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民再149号抗诉机关：吉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申林虎，男，1975年1月25日出生，朝鲜族，住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良，吉林融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吉林省中吉木制品出口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近埠街*号。法定代表人：王梦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吉林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中国巨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金田路****号荣超经贸中心****室。一审被告：吉林省高伟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西民主大街**号。申诉人申林虎因与被申诉人吉林省中吉木制品出口公司（以下简称中吉公司）、一审被告中国巨基投资有限公司（原中国吉林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以下简称巨基公司）、吉林省高伟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伟达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长民二终字第891号民事判决，向吉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吉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吉检民(行)复查［2016］22000000056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7）吉民抗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焦宏伟、任素平出庭。申诉人申林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良、被申诉人中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巨基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高伟达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吉林长春产权交易中心是省、市政府设立的产权交易转让专门机构（事业单位），根据《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以及《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规定，企业国有产权转让必须在产权交易中心进行，否则无效。2005年6月30日《转让合同》经过该中心登记、交割和鉴证，产权转让过程即告完毕，资产已经实际转让，按照前述法规规定，本次转让是合法有效的。本次纳入评估范围的面积是675.49平方米的房产中的440.49平方米，其已经交割给予了高伟达公司。2.二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均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代位行使债权。高伟达公司怠于行使440.49平方米的房产变更登记，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申林虎的利益，申林虎应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高伟达公司440.49平方米的房产债权。法院查封了675.49平方米的本案争议房产，中吉公司对该675.49平方米房产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确认该房产的权属，原审法院对该675.49平方米房产的产权归属进行确认，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申诉人申林虎称，1.原审程序违法。一审判决作出后，一审判决书至今没有向巨基公司送达。二审法院没有通知巨基公司和高伟达公司出庭。2.本案中吉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梦春已经年逾七旬，不知是否在世，所以中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是否是受中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指派不清楚，身份是否合法需要法院查明。3.中吉公司已经被吊销了营业执照，应当由其母公司高伟达公司负责处理债权债务，组成清算组并代表中吉公司提起诉讼。4.吉林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省国资委）与高伟达公司签订的《转让合同》及吉林长春产权交易中心出具的《产权转让交割单》足以证明，本案争议房屋作为《转让合同》中约定的实物资产，自2006年10月22日起，已经交割给了高伟达公司，属于高伟达公司的财产。一、二审法院回避了争议房产已经经过吉林长春产权交易中心登记，产权已经发生转移这一事实，以转让没有登记，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为由，将诉争房屋产权确认给中吉公司所有是错误的。5.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申林虎申请执行的房屋面积为440.49平方米，而中吉公司作为案外人，其请求确认面积675.49平方米房屋的产权归属，不符合法律规定。