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23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肖光清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瞿彩利。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建军。
委托代理人杨继忠。
原审被告胡崔坤。
原审被告胡洪。
上诉人杭州肖光清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肖光清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建军，原审被告胡崔坤、胡洪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4）杭萧民初字第1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肖光清洁公司负责萧山区北干街道兴议村的保洁工作。肖光清洁公司作为甲方，胡洪作为乙方，双方曾签订工程分包协议一份，主要内容如下：甲方把兴议村垃圾运输工作包给乙方；垃圾运输范围为风情大道以东（不含风情大道）、兴议村青年路以南（含青年路）、三益线以西（不含三益线）、兴议村一组南横路以北（含一组南横路）范围内的厂矿企业、居民、村道内的全部垃圾箱、桶内的全部垃圾运输到村垃圾中转站内；乙方一次性包干甲方辖区内的全部垃圾运输业务，每年运输费为人民币100000元；期限自2012年1月23日起至2013年1月22日止；保洁范围内的垃圾箱、桶必须日产日清，因运输所需要的工具、材料、放工具用房、维修费由乙方负责解决，在运输、清理垃圾工作中一切的交通、人身、安全问题由乙方自负；三益线边上的垃圾箱必须在每天早上7：30分之前清理完毕；乙方如有违反以上约定每次扣100元人民币，一个月内如违反三次，甲方有权解除合同，运输费按每天200元付给乙方。胡崔坤与胡洪系父子关系。2013年4月4日3时35分许，胡崔坤为运送垃圾，驾驶无牌拖拉机沿萧山区建设四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北干街道兴议村路段时，与相对方向由沈建军驾驶的浙a×××××号小型客车发生碰撞，造成沈建军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3年5月10日作出萧公（交）认字（2013）第001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认定胡崔坤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注册登记的机动车，违反交通标线通行，沈建军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行驶，认定胡崔坤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沈建军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沈建军经医院治疗，诊断为左骨盆髋臼粉碎性骨折、左髋关节后脱位、左耻骨骨折、右腓骨小头骨折、左坐骨神经损伤、多处头面部挫裂伤、左侧面部贯通伤。2013年4月6日，胡洪支付沈建军6000元。同年11月11日，沈建军与胡洪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如下：就2013年4月4日萧山兴议村路段车祸一事，胡洪向沈建军支付医疗费、误工费57000元，双方支付费用后，除车辆修理费，其余费用今后自理。2013年10月28日，沈建军委托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误工损失日等进行评定。该鉴定中心于同年11月27日作出鉴定意见为：沈建军系交通事故造成左髋臼粉碎性骨折伴髋关节后脱位、左骶髂关节分离（术后），左耻骨下支骨折，致左下肢丧失功能25%以上，评定为九级伤残，建议误工损失日以18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16周（1人护理）、营养期限以14周为宜。沈建军花去鉴定费2100元。沈建军于2014年4月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肖光清洁公司、胡崔坤、胡洪赔偿沈建军医药费48620.42元、误工费18671元（109.87元×17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30元×20天）、护理费15600元（130元×120天）、残疾赔偿金157240元（39310元／年×20年×20%）、营养费5000元、鉴定费2100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共计252831元。原审法院对沈建军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沈建军主张医疗费48620.42元，根据沈建军提供的医疗费收据，结合沈建军病历记载的就诊情况，原审法院予以认定。2、误工费：根据鉴定结论，误工时间为180天，现沈建军主张误工时间170天计误工费18671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30元／天×20天）。4、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护理时间112天，以2013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4513元计算护理费为13658.78元。5、残疾赔偿金，因沈建军的收入来源于非农收入，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157240元（39310元／年×20年×20%）。6、营养费2940元（14周×7天／周×30元／天）。7、鉴定费2100元。综上，确认沈建军的物质性损失合计243830.2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现沈建军人身受到损害，有权要求侵害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胡崔坤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注册登记的机动车，违反交通标线通行，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沈建军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行驶，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综合考量双方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和原因力大小等因素，酌情认定胡崔坤承担60%的赔偿责任。因胡崔坤、胡洪系父子关系，胡崔坤替胡洪运输垃圾，在运送垃圾过程中产生的交通事故，不管胡崔坤是受雇于胡洪还是为胡洪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均由接受劳务一方或被帮工人胡洪承担赔偿责任。胡洪与肖光清洁公司的工程分包协议期限自2012年1月23日起至2013年1月22日止，协议约定由胡洪负责解决运输所需的工具，协议到期后胡洪继续在此协议约定的路段进行垃圾运输业务，肖光清洁公司将垃圾运输业务交给胡洪以无注册登记的机动车进行运输，未对胡洪、胡崔坤用无注册登记的拖拉机运输垃圾业务进行监管，存在一定过错，认定肖光清洁公司应对胡洪承担的损失中负担一定的责任，酌情确定肖光清洁公司承担29000元。因该次交通事故对沈建军造成严重后果，酌情认定肖光清洁公司赔偿沈建军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鉴于胡洪与沈建军已于2013年11月11日达成赔偿协议，虽然签订协议时沈建军委托评定伤残尚未有结果，但沈建军已委托鉴定机构对其的伤残进行评定，对其伤残情况已有一定预计，且沈建军也未对该协议予以撤销，故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约履行。协议签订前胡洪已支付沈建军6000元，该协议对已支付的6000元未作表述，双方只是约定胡洪支付57000元后，其余费用今后自理，原审法院认为，该57000元不应包括已支付的6000元，故胡洪尚应赔偿沈建军57000元。