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合民一终字第015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詹文灶，男，196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韶明，男，安徽省金标准检测研究院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程宗全，安徽凯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金朝阳办公用品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组织机构代码14925413-X。
法定代表人：程道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汪观利，安徽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樊雷，安徽徽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永德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本银，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健蓉，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周俊，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詹文灶因与被上诉人合肥金朝阳办公用品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朝阳公司）、合肥永德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德物业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合高新民一初字第01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朝阳公司原审诉称：2013年7月7日上午9时50分，金朝阳公司工作人员上班时，发现公司所在的1001室严重渗水，导致展厅五分之三以上面积积水，并致使一套书柜、一张会议桌、二张班台、二张条椅因浸泡水中而严重损毁。经与永德物业公司联系，通过及时疏通，才避免了更大的财物损失。后永德物业公司调查，是由于1201室房屋（业主为詹文灶）外阳台空调下水管上段保护被截断，导致雨水无法通过下水管及时排出，溢出并渗至1001室房屋。金朝阳公司认为，詹文灶应当赔偿损失；永德物业公司未尽管理、检查、维护义务，也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为此，金朝阳公司请求法院判令詹文灶、永德物业公司赔偿因渗水漏水导致的书柜、桌椅等物品损失216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詹文灶原审辩称：1、1201室房屋外阳台是整个楼的公共空间部分，自房屋交付后就没有人动过阳台上的设施，詹文灶及其所在公司的员工也极少出入此阳台；2、事发当天，因发现金朝阳公司渗水，詹文灶的同事王韶明（系水电工）帮忙疏通管道，为了从上至下全面疏通，王韶明拔掉了12楼阳台的空调保护管；管道疏通后，王韶明由于被雨淋湿，还未来得及将空调保护管重新安装好就回屋休息了，事后清洁工在清理阳台垃圾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被拔掉的保护管也拿走了，之后永德物业公司又在上面加了一个短的护管；3、金朝阳公司所在的十楼发生溢水，说明管道在十楼或十一楼有问题，本次事故发生是由于十楼1005室业主将空调软管插入空调管过长导致堵塞，加之水流过激，造成溢水；12楼阳台有下水管道出口的地漏，而空调管出口明显高于地漏很多，水不可能从空调管出口流下去；至于管道中存在泥沙及杂物，因12楼阳台下水管地漏的盖子年久失修，中间的芯子已经自然缺失，杂物完全可以随水流下去，这方面过错应该在永德物业公司没有尽到检查并及时更换义务；另外，将下水管和空调管相通用于废水的排放，这种设计也是错误的；4、1201室房屋外阳台是不封闭的公共空间，虽然该阳台只有经过詹文灶的房屋才能进入，但这是楼方的设计问题，詹文灶从未控制和使用过该阳台，也无法使用；本案是一般侵权纠纷，侵权人是否存在过错，举证责任在金朝阳公司；5、金朝阳公司起诉的损失没有依据；其没有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故扩大损失部分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请求法院驳回金朝阳公司对詹文灶的诉讼请求。
永德物业公司原审辩称：1、詹文灶将其1201室房屋的空调下水管的保护管截断，导致雨水、污物等直接进入空调下水管道，由于雨水太大，水流倒灌入金朝阳公司的房间，因而此次事故是詹文灶直接造成的，永德物业公司不是责任方；2、1201室房屋在交付时，设施完好无损，永德物业公司在日常检查时也没有发现问题；对于房屋内空调下水管的保护，责任在业主，永德物业公司无法预测人为破坏的情况；3、本次事故发生时，合肥地区暴雨爆发，城市内也会出现积水，因而雨水过大无法及时排除是导致渗水的一个因素，存在自然不可抗力的因素；4、渗水发生后，永德物业公司人员及时到达现场，帮助金朝阳公司清扫积水，并建议金朝阳公司将涉案家具转移至其他地方，但金朝阳公司没有转移，也没有垫高家具防止被水继续浸泡，而是听之任之，使得木质家具长时间浸泡，扩大了损失的发生，故金朝阳公司对损失也存在过错；5、事故发生当时，金朝阳公司受影响的家具只有三件，而且全部是组合家具，本身可以拆分，因而可以进行修理或修复，不能以全部家具作为损失计算。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金朝阳公司系合肥高新区香樟大道与红枫路交口西南角综合科研楼1幢1001-1003室业主，詹文灶够买该楼1幢1203、1204室房屋作为办公用房，永德物业公司负责该楼物业管理工作。2013年7月7日9时50分许，金朝阳公司员工前往办公室时发现，1003室房屋地面严重积水，放置于屋内的部分家具浸泡在水中。金朝阳公司随即将情况反映给永德物业公司，永德物业公司接报后，立即派员前往处理，詹文灶的同事王韶明也帮忙清理并疏通管道。经检查，水是从1003室房屋空调下水支管管口倒灌入室内；金朝阳公司隔壁的1005室业主将空调软管插在己方的空调下水支管管口内；空调下水支管与室外主管道在十楼交汇处发生堵塞；疏通时拾出的堵塞物有烟头、泥沙。