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2民终9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
负责人:李玉江，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娜娜，山东华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某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华通客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文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魏某某、郑某某、青岛华通客运有限公司、王某某因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3民初6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魏某某并非保险合同主体，其起诉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一审应当驳回。二、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魏某某刚满17周岁，属于未成年人，不应支持其误工费。即使能证明其在外务工，其误工时间也应认定至其定残前一天，而非300天。三、被上诉人魏某某出具的医疗用药明细中，自费药金额为54829.91元，该部分费用应予扣除。四、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认定过高；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
魏某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驳回上诉请求。
青岛华通客运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郑某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
王某某未答辩。
魏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41677.50元，误工费44148元，护理费17659.20元，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92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住宿费8000元，残疾赔偿金177628元，后续治疗费2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伤残鉴定费2500元，财产损失费2000元。合计443572.7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8月29日14时许，原告魏某某乘坐在青岛华通客运有限公司由被告王某某驾驶鲁Ｂ×××××号中型普通客车上，该车沿着309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至肇事处，与顺行停在公路上施工孙志龙驾驶的16/31860号变形拖拉机相撞后，并推着变型拖拉机又与停在路边的鲁Ｖ×××××号平板货车相撞，致鲁Ｂ×××××号中型普通客车和鲁16/31860号变形拖拉机两车损，造成鲁Ｂ×××××号中型普通客车上的原告受重伤，其他乘车人张希龙、孙龙、于美娥等乘客受轻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平度市人民医院急救后转往青岛大学附属医院进行治疗，由于被告方只向原告支付了56000元的医疗费后就置之不理，原告现在债台高筑，无奈，在2015年10月14日出院，出院后，原告多次找到被告方，被告青岛华通客运有限公司才在原告出院以后的2个月后支付了50000元医疗费，至今还欠医疗费35677.50元没有支付，给原告的身体和精神造成伤害。2015年9月24日，平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了（2015）第0046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王某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等人无责任。2016年1月25日，原告伤情经四川明正司法鉴定所做出了（2016）法临鉴字第3-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原告魏某某伤残程度构成一个9级一个10级，酌定后期治疗费为26000元，酌定误工期限300日，酌定护理期限120日。另外，被告王某某系鲁Ｂ×××××号中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投有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9日14时许，原告魏某某乘坐在挂靠在被告青岛华通客运有限公司由被告王某某驾驶的鲁Ｂ×××××号中型普通客车上，该车的实际车主为被告郑某某。当该车沿着309国道沿由东向西行驶至肇事处，与顺行停在公路上施工孙志龙驾驶的16/31860号变形拖拉机相撞后，并推着变型拖拉机又与停在路边的鲁Ｖ×××××号平板货车相撞，致鲁Ｂ×××××号中型普通客车和鲁16/31860号变形拖拉机两车损，造成鲁Ｂ×××××号中型普通客车上的原告受重伤，其他乘车人张希龙、孙龙、于美娥等乘客受轻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先后被送往平度市人民医院和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进行治疗，在原告的治疗期间，被告保险公司已经通过被告华通公司向原告支付了100000元，被告郑某某也为原告垫付了医疗费6000元。2016年7月19日，原告向法院主张权利，要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上述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41677.50元，误工费44148元，护理费17659.20元，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92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住宿费8000元，残疾赔偿金177628元，后续治疗费2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伤残鉴定费2500元，财产损失费2000元。以上合计443572.7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上述被告负担。另查明，自2015年8月29日至2015年9月1日，原告在平度市人民医院花医疗费6131.50元。2015年9月1日，原告在平度市人民医院医疗费花费费用单据2张，计款1544.38元。2015年9月1日至2015年10月14日，原告在青岛大学附属医院花费费用单据1张，计款114583.76元。2016年9月8日，原告在青岛百洋健康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医疗费单据一张，计款17816元。2015年10月14日，原告在青岛科健经贸有限公司医疗器械专营店购买手动三轮车票据一张，计款500元。2016年1月21日，四川明正司法鉴定所(2016)第3-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注明：原告魏某某伤残程度构成一个9级一个10级。