沈建军以该协议未履行而主张协议无效，理由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肖光清洁公司辩称在事故发生时已将垃圾运输业务承包给案外人魏某甲，因肖光清洁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胡洪、胡崔坤受案外人魏某甲雇佣，且胡洪在原协议到期后仍在从事垃圾运输业务，因此，肖光清洁公司的辩称不能免除其责任，故对肖光清洁公司的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沈建军的部分诉讼请求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胡崔坤、胡洪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第二次开庭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肖光清洁有限公司赔偿沈建军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伤残鉴定费等计29000元，赔偿精神损失费1000元，合计3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胡洪赔偿沈建军损失57000元（不包括已支付的6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沈建军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06元，减半收取2403元，由沈建军负担1515元，由杭州肖光清洁有限公司负担275元，由胡洪负担613元。
宣判后，肖光清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交通事故发生时间、地点与肖光清洁公司指定的工作范围、上班时间不符。二、肖光清洁公司把垃圾清运工作包干给魏某甲，而当时驾驶员为胡崔坤，垃圾清运工作应由魏某甲监管，与肖光清洁公司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予以改判。
上诉人肖光清洁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有：1、兴议村村委证明一份，欲证明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与肖光清洁公司要求的工作时间、地点不一致。肖光清洁公司只承包兴议村三分之一的垃圾清理工作。事故发生于3点35分，而扫地的工人也要到5点半才开始扫地，3点35分是不可能有垃圾让胡洪等人清理。2、申请楼肖牡作证的证言一份，欲证明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与肖光清洁公司指定的工作时间、地点不一致及肖光清洁公司将垃圾清运工作包给了魏某甲，垃圾清运过程应由魏某甲监管，与肖光清洁公司无关。3、胡洪出具收条复印件一份，欲证明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是胡洪在为其他单位作运输工作过程中。
被上诉人沈建军辩称：一、一审在审理过程中查明胡洪在2012年1月1日起与肖光清洁公司签订了工程分包协议。在该协议的第5条，双方约定垃圾清洁要在7点半前完成，事故是在3点35分发生的，在一审庭审中胡洪、胡崔坤认可事故发生时是在为肖光清洁公司运送垃圾。虽然肖光清洁公司与胡洪方签订的协议是在2013年1月23日为止，但事实上，在协议到期后，胡洪仍旧为肖光清洁公司运送垃圾。二、肖光清洁公司没有向法院提交胡洪、胡崔坤与魏某甲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证据，魏某甲与肖光清洁公司签订的协议是2013年9月份补签订的，该协议是为了推托肖光清洁公司对沈建军的赔偿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沈建军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原审被告胡崔坤、胡洪辩称：胡崔坤、胡洪工作是不定时的，早完成就早下班，晚完成就晚下班。事故发生地点是在胡崔坤、胡洪家附近，胡崔坤、胡洪要去工作时发生的事故。魏某甲与肖光清洁公司签订合同时胡崔坤、胡洪不在场，并不清楚。胡崔坤和胡洪是为肖光清洁公司打工的，不是受雇于魏某甲。合同上的字是魏某甲签的，在合同的背面应有字样“魏某甲代胡洪领取工资”。魏某甲是胡洪的外甥。
原审被告胡崔坤、胡洪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肖光清洁公司提交的证据1，沈建军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如果要作为证据使用，应该在一审中提交，肖光清洁公司是兴议村的清洁工程承包商，其与兴议村的关系密切，兴议村与肖光清洁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没有客观反映情况。肖光清洁公司与胡洪的协议约定是在7点半前完成工作，但是并没有约定开始的时间。肖光清洁公司称时间早就没有垃圾需要清运，这不符合实际，因为清运的垃圾是前一天累计的垃圾。该证据不能客观反映案件事实。胡崔坤、胡洪认为其运送的垃圾是前一天的垃圾，肯定是在每天较早的时候就将垃圾清运完成。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肖光清洁公司所要证明的内容，本院不予确认。
肖光清洁公司提交的证据2，沈建军认为证人与肖光清洁公司有利害关系，其证言没有效力，该证人证言不是新证据，证人陈述的肖光清洁公司与魏某甲签订合同的过程与一审认定的事实有重大出入，证人没有如实陈述，该证人证言不应予以采信。胡崔坤、胡洪认为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本院认为，证人系肖光清洁公司员工，与肖光清洁公司具有利害关系，在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该证人证言不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肖光清洁公司提交的证据3，沈建军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该收条无法证明事发时胡崔坤是在为其他公司工作，在事发后，胡崔坤向交警的陈述也是在为肖光清洁公司清运垃圾，如果其当时在为其他单位工作，其完全可以做如实陈述，没有必要说在为肖光清洁公司工作。胡崔坤、胡洪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肖光清洁公司所要证明的内容，故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反映，事故发生在萧山区建设四路由东向西至北干街道兴议村路段，时间为2013年4月4日凌晨3时35分许，结合肖光清洁公司与胡洪签订的工程分包协议约定的工作范围和工作时间，可以认定本案事故发生是在胡崔坤、胡洪从事垃圾清运工作过程中。肖光清洁公司认为交通事故发生时间、地点与其指定的工作范围、时间不符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肖光清洁公司上诉认为其将垃圾清运工作包干给案外人魏某甲，应由魏某甲负责监管，与其无关。本院认为，虽然肖光清洁公司提交了其与魏某甲签订的垃圾运输协议，但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佐证该协议已实际履行，仅凭该协议尚不足以证明肖光清洁公司的主张，故肖光清洁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肖光清洁公司将垃圾运输业务交给胡洪以无注册登记的机动车进行运输，未对胡洪、胡崔坤用无注册登记的拖拉机运输垃圾业务进行监管，存在一定过错，原审法院认定肖光清洁公司应对胡洪承担的损失中负担一定的责任，并酌情确定肖光清洁公司承担物质性损失290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并无不当之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5元，由杭州肖光清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昱
审 判 员 王亮
代理审判员 韦薇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