金朝阳公司因此次渗水受损的财物有12门书柜一套、4.8米会议桌、4.18米大班台、2.2米班台各一张、1.8米条椅两张。后因财产损失问题各方协商未果，2013年8月21日，金朝阳公司提起诉讼。诉讼中，根据詹文灶申请，本院组织各方对事故现场进行勘察。在1003室房屋可见，室内地面铺设地毯，办公家具均放置在地毯上；室内未安装空调，空调下水支管在室内墙角，距离地面约30厘米高，管口由堵头堵塞。11楼已有业主入住，但南阳台均为封闭状态。1003室房屋空调下水支管对应的12楼相同部位系露天阳台。在1201室房屋阳台可见，阳台东侧有一个立柱洗面盆、空调下水支管管口和地漏；立柱洗面盆南侧未见长约2米的PVC弯管，空调下水支管的上段保护部分被截断，现有约30厘米高的堵头，由永德物业公司于事故后安装，地漏在事故发生后进行了更换，此前的地漏内芯已缺失，空洞直径约3厘米；地漏走水与空调下水主管道相通。对于PVC弯管，詹文灶称系在管道疏通后被永德物业公司的清洁工拿走，而永德物业公司则称在事故当天未见到；对于空调下水支管的上段保护部分被截断情况，詹文灶称系事故当天为疏通管道才拔掉，而永德物业公司则称在事故当天发现已被截断。
根据金朝阳公司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安徽安联信达资产评估事务所（普通合伙）对受损家具进行评估。评估过程中，金朝阳公司、詹文灶、永德物业公司一致同意受损家具按18000元计算损失。金朝阳公司为此支付评估费1000元。
另查明：1201室房屋阳台属于公共部分，但詹文灶所在公司之外的其他人员无法使用该阳台。如进入该阳台，必须经过1201室房屋。事发前两天，合肥市下了大暴雨。事发当天，除金朝阳公司反映渗水外，其他业主没有反映渗水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系十楼空调下水支管与室外主管道交汇处因泥沙、烟头等淤积而导致水流不能及时排出，从1003室房屋空调下水支管口倒灌至房屋所致。
关于水的来源。使用同一排水系统的堵塞段以上的各业主，金朝阳公司未使用空调下水管，1005室业主及十一楼业主的空调下水支管管口在室内并正常使用，1201室房屋的空调下水支管管口暴露在阳台地表，而事发之前两天恰逢暴雨，1201室阳台也有不同程度的进水，故可以确认水集中来自1201室阳台。
关于泥沙、烟头的来源。因空调下水主管道的顶端连接1201室房屋阳台的空调下水支管，支管的上段保护部分在事发前已被截断，管口外露，加上地漏内芯缺失，故阳台上的污物会随积水一并排入管道内。11楼及1005室房屋的空调下水支管均在室内，污物无法进入管道。故泥沙、烟头等污物只能从1201室房屋阳台的空调下水支管管口及无芯地漏排入管道内。
关于责任主体及责任分担问题。因1201室房屋的阳台在詹文灶办公用房内，詹文灶及其公司员工对此享有使用权，而其他人员无法随意进入该阳台，故烟头等污物只能由詹文灶或其员工产生。对于烟头等污物堵塞十楼管道交汇处，导致水倒灌至金朝阳公司造成其损害，詹文灶应承担主要责任。詹文灶辩称支管的上段保护部分系事故当天为了从上至下全面疏通而拔掉，因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因1201室房屋阳台系公共部分，属于永德物业公司物业管理区域，故永德物业公司负有对该阳台进行管理的义务。由于永德物业公司对地漏内芯缺失、詹文灶截断支管保护管的行为疏于管理，未能完全尽到管理义务，导致金朝阳公司因此遭受损害，故永德物业管理公司应承担次要责任。本院酌情确定詹文灶与永德物业公司在该起事故中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为6：4，即詹文灶应赔偿金朝阳公司损失的60%，即10800元（18000元×60%），永德物业公司应赔偿另外的40%，即7200元（18000元×40%）。永德物业公司辩称，本次事故发生存在自然不可抗力的因素，因不可抗力作为当事人完全的免责事由，必须是造成损害的惟一原因，换言之，当事人对损害的发生和扩大不能产生任何作用，而本案中，詹文灶的不当行为对损害发生是有作用的，故金朝阳公司损害事实与詹文灶的不当行为之间是有因果关系的，永德物业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詹文灶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合肥金朝阳办公用品制造有限责任公司10800元；二、被告合肥永德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合肥金朝阳办公用品制造有限责任公司7200元；三、驳回原告合肥金朝阳办公用品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0元，减半收取为170元，由原告合肥金朝阳办公用品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8元，被告詹文灶负担85元，被告合肥永德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7元；鉴定费1000元，由被告詹文灶负担600元，被告合肥永德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00元。
詹文灶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在一审过程中，法院根据上诉人的申请组织各方对事故现场进行了实地勘察，并经当场用水做的实验，认定地漏走水的下水管道与空调下水管道是相通的，1201室房屋阳台上的空调管出口明显高于地漏，水不可能从空调管出口流下去，阳台上的灰尘及泥沙也不可能从空调管口流下去。在勘察现场也看到地漏的内芯由于年久失修已自然缺失，空洞的直径有3厘米，泥沙是顺着地漏下去的，这方面过错应该在永德物业公司没有尽到检查并及时更换义务。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是楼房管道设计问题及空调管在十楼发生堵塞。一审判决所称的1201室外阳台空调下水管保护被截断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公平。本案是一般侵权造成的损失，侵权人是否存在过错，举证责任在原告方，被上诉人金朝阳公司在一审过程中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有侵权的事实，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在该房屋使用过程中存在过错。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造成此次事故的真正原因是十楼管道堵塞，而造成这方面的原因是该开发商的错误设计及物业公司的疏于管理，雨水及泥沙从地漏流下去形成堵塞，金朝阳公司以侵权之诉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同时又要求永德物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而金朝阳公司与永德物业公司是基于物业管理合同关系提起的诉讼，应当是违约之诉，根据法律的规定，二者发生竞合时，只能选择其中之一，一审法院既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同时又认定被上诉人永德物业公司也承担责任，显然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上诉人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侵权责任及诉讼费用。
