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嘉刑初字第398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XX。辩护人李志国，上海富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嘉检诉刑诉［2015］3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XX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5年3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陈炘、被告人刘XX及辩护人李志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1月19日，被告人刘XX酒后无证驾驶牌号为苏HGXX**的小型车辆沿本区江桥镇嘉怡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曹安公路嘉怡路口时逆向行驶，民警王某某发现后站在车头示意停车检查，刘XX加速转向并顶撞王某某欲逃离现场。交通协管员姚某某欲对车辆予以阻拦时被车辆拖行数米后跌地致伤。刘XX驾车将王某某顶在引擎盖上并快速行驶至嘉怡路海蓝路口时，与牌号为皖P7XX**车辆相撞，并致后车追尾牌号为皖A5XX**车辆。王某某在撞击后被甩出并跌地致伤。经鉴定，王某某、姚某某的伤势均已构成轻微伤。三部车辆共计物损价值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约2万元。刘XX被赶至的群众及增援民警当场抓获，民警黄某驾驶牌号为沪E8XX**警的警车与三名联防队员一同将刘XX带所审查，车辆行驶至本区曹安路临洮路口时，刘XX脚踹正在驾车的黄某右手部，致车辆失控与前方牌号为闽CKXX**车辆相撞。经鉴定，两部车辆共计物损价值1万余元。经检查，刘XX血液中的乙醇含量为2.14mg/ml，达到醉酒程度。经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交警支队认定，刘XX对两起交通事故均负有全部责任。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姚某某、王某某、黄某、卞某某、蒋某某、周甲的陈述，证人周乙、宗某、张某某、徐某某、刘某某、吴某某、顾某的证言，相关辨认笔录，照片，调取证据、随案移送清单，监控录像，验伤通知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检验报告书，价格鉴定结论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车辆信息查询、登记表，警官证，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工作情况、醒酒记录，上海市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户籍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被告人刘XX的供述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XX以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刘XX无证醉酒驾驶车辆，为逃避处罚而不顾案发时车流量异常密集的交通状况，将民警顶在引擎盖上继续行驶，并发生三车相撞受损、民警受轻微伤的交通事故。现有证据可以证实，刘XX在警车中踢踹驾驶车辆的民警手臂导致车辆失控撞上前车，致二车受损。刘XX明知上述行为会危害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或者重大公私财产的安全仍放任其实施，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而非妨害公务罪。刘XX到案后未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能认定具有如实供述情节，但其能当庭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刘XX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节犯罪事实表示认可，但辩称：1、其当时并非想逃离现场；2、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节事实记不清楚，但现有证据带有片面性；3、自己的行为构成犯罪，但公诉机关指控其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罪名过重。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节犯罪事实表示认可，认为指控的第二节犯罪事实的现有证据存疑；刘XX案发时的主观故意是为了逃避处罚而非追求危害公共安全的目的，客观上实施了抗拒执法的行为，应认定为妨害公务罪。刘XX对第一节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因酒醉生理原因无法回忆第二节事实，故其辩解不能影响对其“如实供述”情节的认定。结合本案未发生严重后果且刘XX的家属已代为赔偿被害人，提请法庭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19日7时29分许，刘XX酒后无证驾驶号牌号码为苏HGXX**的小型车辆沿上海市嘉定区江桥镇嘉怡路，由北向南行驶至近曹安公路嘉怡路口时驶入对向车道逆行，在上述路口执勤的民警王某某发现后站在刘XX车头示意刘停车接受检查，刘XX加速转向并顶撞王某某欲逃离现场。交通协管员姚某某欲对车辆予以阻拦时被车辆拖行数米后跌地致伤。刘XX驾车将王某某顶在引擎盖上并快速行驶至嘉怡路海蓝路口时，与正在路口停车等待信号灯的号牌号码为皖P7XX**车辆相撞，并致该车追尾前方号牌号码为皖A5XX**车辆。事故中王某某被甩下车辆并跌地受伤。