6.巨基公司将中吉公司转让给高伟达公司后，未经高伟达公司同意，又将中吉公司全部股权零价转让给长春市鑫业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业达公司），中吉公司实际控制在鑫业达公司单某手中，单某在没有得到中吉公司王梦春授权的情况下，假借中吉公司名义为鑫业达公司谋取利益，提起本案诉讼，属于恶意诉讼。7.一、二审判决依据巨基公司（含中吉公司）净资产为负值而认定省国委、巨基公司在中吉公司的投资权益（股权）已经丧失，混淆了所有权和债务的概念，是错误的。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允许继续执行本案争议房屋。中吉公司辩称，1.本案案由为执行异议之诉，不是代位权诉讼，高伟达公司和中吉公司均不是申林虎及巨基公司的债务人。因此，适用代位权诉讼的法律依据不成立。2.省国资委作为巨基公司的资产管理者，代表国家行使资产管理职能，其与高伟达公司之间的转让行为是股权转让，而非不动产物权的转让，这种股权转让的行为，不能作为申林虎及抗诉机关主张的法律依据。3.巨基公司、中吉公司以及白城绿豆公司均为独立的法人单位，依民法通则及公司法的规定，应该以三者各自的财产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中吉公司虽然是巨基公司出资设立，但至今仍具备独立的民事诉讼主体资格，没有进行清算、注销，因此，其出资单位巨基公司不能拥有中吉公司的法人财产。申林虎要求直接用中吉公司的财产为中吉公司的股东巨基公司偿还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中吉公司与巨基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中吉公司与白城绿豆公司之间也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此申林虎要求用中吉公司的财产为巨基公司偿还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中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本案标的长春市南关区近埠街8号办公用房675.49平方米为中吉公司所有；一审法院应停止对该房屋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中吉公司是1992年7月由巨基公司投资109万元成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人。1997年12月17日，长春市人民政府颁发了长房权字25785**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房屋产权单位为“吉林省中吉木制品出口公司外二名”（建筑面积1838.78平方米；产别：全民自管产；产权来源：自建；建筑年份1990年；房屋层数：6层；房屋坐落：南关区近埠街8号）。2000年12月19日，长春市房产产权管理处将该栋楼房的1至4层共675.49平方米分割给中吉公司，产权证记载房屋所有权人为中吉公司。2005年7月20日，巨基公司委托吉林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利安达事务所)对中吉公司企业改制项目进行资产评估，该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吉利安达评报字（2005）第65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在评估基准日2005年6月30日持续经营前提下，评估后的总资产为852.08万元，总负债为2,094.40万元，净资产为-1,242.32万元。”评估报告中特别事项对中吉公司请求确认所有权的办公楼有关情况说明：“近埠街办公楼为1989年建成，建筑面积675.49平方米，其建筑面积分摊的占地面积109平方米，其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长国用【1994】字第0001562号）的土地使用者为吉林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贸易经销处，该公司一直未进行变更登记；该房屋建筑面积675.49平方米，其中居住面积为235平方米，根据资产占有方提供的情况说明，居住用房的住户对房屋拥有居住权，但产权未作变更登记，本次纳入评估范围的面积为440.49平方米。”该评估报告上述特别事项的内容在经省国资委核准的吉利安达评报字（2005）第145号《资产评估报告》中予以记载。2006年6月22日，省国资委与高伟达公司签订了《产权（股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转让合同》）。其主要内容为：2005年12月18日，利安达事务所出具了有保留意见的吉利安达评报字（2005）第145号《资产评估报告》，该报告已经省国资委的核准。合同转让标的：省国资委依法持有的巨基公司全部股权及吉林国际合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国际合作集团）39.72%的股份。具体为：（1）巨基公司的全部国有产权及所有权，省国资委对转让标的企业的全部投资收益，以及转让标的的企业依法能够进行交易的其他资产（包括但不限于实物、土地使用权、国有产权、非专利技术等）的所有权；（2）国际合作集团39.72%的股份，计7047万股。转让标的总资产为5,075,1.38万元，总负债为103,556.66万元，净资产为-52805.28万元。出让方式：双方同意为承债式收购。承债方式为债务主体不变，债务仍由被收购标的企业承担，收购方向被收购标的企业注入资金，实现重组目标；注入资金方式：高伟达公司已按约定将2000万元汇入转让标的企业和高伟达公司共同设立的账户，由转让标的企业和高伟达公司共管，用于解决改制成本不足问题。