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4447-44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强路3018号绿景花园二期一、二层。
法定代表人曹成智。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中心城店，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华一路南中心五路西新怡景商业中心城地下二层。
负责人薛鹏。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武奎元，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梁梭，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麦树明，住址广东省云浮市云安县。
上诉人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下称家乐福）和上诉人�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中心城店（下称中心城店）因与被上诉人麦树明买卖合同纠纷六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4164-4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3月18日-24日，被告开展“凭会员卡全场购物（除家电）满28元送中裕鸡蛋挂面200克，单证小票最多送1包”促销活动。在上述促销期间，原告在被告分店处购买了商品（购买时间、地点、购买品名、价款详见附表）。
2014年8月12日，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被告家乐福作出深市监价罚字（2014）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认定原告购买的上述商品高于活动前七天内的最低交易价，构成价格欺诈，故对被告家乐福作出了行政处罚。
另查，被告家乐福于2011年1月31日因标价不规范、�在误导性价格标示、促销赠品不明确等行为被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约谈，被告家乐福承诺积极整改。2013年4月18日，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被告家乐福作出深市监价罚字（2013）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认定被告家乐福在促销活动中销售的部分商品销售价格高于活动前七天内的最低交易价，构成价格欺诈，故对被告家乐福作出了行政处罚。
又查，被告中心城店系被告家乐福的分支机构。
原告麦树明向原审法院提起的具体诉讼请求见附表。
原审认为，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小票即顾客购买商品的凭证。原告持有购物小票，购买的商品又系小额食品，存在短期即时消耗的特点，在无其他反证情况下，应认定原告即商品购买人。原告向被告买商品并支付相应价款，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依法成立，原告依法享有消费者的相应权益。
《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第七条第（六）项规定：“其他价格欺诈手段。”《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有关条款解释意见的通知》第七条规定：“特价商品或者服务的价格等于或者高于本次经营活动前七日内，在本交易场所成交的有交易票据的最低交易价格的，属于《规定》第七条第（六）项情形。”《国家发展改革委办公厅关于对价格欺诈行为定性有关问题的复函》规定：“一、经营者开展的“满换购”、“满赠送”、“满立减”活动是让利促销的经营行为，属于《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有关条款解释意见的通知》（发改价检（2006）623号，以下简称《解释意见》）第八条所规定的经营活动范围。二、根据《解释意见》第八条的规定，经营者开展“满换购”、“满赠送”、“满立减”活动时，相关商品的�价是指本次经营活动前七日内，在本交易场所成交的有交易票据的最低交易价格。三、经营者在开展全场价格促销活动中，其中个别商品标示的价格高于本次活动前七日在该交易场所成交的有交易票据的最低交易价格，并且不存在欺诈消费者主观故意的，对经营者的全场价格促销行为可以不认定为价格欺诈行为。”
本案中，被告在促销活动销售的部分商品价格高于该商品在活动前七日内的最低交易价格，符合价格欺诈特征。被告抗辩其不具有欺诈故意，但被告在2011年、2013年已经因同类情形被约谈和行政处罚，显然对相关规定是知晓的。另外，以更高价格进行促销能获取销售额增加和售价增加的双重利益，据此很难排除被告系为获取更大利润而进行此种行为。被告亦未举证证明促销活动中的商品价格高于前七天内的最低交易价格的合理原因。故法院对被告的该抗辩不予采信。被告依据《国家发展改革委办公厅关于对价格欺诈行为定性有关问题的复函》第三条的规定抗辩称其个别商品高于七日前最低交易价格且不存在欺诈消费者主观故意，可以不认定为价格欺诈行为。但该复函第三条指向的是对全场促销行为的定性，而非单个商品销售行为的定性，且还须主观上不具有欺诈故意，故被告的该抗辩缺乏事实依据，亦不适用本案中单个商品销售的价格欺诈定性。原告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应就每个案件向原告退还销售差价并赔偿货款的3倍，因各案货款的3倍赔偿额不足500元，故应按500元赔偿。被告家乐福应对其分支机构的民事行为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如附表所列的判决。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及负担情况见附表。
