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39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吴淞路400号。
主要负责人：张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莹琰，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慧琴，女，1947年8月1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列明，男，1971年11月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华明，女，1978年5月2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上海福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旋，男，1971年7月9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谐长，男，1985年7月15日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周宁县，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常熟路8号。
主要负责人：陈雪松，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慧琴、马列明、马华明、叶旋、魏谐长、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41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重新划分原审原告各项损失比例，计算和认定本案各方事故责任比例，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随意扩大交通事故损伤的因果关系，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比例过高。
被上诉人徐慧琴、马列明、马华明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魏谐长、叶旋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未作答辩。
徐慧琴、马列明、马华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叶旋、太平洋保险公司、魏谐长、平安保险公司赔偿徐慧琴、马列明、马华明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212,274.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20元（20元×41天）、死者生前营养费1,640元、丧葬费35,634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0,500元（3,500元×3人×1个月）、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5,400元（60元×3人×30天）、死者生前护理费3,157元、死亡赔偿金403,844元（57,692元×7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住院期间日用品费447.08元、衣物损失费500元、律师费6,000元，上述费用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先行赔偿，超出部分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仍有不足部分由叶旋、魏谐长承担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5日17时01分许，受害人马某驾驶钢印号为********的自行车（车后牵栓一只犬类）沿杨高北路东侧非机动车道由北向南逆向行驶至杨高北路出胶东路北约100米处，适遇叶旋驾驶号牌为浙AXXX**小型轿车，在该处东向西由魏谐长停于该处北侧人行道区域的牌号为闵XXXXXX小客车南侧行驶至此，受害人马某自行车左侧与叶旋车辆正面右部相撞，造成受害人马某跌地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后受害人马某经上海市浦东新区公利医院治疗无效于2017年3月28日死亡，死亡原因为缺氧缺血性脑病，受害人马某遗体于2017年4月1日火化。本起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受害人马某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叶旋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魏谐长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牌号为浙AXXX**小型轿车的登记所有人为案外人黄某，该车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条款。牌号为闵XXXXXX小客车的登记所有人为案外人陈某，该车向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条款。徐慧琴系受害人马某的妻子，两人共同生育一子一女，即马列明、马华明。受害人马某的父母均早于受害人死亡。
一审审理中，对叶旋垫付的医疗费2,154元、药品费1,472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垫付的现金10,000元、平安保险公司垫付的现金10,000元，徐慧琴、马列明、马华明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对叶旋所驾车辆的车辆修理费2,400元，徐慧琴、马列明、马华明也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对徐慧琴、马列明、马华明主张的丧葬费35,634元作为赔偿范围徐慧琴、马列明、马华明及叶旋、魏谐长、太平洋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无异议。对徐慧琴、马列明、马华明主张的医疗费212,274.01元（未扣除4.30元伙食费）、叶旋垫付的医疗费2,154元、药品费1,472元，叶旋、魏谐长、太平洋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认为金额无异议，要求扣除伙食费、非医保费用、外购药费用；对徐慧琴、马列明、马华明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820元、死者生前营养费1,640元、死者生前护理费3,157元，叶旋、魏谐长、太平洋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认为受害人住重症监护室，无法进食，不认可伙食费，重症监护病人不存在营养费和护理费，已经包括在医疗费中；对徐慧琴、马列明、马华明主张的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0,500元，叶旋、魏谐长、太平洋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认可两人的误工费；对徐慧琴、马列明、马华明主张的死亡赔偿金403,844元，叶旋、魏谐长、太平洋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对关联性有异议；对徐慧琴、马列明、马华明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叶旋、魏谐长、太平洋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认为根据责任比例承担；对徐慧琴、马列明、马华明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叶旋、魏谐长、太平洋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不认可；对徐慧琴、马列明、马华明主张住宿费5,400元、住院期间日用品费447.08元，叶旋、魏谐长、太平洋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不认可；对徐慧琴、马列明、马华明主张的衣物损失费500元，叶旋、魏谐长、太平洋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认可100元；对徐慧琴、马列明、马华明主张的律师费6,00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金额无异议，不属于保险范围，叶旋、魏谐长认为金额过高，由法院酌定。
