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阿刑二终字第1号
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国贤，女，1975年8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2014年1月1日因涉嫌诈骗罪被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4月1日被阿拉善盟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经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阿拉善盟分院批准由阿拉善盟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阿拉善左旗看守所。
辩护人王以军，内蒙古君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审理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国贤犯诈骗罪一案，于2014年12月25日作出了（2014）阿左刑二初字第53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王国贤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阿拉善盟分院检察员侍明江、马春霞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国贤及其辩护人王以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8年12月至2009年7月，被告人王国贤以能够帮忙解决王某儿子的工作为由，先后骗取王某80000元。案发前已退还40000元，剩余40000元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及日常花销。
2009年8月31日，被告人王国贤以能够帮助王某某办理位于阿拉善左旗巴彦浩特镇南环路782电台原巴镇乳品厂新增2200平方米土地使用证为由，先后两次骗取王某某140000元，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及日常花销。
2010年7月至10月期间，被告人王国贤以能够帮助李某的外甥宁某找工作为由，先后两次骗取李某200000元，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及日常花销。
综上，被告人王国贤诈骗作案三起，诈骗数额共计38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国贤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对被告人王国贤提出王某的80000元其实是借款，是王某主动提出要我帮忙给其儿子安排工作，如果安排不成，需要给其偿还这80000元；关闭手机是为了躲避他人逼债，不是为了躲避王某、王某某、李某等人的辩解意见，因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未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王国贤与王某之间是民事纠纷，该起案件不构成犯罪；王国贤的主观恶性程度不大，造成的社会危害不严重的辩护意见，因与查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未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案发后被告人王国贤及其家人积极筹款，愿意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以求最大程度的挽回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的辩护意见，因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亦未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王某某、李某的请托事项本身具有一定的不正当性和违法性，王国贤系初犯，且自愿认罪的辩护意见予以了采纳。量刑时考虑被告人王国贤具有当庭自愿认罪的情节，酌情予以了从轻处罚。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国贤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00元。二、对被告人王国贤的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退还被害人。
宣判后，被告人王国贤以“认定诈骗王某80000元属定性错误，属于民事纠纷，不应当认定为犯罪；上诉人愿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请求二审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为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王国贤的辩护人提出，王国贤与王某的80000元经济纠纷中，2009年12月9日发生的一笔10000元系王国贤明确告知用于生意周转，王某自己也在笔录中承认；王�贤业已偿还40000元，已经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11）阿左民一初字第39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系债权纠纷，判令王国贤返还剩余40000元，该笔款项不应认定为诈骗；其余三起犯罪，均因王国贤经营餐厅资金周转困难，不得已占用了借别人的资金，并非用于挥霍，也不是有意拒不归还。因为有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在先，不应将王国贤与王某的80000元民事债务纠纷认定为刑事犯罪。对于其他三起犯罪王国贤系初犯、偶犯，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原审判决量刑过重，应予改判的辩护意见。