上诉人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和上诉人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中心城店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两上诉人上诉所依据的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其据以作出判决的关键性依据《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有关条款解释意见的通知》（发改价检（2006）623号）已经被废止。原审判决在认定系列案件中上诉人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以及承担何种责任时，主要依据了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深市监价罚字（2013）3号�（2014）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有关条款解释意见的通知》（发改价检（2006）623号，以下简称“发改委623号文”）。而且，发改委623号文又是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的主要依据之一。事实上，发改委623号文已经被《关于﹤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有关条款解释的通知》（发改价监（2015）1382号，以下简称“发改委1382号文”）所废止。据此，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存在明显的适用法律、法规错误：（1）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所依据的文件已经被废止。根据原审判决的内容，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深市监价罚字（2013）3号、（2014）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成为其判决的关键性证据。但是，事实上上述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所依据的文件已经被废止。发改委623号文第八条“在开展送�金、返券、馈赠、积分等经营活动中，经营者标示的价格高于本次经营活动前七日内，在本交易场所成交的有交易票据的最低交易价格的，属于《规定》第七条第（六）项情形”之规定，系上述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的主要依据。但是，2015年6月15日，发改委1382号废止了国家发改委623号文并删除了“在开展送现金、返券、馈赠、积分等经营活动中，经营者标示的价格高于本次经营活动前七日内，在本交易场所成交的有交易票据的最低交易价格的，属于《规定》第七条第（六）项情形”之规定，即依据国家发改委最新的文件，该系列案件中上诉人的行为已不再属于价格欺诈行为。（2）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上述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不能适用于本案。除了上述已经提及的该行政处罚决定书所依据的法律文件已经被终止的原因外，还由于以下原因：（a）该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只是行政执法机关作出文件，并不必然适用于民事诉讼案件的审理。因为行政机关对于该类事件处理，并非依据民事诉讼对应的法律、法规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其适用的行政机关制定的准则和指引，而且其系着眼于行政执法机关职能之角度和视角对待和处理有关案件。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证据规则，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不属于严格意义上的法律文书，对于其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并不否认其可以作为裁判的依据，但是对于该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所作出的处罚结果并不具有适用的必然性。（b）《民法通则》及《合同法》对于欺诈具有明确的界定和定义，依法应当适用《民法通则》及《合同法》的欺诈有关规定，而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民法上的欺诈与被欺诈的关系。根据《民法通则》及《合同法》的规定，�欺诈而为的民事行为是指因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而为的民事行为。根据上述规定以及本案的事实，认定该民事行为中的欺诈，应当具备以下条件：第一，欺诈方以欺诈的故意。本案中，被上诉人如果认为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根据举证规则，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及举证不能的后果。但是，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根本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原审判决亦未对此关键问题予以查明或释明。第二，欺诈方实施了欺诈行为。包括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作为）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不作为）。同样，根据民事诉讼的举证规则，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应当就其主张的、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承担举证责任及举证不能的后果。