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民终字第2894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朱洪文。
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朱善旺。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项友毅，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朱修泽，系个体工商户温州市龙湾永中修泽电动煤气阀门厂经营者。
委托代理人：王洁琼，北京浩天信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茂华，北京浩天信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助理律师。
上诉人朱洪文、朱善旺、朱修泽因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4）温龙民初字第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3年7月18日，朱修泽与朱洪文签订《合同书》，约定以朱修泽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温州市龙湾永中修泽电动煤气阀门厂（以下简称修泽阀门厂）名义向政府部门申请用地，各半出资、各半享有。
2007年1月12日，朱修泽与朱洪文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因生产经营需要，共同投资征用龙湾区永中街道度山村天中路与兴旺路交界处三亩国有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编号温国用（2005）第2-3052号，地号2-7-10-804，使用面积1306.66平方米，并共同投资建造建筑物面积2361.21平方米……。一、双方一致同意以朱修泽经营的修泽阀门厂名义申请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审批手续，国有土地使用权手续归双方共同共有；二、建筑面积2361.21平方米的建筑物由双方共同投资建设，建筑物归双方共同共有；三、双方对以上房地产各享有50%所有权，征用土地建设厂房等需要支付的各项费用由双方共同承担；四、朱修泽以修泽阀门厂名义在生产、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权、债务及对外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与朱洪文无关，对外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不得危害双方共同共有财产；五、朱洪文以温州市龙湾永中亿得利阀门厂名义在生产、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权、债务及对外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与朱修泽无关，对外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不得危害双方共同共有财产；六、未经双方书面同意，任何一方不得将该共同共有的房地产进行抵押等”。
2008年6月25日，朱修泽、朱洪文及朱善旺（由其妻孙美云代表）签署协议，约定：“修泽阀门厂厂房股份：朱修泽50%、朱洪文25%，朱善旺25%；现需暂时分层使用，分层搭配如下：前幢2层搭配前幢4层，前幢3层搭配前幢5层；备注：如分层到前幢2层和4层，就搭配后幢3层和5层，如分层到前幢3层和5层，就搭配后幢2层和4层；现后幢2层未建好，等房屋验收好，大家平均出资共同建好，在后幢2层未建好之前，如哪方搭配到后幢2层主人，另方在这种情况下，按每月2000元租金付给后幢2层主人，等后幢2层建好后，停止付后幢2层主人租金；以后如有建起厂屋塘，大家根据以前搭配好楼层分配；还有前幢楼下出租给别人，租金大家平均分配；另后幢楼下、前后左右场地大家平均使用；分层如下：修泽分层前幢2层和4层，后幢3层和5层，后幢楼下南面中分；洪文分层前幢3层和5层，善旺后幢2层和4层，后幢楼下北面中分等”。
2009年11月10日，温州市房产管理局龙湾分局核准涉案房屋初始登记，登记产权人为修泽阀门厂，房屋坐落永中街道度山村，所有权证号069181，房屋状况为两幢钢混结构，建筑面积分别为1338.8平方米和1026.35平方米，设计用途为非居住。
2009年11月30日，温州市国土资源局龙湾分局办理涉案土地登记，登记土地权利人为修泽阀门厂，土地坐落永中街道度山村，证号1-2009-2-145917，权属性质为国有，使用权类型为出让，使用期限至2055年8月16日，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土地使用面积为1304.83平方米。
2011年2月，涉案厂房后幢2层建成并由朱善旺使用。
2012年9月25日，朱修泽、朱洪文、朱善旺共同签署《厂房贷款协议书》，约定：“修泽阀门厂坐落在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度山村展望路123号，当时在建厂房时有朱修泽、朱洪文、朱善旺共同出资，出资比例为朱修泽50%、朱洪文25%、朱善旺25%，现经共同协商将厂房抵押向农业银行永中营业部贷款380万元，农行担保由朱修泽签字，贷款分朱修泽200万元，朱洪文90万元，朱善旺90万元，利率以银行为准，每人遵守每月付利息在18-20号，每人每年10月将自己分得贷款金额全额还上等”。
