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刑核16648314号
被告人陈大贝，男，1996年4月23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湖南省邵阳市新邵县。因本案于2015年5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6日被依法逮捕。
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大贝犯故意杀人罪、强奸罪一案，于2015年12月29日作出（2015）深中法刑一初字第249号刑事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陈大贝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对被告人陈大贝限制减刑；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对被告人陈大贝限制减刑。宣判后，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请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查明，被告人陈大贝与被害人韦某系同事，陈大贝曾追求韦某但被拒绝。2015年5月11日17时许，陈大贝因辞工向韦某提出将行李寄存于韦某住处。韦某便让陈大贝跟随其来到位于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庄村路海天宾馆517房的住处。当晚，陈大贝再次要求韦某做其女朋友，韦某拒绝。其后，陈大贝用右胳膊勒住韦某的脖子至其不能反抗后，脱下韦某的裤子并对其实施强奸。陈大贝又用小刀割被害人的颈部和手腕，但由于刀太钝未造成致命伤害。陈大贝继续在拿得衣服将韦某的嘴堵住，将韦某的头部往阳台与卫生间之间的门槛上多次撞击，致韦某失去反应。陈大贝将韦某抱到床上用毯子盖住，处理了现场血迹。稍后陈大贝发现韦某还有心跳，便对韦某再次实施强奸。被害人韦某于13日被发现时已死亡（经法医鉴定，系因生前被钝性暴力作用于头部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2015年5月13日下午，陈大贝到深圳市宝安区迅雷电子有限公司领取工资时被民警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物证
1、深圳市公安局新桥派出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出具的《立案决定书》及《110接处警情况登记表》：2015年5月13日8时45分，派出所接110转来警情，该案系由被害人的男友钟家斌报警，其称其女友韦某未到厂里上班，今天与房东戴宝其来到庄村海天宾馆楼上出租屋517房，开门发现被害人躺在床上，经报120急救已无生命迹象，后报警。经法医现场勘验系机械性暴力致死。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于当日立案侦查。
2、深圳市公安局新桥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2015年5月13日8时45分，被害人韦某尸体被发现，经初步鉴定系他杀。经侦查，死者韦某所在公司员工陈大贝案发后表现反常且身上有明显伤痕，有重大作案嫌疑。当天15时30分许，民警通过布控将前往公司领取工资的陈大贝抓获。
3、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公安机关抓获陈大贝后，根据其指认，对案发房间遗留的相关物品进行了提取，包括毛毯一床，红色四方枕头一个，白色女式裤子一条，从卫生间水桶内提取到黑色上衣一件。公安机关并扣押了陈大贝作案时所穿衣物、拖鞋、手机等，但未找到陈大贝陈述作案使用的刀具。
4、手机开户资料、通话记录及相关调取证据通知书：被害人韦某手机号码130××××0547与被告人陈大贝手机号码134××××9043在2015年5月11日有三次通话记录。
5、被告人陈大贝与被害人韦某在迅雷电子有限公司的员工入职表，证实二人的同事关系。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钟某的证言：2015年5月12日晚上，因长时间和韦某联系不上，我便和张祥翔在21时30分及22时左右两次去韦某住的海天宾馆517房敲门，但没有人应答。到了13日还是没有联系到韦某，我就又去了海天宾馆找房东拿钥匙开门，房东和我一起开门进去后就发现韦某躺在床上，头部放着枕头，房东把枕头拿开后我看到头顶有一滩血，于是我就打电话报警了，接着警察就把我带回了派出所。韦某是2015年3月初进来我们厂的，当时她和一名叫蓝兴的男子是男女朋友关系，但是经常吵架，我就让韦某去我老乡孙婷婷那里住，蓝兴以为我从中故意搞鬼和我发生争执，后来喻经理把事情调解好了。在3月底的时候蓝兴没在厂里做了他们就分手了，大概四月中旬我和韦某成了男女朋友，平时很少和韦某一起玩，她也有很多事情没有跟我说。韦某和陈大贝是同事关系，平时有打电话联系，陈大贝经常约韦某出去玩，他们在厂里是不同的上班时间，根本碰不到一起，就算遇见也是在很短的交接班时间，不会有什么事发生，但在外面他们有什么事情我就不清楚了。我最后一次见到韦某是2015年5月11日晚上19时左右在厂车间看到她的，之后就没有见到过了，当时没发现什么异常，只是我的老乡孙婷婷告诉我韦某有很多事情隐瞒不说，也没发现她和其他人有什么矛盾。