经鉴定，王某某、姚某某的伤势均构成轻微伤。上述三部车辆共计物损价值2万余元。经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交警支队认定，刘XX对本起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事发后，刘XX被赶至的群众及增援民警当场抓获，民警黄某驾驶号牌号码为沪E8XX**警的警车与三名联防队员共同将刘XX带所审查。当警车行驶至近曹安路临洮路口时，刘XX脚踹正在驾车的黄某右手部，致警车失控与前方号牌号码为闽CKXX**车辆相撞。经鉴定，两部车辆共计物损价值1万余元。案发后，被告人刘XX被增援民警当场抓获。经检测，刘XX血液中的乙醇含量为2.14mg/ml，达到醉酒程度。刘XX到案后供称无法回忆案发过程。现刘XX的家属已赔偿被害人卞某某、蒋某某车辆(皖A5XX**、皖P7XX**)损失。证实以上事实的证据有：1、被害人王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月19日7时30分许，其在嘉定区江桥镇曹安路嘉怡路路口指挥交通时，一辆橘红色小车在嘉怡路沿逆向车道自北向南向曹安路驶来，可能因看到其在路口执法，该车突然调头准备驶离。其见状冲到该车前示意对方驾驶员(经辨认为被告人刘XX)停车检查，但对方根本不理睬，加足马力撞其，并将其顶在车辆前引擎盖上一路拖行约100米至嘉怡路海蓝路路口，后该车撞上一辆等红灯的面包车后向右变向，撞上路边护栏后车子才停下，其被惯性弹飞到20米外后摔到地上，周围群众立刻开车将该橘红色车辆逼停。没多久，交警队和派出所警力前来支援，将刘XX带至派出所审查。事发时为早高峰，事发地车多路窄，事故导致交通秩序一片混乱。2、被害人姚某某的陈述证实，2015年1月19日7时25分许，其和民警王某某在江桥镇曹安路嘉怡路口执法时，有一辆橘红色的小汽车沿嘉怡路由北向南逆向行驶，快到曹安路时又开始调头，王某某立即上前阻止，但驾驶员不听劝告，并将王某某顶在引擎盖上拖行，其也抓着汽车的反光镜被拖行了一段距离后被甩在地上受伤。肇事车辆顶着王某某开了数十米的距离后撞在前面的汽车上停下来，王某某则飞起来摔在地上，手脚均受伤，驾驶员被周围群众制服。其将驾驶员控制住后闻到他身上有很重的酒味。3、被害人黄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月19日7时30分许，其接指挥中心110指令称：嘉怡路海蓝路路口有一辆轿车撞倒了交警并与其他两部车辆发生碰撞，其接指令后立即赶赴现场，当时肇事驾驶员情绪激动，满嘴酒气。后其和张某某(联防队员)一同将刘XX押上牌号为沪E8XX**警的警车，并让张、刘坐在后排。后其呼叫电台增派两名联防队员前来增援，并让两名联防队员与刘XX坐在后排，另一名联防队员坐副驾驶位。在回所途中，刘XX不停辱骂联防队员，还将身体前倾到驾驶室区域妨碍其正常行驶。当其沿曹安公路由东向西行驶的时候，刘XX后仰用脚踢踹其手部，致其无法控制警车而撞到前方的车辆。4、被害人卞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月19日7时30分许，其驾驶自己号牌为皖A5XX**的普桑轿车沿嘉怡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海蓝路处时，排在路口等红灯，突然被后面停着的一辆等红灯的面包车追尾撞上，而该辆面包车被后面的一辆江苏牌照的橘红色轿车追尾，同时一名交警摔倒在左边的马路上。当时橘红色轿车内的驾驶员(经辨认为被告人刘XX)想逃，但排第四位的车子开上来将其挤在里面。橘红色轿车内的后排另有一名乘客。5、被害人蒋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月19日7时30分许，其驾驶牌号为皖P7XX**的五菱牌小型车沿嘉怡路由南向北至海蓝路路口时遇红灯停车，突然后面有一辆红色的号牌苏H开头的小轿车撞击其车辆尾部，致其车辆车头撞到停在前面同样等红灯的一辆普桑车。其下车后看到车左侧地上躺着一名受伤交警。肇事车辆上有二人，另一人躺在车子后面的座位上。6、被害人周甲的陈述证实，2015年1月19日8时09分许，其驾驶牌号为闽CKXX**的灰色小型轿车在曹安公路临洮路路口东20米左右位置停下等红灯时，后面一辆车牌尾号为8190的警车撞击其车辆致其车辆后方损坏，警车车头基本损毁。后撞击其车辆的民警称，警车后排携带了一名醉酒驾驶人员，事发时酒驾人员用脚踢踹警察。其看到那名酒驾人员眼神迷离，口中酒气很重。7、证人周乙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19日3时许，其与朋友“猴子”在丰庄“夜巴黎”KTV唱歌，并喝了很多酒。5时许，其和“猴子”等几个朋友到江桥二村商业街吃夜宵，之后的事情其记不清楚，醒来后已经在派出所了。“猴子”有一辆牌号为苏H…9883的橘红色铃木牌小轿车。8、证人宗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19日7时30分许，其驾驶牌号为沪K7XX**的黑色福特轿车沿华江路由南向北过曹安路口后看到前面有一辆橘红色铃木轿车在调头，车前有一名交警示意对方停车，但该车未听从交警指挥，依然强行调头。交警站在车前阻止车子，车右侧还有一名协管员敲窗示意驾驶员停车，但最终车辆还是不听劝阻强行调头，先将协管员带倒，后沿嘉怡路将交警顶在引擎盖上向北行驶约100米后，在嘉怡路海蓝路路口撞到了等红灯的面包车和黑色普桑车后停下，交警从引擎盖上飞出。其将车辆卡在肇事车辆左侧以防驾驶员逃走。9、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19日7时30分许，其跟随民警至嘉定区嘉怡路海蓝路处警，将酒驾男子控制到牌号尾号为8190的警车上，并与另一位联防队员在后排控制住该酒驾男子。但该男子上车后一直骂人还拿头撞车门。当警车行驶至离曹安公路临洮路路口50米处时，该男子突然脚踹前排驾驶座的民警，致民警驾车失控撞上一辆牌号为闽CKXX**的灰色福克斯轿车，两车均有损坏。10、证人徐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月19日其与联防队员刘某某二人接指挥中心指令赶至江桥镇嘉怡路海蓝路口增援民警黄某控制一名醉酒男子(经辨认为被告人刘XX)。