在三方出资获取涉案土地及建造涉案厂房过程中，各方就已付款曾进行过多次对帐、结算。2014年11月14日，朱修泽作为甲方，朱洪文、朱善旺（由其妻孙美云代表）作为乙方签署协议，载明：“修泽阀门厂厂房建筑总费用已部分结清，时间2007年4月到2014年11月14日止，如再有建筑费用一切作废。另有厂房产权证和土地权证分割，有50%朱修泽拥有，25%朱洪文拥有，25%朱善旺拥有，现经双方协商同意前幢和后幢按平均面积分配，前幢与后幢造价同等。如有以后分割方式前幢50%，后幢50%，以上协商已双方同意签字按手印（以下有三张清单附证明）”。所附编号为1的单据记载了多个数字和计算式，并有各方签字与指印；所附编号为2的单据记载“朱洪文朱善旺朱修泽对老吴祖鹏厂房水电建造款未清楚，待查”，并有各方签字与指印；所附编号为3的单据记载“厂房建筑清单明细如下：2009年2月6日单已结，朱修泽欠朱洪文货款41380元，朱善旺欠朱洪文12840元；2010年3月3日单已结，朱洪文欠朱修泽28573元；2014年11月14日结以前余留费用，朱洪文、朱善旺共付朱修泽3700元，朱洪文、朱善旺共付朱修泽利息1700元”，并有各方签字与指印。
2014年11月17日，朱洪文、朱善旺作为甲方，朱修泽作为乙方，签署协议，约定：“一、双方确认朱洪文、朱善旺对登记在朱修泽经营的修泽阀门厂名下的涉案土地和厂房各占25%份额，朱修泽占50%份额。二、双方同意先进行分栋使用即可，分栋使用价值相等，双方在使用期间互不找补。三、双方确认，如可以办理分割手续，直接办理分割（分割时，朱洪文、朱善旺内部暂不分割，以共有形式存在）；如不可以分割，则直接办理共有加名；分割或加名的税费由朱洪文、朱善旺自行负担。四、双方同意将已登记在修泽阀门厂名下的变压器折价给朱修泽所有，折价标准以电业部门折价当日价格为准。五、日后双方各自生产中安全问题各自负责。六、如可办理分割手续，双方以后贷款互不干涉，如办理共有加名手续，在加名后双方同意按各自份额向金融机构贷款，双方都应配合贷款，双方均各自向银行提供担保等”。
2015年3月17日，朱修泽作为甲方，朱洪文作为乙方，朱善旺（由其妻孙美云代表）作为丙方，签署《结算协议》，载明：“三方于2014年11月14日已对三方共有厂房建设费用进行结算，现三方对共同厂房所产生的各项税费及建厂房时替吴祖鹏垫付水电材料费用进行结算如下：一、原厂房所产生税费除2013年3月28日外已由朱修泽垫付。替吴祖鹏所垫付的水电材料费，吴祖鹏已经支付给朱修泽。现三方同意，以上已支付的税费与收取的吴祖鹏水电材料费相抵，三方互不找补，三方对共有厂房没有其他税收费用争议。二、对尚未交纳的2014年度税费由朱修泽先付，再由朱洪文、朱善旺按各25%份额负担，由朱修泽负担50%等”。
本案审理中，朱洪文、朱善旺申请对朱修泽提交的证据---
2014年11月14日协议所附编号为3的单据上朱洪文、朱善旺（由其妻孙美云代表）签名及指印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并预交鉴定费40000元。
2014年9月28日，朱洪文、朱善旺以共有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称：朱洪文、朱善旺、朱修泽三人均系龙湾区永中街道度山村居民。2002年初，三人协商以朱修泽经营的修泽阀门厂名义共同向高新园区申请批地，并于2003年7月7日获得批准。2003年7月18日，朱洪文与朱修泽签订《合同书》，约定各自享有土地使用权份额50%（朱洪文享有的50%份额中有25%为朱善旺所有）及相应需缴纳征地款的金额。朱洪文、朱善旺按各自比例向修泽阀门厂缴纳征地款，并通过修泽阀门厂统一向高新园区缴纳。2005年8月17日，朱修泽以修泽阀门厂的名义与温州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出让土地面积为1963.32平方米。2007年1月12日，朱洪文与朱修泽签订《合作协议书》，再次确认双方各享有份额50%（朱洪文享有的50%份额中有25%为朱善旺所有），双方共同投资建设厂房，双方对土地及厂房均依据上述比例按份共有。厂房建设过程中，三人已按各自约定的比例出资，并于2008年6月25日签订《协议书》，对各自使用厂房位置作出约定，并各自使用至今。现上述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均登记在修泽阀门厂名下。三方已对各自享有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比例作出明确约定，属按份共有。2013年，朱修泽未经共有人朱洪文、朱善旺的同意，将涉案共有财产向银行抵押贷款，侵害了朱洪文、朱善旺的共有权益。故此，请求判令：一、确认朱洪文、朱善旺与朱修泽对登记在朱修泽经营的修泽阀门厂名下的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度山村的土地使用权（地号：2-7-10-804）及房屋所有权（所有权证号：069181）分别享有25%、25%、50%的共有份额；二、对朱洪文、朱善旺、朱修泽上述共有财产予以分割。
在审理期间，原审法院就涉案厂房及土地能否分割的问题分别向温州市房产管理局龙湾分局、温州市国土资源局龙湾分局发函询问，两单位分别予以复函。朱洪文、朱善旺鉴于复函内容及其自行向上述机关了解的情况，表示涉案厂房及土地分割现不可行，故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朱修泽协助朱洪文、朱善旺对共有财产按第一项确定的比例办理共有加名登记手续。
审理期间，朱洪文、朱善旺补充起诉内容称：朱洪文、朱善旺与朱修泽曾于2009年2月6日就厂房建筑费用进行结算，确认朱洪文超付费用76190元，朱善旺超付费用9130元，朱修泽分别向朱洪文、朱善旺出具相应金额的欠条。另外，朱洪文、朱善旺与朱修泽曾于2008年6月25日签订分层使用协议，由朱修泽使用前幢2层、4层和后幢3层和5层，由朱洪文、朱善旺使用前幢3层、5层和后幢2层、4层（其中前幢5层和后幢2层归朱善旺使用）；但因朱善旺分配使用的后幢2层尚未建好，约定由朱修泽按2000元／月租金补偿朱善旺（即后幢2层的使用人），直至后幢2层建好为止。后幢2层于2011年2月实际建成由朱善旺使用，根据分层使用协议，朱修泽应按2000元／月的标准向朱善旺支付从2008年6月25日起至2011年2月期间（共计30个月）的租金补偿款合计60000元。故此，增加第三、四项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三、朱修泽向朱洪文支付共有厂房建设结算款76190元，向朱善旺支付共有房产建设结算款9130元；四、朱修泽向朱善旺支付后幢2层未建成期间的租金补偿款60000元。
