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民终30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鸿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柳市镇西仁宕村。
法定代表人：黄成秀。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星兴，浙江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泉能，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清市柳市镇西仁宕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柳市镇西仁宕村。
负责人：温国强，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宏辉，浙江学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温州鸿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运房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乐清市柳市镇西仁宕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仁宕村村委会）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6）浙0382民初12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不需要开庭审理，故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星兴、吴泉能、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宏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运房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西仁宕村村委会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西仁宕村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鸿运房开公司参与合作的标的物即“土地91.5亩、实施建设行为”，西仁宕村村委会合作的标的物即“土地26亩、土地指标7.92亩”。在《合作开发补充协议》履行过程中，有些土地已被使用，土地指标伴随着土地进行了招拍挂活动，已成为不可逆转的事实。也就是，西仁宕村村委会作为合作标的物的“土地指标”7.92亩和鸿运房开公司所合作的“土地”混同进行了招拍挂活动，进入了市场运转，取得了“土地出让金”。“土地出让金”价款的构成，系“土地指标”和“土地”实物价款的综合体现。“土地指标”的价格没有法定，不能将“土地指标”和土地实物的综合体所确定的出让金的价款作为“土地指标”的价格来处理。已生效的（2016）浙03民终3004号民事判决对本案没有参考价值。一审判决将“土地出让金”的价款等同“土地指标”的价款，是错误的。
西仁宕村村委会辩称，根据涉案协议内容第4条约定，西仁宕村村委会作为合作开发对价让与上诉人鸿运房开公司的回购地指标是具有经济利益的，该土地被征为国有，经过招拍挂被他人竞得。而鸿运房开公司没有完成协议约定的义务，一审法院判决其返还回购地指标所得的利益正确。本案是（2016）浙03民终3004号民事判决生效后的追加起诉，在该案起诉时，西仁宕村村委会所掌握的证据只是当时4455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而通过鸿运房开公司的举证与承认，获知本案证据，才另行起诉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西仁宕村村委会于2016年12月1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鸿运房开公司赔偿经济损失45494872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利率自2014年7月1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1月29日、2000年5月26日，原告西仁宕村村委会分别与乐清市银雁花园项目有限公司、乐清市华隆商厦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将飞黄路北地块、飞黄路南地块交由乐清市银雁花园项目有限公司、乐清市华隆商厦有限公司开发。2007年8月31日，原告与被告鸿运房开公司签订《合作开发补充协议》，约定：西仁宕村村委会同意乐清市银雁花园项目有限公司、乐清市华隆商厦有限公司分别将《合作开发协议》中的权利义务转让给鸿运房开公司；原合作开发协议确定的飞黄路北地块的面积为70.5亩，实际丈量为74.25亩，应付款项为324万，实际付款为279万，故属74.25亩土地中属于鸿运房开公司的土地为60.65亩，剩余13.6亩属于西仁宕村村民集体所有；飞黄路南地块因机耕路南北界线有争议，后双方协商机耕路北至飞黄路，重新丈量30.9亩属鸿运房开公司所有；为了集资房总体规划，西仁宕村村委会将其所有的飞黄路北地块的13.6亩土地与鸿运房开公司所有的飞黄路南地块的13.6亩土地对调，另坐落于机耕路南至大星村农田地块面积计12.5亩，以上地块合计26亩，西仁宕村村委会同意再次投入合作开发，该26亩计算在合作开发对价内；西仁宕村村委会确认，作为合作开发的条件，“7.92亩”回扣地指标在本协议签订后归鸿运房开公司所有，该“7.92亩”回扣地指标计算在合作开发对价内，若鸿运房开公司“7.92亩”回扣地指标的落实需以西仁宕村村委会或所属村民名义审批的，西仁宕村村委会无条件予以协助，7.92亩的所有权归鸿运房开公司所有，若“7.92亩”回扣地需挂牌的，挂牌后的所得或收益由鸿运房开公司享有，与西仁宕村村委会无关；西仁宕村村委会以本协议确定的土地亩数超过原合作协议确认的土地亩数，26亩、“7.92亩”回扣地指标项下土地及回扣地指标投入合作开发，鸿运房开公司为西仁宕村村委会代建240套集资房，代建价格为2350元每平方米，包括土地的出让金、规费、税费以及其他费用；鸿运房开公司在协议签订之日起3年内办理完240套集资房的审批手续，5年内完成集资房建设，西仁宕村村委会无条件协助鸿运房开公司办理有关审批开发手续，若鸿运房开公司协议签订之日起3年内未办完手续，原定由鸿运房开公司享有的飞黄路南面、柳青路西首的田，2000年同华隆写过协议34亩，其中机耕路南北界线有争议，后西仁宕村村委会、鸿运房开公司双方协商机耕路北至飞黄路，经重新丈量为30.9亩，见本协议第三条第一项，其中13.6亩属于西仁宕村村委会村民集体所有，另外的17.5亩属于鸿运房开公司，西仁宕村村委会将飞黄路南首的17.15亩以及26亩共计43.25亩无条件收归原告西仁宕村集资房投资人所有。鸿运房开公司三年内提前完成审批手续的，随时可以施工建房。
2002年期间，飞黄路南的22.01亩土地被征收为国有用地，用于建设柳川外来人口服务中心（至今未出让）。2006年期间，飞黄路北的44.097亩被征收后出让给浙江中煤矿业有限公司，现登记为乐清市中达矿业设备有限公司名下。2008年、2009年间，乐清市柳市镇人民政府、乐清市国土资源局、乐清市规划建设局就飞黄路南地块的出让开发工作进行过沟通论证，但至今未能挂牌出让。2009年6月30日鸿运房开公司向西仁宕村村委会邮寄正告函，要求西仁宕村村委会设立临时银行账户用于合作开发项目的审批及相关款项往来，2009年7月20日西仁宕村村委会在中国农业银行柳市支行开设对公活期账户。2009年间飞黄路北的7.92亩土地被征收为国有，2010年间乐清市华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1.32亿元价格竞得地块1中的7.92亩土地。后柳市镇政府财政办将部分土地出让金返还给西仁宕村村委会，西仁宕村村委会于2010年5月4日支付给鸿运房开公司44559078元。2010年7月13日，鸿运房开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因公司开发项目柳市镇L-60地块，7.92亩，公开出让后，需临时暂用柳市镇西仁宕村集体账户开展工作，经双方协调，西仁宕村村委会提供账户和相关工作人员协助，鸿运房开公司同意以300万元作为协助的劳务费，并从汇入款项中扣取。2013年因道路规划，西仁宕村村委会与柳市镇政府签订征地协议，征用了地块飞黄路北、飞黄路南的部分土地，补偿款已支付给西仁宕村村委会。
