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菏民三终字第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农民。
委托代理人：宋书建，男，汉族，1965年2月1日出生，系上诉人之父。
委托代理人：刘希锋，山东敬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农民。
委托代理人：王素兰，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鄄城县人民法院（2012）鄄民初字第1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3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4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某的委托代理人宋书建、刘希锋，被上诉人王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素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王某在原审中起诉称：原、被告于2011年农历正月初六经人介绍订婚，订婚时依农村风俗给被告见面礼、下帖开名计款人民币16600元。2011年3月25日被告以准备结婚购买陪嫁品为名向原告索要人民币20000元；××××年××月××日被告以结婚购买物品资金不足为由再次向原告索要人民币15000元；金耳环一对，金项链一条。被告推迟结婚时间，经原告多次催促，双方于××××年××月十六举行结婚仪式而同居生活，但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原告多次要求办理结婚登记，被告均借故推拖。2012年5月29日被告以其弟弟骑车摔伤需回家看望为由，回其娘家后拒绝与原告同居生活；原告及家长多次去叫，至今未回。被告借婚姻骗取原告彩礼和实物的行为，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痛苦。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索要的彩礼，遭其拒绝。为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彩礼51500元及价值4397元的金耳环一对（6.78克）、金项链一条（5.2克）。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上诉人宋某在原审中答辩称：被告与原告经人介绍于2011年农历正月初六订婚，订婚后没几天原告诱骗被告去北京并强迫与其同居生活。××××年××月十六举行结婚仪式后仍然同居生活至今。订婚时原告给付的所有财物都在北京共同生活期间消费完了，包括给原告及其母亲买衣服，平时生活费用，原告及其弟弟旅游所需费用都是被告支付的。结婚时被告陪送的嫁妆及娘家另陪送的现金10000元，均在原告处。被告的陪嫁属于个人财产，应归被告所有。订婚的时候原告给了10100元，并不是原告所说的16600元。被告与原告已同居一年半，具有了夫妻关系实质，后原告在打工期间对被告不好，双方多次发生争吵，致原告提出分手，并非被告移情别恋。综上，被告不应返还原告彩礼，诉讼费用也应由原告负担。
原审法审理查明：原、被告于2011年农历正月初六经人介绍订婚，原告给付被告见面礼16600元，其中包含喊爹娘等改口钱2000元；被告给原告押回礼金66元。2011年3月25日、5月9日原告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石景山支行五里坨储蓄所、金顶街支行分别汇款给被告宋某20000元、15000元（卡号：62×××54），计款35000元。××××年××月十六举行结婚仪式时的录像显示：原告给付被告金耳环一对、金项链一条计款4397元，金戒指一枚；被告宋某待嫁时其家桌子上放有小红包袱两件。原、被告于2011年农历正月十五同居生活；同居生活期间被告宋某怀孕，同年12月19日被告宋某到北京市门头沟区妇幼保健院检查身体，被诊断为“早孕”，并于同日做了“清宫术”。原告王某对被告宋某怀孕一事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支持其主张。庭审过程中，被告宋某为证实其陪送到原告处的嫁妆及包袱里放有10000元现金，提供了证人曹风云（被告之姨）、宋爱菊（被告之姑）到庭均证明“宋某出嫁的时候陪送了4床单子、4床被罩、一件四件套、两床棉被，10000元现金是宋某的妈妈放到四件套里面了”。原告对上述俩证人证言持有异议，认为俩证人与被告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在原告提供的举行婚礼录像中未能显示被告主张的棉被、10000元现金等相关物品及其去向。被告亦未能提供其他相关证据与上述俩证人证言相印证，依据现有证据亦不能予以确认。被告提出为原告购买一件护身符价值480元，原告不予认可，被告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支持自己的主张，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诉讼过程中，原告提出从订婚到分居这期间包括见面礼、三金等其共花费94240元；除以上查明的款项外，原告亦未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被告否认，故不能认定。原、被告2012年麦收前分居后，双方及家人协商彩礼返还问题未果。原告于2012年10月2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婚约的解除经一方提出并通知对方后即行解除，本案原告提出解除婚约，对于婚约解除后的彩礼问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本案原告王某和被告宋某自愿缔结婚约，按当地风俗由原告王某给付被告宋某婚约彩礼49534元、金项链一条、金耳环一对、金戒指一枚。双方虽按习俗举办了结婚仪式，但未办理结婚登记，双方为同居关系。由于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原告王某要求被告宋某返还彩礼，应予支持。但原、被告双方毕竟同居生活一年多的时间，且被告在此期间怀孕并终止妊娠；被告所收彩礼已部分用于同居期间共同消费支出。被告提出彩礼全部用于同居期间共同消费支出，缺乏足够的证据支持。根据双方同居的实际情况、彩礼的数额，纠纷的起因、本地习俗，被告宋某应酌情部分予以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宋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王某彩礼款3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原告负担500元，被告负担700元。