2、证人戴某的证言：2015年5月13日上午8时30分左右，自称是韦某男朋友的钟家斌到我住的海天宾馆房间找我，说韦某的电话关机且她住的517房门也没人应，让我拿钥匙和他一起开门。我们开了门进去房间后看见床上有人仰卧躺着，身上盖着被子，头部被枕头蒙着，我就过去把枕头掀开，发现是死者韦某，于是便让钟家斌报警，警察和巡防队员过来后我就上7楼叫另一个管理员去了。韦某是5月8日租的517房，当时她说是自己住，偶尔会有男朋友过来，但我在这之前都没有见过她说的男朋友，也没有看见其他人来找过韦某。我最后一次见到韦某是5月10日晚上19时左右，当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我没有注意到案发现场是否有血迹。
证人戴某对被害人进行了辨认，其辨认出韦某就是住在宝安区沙井街道庄村路海天宾馆517房的女孩，在2015年5月13日上午被发现死在房间内。
3、证人叶某的证言：2015年5月12日晚上21时左右生产线的员工陈大贝跟我说要辞职回老家，因为他在5月11日夜班时间20时至12日上午8时整个时段旷工，我当场就给他办理了辞工手续，期间我看见他的手臂有被人抓伤的痕迹，但没有在意。
4、证人喻某的证言：2015年3月3日左右，韦某经钟家斌介绍来我们公司上班，还有一名叫蓝兴的男子也是当天入厂的。在3月15日左右蓝兴与钟家斌发生争执，起因是与韦某的男女朋友关系问题，后来我把韦某和蓝兴叫到办公室并进行开导教育，事情也就解决了。3月23日由于蓝兴工作态度不好我就把他辞退了。而陈大贝的情况我只是在厂里听人说过，具体情况不了解，至于他和韦某是否男女朋友关系我不清楚。我最后一次见到韦某是5月11日晚上在车间的工位上，没发现异常，陈大贝则有很长时间没见过，他身上有伤的情况我是听保安说的。
5、证人孙某的证言：我和韦某都是今年到迅雷电子有限公司上班的，今年3月初我和我哥在海天宾馆422房租住，一个多星期后韦某经老乡介绍暂时搬到422房与我们同住。5月份韦某在领了工资后就搬到了海天宾馆517房自己住。最后一次见到韦某是在5月11日下午17时许，我下班时在公司门口看见她。对于韦某的生活及人际交往情况我不是很清楚，我和韦某的关系不是很好，平常的工作生活也很少接触交流。
我之前和钟家斌说过韦某有很多事情隐瞒不说，年初韦某刚进公司时她说是做临时工，后来搬过去和我住时改口说是做长期的；平时她出去时都说去找她母亲，但是又总是化妆打扮像是去玩，还有她经常说没钱花但又常拿着银行卡去取钱，我觉得她对人不够真诚。我只知道她和钟家斌在交往，陈大贝在4月份左右有约韦某去溜冰场，至于她有没去我不知道，也不清楚她和陈大贝的关系。
三、现场勘查笔录
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出具的公深（宝）刑勘（2015）3116号现场勘查检验笔录及现场照片：现场位于宝安区沙井街道庄村路海天宾馆517房，勘查时间从2015年5月13日10时30分至2015年5月13日14时20分。现场门及门锁未见异常。床尾上仰躺一具女尸，身上盖着被子，下身赤裸，阴部盖着一条白色裤子。女尸头发湿润，头部可见开放性创口。室内多处有血迹，地漏旁血迹有水洗过的痕迹。厨房墙壁上挂着一把拖把，拖把湿润，有浅红色疑似血迹。卫生间内塑料水桶内浸泡着女式内裤及其他衣物。现场提取了多处血迹、拖把、电饭煲、擦拭物、阴道拭子等。勘查过程有两名见证人见证并签名。
四、鉴定意见
1、深圳市宝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公（深宝）鉴字（2015）343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死者右颞顶部三处挫裂伤，创角钝，创缘不齐，创腔内可见组织间桥，该损伤符合钝性暴力所致损伤特征。右颈部两处挫伤，颈部肌肉出血，甲状软骨上角骨折，符合扼压颈部形成。结论是，死者韦某系生前被钝性暴力作用于头部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2、深圳市宝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公（深宝）鉴字（2015）3441号《鉴定书》：一、死者韦某阴道拭子1、2及肛周擦拭物上检出人精斑；二、现场多处提取的血迹与死者韦某血样STR分型一致；三、死者韦某右手中指指甲擦拭物与死者阴道拭子1STR分型一致，两者同一认定几率大于99.99%；三、死者左乳及其他手指指甲擦拭物上检出混合STR分型；四、肛周擦拭物、拖把上、死者右乳擦拭物未检出STR分型。