朱修泽针对朱洪文、朱善旺的本诉答辩称：一、朱洪文、朱善旺所称的与朱修泽各自占有的比例属实，故对其第一项诉讼请求无异议。但朱洪文、朱善旺诉称朱修泽未经同意向银行抵押贷款侵害其权利不属实，抵押贷款是三方协议的结果。二、第二项诉讼请求由法院判决。三、第三项诉讼请求没有依据。朱洪文、朱善旺故意隐瞒双方在2014年11月14日签订的《结算单》，该份《结算单》说明厂房建筑总费用已经全部结清，结算后并非朱修泽欠朱洪文、朱善旺款项，而是朱洪文、朱善旺还要再支付朱修泽相应款项。四、第四项诉讼请求没有依据。1、分幢使用时，朱修泽要求朱善旺及时把分配给其使用的后幢2层建好，是其自己的原因没有及时建造，直到2011年2月份才建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其因自身原因造成损失扩大，朱修泽不承担责任。2、分幢使用时，朱修泽与朱洪文都已分到自己份额的相应面积，朱善旺分到的使用面积尚不足额，因此，即使需要补偿给朱善旺，也应由朱修泽与朱洪文一起按比例补偿。3、即使需要补偿，加层于2011年2月份完成，金额已经确定，至今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期间。
朱修泽反诉称：朱洪文、朱善旺挂靠在朱修泽的个体企业名下审批土地建造厂房，现朱洪文、朱善旺起诉确认共有份额。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于2014年11月14日对已支付的工程款进行结算，注明以前单据作废，朱洪文、朱善旺共欠朱修泽垫付工程款19466元。另外，在朱修泽与朱洪文、朱善旺共同向银行抵押贷款时，朱修泽垫付利息1700元。根据朱洪文、朱善旺各占一半的约定，朱洪文、朱善旺每人应付朱修泽10583元［（19466元＋1700元）÷2］。另外，2015年3月16日，双方进行再次结算，确认2013年3月28日以前该共有土地及房产的税费由朱修泽垫付，该垫付的款项与替案外人吴祖鹏垫付的水电材料费（直接由吴祖鹏支付给朱修泽）相抵，互不找补。综上，朱洪文、朱善旺应当支付朱修泽垫付的工程款及利息。故此，请求判令：一、朱洪文支付朱修泽垫付工程款及贷款利息合计10583元；二、朱善旺支付朱修泽垫付工程款及贷款利息合计10583元。
朱洪文、朱善旺针对朱修泽的反诉答辩称：一、朱修泽计算错误，即使根据2014年11月14日的结算单，也是朱洪文、朱善旺分别欠朱修泽相应款项。二、朱修泽称朱洪文、朱善旺挂靠在其名下不属实，双方是合作关系。综上，请求驳回朱修泽的反诉请求。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登记在朱修泽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修泽阀门厂名下的涉案土地及厂房系朱修泽、朱洪文、朱善旺共有没有争议，且亦有相关原始证据证明，应予确认。虽三方曾在相关共有协议中约定“共同共有”，但又约定了三方具体份额，因共有人不具有家庭关系，应视为按份共有，即朱洪文、朱善旺、朱修泽对涉案土地及厂房分别享有25%、25%、50%的共有份额。朱洪文、朱善旺的相关诉请合法有据，予以支持。
朱洪文、朱善旺曾诉请对共有财产按上述份额比例予以分割，朱修泽亦同意分割。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向温州市房产管理局龙湾分局、温州市国土资源局龙湾分局发函询问，该两单位分别复函后，朱洪文、朱善旺鉴于复函及其自行向上述机关了解的情况，表示涉案土地及厂房分割现不可行，故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朱修泽协助朱洪文、朱善旺对共有财产按上述比例办理共有加名登记手续，朱修泽对此亦无异议，该变更后的诉请合法有据，予以支持。
关于朱洪文、朱善旺要求朱修泽向朱洪文支付共有厂房建设结算款76190元、向朱善旺支付共有房产建设结算款9130元的诉讼请求。就厂房建设费用，三方2014年11月14日签署的协议及附件明确约定“厂房建筑总费用已全部结清，时间2007年4月到2014年11月14日止”，表明三方结算意思明确，应以此为准计算。经计算，朱修泽欠朱洪文的款项应为10107元（41380元-28573元-（3700元÷2）-（1700元÷2）］，朱洪文的相应诉请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予以驳回。经计算，朱修泽并不欠朱善旺款项，朱善旺的相应诉请不予支持。至于朱洪文、朱善旺主张的2014年11月14日协议结算错误的问题，虽然朱洪文、朱善旺提交了部分结算前款项往来的单据，但因涉案厂房建造过程中费用名目繁多且各方均有付款，仅凭部分单据并不能认定协议结算错误，且协议中亦注明“如再有建筑费用一切作废”，故对朱洪文、朱善旺的该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朱善旺要求朱修泽向其支付因后幢2层未建成期间的租金补偿款60000元的诉讼请求。虽三方于2008年6月25日签署的协议曾约定“在后幢2层未建好之前，如哪方搭配到后幢2层主人，另方在这种情况下，按每月2000元租金付给后幢2层主人，等后幢2层建好后，停止付后幢2层主人租金”，但协议中对该款项的支付义务主体并未明确为朱修泽。且后幢2层已于2011年2月建成并由朱善旺使用，相关租金补偿的金额已经明确可以请求，朱善旺未提出相应请求直到2015年3月26日增加该项诉请，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现朱修泽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合法有据，故朱善旺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朱修泽要求朱洪文、朱善旺分别支付朱修泽垫付工程款及贷款垫付利息10583元的反诉请求。前已述及，就厂房建设费用，三方2014年11月14日签署的协议及附件已有明确约定，经计算，朱修泽尚欠朱洪文10107元，故朱修泽反诉请求朱洪文支付款项，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经计算，朱善旺欠朱修泽2700元［（3700元÷2）＋（1700元÷2）］，朱修泽的相应诉请予以支持，超出部分应予驳回。
