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9民终40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玲，女，197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滨海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海（系刘玲丈夫），1967年8月3日出生，汉族，公务员，住滨海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凯，江苏海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庆忠，江苏海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经纬，男，1970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滨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广海，滨海县坎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刘玲、冯海因与被上诉人李经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2017）苏0922民初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玲及其与上诉人冯海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凯、被上诉人李经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广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玲、冯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李经纬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刘玲向被上诉人李经纬借款事实明显错误，且认定每笔借款本金数额也错误。上诉人并没有向被上诉人借款，而是被上诉人自己做工程，且对外负债，不想以自己名义对外放贷，遂请上诉人刘玲做中间人出借。对几笔借款情况分述如下：1.2014年2月21日的2万元借条载明“给王小平”，足以说明实际借款人是王小平。被上诉人与王小平约定借款利息为50元/天/万元，10天扣除利息1000元，实际出借本金1.9万元；2.2014年2月22日的2万元借条载明“给小薛”，实际借款人是薛秀爱，被上诉人与薛秀爱约定借款利息为50元/天/万元，10天扣除利息1000元，借款本金实为1.9万元；3.2014年2月24日的10万元借条实际借款人是薛秀爱，被上诉人与薛秀爱约定借款利息为50元/天/万元，10天扣除利息5000元，借款本金实为9.5万元；4.2014年5月26日的5万元，实际借款人是周军。（二）实际借款人通过上诉人刘玲偿还被上诉人借款合计7万元，一审法院未认定明显错误。1.实际借款人将款项交给上诉人刘玲，再由刘玲直接交给被上诉人或者通过现金存入被上诉人妻子严萍帐户。该现金存入的事实，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证人可以证实。若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银行账号汇款，严萍的帐户不可能存在稳定的进款。如被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这些汇款系他人所汇，那么就应当认定是上诉人刘玲所汇。另，对5万元借款，实际借款人周军已经直接向被上诉人归还了部分款项。至于具体还款金额，上诉人暂时还不清楚。（三）一审判决对利息的支持明显错误，上诉人刘玲在一审中认可被上诉人与实际借款人约定了利息。（四）即使认定上诉人刘玲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冯海也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案涉借款实际上是直接借给他人，冯海根本不知情。此款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属于刘玲个人债务，与冯海无关。
李经纬辩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刘玲系同学关系。两上诉人在被上诉人需要资金时曾经以5%月利率帮助过被上诉人筹集资金，故在上诉人需要资金时，被上诉人以月利率3%的标准出借了案涉19万元借款。上诉人借到该19万元款项后，又以5%的利率转借给他人赚取利差。对此，上诉人刘玲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案外人均向其出具了借条。两上诉人上诉的目的是为了拖延还款时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经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玲、冯海归还李经纬借款本金19万元，并从借款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2.诉讼费用由刘玲、冯海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玲、冯海系夫妻关系。2014年2月21日，刘玲向李经纬出具2万元借条一份，条据中注明“给王小平”、“已付10天利息，另每天还款1千”。2014年2月22日，刘玲向李经纬出具2万元借条一份，条据中注明“给小萍”、“每天还款1千”。2014年2月24日，刘玲向李经纬出具10万元借条一份，条据中注明“已付十天利息”。2014年5月26日，刘玲向李经纬出具5万元借条一份。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刘玲向李经纬借款，有刘玲出具的借条予以证实，刘玲辩称其是中间人，但庭审中刘玲认可其辩称的实际借款人均向其出具了借条，故对其辩解的其是李经纬借款的中间人的主张不予采信。刘玲、冯海辩称已归还70000元，但未能举出充分证明予以证明，且李经纬也予以否认，故不予采信。对于2014年2月21日刘玲出具的2万元借条，条据中注明已付十天利息，李经纬诉称是按月息3%计算，在出具条据的时候已经付了10天的利息，刘玲、冯海辩称实际交付19000元，扣除10天利息1000元，李经纬予以否认，但其承认在出具条据时已按月息3%提前扣除了10天的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该2万元借款的本金为19800元。李经纬要求按月息2%承担利息，刘玲在庭审中的陈述也证明双方约定了超过月息2%的利息，故支持按月息2%计算利息。对于2014年2月22日刘玲出具的2万元借条，条据中只注明“给小萍”、“每天还款1千”，同理认定本金为19800元，并按月息2%计算利息。对于2014年2月24日刘玲出具的10万元借条，条据中注明已付十天利息，同理认定借款本金为99000元，并按月息2%计算利息。对于2014年5月26日刘玲出具的5万元借条，李经纬要求刘玲、冯海按月息2%承担利息。但条据中没有明确约定利息，刘玲、冯海也否认与李经纬约定了利息。