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鲁民提字第274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冷继远（曾用名冷纪远），农民。
委托代理人：冷光德，男，197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冷继富。
申请再审人冷继远因与被申请人冷继富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淄民一终字第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0月31日作出（2013）鲁民提字第27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冷继远及其委托代理人冷光德，被申请人冷继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6月29日，冷继远起诉至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称，1992年10月3日，冷继远、冷继富协商同意并经村委批准，冷继富将其承包的位于东管子南3.15亩土地转让给冷继远耕种。2008年9月，冷继富强行要走1亩，并于同年12月6日找冷继远到村委办理了变更手续。2009年9月，冷继富又到冷继远承包地抢种小麦，双方产生纠纷，从而导致延误农时，冷继远没有种上小麦。2010年5月，冷继远在上述地中种上玉米后被冷继富毁坏1.5亩，并强行种上玉米，致使冷继远至今不能正常使用土地。冷继富的行为造成冷继远购买的麦种过期不能种植，损失90元，因未种植小麦，不能领取国家发放的种粮补贴减少收入305.8元，因延误农时不能种植冬小麦而绝产，损失2919元，毁坏玉米造成损失种子20斤，计130元，损失磷酸二铵90斤，价值130元，损失耕地费150元，播种费100元，玉米绝产损失1500元，以上共计5324.8元。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冷继富立即停止对冷继远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侵害，并赔偿经济损失5324.8元；依法判令冷继富立即归还侵占冷继远合法经营的土地约2.5亩（包括2008年秋种侵占的1亩和2010年5月又种上玉米的1.5亩）。冷继富辩称，1984年第一轮土地承包将该地块分给冷继富，临淄区人民政府颁发了土地承包使用证，此后村委没有调整过。1992年冷继远跟冷继富口头协议这块地由冷继远耕种，2008年双方协商，冷继富收回0.9亩，冷继远留有1.35亩，冷继远所诉与事实不符，应予驳回。
临淄区人民法院以排除妨害为案由立案，并于2010年9月26日作出（2010）临民初字第1550号民事判决：驳回冷继远承包经营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冷继远承包经营户负担。
冷继远不服一审判决，向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于2011年2月21日作出（2011）淄民一终字第24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重审。
2011年5月12日，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本案。冷继远重审的诉讼请求以及事实与理由与原审一致。冷继富辩称，1984年8月仉行村落实关于在农村统一进行第一轮土地家庭承包的部署，对村内土地以生产队为基础，按照人口全部丈量，分配到户，分配给冷继富家庭8.67亩土地，有临淄区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管理使用证》证实。1998年至1999年，国务院下发文件提出延长土地承包期30年。1999年3月，仉行村为了平衡当时的人地数量关系，拟定了一个土地调整方案，4月27日在未调整土地前就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并颁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6月20日仉行村委开始分配土地，有六个生产队在这次土地调整中未调整土地，按照原分土地延包继续承包耕种，冷继富所在的第一生产队即是未调整土地的六个生产队之一。冷继富第一轮承包的8.67亩耕地承包期自然顺延至2029年4月27日。1992年收玉米时，冷继富之妻郑秀香与冷继远之妻邵秋英口头协议，管子南3.15亩冷继富家庭承包地由邵秋英家临时耕种，承包权不转让，种地人负责缴纳农业税及公粮，何时需要何时收回。冷继富与冷继远未签订任何协议，单方出具的证明无效。冷继富所在的第一生产队自1984年分地至今从未调整过土地，冷继远称1993年仉行村曾统一调整过承包地与事实不符。1993年仉行村委落实上级产业结构调整的指示，将冷继富所在的第一生产队的三级地、四级地集中起来承包种了果园，管子南是一块二级地，从分地至今从未变动。因为修缁江路，冷继富的另一块地被占用，冷继富与冷继远协商于2008年向冷继远要回1亩。2009年秋村里统一耕地后，冷继富、冷继远因种地发生争执未能种上小麦。2010年5月冷继富种上玉米1.8亩，给冷继远留了1.35亩。现冷继富要求将管子南3.15亩承包地全部收回，并要求冷继远赔偿经济损失7300元。
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84年12月，仉行村落实关于在农村统一进行第一轮土地家庭承包的部署，对村内土地以生产队为基础，按照人口全部丈量，分配到户，分配给冷继富8.67亩，其中包括管子南二级地一块3.15亩，1984年12月3日，临淄区人民政府为冷继富颁发了《土地承包管理使用证》。1992年秋种时，冷继富、冷继远口头协商，冷继富将其承包的位于管子南的土地3.15亩由冷继远耕种，未签订书面协议，之后涉案土地的税、费由冷继远负担。1993年仉行村委落实上级产业结构调整的指示，将冷继富所在的第一生产队的三级地、四级地集中起来承包种了果园，冷继富承包的南地北头三级地、南地南头四级地合并集中成了果园，管子南是一块二级地，未作调整。2008年12月6日，冷继富、冷继远协商冷继富收回1亩耕地。2009年9月秋种时双方因使用土地发生争执，双方均未能种上玉米，2010年5月，双方再次因为种植使用土地发生争执，冷继富于2010年5月24日在涉案土地上种植玉米1.8亩。冷继远、冷继富因土地使用及赔偿损失事宜，经仉行村委及临淄区辛店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多次调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形成诉讼。
