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11刑初18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邱来昌，农民，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3月7日被贺州市公安局八步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31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梁斌，广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人民检察院以贺检刑诉（2016）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邱来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6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贺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唐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邱来昌及其指定辩护人梁斌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人邱来昌的母亲李某甲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3月6日14时30分许，被告人邱来昌见其胞兄张红星在贺州市八步区桂岭镇均洞村“东水”桥头邱某丙商店门口搬运米袋，便拿起一把锄头从背后往张某丙的头部连击数下，致张某丙倒地后，又继续用锄头朝其头部连击数下，致其头部大量出血后，方才将锄头丢弃在附近一河边并逃离现场。同日，公安机关在邱来昌家中将其抓获归案。张某丙经送医院治疗无效于2016年3月7日死亡。经鉴定，张某丙系因被他人用有一定锐利的工具打击头部致颅脑严重损伤大出血而死亡；邱来昌在案发时处于精神分裂症发病期，对本案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人在法庭上出示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邱来昌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被告人邱来昌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被告人邱来昌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人在发表公诉意见时认为，被告人邱来昌在作案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邱来昌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邱来昌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邱来昌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邱来昌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作案时因系精神病人，故主观方面系间接故意杀人，具有如实供述情节。请求对被告人邱来昌从轻处罚，并建议判处十至十二年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邱来昌与被害人张某丙（曾用名邱某甲）系兄弟关系。邱来昌自认为张某丙想要夺取其财产，并指使弟弟邱某乙砍伐其山上的树木而怨恨张某丙。2016年3月6日14时30分许，被告人邱来昌见张某丙在贺州市八步区桂岭镇均洞村“东水”桥头邱某丙商店门前搬运张某丙从街上购买回来的放置于李某丙车上的大米，便拿起商店旁的一把锄头从背后往张某丙的头部连击数下并挥舞锄头阻止群众前来求助，致张某丙倒地后，邱来昌又继续用锄头朝张某丙头部击打致张某丙头部大量出血，后邱来昌逃离现场并将锄头丢弃在案发现场附近的河边。同日，公安机关在邱来昌家中将邱来昌抓获。张某丙经送医院治疗无效于2016年3月7日死亡。张某丙系因被他人用有一定锐利的工具打击头部致颅脑严重损伤大出血而死亡。邱来昌在案发时处于精神分裂症发病期，属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该案系他人报案而立案侦查。
2.贺州市公安局桂岭派出所出具的到案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3月6日17时许，公安机关在贺州市八步区桂岭镇均洞村被告人邱来昌的家中将邱来昌抓获归案的事实。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邱来昌出生于1971年12月16日，案发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4.户籍信息，证实被害人张某丙出生于1967年8月19日。
5.2016年3月6日广西贺州市中医医院入院记录复印件及病程记录复印件，麻醉记录单复印件，手术记录复印件，证实张某丙的受伤情况及抢救情况，即诊断为：特重型颅脑损伤；失血性休克；两肺挫伤；吸入性肺炎；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全身多处皮肤挫伤。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邱某丙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6日当天下午14点40分许，他老婆钟某打电话跟他说他四叔邱来昌在他们的店门口用锄头打伤了他三叔张某丙。他约3分钟后赶到杂货店门口，看见张某丙倒在血泊里，脸朝地面趴着，他看见张某丙脑壳上面有两条7至8厘米的裂痕，他听旁人说是邱来昌用锄头锄张某丙的头锄出来的，当时张某丙已经不会说话了，地面上全是血。接着他就打110报警和叫救护车。他父亲邱某戊丙一共五兄弟，最大的是他伯邱某丁，其次是邱某戌、张某丙、邱来昌、邱某乙，张某丙是跟他奶奶姓，所以姓张，他们都是亲兄弟。