关于朱修泽主张的2014年11月14日结算协议所附编号为3的单据中一笔“朱善旺欠朱修泽货款28573元”的争议问题。朱洪文、朱善旺该单据上朱洪文、朱善旺（由其妻孙美云代表）签名及指印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司法鉴定。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依法接受委托进行笔迹和指印鉴定，并出具了鉴定意见。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具备相应资质，鉴定程序合法，其出具的鉴定意见应予以采纳。根据其鉴定意见，朱修泽提供的结算协议所附编号为3的单据落款处“朱善旺”、“朱洪文”签名及指印均非朱善旺之妻孙美云和朱洪文所为，故对朱修泽提供的结算协议所附编号为3的单据不予采信，朱修泽该节行为已构成伪造证据。朱修泽在鉴定意见作出后的2015年6月3日庭审中称用于鉴定检材的编号为3的单据并非原件，该陈述既与其举证时的主张矛盾，又与鉴定意见不符，已严重违背诉讼诚信原则。其在庭审中又提供一份编号为3的单据，称该单据才是原件，该份单据既印证了朱洪文、朱善旺提供的照片（拍摄于2015年3月16日调解过程中，当时朱修泽出示一份编号为3的单据，朱洪文、朱善旺代理人因需向当事人核实，用手机拍摄）系以此单据为拍摄对象，也反映出朱修泽并非事后才找到该份单据，而是试图隐藏该份证据，并另伪造一份编号为3的单据提供给法院用于鉴定，直到伪造的单据被鉴定意见证伪后才又提供了该份单据。该份单据与朱洪文、朱善旺提供的证据内容一致，即双方分别持有的编号为3的单据上“朱善旺欠朱修泽货款28573元”部分均是划掉的，足以证实划掉该部分内容是双方共同意思的表示，朱修泽称“朱善旺欠朱修泽货款28573元”内容是对方擅自划掉，缺乏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朱洪文、朱善旺与朱修泽对登记在朱修泽经营的修泽阀门厂名下的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度山村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1-2009-2-145917）及房屋所有权（房屋所有权证号：069181）分别享有25%、25%、50%的共有份额。二、朱修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朱洪文、朱善旺办理上述房地产权属变更登记手续（即按上述比例登记为按份共有）。三、朱修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洪文10107元。四、朱善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修泽2700元。五、驳回朱洪文、朱善旺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朱修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本案本诉受理费34000元，由朱洪文、朱善旺负担18550元，朱修泽负担15450元；保全费5000元，由朱洪文、朱善旺负担2500元，朱修泽负担2500元。反诉受理费162.5元，由朱修泽负担137.5元，朱善旺负担25元；鉴定费40000元，由朱修泽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朱洪文、朱善旺。
宣判后，朱洪文、朱善旺、朱修泽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朱洪文、朱善旺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驳回朱善旺要求朱修泽支付因后幢2层未建成期间租金补偿款60000元的诉讼请求，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2008年6月25日协议的内容，可以确定朱修泽为需支付租金补偿款的“另方”，故其应向后幢2层的主人即朱善旺支付因后幢2层未建成期间租金补偿款60000元。原审判决认为该款项的支付义务主体并未明确为朱修泽，系事实认定不清。朱善旺分配到的后幢2层至2011年2月份才建成，而协议中仅约定了补偿款支付标准，未约定补偿款支付的时间，因此，朱善旺作为权利人有权随时要求朱修泽支付。朱修泽应向朱善旺支付的补偿款系本案共有房产形成过程中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且各方因本案共有房产所产生的债权债务一直在延续中，各方于2014年11月14日、2015年3月17日仍对因共有房产所产生的各项费用支出进行结算。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朱善旺该项请求己超过2年诉讼时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决判令朱修泽支付朱洪文10107元；朱善旺支付朱修泽270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三方于2008年6月25日进行结算，朱洪文、朱善旺少付87878元。2009年2月6日再次进行结算，经结算确认，朱洪文超付费用76190元，朱善旺超付费用9130元，由朱修泽分别出具相应金额的欠条。三方虽于2014年11月14日重新进行结算，但该次结算是在朱洪文、朱善旺未支付87878元的前提下进行的，因此计算有误。在一审前几次庭审中，朱修泽称朱洪文、朱善旺于2008年6月25日结算后未向其支付少付的87878元款项。根据朱洪文、朱善旺提供的证据，朱善旺在该次结算后不久即于2008年6月30日通过自己经营的青岛祥豪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向朱修泽经营的修泽阀门厂汇款44600元。朱修泽又辩称该44600元是归还贷款。事实上2008年6月并非共有厂房归还贷款时间，且该银行对账单上借贷标志一览注明的“贷”并非归还贷款之意，而是财务记账的方式。因此，可以认定三方2014年11月14日的结算明显有误，应以2009年2月6日计算的结果为准，或委托第三方予以审计。原审判决以2014年11月14日的结算结果为最终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三、原审法院未依法对朱修泽伪造证据的行为作出处罚，程序违法。