一审审理中，叶旋提交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马某的死亡原因符合在自身颈椎病变的基础上，因道路交通事故致头部及颈椎损伤后致四肢瘫，继发呼吸、心跳停止，心肺复苏后并发肺部感染、缺氧缺血性脑病等，引起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道路交通事故所致颈部损伤为根本死因（死亡的主要原因），其自身颈椎病变构成辅助死因（次要原因）。分析说明记载：“颈椎CT示：1、颈椎退行性变，各椎体及附件明显骨质增生、硬化及部分骨赘突出，椎间孔变小，未见明确骨折及脱位征象。”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就本次事故的责任认定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据此确定当事人的赔偿责任。本起事故发生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承保的浙AXXX**小型轿车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内以及平安保险公司承保的闵XXXXXX小客车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内，故徐慧琴、马列明、马华明要求太平洋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足部分，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承担44%的赔偿责任，由平安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承担28%的赔偿责任；仍不足的或不属于保险范围的损失，应当由叶旋承担44%的赔偿责任，由魏谐长承担28%的赔偿责任。
对于交通事故与受害人死亡结果之间的参与度，虽然道路交通事故所致受害人颈部损伤为死亡的主要原因，其自身颈椎病变构成死亡的次要原因，但是在受害人未经侵权行为作用前，受害人处于正常未损状态，系交通事故的侵权行为直接导致了受害人受损的侵权后果。受害人颈椎退行性变是正常的生理性功能退化，仅是事故后果的客观因素，并不构成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而赔偿时不应考虑参与度。
如上所述，确认丧葬费35,634元作为赔偿范围。对于徐慧琴、马列明、马华明主张的其余各项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徐慧琴、马列明、马华明及叶旋、魏谐长、太平洋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的诉辩意见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确认如下：1、医疗费。根据徐慧琴、马列明、马华明及叶旋、魏谐长、太平洋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医疗费金额确认为215,895.71元。叶旋、魏谐长、太平洋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辩称应扣除非医保费用，一审法院认为，非医保部分费用系受害人在治疗中用药支付的费用，是以病情需要为根据的，为治疗受害人身体恢复健康所必须，属于交通事故导致的徐慧琴、马列明、马华明实际损失，故应包含在医疗费的可赔偿范围之内，叶旋、魏谐长、太平洋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要求扣除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死者生前营养费、死者生前护理费。根据公利医院《死亡小结》记载，2017年2月15日发生交通事故后，受害人马某于2月20日被转入重症医学科进行治疗，始终处于深昏迷，因而2月20日之后实际已无法进食，并且重症医学科的营养、护理费用已经包含在医疗费中，除医护人员外其他护理人员也无法进入，故而一审法院认为2月20日之后的上述三项费用无法支持。据此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营养费为200元、护理费为300元。3、误工费。徐慧琴、马列明、马华明为办理马某丧事，确需产生误工，一审法院综合办理丧事所需时间，酌情认定徐慧琴、马列明、马华明可获赔的家属误工费金额为3,450元。4、死亡赔偿金。受害人马某系非农业户籍，故徐慧琴、马列明、马华明主张死亡赔偿金403,844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5、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应当按照侵害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考虑确定。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6,000元，并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6、交通费。根据受害人的受伤治疗、家属处理后事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400元。7、住宿费。徐慧琴、马列明、马华明在上海有住处，老家亲属探望受害人产生的住宿费不属于法定的赔偿项目，故该费用不予支持。8、日用品费。该费用与本起事故的关联性无法认定，故该费用不予支持。9、衣物损失费。受害人因事故受伤衣物应有损失，故一审法院酌情确认衣物损失费为300元。10、律师费。徐慧琴、马列明、马华明因本案聘请律师以弥补自己诉讼能力的不足，此属为诉讼发生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结合案件的难易程度以及案件标的等因素，对徐慧琴、马列明、马华明主张律师费6,000元予以认可。
上述医疗费215,895.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营养费200元，合计216,195.71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86,326.11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54,934.80元；丧葬费35,634元、护理费300元、误工费3,450元、死亡赔偿金403,8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6,000元、交通费400元，合计479,628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4,236.32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72,695.84元；衣物损失费300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50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50元；综上，太平洋保险公司应赔偿金额合计为320,712.43元，此款与太平洋保险公司已经垫付的费用相抵扣后，太平洋保险公司应赔偿310,712.43元，平安保险公司应赔偿金额合计为247,780.64元，此款与平安保险公司已经垫付的费用相抵扣后，平安保险公司应赔偿237,780.64元。律师费6,000元，由叶旋赔偿3,660元，魏谐长赔偿2,340元。叶旋主张的车辆修理费应由徐慧琴、马列明、马华明向其赔偿672元，与上述律师费以及叶旋已经垫付的费用相抵扣后，徐慧琴、马列明、马华明应返还叶旋638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于2017年9月19日作出判决：一、太平洋保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慧琴、马列明、马华明人民币310,712.43元；二、平安保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慧琴、马列明、马华明人民币237,780.64元；三、徐慧琴、马列明、马华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叶旋人民币638元；四、魏谐长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慧琴、马列明、马华明人民币2,340元；五、驳回徐慧琴、马列明、马华明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564元，减半收取计4,782元，由徐慧琴、马列明、马华明负担1,339元，叶旋负担2,104元，魏谐长负担1,339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虽然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交通事故损伤的因果关系认定和事故责任比例的确定有异议，但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材料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材料审查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52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强
审判员 任文风
审判员 李 兴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晓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