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民终10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长春天天手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
法定代表人：祁秀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炳柱，黑龙江广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长春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
诉讼代表人：张永利，该公司破产管理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秦男，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长春徐虎物业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
法定代表人：卢亚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天宇，长春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长春万欣物业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
法定代表人：徐宝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天宇，长春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长春天天手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天手机）因与被上诉人长春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房集团）、长春徐虎物业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虎物业）、长春万欣物业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欣物业）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长民二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天手机的委托代理人杨炳柱，被上诉人长房集团的委托代理人秦男，被上诉人徐虎物业的委托代理人马天宇，被上诉人万欣物业的委托代理人马天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天手机一审诉称：2007年12月3日天天手机与长房集团签订抵债协议，该公司以长春银座楼前广场一层面积约3212.8平方米房屋抵给天天手机，用以抵偿对天天手机的750万元债务，协议签订后，抵债房屋即交付给天天手机。交付后，发现房屋漏水，天天手机就一直找三被告维修。一直拖到2010年，两物业公司才维修一次，但维修后房屋仍然漏水。2009年两物业公司又将天天手机屋顶出租给商户用于经营，商户为了经营在屋顶多处打孔，加重了房屋漏水的情况。房屋漏水导致天天手机出租租金一直极低，租户出售的零部件浸泡，无法出售要求天天手机赔偿。房屋漏水给天天手机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天天手机一直在找三被告协商维修及合理赔偿，两物业公司总是承诺尽快予以解决，但是时至今日问题也没有解决。2007年12月，长房集团已经破产。在破产清算完毕后，其主体消灭，天天手机将无法再行主张权利，因此，天天手机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要求三被告一次性支付全部维修费用，彻底解决问题。诉请：一、依法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天天手机因房屋漏水而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510万元，其中租金差价损失人民币200万元、房屋维修费人民币300万元、赔偿租户损失人民币10万元。二、诉讼费、鉴定费、评估费由三被告承担。
长房集团一审答辩称：涉诉房屋不是新建房屋的商品房买卖，是抵债形式取得，抵债房屋是事先经过天天手机仔细挑选的，也进行了没有异议的实际交付，说明天天手机对房屋的价值衡量和现状是认可的，其认可且无异议的交付后产生的损失，长房集团不应当承担。就算房屋质量出现问题，对损失也没有办法证明是交接前还是后出现的问题，出现问题的原因无法证实。天天手机要求的租金损失没有证据证明，应当驳回天天手机的诉讼请求。2006年天天手机就想收购长房公司，房屋地址是其自行挑选的，天天手机进驻一年多，其自己愿意投入的资金，后来看长房集团要破产了，拿不回钱了，就向长房集团主张赔偿。
徐虎物业一审答辩称：天天手机诉称的事实于法不能成立，在2007年12月3日前，现在的天天手机董事长曾为长房集团的总经理，从事长房集团的经营管理，以天天手机的名义予以收购长房集团，投入了大量资金，但是看到长房集团经营状况不善、资不抵债的情况下，其抽回了投资。当时因为长房集团资金量不足，以房屋进行了抵账，抵账的房屋天天手机完全清楚，抵账房屋交付后天天手机在合理期限内没有提出房屋质量的任何问题，因此长房集团以房屋抵债给天天手机的房屋是完全合格的，不存在质量瑕疵，天天手机的诉请事实不能成立。在证据交换阶段，从天天手机提供的证据看所有的证据不能证实其所受到的各项财产损失及数额，因此天天手机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案与两物业公司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无论是徐虎物业还是万欣物业，其从事物业管理的区域虽在天天手机抵债房屋的范围之内，但是天天手机占有使用的房屋一直没有向物业公司缴纳房屋维修基金，物业管理等费用，因此徐虎物业方对天天手机自有房屋的毁损没有维护义务。
万欣物业一审答辩意见同徐虎物业。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12月3日，长房集团与天天手机签订协议书，以其长春银座楼前广场一层面积约3212.8平方米车库抵给天天手机抵偿其应向天天公司返还的750万元。协议签订后长房集团即交付该房屋并由天天手机接收。车库的顶部是银座楼前广场的一部分。2009年徐虎物业将银座楼前广场出租给案外人。万欣物业是2011年5月1日接管该广场物业管理的。2007年12月11日，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长民破字第29-1号民事裁定书，准许申请人长春建工集团吉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长房集团的破产申请，裁定立案受理该破产申请，该案件仍在审理中。2010年12月10日，长房集团被长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2011年天天手机以房屋买卖纠纷向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长房集团，以长房集团未按2007年12月3日双方签订的抵债协议约定的一个月内办理房屋产权登记为其公司办理银座楼前广场一层面积3212.8平方米房屋产权登记，构成违约，诉请判令长房集团协助其公司办理抵债房屋产权登记。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2月24日作出（2011）长民一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为商品房买卖关系并判决长房集团协助天天公司办理涉诉房屋产权登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在本案诉讼中天天手机提出鉴定申请：请求委托鉴定机构一、对长春银座楼前广场漏水原因，及漏水原因中房屋工程质量问题与租户在屋顶打孔导致漏水所占责任比例进行鉴定；二、对该广场进行全面维修的费用进行鉴定；三、对该广场在没有漏水情况下正常的租金价格进行鉴定。一审法院首先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第一项鉴定，但鉴定机构以工程发现漏水至今年限已久，无法对漏水原因作出鉴定退回鉴定委托。天天手机自行联系外地鉴定机构，也被告知不能鉴定。