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朱修泽伪造朱洪文、朱善旺（由其妻孙美云代表）的签字及指印，并向法院提交了该份伪造的证据。经朱洪文、朱善旺申请鉴定后，才证实该证据上的“朱善旺”、“朱洪文”签字、指印均非朱善旺妻子孙美云和朱洪文所为。朱修泽伪造证据的行为，情节极其恶劣，原审法院仅对其伪造证据的事实及行为予以认定，但未依法作出相应处理。希望二审法院（或督促一审法院）依法对朱修泽伪造证据的行为作出处理，如涉嫌犯罪，依法移送公安机关。四、原审判决对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的承担处理有误。朱洪文、朱善旺与朱修泽的主要纠纷是关于按份共有房产确权及要求朱修泽协助办理按份共有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对于朱洪文、朱善旺的该两项诉讼请求均予以支持但却判令朱洪文、朱善旺承担34000元受理费中的18550元，朱修泽承担15450元；保全费5000元，由朱洪文、朱善旺承担2500元，朱修泽承担2500元，处理不当。五、2014年11月17日的协议书是三方在原审法院主持调解过程中所签订，为尽快达成调解了结诉讼，朱洪文、朱善旺在该协议书中作出“分割或加名的税费由朱洪文、朱善旺承担”及其他相关让步。现三方未调解成功，朱洪文、朱善旺在协议书中的让步，不应作为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或作为对朱洪文、朱善旺不利的证据。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未对朱修泽伪造证据行为作出处理，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三、四、五项，改判支持朱洪文、朱善旺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修泽承担。
朱修泽针对朱洪文、朱善旺的上诉答辩称：一、原审判决驳回朱善旺60000元的请求正确，在协议中对于款项没有明确约定为由朱修泽来支付。加层完工的时间是2011年2月份，相关的补偿款金额是可以明确的，但朱善旺并未提出请求，到2015年3月26日才提出该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三方在2014年11月14日及2015年3月17日的结算仅仅是对建造厂房的费用结算，而不是对于租金的结算，不存在债权债务一直延续的问题。另外，在协议书中已经说明双方在使用期间互不着补。二、朱修泽不需要支付朱洪文10104元，相反朱洪文、朱善旺应分别支付朱修泽18266.34元。关于青岛祥豪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向修泽阀门厂的汇款问题，该款项是为了偿还贷款，2008年6月25日结算单中87878元的一半是43939而非44600元。本案也不存在朱洪文、朱善旺多支付的情况，结算单上注明为后付87878，该注明为以后再支付，当时并没有支付。若当时已经支付了该款项，就不需要再注明，直接在算账的时候扣除便可。由于该错误，导致2009年2月6日结算的时候对196020元进行了重复计算。从朱洪文、朱善旺提交的领款凭证看，朱修泽将款项给了朱洪文、朱善旺，领款人是朱洪文，因此，朱洪文、朱善旺凭借该凭据要求朱修泽支付理由不成立。朱修泽同意朱洪文、朱善旺的观点，将财务交由第三方审计。三、本案不需要追究朱修泽伪造证据的行为。很明显是由于朱洪文、朱善旺将28573元划掉才导致朱修泽为了还原事实出具材料，因此本案应当追究朱洪文、朱善旺伪造证据的责任。四、本案的保全费、诉讼费、鉴定费应该由朱洪文、朱善旺承担。朱修泽一直承认涉案房屋的共有权，并不存在转移涉案房产或其他影响案件处理的行为，因此财产保全损害了修泽阀门厂的名誉，造成了修泽阀门厂的损失。五、2014年11月17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朱修泽赞成朱洪文、朱善旺的意见，该协议不能成立，不同意朱洪文、朱善旺在现有产权上加名。六、朱洪文、朱善旺要求加名的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涉案厂房的权属登记已经在2009年11月9日获得核准，朱洪文、朱善旺应该在2011年11月9日前提出。本案并无加名的必要性。综上，请求驳回朱洪文、朱善旺的上诉请求。
朱修泽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原审法院以已向土地、房管部门发函询问及朱洪文、朱善旺自行向土地、房管部门了解为由，认定涉案厂房分割现不可行，明显错误。涉案厂房分割现不可行，不代表就是不可以分割。从土地、房管部门的复函可以证明涉案厂房可以分割，导致目前无法分割的原因，完全是因为朱洪文、朱善旺不缴纳税款及补办其他手续所致。只要朱洪文、朱善旺按照土地、房管部门缴纳税款及补办其他手续，涉案厂房就可以分割。因此，原审判决判令不分割，明显错误。2、原审判决判令朱修泽协助朱洪文、朱善旺办理权属变更登记，明显不当。（l）涉案厂房可以分割。（2）朱修泽一直承认朱洪文、朱善旺对涉案厂房的份额，原审判决也已经确认朱洪文、朱善旺对涉案厂房享有25％、25％的共有份额，根本没有协助权属变更登记的必要。（3）涉案厂房不予分割，朱洪文、朱善旺只能挂靠在朱修泽名下生产，朱修泽要为朱洪文、朱善旺承担相应的民事、行政，甚至刑事责任，对朱修泽明显不公。如：有关部门进行安全生产检查，发现朱洪文、朱善旺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并予以处罚，但由于朱洪文、朱善旺挂靠在朱修泽名下，朱修泽就要替朱洪文、朱善旺承担责任，类似情况经常发生。（4）朱修泽与朱洪文、朱善旺因该厂房的分割问题已起诉争，双方矛盾己无法调和，如果继续不予分割，只会导致双方矛盾不断加深，无法正常生产、生活。请求法院能充分考虑上述事由，从平诉止争的角度，对该厂房予以分割。二、原审判决证据采纳错误。以有争议的2014年11月14日的协议及附件3为裁判依据，直接导致判决错误。关于2014年11月14日签署的协议及所附编号为3的单据中一笔“朱善旺欠朱修泽货款28573元”，朱修泽在一审时已经将编号为3的单据原件拿给经办法官看，当时原件中一笔“朱善旺欠朱修泽货款28573元”没有划掉，经办法官还提议朱修泽据此提起反诉，朱修泽因此提起反诉。