但是，被上诉人本身证明并不能证明上述内容，原审判决仅仅依据该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即认定上诉人实施了欺诈行为，即以行政处罚决定书代替了民事欺诈的认定，明显违背了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事实上，上诉人作为一家跨国性的超市型企业，经常会进行全场促销活动，促销价格也会随供应商要求等多项原因进行调整。但是，但上诉人主观上绝不可能故意为了欺诈消费者获益而进行促销。第三，被欺诈方对于欺诈行为是不知的。具体到本案中，被上诉人对于涉案商品的价格前后状况是明显知晓，并不存在所谓的被欺骗或者不知的情形。被上诉人在深圳乃至全国都是相应有名的打假人士（这是已经深圳各级法院已经公认的事实），上诉人并不否认被上诉人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消费者，但是并不能改变其购买商品的动机。此外，本案中恶意分单及多次（数百次）单次购买涉案商品的行为，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在购买前已经充分知�涉案商品的前后价格状况，属于明显恶意的故意购买行为。第四，欺诈行为与被欺诈方实施的民事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认为，认定民事欺诈行为中最为关键的因素在于被欺诈方由于受到了欺诈方的欺诈而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但是，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是在明知涉案商品可能存在价格瑕疵的情况下，为了其获取暴利的目的，故意实施的购买行为，其购买行为与上诉人的行为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3）原审判决所依据的部分法律规定在本案中并不具有适用的余地。原审判决在对系列案件进行判决时，依据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及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项。上诉人认为，上述法律规定在本案中并不存在适用的情况，原审判决上述情况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法规错误：（a）《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明确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上述规定根本未涉及商品的价格问题，只是涉及商品的质量、用途以及使用方式问题，与本案所涉及的价格问题不具有关联性。（b）《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经营者有下列情形之一，除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外，其他有关法律、法规对处罚机关和处罚方式有规定的，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执行；法律、法规未作规定的，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或者其他有关行政部门责令改正，可以根据情节单处或者并处警告、没收违法所得、处以违法所得一倍以上十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所得的，处以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责令停业整顿、吊销营业执照：……（六）对商品或者服务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的……。上述规定，只是涉及行政机关的行政处罚事宜，与民事裁判无关，在本案中不具有适用性。（4）上诉人在进行全场促销活动中并没有欺诈行为。根据国家发展改革委办公厅关于对价格欺诈行为定性有关问题的复函发改办价监（2014）1555号规定，经营者在开展全场价格促销活动中，其中个别商品标示价格高于本次活动前七日在该交易场所成交的有交易票据的最低交易价格，并且不存在欺诈消费者主观故意，对经营者的全场价格促销行为可以不认得为价格欺诈行为。在本案中，上诉人在涉案全场促销中仅涉案商品等个别商品标识的价格高于该次活动前七日的最低价，加之上诉人并无欺诈故意，不应认定上诉人具有欺诈行为。综上，上诉人罔顾发改委382号文已经废止发改委623号文的事实，仍然依据发改委623号文及两份行政�罚决定书，武断认定上诉人的行为及责任，同时错误依据与本案并不相关的法律、法规，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法规错误。
（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买卖合同关系。原审判决在认定该系列案件的买卖合同关系时，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形，理由如下：（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被上诉人主张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依法应当由被上诉人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该系列案件中，原审判决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购买小票，并单方面确定“自选超市交易惯例”，在无任何证据证明且未查明商品实物的情况下，即认定购物小票�由上诉人制作，进而武断的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事实上，该购物小票并无上诉人任何的确认或者认可，即在被上诉人根本未履行法定的举证义务之前提下，原审判决便已经单方认定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3）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仅提供购物小票，系其未履行法定举证义务的典型表现。