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1民终5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南昌市金剪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长堎工业园工业三路，组织机构代码09560471-1。
法定代表人：赵新农，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嵘，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平，江西华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深圳市众智捷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深南中路北方大厦1128，组织机构代码：79922056-4。
法定代表人：王小军，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银笛，广东金美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敏，广东金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原审反诉第三人）：常州市申港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长江路112号802室，组织机构代码33102443-7。
法定代表人：严教。
上诉人南昌市金剪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剪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众智捷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智捷公司）、原审被告常州市申港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港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二初字第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嵘、胡建平、被上诉人众智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银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申港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剪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二初字第1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判决众智捷公司支付加工费169336.44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众智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是因为众智捷公司不按约定支付加工费，存在实质性违约行为导致的，众智捷公司应承担全部的违约责任。金剪公司按合同约定，分四批加工生产了全部货物，并按约定将前三批货发往指定的地点，可是众智捷公司已拖欠第二批货的加工费58108元，第三批货的加工费85266.85元，共计143374.85元未付，第四批货的加工费是169336.44元，而按约定众智捷公司要付清全部加工费后才能提走最后的第四批货物。按合同约定，金剪公司享有对最后一批货物的留置权，由此导致货物延期交付等损失，全部由众智捷公司承担。二、关于部分货物交给劳教部门制作的问题，众智捷公司是明知且认可的，是因为众智捷公司要求尽快出货，明知有部分货物在劳教部门加工，众智捷公司还多次派人进入监狱，到现场指导产品的生产加工，由此导致影响产品出口的问题，完全由众智捷公司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众智捷公司辩称：众智捷公司同样不服本案一审判决，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之所以没有在上诉期限内提前上诉，是因为本案到一审判决以来，公开过三次庭，众智捷公司作为外地企业，已在此案花费了极大的时间成本及差旅费用，没有提起上诉并不是认可了本案的一审判决结果，而是为了节约司法资源、避免众智捷公司更大的损失。本案的事实包括：1、金剪公司严重违约外发加工；2、金剪公司交付的衣服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3、金剪公司交付衣服的时间远远超期。一、金剪公司外发加工，是产生本案争议的根本原因。金剪公司违约将衣服外发给其他工厂和监狱加工，严重违反《加工委托制作合同》和相关法律规定，导致加工的衣服严重不合格，给众智捷公司造成巨大损失。二、已交付的衣服质量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但一审法院视而不见。三、金剪公司在上诉状中称“按照合同约定分四批加工生产货物”与合同约定的事实不符，交货严重超期。显然与《加工委托制作合同》约定不符，与2015年8月18日双方往来的邮件不符。四、金剪公司称：“众智捷公司未按照《加工委托制作合同》第一条约定支付货款，构成实质违约，故金剪公司对最后一批货物行使留置权，由众智捷公司承担因此产生的延期交货损失”与合同约定不符，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从未提及。由此可知，金剪公司根据《加工委托制作合同》第一条对众智捷公司行使留置权是没有任何依据的。因金剪公司延迟发货造成的损失，应当由金剪公司承担。
金剪公司交付的衣服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且严重超期，众智捷公司已经为此支付了70%的货款，剩余的货款不应当再支付。金剪公司未交付的衣服已经远远错过季节，众智捷公司客户不接受，众智捷公司已无提货必要，该部分的加工费用自然不应当再支付，且金剪公司人应当向众智捷公司赔偿该部分的面料、辅料损失。金剪公司的违约外发加工行为、延期交货行为导致众智捷公司为此额外支付的交通运输费用应当由金剪公司承担。
金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众智捷公司偿还143374.85元及利息；2.判决众智捷公司提走剩余货物并支付169336.44元加工费；3.判决众智捷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众智捷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金剪公司支付赔偿因违约产生的反诉人面料、辅料损失人民币198731.36元；2.判决金剪公司支付赔偿因逾期交货违约产生的空运费及海运费人民币180214.88元；3.判决金剪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日，金剪公司与众智捷公司签订了一份“加工委托制作合同”（合同编号：WTSDOM150728），在合同中，双方就金剪公司替众智捷公司来料加工成衣在款式、数量、单价、付款方式、质量异议、外发加工、交货期限、发票开具及违约责任等方面进行了详细的约定。而此之前，双方就已开始合作，并分别于2015年7月6日、7月10日、7月17日、8月3日和8月13日共五次由申港公司向金剪公司交付了加工所需要的服装面料及辅料。按合同约定，金剪公司应当加工长袖衬衫28446件，每件单价13.455元，加工费为382740.93元；加工短袖衬衫18072件，每件单价12.285元，加工费为222014.52元。第一批交货期为2015年8月28日，第二批交货期为2015年9月15日。此后，双方多次邮件沟通。在此期间，金剪公司将部分衣服交由二个外厂进行加工，其中包括监狱，而众智捷公司知道后并未如合同约定的没收货物加以制止，而是在此后的邮件中不断跟进询问，并再三强调出货时间及要求对方告知外发工厂生产的相关情况。2015年9月10日、21日和23日，金剪公司分三批出货给众智捷公司指定的仓库，共计长袖18984件，短袖11112件，共计加工费人民币391940.64元。至此，按合同约定，金剪公司仍有长袖9462件、短袖6960件未出货。而众智捷公司亦通过申港公司分别于2015年9月10日、9月16日、9月21日、9月24日向金剪公司支付加工费共计人民币287754.87元。2015年9月11日、22日、23日，金剪公司在得到众智捷公司将“10个税点加到税票里”的授意后，向申港公司开具了五张江西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金额共计为431129.72元，内含10%的税。
