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开民初字第1417号 原告吴衡，男，1988年12月8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瑞启，山东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格美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高新区新城东路**， 法定代表人杨光，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葛言，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昌乐润德贸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昌乐县宝石城二路**/div> 法定代表人田思福，该单位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瑞启，山东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春英，女，1970年1月31日生，汉族，系该公司财务科长。 原告吴衡与被告山东格美进出口有限公司、第三人昌乐润德贸易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孙希佳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刘瑞启，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杨光及委托代理人葛言、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刘瑞启、刘春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于2011年2月26日到被告处工作，于2014年9月30日辞职。工作期间，被告为控制人员的去留，从奖金提成中扣留30%作为保证金，在合同期满或经被告同意离职时返回给原告。在经被告同意辞职时，被告返还了扣留的奖金提成6000元。2015年6月23日，被告以原告违约侵犯商业秘密和违反竞业禁止义务为由，向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原告承担违约责任，该仲裁委裁决原告支付被告违约金1289215元。原告辞职后，既未侵犯被告的商业秘密，也未违反约定的竞业禁止义务，原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鉴于被告未支付任何竞业禁止补偿金，被告也未遭受任何损失，高新区劳动仲裁委裁决原告支付相当于33.33年工资数额的违约金1289215元，显失公正，为此，原告诉至本院，要求确认原告不存在侵害被告商业秘密的违法行为，判令原告不支付被告违约金1289215元。 被告辩称，被告认为原告违反了合同中关于竞业禁止的约定，侵犯了被告的商业秘密，事实清楚，劳动仲裁裁决原告支付被告赔偿违约金的裁决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 经审理查明，被告是从事进出口贸易的企业，成立于2002年6月19日，经营范围为：批发预包装食品、乳制品。销售：汽车、纺织品、服装鞋帽、包装物料、农副产品等，生产、销售：服装、工艺品。 2011年2月26日，原、被告签订《聘用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到被告处，从事纺织品外贸业务工作。合同有效期为五年，原告基本工资为每月1000元，并视个人工作表现、工作业绩、公司效益情况增发合适补贴和福利待遇。同时约定，原告需保守被告的商业秘密，在合同期内或离开公司五年内，根据同业竞止的法律规定，不得做任何有损或变相损害被告利益的行为。如在此期间，将被告客户资料等其他任何属于商业秘密范畴的内容提供给他人或自行与被告客户进行交易等，原告将双倍赔偿被告的预期收益等损失并追究法律责任。原告向被告交纳工作责任保证金，基本按当年度年终奖金提成分配时，按奖金提成额的30%扣收。合同期满不再续签合同时，按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返回原告。 2010年下半年，原告毕业后经老师介绍到被告处工作，包含实习时间共计四年，一直都在被告处工作，直到2014年9月辞职。被告称，期间，被告对原告进行了大量的培训，并出资送原告到日本参加展会，原告的业务能力及客户资源都是在被告处工作期间取得。 2014年9月30日，原告提出辞职，双方签订了《协议书》一份，格（2014）第5号，载明：因原告提出辞职，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协商一致，被告同意原告于2014年9月30日辞职。原告承诺，离职后三年内，不得利用被告的任何资源和商业秘密与国内外客户及有关合作单位进行商业往来，或者自办与被告存在竞争性的企业，否则要承担违约责任，并一次性支付违约金，金额为原告离职前一年全部工资的50倍，并将因违约行为所获得的收益归被告。当天，双方结算了原告的工资，其中包括之前扣留的部分奖金1397.3元及9月份工资3769.89元，共计5167.19元。 当天，原告还向被告出具一份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山东格美进出口有限公司现金6000元。原告认可收到该款，但双方对该款的性质陈述不一，原告认为该6000元是结算的工资及奖金，被告多付了一部分，实际上支付给原告6000元的整数，因为当时原告若不签协议，被告将不与原告结算工资，因此原告才签订了对自己不利的协议书。而被告则认为是支付的部分保密及竞业限制补偿金，称双方口头约定，每月支付补偿金2000元，3个月一付，该6000元是第一次付款。 原告离职后，于2014年10月底到第三人处，从事外贸业务员工作，现仍在该公司工作。润德公司是从事进出口贸易的企业，成立于2001年11月22日，经营范围：纺织品、针织品及原料、服装、服装面料、服装辅料、床上用品、箱包鞋帽、日用百货、抽纱刺绣工艺品、五金交电销售及以上产品和技术的进出口业务。 2015年2月，被告认为原告侵犯其商业秘密，其法定代表人杨光到第三人在潍坊的办事处，找到原告进行交涉。杨光认为第三人的电脑中有被告的资料，想带走该电脑主机，第三人制止，为此发生纠纷，并向潍坊市公安局东关派出所报案。