后期治疗费为26000元。误工300日。护理120日。2016年1月25日，原告在四川明正司法鉴定所鉴定费发票一张，计款2500元。2015年12月4日，原告在四川巴中市花费医疗费单据3只，计款920.86元。2015年9月24日，平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2015）第0046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注明：王某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魏某某等人无责任。另原告的家庭成员的身份情况：其中原告父亲魏建国（1971年2月21日生），母亲杨琼兰（1972年12月14日生），弟弟魏秀峰（2002年10月25日生）。原告提交的交通费票据31张，计款8775.5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所争议的焦点问题：1、关于被告王某某、被告郑某某、被告华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赔偿义务的问题。2、原告受伤以后，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还是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来计算赔偿数额。3、扣除被告保险公司已经向原告支付的100000元的赔偿费，对于原告的其他合理费用是否还应当赔偿。4、关于原告主张的营养费以及财产损失费、误工费、后续治疗费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5、关于原告医疗费中是否有自费用药，如果有，是否应当扣除。6、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是否应当支持。第一个焦点问题，法院认为，被告王某某是鲁Ｂ×××××号车的实际驾驶人，且被告王某某是受雇于被告郑某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的相关规定，即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被告王某某在驾驶车辆的过程中虽发生事故，但在驾驶车辆的过程中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情形，为此，被告王某某不应当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王某某承担民事赔偿义务的诉讼请求，法院不应支持，应予驳回。被告郑某某作为被告王某某所驾驶的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又系被告王某某的雇主，本应对事故承担赔偿责任，但由于该车辆由被告华通公司在被告保险公司投有乘客险，所以，在保险合同的约定的限额内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义务，被告郑某某以及被告华通公司不应承担赔偿义务。被告郑某某向原告已经实际垫付的医疗费6000元应当在原告从应得的赔偿费用中给付被告郑某某。所以，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郑某某、被告华通公司承担民事赔偿义务的诉讼请求，法院也不应支持，应予驳回。第二个焦点问题，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全省民事审判会议纪要》鲁高法(2005)第201号的规定中对于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的赔偿均规定了不同的赔偿标准，但随着城镇化水平的提高，城乡差别逐步缩小，从保护受害者利益出发，在两种标准存在交叉的情况下，可以按照“就高不就低的原则”确定具体的赔偿标准。所以，对于原告在受伤以后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来计算。况且在2016年3月10日，四川省南江县长赤镇文书苑社区居民委员会向法院提交的证明中也明确注明了原告一家四口自2014年3月份至今居住在该社区。第三个焦点问题，法院认为，在事故发生后，被告保险公司已经通过被告华通公司向原告支付了100000元的赔偿费，但由于原告在受伤以后所花费的合理费用已经超过100000元，对于超出部分，应当按照在2015年12月31日由被告华通公司与被告保险公司所签订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协议中的约定，由保险公司对于原告花费的其他合理费用进行赔偿。第四个焦点问题，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是为了恢复健康而必须的费用，它应包括购买补品费，住院期间适当的汤水费等。在当今日常生活中，人们注重生活品质，广泛重视营养的补充的前提下，伤者的营养费对应的营养品显然不是日常生活之必须的营养品，因此对于需要支付营养费的营养品应当的范围与等级，应由医疗机构的意见作为参考。如果医疗机构没有出具营养意见，可以推定为不需要辅助治疗的营养，不应对营养费进行赔偿。本案中，原告在治疗的过程中，从原告花费的费用中，没有营养费的花费，也没有医嘱，为此，对于原告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法院不应支持，应予驳回。关于原告向法院主张的财产损失费的主张，因原告没有证据向法院提交，应视为没有证据，故对于原告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法院不应支持，应予驳回。关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的主张，法院认为，在事故发生时，原告已经年满十六周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对于年满十六周岁不满十八周岁的，能够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告已经年满十六周岁，且能够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应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对于原告关于误工损失的主张，法院应予支持。关于后续治疗费，在2016年1月21日，四川明正司法鉴定所(2016)第3-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关于原告魏某某的后期治疗费为26000元。结合原告的伤情，法院认为，原告在受伤以后，原告的右股骨折后已经用钢板固定，右胫骨骨折后也是用钢板固定，考虑到原告取出钢板尚需一定的医疗费，且已经鉴定，所以，对于原告的后续治疗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也应予支持。第五个焦点问题，法院认为，根据2015年12月31日，被告华通公司与被告保险公司所签订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第八项中的约定，因为医疗费的花费与人员伤亡赔偿金的理赔数额不分项，所以，对于原告所花费的医疗费数额虽超出人民币100000元，但超出部分被告保险公司仍应给予赔偿。对于在原告所花费的医疗费中是否还有自费药医疗机构没有列明，被告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原告的医疗费花费中尚有自费药，故对于被告保险公司的该部分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信。