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焦民一终字第1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神海矿山机械厂，住所地：博爱县。
法定代表人申国喜，经理。
委托代理人寇宏，河南海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原审原告）河南众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
法定代表人靳卫军，经理。
委托代理人姚远东，河南隆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众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信机械公司）与焦作市神海矿山机械厂（以下简称神海矿山机械厂）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一案，众信机械公司于2011年12月26日向解放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被告神海矿山机械厂赔偿原告众信机械公司经济损失共计225419元，其中运费65200元、货款123199元、原告方加工费用31420元、检验费56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解放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0日作出（2012）解民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神海矿山机械厂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神海矿山机械厂的委托代理人寇宏；众信机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姚远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众信机械公司在2011年9月30日与青海碱业有限公司签订维修合同（合同编号：QJG—GYHT-2011-09），约定由原告为青海碱业大修Φ1300托轮4套，单价5.81万元，共计23.24万元，运输方式及到达站港和费用负担、运输方式维修方自选，运装费用均由维修方负担，交货前货物风险由维修方承担。该合同的有效期限为2011年9月30日至2012年9月30日。为了履行该维修合同，原告于2011年10月7日与被告神海矿山机械厂签订加工合同，约定被告作为加工方为原告粗加工活件材质35CrMo锻钢件（托轮圈），加工价格为9800元／T。于2011年10月26日原被告双方又签订托轮圈热装加工合同，由被告进行托轮圈加热后与托轮体装配。后原告提货时按合同付清被告货款共计123199元。原告未对托轮进行精加工之前，上述托轮中的一套在2011年11月12日出现裂缝，后原告将其他三套精加工装配成成品托轮托后，其中一套在2011年12月4日发生炸裂，原告于2011年12月21日将另外两套托轮圈经气割方法解拆后发现均有质量问题。炸裂事故发生后原告立即将情况如实通报给青海碱业，青海碱业在2011年12月19日发出传真通知原告：因河南众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在馕套维修过程中连续两次发生馕套断裂现象，该托轮维修馕套无法保证正常使用，故与原告终止此项维修合同（合同编号：QJG—GYHT-2011-09），在加工维修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原告承担（运费除外）。众信机械公司随后将4套托轮原件送还青海碱业。另查明：本院审理期间，原告众信机械公司对托轮圈发生裂缝爆炸原因，被告神海矿山机械厂对涉案托轮圈的材质是否是合格的35CrMo锻钢件申请司法鉴定。本院委托河南中远产品质量（机电）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所最终出具《河南中远产品质量（机电）司法鉴定所豫中远司鉴所（2014）之鉴司法鉴定意见书》，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分析：化学成分和组织机构是判断涉案锻件的材质是否合格的主要依据。对于被检锻件，虽然其化学成分符合35CrMo锻钢件的标准要求，但锻件的金相组织不合格（内部存在的网状铁素体使晶间结合强度降低、晶粒粗大、不均匀会使锻件的韧性和疲劳性能下降）。根据国家相关标准可认定涉案托轮圈锻件材质不合格。鉴定意见为：涉案托轮圈的材质为不合格的35CrMo锻钢件。该所另附司法鉴定说明，对托轮圈发生裂缝爆炸原因做以说明：因其他因素涉案物品爆裂已改变原始状态而无法检测，故不予受理委托。该证据当庭出示后，经庭审质证后原告无异议。被告经质证后认为被告为原告加工的托轮圈是35CrMo锻钢件，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众信机械公司与�海碱业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为青海碱业有限公司大修Φ1300托轮4套，共计23.24万元。为了履行该合同，原告与被告神海矿山机械厂签订两个承揽合同，被告负责为原告粗加工活件材质35CrMo锻钢件（托轮圈）并进行托轮圈加热后与托轮体装配，原、被告签订合同后，原告已按合同将全部货款共计123199元支付给被告。被告也应当履行合同义务，为原告提供合格的产品并予装配，被告虽然按合同向原告提供了35CrMo锻钢件，但原告在精加工时托轮圈发生裂缝爆炸，对托轮圈发生裂缝爆炸原因，经本院委托河南中远产品质量（机电）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所最终出具《河南中远产品质量（机电）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根据国家相关标准，涉案托轮圈的材质为不合格的35CrMo锻钢件。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应认定该产�存在不合理危险，属于缺陷产品。本案属于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根据产品质量侵权案件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告已举证证明产品存在缺陷即涉案托轮圈的材质为不合格的35CrMo锻钢件。并且使用该产品造成了原告的财产损失。根据我国证据规则相关规定，在原告完成举证的前提下，应由被告就法定的免责事由进行举证。被告不能就法定的免责事由提供证据，故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被告辩解理由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因产品缺陷造成财产损害的，财产损失不仅包括直接损失，还应包括合理的间接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中“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应理解为受害人的可得利益损失，原告诉请要求被告神海矿山机械厂赔偿原告众信机械公司赔偿货款123199元，应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方赔偿其加工费用31420元、检验费5600元，因无相关证据支持其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但由于被告为原告加工的产品存在质量缺陷，导致青海方终止了与原告的维修合同，造成原告可得利益丧失，对此被告应予赔偿。该损失本院酌定为30000元。