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讼争的临淄区辛店街道仉行村管子南3.1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为冷继富，已经由1984年12月3日临淄区人民政府为冷继富颁发了《土地承包管理使用证》所证实，1992年秋冷继远、冷继富双方经过协商，涉案土地交由冷继远实际耕种，对此事实双方均予以认可，本案双方争执的焦点为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是否发生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应当坚持平等协商、自愿有偿的原则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双方当事人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本案中冷继远、冷继富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转让合同，双方只是口头协议，冷继远提供的1992年10月3日仉行村经济合作社出具的土地转让承包证明，经庭审质证冷继富并未签字，系仉行村经济合作社单方出具，并不具备合同的效力；1993年8月20日仉行村经济合作社土地调整确认证明证实冷继远在此期间名下实有耕种土地的面积，并非冷继远名下13.9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实归冷继远所有；1993年8月20日仉行村经济合作社通知，证实涉案土地的税费由冷继远负担；1995年1月2日仉行村村委出具的承包土地实有面积核对证明，证实当时冷继远名下实有土地11.63亩；2001年3月31日仉行村村委出具的纳税人土地面积实际丈量数据登记表证实冷继远当时的纳税面积为3.78亩，冷继远提供的1999年4月27日由临淄区人民政府颁发给冷继远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土地承包合同，均存在涂改痕迹，冷继远又对涂改的原因无正当理由，故对冷继远提供的该2份证据，不予采信。冷继远提供的1984年12月3日临淄区人民政府颁发给冷继远的《土地承包管理使用证》中序号1、2、3、4地块系原始载明，其余内容系冷继远后来自己添加，对于冷继远后来自己添加的内容，不予采信。冷继富提供的2008年12月6日土地归还协议书，冷继远认可协议书中的签名，但异议称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无证据证实，对于冷继远的主张，不予采信；2009年10月28日仉行村民委员会出具经辛店街道办事处核实的证明，2009年11月9日辛店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均证实冷继远除与冷继富存在土地纠纷之外，尚与其他多名村民之间存在土地纠纷，经过仉行村民委员会及辛店街道人民调解委员多次调解未能达成协议；仉行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1999年土地延包时1组的土地未进行另行调整，土地承包经营权仍归原承包户所有，冷继远虽然提出异议认为与1993年调整土地村委为冷继远出具的调整证明内容不一致，但是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对于冷继远的异议不予采信；1999年仉行村第一生产小组完善第二轮土地家庭承包合同的意见中可以看出自1984年至1999年仉行村民委员会与第一生产组的承包户之间并未实际重新调整土地，绝大多数的承包户要求按照1984年农户承包土地面积顺延签订新的承包合同，冷继远也在不同意的承包户栏中签字。庭审中冷继富认可1993年仉行村民委员会曾经调整过土地，但只是对于三级地、四级地进行过调整，对于二级地并未调整，冷继远也无证据证实仉行村民委员会调整过二级地。综上所述，冷继远、冷继富之间未签订书面的转让合同，未经发包方同意，冷继富将其所有的管子南3.15亩土地交给冷继远使用，系冷继富自愿将其所有的涉案3.15亩土地交给冷继远耕种的行为，并非冷继远主张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冷继远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名下实际耕种土地的面积及缴纳税费的数额，但是不能证明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已经归冷继远所有；冷继远土地转让承包证明、土地调整确认证明、仉行村经济合作社通知、承包土地实有面积核对证明、纳税人土地面积实际丈量数据登记表中显示冷继远地历年都不一样，更加充分证明冷继远实际耕种多人的土地，并非其名下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属冷继远。冷继远主张的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自1993年调整为冷继远所有证据不足，其要求冷继富立即停止对冷继远土地承包经营权侵害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要求冷继富赔偿经济损失及归还2.5亩土地的主张，不予支持。冷继富并未提出反诉，对于其要求将管子南3.15亩承包地全部收回，并要求冷继远赔偿被告经济损失7300元的请求，不做处理，冷继富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16日作出（2011）临民重字第13号民事判决：驳回冷继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冷继远负担。
冷继远不服一审判决，向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冷继远提供的1992年10月3日仉行村经济合作社出具的土地转让承包证明和1993年8月20日仉行村经济合作社土地调整确认证明等有效证据，证实冷继远合法承包之事实，一审不予采信明显不当。1992年10月3日仉行村经济合作社出具的土地转让承包证明是发包方关于土地承包和确认承包人的证明，不是转让方与被转让方的转让合同，不应以转让方未签字而不具备合同效力而予以否定。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依法改判，判令冷继富立即归还非法侵占冷继远依法承包的土地3.15亩，赔偿经济损失5324.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冷继富辩称，涉案土地为冷继富承包经营，1992年双方口头约定，涉案家庭承包田由冷继远家临时耕种，承包权不转让，种地人负责交农业税、公粮，何时需要，何时收回。冷继富与冷继远未签任何协议。