自然人之间借贷没有明确约定利息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但刘玲、冯海长期占用李经纬资金不还，确给李经纬造成损失，故一审法院支持从起诉之日起到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年利率6%）。刘玲借款时，刘玲与冯海系夫妻关系。冯海辩称其对借款不知情，且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但没有证据证明李经纬知道该借款并非用于李经纬的家庭共同生活或经营，故对李经纬要求冯海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刘玲、冯海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李经纬借款本金19800元及利息（其中从2014年2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刘玲、冯海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李经纬借款本金19800元及利息（其中从2014年2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刘玲、冯海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李经纬借款本金99000元及利息（其中从2014年2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四、刘玲、冯海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李经纬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其中从2014年5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刘玲、冯海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刘玲、冯海提供证人程某到庭作证称，刘玲曾经拿了一笔款项交付给程某，由程某通过银行汇给了被上诉人李经纬之妻严萍。证人称，之所以刘玲未直接打款给李经纬，而要由证人转汇款是因为：“刘玲到我家打麻将，我开车去接刘玲，刘玲抱着小孩，汇款不太方便，然后我就说我帮她去转账。然后刘玲现金拿给我，我帮刘玲存款至严萍的账户。”且证人称：“存款有存款凭条交给了刘玲，存款没有署名。存了9900元，是2014年春节后，具体时间不记得了。”上诉人刘玲、冯海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认为9900元是上诉人刘玲转给严萍，且上诉人多次通过ATM机转帐给严萍，这些款项一审法院均未认定。被上诉人李经纬质证称，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因为证人证言与上诉人提交的上诉状内容前后矛盾。上诉状中称上诉人刘玲转给被上诉人妻子，但是证人出庭作证时却谎称是其汇给严萍，但被上诉人至今未收到汇款。且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向法院申请调查，已证明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汇款的事实。上诉人申请调查的结果，一审时双方均已质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一审庭审中（2017年5月9日），刘玲称其将案涉借款转交付给案外人薛秀爱、王小平、周军后，该三人均向刘玲出具了借条。刘玲陈述：“都出具（借条）的，这是为了方便好帮原告（指李经纬）追偿债务。原告在外做工程，也拿人家的利息。当时说，如果以他的名字放贷，怕在社会上不好再拿钱，所以让我出面。口头约定收到的高利息也会给点我。”对刘玲该辩称，李经纬当庭称：“刚才被告（指刘玲）所说的都是胡说，属于无中生有。”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刘玲与李经纬之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2.若成立，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3.借款本金数额是多少；4.案涉借款是否已经偿还；5.若已偿还，还款数额是多少；6.冯海应否与刘玲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债权人基于借贷关系主张返还借款的，应当对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等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李经纬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其提供了由上诉人刘玲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四份借条作为债权凭证，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19万元借贷关系。经审查，前述借条能够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借条形成时，出借人李经纬将案涉借条中约定的借款数额在内扣一定利息后向刘玲逐笔进行了交付，现双方对借款内扣的利息数额存在争议。至于刘玲收到借款后是否将借款交付给案外人薛秀爱、王小平、周军使用，因被上诉人不认可与该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上诉人刘玲在案件审理中亦已认可，案外人薛秀爱、王小平、周军均已另行向刘玲出具了相应的借条。根据刘玲的该自认事实，仅能够认定刘玲与案外人薛秀爱、王小平、周军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而上诉人刘玲与被上诉人李经纬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根据当事人在一、二审中的陈述，一审判决认定当事人之间对借款存在利息约定，且月利率标准为3%，进而计算得出的每笔借款本金数额具有事实依据。对于还款的主张，上诉人刘玲未能提供双方之间的转帐凭证或现金存款凭条，抑或被上诉人李经纬出具的收款条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不能认定上诉人对借款已经部分清偿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1.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2.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现上诉人冯海无证据证明案涉债务存在上述除外情形，结合上诉人刘玲通过转借款给他人牟利的事实，应当认定案涉债务为冯海与刘玲夫妻共同债务。
综上，冯海、刘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冯海、刘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静云
审判员 林洪全
审判员 刘圣磊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李华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