报警了，当天下午其和值班民警陆警官沟通，说了71-7家的狗之前也发生过类似事件，陆警官建议物业就71-7家的狗肇事伤害事件形成一个书面材料，到时报到治安大队，所以物业就出具了关于星岛仁恒71-7饲养犬肇事伤害事件的情况说明。
2、对星岛仁恒小区项目经理徐某、安保主管王肖、小区管家丁玉林、汪大会做了调查笔录，并调取了当时小狗及韩某受伤的照片。
徐某陈述，关于星岛仁恒71-7饲养犬肇事伤害事件的情况说明是应派出所的要求出具的。该份情况说明中，71-7业主家的狗2011年5月咬伤安保主管王肖的手、2011年6月咬断52-5业主饲养的小狗腿骨均属实。韩蓓当时治狗花了3000元医疗费，因为当时小狗没牵绳，在物业的协调下，沈小又支付了1500元医疗费，算人道主义帮助。对于无人看管在小区里咬死小猫的情况，主要是根据业主的反映。对于本案的情况，韩蓓的小狗当时确实受伤的，其父亲也有擦伤，但当时物业是接到电话才赶到现场的，并没有看到事发情况，现场也没有视频监控。
王肖陈述，2011年5月，其看到当时沈小又家的狗没人看管，偷吃别人家的肉，就上去赶，但不小心被咬到了手部。其上医院打了针，后来沈小又给了其400元。
丁玉林陈述，事发当天九点多，公司马总给其打电话，说韩蓓的狗被沈小又家的狗咬伤了，让其去处理。其赶紧给沈小又打电话，问她家的狗是不是跑出去了，听说又出去咬到别人家的狗。沈小又核实后，给其回电话说是阿姨晾衣服时狗不小心跑出去了，已经让家里人去找了。当天其不在小区，就打电话给管家汪大会，让她去现场处理。
汪大会陈述，其接到丁玉林的电话后，就和安保主管徐某赶到现场处理，在韩蓓家门口，韩蓓父亲抱着小狗，韩蓓母亲拿着狗绳，小狗身上多处受伤，韩蓓父亲左膝盖也有擦伤，现场没有看到沈小又家的狗。后来警察也来了。韩蓓当时特别生气，其就和保安去找狗，后来看到沈小又家的狗就在韩蓓家后面的景观草坪，当时那只狗比较狂躁，沈小又的姐夫也来找，他喊了一声那只狗憨憨，那只狗停了一下就又跑开了，她姐夫就又去找了，其就和保安回到韩蓓那边了。
3、对仁恒双湖湾商业中心主管（原星岛仁恒物业安保主管）徐某做了调查笔录。徐某陈述，2013年7月27日上午9点左右，其接到电话说韩蓓家的小狗被咬了，就和管家汪大会等一起到韩蓓家，在她家门口，看见小狗被咬伤了，背上和身上都有血，韩蓓父亲膝盖上也有擦伤。其了解了下情况，就打电话报警了。汪大会和其他保安去找狗。经了解是沈小又的狗咬伤韩蓓家的狗，但其和其他保安并未看见事发过程。沈小又的姐夫也在，韩蓓指着他，他没有吭声。
4、对爱宠诊疗服务部业主丁晓兰做了调查笔录，并调取了当时治疗过程的照片。丁晓兰陈述，大概2013年7月的一个周末早上九点多，韩蓓打电话说狗给咬伤了，要过来治疗，其赶回店里，看见她的小狗背上、腹部都被咬伤了，其进行了医疗处理，并配了一个星期的药，一周之后又复诊了一次，总共花费六、七百元，开的是定额发票，加盖了服务部的公章。其对小狗拍了照片，记录了当时处理的情况。韩蓓手里情况说明是其出具的，所述均系事实。
韩蓓对上述笔录、照片均无异议，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沈小又的狗有咬人、动物的情况，并且当时在咬伤沈小又的狗后仍在现场附近，情绪也比较狂躁，足以证明沈小又的狗咬伤了韩蓓的狗。沈小又对笔录、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表示即便沈小又的狗之前有过咬人、咬动物的情况出现，也不能就此推断2013年7月27日当天是沈小又的狗咬的，事发后沈小又的狗在附近且情绪狂躁同样也不能作此推断；对于丁晓兰的笔录，只能证明韩蓓的狗当天到该诊疗服务部就诊过，不能证明诉争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中，待证事实无法直接查明的情形下，若一方现有证据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而另一方无法提供足够的反证，即可认定待证事实成立。本案中，韩蓓证明侵权事实的直接证据虽只有其父亲的陈述，但结合其他证据及原审法院的调查取证，原审法院做如下分析：一、韩某虽然系韩蓓的父亲，但系本案侵权事实的亲历者、见证人，其陈述的咬伤过程、小狗伤情、自己的受伤等内容，符合事实逻辑，部分也得到了其他证人证言的印证。对于韩某指认系沈小又的狗所咬一事，因其在事发后立即向物业反映并直接指认沈小又家的松狮犬，两日后即由郭巷派出所民警制作笔录，陈述前后保持一致。并且，因沈小又的松狮犬在2011年6月咬伤过韩蓓的狗，双方当事人又是邻居，生活在同一小区，因此，韩某认识沈小又的狗符合生活逻辑，故其证明韩蓓的狗系沈小又的狗咬伤的证词具有一定可信度。二、沈小又在派出所的笔录中表示可能是自己的狗咬伤韩蓓的狗，对狗打架的事实并未否认，并且，从笔录可以看出，虽然其当时不在家，但是经过阿姨、物业人员、处警民警等多方证实，已经接受了自己的狗将韩蓓的狗咬伤的事实，因此其丈夫才会跟处警民警表示“愿意向52-5赔礼道歉，狗狗受伤到医院治疗的费用愿意给他的”。只是因为后来沈小又认为韩蓓在网上对其进行人身攻击，其态度才发生了转变，否认是自己的狗咬伤了韩蓓的狗。三、虽然事发时无其他目击证人、无视频监控，但物业管理人员汪大会、徐某得知后即赶到现场处理，其所见所闻并据此作出的陈述具有客观性，根据汪大会的陈述，沈小又的狗事发后就在韩蓓家屋后的景观草坪处，比较狂躁，沈小又的姐夫即林某出来找狗，看到那只狗喊了一声憨憨，狗还停了一下；根据徐某的陈述，林某到韩蓓家门口查看了小狗受伤的情况。从时间上看，韩蓓的狗被咬伤的时间段，沈小又的狗恰好从家里溜了出去；从地点上看，沈小又的狗找到时就在韩某陈述的事发现场附近；从狗的表现看，松狮犬狂躁的状态符合动物打架时发狂发怒的一般情形；从林某找狗并查看比熊犬受伤的行为看，林某当时对松狮犬咬伤韩蓓的比熊犬的事实应无异议。四、根据徐某、王肖等人的证言，沈小又的松狮犬在平时确有无人看管的情形，2011年5月王肖因驱赶被该犬咬伤，2011年6月咬断韩蓓比熊犬的腿骨，沈小又对后一事实亦不否认，由此可见，该松狮犬在无人看管时对他人确实具有一定的危险性。
