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18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久和机电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邹春法。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家普电动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建宁。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虹。
上诉人杭州久和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家普电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4）杭萧商初字第2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3月27日，家普公司、久和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家普公司向久和公司购买设备一台，总价为532000元，设备质量符合国家及双方约定的标准，由久和公司负责设备的安装调试及培训；签订合同后家普公司支付总价款的30%，久和公司收到后45个工作日内交付设备，发货前家普公司付清余款；同时约定了验收方法、交货方式和地点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家普公司于2013年5月20日支付久和公司5万元，于2014年1月2日支付久和公司109600元，久和公司于2014年1月25日将案涉设备交付家普公司，其余货款家普公司未支付。因家普公司认为案涉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成讼。案件审理中，经家普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对产品质量进行鉴定，2015年2月5日，该所出具《鉴定报告》，报告的鉴定结论为：1.设备各部件组成符合《规格书》要求；2.设备的配置功率偏低，现有配置功率适合切割3mm厚度及以下金属板材。尽管设备在机械动作上能连续自动按图样切割5.1mm、9.4mm厚金属板材，但由于功率偏低，切割能力及切割质量均达不到应该有的水平，即设备达不到《规格书》中0.2-10mm的切割厚度要求；3.设备存在切割精度质量问题，不能切割标准的正方形图样。家普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65725元。另查明：因家普公司未按期支付货款，久和公司于2014年4月4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该院于同年6月3日作出（2014）杭萧商初字第1368号民事判决，现该案尚在二审审理中。2014年6月25日，家普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解除家普公司、久和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由久和公司自行取回设备，返还家普公司已付货款159600元；二、久和公司向家普公司支付定金罚金50000元；三、久和公司赔偿家普公司以下损失：1.已付货款159600元自2014年1月2日起至久和公司返还之日止按月利率5.56%计算的利息损失；2.操作设备人员工资损失60500元；3.自2014年1月25日起至久和公司取回设备之日止，按设备占用厂房115平方米、每平方米每年170元计算的设备存放场地使用费。庭审中，家普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久和公司支付其垫付的鉴定费65725元。
原审法院认为：家普公司、久和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合法有效，久和公司作为出卖人的主要义务是向家普公司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标的物，家普公司作为买受人则应按约支付价款。案涉设备从久和公司安装调试后，未有任何证据证明家普公司已经投产并生产出合格产品，在审理中，经该院委托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对设备进行检测，结论也认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故该院确认久和公司交付家普公司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家普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对家普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根据法律规定，双方应相互返还各自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即家普公司应返还久和公司案涉设备，久和公司应返还家普公司已收取的预付款，故对家普公司要求久和公司返还预付款1596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案涉合同解除是由于久和公司违约交付设备引起，家普公司有权要求久和公司赔偿损失，家普公司主张的已支付款项的利息损失、员工工资损失、鉴定费均系实际损失，该院予以支持。其中员工工资损失，根据设备的操作需要、设备调试后的实际情况，家普公司主张员工人数为2人合理，时间该院酌情确定从设备交付之日起3个月，工资按2014年浙江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012元／月）计算，合计24072元。家普公司要求久和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及支付设备存放场地使用费，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久和公司认为设备质量符合合同约定，可以正常使用，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家普公司与久和公司于2013年3月27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久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家普公司预付款159600元，并赔偿该款自2014年1月2日起至久和公司实际返还之日按月利率5.56%计算的利息损失；三、久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家普公司支付员工的工资损失24072元，鉴定费损失65725元；四、家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久和公司HECY3015C-750武汉华俄激光切割机一台（由久和公司自提）；五、驳回家普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久和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34元，家普公司负担1493元，久和公司负担5041元。