本合同正式签订后，高伟达公司根据解决债务和开展业务需要在三年内逐步向标的企业注入资金不少于10,000万元，解决转让标的企业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和中国银行大连分行等债务人之间的债务。2006年10月30日，吉林长春产权交易中心出具了吉产交割（2006）117号产权转让交割单（以下简称交割单）。交割单记载，转让产权主要内容：出让方（省国资委）持有的巨基公司的全部股权及国际合作集团的39.72%的股份。资产总额50,346.38万元，负债总额103,556.66万元，所有者权益-53,210.28万元。附吉利安达评报字（2005）第145号《企业改制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和资产评估报告书摘要》，其中出让标的方（巨基公司、国际合作集团）所属21个投资企业序号中第10项中吉公司栏目中记载，投资比例100%，净资产-12,316,910.72元。省国资委和高伟达公司及吉林长春产权交易中心在交割单上加盖公章和法人代表名章，高伟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签了字。一审法院另查明，2005年10月，中吉公司未参加年检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中吉公司对坐落在长春市南关区近埠街8号，丘（地）号3-4/125-2，1至4层共675.49平方米办公用房享有所有权；（二）停止对长春市南关区近埠街8号，丘（地）号3-4/125-2，1至4层共675.49平方米办公用房的执行。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申林虎负担。申林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2）长经开民初字第172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案件受理费由中吉公司负担。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规定：“公司依法清算结束并办理注销登记前，有关公司的民事诉讼，应当以公司的名义进行。公司成立清算组的，由清算组负责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尚未成立清算组的，由原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申林虎对中吉公司在一审提交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载明中吉公司“企业目前状态：吊销”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故中吉公司的诉讼主体适格。2.2006年6月22日，省国资委与高伟达公司签订了《转让合同》。主要内容如下：2005年12月18日，利安达事务所出具了有保留意见的吉利安达评报字（2005）第145号《资产评估报告》，该报告已经省国资委的核准。合同转让标的：省国资委依法持有的巨基公司全部股权及国际合作集团39.72%的股份。具体为：（1）巨基公司的全部国有产权及所有权，省国资委对转让标的企业的全部投资收益，以及转让标的企业依法能够进行交易的其他资产（包括但不限于实物、土地使用权、国有产权、非专利技术等）的所有权；（2）国际合作集团39.72%的股份，计7047万股。转让标的总资产为5,0751.38万元，总负债为103,556.66万元，净资产为-52,805.28万元。出让方式：双方同意为承债式收购。承债方式为债务主体不变，债务仍由被收购标的企业承担，收购方向被收购标的企业注入资金，实现重组目标；注入资金方式：高伟达公司已按约定将2000万元汇入转让标的企业和高伟达公司共同设立的账户，由转让标的企业和高伟达公司共管，用于解决改制成本不足问题。本合同正式签订后，高伟达公司根据解决债务和开展业务需要在三年内逐步向标的企业注入资金不少于10,000万元，解决转让标的企业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和中国银行大连分行等债务人之间的债务。该《转让合同》明确约定，合同转让标的为省国资委依法持有的巨基公司全部股权及国际合作集团39.72%的股份，出让方式为双方同意为承债式收购，承债方式为债务主体不变，债务仍由被收购标的企业承担。中吉公司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企业，虽然被吊销了营业执照，丧失了经营活动的主体资格，但法人地位并未改变。企业名下的资产包括该房屋仍属企业所有。并且，中吉公司与吉林省白城绿豆出口基地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城绿豆公司）同是巨基公司旗下的子公司，中吉公司与白城绿豆公司、高伟达公司、申林虎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及《转让合同》的约定，白城绿豆公司的债务应以其公司财产为限独立承担责任，而不应由独立法人的中吉公司承担。巨基公司投资成立的中吉公司，经依法登记为企业法人，与巨基公司形成母子关系，母子公司各自是独立的法人，各自以其自己拥有的全部财产对本公司的债务独立承担责任。中吉公司经依法登记注册为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企业，虽然被吊销了营业执照，丧失了经营活动的主体资格，但法人地位并未改变，企业名下的资产包括该房屋仍属企业所有。3.省国资委作为国有资产的代表，是巨基公司的出资人，享有巨基公司的全部国有产权及所有权，对出资形成的股权享有投资收益权，并享有对所属国有资产的处分权。需要明确的是，省国资委投入到巨基公司的资产形成了巨基公司的法人财产，由于省国资委是巨基公司全部资产的出资人，可以对已经登记在巨基公司名下的资产视为国有的财产，也就是说该财产的性质是国有的财产。但不能因此改变巨基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实体，对省国资委投入到巨基公司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省国资委作为巨基公司的出资人，享有对投资产生的收益权和财产处分权。