综合上述分析，原审法院认为，对于本案争议的侵权事实，韩蓓一方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大于沈小又一方，从原审法院调查情况看，韩蓓所主张的侵权事实也更为可信，且沈小又在侵权结果发生之初对松狮犬咬伤韩蓓的比熊犬是认可的，现沈小又在诉讼中坚决否认，但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原审法院对沈小又的松狮犬咬伤韩蓓比熊犬之侵权事实予以认定。根据法律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沈小又作为该松狮犬的主人，应当对韩蓓受到的损害承担侵权责任。根据韩蓓提交的发票、情况说明及原审法院对爱宠诊疗服务部业主丁晓兰做的调查笔录，韩蓓为治疗比熊犬花去医疗费660元的事实足以认定，沈小又应当赔偿韩蓓660元。关于赔礼道歉的请求，韩蓓认为其狗被咬给其造成精神损害，因赔礼道歉主要系侵犯人格权的责任承担方式，韩蓓的狗经过治疗也已康复，其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精神受到损害，故韩蓓主张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沈小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韩蓓损失人民币660元。二、驳回原告韩蓓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80元，由原告韩蓓负担80元，由被告沈小又负担400元。
上诉人沈小又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无论是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还是原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均无法证明韩蓓所称的事实。原审判决的裁判依据非证据本身，而是推测与分析，相关分析完全凭空想象，主观臆断。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韩蓓无法证实上诉人存在侵权事实，法院应当根据证据认定案件事实。请求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韩蓓辩称：一审判决对案件事实作出了清楚的描述，对证据的认定符合程序法的规定，因此一审判决合法有理有据，上诉人并未提供新的证据，上诉无非拖延时间，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韩蓓为了证实其饲养的狗系沈小又饲养的松狮犬咬伤，提交了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物业公司的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实，沈小又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确认其家里的阿姨在事发当天找到狗时获悉狗已经和韩蓓家的狗打了一架，派出所也处警了。韩蓓提供的物业公司的情况说明、事件当事人韩某的陈述与沈小又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的陈述相互印证。虽然韩蓓未能提供包括监控录像、事发经过照片等直接证据证实其饲养的狗的受伤经过，但其提供的证据已可初步证实自己的主张；沈小又在公安机关对于松狮犬咬伤韩蓓所有的犬只的事实予以认可后，又予以否认的，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亦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沈小又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支持其主张。纵观当事人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韩蓓所提供的证据在证明效力上处于优势地位，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对韩蓓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沈小又作为狗主人系侵权责任人并无不当。
关于韩蓓因为宠物狗受伤所支出的医疗费数额，其已经提交了宠物医院出具的发票予以证实，原审法院对宠物医院进行调查时其所陈述的事实可与韩蓓提供的证据所证实的事实相互印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沈小又对于医疗费支出与诉争纠纷的关联性持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沈小又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沈小又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0元，由上诉人沈小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稚群
审 判 员 叶 刚
代理审判员 王君英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田思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