根据超市的交易惯例及审判时间，如果被上诉人拟证明与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其完全可以要求上诉人开具发票，而且这也是被上诉人完全自行搜集的证据，无须法院或者第三方的介入或者协助。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所提出的、有关开具发票的各种理由，均不能成为其无法提供发票的正当借口。事实上，只要被上诉人持有真实交易的小票，上诉人绝对而且肯定向被上诉人相应的购物发票。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该系列案件中提�的述证据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为合同当事人、更不能认定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买卖合同的订立和生效，原审判决仅依据上述证据，认定上诉人二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于典型的认定事实不清。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不当，请求，贵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麦树明答辩如下：
（一）本系列案中，无论是涉案单个商品或是组合商品的促销价格都高于原价。（1）被答辩人原审并未抗辩促销时的组合商品并不高于原价（即促销前七天内最低交易价），促销组合商品促销价是否高于原价并非争议事实，依《民诉法解释》第228条，促销组合商品价格不需要审理。（2）答辩人已举证涉案产品促销时高于促销前原价，若涉案组合商品促销价高于原价作为价格欺诈的认定标准，则属于反驳理�，依《民诉法解释》第九十条，应由被答辩人举证涉案组合商品促销价整体并不高于原价，其举证责任为被答辩人。（3）答辩人并没有购买促销前的组合商品中的其他商品，无法举证其促销前原价。根据《会计档案管理办法》第八条及附件一，《税收征收管理法实施细则》第二十九条，被答辩人保存涉案促销商品及组合商品的销售明细账时长至少15年，按最高院《证据规则》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七十五条等，被答辩人拥有涉案组合商品促销前原价，被答辩人原审未把涉案商品组合促销前原价提供给法庭，故答辩人主张的涉案商品（商品组合）促销价高于促销前原价的理由成立。
（二）被答辩人依法构成价格欺诈，应当承担民事责任。（1）依《规章制定程序条例》第三十三条，“发改价检（2006）623号”属于规章。依“发改价检（2006）623号”第八条，《�同法解释（二）》，促销价不得高于原价是《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的合同双方需要遵守的交易惯例。被答辩人因相同类型价格欺诈而多次受到行政处罚，知晓上述交易惯例。在涉案商品（组合商品）促销价高于原价而与交易惯例相悖时，被答辩人并未举证已告知消费者涉案商品（组合商品）原价，故属于故意隐瞒原价，使用促销的使人误解的价格手段（注意并非标价行为），使消费者错误地认为涉案商品（组合商品）便宜而购买而实际多支付价款，违反了《价格法》第十四条第（四）项、《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符合最高院《民法通则解释》第68条欺诈内涵，应当依《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三条、《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承担民事责任。上述观点已被南山区人民法院采信，并对本系列案作出多个生效判决。（2）参照2014年《深圳市中级人民�院关于审理消费者权益案件的指导意见的说明》第五点，涉案商品依“发改价检（2006）623号”第八条构成价格欺诈，应当依《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承担欺诈的民事责任。
（三）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在之前本系列214个价格欺诈案件中已被全部驳回。（1）“发改办价监（2014）1555号”属未授权解释，故与规章规定不一致属无效解释；该文件是2014年7月发布，晚于涉案事项发生时间，对涉案事项不具有约束力。更重要的是，被答辩人相同价格欺诈问题多次被行政处罚，被答辩人明显属于明知行为而并非抗辩的不是主观故意。（2）“发改价监（2015）1382号”是2015年6月15日生效，法不溯及既往，上述文件并不能对其生效之前行为产生约束力；该文件的发布并不能影响涉案时商品促销价不得高于原价的交易惯例；该文件规定不予行政处罚既是违反《立法法》规定，对法院审理涉案价格欺诈民事责任也不具有约束力。（3）答辩人索取被答辩人购物小票行为符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二条的交易惯例，且依《发票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等，被答辩人应当主动提供发票。依《会计档案管理办法》第八条及附件一，《税收征收管理法实施细则》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证据规则》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七十五条等，被答辩人未举证涉案小票并非答辩人所有，或并非被答辩人销售小票，则答辩人主张的与被答辩人买卖合同成立。（4）被答辩人促销条件仅是“凭会员卡购物满28元”，答辩人原审提供的小票上有会员卡号足以证明符合被答辩人促销获取赠品条件。
（四）2011年－2013年三年，全国沃尔玛公司仅因价格欺诈被公民一鼓作气举报一项就被罚款达三千多万，终成立“合规组”加强管理；家乐福等�司因价格欺诈仅受少量罚款但未受警醒，故理应谴责家乐福等公司且应增大其违法成本，更应纠正其不断地制造障碍折磨答辩人等维权心志的行为。综上，请求驳回被答辩人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相关证据，本系列案件的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为两上诉人是否存在欺诈消费者的行为。