后由于孙美云的大哥要求看一下该单据，出于信任，朱修泽将单据原件交给他，但其却擅自将“朱善旺欠朱修泽货款28573元”划掉。因此，本案2014年11月14日签署的协议及附件3形式上被涂改，导致内容失真，不应作为证据定案。经办法官在明知被涂改的情况下，更不能将该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庭审中，朱洪文、朱善旺提供境内汇款申请书，拟证明朱善旺2008年6月30日通过自己经营的青岛祥豪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向朱修泽经营的修泽阀门厂汇款44600元，支付的是2008年6月25日结算单所涉的87878元。事实上，该款是用于归还贷款，而不是支付工程款，朱修泽提供的转账凭证和对帐单可以证明该事实，但原审法院没有采纳，直接导致判决错误。三、建造厂房工程款帐目清楚，有据可查，朱洪文、朱善旺应分别支付朱修泽垫付工程款及贷款垫付利息18266.34元。本案建造厂房费用共1102735.36元（其中第一次2008年6月25日费用结算410022元，第二次2009年2月6日结算费用551360.5元，第三次2010年3月3日结算费用141352.86元），按比例分摊，朱修泽承担551367.68元、朱洪文、朱善旺承担551367.68元。朱修泽三次支付费用共707500.36元（其中第一次支付248950元，第二次支付359300.5元，第三次支付99249.86元），朱洪文、朱善旺三次支付费用共520235元（其中第一次支付161072元，第二次支付192060元，朱善旺后又支付125000元，第三次支付42103元）。因此，朱洪文、朱善旺还应支付朱修泽31132.68元（551367.68元-520235元）。后朱修泽又垫付3700元，再加上朱修泽为朱洪文、朱善旺代缴银行利息1700元，因此，朱洪文、朱善旺尚欠朱修泽工程款34832.68元、垫付利息1700元，合计36532.68元，其每人各为18266.34元。四、本案鉴定费40000元明显畸高，判决后鉴定费的变动是由于朱修泽的多方努力，鉴定中心才对价格进行调整。由于朱洪文、朱善旺方擅自将“朱善旺欠朱修泽货款28573元”划掉，才导致本案鉴定费的产生，因此，本案鉴定费应由朱洪文、朱善旺负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采纳证据错误，直接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朱洪文、朱善旺应分别支付朱修泽垫付工程款及贷款垫付利息18266.34元，本案一、二审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等诉讼费用由朱洪文、朱善旺负担。
朱洪文、朱善旺针对朱修泽的上诉答辩称：一、原审判决判令朱修泽协助朱洪文、朱善旺办理共有房地产权属变更登记手续，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朱洪文、朱善旺原请求判决对共有房地产予以分割。经原审法院向温州市房产管理局龙湾分局、温州市国土资源局龙湾分局发函询问，以及朱洪文、朱善旺向该两单位及规划部门了解情况，相关单位均表示涉案房地产无法办理所有权分割，但可办理按份共有变更登记手续。故朱洪文、朱善旺将原诉请变更为请求判令朱修泽协助朱洪文、朱善旺办理对涉案房地产共有加名变更登记手续。朱修泽所称的无法办理分割手续是因朱洪文、朱善旺不缴纳税款及未补办相关手续所造成，与事实不符。朱修泽所称的朱洪文、朱善旺挂靠在其名下生产，亦与事实不符。二、原审判决对2014年11月14日协议及所附编号为3的单据（“朱善旺欠朱修泽货款28573元”有划掉）认定正确，但该协议计算有误。朱修泽提供的编号为3的单据（单据上“朱善旺欠朱修泽货款28573元”的内容没有划掉），经鉴定该单据落款处朱善旺、朱洪文签名及指印均非朱善旺之妻孙美云和朱洪文所为。对于朱修泽伪造证据的行为，法院应当作出处罚。在上述证据被证伪后，朱修泽又提供一份编号为3的单据（单据上“朱善旺欠朱修泽货款28573元”的内容被划掉），该单据与朱洪文、朱善旺提供单据内容一致，可相互印证，足以证明编号为3的单据上“朱善旺欠朱修泽货款28573元”内容划掉是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三、朱修泽上诉请求朱洪文、朱善旺分别支付其垫付的工程款及贷款垫付利息18266.34元，该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且超过其一审的反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四、本案鉴定费40000元依法实际发生，且鉴定费的支出是由于朱修泽伪造证据所引起，故应由朱修泽承担。综上，朱修泽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在二审审理期间，朱修泽提供了如下证据：
1、中国农业银行普通汇兑单及对账单。证明朱善旺通过青岛祥豪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向朱修泽的修泽阀门厂所汇的44600元是为了偿还向银行的贷款。
2、中国农业银行现金缴款单。证明朱修泽替朱洪文、朱善旺代缴的银行利息。
3、修泽阀门厂账户的收支记录。证明三方以修泽阀门厂的名义向银行贷款及支付利息的情况。
4、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由于朱洪文挂靠在修泽阀门厂，因其违反消防安全的行为，导致修泽阀门厂被处罚，说明朱洪文的挂靠行为对修泽阀门厂产生了不良影响，若以加名处理，对修泽阀门厂不公平。
朱洪文、朱善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仅凭该证据无法反映归还贷款的事实。对证据2中国农业银行缴款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仅证明朱修泽归还的利息，其中部分款项本身就是由朱洪文、朱善旺支付的，且利息在2014年11月14日的对账单中已经结算。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4无异议，但对朱修泽的待证事实有异议，认为处罚决定书的内容可反映出系共有房产的3层中的消防设施问题而导致处罚，因此，不能将处罚的原因归咎于朱洪文、朱善旺，且该罚款系朱洪文、朱善旺缴纳的。
