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赣11刑终137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弋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亚东，男，1988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网络上做QQ账号买卖，江苏省徐州市新沂市人，家住新沂市。因犯聚众斗殴罪，于2017年6月6日被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017年6月15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于2017年6月15日被弋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0日经弋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弋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弋阳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绍波，男，1998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电子科技大学电子工程学院成人教育学生，四川省成都市人，住成都市成华区。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6年11月11日被弋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6日被弋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9月19日被弋阳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2月18日被弋阳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弋阳县看守所。
江西省弋阳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弋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亚东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原审被告人李绍波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于2018年3月6日作出（2017）赣1126刑初16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亚东、李绍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了上诉状，依法讯问了王亚东、李绍波，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被告人王亚东从事网上QQ账号交易工作。2016年9月初同案犯李某通过木马病毒将被害人曹某及其朋友所开的江西省四盟科技有限公司的电脑控制，同时，李某通过QQ与王亚东联系，并将所控制的电脑截图给了王亚东看，王亚东叫李某继续监视受害人电脑，二人共同将被害人电脑储存的两万余组网络游戏“英雄联盟”账号盗走，随后一同商量如何修改所盗账号的密保及如何将账号卖出等事项。被告人王亚东盗得账号后，利用软件修改了部分“英雄联盟”账号的密码和密保，之后王亚东在网上联系到成都的买家(网名为馒头商务)即被告人李绍波，卖给李绍波950个账号，获利45000元。其中，王亚东分得赃款21000元，李某分得24000元。
被告人李绍波在明知王亚东的游戏账号为偷来的情况下，仍然花费45000元的价格在王亚东收购了950个账号，后在淘宝上售卖该批账号，获利19785元。
案发后，被告人王亚东的家属代为退缴了赃款21000元，被告人李绍波家属代为退缴了赃款19785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李绍波的供述与辩解及其支付宝账目明细，证明：2016年9月初，被告人李绍波在明知王亚东所售卖的网络游戏“英雄联盟”账号为盗窃而来的情况下，仍然以45000元的价格从其处购买了950组该游戏账号，并通过网络交易平台售卖了其中的100余组，获利19785元。
2.被告人王亚东的供述与辩解，证明：（1）王亚东一直在网上从事QQ账户买卖交易的工作；（2）李某经常在网上购入木马程序，将其伪装成挂QQ游戏的软件等诱骗他人下载，从而进入他人电脑盗取QQ账号或游戏账号。王亚东与李某自2015年相识后，李某将其盗取来的账号让王亚东帮其售卖，所得货款李某得大部分，王亚东得小部分，有时李某还会让王亚东测试木马程序是否能成功控制他人电脑；（3）2016年9月初，李某在QQ上告诉王亚东其搞到一个大单，并将控制对方电脑截图发给了王亚东，并称他争取将对方电脑的东西一次性带走，王亚东让李某继续监视对方电脑，看有什么值钱的。二人此次共盗得英雄联盟账户两万余组，并商量如何修改所盗账户的密保及如何卖号等事项；（4）王亚东联系上成都的买家李绍波，并将盗来的其中950组账号以45000元的价格卖给了他。该获利的45000元，王亚东分得21000元，李某分得24000元。
（二）被害人曹某的陈述及其被盗的1975个账号列表，证明曹某等人所开的四盟科技有限公司自2016年9月初发现账号被盗开始至2016年12月6日，该公司共计被盗取网络游戏“英雄联盟”账号两万五千组左右。
（三）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8月至2016年9月，王某先后在网上开了两家淘宝店铺，销售“英雄联盟”的段位号。2016年9月底，王某的网友周利询问其是否要卖“英雄联盟”的金币号，并称有人在出售金币号，每个价格在100元左右。随后王某通过周利介绍，加了这个卖家的QQ号并备注为“金币号周介绍”。王某共在此人处购买了50余个账号，并将货款通过支付宝转账到支付宝账号为170×××＠ｑｑ.ｃｏｍ。
（四）书证
1.扣押决定书两份，证明（1）2016年11月11日，公安机关在李绍波处扣押了联想笔记本电脑一台（型号为E540）、金色苹果5S手机一台；（2）2016年11月21日，公安机关在王亚东处扣押了手机一个及电脑硬盘三块。
2.弋阳县公安局网安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在网上租用了一个VPS服务器，并将被害人曹某被盗的“英雄联盟”账号放在这个服务器上登陆，以达到修改账号常用登陆地址，进而修改账号的密码、密保问题的目的。
3.公安机关在证人王某处调取的QQ聊天记录，证明李绍波将部分“英雄联盟”账号卖给了王某。
4.卷4-卷9，证明被害人曹某向公安机关提供被盗账号的相关资料。其中包括购买的聊天记录、付款记录等。
5.被告人的归案情况说明、前科记录等，证明被告人王亚东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2017年6月6日因聚众斗殴罪被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于2017年6月15日刑满释放当天，被弋阳县公安局因本案带回弋阳县看守所羁押；被告人李绍波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无前科记录，2016年11月11日被四川省成都市公安局抓获归案。
（五）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
1.弋县公(网安)勘[2016]010号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勘验光盘两张，证明:（1）为提取、固定电子证据，2016年11月14日9时，弋阳县公安局对在李绍波处扣押的一部苹果5S手机和联想笔记本电脑进行电子取证分析；（2）QQ账号17×××09(网名馒头商务，即李绍波)与网名“安安账号交易”(即王亚东)的部分聊天记录截图显示，李绍波在明知王亚东处的游戏账号来源不合法的情况下，仍支付45000元在王亚东处购买了950个游戏账号；（3）公安机关程序合法。
2.弋县公(网安)勘[2016]011号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勘验光盘一张，证明:（1）为提取、固定电子证据，2016年12月1日9时，弋阳县公安局对在王亚东处扣押的一部手机及三块电脑硬盘进行电子取证分析；（2）QQ账号11×××76网名“安安账号交易”(即王亚东)与李某的部分聊天记录截图，证明:2016年9月4日，李某在QQ上告诉王亚东他搞到一个大单，并将控制对方电脑截图发给了王亚东，并称他争取将对方的电脑的东西一次性带走，王亚东让李某监视对方电脑，看有什么值钱的。后二人共同盗取了盗被害人曹某公司的英雄联盟账号，二人随后商量如何修改所盗账号的密保及如何卖号等事项。