2.证人李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3月6日下午14时左右，他和张某丙从桂岭街上回到均洞村，张某丙让他把其送到东水寨桥头邱某丙的小商店那里。他停车后，张某丙要搬其东西，他爬上车厢递东西给张某丙，张某丙在车下接，当张某丙搬到第三袋米的时候，他就看到邱来昌拿着锄头上来二话不说就往张某丙头上砸，砸了两三下张某丙就倒地了。张某丙的老婆和他们村干部罗某想上去拦，但是邱来昌甩着锄头，就没人敢上去。张某丙倒地之后邱来昌还往张某丙头上砸了一锄头，他听到邱来昌嘴里说了一句“龟毛，看你还敢没？”之后，邱来昌就拿着锄头走了。张某丙是邱来昌的亲哥哥。邱来昌拿的锄头是平时农用的锄头，锄头是平的，锄柄是木制的，有一米多长。2016年3月15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李某丙经对公安机关出具的一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其指出5号照片就是拿着锄头往张某丙头上砸两三下的男子邱来昌。3.证人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张某丙是她老公，张某丙曾经叫邱某甲甲，张某丙和她结婚后就跟她爷爷姓了，所以她老公改姓张。张某丙和邱来昌是亲兄弟。2016年3月6日下午，她和张某丙在邱某丙商店门口下米，下米下了一会儿，她就看到邱来昌从她老公侧后方举起锄头就砸她老公的头，邱来昌打了她老公头部两锄头后，她老公就倒在地上了。她老公倒在地上后，邱来昌又举起锄头砸了两下她老公的头部。她想过去抢锄头，邱来昌就举起锄头要砸她，她只能跑走。邱来昌用来打她老公的锄头是放在邱某丙商店门口的那把锄头，邱来昌是用锄头嘴打她老公的。2016年3月15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杨某经对公安机关出具的一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其指出4号照片就是拿着锄头打张某丙的男子邱来昌。
4.证人罗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3月6日下午2时30分许，在他们村邱某丙小卖部门口，当时他刚到那里准备从他们村开货车的李某丙的货车上拿他的货，他见张某丙也从李某丙货车上卸货，张某丙刚从车上抱起一包大米，他就见张某丙的弟弟邱来昌拿着一把锄头从张某丙背后靠近张某丙，然后挥起锄头挖向张某丙，张某丙就回过头，刚回过头，邱来昌又挥起锄头挖向张某丙头部，当时张某丙头部就流血了。他们在场的人就想上前阻拦，结果邱来昌的锄头又朝他们挖来，他们在场的人就吓得跑开了。等他再回到小卖部的时候，就看见张某丙躺在小卖部门口路边，头部很多血，旁边地上也一大滩血。后来公安人员就到了，120的车也到了把张某丙拉走了。他见邱来昌拿的是把木柄的“7”字型铁质的普通农用锄头。他亲眼见到邱来昌用锄头挖了张某丙两下，第一下挖向张某丙后脑勺附近，第二下挖到了张某丙的额头附近，后来挖没挖他就不知道了。2016年3月15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罗某经对公安机关出具的一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其指出2号照片就是拿锄头挖张某丙的男子邱来昌。5.证人黄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3月6日下午2时30分许，在她村邱某丙小卖部门口，她在那里准备拿李某丙货车上帮她拉回的货物。因为她的货在里面，她就先帮其他人下货，正下着货，张某丙刚抱起货车上的一包米，她就见张某丙的亲弟弟邱来昌拿着一把锄头挖向张某丙。她见邱来昌用锄头朝张某丙的头部挖了两三下，在场的人就想上去救，邱来昌又挥动锄头挖向他们，他们大部分都跑开了。当时张某丙的老婆杨某还想继续上去救人，邱来昌就挥动锄头挖向杨某，她就赶紧把杨某拉开一边。过了一会，她陪着杨某回到小卖部门口时，就见到张某丙躺在小卖部门口，头上和地上都是血，邱来昌不知去向。她见邱来昌拿的是一把木柄的普通农用的铁制锄头，该锄头听说被邱来昌扔到附近河边了。2016年3月15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黄某经对公安机关出具的一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其指出11号照片就是拿锄头挖张某丙的男子邱来昌。6.证人郑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3月6日下午2时30分许，她带着她的三个小孩在她们村邱某丙小卖部门口玩，突然她听到她家婆杨某喊了一声“你干吗打他？”她就转过头去看，就见到她叔叔邱来昌手握着一把锄头，举过头顶，像锄地一样，将锄头铁部那里挖向她家公张某丙的头部，连续两下，她家公头部就流了血出来。她便赶紧护住她的三个小孩进到小卖部里面躲起来。过了十多分钟她从小卖部出来，就见她家公张某丙已经躺在小卖部门口路边，旁边很多血。邱来昌拿的是木柄的普通农村人家用的铁制头的锄头。邱来昌与张某丙是亲兄弟关系。2016年3月15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郑某经对公安机关出具的一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其指出8号照片就是拿着锄头往张某丙头顶连挖两下的男子邱来昌。
7.证人李某庚的证言，证实他是均洞村的村主任，张某丙和邱来昌是亲兄弟关系，他没有见过张某丙与邱来昌有争吵、打架的情况。2016年3月6日，张某丙被邱来昌杀害了。
8.证人张某庚的证言，证实张某丙是他的父亲，张某丙与邱来昌是亲兄弟关系，他没有见到过张某丙与邱来昌因为争夺财产的事情吵架或者打架。2016年3月6日，张某丙被邱来昌杀害了。
9.证人邱某乙的证言，证实他与张某丙、邱来昌是亲兄弟关系，张某丙是他第三个哥哥，邱来昌是他第四个哥哥。2016年3月6日，邱来昌在他侄子的小卖部前面用锄头把他三哥张某丙杀害了。他一共五兄弟，他们几兄弟从他父亲那里每人分有一部分树山，都是连在一起的。他有砍过邱来昌的树，当时是为了炼山。邱来昌当时也找过他，让他把邱来昌的树的价值赔给邱来昌，平时邱来昌的生活开支包括水电吃饭基本是由他负担的，他砍了邱来昌的树价值都抵不过他给邱来昌的开支，而且他也和邱来昌讲明，如果邱来昌认为邱来昌的树山的位置让邱来昌自己圈出来，这样以后他也不去碰。这个事情他一直也没有给过钱邱来昌，甚至还要负担邱来昌的生活。邱来昌自己打短工的钱只够邱来昌自己买酒喝，所以邱来昌也一直记着邱来昌树的事情。
10.证人钟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份的一天，她听说她丈夫邱某丙的二叔邱来昌在她家商店门前用锄头打死了她丈夫邱某丙的大叔张某丙，案发时她在商店内，当时她听到商店外面吵吵闹闹，便出到商店外，她看到张某丙躺在地上，脑袋的位置有一滩血，而邱来昌拿着锄头要去打别人。