出庭检察员认为，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第一起王国贤诈骗被害人王某的犯罪事实中，诈骗数额应为70000元，故犯罪数额合计应为370000元。认定数额虽不准，但适用法律准确，量刑基本适当。建议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一、2008年12月份中，上诉人王�贤与被害人王某闲聊过程中，知悉王某之子王某某1无职业，即告诉王某说自己有关系，可以为其子安排工作，但是需要花钱。王某即将户名为王某某1的存折交予王国贤，王国贤从该存折支取现金50000元。2009年3月份，被害人王某根据王国贤要求，又向王国贤支付现金20000元。2010年3月19日，上诉人王国贤在王某的催讨下，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王某人民币7万圆整，柒万元整”。此后王某之子的工作始终未解决；王国贤在王某的追索下偿付了40000元后对剩余钱款拒不退还。
另查明，2009年12月9日，上诉人王国贤以酒店经营周转资金困难为理由，向王某借款10000元，单独出具欠条一份。
二、2009年8月31日，被告人王国贤称能够帮助被害人王某某办理位于阿拉善左旗巴彦浩特镇南环路782电台原巴镇乳品厂的新增2200平方米土地使用证，先后两次骗取王某某140000元，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及日常花销。
三、2010年7月至10月期间，被告人王国贤称能够帮助被害人李某的外甥宁某找到工作，先后两次骗取李某200000元，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及日常花销。
综上，被告人王国贤诈骗作案三起，诈骗数额共计370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报案材料及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王某书写的事情经过及陈述，证实：2008年12月初，被害人王某与被告人王国贤闲聊中，王国贤得知王某的儿子王某某1无职业，就告诉王某说其在盟上、旗上都有关系，可以帮自己的儿子安排工作。只是需要花钱。王某就让王国贤帮其儿子王某某1找个工作，王国贤答应了。后王国贤以帮找工作需要用钱为由，于2008年12月14日、2009年3月9日从王某分两次一共拿了70000元（第一次50000元、第二次20000元）。2009年7月17日，王国贤又以生意需要周转为由，向王某借款10000元，因王某正在求王国贤帮其儿子办工作就又凑了10000元借给王国贤。到了2009年9月份，王国贤仍然没有办成，说需要150000元，王某觉得事情办不了，也再拿不出来钱了，就提出让王国贤把钱退还，结果王国贤说钱已经给领导了退不出来，这些钱就算是她借用了，王国贤说她还。在王某多次追要下，2010年3月19日王国贤给王某写了一张70000元的借条。此后在2010年的3月31日和7月15日王国贤一共给王某退了40000元，剩余的钱再没还。2011年4月28日，阿左旗人民法院依法对王国贤欠王某40000元的事情进行了判决，但是当时王国贤就没能出庭，下落不明，为了挽回损失便到公安机关报案。
2、被害人王某某的报案材料及陈述，证实：被害人王某某在2009年经朋友刘某介绍认识王国贤。当时王某某在782电台南侧有一处800.6平方米土地，王某某觉得面积不够�，想再申请增加2200平米的土地出让使用权，因其不熟悉土地实权审批的程序，便通过刘某联系了王国贤，王国贤称自己熟悉办事程序并认识办事有关领导，承诺一定能办理此事。于是被害人王某某便委托王国贤办理此事，王国贤先后两次分别于2009年6月6日和2009年8月31日从被害人处拿走共140000元。当时说是为办事和缴纳土地出让费，如果办不成钱全部退回。当时王国贤还出具了收据和借款借据并签订了委托协议书。后被害人多次催促王国贤，王国贤以手续比较复杂等理由推诿。王某某便到阿拉善左旗建设局查阅，发现王国贤根本没有去办理此事。之后被害人多次让王国贤退款，王国贤答应退款却始终未退，后来电话也联系不上，被害人认为王国贤就是利用办证的幌子进钱财诈骗。
3、被害人李某所作陈述二份，证实：2005年8月份，被害人李某通过孩子上学认识了王�贤。2010年，王国贤谎称能给李某的外甥办理工作，分别于2010年7月13日、2010年10月22日收取李某200000元钱。为了证实王国贤为找工作拿过钱，李某曾给王国贤用录音笔录过音。
（二）书证。
1、欠条2张，证实：（1）2009年12月9日被告人王国贤欠王某人民币10000元；（2）2010年3月9日被告人王国贤欠王某人民币70000元。
2、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11）阿左民一初第39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2008年12月份中旬，原告王某与被告王国贤闲聊过程中，被告知悉原告之子王某某1无职业，即告诉原告说自己有关系，可以安排工作，但是需要花钱。原告即将户名为王某某1的存折交予被告王国贤，被告从该存折支取现金50000元。2009年3月份，原告根据被告要求，又向被告支付现金20000元。2009年12月9日，被告向原告借款10000元，出具欠条一份。2010年3月19日，被告经原告催促，向原告�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王某人民币70000元。此后原告之子工作问题没有解决，原告向被告索款，被告向原告偿付40000元后再未支付，引发纠纷，原告起诉至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
3、土地使用证办理协议书，载明：“甲方：王某某；委托人：王国贤；证明人：刘某。……”证实：2009年8月31日被害人王某某与被告人王国贤就位于阿左旗巴镇南环路782电台南侧原巴镇乳品厂800.6平方米处新增的2200平方米的土地办理新增部分土地使用证达成协议。由王国贤给办理新增部分土地使用证，王国贤以借款的方式借了110000元，作为办理土地使用证的费用，如办不成退款。
4、借款借据，证明：2009年8月31日，被告人王国贤借款110000元，用于办理土地使用证，与被害人王某某陈述及其他书证相印证。
5、收条，证明：2009年6月6日，被告人王国贤收到王某某现金30000元�与被害人王某某陈述及其他证据相印证。
