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藏民终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小卫，女，1965年1月27日出生，汉族，经商，住四川省洪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玛，西藏雪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藏四丰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拉萨市宇拓路**号。
法定代表人：罗昌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兴利，西藏法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泰和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拉萨市林廓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曾小卫，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玛，西藏雪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余开刚，男，1969年7月30日出生，汉族，经商，住拉萨市金珠中路泰和国际文化广场。
上诉人曾小卫因与被上诉人西藏四丰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丰公司）、第三人余开刚、原审被告西藏泰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和公司）确认夫妻共同债务纠纷一案，不服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藏01民初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曾小卫、泰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玛，四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兴利到庭参加诉讼。余开刚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小卫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驳回四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四丰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余开刚对四丰公司的8589159.13元债务为曾小卫、余开刚的夫妻共同债务，属认定事实错误，且违反法律规定。首先，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双方因婚姻共同生活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履行法定扶养义务所负的债务。夫妻个人债务是指夫妻约定为个人负担的债务或者一方从事无关家庭共同生活时所产生的债务。夫妻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生产或者经营活动所负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还是个人债务的判断标准为：第一、夫妻双方是否有共同举债的合意。第二、夫妻双方是否共同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夫妻双方事先或事后均没有共同举债之合意，也无共同分享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则应视为个人债务。其次，1980年婚姻法规定”离婚时，原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以共同财产偿还”。按此规定，原夫妻共同债务仅限于因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因夫妻一方侵权行为所发生的侵权之债，不为夫妻共同债务。2001年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仍将夫妻共同债务限制在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范围。侵权之债是夫妻一方侵权行为引起的，显然不属于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2014）民一他字第10号明确答复，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曾小卫已明确陈述2008年12月25日火灾发生时，曾小卫与余开刚因感情不和处于分居状态，余开刚对外一切行为曾小卫并不知晓。对此，余开刚的一审代理人也予以了确认。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律规定。2.本案属重复起诉。本案一审中，四丰公司的诉请为”请求依法判令曾小卫同余开刚共同赔偿四丰公司的损失8589159.13元”。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藏01民初88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对于该火灾引发的赔偿纠纷，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已于2014年审理并确定了赔偿主体，所作判决已生效。现四丰公司就此案再行诉讼，违反民事诉讼法一事不再理相关规定，应驳回原告起诉”，并据此驳回四丰公司的起诉。本案四丰公司一审第二项诉请为请求判令曾小卫对余开刚所承担8589159.13元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其主要理由与（2016）藏01民初88号一案相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之规定，四丰公司的起诉属重复起诉，应驳回其此项诉讼请求。
四丰公司辩称，1.曾小卫主张2008年12月25日仁益商贸综合楼工地工棚发生火灾，其与余开刚处于分居状态，余开刚的经营行为系个人行为，但至今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2.2011年11月1日，曾小卫与余开刚协议离婚，双方故意将夫妻共同财产全部转移到曾小卫名下，约定所有夫妻共同债务由余开刚承担。虽然协议中约定曾小卫一次性给余开刚600万元，除了庭审中出示的余开刚向其出具的600万元《收条》外，无任何证据证明曾小卫向余开刚履行了支付义务。曾小卫与余开刚离婚协议的约定，属恶意逃避债务。另，余开刚将泰和公司股份全部转移至曾小卫名下后，仍在该公司任董事长，参与该公司的经营管理。此前四丰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时，余开刚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但2015年余开刚向西藏四川商会捐赠15万元，这说明曾小卫与余开刚协议离婚的目的是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夫妻共同债务的履行，对此违反诚信的行为，法律应严厉制止。3.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同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生产、经营产生的债务，应由夫妻共同承担。余开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经营产生的侵权债务，也应由曾小卫和余开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不属重复起诉。本案案由为确认夫妻共同债务纠纷，与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的（2016）藏01民初88号一案在诉讼请求、诉讼理由与当事人均有区别，不构成重复起诉。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泰和公司述称，其与余开刚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
