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1民终6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新添支行，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新添寨新添路。
负责人袁东，该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胡菲琪，贵州乐圣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511485127。
委托代理人刘健，贵州乐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实习证号：2301161111384。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荣华，男，1959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元通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孟关乡汽贸城汽配市场A3－35。
法定代表人李春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廖禾韬，贵州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0216971。
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新添支行（以下简称中行新添支行）与被上诉人代荣华、贵州元通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通和公司）信用卡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7日作出（2016）黔0112民初154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中行新添支行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2014年11月13日，代荣华向元通和公司购买宝马轿车，总价466600元，双方签订销售合同。2014年11月25日，代荣华向中行新添支行申请办理信用卡分期贷款用于购买上述轿车。同日，代荣华与中行新添支行签订了《信用卡领用合约》，2014年12月17日签订了《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合同》，约定代荣华向中行新添支行用信用卡贷款326000元，分36期偿还。分期还款手续费费率按还款金额的13%计算为42380元，逾期利息按日计算，每日0.05%，滞纳金为逾期本金的5%。每月还款9055元，每月还款手续费1177.15元。同时约定如代荣华未按照约定还款，则需承担一切费用。元通和公司向中行新添支行出具了《担保承诺函》并与原告签订《个人贷款保证合同》，对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同时查明，代荣华还与中行新添支行签订了《信用卡专项分期付款抵押合同》，约定对上述借款代荣华以其所有的宝马牌轿车（发动机号2182C485,车架号LBV5S3106ESK23832）作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合同签订后，中行新添支行向代荣华提供了326000元贷款。对上述借款，代荣华如期还款自2015年5月后，未再如期还款。另元通和公司于2015年10月28日替代荣华还款58017.20元，至2016年5月18日，代荣华尚欠原告本金226375元，滞纳金8352.27元，手续费29428.75元，利息2130.26元。为此，中行新添支行于2016年8月25日起诉请求：1、被告代荣华偿还原告的欠款本金226375元，滞纳金8352.27元，手续费29428.75元，利息2130.26元（利息与滞纳金暂计算至2016年5月18日，实际计算期间应至债务偿还完毕之日止），共计266286.28元；2、被告承担原告因起诉被告而支付的律师费共计12651元；3、被告元通和公司对上述款项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4、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诉讼费用。
原判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的规定，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信用卡领用合约》实质为借款合同，该合同以及双方签订的《信用卡专项分期付款抵押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代荣华、元通和公司应当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本案中，中行新添支行主张了欠款本金、滞纳金、手续费、利息、律师费五项费用。其中手续费约定为借款金额的13%，利息按逾期时间每日0.05%计算，滞纳金按逾期金额的5%计算，且还约定了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对于中行新添支行在本案中主张的五项费用，本院认为，仅支持本金和利息二项为宜。因为双方约定的逾期利息是每日按0.05%计算，年利率约为18%，已经远远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接近国家限制的民间借贷利率标准的上限，且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我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明确规定借款人的义务按照约定期限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同时，对于代荣华已经按期还款的部分，虽然没有计算利息，但中行新添支行已经按照还款金额的13%收取了手续费，该手续费实质即为支付的利息。本案如一并支持滞纳金、手续费、利息，就属重复计算利息，故认为仅支持利息一项为宜。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12651元，因原告仅提供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未提供付款依据，该二份证据并不能证明此款已实际支付，故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代荣华辩称欠款金额不实的辩解意见，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元通和公司辩称欠款总额应当扣减其代偿金额58017.2元，经查原告提交的还款流水中体现总欠款中已扣减该部分金额。关于元通和公司应当在抵押物车子的价值范围外承担保证责任的辩解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对该项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代荣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返还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新添支行借款本金226375元并支付利息，其中截止2016年5月18日的利息为2130.26元，之后的利息按日息0.05%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二、被告贵州元通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在抵押物宝马轿车（发动机号2182C485,车架号LBV5S3106ESK23832）价值范围以外的金额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新添支行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94元，由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新添支行负担567元，被告代荣华、被告贵州元通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727元（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负担的部分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
一审宣判后，中行新添支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理由是：一、原判以《信用卡“专项分期付款”合同》中约定的手续费为支付的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商业银行法》规定，借款人应当按期归还本金和利息；商业银行办理业务，提供服务的，按照规定收取手续费；手续费与利息属于不同性质的收费，故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收取手续费有法律依据。上诉人根据相关规定授信13%的手续费是合法合规的。二、上诉人提供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原判以未提供付款依据为由，不支持上诉人律师费诉请错误。
被上诉人代荣华答辩请求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元通和公司答辩称，本案债务既有我方保证，又有债务人物的抵押担保，故我方应当在抵押物担保的范围外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信用卡“专项分期付款”合同》约定，双方的利息是按照日0.05%，照此计算年利率为18%，加上手续费和滞纳金，利率已超过国家规定的民间借贷标准上限，不应得到支持。根据发票管理办法实施细则，普通发票仅能作为结算凭证而不能作为支付凭证，故上诉人诉请的律师费证据不足，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信用卡领用合约》、《信用卡“专项分期付款”合同》、《银行放款凭证》、《销售合同》、《担保承诺函》、《个人贷款保证合同》、对账单、客户逾期付款明细表、《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主张的手续费和律师费是否应支持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代荣华经过申请，与上诉人中行新添支行签订《信用卡领用合约》和《信用卡“专项分期付款”合同》，系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被上诉人代荣华根据上述合同约定，使用上诉人提供的信用卡资金用于购买车辆，故应当履行按期偿还本金和支付相应手续费的合同义务。本案中，虽然手续费具有利息的性质，但双方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合同中明确了手续费的计算方式和具体数额，故本院对上诉人主张的其余各期手续费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中行新添支行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明确约定律师费的金额为12651元，《委托代理合同》的受托方贵州乐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已出庭代理诉讼，表明上诉人中行新添支行为主张本案权利与受托方形成了委托代理关系，必然产生诉讼代理（律师）费，且上诉人提供了律师费税务发票佐证，故上诉人诉请律师费具有事实依据。本案诉讼系因被上诉人代荣华违约引起，合同中对律师费负担有明确约定，故对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四十二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2民初1543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2民初1543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
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2民初154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代荣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新添支行借款本金226375元，并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新添支行支付手续费29428.75元以及相应的利息和滞纳金（利息和滞纳金按照《信用卡领用合约》、《信用卡“专项分期付款”合同》的约定标准计算至226375元本金清偿之日止）；
四、代荣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新添支行律师费1265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2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94元，均由代荣华、贵州元通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已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新添支行预交，代荣华、贵州元通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支付本判决款项时一并支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新
审判员 姜彦宏
审判员 衷进全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郭星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