在此情况下，天天公司仍坚持继续进行第二、第三项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天天手机与长房集团协议以涉案房屋抵偿长房集团欠其750万元债务，并接受了该房屋的交付，应视为其对该房屋当时现状的认可。现天天手机以房屋漏水造成经济损失，主张三被告承担侵权连带赔偿责任，其应对三被告存在侵权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在本案审理中天天手机申请的漏水原因司法鉴定因年限问题已无法鉴定，所举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漏水与三被告行为有因果关系。而且，其对该房屋并无维修行为也无实际支出维修费用，所主张的租金损失200万元及赔偿租户损失10万元的事实也无充足证据支持。基于此种情况，对于天天公司坚持申请对房屋维修费及租金损失的继续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已无必要，不予准许。综上，天天手机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天天手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500元由天天手机负担。
天天手机二审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天天手机在购买房屋时是冬季，不可能发现房屋存在漏水情形，虽然接收了房屋，但不代表天天手机对于房屋漏水的情况予以认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天天手机与长房集团应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应为违约之诉，而非一审确认的侵权之诉，故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不应要求天天手机对于房屋漏水的原因进行举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天天手机的诉讼请求。
长房集团二审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天天手机在与长房集团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前，已经派其经理、实际控制人等相关人员进驻长房集团，并担任总经理等职务。天天手机对于长房集团的资产情况非常清楚，是其自行选定的涉案房屋作为抵顶欠款的抵偿物，故天天手机在接收房屋时对该房屋的状况是认可的。二、一审法院依据天天手机的诉请确定案由，并不不当。
徐虎物业二审答辩称：天天手机与徐虎物业之间没有法律关系，徐虎物业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同时，天天手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诉讼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万欣物业二审答辩意见同徐虎物业答辩意见一致。
二审中，长房集团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
证据一、《企业整体转让意向协议书》。
证据二、关于祁振林同志任命的决定和关于齐魁同志聘用的决定。
证据三、关于免去祁振林同志任命的决定和关于解聘刘健等十三名同志职务的决定。
证据四、告知函。
上述四份证据证明：天天手机实际控制长房集团一年之久，对长开集团的资产十份清楚，其是在对抵账房屋充分了解，并且精心挑选后才选中涉案房屋作为与长房集团抵账的房屋。因此，天天手机对抵账房屋的情况充分了解，在接收抵账房屋时对其现状认可，长房集团不承担赔偿责任。
证据五、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证明：涉案房屋防水的质保期已经超过五年。
天天手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
证据一、二、三、四、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因祁振林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也不是本案的当事人，长房集团提供的上述四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天天手机在购买房屋时并不了解涉案房屋漏水的情况。
证据五、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份证据证明的内容与长房集团所提供的证据相矛盾。
徐虎物业和万欣物业对于长房集团提供的上述证据以及证明的内容均无异议。
鉴于天天手机对于长房集团提供的五份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1.长春市天天手机专卖有限公司与长春建设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长房集团于2006年4月18日签订《企业整体转让意向协议》。该协议第六条约定：“乙方（长春建设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收到甲方（长春市天天手机专卖有限公司）支付的收购保证金后，即任命甲方主要领导进入丙方出任总经理并全权主持生产经营活动。……”。甲方代表人处有祁振林签名并加盖单位公章。
2.长房集团于2006年5月16日任命祁振林为长房集团总经理。
3.长房集团于2006年6月9日任命齐魁为长房集团的法制办主任。
4.长房集团于2007年5月29日免去祁振林长房集团总经理职务。
5.长房集团于2007年12月10日免去齐魁等十三名人员的职务。
6.天天手机于2007年12月6日出具告知函一份，告知长春市天天手机专卖有限公司与长开集团的债权债务关系由其全权负责。
7.由长房集团开发建设的综合楼（长春银座），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房屋于2002年5月20日竣工。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天天手机在上诉状以及二审庭审中，均坚持本案应为违约之诉，而非侵权之诉，亦即其诉请长房集团、徐虎物业及万欣物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依据为上述三方存在违约行为。本案中，天天手机就涉案房屋仅提供了其与长房集团于2007年12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而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与徐虎物业和万欣物业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徐虎物业和万欣物业均系长房集团子公司的事实，故对于天天手机以违约为由，要求徐虎物业和万欣物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长房集团，天天手机主张其在履行《协议书》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即所交付的房屋存在漏水等质量问题。本案中，涉案房屋于2007年由长房集团交付天天手机使用，天天手机时隔四年于2011年提起本案诉讼，而此时对于房屋漏水的原因已经不能通过鉴定进行确定，即涉案房屋漏水的原因是房屋自身质量问题，亦或是不当使用造成，以及是否包括其他原因等不明因素，均不得而知。同时，天天手机又未能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明长房集团向其交付的涉案房屋存在漏水等质量问题，即天天手机主张的长房集团存在违约行为的事实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驳回天天手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0元，由长春天天手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文国
代理审判员 王 亮
代理审判员 刘 阳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李 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