在企业改制过程中，省国资委依法处置巨基公司的资产时，需要对该企业的全部资产进行评估后，确认的净资产为投资人享有的投资权益。由于评估报告、转让合同、交割单均确认了巨基公司的净资产为负值。也就是说，巨基公司的全部资产偿还债务后，省国资委作为出资人在巨基公司的投资权益已经全部丧失。其全资子公司中吉公司名下的房屋同样不发生房屋权属的变化。4.关于交割后的法律后果问题。省国资委和高伟达公司签订的《转让合同》约定，双方同意为承债式收购，承债方式为债务主体不变，债务仍由被收购标的企业承担。说明巨基公司的法人主体地位仍然存在，承担巨基公司债务的主体并未发生变化。该《转让合同》的性质不是巨基公司及子公司名下物权的转让，而是出资人权益的转让，包括股权的转让。其结果是巨基公司出资人主体发生了变更，即巨基公司的出资人由省国资委变更为高伟达公司。《转让合同》生效并交割完毕后，高伟达公司享有的是巨基公司投资人的主体地位和获得对投资权益享有的权益。《转让合同》中列明巨基公司及所属投资的21户企业的名单和资产，只能起到出资人转让出资成立的企业及所属子公司所有的财产清册的作用，不发生巨基公司及所属子公司各自名下财产权利主体的变更。即使省国资委与高伟达公司签订了以物权转让为标的的合同，其形成的法律关系也是债权法律关系，也仅仅是物权变动的原因，不会发生物权当然转移至高伟达公司所有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关于“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物权变动，即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通常需要特定的方式予以公示的才能产生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是以不动产物权登记生效主义为不动产物权变动的原则。即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都应当进行登记，登记后才能产生法律效力，未经依法登记的不产生法律效力。中吉公司对坐落于长春市南关区近埠街8号，丘（地）号3-4/125-2，1至4层共计675.49平方米的办公用房享有所有权，其申请对诉争房屋停止执行的主张成立。申林虎主张诉争的房屋属于高伟达公司的财产，申请继续执行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该院2014年第3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申林虎负担。本院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对本案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03年12月15日，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长春中院）作出（2003）长民三初字第201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的调解内容为：“一、被告吉林省白城绿豆出口基地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2003年3月1日之前一次性偿还原告200万元人民币；二、原告吉林粮食集团收储经销有限公司交纳的案件受理费20670元原、被告各承担50%；反诉费由被告吉林省白城绿豆出口基地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自行承担。”该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白城绿豆公司并未履行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吉粮收储公司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05年3月16日，长春中院作出（2004）长执字第79号民事裁定，以白城绿豆公司的开办单位巨基公司前身中国吉林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以下简称国际合作公司）投资不实为由，作出（2004）长执字第79号民事裁定：“一、追加中国吉林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在注册资金不实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二、限被执行人中国吉林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于裁定书送达之日起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清偿债务260万元。三、逾期履行，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在该案的执行过程中，长春中院于2005年7月11日向长春市产权产籍发证中心发出协助执行通知，查封了位于长春市近埠街8号的本案争议房产，该房产的登记所有权人为中吉公司。2006年10月16日，长春中院作出（2004）长执字第79号民事裁定，以被执行人巨基公司的开办单位省国资委于2006年6月22日将其转让给高伟达公司并依法公告为由，裁定变更高伟达公司为该案被执行人。2007年1月30日，吉粮收储公司向长春中院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将（2003）长民三初字第20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债权转让给申林虎。长春中院于2007年5月15日作出（2003）长执字第79号民事裁定：“变更申林虎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原申请执行人吉林粮食集团收储经销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由申林虎继受。”