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豫法民提字第342号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许昌中星轮胎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新有，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路建周，长葛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获嘉县同和橡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岳学银，该公司总经理。申请再审人许昌中星轮胎有限公司（简称中星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获嘉县同和橡胶有限公司（简称同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新中民二终字第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8月14日作出（2015）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074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中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路建周，被申请人同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岳学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原告同和公司于2013年3月5日向获嘉县人民法院起诉称，其筹备时公司名称为获嘉县明星橡胶制造有限公司，2004年10月13日，中星公司欠其货款124430元，经结算及协商，将该货款作为保证金，双方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如不合作，保证金30日内付清，一方违约支付对方违约金124430元。2010年10月24日，中星公司又欠其货款118000元。中星公司先后于2011年1月27日支付2万元、2012年5月22日支付银行承兑汇票34800元后，余款经多次催要未还。请求：1、中星公司归还同和公司货款197630元；2、中星公司支付同和公司违约金124430元；3、中星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中星公司辩称，其已全额支付同和公司货款，现不欠同和公司货款；其未违约，不应支付违约金。获嘉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同和公司原名为获嘉县明星橡胶制造有限公司。中星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范玉锋，2007年3月26日，范玉锋因意外事故死亡。2008年4月21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范玉锋的妻子王凤琴。2004年10月13日，中星公司与同和公司经过对账，中星公司欠原获嘉县明星橡胶制造有限公司再生胶货款124430元。范玉锋为同和公司出具证明，并注明：2004年10月13日双方原有一切手续一律作废，以此证明为准。同时，范玉锋代表中星公司与同和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货合同》，约定同和公司向中星公司供应再生胶，数量40吨，单价3250元；交提货时间及数量：每月40吨或中星公司通知；结算方式及期限：同和公司将中星公司的欠款124430元作为保证金，以后现款现货，如不合作保证金30日内付清；如违约支付对方违约金124430元；合同有效期限为2004年10月13日至2005年l2月31日，合同到期双方协商续签或延续执行。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照合同约定，继续业务往来。（1）、2005年12月11日，同和公司刘义军经手收到中星公司老范内胎75Q一20壹仟台，货款4万元整。（2）2006年3月30日，同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岳学银经手收中星公司（拉书营内外胎顶账）38000元整。（3）2006年3月29日出库单：新乡老岳，750-22.300条，单价l5元，计4500元；450-14.300条，单价6元，计1800元，共计6300元。（4）2006年8月9日，同和公司业务人员刘义军经手，提中星公司400-14内胎1000条（每条6.3元）共计6300元。（5）2006年6月12日，中星公司通过转账付同和公司再生胶款15000元。（6）2008年10月21日，同和公司业务员张宏俊经手收到中星公司现金1万元整，承兑汇票4万元，共计5万元。（7）2009年6月6日，同和公司业务员张宏俊经手收到中星公司再生胶款承兑汇票3万元。（8）2010年8月7日，同和公司业务员张宏俊经手收到中星公司给付的承兑汇票5万元。（9）2008年7月21日，同和公司业务员仝怀勇经手收中星公司再生胶款承兑汇票5万元。以上共计285600元。2010年10月24日，中星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凤琴为同和公司出具证明“欠再生胶款壹拾壹万捌仟元整，￥118000.00元”。2011年1月27日，中星公司付同和公司现金2万元。2012年5月22日，中星公司用承兑汇票付同和公司34800元。之后，中星公司未再付款。获嘉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同和公司以与中星公司业务往来已终止，要求中星公司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支付原欠其货款即保证金124430元和2010年10月24日所欠货款63200元，共计187630元。双方合同中对违约的约定，实际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双方履行合同的保证。同和公司将中星公司原欠货款124430元作为保证金交由中星公司保管，作为以后双方业务往来中星公司必须现款现货的保证，如不合作，保证金30日内付清，并同时支付同等数额的违约金。