3、深圳市宝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公（深宝）鉴字（2015）3485号《鉴定书》：一、被子上检出人血痕；二、被子上斑痕与死者韦某血样STR分型一致，被告人陈大贝血样与死者韦某右手中指指甲擦拭物、死者韦某阴道拭子1STR分型一致，两者同一认定机率大于99.99%；三、韦景瑞、潘艳乐是韦某亲生父母亲的相对机会大于99.99%。
4、深圳市宝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公（深宝）鉴字（2015）3705号《鉴定书》：被告人陈大贝的颈部及面部抓伤、表皮剥脱，右腹部挫伤，所受损伤属轻微伤。
五、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陈大贝的供述：2015年5月11日下午17时左右，我打电话给韦某说我要辞工，想把东西暂放在她那里，然后韦某就下楼把我领到了房间，把钥匙留给我后就去上班了。韦某离开后我回到原来的住处（天源隆超市附近一出租房513房）把剩下的东西拿到了韦某的房间。到了晚上8点半左右，韦某下班回来后跟朋友打电话聊了一个多小时，后来我跟她一直闲聊到晚上10点左右，问她愿不愿意做我女朋友，她不愿意，于是我就用右手勒住她的脖子把她拖进洗手间，再换成用右手掐她脖子，想把她掐得无力再强奸她，韦某一直在反抗，我在厨房找了一把小刀割她的手腕和脖子，但小刀很钝没有把她割伤，她把我的手臂和脖子都抓伤了。后来她没有力气了就趴在阳台上，我就把她裤子脱了强奸她屁眼，三四分钟后我就射精在她屁股上，不久后韦某有了意识在呼叫，我就用她的衣服堵住她的嘴巴，抓着她的头朝阳台撞了十几下，然后她就没有反应了。接着我把她抱到了床上，摸了看她的心跳还有，就用毯子盖在她身上，用枕头盖上她的脸，接着用拖把把地上的血迹清洗掉，用毛巾擦洗她脸上的血，我手上的血也洗掉。做完这些我摸韦某的胸部还有心跳，就又再一次强奸了她，5分钟后射精在她阴道外面，然后把她移到一边，用白色裤子盖住她阴部，毯子盖在她身上，枕头盖住她脸，我在旁边睡觉。一直到第二天凌晨6点半左右我起床离开并把门关上，乘坐一辆电动车到沙井佳华商场下的平安银行换银行卡，取了1000多元然后在沙井客运站对面的安顺旅馆开了一个房间。晚上8点半左右我去迅雷电子厂找主管辞工，之后去了网吧上网到13日凌晨三四点。我是在上网聊QQ的时候听人说才知道韦某死了，后来厂里打电话让我去结工资，我去到在厂外面被民警抓了。我和韦某是玩的比较好的朋友，最近一起玩的比较多就喜欢上她了，叫她做我女朋友她不愿意我就很气愤，于是就想强奸她，把她杀死。当时用枕头盖住她的头是因为她脸上有血，我有点害怕不想看见，当时我摸了她还有心跳，有想过她可能会死掉，但我没有管她，因为我第二天就会回老家了。
被告人陈大贝辨认出监控录像截图中出现的人物是被告人陈大贝本人和被害人韦某，辨认出视频截图相对应时间的行为情况，辨认出死者照片是被害人韦某，指认出案发现场提取到的毯子、枕头、白色裤子、浸水黑色衣服（确认系其从水桶里拿来堵被害人嘴的衣物）等物品，指认出作案时其所穿黑色裤子、蓝色拖鞋、手机等物品。
对陈大贝的讯问经过及辨认现场经过公安机关进行了录像并制作成光盘。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大贝因追求与同单位青年女工恋爱不成，为泄愤而以暴力手段强行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陈大贝在强奸被害人之后又杀害被害人，其行为又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对陈大贝依法应予以数罪并罚。陈大贝在犯罪过程中直接追求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发生，其手段残忍，人身危险性和社会危害性极大，后果严重，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判处死刑立即执行，但鉴于陈大贝归案后能如实地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故对其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但考量陈大贝所犯罪行属于严重的暴力犯罪，其人身危险性和社会危害性极大，应对其限制减刑。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深中法刑一初字第249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陈大贝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陈大贝限制减刑；以强奸罪判处被告人陈大贝有期徒刑十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陈大贝限制减刑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钟道春
代理审判员 苏智丽
代理审判员 龚格致
二〇一六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陈丽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