本院认为，朱洪文、朱善旺对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普通汇兑单及对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据1中的中国农业银行普通汇兑单仅载明青岛祥豪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2008年6月30日向修泽阀门厂汇款44600元；而对账单仅载明截止2008年6月30日，修泽阀门厂贷款户余额为1000000元，支票户余额为355811.16元。该两份证据不能反映青岛祥豪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2008年6月30日向修泽阀门厂所汇44600元款项的性质。证据2中国农业银行现金缴款单均系2014年之前朱洪文陆续向中国农业银行交款的凭证，鉴于双方在2014年11月14日经结算确认朱修泽为朱洪文、朱善旺垫付的利息为1700元，朱修泽在一审反诉中亦是以2014年11月14日的结算结果为依据，请求朱洪文、朱善旺支付垫付的利息1700元，因此，对于2014年结算之前的利息支付凭证已无确认之必要，故本院对证据2不做认定。证据3修泽阀门厂账户的收支记录仅反映修泽阀门厂在中国农业银行账户2013年间的收入和支出情况，与本案的争议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4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朱洪文、朱善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朱洪文、朱善旺在使用共有厂房时，因违反消防安全而被公安部门处罚，由于涉案厂房的权属登记在修泽阀门厂名下，导致修泽阀门厂被作为受处罚的主体，该情况并不能成为朱修泽拒绝朱洪文、朱善旺在共有厂房权利证书上加名的理由，相反，在权利证书上载明共有人，更有利于分清各方的责任。
本院经审查当事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后幢2层未建成期间租金补偿款60000元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后幢2层在2011年2月已经建成并由朱善旺使用。根据约定，建成之后即停付租金补偿款，因此，相关租金补偿款的金额已经明确，可以请求支付。现朱善旺并无证据证明其曾向朱修泽主张过租金补偿款，且根据本案证据，在三方多次对建房费用的对账及结算过程中，朱善旺均未主张过租金补偿款。原审判决据此认定朱善旺在2015年3月26日主张朱修泽支付租金补偿款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处理并无不当。朱善旺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相应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厂房建设费用的结算问题。三方在出资获得涉案土地及建造厂房过程中，曾多次进行过对账、结算。2014年11月14日，三方经对以前结算的单据重新进行对账、结算，签订协议确认厂房建设费用已全部结清，并明确如再有建筑费用，一切作废。上述协议附有3份附件，作为结算的依据。其中附件2注明三方“对老吴祖鹏厂房水电建造款未清楚，待查”。附件3注明“2009年2月6日单已结，朱修泽欠朱洪文货款41380元，朱善旺欠朱洪文货款12840元；2010年3月3日单已结，朱洪文欠朱修泽货款28573元；2014年11月14日结以前余留费用，朱洪文、朱善旺共付朱修泽费用3700元，朱洪文、朱善旺共付朱修泽利息1700元”。在此之后，三方于2014年11月17日签订的协议未再涉及厂房建设费用结算问题。三方于2015年3月17日签订的协议明确三方于2014年11月14日已对共有厂房建设费用进行结算，并一致同意朱修泽垫付的共有厂房所产生的税费与朱修泽收取的老吴祖鹏厂房水电费垫付款相抵，三方互不找补。由此可见，2014年11月14日协议及附件，是三方对厂房建设款的最后结算，原审判决依据该协议及附件内容确认朱修泽结欠朱洪文10107元、朱善旺结欠朱修泽2700元，依据充分。朱洪文、朱善旺及朱修泽针对厂房建设费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对其相应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
关于2014年11月17日的协议，该协议系朱洪文、朱善旺与朱修泽经协商后签订，原审判决对该协议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朱洪文、朱善旺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关于涉案厂房能否分割的问题。根据温州市国土资源局龙湾分局向原审法院的复函，宗地已经确定，不得随意调整。如确需分割、合并或调整边界的，应经国土资源主管部门规划、消防等部门同意。根据温州市房产管理局龙湾分局的复函，应先办理土地使用权分割，后办理房屋所有权分割。目前，土地规划、消防等部门尚未同意该宗地可进行分割。朱洪文、朱善旺基于上述复函内容，经自行向相关部门了解情况，得知涉案土地及厂房现不能分割，遂变更了要求分割共有财产的诉讼请求，朱修泽在2014年11月5日的庭审中亦认可目前尚无法分割权属的事实，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准许朱洪文、朱善旺变更诉讼请求，处理正确。朱修泽上诉称系因朱洪文、朱善旺不缴纳税款及补办其他手续才导致厂房不能分割，其该诉称与原审法院查询的情况不符，且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分割共有财产，本院不予支持。鉴于目前尚无法分割共有财产，朱洪文、朱善旺及朱修泽在较长的时间内仍需共同使用共有厂房。因此，三方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互谅互让，在原确定的分栋使用范围内，依法合理使用己方使用的部分及公用部分。