之后该执行案件由长春中院交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以下简称经开法院）执行，经开区法院于2007年8月7日作出（2007）执字第269号民事裁定，再次查封了本案争议房产。中吉公司向长春中院申请复议，长春中院于2008年4月29日作出(2008)长执监字第19号民事裁定，认定中吉公司的异议理由成立。2009年8月5日，经开法院应申林虎的申请又一次查封了本案争议房产。中吉公司以该房产为其公司财产并已先行转让给鑫业达公司为由，向经开区法院提出异议。经开区法院于2009年9月15日作出（2009）长经开执异字第1号执行裁定，以高伟达公司收购巨基公司财产中包括争议房产及中吉公司早在2006年6月22日被高伟达公司收购，之后已无权再自行转让为由，对中吉公司解除查封的申请不予支持，并裁定驳回异议人中吉公司的异议。中吉公司不服，向长春中院申请复议。长春中院于2009年11月5日作出（2009）长执复字第74号执行裁定，以中吉公司不是案件的被执行人，经开法院查封登记在中吉公司名下的财产于法无据为由，裁定：“一、吉林省中吉木制品出口公司提出的复议请求成立；二、撤销开发区法院作出的（2009）长经开执异字第1号执行裁定书。”申林虎收到该执行裁定后，以中吉公司、高伟达公司为被告，于2009年11月19日向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确认本案争议房产归高伟达公司所有。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4月2日作出（2010）南民初字第1950号民事判决，驳回了申林虎的诉讼请求。申林虎不服，上诉至长春中院。长春中院于2011年11月26日作出（2011）长民二终字第485号民事裁定，以申林虎与诉争房屋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由，裁定：“一、撤销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0）南民初字第195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申林虎的起诉。”2011年12月6日，经开区法院根据申林虎的申请，作出（2011）长经开执恢字第96号民事裁定，第四次查封了本案争议房产。中吉公司于2011年12月12日向经开区法院提起执行异议，经开区法院于2013年10月10日作出（2012）长经开执异字第3号执行裁定，以争议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应为高伟达公司，经开区法院查封中吉公司名下的高伟达公司所有的房屋并无过错为由，裁定：驳回异议人中吉公司的异议，并告知“如不服本裁定，自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中吉公司不服，向经开区法院起诉成讼，即本案。1992年7月1日，吉林省计划经济委员会对巨基公司的前身国际合作公司作出吉计经企字［1992］790号《关于成立中吉木制品出口公司的批复》，同意由国际合作公司出资成立中吉公司。1992年7月31日，吉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下发了注册号为12393513－x《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正式核准设立了中吉公司。该《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载明：中吉公司注册资金为109万元，办公地点在长春市南关区近埠街8号。1997年12月17日，长春市房屋产权登记部门就包括本案争议房产在内的位于长春市南关区近埠街8号的房屋下发了长房权字25785**号《房屋所有权证》，确定坐落于长春市南关区近埠街8号建筑面积1838.78平方米房屋的所有权单位名称为“吉林省中吉木制品出口公司外二名”。2000年12月19日，长春市房屋产权登记发证中心对上述房产进行了分割，确认本案争议的房产－－坐落于长春市南关区近埠街8号、丘(地)号3－4/125-2、建筑面积675.49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人为中吉公司。2005年10月17日，因中吉公司未参加企业年检，被吉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06年6月22日，省国资委作为出让方，与受让方高伟达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0616的《转让合同》一份，约定双方的转让标的为“出让方持有的中国吉林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的全部股权及中国吉林国际合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39.72%的股份”。双方同时约定：“本次标的产权（股权）的出让方式为承债式收购。承债方式为债务主体不变，债务仍由被收购标的企业承担，收购方向被收购标的企业注入资金化解债务问题，实现重组目标。”2005年12月18日，受国际合作集团的委托，利安达事务所对国际合作集团的全部资产和负债进行了评估。该公司出具的吉利安达评报字（2005）第145号《资产评估报告书》确认，国际合作集团“评估前账面总资产为34，816.96万元，总负债为100，790.10万元，净资产为－65，973.14万元。”吉林长春产权交易中心于2006年10月30日作出的《产权转让鉴证书》载明，吉林长春产权交易中心对省国资委与高伟达公司之间的产权转让事宜出具了吉产交割（2006年）117号《产权转让交割单》。该交割单显示：“转让产权主要内容：出让方持有的中国吉林国际经济技术合同公司的全部股权及中国吉林国际合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39.72%的股份。”