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金商终字第9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义乌华鑫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金兴生。
委托代理人：杨毓根。
委托代理人：朱建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鑫尧。
委托代理人：汪宝琳。
上诉人义乌华鑫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鑫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黄鑫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3）金义廿三里商初字第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华鑫公司的股份原由王有芝持有30%，黄鑫尧持有70%。2010年2月8日，王灿（乙方）与黄鑫尧（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黄鑫尧将其持有的华鑫公司70%股权转让给王灿，另外协议第四条第2款约定：“甲方保证目标公司（即华鑫公司）自成立以来至本协议签署日止，目标公司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如因债权债务导致目标公司被第三人追索的，目标公司在向第三人承担责任后，有权向甲方主张权利（协议签署前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和享受）。”协议第五条约定：“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甲方不再负担乙方经营期间目标公司的任何责任，也不再享有目标公司的任何收益。目标公司股权转让前的未分配利润，包括资本公积、盈余公积、储备基金及转让后的收益乙方所有。”2010年2月9日，华鑫公司股份由黄鑫尧占70%、王有芝占30%，经工商登记变更为由王灿一人持有100%。2013年3月27日，华鑫公司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陈红卫曾为与黄龙善、华鑫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华鑫公司为了应诉聘请浙江商苑律师事务所律师杨毓根为委托代理人，并花费律师费用19700元。原审法院于2011年3月7日作出（2010）金义廿三里商初字第54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2008年9月3日黄龙善由华鑫公司担保向陈红卫借款110万元未还，并判决：一、黄龙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陈红卫借款11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08年9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华鑫公司对上述债务及黄龙善应负担的诉讼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陈红卫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828元，减半收取10914元，鉴定费11000元，合计21914元，由黄龙善负担。黄龙善、华鑫公司均不服该判决而提起上诉。2011年8月4日，经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陈红卫与黄龙善、华鑫公司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华鑫公司于2011年9月28日前支付陈红卫30万元，履行后不再承担任何责任，并可向黄龙善追偿；二、如华鑫公司未按上述第一项内容履行，则华鑫公司、黄龙善均按原判执行；三、如华鑫公司按上述第一项内容履行，则由黄龙善于2011年10月28日前归还陈红卫30万元，若黄龙善逾期还款，则应支付逾期利息（利息从2011年10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四、其他责任各方互不追究。一审案件受理费21828元，减半收取10914元，鉴定费1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828元，减半收取10914元，均由黄龙善负担。2011年9月26日，华鑫公司支付执行款30万元。唐军曾为与华鑫公司、黄龙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向江苏省淮安市清浦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0年1月11日，经法院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华鑫公司欠唐军货款239264元，于2010年1月12日前一次性付清。二、黄龙善对上述债务负连带保证责任。三、案件受理费2444元（已减半收取），由该案被告负担。后唐军申请强制执行，并于2013年1月17日与华鑫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一份，其中载明：申请执行人唐军与被执行人华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0）金义执民字第2460号］，被执行人华鑫公司应支付申请执行人唐军239264元本金及利息、诉讼费2444元，并承担申请执行费3525.62元，在执行过程中，经双方当事人协商，自愿达成如下执行和解协议：一、被执行人华鑫公司于2013年1月17日支付申请执行人唐军100000（壹拾万）元，剩余款项申请执行人唐军自愿放弃；二、法院诉讼费2444元，申请执行费3525.62元，由被执行人华鑫公司交纳；三、申请执行人唐军于2013年1月17日收到被执行人华鑫公司支付的100000（壹拾万）元后，本案由法院作完毕结案处理，如被执行人未按和解协议履行，则恢复（2010）浦商调初字第6号民事调解书执行，本协议双方当事人签字后生效，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当事人各执一份，交法院存档一份。当日，华鑫公司支付执行款10万元，并由唐军出具收条一份。