宣判后，久和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原审判决久和返还家普公司预付款159600元，并赔偿该款自2014年1月2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按月利率5.56%计算利息损失。月利率5.56%合计年利率为66.72%，判决赔偿按月利率5.56%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2、原审判决久和公司赔偿家普公司员工工资损失24072元，依据不足。招录2名员工符合案涉设备的操作需要，但家普公司却未提供纳税证明，故员工工资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工资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3.根据《鉴定报告》，案涉激光切割机切割5.1毫米的样件已经达到GB／Z18462-2001标准II级光洁度，能完全按照图形连续自动切割9.4毫米的样件，符合技术规格书要求。就久和公司提供的技术规格书来说，按照机械行业的通行标准，技术规格书的参数是单一范围的最大值，而不是综合最大值。比如，一辆汽车标示最高速度200，载重10吨，最大爬坡25度，都是单一最大值。不可能载重10吨的情况下以200的速度爬25度的坡，鉴定报告以综合最大值来判定设备不合格有违常识。久和公司与家普公司签订合同之前明确告知案涉激光切割机最大切割厚度10毫米，但仅是能切割而已，并不能保证10毫米的切割效果，本切割机最佳切割效果在3毫米以下的材料。对此家普公司予以认可。家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建宁在签订合同之前去武汉华俄激光工程有限公司参观并自带材料去试加工，效果满意后才与久和公司签订合同。设备生产完工，孙建宁再赴武汉华俄激光工程有限公司验收设备又带有样件试加工，满意后才付后面109600款项。本案鉴定报告的鉴定目的有两项，一项是否符合HECY3015C-750是否符合技术规格书，二项是否能连续自动按试样图样完全切割5毫米及10毫米金属材料及断面是否光滑。没有要求鉴定切割机精度质量问题，然而鉴定机构临时增加鉴定要求，久和公司不具备在现场调整设备形位精度的情况下做出的切割大行程的工件。据此做出案涉激光切割机不能切割标准正方形的鉴定有失公平。按照常理，一辆汽车在发生车祸的现场是无法修复到出厂标准的。因为车祸现场不具备车辆的检测条件。案涉激光切割机在家普公司存放一年多，久和公司并无人员在场，因为鉴定目的没有对形位公差有要求，故久和公司未对设备做整机检测。鉴定报告出来之后，原审法院未采纳久和公司对形位公差调整的请求不公平。原审法院认为，从久和公司安装调试案涉设备后，未有任何证据证明家普公司已经投产并生产出合格的产品。对此久和公司有异议，1、久和公司并未对家普公司生产的产品做任何承诺。2、久和公司不对家普公司的产品是否合格负责，久和公司只对提供的设备是否合格承担责任，因为有设备但没有对产品做出承诺或协议的情况下不能和产品合格划等号。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现上诉请求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4）杭萧商初字第254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家普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家普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主文第2项“按月利率5.56%计算”系笔误，家普公司同意将月利率5.56%改为年利率5.56%。久和公司的其余上诉理由均与事实不符。原审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久和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产品购销合同一份，欲证明家普公司在购买案涉华俄750瓦激光切割机时候已经知晓750瓦激光切割机性能以及使用范围。2、多家激光切割机厂商联系方式，欲证明国内多家激光切割机的性能范围，以及设备参数，鉴定报告称不能达到国内大多数激光切割机的性能是错误的。3、切割机样本三份，欲证明设备参数标注是以单一最大值而不是综合最大值。4、家普公司财务报表，欲证明家普公司为切割大厚度购买更大功率切割机向久和公司申请设备租赁购买方式提供的财务报表。5、银行转账记录，欲证明案涉750瓦激光切割机已经满足家普公司的既定预期，但不能熟练使用，久和公司为服务客户支付二次培训的费用。6、火车购票记录，欲证明家普公司因为业务变更需要更换更大功率激光切割机时去武汉华俄激光工程有限公司考察。以上证据经质证，家普公司认为，对证据1，三性均有异议，即使存在该份合同，也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对证据2，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因为本案纠纷产生的基础是久和公司违背质量承诺，假使对于其他公司生产的相同功率的设备，久和公司承诺可以切割10毫米的板材，亦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对证据3，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因为在双方签订合同期间，久和公司提供技术规格书，明确承诺设备质量要求为加工迅速，产品边缘光滑，可以切割10毫米以内的钣金加工，久和公司并没有在规格书中标注是单一最大值还是综合最大值；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因该款项属于维修费，培训应是免费的；对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家普公司是与久和公司共同前往武汉华俄激光公司就案涉机器质量问题进行交涉。本院认为，家普公司的异议成立，对以上证据均不予确认。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家普公司在原审明确系按照年利率5.56%计算，要求久和公司赔偿已付货款159600元自2014年1月2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的利息损失。2015年7月10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杭萧商初字第2546-2号民事裁定，对（2014）杭萧商初字第2546号民事判决第2页和第10页中的“月利率5.56%”补正为“年利率5.56%”。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案涉《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久和公司有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激光切割机的义务，家普公司有按约支付价款的义务。经原审法院委托检测，鉴定结论为案涉激光切割机配置功率适合切割3mm厚度及以下金属板材，切割能力及切割质量均达不到应该有的水平，即达不到《规格书》中0.2-10mm的切割厚度要求，且存在切割精度质量问题等。久和公司上诉称其在签订合同之前已明确告知家普公司，案涉激光切割不能保证10毫米的切割效果，仅能保证3毫米以下的切割效果，对此家普公司不予认可，久和公司不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由于案涉激光切割机不符合合同约定，导致家普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原审法院对家普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案涉合同解除是由于久和公司违约交付设备引起，家普公司有权要求久和公司赔偿损失。对于员工工资损失，原审法院根据设备的操作需要、设备调试后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员工人数2人，并按2014年浙江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012元／月）计算3个月员工工资损失合计24072元亦无不当。对于已付货款159600元的利息损失问题，因家普公司在原审明确系按照年利率5.56%计算利息损失，而原审法院亦已经以判决书存在笔误为由，将“月利率5.56%”补正为“年利率5.56%”，故本院对此不再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久和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34元，由杭州久和机电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洪悦琴
审判员 夏明贵
审判员 陈 剑
二〇一五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边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