6、阿拉善左旗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证明一份，证明：位于阿左旗巴镇南环路782电台南侧原巴镇乳品厂800.6平方米处新增2200平方米土地性质属于集体土地；根据相关规定，该局只针对国有建设用地出具相关规划手续。故未为被告人王国贤与被害人王某某就阿左旗巴镇南环路782电台南侧原巴镇乳品厂800.6平方米处新增的2200平方米的土地办理过任何相关规划手续。
7、阿拉善左旗国土资源局出具证明一份，证明：2009年至今，被害人王某某未办理位于原巴彦浩特镇乳品厂用地以东新增2200平方米土地的使用权。
8、借条二份，证实：2010年7月13日、2010年10月22日被告人王国贤以借款方式分二次取得被害人李某各100000元共200000元。与被害人陈述及其他证据相印证。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的证言。刘某系被害人王某某的朋友�其证言证实：刘某作为证明人参与了王国贤给王某某办理土地使用证的事情。2009年6月6日，王国贤电话告知刘某和王某某已经找好人了，让把钱送达党政大楼餐厅，于是刘某和王某某送去30000元钱给王国贤。当时王国贤出具了一张收条。2009年8月31日。王国贤打电话说土地使用证马上办下来了，需要交新增的土地出让费，每平方米50元钱，一共是110000元。刘某和王某某一起把钱送到党政大楼给王国贤。当时王国贤给王某某出具借款借据，并和王某某签订了简单的土地使用证办理协议，刘某作为证明人也在协议上签字。2010年6月，被害人到建设局查实，根本没有人申请过原巴镇乳品厂土地使用相关事宜。王国贤当时承诺给退钱，但至今也没有退钱，电话无法联系。
2、证人王国贤的证言。王国贤系时任阿拉善盟分管城建的副盟长，其证言证实：王国贤从来没有找其办理�任何事情。
3、证人宁某的证言。宁某系被害人李某的侄子。其证言证实：2010年6、7月份的时候，宁某的大姨李某曾找过王国贤让其帮忙找工作，当时给王国贤200000元钱。王国贤说这些钱都给人送礼了。
（四）被告人供述。被告人王国贤在公安机关所作的供述，证实：1、被告人王国贤承认借过王某大概有70000元或80000元钱，王国贤给王某还了40000元。后来王某到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起诉，法院也下了判决书要求王国贤归还王某剩余的欠款。用途记不清了。2、2009年8月31日，被告人王国贤以帮助王某某办理增补土地使用证为由，曾分两次拿过王某某140000元。期间曾到阿盟国土局咨询过，得知该地方已经规划过，因没有钱，一直没有给王某某退钱。3、被告人王国贤于2010年7月13日、2010年10月22日分两次从李某处拿了200000元，都打了借条。被告人王国贤承认从李某处拿的200000元钱是给其侄子宁某找工作，但没有找，钱一部分还账了，一部分自己用了。
（五）其他证据
1、抓获经过。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公交派出所于2013年12月26日出具抓获经过一份，证实：2013年12月26日下午，按照工作安排，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公交派出所两位民警在会展中心地铁站内巡逻并利用核录系统对站内乘客身份证件进行查验。12时40分许，在查验一名女子的身份证时，核录系统显示该女子属于网上追逃人员，随后将该女子（王国贤）带回派出所进行调查。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国贤系成年人，犯罪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国贤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上诉人王国贤及其辩护人提出，王国贤诈骗王某80000元系民事债务纠纷，且已经人民法院判决，不应认定为诈骗犯罪，其中一笔10000元系借款，王国贤曾告知用途为生意周转，不属于诈骗犯罪，原审法院认定失当；上诉人愿意积极赔偿各被害人损失，请求予以改判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于2011年4月28日作出（2011）阿左民一初第39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查明：王某因委托王国贤承诺帮其儿子安排工作，先后应要求交给王国贤两笔共计70000元；王国贤另向王某借款10000元。其儿子的工作始终未安排，在催讨下，王国贤已归还40000元。因王国贤无故未到庭，缺席判决王国贤返还40000元。判决生效后直至案发，王国贤仍未还钱。该事实与本案查明事实一致，即该行为的性质属于诈骗犯罪。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民事判决判令上诉人王国贤偿还非法所得，并无不当，同时民事判决并不能免除其刑事责任。主张该起事实系民事纠纷�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关于2009年12月9日王国贤收取王某10000元的性质，上诉人及辩护人认为系普通民间借贷，检察机关也同意该意见。经查，当时王国贤确曾声称为生意周转的用途而借款，也有借条，系被害人王某自己认为王国贤正在为自己儿子跑工作，还是借给为好，而将此款借出。因上诉人王国贤已先期归还了40000元，其中是否包含这笔10000元，无证据证明，根据疑罪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应认定不包含这10000元。所以应将该笔10000元认定为民间借贷并从犯罪数额中予以扣减，即上诉人王国贤的诈骗金额为370000元。上诉人王国贤虽表示愿意偿还各被害人损失，但并未实际赔付，故该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各被害人的请托事项本事具有一定的违法性及王国贤系初犯、当庭自愿认罪等情节，对其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犯罪数额的扣减并不足以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综上，上诉人王国贤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那 生
审 判 员 杨畅仁
代理审判员 王生铎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