当时民警驾驶尾号为8190的警车，其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刘某某坐在后排左侧，另一联防队员坐在后排右侧，醉酒男子坐后排中间。开车后醉酒男子一直骂人，拿头撞车门，坐右侧的联防队员用手控制他的头。男子整个人向前倾斜，欲攻击驾车的民警。后警车行驶至距离曹安公路临洮路路口50米位置时，醉酒男子用脚踢了开车的民警右侧手臂一脚，民警因无法正常驾驶而撞到前车的尾部。11、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19日其与联防队员徐某某接指令赶至江桥镇嘉怡路海蓝路口增援民警将一名醉酒男子带回江桥派出所。当时其与辅警押着醉酒男子坐在车后，徐某某坐副驾驶位子。醉酒男子一直在谩骂。当警车行驶至近曹安路临洮路路口时，醉酒男子用脚踢了民警手臂，导致警车追尾前面灰色的小轿车。12、证人吴某某(江桥镇人民政府建设管理办公室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19日其得知嘉怡路近海蓝路路口东南角的护栏被撞坏。13、证人顾某的证言、调取证据、随案移送清单、监控录像证实案发情况。14、案发现场照片。15、验伤通知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王某某、姚某某、黄某的伤势情况。16、检验报告书证实，案发时被告人刘XX血液中的乙醇含量为2.14mg/ml。17、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本案中车辆物损情况。18、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被告人刘XX对本案中发生在嘉怡路海蓝路路口的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责任。19、车辆信息查询证实涉案车辆的相关情况。20、警官证复印件证实被害人王某某、黄某的职务情况。21、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工作情况、醒酒记录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刘XX的到案经过。22、收条、上海市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实被告人刘XX家属代为赔偿本案相关物损的情况。23、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4年7月23日，被告人刘XX因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的违法行为被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处罚款人民币1000元，暂扣机动车驾驶证六个月。24、被告人刘XX的供述证实，2015年1月19日0时许，其驾驶牌号为苏HGXX**的雨燕牌小轿车与朋友至丰庄“夜巴黎”KTV娱乐，期间喝了5、6瓶啤酒。当日5时许其又与“小周”等朋友至江桥镇二村商业街吃夜宵，期间喝了3、4瓶啤酒。7时许其驾车将朋友送至华江路曹安路口的艾八时尚酒店，之后的事情其因酒醉无法回忆。25、被告人刘XX的户籍证明等。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刘XX以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刘XX及其辩护人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案发当日刘XX在警车内踢踹民警致警车与前车追尾的事实；辩护人认为，刘XX的行为应认定为妨害公务罪，经查，被害人黄某、周甲的陈述与证人张某某、徐某某、刘某某的证言、案发现场照片等证据可以互相印证，证实案发当日刘XX被民警带所审查过程中，在警车上脚踹正在驾驶车辆的黄某右手部，致警车失控与前车相撞的事实。刘XX作为一名成年人，明知无证醉酒驾驶机动车和对机动车驾驶员施加暴力均可能危害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和公私财产的安全，仍然在车流量密集的时间和路段无证醉酒驾驶机动车，并驶入对向车道逆行。在遇民警正常执法时为逃避查处将民警顶在引擎盖上继续向前行驶，并将交通协管员拖行数米，导致发生三车追尾，二人受轻微伤的交通事故；在被警方控制后在警车上踢踹驾驶员民警，致警车失控与前车相撞。刘XX的上述行为符合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主客观要件，应认定为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刘XX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刘XX在到案后未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故辩护人关于刘XX有如实供述情节的辩护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刘XX能当庭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结合本案的犯罪事实、危害后果、赔偿情况及刘XX有劣迹等情节，本院在量刑时一并予以体现。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刘XX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20日起至2020年1月18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朱雯雯
人民陪审员 叶育琪
人民陪审员 陈品浩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谢 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