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及作案工具照片以及邱来昌辨认现场、物证笔录及照片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和情况说明，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贺州市八步区桂岭镇均洞村东水商店门口的村道上。侦查人员在现场提取血迹3份，锄头一把。
2.被告人邱来昌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3月8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邱来昌带领侦查人员对作案现场以及丢弃作案工具现场进行了指认、辨认。
四、鉴定意见
1.尸体检验照片及（贺）公八（刑）鉴（尸检）字（2016）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张某丙于2016年3月7日在办理出院手续后在送往回家的过程中死亡，死亡原因系被他人用一定锐利的工具打击头部致颅脑严重损伤大出血而死亡。
2.提取笔录，贺某乙（刑）鉴（DNA）字（2016）54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本次送检1号疑似血迹（在东水商店门口的村道上，路面南侧的路边发现有疑似血迹零星分布在范围1.2米×宽0.3米的地面上提取的疑似血迹）、3号疑似血迹（在东水商店大门口外东侧门边靠墙处发现袋子，袋子内装有树苗，在袋子上发现一处疑似血迹）、现场提取的锄头表面疑似血迹取样均检出男性人血，所检出的男性人血与张某丙血样上述相应基因座的STR分型相同，支持上述男性人血来源自张某丙。
3.桂脑司鉴（2016）精鉴字第088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广西脑科医院司法鉴定书经对被告人邱来昌进行有无精神疾病、有无刑事责任能力和受审能力的鉴定，鉴定意见为：第一，医学诊断为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和目前处于发病期）；第二，刑事责任能力评定为被鉴定人邱来昌对本案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第三，受审能力评定为被鉴定人邱来昌目前具有受审能力。
五、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2016年3月6日下午，他在均洞村“东水”的桥头打了张某丙，因为张某丙帮弟弟邱某乙做媒人，找老婆，就骗邱某乙叫邱某乙把他山场的树砍了，好有钱去找老婆，他就恨张某丙，张某丙要得到他的身家，要在他家住下和得到他的财产和土地，还要叫烂仔赶走他，所以他要打张某丙。他是2016年3月6日下午吃饱午饭过后打张某丙的。当天下午2时许，张某丙在均洞村水桥头下米，他便用放在邱某丙商店门前修路的人用的锄头从背后打张某丙后脑的位置，他用脚锄打了三下张某丙的头部，他打了张某丙后，张某丙没有说话就睡倒在地上了，张某丙被打后头脑有出血。他打张某丙的锄头是平常挖土用的锄头，锄头柄是木头做的，锄头被他丢到桥头旁边的河边了。当时除了他没有其他人打张某丙。张某丙和他都是同一个爸妈生出来的，张某丙也叫邱某甲甲。
上述证据中，被告人邱来昌供述称其自认为张某丙要夺取其财产而对张某丙心生怨恨，后其持锄头打击张某丙头部，致张某丙受伤，邱来昌供述其作案时间、地点、过程及所使用的凶器等情况，与证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图照、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生物物证鉴定书等证据予以佐证。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之间能互相印证，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且经庭审举证、质证属实，足以作为认定本案属实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邱来昌直接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邱来昌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成立。对于辩护人提出因被告人邱来昌作案时系精神病人，故主观上应认定为间接故意杀人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邱来昌在作案时持足以致人死亡的工具锄头，朝被害人张某丙致命部位即头部连续击打，且在被害人张某丙倒地之后，还继续持锄头对张某丙的头部进行击打，被告人邱来昌的行为表明了其主观上具有积极追求被害人张某丙死亡的故意，辩护人以被告人作案时系精神病人而否认被告人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的故意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邱来昌作案时属于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邱来昌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邱来昌案发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以及具有如实供述情节，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意见，与事实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但综合被告人邱来昌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对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邱来昌判处十至十二年有期徒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邱来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 毅
代理审判员 梁秀娟
代理审判员 龚惠青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蒋湘灵
附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第三款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