第六个焦点问题，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中均有相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结合本案原告的伤情以及伤残程度综合考量，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主张法院应予支持，但应以5000元为宜。另外关于原告所主张的交通费，原告的交通费实际花费为8775.50元，因原告在庭审过程中未增加诉讼请求，故应以原告实际主张的8000元为准。所以，对于原告在受伤以后原告及其亲属从四川赶往平度为处理受伤以后的事宜所花的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是合理的花费，法院应予支持。2015年度青岛市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3715元。2015年度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370元。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赔偿原告魏某某医疗费140866.50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赔偿原告魏某某误工费44148元（147.16元∕天×300天）。三、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赔偿原告魏某某护理费17659.20元（147.16元∕天×120天）。四、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赔偿原告魏某某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920元（20元∕天×46天）。五、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赔偿原告魏某某交通住宿费8000元。六、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赔偿原告魏某某残疾赔偿金177628元（40370元∕年×20年×22%）。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赔偿原告魏某某后续治疗费26000元。八、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赔偿原告魏某某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九、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赔偿原告魏某某伤残鉴定费2500元。上述第一条至第九条合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赔偿原告魏某某各种费用共计人民币422721.70元，扣除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已付给原告的100000元，余款322721.70元被告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十、原告魏某某应于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将被告郑某某垫付的医疗费共计人民币6000元给付被告郑某某。十一、驳回原告魏某某对被告王某某、被告郑某某、被告青岛华通客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十二、驳回原告魏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青岛华通客运有限公司提交《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协议原件，证明当时与上诉人保险公司签订合同时，双方约定保险公司应在70万内足额赔偿，其中医疗费、人员伤亡赔偿金不分项。上诉人保险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该保险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协议为拼凑而成，对该协议上的保险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拒绝鉴定。
二审所查其他事实同一审，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鲁Ｂ×××××号中型普通客车的挂靠单位是青岛华通客运有限公司、实际车主是郑某某。被上诉人魏某某乘坐鲁Ｂ×××××号中型普通客车，与青岛华通客运有限公司、郑某某形成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承运人有义务将乘客魏某某安全送达目的地。在运输途中，因发生交通事故，致被上诉人魏某某受伤，魏某某无责任，承运人应依照合同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并非道路客运合同主体，在本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魏某某已满十六周岁，且已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生活来源，一审采信魏某某的误工主张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被上诉人魏某某自受伤至定残前一天的时间共计150天，一审认定300天有误，本院予以更正误工费为22074元（147.16元×150天）。关于医疗费、后续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被上诉人魏某某一审审理期间提交了住院病历、用药明细、后续治疗费鉴定意见及交通费票据，一审认定支持的上述费用，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另，本案系公路旅客客运合同纠纷，一审支持确认被上诉人魏某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无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更正。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审判决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3民初649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郑某某、青岛华通客运有限公司连带赔偿被上诉人魏某某289647.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
三、驳回被上诉人魏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954元，由被上诉人郑某某、青岛华通客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31元，由被上诉人郑某某、青岛华通客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文
审判员 张好栋
审判员 牛珍平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侯 钰
书记员 贾晓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