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3民终9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东升镇荣升磨料磨具厂。住所地：中山市东升镇顺畅路**号第二卡。
投资人：沈智厚，男，汉族，1965年12月2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
委托代理人陈冰，广东广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雪丽，广东广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一被告）：汪心好，男，汉族，1964年11月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博罗县。
委托代理人周子凡，广东旭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二被告）：杨凤珩，女，汉族，1968年4月2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
上诉人中山市东升镇荣升磨料磨具厂因与上诉人汪心好、被上诉人杨凤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中山市东升镇荣升磨料磨具厂、汪心好均不服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人民法院（2015）惠博法园民初字第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岳淑敏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徐国华、陈金升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原告诉称，原告与被告汪心好长期以来存在着合作关系，但在2011年7月3日至2013年9月4日期间，原告根据被告一汪心好的订单依约向被告一指定的收货点发货，被告一汪心好亦已收到相关货物，并于2013年9月17日签名确认其在2011年7月3日至2013年9月4日期间欠原告货款111045元。2013年9月12日、9月14日、10月23日，原告再次根据被告一汪心好的订单向被告送货，货款价值为31453元，但被告一汪心好亦未支付相应的货款。时至今日，原告多次与被告汪心好交涉，要求被告汪心好支付拖欠的货款，被告一汪心好却以种种理由至今仍未支付。
原告认为，被告汪心好不履行付款义务己构成违约，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且两被告是夫妻关系，该笔货款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两被告需共同偿还该笔货款。原告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汪心好、杨凤珩共同向原告支付货款14749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3954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加收50%的标准计算，暂计至2015年7月27日，以后的违约金继续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原告对其陈述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
1、营业执照，证明原告的基本资料。
2、人口信息查询，证明两被告主体资格适格。
3、对账单、送货单、物流单，证明被告在2011年7月3日至2013年9月4日期间拖欠原告货款111045元。
4、送货单、物流单，证明被告在2013年9月12日至10月23日拖欠原告货款31453元。
被告一答辩称，对原告的起诉有异议，我欠原告货款为33965元，但其中不良品价值1万元，应当予以扣除。2013年9月14号送货单不是我本人签名，是原告冒名顶替，涉嫌诈骗。2013年9月14号前的账数全部不对，本人实际付款是173340元。原告提供不良品货物价值11000元左右，我多次要求原告整改，但原告不予理会。该不良品货物给我造成损失很大，现我要求原告赔偿。另2013年9月14号后的对账单非我签名的不承认。
被告一对其答辩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
1、2011年7月3日至2013年9月4日的对账单，证明被告拖欠原告10045元，2013年9月21日之前的所有对账单作废。
2、2011年8月25日收条，证明被告一已支付173340元给原告。
3、快递回执，证明原告重新寄的对账单，时间为2013年9月16日，2013年9月21日前的所有对账单作废。
被告二经本院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及开庭传票后，既未向本院提供书面答辩和相关证据，亦未到庭参加诉讼。
庭审中，双方对对方提供的证据进行了质证。被告一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认为无原件不质证；对证据2、3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9月12号送货单上签名非本人，10月23号签名是本人。原告对被告一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对账单日期均为2013年9月12日，当时是一式两份寄给被告的，而其回传了一份对账单也就是原告提供的证据，另一份对账单（2013年9月21日签名）并无交至原告，且该证据是否由被告一重新书写，原告存在疑问，因此对其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2收条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收条无加盖原告公章，无法证明数额是否向原告支付的货款还是其与原告投资人之间的私人债务所支付的款项，且从原告与被告一提供的对账单均可看出2011年8月25日之前双方所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产生的货款是远远低于170000元，该收条写到被告一出具了一张支票，该支票是否空头支票还是已承兑，被告一无证据提供证明其予以支付173340元；对证据3的关联性有异议，该份回执只能证明原告与被告一对账后予以回寄，且原告提供对账单也在该回执落款日期之后，无法证明原告所提供的对账单已取消。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被告通过电话下订单，由原告向被告一提供砂带之类的货物。2013年9月12日，原告通过邮寄对账单的方式与被告一进行结算，确认2011年7月3日至2013年9月4日的货款为111045元，被告一在对账单上签名并寄回原告，落款日期为2013年9月17日。被告一庭审中提供除手写部分不同外、其它均与原告提供的对账单一致的对账单，并在签名栏手写注明：截止2013年9月21日本人应付荣升货款为10045元整，2013年9月21日之前所有对账单作废。落款日期为2013年9月21日。该对账单原件由被告一收执。原告陈述当时是一式两份寄给被告一的，而其回传了一份对账单；被告一陈述原告于9月13日寄的对账单有误，于9月16日重新核对后并寄给被告一。2013年10月23日，原告再次向被告一送达价值23920元的货物，被告一于2013年10月24日签收。原告经多次催收未果，遂向本院起诉。