（六）视听资料(李绍波暂住地搜查视频、王亚东家中搜查视频、滨州万维网络上饶VPS服务器勘验视频，王某家中电脑提取数据视频、李绍波及王亚东的讯问视频)，证明公安机关取证合法。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亚东违反国家规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通过向被害人电脑植入木马程序的方式侵入被害人计算机信息系统，获取被害人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存储的“英雄联盟”账号共计两万余个，并用于销售牟利，共同非法获利45000元，其个人非法所得21000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被告人李绍波明知游戏账号系他人违法所得，而予以收购，其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人王亚东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及其同案犯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且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其家属积极主动向法院退赃21000元，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绍波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且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其家属积极主动向法院退赃19785元及缴纳罚金，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绍波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且系刚满18周岁的在校生的情节，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五条第二款、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亚东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二、被告人李绍波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缴纳）；三、被告人王亚东已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1000元，返还给被害人；四、被告人李绍波已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9785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五、随案移送的物证手机两部、硬盘一个、笔记本电脑一台、充电器一个、鼠标一个，依法予以没收并上缴国库。
上诉人王亚东提出：一审判决量刑过重，其认为其的行为不属于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中“情节特别严重”，希望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李某何时放木马，从来没有告诉过其，事先也没有商量过，后来才商量如何改号卖号。对于原审认定的两万五千组数据其也有异议，李某发给其的数据只是复制拷贝过来的数据，被害人电脑里依然存在这些数据，依然可以使用，其只是改了其中一千组账号，只是改了密码保护，原审认定的二万五千组数据事实上根本就没有那么多。
上诉人李绍波提出：一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要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1、上诉人李绍波系初犯，没有前科，平时一贯表现良好；2、上诉人李绍波自愿认罪，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3、上诉人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应认定为19785元，一审判处上诉人有期徒刑一年，量刑过重。二、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适用缓刑。上诉人具有从轻处罚情节，又不会有危害社会的可能性，符合缓刑条件。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证据均经过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本案的事实，审核后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亚东违反国家规定，伙同他人通过向被害人电脑植入木马程序的方式侵入被害人计算机信息系统，获取被害人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存储的“英雄联盟”账号共计两万余个，并用于销售牟利，违法所得45000元，其个人非法所得21000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上诉人李绍波明知游戏账号系他人违法所得，而予以收购，其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王亚东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及其同案犯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其家属代为退赃21000元，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李绍波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其家属代为退赃19785元及缴纳罚金，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王亚东提出的对于原审认定的两万五千组数据有异议，其只是改了其中一千组账号，认为其行为不属于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中“情节特别严重”的意见。经查，2016年9月初，李某在QQ上告诉王亚东他搞到一个大单，并将控制对方的电脑截图发给了王亚东，并称争取将对方电脑的东西一次性带走，王亚东就让李某监视对方的电脑，看有什么值钱的。后两人共同盗取被害人曹某公司的“英雄联盟”游戏账号，共盗得“英雄联盟”游戏账号二万多个，后两人商量如何修改所盗账号的密码和密保，如何将盗来的账号卖出去。以上事实有王亚东的供述、被害人曹某的陈述、王亚东和李某的QQ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王亚东与李某均有盗取被害人“英雄联盟”游戏账号用于出售牟利的主观故意，两人的行为均构成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属于共同犯罪。王亚东伙同他人非法侵入被害人计算机信息系统，获取被害人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存储的“英雄联盟”游戏账号，并将获取的部分账号出售牟利，违法所得4.5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四）项，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其行为应当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应当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幅度内量刑，原审法院根据其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量刑适当。故上诉人王亚东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绍波提出其系初犯，没有前科，平时一贯表现良好，自愿认罪，要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明知是非法获取的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犯罪所获取的数据而予以收购，违法所得五千元以上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定罪处罚。上诉人李绍波明知是王亚东非法获取的“英雄联盟”游戏账号而予以收购，并将收购的部分账号在淘宝上出售，非法获利19785元，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原审法院根据其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量刑适当，且原审法院在对其量刑时已经考虑其系初犯、自愿认罪等情节，对其予以从轻处罚，故上诉人李绍波再要求从轻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荣
审判员 周艳
审判员 韩欢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