金朝阳公司二审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起事故系十楼空调下水管与室外主管道交汇处因泥沙、烟头等杂物淤积堵塞致水不能正常排出，从1003室空调下水管倒灌至房屋所致。根据现场勘查的情况，泥沙、烟头等杂物只可能来源于设置在上诉人1201室阳台的地漏或下水管。1201室阳台只有詹文灶及其单位员工可以进入。根据物业公司提交的《物业工程移交项目表》，相关设施在移交之初均是完好无损的。现场照片及物业公司关于渗水情况的回复，证明了事故发生的情况及损害的原因、结果等基本事实，后经一审法院组织现场勘查勘验，各方当事人均在场，进一步确认了上诉人侵权的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和永德物业公司均有责任，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永德物业公司二审辩称：金朝阳公司的损失与永德物业公司没有关系，永德物业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由于1201房间的业主詹文灶将空调下水管保护管截断，导致雨水污物等直接进入空调下水管道，导致渗水的发生。因此，此次事故是由詹文灶造成的，永德物业公司不是责任方。永德物业公司已经尽到日常检查、维护的责任，不应当承担过失责任。1201房间的空调下水管的保护管，在房地产开发商移交给物业公司时都是完好无损的，保护责任在于业主。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自然不可抗力的因素，雨水过大无法及时排除也是致渗水的一个因素。金朝阳公司没有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对于损失应由自己承担部分责任。渗水发生后，永德物业公司人员及时到达现场，还帮助金朝阳公司清扫积水，防止损失扩大。物业公司建议金朝阳公司把受损家具转移至其他地方，但金朝阳公司没有转移，也没有垫高防止被水继续浸泡，而是听之任之。
各当事人二审未提供新证据。
根据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并结合二审期间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对本次事故发生原因、倒灌雨水来源以及堵塞下水管泥沙、烟头的来源分析认定正确，对事故责任主体及责任分担问题的认定不当。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金朝阳公司虽与永德物业公司存在物业服务合同关系，但在责任竞合情况下，其有权选择提起侵权之诉，一审法院按侵权案件审理并无不当。
关于责任主体及责任分担问题。本案中1201室房屋外的露台地漏内芯缺失、空调下水管支管保护管毁损导致泥沙、烟头随雨水进入管道发生堵塞，造成本案事故。詹文灶是1201室业主，其虽没有1201室房屋外露台的产权，但1201室与露台相联，并留有门窗，是进入露台的惟一通道，而且其开办的公司也在实际使用1201室，导致管道堵塞的烟头等污物只能由詹文灶或其公司员工产生。故詹文灶对于金朝阳公司在本次事故中造成的损害应承担一定责任。本案中1201室房屋外露台系大楼公共部分，属于永德物业公司物业管理区域，故永德物业公司负有管理维护义务。1201室房屋外露台地漏内芯缺失、支管保护管毁损，永德物业公司疏于管理，未及时发现加以维修，未能完全尽到管理义务，对金朝阳公司在本次事故中造成的损害应承担一定责任。本案中金朝阳公司在发现渗水后，并没有采取积极的措施对受水浸家具进行处理，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故对于其财产损失也应承担部分责任。本院酌情确定詹文灶、永德物业公司、金朝阳公司在该起事故中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为3：4：3，即詹文灶应赔偿金朝阳公司损失的30%，即5400元（18000元×30%），永德物业公司应赔偿金朝阳公司损失的40%，即7200元（18000元×40%），金朝阳公司自行承担30%的损失。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合高新民一初字第01690号民事判决；
二、詹文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合肥金朝阳办公用品制造有限责任公司5400元；
三、合肥永德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合肥金朝阳办公用品制造有限责任公司7200元；
四、驳回合肥金朝阳办公用品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时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0元，减半收取为170元，鉴定费1000元，合计1170元，由合肥金朝阳办公用品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50元，詹文灶负担350元，合肥永德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合肥金朝阳办公用品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元，詹文灶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佘敦华
审 判 员 王 雷
代理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汤中杰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