1984年颁发的《土地管理使用证》在国务院下发文件延长土地承包期30年时，作为唯一分地承包证明，自然顺延到2029年。冷继远在1984年自己也分有承包地，冷继远提供的单方出具的协议是无效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1984年12月3日临淄区人民政府为冷继富颁发的《土地承包管理使用证》，确认了本案讼争的临淄区辛店街道仉行村管子南3.15亩土地，由冷继富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承包经营权。1992年秋冷继远、冷继富双方经过口头协商，涉案土地交由冷继远实际耕种，对此事实双方均予以认可，本案双方争执的焦点为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是否发生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应当坚持平等协商、自愿有偿的原则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双方当事人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双方当事人应当签订书面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转让合同，只是口头协议，冷继富并不认可出让承包经营权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在冷继远实际耕种过程中，双方对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中应当协商的转让期限、转让价款及支付方式等内容均未予涉及，综上，冷继远主张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在1992年转让为其所有，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冷继远主张涉案土地是经村委统一调整为冷继远承包的，形成了新的承包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九条规定，承包期内，承包方可以自愿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自愿交回承包地的，应当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承包方在承包期内交回承包地的，在承包期内不得再要求承包土地。第二十八条规定，下列土地应当用于调整土地或者承包给新增人口，（一）集体经济组织依法预留的机动地；（二）通过依法开垦等方式增加的；（三）承包方依法、自愿交回的。第四十一条规定，承包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的，经发包方同意，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由于本案中，冷继富并未向发包方村委明示放弃土地承包经营权，交回发包方重新发包，并且冷继富作为涉案土地的承包方，仍为农业户口，并未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因此，其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其基本的生活保障，按法律、政策规定应保持长期不变。冷继远主张1992年10月3日，冷继远已与发包方形成了新的承包关系，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冷继远提供的土地转让承包证明、土地调整确认证明、仉行村经济合作社通知、承包土地实有面积核对证明、纳税人土地面积实际丈量数据登记表中显示其名下的土地历年都不一样，证实冷继远当时实际耕种多人的土地，并非其名下实际耕种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均归属冷继远。综上，冷继远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经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22日作出（2011）缁民一终字第73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冷继远负担。
冷继远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判决适用法律违反“法不溯及既往”原则。1992年冷继富自愿将3.15亩责任田流转给冷继远，并经村经济合作社同意，这一转让行为符合1986年4月14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中关于转让承包经营权的规定。转让土地签订书面合同是1999年10月25日山东省人大常委会审议通过的《山东省农村集体经济承包合同管理条例》和2003年3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规定的。原审法院依据2003年施行的《农村土地承包法》，以冷继远承包土地没有书面土地承包转让合同，冷继富转让土地没有与发包方解除合同为由而不支持冷继远的诉讼请求，是以现行的法律去认定过去的行为，违反了“法不溯及既往”原则，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判决无视有效证据，违反证据审核认定规则。冷继远提供的1992年10月3日仉行村村经济合作社出具的土地转让承包证明是发包方关于确认土地承包关系和承包人的证明，不是转让方与受让方的转让合同，原判决认为“原告提供的1992年10月3日仉行村经济合作社出具的土地转让承包证明，经庭审质证被告并未签字，系仉行村经济合作社单方出具，不具备合同的效力”是错误的。一是误将证明当转让合同，强调应有原承包人签字才生效；二是违反证据规则，在冷继富没有证据否认转让事实的情况下即否认冷继远提供证据的证明力；三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不否认口头合同的法律效力。在当时尚无转让承包土地必须签订书面转让合同、解除承包关系必须提出书面申请之规定的情况下，发包方村经济合作社当时出具的上述证据，完全具备转让之原始证据和直接证据的证明力，符合民事证据审核确认规则要件，足以认定发包方明示同意转让的事实，不应强调转让土地必须要有书面转让合同，解除承包关系必须提出书面申请。3、原判决脱离客观实际，违背实事求是原则。1992年耕种责任田没有多大好处，冷继富不愿意耕种自愿转让，经村委同意，将3.15亩无条件转让给冷继远承包耕种，冷继远连续耕种十六年相安无事。冷继远持有临淄区政府颁发的“两证一卡”。原判决没有考虑本案历史背景以及当时的政策法规，损害冷继远合法权益。