2014年7月11日，西仁宕村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西仁宕村村委会和鸿运房开公司于2007年8月31日签订的《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书》，鸿运房开公司赔偿西仁宕村村委会经济损失及赔偿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于2014年7月11日受理后，鸿运房开公司提起反诉，经审理后于2015年5月12日作出（2014）温乐民初字第787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乐清市柳市镇西仁宕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反诉原告）温州鸿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西仁宕村村委会不服裁定，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5年7月7日，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浙温民终字第1960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4）温乐民初字第787号民事裁定；二、指令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进行审理”。西仁宕村村委会于2015年9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6年2月25日作出（2015）温乐民初字第11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原告乐清市柳市镇西仁宕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温州鸿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7年8月31日签订的《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二、被告温州鸿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返还原告乐清市柳市镇西仁宕村村民委员会4455907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4455907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7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本案本诉受理费264595元，由被告温州鸿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被告不服，上诉至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7日作出（2016）浙03民终30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变更乐清市人民法院（2015）温乐民初字第118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解除乐清市柳市镇西仁宕村村民委员会与温州鸿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7年8月31日签订的《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中第二点中的第4点及三、四、五点内容。二、维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5）温乐民初字第118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另查明，西仁宕村村委会于2010年6月28日、2010年8月16日分别支付给鸿运房开公司27965188元、17529684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中约定的7.92亩回扣地指标，经拍卖由柳市镇政府财政办将部分土地出让金返还给西仁宕村村委会，西仁宕村村委会于2010年5月4日、6月28日、8月16日分别支付给鸿运房开公司44559078元、27965188元、17529684元。即上述款项系由7.92亩回扣地指标转化而来。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浙03民终3004号民事判决，合同解除后，鸿运房开公司还应返还45494872元。鸿运房开公司主张涉案“土地指标”的价格不能混同于“土地出让金”的价款，且上述款项是由被告垫付给政府的出让金，理应返还给被告，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利率，从2014年7月1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日止），于法无据，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利息损失，应从其起诉之日即2016年12月16日开始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温州鸿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返还原告乐清市柳市镇西仁宕村村民委员会45494872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4549487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12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乐清市柳市镇西仁宕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269274元，减半收取134637元，由被告温州鸿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合同的解除，业经生效的本院（2016）浙03民终3004号民事判决予以判决。鸿运房开公司基于涉案合同分别于2010年5月4日、6月28日、8月16日向西仁宕村村委会收取的44559078元、27965188元、17529684元，其中44559078元已由本院（2016）浙03民终3004号民事判决判令返还西仁宕村村委会，剩余的27965188元、17529684元该两笔共45494872元，也应予以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西仁宕村村委会亦有权要求鸿运房开公司赔偿损失，故一审判决判令鸿运房开公司限期返还45494872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鸿运房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9274元，由上诉人温州鸿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启东
审 判 员 刘宏杰
代理审判员 杨贤斌
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
代书 记员 李博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