另查明，原告于2015年8月17日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要求查封、冻结被告价值170000元的财产，本院于2015年8月18日作出（2015）惠博法园民初字第28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被告汪心好、杨凤珩价值170000元的财产。
原审法院裁判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是被告一拖欠原告货款数额的问题。原告向本院提供了由被告一签名确认的落款日期为2013年9月17日的对账单，2011年7月3日至2013年9月4日的货款为111045元，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一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13年9月21日的、认为重新核对的对账单，因与原告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13年9月17日的对账单，除手写部分不同外，其它诸如送货日期、单号及结算金额均一致，并没有作出变更，对账金额亦为111045元；另外该落款日期为2013年9月21日的对账单，被告一应在核对无误后退回原告，而不应由被告一收执；庭审中原告对该对账单上被告一手写的部分亦不予确认，因此本院对落款日期为2013年9月21日的对账单不予采信。对2013年9月12日由“江道刚江某”签收的价值3918元的送货单，该送货单与2013年9月4日亦由“江道刚江某”签收的送货单一致，因此本院采信“江道刚江某”是被告一的员工，该单货款亦应由被告一承担。对2013年9月14日由“汪新好”签收的价值3615元的送货单，由于被告一否认是其签名，原告亦无提供其它证据予以佐证，因此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法院确认被告一欠原告的货款数额为138883元（111045＋3918＋23920）。被告一认为货物中有不良品价值1万多元，应当予以扣除，但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一提出的原告已于2011年8月25日由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收取了被告一用于抵扣货款的173340元的支票，由于该支票是于2011年8月25日发生的，被告一应当于2013年9月12日与原告结算时予以抵扣；且被告一并未提供其它证据证明该支票已兑现及用于抵扣本案的货款，因此本院不予采信。
对违约金，由于双方并无签订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计算方法，对账时亦无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计算方法，因此原告该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被告二是否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由于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告一与被告二是夫妻关系及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告的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一汪心好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货款138883元给原告中山市东升镇荣升磨料磨具厂。
二、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229元，保全费1420元，合共4649元，由原告承担188元，由被告一承担4461元。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汪心好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博罗县人民法院（2015）惠博法园民初字第284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的事实与理由是：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误，请求依法改判。第一，从上诉人提交的2013年9月21日账单下方上己明确注明“截止2013年9月21日本人应付荣升货款为人民币壹万伍仟零肆拾伍元整，双方签字生效。”还有，“之前叁张对帐单作废，以此原件为准。收到请复印寄回。”上面有被上诉人的签章和上诉人的签名，因此，应认定该事实，也就是说，上诉人仅欠被上诉人货款15045元。第二，上诉人原审时提交了一份由被上诉人的投资人沈智厚出具的“收条”，证明我方已经通过支票兑付的方式支付了相应货款，现被上诉人再次主张货款，显然于理不合，缺乏事实依据。二、本案的诉讼费不应该由上诉人承担。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的相关规定，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