4、原判决违反诉讼时效制度规定。冷继富主张对诉争土地的承包权，作为早期转让土地案件依法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调整，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以支持。二、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仉行村第一生产小组完善第二轮土地家庭承包合同的意见》是2011年7月仉行村第一生产组所属五个小组的组长分头各户走访、暗箱操作伪造形成，并非1999年形成。冷继远在不同意处签字本意是不同意按照1984年原承包合同顺延承包，原意按照1992年调整后，1999年二轮延包时实际耕种的土地承包。一审法院采信该伪证，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再审应予纠正。综上，冷继远请求再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淄民一终字第733号民事判决，改判冷继富归还冷继远土地3.15亩并赔偿冷继远诉前损失5324.8元以及起诉后的经济损失。
冷继富辩称，1984年仉行村进行第一轮土地家庭承包，未留任何机动田也无口粮田、责任田之分。分配冷继富承包户一级地4.15亩，二级地3.15亩，三、四级地1.37亩，共8.67亩，有临淄区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管理使用证》为证。冷继远分得管子里一级地3.21亩，老长地二级地2.42亩。管子里3.21亩送与范忠德种桃树，老长地2.42亩给他的女儿耕种，其并非没有土地耕种。1999年，仉行村为了平衡当地人地数量关系，拟定了一个土地调整方案，同年4月27日在未调整土地前就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并颁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冷继富所在的第一生产队未调整土地，第一轮承包的土地自然顺延承包期到2029年4月27日。没有当事人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任何单位和个人都无权改变承包人的承包经营权。
庭审中，冷继远向本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法院调取淄博市临淄区辛店街道办事处仉行村因修建缁江路占用冷继富承包土地的补偿协议书，证明冷继富实有二轮延包土地6.15亩加上2009年秋种抢走冷继远的3.15亩，现在领种粮直补承包土地9.3亩。
根据冷继远的申请，本院从仉行村委调取冷继富拆迁协议书两份。经质证，冷继远对冷继富拆迁协议书不认可，认为协议书上土地仅为2.453亩与冷继富实有土地不符，是伪造的，冷继富实际领8000元补偿款。冷继富认可协议书真实性及领取近8000元征地补偿款，称有的协议书是以其儿子名义签订，这些土地均为1984年冷继富以及其妹冷继香承包的土地。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是：第一，冷继远是否享有涉案3.1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第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第一，不能认定冷继远享有涉案3.1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首先，1984年12月3日临淄区人民政府为冷继富颁发的《土地承包管理使用证》确认了本案诉争土地在1984年第一轮承包时由冷继富承包经营。根据《山东省农村集体经济承包合同管理条例》（1989年12月29日山东省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公告公布施行）第十二条规定，承包合同依法签订后，即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都必须严格履行，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要求变更或解除承包合同，应及时通知对方，与对方达成书面协议；经过鉴证或公证的承包合同，其变更、解除文件副本必须送原鉴证或公证机关备案。当事人一方不经过对方同意擅自变更、解除合同或者不按程序变更、解除合同的，视为无效，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的，应当负责赔偿；对方要求继续履行的，承包合同管理部门应责令其继续履行。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在1992年我省对于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的变更有严格的程序，对于承包合同的变更要经对方同意、达成书面协议。因此，1992年10月3日仉行村经济委员会的证明没有冷继富同意的签字、没有相对应的承包经营权合同的变更书面协议，不能据此认定1992年冷继富的承包经营合同进行了变更。2011年5月30日，仉行村委会出具证明仉行村1999年土地延包时，1组土地未另行调整，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原承包户所有。因此冷继远主张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自1992年转让为其所有证据不足。其次，农业税纳税证书以及农民负担监督卡仅表明户主为实际交税户，并不具有表明户主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律效力，冷继远不能依据纳税证书证明其实际享有纳税土地的承包经营权。
第二，关于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问题。冷继远与冷继富口头协议由冷继远实际耕种冷继富土地发生于1992年。原审依据2003年3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对当时的行为作出认定，属适用法律存在瑕疵，再审予以纠正。
综上，冷继远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淄民一终字第73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晓玲
审 判 员 滕建国
代理审判员 苏 瑁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郭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