原审法院判决：1、被告神海矿山机械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众信机械公司货款123199元及其他损失30000元；2、驳回原告众信机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4681元、诉讼保全费1670元、鉴定费14000元，共计20351元，由原告众信机械公司承担1871元，被告神海矿山机械厂承担18480元。
神海矿山机械厂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上诉人只是产品的销售者，而非生产者，上诉人在接受被上诉人加工委托后，将托轮圈交由山西省定襄县神山齿轮锻造厂加工。一审法院应当追加产品的生产者参与诉讼。二、被上诉人应对自己的诉求，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来看，没有证据证明标的物存在缺陷，以及这一缺陷与炸裂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始终没有做爆炸原因鉴定，无法确认材质的不合格是否是导致托轮圈炸裂的唯一原因。而影响托轮圈出现炸裂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不能简单的以材质不合格就认定会发生炸裂。经过司法鉴定，上诉人加工的托轮圈完全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对其有侵权行为，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三、未经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将其中两套托轮圈私自破坏性切割。根据侵权责任举证责任的要求，必须使用缺陷产品造成损害，才可能构成侵权。被上诉人故意切割造成的损坏后�，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四、双方在加工合同中明确了质量要求和验收标准，上诉人是按照合同要求加工托轮圈的。安装完毕后，被上诉人还派人前来检查了成品，验收合格后付完全款，说明货物在出厂时是没有任何质量问题的。五、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第一、司法鉴定意见书参照模锻件的金相组织评级图及评定方法认为金相组织不合格，属于适用标准错误。第二、鉴定书认为送检托轮圈内部存在的网状铁素体使晶间结合强度降低，晶粒粗大，不均匀使锻件的韧性和疲劳性能下降，认定金相组织不合格，判定托轮圈材质为不合格。首先，该司法鉴定意见是超委托范围的，因为合同约定我们只对加工材质是否是35CrMo负责，而该鉴定机构却对金相组织也进行了鉴定，明显超委托范围。其次，金相组织不合格的原因是被上诉人造成，在签订合同时，上诉人就�知被上诉人要做探伤检测，但当时被上诉人只要求材质是35CrMo就可以了，所以造成托轮圈金相组织没有经过探查。六、法律没有规定侵权责任赔偿要赔偿可得利益损失，一审判决可得利益损失，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12）解民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众信机械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关于一审遗漏必要诉讼当事人请求不能成立。即使该产品由他人生产，那么生产者也不是本案必要诉讼人。根据产品质量法规定，被上诉人有权选择只向上诉人主张权利；2、一审被上诉人为主张权利，已完成了必要的举证责任，而上诉人却没有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举出证据，所以一审判决正确；3、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提货时的验收�格不等于材质的合格，因为此验收按照合同约定尺寸进行验收，并不涉及产品的材质。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及陈述情况，并征询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焦点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对该争议焦点，神海矿山机械厂的主张同其上诉理由。
对该争议焦点，众信机械公司的主张同其答辩理由。
二审中，神海矿山机械厂向本院提交订货合同和锻造加工协议各一份，以证明产品实际生产者是山西定襄县神山齿轮锻造厂，神海矿山机械厂只是销售者。
众信机械公司对以上证据质辩称：上诉人提交新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
对神海矿山机械厂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对此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关于主体问题，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本案中，众信机械公司既可以要求产品生产者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要求产品销售者承担赔偿责任，现其要求产品的销售者即神海矿山机械厂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产品质量和责任承担，神海矿山机械厂虽然按合同向众信机械公司提供了35CrMo锻钢件，但众信机械公司在精加工时托轮圈发生裂缝爆炸，对托轮圈发生裂缝爆炸原因，解放区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河南中远产品质量（机电）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涉案托轮圈的材质为不合格的35CrMo锻钢件。神海矿山机械厂虽对该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未提出重新鉴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材质的不合格不是导致托轮圈炸裂�原因。在众信机械公司完成举证的前提下，神海矿山机械厂不能就法定的免责事由提供证据，故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可得利益损失，由于神海矿山机械厂为众信机械公司加工的产品存在质量缺陷，导致青海碱业公司终止了与众信机械公司的维修合同，造成众信机械公司可得利益丧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此神海矿山机械厂应予赔偿。一审法院酌定赔偿损失30000元并无不当。神海矿山机械厂的上诉证据不力，理由不能成立，对此本院不予认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1元，由焦作市神海矿山机械厂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柳
代审判员 张卫芳
代审判员 朱 海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