关于协助办理权属变更登记的问题。对涉案厂房朱洪文、朱善旺各享有25%的份额，朱修泽享有50%的份额，对各自享有的共有份额，三方均无异议。在共有财产无法分割的情况下，朱洪文、朱善旺为保护其合法权利，要求在共有财产的权属证书上署名，合法合理，应予以支持。因共有财产登记在朱修泽个体经营的修泽阀门厂名下，故朱修泽应当予以协助。原审判决判令朱修泽协助朱洪文、朱善旺办理共有财产权属变更登记手续，处理正确。朱修泽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朱洪文、朱善旺的该项请求系基于物权而提出，不受2年诉讼时效的限制。朱修泽关于朱洪文、朱善旺请求加名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2014年11月14日协议所附的编号为3的单据。朱修泽称其在原审庭审中出示过2014年11月14日协议及所附的编号为3的单据原件，当时该单据上“朱善旺欠朱修泽货款28573元”的内容并未被划掉，故申请本院调取原审2015年4月20日、6月30日两次庭审的庭审录像。本院经审查发现朱修泽的申请有误，原审法院的开庭时间为2015年6月3日，而非6月30日，遂调取了2015年4月20日、6月30日两次庭审录像。朱修泽经阅览后又以同样的理由要求调取2014年11月17日、12月7日两次庭审录像。本院经审查发现本案在2014年12月7日并未开过庭，要求朱修泽明确其申请的内容，其称自己系在原审第二次庭审（即2014年11月17日）中出示过2014年11月14日协议及所附编号为3的单据原件。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无该次审理录音录像记录。同时，本院查阅了原审案卷材料，根据2014年11月5日第一次庭审笔录的记载，朱修泽对共有份额没有争议，并确认目前分割权属的目的无法实现，但表示加名不能彻底解决纠纷，同意以竞价方式解决，要求给予十天时间了解市场价格，原审法院遂当庭确定2014年11月17日组织双方竞价。根据2014年11月17日庭审笔录的记载，该次庭审双方仅就竞价问题发表各自的意见，因协商未成，均申请庭外和解二个月，期间未涉及案件事实及证据问题。故本院对朱修泽关于在2014年11月17日庭审中出示过编号为3的单据原件（单据上“朱善旺欠朱修泽货款28573元”的内容未被划掉）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原审判决根据朱洪文、朱善旺提供的编号为3的单据（其中“朱善旺欠朱修泽货款28573元”的内容被划掉），朱洪文、朱善旺代理人在庭审中用手机拍摄的朱修泽提供的编号为3的单据（其中“朱善旺欠朱修泽货款28573元”的内容被划掉）照片，结合朱修泽后来提供鉴定的编号为3的单据（其中“朱善旺欠朱修泽货款28573元”的内容未被划掉）上朱洪文、朱善旺的签名及指印均非朱洪文及朱善旺妻子孙美云所留的事实，确认朱洪文、朱善旺提供的编号为3的单据为真实，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处理正确。朱修泽称编号为3的单据中“朱善旺欠朱修泽货款28573元”的内容系被朱善旺的妻兄擅自划掉，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受理费、鉴定费、财产保全费的负担问题。本案系共有纠纷案件，一审本诉受理费主要也是依据共有财产的金额计取。三方当事人对共有事实及共有份额并无争议，但基于当事人的请求，原审法院以判决的形式对三方当事人无争议的共有事实及其各自的共有份额作出确认，而协助办理共有财产权属变更登记手续仅是基于共有事实而产生的附随义务，因此，原审判决根据三方的共有份额确定三方各自应承担的本诉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处理正确。同时，原审判决根据双方的胜负情况确定朱洪文、朱善旺其他本诉受理费、朱修泽反诉受理费的负担，亦处理正确。朱洪文、朱善旺及朱修泽针对本案一审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对其相应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至于鉴定费，因鉴定意见已确认朱修泽提供的编号为3的单据上朱洪文、朱善旺签名及指印非朱洪文及朱善旺之妻孙美云所留，因此，原审判决判令由朱修泽负担鉴定费，处理正确。朱修泽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相应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鉴于在二审审理期间，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已函告本院原确定的鉴定费40000元金额有误，实际应为4900元，故本院对于原审判决确定的朱修泽应负担的鉴定费金额予以纠正。
关于对朱修泽伪造证据行为的处罚问题，在本案审理终结后，由原审法院依法作出处理。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朱洪文、朱善旺、朱修泽的上诉，维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4）温龙民初字第799号民事判决主文及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4）温龙民初字第799号民事判决鉴定费负担部分内容为：鉴定费4900元，由朱修泽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朱洪文、朱善旺支付。
二审案件朱洪文上诉部分受理费1452元，由朱洪文负担；朱善旺上诉部分受理费1595元，由朱善旺负担；朱修泽上诉部分受理费261元，由朱修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 萌
审 判 员 蔡蓓蓓
代理审判员 曾 慧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
代书 记员 李博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