同和公司该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同和公司与中星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对同和公司要求中星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保证金124430元和违约金124430元及下欠货款63200元，共计18763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星公司以其截止到2010年，已向同和公司付款185600元，早已超过了合同约定数额，并且截止到2012年元月前，双方仍在发生业务往来，没有出现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违约事由进行抗辩。中星公司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从双方签订合同后，按照合同约定现款现货进行业务往来的结算，不能证明双方业务往来结束。对保证金的归还数额也与约定不符。中星公司提供的证据是从2005年12月11日至2009年6月6日9次的收到条，证明同和公司收到中星公司货款285600元的法律事实。该证据只能证明中星公司所自认的双方合同签订后，按照合同约定现款现货交易的业务往来，不能与后续发生欠款事实对抗。中星公司以该笔欠款已超额归还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中星公司认为其未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从双方合同约定“以后现款现货，如不合作，保证金30日内付清”，及王凤琴2010年10月24日出具欠款证明看，中星公司未在30日内将保证金124430元归还同和公司，中星公司应承担双倍返还同和公司保证金的违约责任。获嘉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11日作出（2013）获民初字第362号民事判决：中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同和公司货款63200元，保证金124430元，违约金124430元，共计312060元。案件受理费7040元，由中星公司负担。中星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且适用法律不当。双方于2004年10月13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有效期至2005年1月31日，该份合同早已过期作废，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履行了8年不符合事实。双方业务发生分为三个阶段：1、2004年4月13日前，双方已核对清楚；2、2004年4月13日至2007年3月26日范玉峰去世之前，双方确认中星公司欠款数额为124430元，同和公司自愿将该货款作为保证金押在中星公司，随后发生的业务为即时结清双方并不留存对方的欠款凭证。同和公司仅提供2004年范玉峰出具的证明，来证明此期间的业务不客观；3、第三阶段是王凤琴接管业务之后，双方于2010年10月24日对账的欠款数额118000元，为双方10年业务往来的总欠款数，包含原欠款124430元。双方约定的保证金并不是定金，不应适用定金条款。违约金的约定违法，与同和公司实际损失不符。同和公司辩称，一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违约金是双方自愿约定，符合法律规定。范玉峰欠其货款有充分证据证明，《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签订后中星公司又欠其货款118000元，一审法院判决数额正确。中星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有：1、2010年10月24日收据一份；2、2010年10月30日付款凭证一份。据此证明2010年10月24日后中星公司向同和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一、中星公司与同和公司之间长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04年10月13日，中星公司范玉峰向同和公司出具证明认可截止到该对账日，中星公司欠同和公司再生胶货款124430元。中星公司主张上述欠款已经在日后双方的业务中进行结算，应当以2010年10月24日中星公司出具证明所确定的欠款数额为准。但该证明中并未注明2004年10月13日的欠款已经结算，且同和公司仍持有2004年10月13日证明原件，故中星公司该笔124430元欠款事实清楚，应当予以偿还。二、对于2004年10月13日之后至2010年10月24日王凤琴出具证明认可至该对账日，中星公司欠同和公司货款118000元，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此后中星公司支付了54800元货款，仍欠63200元货款未付的事实清楚。中星公司二审提交的两份证据不能有效证明除一审法院认定的还款数额之外其还向同和公司支付部分货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中星公司欠款数额为187630元正确，对于中星公司主张已将欠同和公司所有货款支付完毕的理由不予支持。三、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如违约支付对方违约金124430元。该条款为违约责任条款而不是定金条款，一审法院引用该条款属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对于中星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中星公司至2010年10月24日还向同和公司出具欠款证明，并未按照2004年10月13日合同约定进行现款现货交易，也未将124430元的保证金退还同和公司，故中星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明显高于其损失。对于违约金的计算参考中星公司未支付货款数额，以30%为宜，即56289元。另，中星公司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1日作出（2014）新中民二终字第170号民事判决：变更获嘉县人民法院（2013）获民初字第362号民事判决为：中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同和公司货款63200元、保证金124430元、违约金56289元，共计243919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040元，中星公司负担5540元，同和公司负担150O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81元，中星公司负担4481元，同和公司负担1500元。