2007年10月10日，国际合作公司与鑫业达公司签订一份《产权转让协议》，约定国际合作公司将其持有的中吉公司100%股权全部转让给鑫业达公司。另查明，2016年1月29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批准国际合作公司变更为巨基公司。本院再审认为，（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第三十四条规定：“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由上述规定可知，公司一经设立，公司的财产即为公司所有，作为出资人的股东有对公司收益分取红利的权利，但无权对公司的财产进行处分。本案中吉公司为巨基公司投资成立的全资子公司，作为独立法人机构，其应以自己拥有的全部财产对本公司的债务独立承担责任，对其股东巨基公司的债务没有承担责任的法定义务。巨基公司原是国有企业，省国资委受吉林省人民政府的委托曾对巨基公司履行出资人职责。根据前述法律规定，省国资委在履行出资人职责过程中同样无权处分作为独立法人资格的巨基公司的财产，其对外只有对所持股份进行依法处分的权利，所以省国资委在与高伟达公司于2006年6月22日签订的《转让合同》中只能对其持有的巨基公司和国际合作集团的股份权利进行转让，无权处分巨基公司和国际合作集团的公司财产，更无权处分巨基公司和国际合作集团出资设立的子公司的财产。2.事实上，本案省国资与高伟达公司在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冒段中已经明确约定，“转让标的：出让方持有的中国吉林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的全部股权及中国吉林国际合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39.72%的股份”，并没有关于对巨基公司投资的企业财产进行转让的约定。在该《转让合同》第一条“定义”项下，双方对“标的产权”的概念解释为“指出让方依法持有的转让标的企业的全部国有产权”。从文义上理解，其中的“产权”是指财产权利，其是股权和物权等财产权利的统称，但不仅指物权，所以不能认为双方转让的标的中一定含有物权，可以是转让的标的仅为股权。虽然在《转让合同》第三条“转让标的”项下对转让标的解释为：“（1）中国吉林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以下简称‘转让标的企业’）的全部国有产权及所有权，出让方对转让标的企业的全部投资收益，以及转让标的企业依法能够进行交易的其他资产（包括但不限于实物、土地使用权、工业产权、非专利技术等）的所有权；（2）中国吉林国际合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39.72%的股份，计7047万股。”但按照前述法律规定和我国公司法人财产制度，省国资委对其投资成立的巨基公司的法人财产无权处分，对巨基公司投资设立的其他公司（包括中吉公司）的财产更无权处分。在省国资委和高伟达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中，中吉公司不是《转让合同》的签约主体，也未加盖公章，所以即使省国资委与高伟达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中包含转让中吉公司的财产，那么该约定也因省国资委无权处分且未经中吉公司认可而无效。3.长春市房屋产权登记中心颁发的产权证书载明，本案争议房屋－－坐落于长春市南关区近埠街8号、建筑面积675.49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人为中吉公司，所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关于“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争议房屋归中吉公司所有，并无错误。4.虽然《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和《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规定了企业国有产权转让应当在依法设立的产权交易机构中公开进行,防止企业国有资产流失,但经过产权交易中心交割的财产转让行为不必然因进行了交割而发生法律效力，其是否有效，还要以不违反公司法人财产制度为前提，所以不能以吉林长春产权交易中心出具了《产权转让鉴证书》和《产权转让交割单》而直接认定本案争议房产已经交割给予了高伟达公司，更不能据此认定高伟达公司对争议房产享有所有权。（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得当。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第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的，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据此可知，债权人行使代位权需要以债务人的合法债权为基础，通过提起诉讼的方式对次债务人进行主张。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不能将独立的代位权诉讼包含其中，所以申林虎对本案争议房产是否可以行使代位权，必须通过另案诉讼的方式加以确认。2.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异议人中吉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起因是经开法院于2011年12月6日作出（2011）长经开执恢字第96号民事裁定，该裁定查封了中吉公司名下的本案争议房屋，中吉公司提出异议后被经开法院裁定驳回的同时，被告知通过诉讼方式解决。而经开法院作出的（2011）长经开执恢字第96号民事裁定的内容为：“查封被执行人吉林省高伟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所有的吉林省中吉木制品出口公司名下的位于长春市南关区近埠街8号房屋栋号3－4/125-2-5、产权证号2031653号、面积675.49平方米。