余开刚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四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曾小卫与余开刚对四丰公司的债务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2.判令曾小卫、泰和公司就余开刚对四丰公司所负债务8589159.13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判令曾小卫、泰和公司与余开刚连带向四丰公司支付延期付款期间的双倍利息861301元；4.判令曾小卫、泰和公司与余开刚连带向四丰公司支付因实现债务所发生的调查费、差旅费、律师费等损失12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2月25日20时30分左右，位于拉萨市宇拓路的仁益商贸综合楼建筑工地工棚发生火灾。火灾导致四丰公司财产损失，后四丰公司以余开刚等为被告于2010年8月起诉至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经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一审，最高人民法院二审，裁判中确定余开刚赔偿四丰公司损失8531407.5元，负担诉讼费57751.63元，共计8589159.13元。
泰和公司于2010年1月6日成立，登记注册资本20000000元，现股东为曾小卫及案外人余利平。
2011年11月1日，曾小卫与余开刚签订《离婚协议书》，就双方离婚一事进行约定：女方除向男方支付6000000元，其他财产均归女方所有，包括（因涉及婚姻关系中财产的处理，作隐名化处理）：1.位于某镇某村的出让土地2405.5平方米；2.位于某镇的164.29平方米的住房一套；3.位于某镇的248.61平方米的住房一套；4.位于某镇的1601.3平方米的铺面；5.位于某镇的林地3000亩；6.双龙雷斯特车一辆；7.泰和公司中余开刚持有的股份40%。另外双方还约定所有债权由曾小卫收回，所有债务由余开刚负责偿还。协议签订当日，曾小卫与余开刚在四川省洪雅县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一终字第27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四丰公司于2016年4月19日向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因余开刚名下无任何财产，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裁定终结该次执行。2016年10月12日，四丰公司以曾小卫为被告向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曾小卫同余开刚共同赔偿四丰公司损失8531407.5元，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四丰公司起诉的侵权纠纷已经裁判，其起诉属一事不再理，遂作出（2016）藏01民初88号民事裁定驳回四丰公司起诉。对于生效裁判文书所确定的余开刚向四丰公司赔偿损失8531407.5元及诉讼费57751.63元，余开刚至今未向四丰公司主动履行该债务。
2017年5月12日，四丰公司与西藏法鉴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约定由吴兴利作为本案一审诉讼代理人，诉前收费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四丰公司起诉曾小卫的目的为请求人民法院确认曾小卫与余开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曾小卫对余开刚所负债务按照夫妻共同债务承担支付责任。据此，本案案由应为确认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四丰公司起诉曾小卫、泰和公司及余开刚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二）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4）藏法民一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由余开刚承担的8589159.13元是否为曾小卫和余开刚的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四丰公司起诉曾小卫、泰和公司及余开刚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该院认为，在该院审理的（2016）藏01民初88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四丰公司起诉曾小卫是要求其与余开刚共同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由于侵权行为人及责任已由生效民事判决予以确认，故四丰公司再提起赔偿的请求，违反了一事不再理规定，该院驳回起诉。本案与该案相比：基本事实虽无变化，但诉讼理由、诉讼涉及的当事人均具有明显区别；前述案件原告四丰公司是要求对已经处理过的侵权案件的赔偿责任予以裁判，而本案原告四丰公司是要求确认已经生效的裁判文书所确定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两案基础法律关系不同。因此，本案四丰公司的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曾小卫及余开刚的该辩解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
关于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4）藏法民一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由余开刚承担的8589159.13元，是否为曾小卫和余开刚的夫妻共同债务。该院认为，由余开刚承担的8589159.13元，是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所确定的真实债务，其产生时间发生于曾小卫、余开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依照该规定，曾小卫、余开刚应当举证证明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所确定的由余开刚承担的8589159.13元债务为余开刚的个人债务，但庭审至今曾小卫、余开刚并未就此举出相应证据。同时也没有举证证实，该债务发生时，曾小卫、余开刚事先已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更没有证据证实，四丰公司知道曾小卫、余开刚有此约定。另外，在2011年11月1日曾小卫、余开刚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权由女方收回归己，债务全部由男方负责偿还。”该约定并未明确具体债务，应视为本案所涉债务未明确约定为余开刚的个人债务，庭审中曾小卫、余开刚在陈述债务时也未提及本案所涉债务已经明确约定。综上理由，该院认定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4）藏法民一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由余开刚承担的8589159.13元债务为曾小卫、余开刚的夫妻共同债务，曾小卫对该债务负有连带清偿责任。曾小卫、余开刚的相关辩解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
