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24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鼎族室内装饰设计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新佘山置业有限公司。
上诉人上海鼎族室内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族公司）因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4）松民三（民）初字第1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鼎族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池永伟、被上诉人上海新佘山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佘山公司）之委托代理人管华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3年3月6日，鼎族公司作为承接方、乙方，新佘山公司作为委托方、甲方签订《上海市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由鼎族公司为新佘山公司位于“佘山逸品”联排别墅C户型、B户型、D户型、叠加别墅A户型（上）、A户型（下）、会所室内装饰工程承担设计，设计费总计为2，802，020元（人民币，下同）。合同第五条“设计费用及支付方法”的5.2“支付方法为：5.2.1本合同生效后七日内，甲方应向乙方预付设计费总额的10%，即280，202元作为定金（本合同履行后，定金抵作设计费）；5.2.2乙方提交硬装初步设计文件并经甲方确认后七日内，甲方应即再支付硬装设计费的30%，计646，620元；……”。第六条“双方责任”6.1“甲方责任……6.1.2在合同履行期间，甲方单方提出解除合同的，乙方未开始设计工作，不退还甲方已付的定金；已开始设计工作的，甲方应根据乙方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不足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全部支付。6.1.3甲方应按本合同第五条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向乙方支付设计费用，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应支付金额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逾期超过30天以上时，乙方有权暂停履行下阶段工作，并书面通知甲方。甲方上级对设计文件不审批或本合同项目停缓建，甲方均应付应付的设计费。……”第七条“其他”中第7.5.4条约定“乙方提交设计成果后，甲方应尽快给予书面确认，若在乙方提交设计成果后十五天内甲方仍未给予书面确认意见，则自动视为甲方确认该阶段设计成果。”合同附件一中约定了设计范围、设计内容等事项，其中设计范围为结构改建方案、设计内容为方案设计，设计范围为硬装设计，设计内容包括方案设计、扩初设计、施工设计、设计概算，设计范围为软装设计、设计内容为方案设计、施工设计、设计概算。合同对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
2013年4月，鼎族公司向新佘山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发送了佘山逸品联排别墅售楼处、样板房（A、A1、B、C、D户型）平面设计方案的图纸。
2013年11月8日，新佘山公司向鼎族公司发函，认为其多次向鼎族公司要求提供设计资质，但鼎族公司始终未提供，故要求收函之日3日内提供设计资质，否则认为鼎族公司不具有完成合同设计资质，双方之间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将不再继续履行。
2013年11月11日，鼎族公司向新佘山公司发函认为其完成了部分工作，要求新佘山公司妥善处理付款事宜等。
2013年11月19日，新佘山公司向鼎族公司发函，认为鼎族公司未提供设计资质，双方合同无效，决定不再履行合同。
原审另查明：鼎族公司并无工程设计资质证书。
原审再查明：新佘山公司未曾向鼎族公司支付过设计费用。
2014年5月，鼎族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1、新佘山公司支付设计费926，822元；2、新佘山公司支付鼎族公司违约金801，550.20元（计算方法：第一期设计费本金280，202元，从应付款日2013年3月13日计算至2014年6月24日；第二期设计费本金646，620元，从应付款日2013年5月3日计算至2014年6月24日；均按日千分之二计算）。
原审认为，鼎族公司在未取得相应设计资质的情况下与新佘山公司签订《上海市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应属无效。鼎族公司明知其不具有设计资质而从事设计业务，其具有过错。而新佘山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企业，亦应当知道应委托具有设计资质的单位完成设计任务，其亦具有过错。双方过错相当。考虑到鼎族公司已经进行了一定阶段的设计并交付了相应的图纸，其付出了一定的成本，结合双方过错大小、合同关于收费的约定等因素，法院酌情确定新佘山公司支付鼎族公司设计费10万元。因合同无效，鼎族公司无权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至于鼎族公司提出的利息损失的主张，因法院在考虑双方过错等因素情况下已酌定了设计费用，故此项主张法院不再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于二○一四年七月三十日依法作出判决：一、确认上海鼎族室内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与上海新佘山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无效；二、上海新佘山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支付上海鼎族室内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设计费人民币100，000元；三、驳回上海鼎族室内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355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0，177.50元，由上海鼎族室内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9，588.50元，上海新佘山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89元。
判决后，鼎族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合同无效没有依据。本案只是普通的室内装潢设计，而不是工程设计，国家法律对于装潢设计没有强制性的资质要求。而且系争项目是建筑工程设计，上诉人现已经完成的仅仅是方案设计和初步设计，并没有涉及到施工图设计，这部分内容不属于设计资质的管理范围。因此，即使认定施工图设计部分无效，也不影响方案设计和初步设计部分的效力。二、原审酌定的10万元没有依据，上诉人从2012年8月30日就开始了设计工作，即使合同无效，也应当在分清双方当事人过错的基础之上对于损失进行分配，原审认定的1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请。
被上诉人新佘山公司辩称，室内装潢设计是建筑设计的一个类型，应当适用工程设计的资质规定。本案项目不是普通的室内装潢，而是标的超过1000万元的项目，需要设计单位有甲级资质。根据建筑法13条的规定，系争合同是无效的。前期方案设计和整个合同的内容是不能割裂的，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就是要整套的图纸。上诉人未告知其没有资质，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上诉人对此并不知情。就上诉人已经完成的部分而言，被上诉人根本没有使用价值，而是另请了第三方完成了设计工作。上诉人的工作内容不符合要求，原审对于10万元的损失认定已经过高了。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建筑法第十三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设计别墅、会所的室内装饰工程，内容包括方案设计、扩初设计、施工设计，设计概算。虽然上诉人尚未完成正式的施工图纸设计，但就整个合同的内容看，该合同是一项室内装饰工程设计合同，亦属于建筑法第十三条所规定的需要取得资质等级的工程设计活动。因上诉人无施工设计资质，故系争设计合同应属无效，原审对此认定正确；上诉人称并无相关的强制性法律规定，其已完成的部分仅仅是初步方案设计，故系争设计合同并非全部无效，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合同无效后的损失负担问题。首先，从过错责任看，上诉人明知自身无设计资质而承揽系争设计项目，应当对合同无效承担主要过错责任；而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未尽到谨慎的资质审查义务，亦对合同无效负有一定过错责任。其次，从上诉人已经完成的工作成果看，上诉人于2013年4月向被上诉人发送了平面设计方案图纸。上诉人自认该部分设计方案仅系前期方案设计，并非正式的施工图纸，就其成果性质看，尚不能起到直接用于施工的作用。原审在综合考虑双方过错责任的基础上酌定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10万元的损失款，符合公平合理的原则，并无不当；上诉人称该金额不当，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前提下，依法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鼎族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177.50元，由上诉人上海鼎族室内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峰
审 判 员 叶 兰
代理审判员 李 兴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聂妍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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