2013年3月27日，华鑫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黄鑫尧归还上述代偿款、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合计445053.62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3年1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2、黄鑫尧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黄鑫尧在原审中答辩称：本案华鑫公司的主体资格不符，因为黄鑫尧没有跟华鑫公司签订过任何转让协议，本案起诉的基础和来源都是黄鑫尧与王灿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华鑫公司与黄鑫尧没有权利义务关系，因此，华鑫公司主体资格不符，请法庭驳回华鑫公司的起诉。华鑫公司的诉讼请求和有关的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从实体上也应依法予以驳回。法庭辩论时黄鑫尧认为华鑫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受到法律保护。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王灿与黄鑫尧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根据生效法律文书，华鑫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前存在欠唐军的债务，而调解书中载明华鑫公司当时法定代表人为黄鑫尧，应认定黄鑫尧对该债务是认可的，根据该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华鑫公司在向债权人承担责任后，有权向黄鑫尧主张权利。因此，华鑫公司主体适格，其要求黄鑫尧归还该10万元并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对于陈红卫一案，华鑫公司仅是担保人而不是债务人，其在承担担保代偿责任后可根据调解协议另行向黄龙善主张权利，华鑫公司要求黄鑫尧承担因陈红卫一案而支付的款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黄鑫尧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二款和第五条相矛盾的抗辩，原审法院认为，第四条第二款是对如以后发现协议签署前公司存在债务的情况时如何处理的约定，而第五条是对协议签署后相关责任承担与权益享有方面的约定，两者并不矛盾，对黄鑫尧的抗辩不予采信。华鑫公司于2013年1月17日向唐军支付执行款10万元，华鑫公司在承担责任后才能根据约定向黄鑫尧主张权利，因此，华鑫公司现起诉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黄鑫尧关于华鑫公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亦不予采信。综上，华鑫公司的合理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黄鑫尧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华鑫公司人民币10万元及利息损失（从2013年1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华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88元，由华鑫公司负担2838元，由黄鑫尧负担1150元。
上诉人华鑫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华鑫公司在陈红卫一案中的担保还款30万元另向黄龙善追偿的认定有误。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2款约定：“甲方保证目标公司（即华鑫公司）自成立以来至本协议签署日止，目标公司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如因债权债务导致目标公司被第三人追索的，目标公司在向第三人承担责任后，有权向甲方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对上述约定是认可的。陈红卫案件中华鑫公司承担的是担保之债，担保之债也是债务，而且华鑫公司被第三人陈红卫追索，也实际清偿了30万元。因此华鑫公司可以依据上述协议约定要求黄鑫尧偿付。二、一审法院遗漏了华鑫公司因股权转让前所涉债务的诉讼而支付的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进行认定。在（2011）浙金商终字第666号案件中，承担了诉讼费21828元，执行费19700元。因唐军案，华鑫公司交纳了诉讼费2444元、执行费3525.62元。上述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均因协议前债务产生，应由黄鑫尧承担。在庭审中，华鑫公司撤回要求黄鑫尧承担（2011）浙金商终字第666号案件诉讼费用共计21828元的上诉请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予以改判支持华鑫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黄鑫尧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结果实际上是偏向于华鑫公司一方的，因此华鑫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请求依法驳回华鑫公司的上诉。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华鑫公司依据王灿与黄鑫尧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要求黄鑫尧承担该协议签署前公司的债务，故本案纠纷系合同纠纷。2011年8月4日本院作出的（2011）浙金商终字第666号民事调解书中载明：华鑫公司向陈红卫付款30万元后，可向黄龙善追偿。对于该债务的处理是在王灿与黄鑫尧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后，且在本案二审庭审中，华鑫公司也明确表求不放弃向黄龙善追偿债务。虽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协议签署前的债权债务由黄鑫尧承担，但在（2011）浙金商终字第666号一案中华鑫公司已经作出向黄龙善追偿债务的意思表示，故华鑫公司应先向黄龙善追偿，原审法院驳回华鑫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至于（2011）浙金商终字第666号案件产生的律师代理费，因双方当事人对此并没有作出约定，故华鑫公司要求黄鑫尧承担律师代理费缺乏事实依据。江苏省淮安市清浦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1月11日作出的（2010）浦商调初字第6号民事调解书中载明：“案件受理费2444元，由被告负担。”该案进行执行后，唐军与华鑫公司于2013年1月17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该协议载明：案件受理费2444元和申请执行费3525.62元由其交纳，法院作完毕结案处理。故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已对债务进行了处理，明确作出案件受理费和申请执行费由其交纳的意思表示，故华鑫公司要求王鑫尧承担该费用依据不足。综上，上诉人华鑫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85元，由上诉人义乌华鑫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向平
审 判 员 金 莉
审 判 员 吴志坚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日
代书记员 范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