四丰公司主张的延迟付款期间的双倍利息。由于本案所涉债务8589159.13元为生效裁判文书所确定的债务，相应的支付时间、方式已经有生效裁判文书确定；并且四丰公司已经申请执行，该债务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已在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4）藏法民一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予以明确。故该院不应对该项诉请予以裁判。对于四丰公司主张调查费、差旅费等损失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该院不予认可；财产保全费及律师费并非四丰公司在诉讼中必然发生的费用，该院不予支持。
泰和公司的责任。泰和公司的原股东虽有余开刚、曾小卫，现股东仍有曾小卫，其公司成立时的资金虽来源于曾小卫、余开刚，但泰和公司的财产并不能等同于曾小卫、余开刚个人的财产，两者区别明显。因此，四丰公司要求泰和公司承担责任明显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认可，泰和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
综上，四丰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4）藏法民一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余开刚对四丰公司的债务8589159.13元为曾小卫、余开刚的夫妻共同债务。二、曾小卫对余开刚应向四丰公司支付的8589159.13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四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793.22元（四丰公司已预交），由四丰公司负担7793.22元，曾小卫负担7100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曾小卫与余开刚于2002年2月20日登记结婚。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本案是否属重复起诉；2.案涉由余开刚承担的8589159.13元债务是否属于曾小卫和余开刚的夫妻共同债务。
（一）关于本案是否属重复起诉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1.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2.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3.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也就是说，同时满足以上三个条件的，才构成重复起诉，否则不构成重复起诉。按时间顺序，前诉是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藏01民初88号案，本案是后诉。前诉原告为四丰公司，被告为曾小卫；后诉原告为四丰公司，被告为曾小卫、泰和公司，第三人为余开刚。前诉与后诉的案由、诉讼标的均不同，前诉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后诉为确认夫妻共同债务纠纷。原告四丰公司在后诉与前诉中的诉讼请求亦不同，故本案不属重复起诉，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曾小卫认为本案属重复起诉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案涉由余开刚承担的8589159.13元债务是否属于曾小卫和余开刚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
首先，案涉由余开刚承担的8589159.13元债务是已被最高人民法院及本院生效民事判决所确定的真实债务。
其次，余开刚于2008年3月5日以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的名义与发包方拉萨仁益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仁益商贸综合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08年12月25日，仁益商贸综合楼建筑工地工棚发生火灾。2010年1月27日，拉萨市公安消防支队作出拉公消责【2010】第1号《火灾事故责任书》，认定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供电公司对此次火灾事故负间接责任；朱良术、供电公司工作人员边巴对此次火灾事故负直接责任。2011年12月20日，拉萨市公安消防支队作出《火灾事故责任变更补充认定书》，补充认定余开刚作为仁益商贸综合楼建筑工程的实际总承包人，未履行相关管理职责，致使现场施工管理人员在兰泽电器商场与四丰电器仓库之间搭建工棚，导致火灾事故的蔓延、扩大。余开刚对此次火灾事故负领导责任。
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或者其中一方为维持共同生活，或者出于共同生活目的从事经营活动所引起的债务。本案中，案涉债务产生于曾小卫与余开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债务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要看该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夫妻是否分享了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余开刚作为仁益商贸综合楼建筑工程的实际总承包人承建工程的行为，属承包经营行为。虽曾小卫主张火灾发生时双方因感情不和，处于分居状态，但其未向法院提交相应证据，故余开刚上述承包经营行为的运行利益应视为夫妻双方共享，由此所产生的债务，亦应视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另，曾小卫与余开刚签订《离婚协议书》的时间为2011年11月1日，此时，四丰公司以国网西藏电力有限公司、拉萨仁益商贸有限公司、拉萨金秋商贸有限公司、余开刚等为被告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正在审理中。该《离婚协议书》虽就夫妻共同财产及债权债务进行了约定，但曾小卫并未举证证明四丰公司知道并认可该约定的事实，故该约定不具有对抗四丰公司的效力。一审法院认定余开刚承担的8589159.13元债务为曾小卫、余开刚的夫妻共同债务，曾小卫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曾小卫提出的其不应对余开刚在火灾事故中侵权所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曾小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924元（曾小卫已预交），由上诉人曾小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卓 嘎
审 判 员 贡 嘎
审 判 员 德 央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 丽 萍
书 记 员 日青达尔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