该派出所于2015年2月5日至6日分别向吴衡、杨光及第三人的经理陈士显进行调查。本院根据被告的申请，依法调取了相关询问笔录。其中，对杨光的笔录主要内容为：杨光称，吴衡窃取公司客户资料、供应商资料及技术资料，并联系客户，造成损失六七十万元。被告的日本客户池田、住商、CIMA向其反映，原告跟他们联系要订单做。现在第三人与CIMA签订了供销合同。吴衡笔录的内容为：吴衡陈述，杨光说其窃取客户资料等，到第三人处找吴衡处理。吴衡否认带走被告的信息和资料。从被告处辞职后，与日本的西尾公司联系过，没有做贸易。吴衡否认泄露被告的商业信息，电脑里也没有被告的信息。同时，吴衡书写保证书一份，内容为：今保证再不和西尾、住友公司联系，不做有损被告利益的事，被告在做的客人，决不有任何联系。陈士显的笔录内容为：陈士显称，杨光要拿走其公司的电脑，其不同意，电脑里有其公司的客户仕样书、报价表及联系方式等。其对于原、被告之间的纠纷不清楚。 在派出所调查期间，原告、杨光及陈士显共同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关于在润德公司使用的主机，双方一致同意对硬盘进行销毁，主机内存有被告客户联系资料，也有润德公司的资料。原告认为，该电脑不是原告的，是第三人的，因此该电脑储存的资料同原告无关。其未注明电脑中是什么资料因此无证据证明该资料属于商业秘密，无法判断该客户联系资料属于商业秘密。 2015年2月6日，原告又出具保证两份，其中一份内容为：兼松株式会社、好商、丰岛国际、银河等12家供应厂商都联系过，还有万通、思和，在到第三人处之后也联系过报价等事宜，以上厂商都是其在被告处有过业务联系的，以后保证不再联系。另一份内容为：户松、三露、丸九、八木兵、丸红、西松屋等十三家，2014年代表被告大阪展会的所有客户，被告以前参加日本展会的部分客户，以上客户资料吴衡都知悉，进入第三人处后和之前都与上述客户联系过，保证以后不再联系。原告认为，该两份证明虽带有客户名称，但不属于商业秘密，因为客户名称属于公知信息，在同行业经营者中都很熟悉。客户资料应当除了有名称等公知信息之外，还应有客户的交易习惯及意向等一些特殊的信息，方能作为商业秘密使用。因此这些客户名称，不符合商业秘密不为公众所知悉的特征，并且在证明中也注明了这些客户都是参加大阪展览会时的客户，可见是从展览会获悉的。另外，该两份证明，是原告在承受巨大心理压力下写的，若原告不写，派出所及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不让原告走，原告为了能够尽早离开派出所，违心按照被告法定代表人的要求写了该两份证明，大多数客户原告都没有联系过，对部分客户原告也不熟悉。 对于原告到第三人工作的情况，被告称，第三人在潍坊有办公室，负责人是陈士显，其在2013年4月-7月份曾经在被告处工作，而非第三人陈述在网上招聘的原告。对于报警情况，2014年12月份，被告的客户反映，原告以第三人的名义同他们进行业务联系和交易，被告经过调查，确认了原告在潍坊的办公地点，2015年2月5日，被告到该办公地点，发现原告手中有记录被告客户资料的笔记本及仕样书，因此报警，派出所出警后，将笔记本及仕样书及原告进行业务联系的电脑主机都带到了派出所。在派出所的处理中，原告同意将笔记本给被告，部分仕样书给原告，部分返还给被告，电脑主机中也存有被告与客户联系的资料，因此现场将硬盘销毁。 后被告以原告为被申请人、昌乐润德贸易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向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原告停止侵害被告商业秘密的违法行为，原告支付违约金1933822.5元，第三人与原告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该委于2015年10月8日作出裁决，裁决原告立即停止侵害商业秘密的违法行为，并支付被告违约金1289215元，驳回其他请求。原告不服该裁决，诉至本院。 审理中，原告认为被告取得证据的方式违法，第三人的客户资料是提供参加展会取得的，提供以下证据： 1、第三人员工刘倩倩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从原告的办公室抢走了原告的笔记本一本、第三人的销售合同、仕样书若干，证明被告的证据是通过非法途径取得的。 被告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出庭作证，原告提交的该份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内容也不符合事实。事实上因双方就商业秘密产生争议后报警，派出所对双方当事人及材料进行了依法处理，不存在被告抢夺原告材料的事实。 2、第三人参加日本大阪展览会的材料，证明第三人的客户CIMA等客户都是通过日本大阪展览会取得的，并非是被告的客户，展会期间为2014年4月15日至17日。 被告认为，原告提交的展会材料仅能证明其参加了日本的展会，不能证明原告通过该展会取得了客户的事实。且根据服装加工指示图及相关资料可证明，原告取得资料的时间为2014年4月初，证明被告从原告处取得的资料，是在原告参加展会之前取得的，因此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 被告还提供以下证据： 1、原告的笔记本一本，该笔记本被告在报案后在派出所人员的监督下从原告的第三人新公司处取得，该笔记本证明原告在离职后仍与被告客户联系，并开展业务，因该笔记本系原告本人书写的，其记录的内容是真实可信的。 原告认为，笔记本确实为原告所有，但从笔记本内容看，不能证明上面有被告的商业秘密。 2、CIMA公司发给被告的仕样书、加工指示书等材料，该证据系从原告在第三人的办公室处取得，证明被告与该客户的仕样书及销售合同被原告带到了第三人处，严重侵犯了被告的商业秘密，上述材料是在派出所人员的监督下从第三人处取得。 原告及第三人认为，该仕样书属于第三人所有，是被告法定代表人从第三人处抢走的。 3、2014年12月12日销售合同及货物详单，来源同上，证明原告利用在被告处工作期间获得的客户信息同客户交往并签订合同的事实。 原告及第三人认为，该销售合同是第三人与自己的客户签订的。货物详单是第三人的客户发送给第三人的，而非原告从被告处获得的资料带到第三人处的。原告的笔记本、仕样书及订单等，都是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伙同他人从第三人处抢走的，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 4、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时的跟单资料六份，证明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时跟单及交易情况。 