关于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为证明其在家乐福公司中心城店购买了涉案商品，提供了相关的购物小票。该购物小票上注明了“欢迎光临家乐福中心城店”等字样，同时标注了涉案商品的名称、数量、价格和条形码，均与两上诉人在促销期间出售相关商品所标识的信息要素一致，故应认定上述购物小票均为家乐福中心城店出具。而根据两上诉人作为自选购物超市的交易惯例，双方之间买卖合同的成立并生效的标志应为消费者在挑选完毕商品后统一至结算处进行结算，超市一方在收取消费者支付的购物款项后，出具体现商品信息的购物小票作为付款凭据。由于购物小票不会特定化地体现消费者的个人信息，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小票的持有者应推定为在两上诉人处购买涉案商品的消费者。现被上诉人持有涉案购物小票，应认定为其已经完成了证实双方之间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的举证责任。两上诉人如否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就被上诉人没有购买涉案商品、涉案小票并非被上诉人通过支付购物款项取得等事实进行举证，但两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仅凭其单方说辞，无法推翻涉案购物小票的证据效力，原审据此认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是正确的。
关于争议焦点二，两上诉人对本系列案件所涉商品促销期间的定价高于促销活动七天前该商品最低成交价格的事实并无异议，但主张其并不构成欺诈。对此，本院认为，第一、两上诉人开展本系列案件所涉促销活动时，《欺诈消费者行为处罚办法》尚未废止。根据该办法第三条第（四）项规定，以虚假的“清仓价”、“甩卖价”、“最低价”、“优惠价”或者其他欺骗性价格表示销售商品的属于欺诈消费者行为。因此，判断两上诉人在本系列案件中是否构成欺诈应当主要考量两上诉人是否存在价格欺诈行为。第二、两上诉人开展本系列案件所涉促销活动时，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有关条款解释意见（发改价检（2006）623）尚未废止。根据该解释意见第八条规定，在开展送现金、返券、馈赠、积分等经营活动中，经营者标示的价格高�本次经营活动前七日内在本交易场所成交的有交易票据的最低交易价格的，属于《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第七条第（六）项规定的其他价格欺诈手段。两上诉人对本系列案件所涉商品促销期间的定价高于促销活动七天前该商品最低成交价格，符合上述规定情形。第三、两上诉人主张根据国家发展改革委办公厅关于对价格欺诈行为定性有关问题的复函，其行为不应认定为欺诈。首先，根据《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国家发展改革委办公厅并非该规定的解释主体。其次，该复函对可以不认定为价格欺诈行为规定的适用前提是全场价格促销活动，而两上诉人的促销行为并非是对其所经营的全场商品均开展价格促销活动。故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四、两上诉人主张根据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有关条款解释意见（发改价检（2015）1382号），其行为不构成价格欺诈。但两上诉人开展本系列案件所涉促销活动时，上述解释意见尚未施行，且本系列案件亦不属于该解释意见第十四条规定应当依照执行的情形。故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五、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分单购买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购买前已经知晓其促销活动可能存在瑕疵。被上诉人辩称其分单购买是为了获得更多赠品。结合两上诉人开展促销活动的宣传海报内容，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关于分单购买是为了获得更多赠品的解释并无违背日常生活经验之处。两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购买前已经知晓其促销活动可能存在瑕疵的证据不足，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六，两上诉人还主张其不具有欺诈的故意，但根据深市监价罚字（2013）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两上诉人在本系列案之前就曾因同样的定价及销售行为被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认定为价格欺诈并处以行政处罚。可见其在本系列案发生之前就已明确知晓上述定价及销售行为是违法的，在此情况下，其仍然在本系列案中实施同样性质的行为，难谓其主观上没有故意。综上，两上诉人关于其不构成欺诈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每宗案件各人民币50元，共计300元，由上诉人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和上诉人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中心城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雅媛
代理审判员 伍 芹
代理审判员 李卫峰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廖灵觉
书 记 员 涂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