在查封期间不得擅自处分上述财产。”因该裁定使面积为675.49平方米的争议房屋全部处于被查封状态，且将可能作为被执行的标的物，所以中吉公司诉请人民法院对该房屋675.49平方米进行确权，并要求经开法院停止对该房屋的执行，并未超出执行行为的范围。原审法院基于中吉公司的诉讼请求，通过审理确认争议房屋675.49平方米产权归中吉公司所有，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并无错误。（三）申林虎的其他申诉理由不能得到支持。1.经查阅本案一审卷宗可知，一审法院在作出判决后，在2013年8月10日《人民法院报》上通过公告的方式向巨基公司前身国际合作公司和高伟达公司送达了一审判决，并在公告中告知两公司享有上诉权利，故申林虎关于一审法院至今没有向巨基公司和高伟达公司送达一审判决的主张与事实不符。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根据申林虎的上诉请求及相关事实和理由，没有决定对本案进行开庭审理，而是对申林虎和中吉公司就相关案件事实进行了询问，该审理程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因为没有进行开庭审理，所以也就不存在通知巨基公司和高伟达公司出庭参加诉讼的问题。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委托他人代为诉讼，必须向人民法院提交由委托人签名或者盖章的授权委托书。”本案原告是中吉公司，而非中吉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梦春。中吉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法人行为，非自然人行为。本案一审起诉状、二审答辩状以及相关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和授权委托书中均加盖了中吉公司的公章，所以原审诉讼过程均能体现中吉公司的意志，诉讼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至于王梦春是否健在，是否亲自授权给中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并不影响中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本案诉讼的合法性。4.公司被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吊销其法人营业执照，属于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依其职权作出的一种行政处罚，其法律后果是公司经营资格的被强制剥夺，公司自此丧失了从事经营活动的行为能力，但公司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不等同于法人资格的消亡。因此，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其清算程序结束前，仍可以以自己名义从事清算范围内的活动，包括起诉、应诉等。本案中吉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第一款关于“公司依法清算结束并办理注销登记前，有关公司的民事诉讼，应当以公司的名义进行”的规定。而且中吉公司的原股东是巨基公司，巨基公司于2007年10月10日通过签订《产权转让协议》的方式将其持有中吉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鑫业达公司，高伟达公司并非中吉公司的股东，所以申林虎主张应当由高伟达公司对中吉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处理，组成清算组并代表中吉公司提起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鑫业达公司受让巨基公司持有的中吉公司全部股权后，其作为中吉公司的股东，有权维护中吉公司相关权益的权利。申林虎主张鑫业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单某假借中吉公司名义为鑫业达公司谋取利益，提起本案诉讼，属于恶意诉讼，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6.投资权益是指出资人对某企业持有的股权在某一时点的市场价值。《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三条规定：“在清产核资和审计的基础上，转让方应当委托具有相关资质的资产评估机构依照国家有关规定进行资产评估。评估报告经核准或者备案后，作为确定企业国有产权转让价格的参考依据。在产权交易过程中，当交易价格低于评估结果的90%时，应当暂停交易，在获得相关产权转让批准机构同意后方可继续进行。”根据该规定，作为履行出资人职责的省国资委，在对原国际合同公司进行企业改制过程中，必须对该企业的资产进行评估，以作为确定企业改制方案的重要依据。通过资产评估得知，国际合作集团(评估机构陈述国际合作公司没有单独设立会计账簿)在2005年12月18日的净资产为-65，973.14万元，所以一、二审判决认定国资委在国际合同公司的投资权益已经全部丧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本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长民二终字第89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白金城代理审判员  李 丽代理审判员  赵希洋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吕昆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