中山市东升镇荣升磨料磨具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并答辩。请求：1．撤销惠州市博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惠博法园民初字第28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2．改判被上诉人汪心好、杨凤珩共同向—上诉人支付货款14749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3954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加收50％的标准计算，暂计至2015年7月27日，以后的违约金继续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其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一、被上诉人汪心好应向上诉人支付货款共计人民币147498元。在2011年7月3日至2013年9月4㈠期间，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汪心好的订单依约向被上诉人指定的收货点发货，被上诉人汪心好亦收到相关货物，并于2013年9月17日签名确认其在2011年7月3日至2013年9月4日期间欠上诉人货款111045元。2013年9月12日、9月14日、10月23日上诉人按照交易习惯再次以托运的方式向被上诉人发货，以上货物均有被上诉人汪心好或其员工的签字，同时有送货单、物流托运单予以证明上诉人向被—卜诉人履行了发货义务，从而可见双方的买卖关系真实存在邑合法有效，被上诉人汪心好共拖欠上诉人货款147498元。一审法院乒1确认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货款数额138883元，对2013年9月14口由汪新好签收的价值3615元的送货单不予采信是错误的。
二、被上诉人拖欠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称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未及时向上诉人支付货款，给上诉人造成损失，被上诉人应按同类银行贷款逾期罚息利率标准支付上诉人违约金。
三、被上诉人杨凤珩与被上诉人汪心好是夫妻关系，被上诉人杨凤珩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博罗县公安户籍科人口信息查询显示：被上诉人汪心好于2015年1月4日以夫妻投靠的理由从河南省罗山县迁入博罗园洲，并与被上诉人杨凤珩属同一户籍名下。被上诉人杨凤珩是户主，其婚姻情况为已婚，配偶为汪心好，也就是说两被上诉人是夫妻关系。被上诉人汪心好拖欠上诉人货款147498元是在两被上诉人婚姻存续期间，且被上诉人汪心好的经营收入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因此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杨凤珩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2日送货单的签收人为上诉人汪心好的员工江道刚江某，该批砂带货值金额为8978元。
另，上诉人中山市东升镇荣升磨料磨具厂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结婚证，证明汪心好与杨凤珩系夫妻关系。
除上述事实外，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裁判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汪心好应向中山市东升镇荣升磨料磨具厂支付多少货款的问题？2、汪心好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的问题？3、汪心好、杨凤珩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关于本案的货款问题。双方自2011年7月开始存在业务往来。通过电话下单，由中山市东升镇荣升磨料磨具厂向汪心好供货砂带。2013年9月12日，中山市东升镇荣升磨料磨具厂向汪心好邮寄了对账单，汪心好在该对账单上签名确认2011年7月3日至2013年9月4日的货款为111045元，落款日期为2013年9月17日。本院认为，该《对账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均已在《对账单》上盖章或签名确认。但上诉人对其签名确认的对账行为在事后予以否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此外，双方于9月12日、10月23日进行两笔交易，金额合计32838元，送货单的签名分别是上诉人汪心好的员工江道刚江某、汪心好。其中2013年9月12日“江道刚江某”签名的送货单与2013年9月4日送货单的签名相吻合，故本院采信“江道刚江某”为汪心好的员工。本案上诉人汪心好没有证据证明涉案砂带存在质量问题，亦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向中山市东升镇荣升磨料磨具厂支付了相应的货款。故，汪心好与中山市东升镇荣升磨料磨具厂之间尚有货款143883元未结清。
关于本案违约金的问题，由于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且未对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计算方法，对账时亦无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汪心好所欠中山市东升镇荣升磨料磨具厂货款143883元，应从2014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关于本案共同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上诉人中山市东升镇荣升磨料磨具厂提交的汪心好和杨凤珩结婚证，能够证明本案汪心好和杨凤珩系夫妻关系，本院予以采信。上述买卖合同之债发生在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中山市东升镇荣升磨料磨具厂主张汪心好、杨凤珩共同清偿债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5）惠博法园民初字第284号民事判决第二判项；
二、变更博罗县人民法院（2015）惠博法园民初字第284号民事判决第一判项为汪心好、杨凤珩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七日内共同支付货款143883元及利息（从2014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基准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给上诉人中山市东升镇荣升磨料磨具厂。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385元，由上诉人中山市东升镇荣升磨料磨具厂负担3229元，上诉人汪心好负担61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岳 淑 敏
审判员 徐 国 华
审判员 陈 金 升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海龙（兼）
林楚侨
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