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津0110民初7288号
原告：天津市程军旺食品贸易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05206107-5），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金钟街赵沽里金钟河蔬菜贸易中心粮油区1排26号。
法定代表人：钟程令，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燕，天津宁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玺，天津宁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天津俏江南餐饮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03668814266J），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友谊北路1号。
法定代表人：杨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保生，该公司法务。
第三人：北京建佳誉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3397947863），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工人体育场东路甲2号3层303、305室。
法定代表人：刘安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智峰，该公司职员。
原告天津市程军旺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程军旺公司）与被告天津俏江南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俏江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25日立案后，追加北京建佳誉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美公司）为第三人。本院分别于2017年12月3日、12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8年4月17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程军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燕，被告俏江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保生，第三人誉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安鹍、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智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军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俏江南公司支付货款501931.52元；2.诉讼费由俏江南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程军旺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俏江南公司与誉美公司连带支付货款501931.52元。事实和理由：程军旺公司与俏江南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程军旺公司长期为俏江南公司的门店供应蔬菜等农副产品。2017年2月至2017年6月，程军旺公司陆续向俏江南公司经营的天津友谊路门店供应货物，但俏江南公司未能按约支付货款，程军旺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将俏江南公司诉至本院。鉴于誉美公司未按其与程军旺公司签订的付款协议约定履行支付义务，程军旺公司要求誉美公司连带支付货款。
俏江南公司辩称，自2016年起，俏江南公司已将涉案门店交与誉美公司经营管理，买卖合同关系系在程军旺公司、誉美公司之间发生，因此债务应由誉美公司承担，与俏江南公司无关。
誉美公司述称，誉美公司与俏江南公司系联营合作关系，在联营期间产生的货款由誉美公司承担，故程军旺公司诉请的债务与俏江南公司无关。认可程军旺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也同意支付诉请款项。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双方对“与程军旺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俏江南公司还是誉美公司”的事实存在争议，本院对该事实认定如下：
一、程军旺公司认为与其发生买卖关系的相对方为俏江南公司，据此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7年1月至6月期间的入库单、支出凭单、增值税专用发票，拟证实程军旺公司多次向俏江南公司的门店送货；2.中国银行业务收款回单，拟证明俏江南公司向程军旺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
俏江南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均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上述证据仅能证明程军旺公司与誉美公司是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程军旺公司向天津友谊路门店供货，誉美公司通过俏江南公司的账户向程军旺公司付款，故程军旺公司诉请的货款应由誉美公司承担。
誉美公司质证意见与俏江南公司质证意见一致。
二、俏江南公司主张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誉美公司，据此提供以下证据：1.案外人俏江南（北京）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俏江南（北京）公司）与誉美公司签订的《联营合作协议》，拟证明俏江南天津友谊路门店是由誉美公司实际控制及经营的，支付货款的义务应由誉美公司承担；2.程军旺公司与誉美公司签订的《付款协议书》，拟证明程军旺公司与誉美公司已达成付款协议，誉美公司欠付程军旺公司货款，且所有债务并未到期；3.俏江南公司与程军旺公司分别于2016年、2017年、2018年签订的《采购安排合同》复印件三份，拟证明双方历年的交易习惯为以书面形式确认交易过程。2016年的采购合同包括天津区域所有门店，2017年采购合同排除了涉案门店，2018年采购合同包括天津区域所有门店。此情况可以证实程军旺公司知晓涉案门店由誉美公司直接控制并与程军旺公司发生供货交易行为的事实；4.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及公司股东会决议，拟证明俏江南公司在俏江南（北京）公司与誉美公司签订联营协议后，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静，变更的目的是由誉美公司管理涉案门店。杨静实际为誉美公司工作人员。
程军旺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发表意见，但联营合作协议不能对抗不知情的程军旺公司；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份证据仅能证明誉美公司作为新的债务人加入到原存的债务中，不能证明程军旺公司免除俏江南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不能证明程军旺公司知晓友谊路门店已交由誉美公司经营，其知晓俏江南公司与誉美公司是合作关系，但俏江南公司和誉美公司均未告知其具体的经营细节；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杨静不仅是俏江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还是诉争门店负责人。
誉美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
三、誉美公司主张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誉美公司，据此提供以下证据：1.通话记录，拟证明在签订还款协议书前，誉美公司与程军旺公司负责人对还款事宜进行协商，程军旺公司知晓由誉美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2.涉案门店的出纳王凤娇及俏江南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静与誉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各一份，拟证明王凤娇、杨静均系誉美公司工作人员；3.誉美公司银行流水记录，拟证明誉美公司将应付货款汇入俏江南公司名下，由俏江南公司向程军旺公司支付，涉案门店的所有收入支出均由誉美公司管理。