上诉人宋某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事实上见面礼为10100元，上诉人按农村风俗押回660元，从来没有押回66元之说。被上诉人邮寄给上诉人的款项有部分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姑姑处打工干活应得的工资。原审判决把彩礼和其他款项混合认定为彩礼的做法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的彩礼返还比例明显过高，没有体现过错归责原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生活近二年之久，被上诉人已经享受到了结婚的实质要件，原审判决返还彩礼30000元比例明显过高。三、原审判决没有体现上诉人的个人财产现金10000元、床单4床、被罩4床、四件套1套、被子2床、照相机1个、手机1个、袄四件、裤子5条、毛衣3件的归属。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返还比例不公，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王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宋义华、陈百藏出庭作证，拟证明订婚时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彩礼款660元，结婚时上诉人娘家给上诉人陪嫁现金1万元。被上诉人对两证人证言均提出异议，认为两证人与宋某同村，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前后矛盾，而且与媒人的证言不一致，证人证言不真实。被上诉人提交了北京醇香肉制品加工厂出具的证明及该加工厂2011年11月、12月工资单各1份共3页，拟证明上诉人宋某的工资情况及宋某在2011年12月份全勤，并没有怀孕更没有流产。上诉人对该两份证据均提出异议，认为该两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北京醇香肉制品加工厂的老板是被上诉人的姑姑，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工资单是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具有真实性。
对于上述证据，本院分析认证如下：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证人宋义华、陈百藏与上诉人宋某均为同村邻居，且表示订婚、结婚时都在场帮忙，与上诉人方关系相对密切。两证人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媒人，亦不是两次财物交接的直接经办人，但对两年前上诉人押回的彩礼数额660元及陪嫁的现金1万元记忆清晰，而对上诉人接受被上诉人的彩礼数额不清楚，对举行结婚仪式的时间记不清楚，关于押回彩礼数额的陈述与直接经办人双方媒人的证言亦相互矛盾，不具有客观性，对两证人证言依法不予采纳。2011年11月、12月工资单均为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定。北京醇香肉制品加工厂出具的证明，没有考勤表等材料相互印证，且被上诉人的姑姑系该厂负责人，与本案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对该证据依法不予采纳。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两个，一是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彩礼的数额以及应当如何返还；二是在被上诉人处有无上诉人的个人财产：现金1万元、床单4床、被罩4床、四件套1套、被子2床、照相机1个、手机1个、袄四件、裤子5条、毛衣3件。
关于焦点一，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见面礼数额为10100元，被上诉人邮寄给上诉人的35000元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姑姑处打工干活应得的工资，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上诉人主张押回彩礼数额为660元而非66元，亦未提供确实有效的证据，依法均不予采信。关于彩礼返还比例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应当予以支持。该条款规定的“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并非针对双方已共同生活的情形，给付彩礼方请求返还彩礼，应根据双方共同生活的时间、彩礼数额及当地风俗习惯等因素，确定是否返还及具体返还的数额。本案中，王某与宋某虽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已按当地风俗举行结婚仪式并共同生活一年多的时间，且被告在此期间怀孕并终止妊娠，身体受到了一定的伤害，综合考虑上述因素，本院对于原审判决的返还彩礼数额调整为20000元。被上诉人虽对被上诉人提交的病历及被上诉人怀孕并流产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对其主张依法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上诉人主张在被上诉人处有其个人财产现金1万元、床单4床、被罩4床、四件套1套、被子2床、照相机1个、手机1个、袄四件、裤子5条、毛衣3件，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曹风云（上诉人之姨）、宋爱菊（上诉人之姑）均与上诉人具有利害关系，证言可信度较低。二审中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宋义华、陈百藏产虽称见到上诉人之母将1万元现金放进包袱，但两证人均未参加送亲，对于该1万元现金的最终去向以及是否用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生活均不清楚。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现金1万元等个人财产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项，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鄄城县人民法院（2012）鄄民初字第123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宋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王某彩礼款20000元；
三、驳回双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上诉人宋某负担700元，被上诉人王某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上诉人宋丹
丹负担500元，被上诉人王某负担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思静
代理审判员 潘宜英
代理审判员 梁春丽
二〇一三年五月二日
书 记 员 张艳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