中星公司申请再审称，1、双方所签订2004年10月13日合同到期日是2005年12月31日，原审认为一直有效履行了近8年违背客观事实和经济规律。2、2006年其已将原欠款124430元支付完毕，至2010年10月24日，其欠同和公司货款118000元，而非又欠同和公司该款。若当时其仍欠同和公司124430元，同和公司应让其追认该笔欠款，出具两个欠款合计的欠款证明。出具2010年10月24日欠条后，其又陆续还了部分款项，至一审开庭前，其实欠同和公司货款63200元。3、双方终止业务的真正原因是同和公司货物质量出现严重问题，真正违约方是同和公司。对于其所欠的124430元，早在2006年已结清，其不存在违约。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同和公司辩称，双方签订2004年购销合同前已经合作多年，对于该合同中约定的124430元保证金，中星公司一直未付。2010年10月24日经对账，中星公司又欠其118000元，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违约金系双方合同约定，中星公司违约，应当支付违约金。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经当事人同意，本院确定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1、原审认定中星公司欠同和公司货款187630（124430＋63200）元是否正确；2、原审认定中星公司存在违约，应支付同和公司56289元违约金是否正确。本院再审查明，1、本院组织双方对2004年合同签订以来的账目进行核对，中星公司提供了2005年至2012年账册及其向同和公司购货、付款的相应凭证；虽经释明但同和公司未提供其公司账目，亦未提供其向中星公司供货、收款的相应凭证。2、中星公司提供45张付款凭证，主张2005年至2012年共向同和公司付款1235932元。其中2005年向同和公司付款147310元，同和公司认可134210元；2006年向同和公司付款99625元，同和公司认可78025元。3、中星公司以其入库单为据，主张同和公司向其供货的时间、数量等交易情况。上述入库单显示2005年中星公司收到同和公司供货价值105900元，2006年、2007年双方未发生交易。同和公司认可中星公司提供的入库单，但以中星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中包含2006年5月24日其业务员刘义军收取送13吨再生胶运费为由，主张2006年双方存在交易。中星公司对此解释称，双方交易中供货与付款并不完全同步，不能依此作出该年度供货的推定。其他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同和公司与中星公司先后于2004年10月13日、2010年10月24日两次对账，并分别出具了124430元和118000元两张欠据。双方对于欠据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欠据载明的数额系对账后双方债权债务的共同确认，亦认可第二次对账后中星公司又支付同和公司款项54800元。双方的分歧在于，同和公司主张后一张欠据载明的118000元是前一张欠据出具后至出具后一张欠据期间双方交易的结算，原欠据载明的124430元中星公司一直未还；而中星公司主张118000元的欠据系双方对该欠据出具日之前全部交易的结算，原欠款124430元在双方合同终止后已于2006年支付完毕。从同和公司认可2005年其向中星公司供货的总价值为105900元、认可2005年中星公司向其付款134210元来看，2005年中星公司除支付该年度货款外，还支付有其他款项。据中星公司举证，2006年双方未发生交易，而其向同和公司付款99625元。对于同和公司关于双方2006年存在交易的主张，中星公司作出相应解释，且经释明，同和公司未提供其向中星公司供货的证据，其该项主张缺乏依据。同和公司对中星公司提供的其他入库单未提异议，其中无交易时间为2007年的入库单，可视为双方认可2007年未发生交易。因2005年中星公司付款数额超过同和公司供货价值，且在之后同和公司未供货的情况下中星公司仍向其付款，同和公司主张原欠款中星公司一直未付与此事实不符，中星公司称原欠款已在2005年之后的交易中逐步偿还的理由成立。故对于第二次对账出具的欠据118000元是否包含第一次对账的结果，中星公司的主张更具证据优势。因双方认可第二次对账后，中星公司又偿还54800元，中星公司下欠同和公司货款数额应为63200元，原审认定数额有误，应予纠正。关于中星公司是否违约，应否支付同和公司违约金。同和公司以2004年10月13日《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为据，主张双方于第二次对账后终止合作，中星公司未按约定在30日内支付保证金124430元，存在违约；中星公司主张该合同已于2005年12月31日终止，该合同载明的保证金已于2006年支付完毕，其不存在违约。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该合同有效期至2005年12月31日，同时约定合同到期双方协商续签或延续执行，还约定双方如不合作，保证金30日内付清。结合双方约定及同和公司在2005年12月31日之后连续两年未向中星公司供货，中星公司在停止交易后陆续向同和公司支付超出供货价值的款项，可以认定双方于2005年底终止合作，至于2008年后双方的往来，应视为形成新的交易关系。如前所述，双方第二次对账系基于之前全部交易所产生债权债务的确认，现同和公司依据早已终止的合同主张中星公司的违约责任，依据不足，不应支持。原审认定中星公司违约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新中民二终字第170号民事判决及获嘉县人民法院（2013）获民初字第362号民事判决；二、许昌中星轮胎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获嘉县同和橡胶有限公司货款63200元；三、驳回获嘉县同和橡胶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若许昌中星轮胎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40元，由许昌中星轮胎有限公司负担1410元，获嘉县同和橡胶有限公司负担56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81元，由许昌中星轮胎有限公司负担1200元，获嘉县同和橡胶有限公司负担47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昶伟代理审判员  邹新哲代理审判员  张 伟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王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