程军旺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证据没有通话人身份的相关信息，亦不能证明通话具体内容；对证据2的真实性与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仅能证实俏江南公司与誉美公司的情况往来，无法证明誉美公司支付程军旺公司货款的情况。
俏江南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俏江南公司与誉美公司对程军旺公司的证据1、2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入库单与支出凭单、增值税发票一一对应。其中支出凭单为收货方确认收货金额的凭证，支出凭单上有明显的“俏江南”的标识及中文字样，而与支出凭单相对应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的受票方均为俏江南公司。结合程军旺公司的证据2关于俏江南公司向程军旺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可以证实在双方交易过程中，系俏江南公司确认收货并支付货款，程军旺公司的证据可以证实俏江南公司与其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俏江南公司的证据1仅能证实俏江南公司与誉美公司存在联营合作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联营合作协议仅能约束协议双方，因此该证据不具有约束程军旺公司的效力。程军旺公司对俏江南公司的证据2予以认可，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该协议系誉美公司与程军旺公司就涉案门店欠付货款金额及支付期限的约定，没有免除俏江南公司支付货款义务的内容。因此该份证据不能达到俏江南公司的证明目的。俏江南公司的证据3能够证实2016年至2018年期间，俏江南公司与程军旺公司存在书面买卖合同关系，但不能以此证据排除双方在争议期间就涉案门店存在口头买卖合同关系。程军旺公司对俏江南公司的证据4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誉美公司的证据1不能显示通话的具体内容，且未能证明通话人的信息，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誉美公司的证据2，虽然其提供了《劳动合同》，但程军旺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其未能提供缴纳社保的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誉美公司的证据3仅能证实其与俏江南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综合以上证据，本院认定，诉争的买卖合同系在程军旺公司与俏江南公司之间产生。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自2010年起，程军旺公司向俏江南公司经营的门店供应蔬菜。2017年1月至6月期间，程军旺公司向俏江南公司经营的天津友谊路门店供应货物价值共计669518.17元，双方就此交易未签订书面合同。2017年8月8日,俏江南公司向程军旺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2017年8月31日,俏江南公司向程军旺公司支付货款55000元。其后，俏江南公司未能支付货款。截至程军旺公司起诉之日，俏江南公司尚欠货款514518.17元。
2017年8月31日,程军旺公司作为甲方（供货商）、誉美公司作为乙方（债务人），签订《付款协议书》，确认天津友谊路门店截至2017年6月30日，誉美公司尚欠货款555000元。誉美公司于2017年8月31日向程军旺公司支付货款55000元（俏江南公司与誉美公司均认可该笔款项即为2017年8月31日俏江南公司向程军旺公司支付的货款55000元），剩余欠款金额为50万元。誉美公司承诺于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止，总共六个月内将剩余欠款结清。协议签订后，誉美公司未能履行协议内容。
另查，2016年7月28日，俏江南公司以俏江南（北京）公司名义与誉美公司签订联营合作协议。双方约定联合经营天津友谊路门店，合作期限自2016年8月1日起至2022年11月30日止。誉美公司向俏江南公司按月支付管理费或利润提成。誉美公司负责餐厅的日常运营管理。誉美公司有权自行决定餐厅食材的选用及采购，并全额承担相应费用。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程军旺公司将货物送至天津友谊路门店的事实不持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与程军旺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自2010年起，程军旺公司即与俏江南公司存在买卖关系的业务往来，此前一直采用书面合同的方式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双方的交易习惯系采用对账后由程军旺公司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然后结清货款的方式。此次争议的交易，虽然双方未按以往的交易习惯签订书面合同，但是俏江南公司仍然与程军旺公司进行对账，并交付有俏江南公司标识的支出凭单，程军旺公司按照支出凭单记载的货款金额向俏江南公司开具相应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俏江南公司亦予以接收，其后俏江南公司以其名义向程军旺公司支付货款，上述种种交易特征均符合双方以往的交易习惯，因此程军旺公司有理由相信与其交易的主体系俏江南公司。故程军旺公司主张由俏江南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有其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俏江南公司与誉美公司签订联营合作协议，约定由誉美公司负责公司的日常运营管理，承担食材采购的费用。但该协议系俏江南公司与誉美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以此对抗程军旺公司。誉美公司以其名义与程军旺公司签订付款协议书，对诉争门店截至2017年6月30日尚欠的货款进行确认，并作出付款承诺，能够认定誉美公司作出了加入到程军旺公司与俏江南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中的意思表示，誉美公司应与俏江南公司共同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因此本院对程军旺公司要求誉美公司与俏江南公司连带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虽然程军旺公司与誉美公司就尚欠货款事宜达成付款协议书，但程军旺公司在接受誉美公司代为偿债之时，并未免除俏江南公司的还款义务，因此本院对俏江南公司认为程军旺公司通过《付款协议书》确认了付款责任的承担主体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应支付货款的数额，应以俏江南公司支出凭单作为确认送货金额的依据，经核算，合计送货金额为669518.17元，减去俏江南公司已支付货款155000元，俏江南公司尚欠货款514518.17元。程军旺公司自愿将货款金额降低至501931.52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尊重。誉美公司对程军旺公司主张的金额不持异议，本院对程军旺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判决如下：
一、被告天津俏江南餐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天津市程军旺食品贸易有限公司货款501931.52元；
二、第三人北京建佳誉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8818元、保全费3030元，由被告天津俏江南餐饮有限公司、第三人北京建佳誉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递交上诉状后七日内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费，逾期不交纳，视为放弃上诉权），上诉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傅 郁
人民陪审员 杨永和
人民陪审员 刘绍荣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杨 娜
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法规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