另查明，众智捷公司于2015年8月5日与申港公司按实际送货给金剪公司的数量签订了一份购货合同，共计购各色面料47762码，单价为9.8元。众智捷公司亦通过各种快递方式将加工衣服所需的辅料运至金剪公司。庭审前，各方去金剪公司仓库查看未出的货时，衣服上都缝制有完整的各式辅料，当事各方未提出质疑。按众智捷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示，制作完整的衣服长袖所需面料为1.16码，价值11.368元，所需各种辅料价值为1.941元/件；短袖所需面料为0.88码，价值8.624元，各种辅料价值为1.836元/件。至此，金剪公司未出货的长袖9462件，按每件用料1.16码计算，面料为10975.92码，价值107564.016元，所用辅料价值为18365.742元；未出货的短袖6960件，按每件用料0.88码计算，面料为6124.8码，价值60023.04元，所用辅料价值为12778.56元。金剪公司未出货的总价值为198731.36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相关证据材料证实，申港公司只是接受众智捷公司的委托，向金剪公司发送服装加工所需的面、辅料及支付相关的费用，代众智捷公司履行一些义务，其与众智捷公司之间的行为对金剪公司来说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亦应当由众智捷公司来承担，其不是本案的责任主体；按双方的合同约定，金剪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也是受到众智捷公司指定，且金剪公司向外发货，也不是发给申港公司，而是发给众智捷公司指定的其他地点，故对金剪公司要求申港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金剪公司与众智捷公司签订的“加工委托制作合同”，应是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应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达，双方就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在合同中对制作加工的产品都进行了详细的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非常明确。本案纠纷的产生，是缘于众智捷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及金剪公司未如期交货造成的，对此双方都存在过错。
按照合同第一条的约定，金剪公司将实际发出的货物，在得到众智捷公司的授意后，开出了增值税发票，众智捷公司就应当将全部加工费用支付完毕。申港公司受众智捷公司所托，付款给金剪公司，但却未全额支付，对此，众智捷公司应当承担继续付款的义务。故本院对金剪公司要求众智捷公司偿还实际出货剩余的加工费143374.85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对金剪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请，因其在庭审中被告知要交纳利息的相关诉讼费用而未交纳，对此本院不予支持该诉请。
金剪公司与众智捷公司在签订案涉合同时，双方都已知此产品是出口货物，因此，对货期要求尤为重要。金剪公司在众智捷公司多次邮件催促下，并未按合同的约定如期如数交货，直至实际出货的最后一次时间是2015年9月23日，而按双方签订的合同的约定及金剪公司向本院提交的邮件显示，金剪公司加工的所有货物应该在9月20日全部走完，但至今仍有未出的已加工好的货物在金剪公司仓库，金剪公司迟延交货已是事实。而按金剪公司辩称的，众智捷公司应按合同第一条的约定需“结清货款后再发货”，众智捷公司则辩称，未提取的货物质量有严重缺陷，且货物早已过销售季节，且又是金剪公司外发监狱加工，所以拒绝提货。本院认为，金剪公司外发加工，尤其外发监狱加工，众智捷公司有邮件过问，但却未按双方合同约定的进行制止，反而在相关的邮件中指导金剪公司操作。可见，双方在知道此批次出口货物时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交由劳教部门进行制作。而根据《关于重申禁止劳改产品出口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重申禁止劳改产品出口。外贸公司不得收购劳改产品，也不得让其他贸易公司代为收购用于出口，监狱不得向外贸公司提供出口货源。对此，双方都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本院对金剪公司要求众智捷公司提走剩余货物并支付加工费169336.44元的诉请不予支持。
对未发出的剩余货物，按照合同约定，应该有长袖9462件、短袖6960件，庭审中金剪公司并没有陈述未全部收到众智捷公司提交的面、辅料，只是称是因面料严重短码，造成出货后现库存只有长袖9282件，短袖3618件，但金剪公司一直未提交证据准确印证短码3000多，其完全可以甚至应该在与众智捷公司沟通好后对面料开裁。故本院对金剪公司述称的所加工衣服的面料短码3000多无法认定，不予支持。金剪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衣服数量对众智捷公司承担责任，并进行面、辅料损失的赔偿。又鉴于众智捷公司已明知金剪公司外发监狱加工衣服未制止且放纵，故，对众智捷公司反诉称要求金剪公司支付赔偿未出货的面料、辅料损失共计198731.36元的诉请，本院酌情考虑予以支持13万元。
对众智捷公司反诉中称因金剪公司逾期交货，违约产生的空运费及海运费180214.88元的诉请，本院认为，众智捷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只是第三方的一些情况说明，并没有直接的原始支付凭证予以证实产生的运费是因本案案涉货物逾期交付产生的，对此，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众智捷进出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反诉被告）南昌市金剪服饰有限公司服装加工费人民币143374.85元；二.原告（反诉被告）南昌市金剪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众智捷进出口有限公司服装损失款人民币13000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南昌市金剪服饰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众智捷进出口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99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众智捷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减半收取3413.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南昌市金剪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认定金剪公司未按期交货、众智捷公司未如约支付货款是本案纠纷产生的原因是恰当的，金剪公司上诉称众智捷公司不按约定支付加工费，属实质性违约，应承担全部违约责任，与法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金剪公司已实际发出货物但仍尚欠的加工费143374.85元，应由众智捷公司承担。而对于由于超过最后交货期限而未发出货物的损失，考虑到部分货物及面料、辅料均在金剪公司仓库，以及金剪公司、众智捷公司在本案中均有过错，原审酌情判决并无不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恰当。金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80元，由南昌市金剪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琛
审判员 刘玉秋
审判员 张美燕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