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衢民终字第4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项某甲，农民。
委托代理人：张蕾，浙江天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项某乙，农民。
委托代理人：刘砚兴，衢州市蓝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项某丙六，农民。
上诉人项某甲为与被上诉人项某乙、项某丙六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2014）衢民初字第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项某丙六与项某甲系父子关系，项某乙与项某丙六及被继承人项某丙四系叔侄关系。项某丙四终生未娶，生前在水利局工作并退休，期间曾回村担任村支部书记数年，回村后即与项某乙及其父母共同生活。项某乙从小由其亲生父母抚养长大，但其与项某丙四较为亲近。2005年项某丙四到金华疗养院住院期间，项某乙常去探望并给他过生日等，在项某丙六照顾项某丙四之前项某乙曾雇佣赵林海前去照顾。2012年12月11日，项某丙四死亡，留有两本存折。项某丙四死亡后，其身份证及存折等物品由项某甲与项某丙六保管，项某丙四的丧事亦由项某甲与项某丙六操办，由项某甲取出当时项某丙四存折中的11800元办理，现存折内存款余额加上抚恤金等共计56000元。项某乙认为其系项某丙四的养子，故要求项某甲与项某丙六返还项某丙四的遗产。
另查明，项某乙与项某丙四未办理任何收养手续，也无任何关于收养的协议，项某乙户口一直与其亲生父母一起，未迁至项某丙四名下。项某丙四在金华疗养院住院期间，除由其自己支付部分伙食费外，无需支付其他的费用。项某乙在日常生活中称呼其亲生父母“爸爸”、“妈妈”，称呼项某丙四“叔叔”。
原审法院认为：项某乙与项某丙四是否构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项某乙认为其与项某丙四虽未办理任何收养手续，但事实上已经形成了收养关系。根据《司法部关于办理收养法实施前建立的事实收养关系公证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凡当事人能够证实双方确认共同生活多年，以父母子女相称，建立了事实上的父母子女关系，且被收养人与其亲生父母的权利义务确已消除的，可以为当事人办理收养公证，即可认定为事实收养关系。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八条亦规定：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综上，事实收养应具备以下条件：1、收养当事人双方均需符合法律规定的收养条件；2、收养人与被收养人公开承认其养父母养子女关系，以父母子女相称，并为群众及有关组织所公认，共同生活多年，相互间有扶养的事实；3、养子女与生父母在事实上已经终止了父母子女间的权利义务关系；4、未曾办理收养公证或登记手续。本案中，虽然项某乙亲生父母与项某丙四曾提及收养事宜，但项某乙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已经对收养问题达成了一致，也无法提供确凿的证据证明其与项某丙四共同生活了多年，由项某丙四单独抚养长大。从项某乙申请的证人证言中可以确认项某丙四从水利局回到村里后，曾与项某乙及其亲生父母共同生活，但未与项某乙形成长期的完全的共同生活关系。且项某乙仍保持着与亲生父母的关系，与项某丙四从未办理过任何收养手续，项某乙称呼其亲生父母“爸爸”、“妈妈”，称呼项某丙四“叔叔”，上述称呼对外具有公信力，是周围群众对其关系评价的基础，也是判定相应父母子女权利义务的标准之一；项某丙四死亡后，其丧事由项某甲与项某丙六操办，项某乙并未以项某丙四儿子的身份为其操办丧事，故法院认为项某乙与项某丙四之间的收养关系并不成立。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项某乙作为项某丙四的侄子，与项某丙四共同生活时间相对较长，在项某丙四住院期间，多次前往探望，为其过生日、寻找护工等，可认定其对项某丙四扶养较多，可依法分得适当的遗产。双方认可项某丙四遗产56000元，对于办理丧事的费用项某乙自认为11800元，项某甲则主张余额均用于办理丧葬事项。根据2013年度丧葬费的计算标准（按照六个月全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约22257元），尚存遗产扣除丧葬费的合理开支，法院酌情认定项某乙可分得数额为15000元。对于项某甲主张其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的抗辩，法院认为项某丙四去世后，其存折即由项某甲与项某丙六占有、保管，办理丧事的相关费用均由项某甲从项某丙四的银行账户中提取，虽然项某甲在庭审中称已将存折等全部交给项某丙六，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故法院对项某甲该主张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项某丙六、项某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项某乙遗产15000元；二、驳回原告项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00元，由原告项某乙负担512元（已预交），被告项某丙六、项某甲负担8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判决后，项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一、原审判决中事实未认定清楚，损害上诉人的利益。被继承人的遗产应由第一顺序继承人项某丙六继承。上诉人作为项某丙六的儿子，被继承人项某丙四的侄子，也多次前去看望项某丙四。在项某丙四过世后，将其骨灰盒接到老家，主办了项某丙四的身后事宜。其所作所为一点都不比项某乙少半分。一审法院的判决，不符合情理。如果要按照酌情分得遗产，上诉人认为应在扣除丧葬费用和第一继承人的遗产部分后，也酌情分给上诉人部分遗产。上诉人在被继承人过世后，协助其父亲项某丙六操办了被继承人的丧葬事宜，除去花去丧葬费用合计41314元，而一审法院以2013年度的浙江省丧葬费标准为基础判决本案遗产的剩余部分，不符合事实。二、上诉人认为其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被继承人的丧葬费用由上诉人垫付，而被继承人的存折及卡一直由被上诉人项某丙六保管。对于遗产剩余部分并无染指，所有的剩余遗产都在项某丙六处。一审法判决由项某丙六和上诉人一起支付给项某乙15000元，于法无据，于理不合。故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给付给项某乙的遗产为4000元，项某甲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所有费用由项某丙六承担。
项某乙答辩称：一、上诉人平时没有去过项某丙四所住的疗养院，在项某丙四八十岁生日那天也仅仅是项某乙叫了村里的干部及邻居等人买上生日礼物赶到疗养院为养父过生日。二、上诉人称护工工资是由项某丙四工资卡支付，这点无异议。但是上诉人称近两年都是项某丙六贴身照顾，与事实不符。三、项某乙在一审法庭也明确提出存折上可以看出每月都从工资卡里提取2000元给项某丙六，其中1500元是照顾费，500元是给项某丙四吃饭的费用。四、上诉人一直参与该案的侵权行为，项某丙六是不知道情况的，且将项某丙四去世时所有的存折、死亡证明、身份证等移交给上诉人。综上，一审虽然判决不公，但经亲属劝解，同时判决也支持了15000元，因此项某乙没有上诉。上诉人的上诉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建议驳回上诉，发回重审。
项某丙六未提供答辩意见。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抚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抚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本案当中，项某乙虽由其亲生父母抚养，但其与项某丙四生前较为亲近。项某乙作为项某丙四的侄子，与项某丙四共同生活时间相对较长，在项某丙四住院疗养期间多次探望且为其寻找护工。根据法律规定，项某丙四的遗产，可以适当分给项某乙。项某丙四的丧葬事宜由项某甲及其父亲操办，项某甲在诉讼过程中虽提供了相应材料证明其主张，但均未充分说明办理丧葬事宜所花费的具体数额，原审法院依据2013年度丧葬费的计算标准，在遗产当中扣除相应丧葬费用的开支，酌情分给项某乙一定数额的遗产，并无明显失当。由于项某丙四的存折为项某丙六和项某甲保管，原审判决由项某丙六和项某甲共同支付，于法有据。项某甲主张其并非适格被告，依据不足。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妥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上诉人项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晓龙
审 判 员 吕秋红
代理审判员 叶光辉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姚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