原告及第三人认为，从证据内容上看，客户中并没有CIMA公司,跟单中涉及的几个客户在原告离职后未与之发生过交易，第三人也没有与这些客户发生交易，CIMA不是被告的客户，第三人与CIMA发生交易与被告无关。 5、原告本人书写的新客户开发情况说明两份，证明原告于2011年4月份就与CIMA客户进行联系洽谈，证明第三人主张的CIMA是其客户不符合事实。 原告及第三人质证，被告提交的该证据仅能证明原告在2011年4月份给CIMA发过邮件，但是CIMA从未与被告联系过，说明被告与CIMA之间从未发生过业务；第二页同本案无关联，也无日期。 6、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时签订的合同四份，每组合同均有原告签字的合同签订申请表、外贸合同、内贸合同、付款申请单组成，证明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时与部分客户签订合同的情况，原告离职后给被告造成的利润损失情况，合同也完全照搬了被告的模板。原告在被告工作期间签订的合同标的数额大，其离职后带走了被告的客户，给被告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且原告在保证书上也记载了其与被告的客户联系过。 原告及第三人质证，被告同其他公司发生的交易同本案无关联，上述证据只能证明原告在被告工作时有很好的工作业绩，原告离职后未同上述公司发生过交易，第三人也没有同上述公司发生业务，被告以此主张原告离职给其造成损失无法律依据。 第三人提供CIMA公司的联系名片一份，证明在原告到第三人上班之前，第三人就同CIMA公司存在业务联系，并非是原告将被告的客户带到了第三人处，CIMA公司本来就不是被告的客户，被告与CIMA公司也从未发生过交易。 被告认为，该名片不能证明该公司是其原有开发的客户，事实上该客户是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时，于2011年开始开发的客户。 被告主张，原告违反了协议约定的利用被告的资源同客户联系，也违反了聘用合同第六条第二款关于商业秘密的约定。商业秘密包括，客户交易资料及技术资料，具体有订单、联系情况、样品、交易习惯等。在原告离职后，交出了部分资料，但重要的资料都被原告保存了。对商业秘密，被告针对不同的部门设置了不同的邮箱，也通过协议进行约定。 另查明，根据被告的工商登记记载，2013年7月1日，被告公司名称由山东新格美工业品有限公司变更为山东格美进出口有限公司。 再查明，原告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223.04元。 以上事实，有劳动仲裁裁决书、聘用合同、保证、销售合同、仕样书、加工指示书、协议书、笔记本、收条等证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庭审记录在卷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事实为：一、双方签订协议书的效力；二、原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 关于焦点一、双方签订的关于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的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六条的规定：当事人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约定了竞业限制，但未约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要求用人单位按照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的30%按月支付经济补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可见在未约定用人单位给予劳动者竞业限制经济补偿的情况下，并不必然导致竞业限制的约定无效。本案的协议虽未明确约定补偿的数额及支付方式，但其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原告也可以通过法律的规定来弥补、衡平双方的利益。故原告关于双方竞业限制协议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原告是否存在违反协议约定的行为。协议约定，原告在“离职后三年内，不得利用被告的任何资源和商业秘密与国内外客户及有关合作单位进行商业往来，或者自办与被告存在竞争性的企业”，上述内容中，原告并未开办与被告存在竞争性的企业，因此，原告未违反该项约定。对于的“不得利用被告的任何资源和商业秘密与国内外客户及有关合作单位进行商业往来”，虽然原告为被告出具了两份保证，其中罗列了一些客户的名称，原告认可与其有过联系，但是否使用了被告的资源及商业秘密，并无明确证据证明，在派出所的调查中，原告也否认使用或泄露了被告的商业秘密。除CIMA的订单外，也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与上述保证中的客户实际发生了业务关系。而CIMA的订单，第三人提供了参加展会的证据及CIMA的联系人名片，因此，也不能确认原告与CIMA的业务使用了被告的资源或商业秘密。而对于客户信息是否构成商业秘密，从现有的证据来看，只体现出客户名称，对于客户的联系方式、交易习惯等信息均没有体现，而单纯的客户名称属于公知信息，因此，无法认定被告所称的客户名单构成商业秘密。综上，原告没有违反双方的协议约定，不应支付违约金。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吴衡不存在侵害被告山东格美进出口有限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 二、原告吴衡不支付被告山东格美进出口有限公司违约金1289215元。 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孙希佳 二〇一六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谭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