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终11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溧阳红太阳农资连锁有限公司金坛社头第二分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指前镇社头集镇社兴西路36号。代表人：唐罗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江苏金天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罗庆，男，1963年7月13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荣，常州市金坛区金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常州市天补农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西环一路5-2号。法定代表人：夏贤瑛。原审被告：常州市天补农资有限公司金坛华城分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朱林镇东大街668号（铜板桥西侧600米处）。代表人：练建俊。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国兵，男，1975年12月4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系公司职工。原审被告：溧阳红太阳农资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溧城平陵西路团结路口。法定代表人：朱祥松。上诉人溧阳红太阳农资连锁有限公司金坛社头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社头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罗庆、原审被告常州市天补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补公司）、原审被告常州市天补农资有限公司金坛华城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城分公司）、原审被告溧阳红太阳农资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太阳公司）产品销售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6）苏0482民初6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社头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在分配举证责任时，分配被上诉人就其损失与上诉人销售千稗杰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分配上诉人就被上诉人损失另有他因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与上诉人的销售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至于上诉人的举证责任问题，造成被上诉人所种植的水稻减产并不只有稗草害一种原因。退一步讲稗草未能除尽也并不是只有上诉人不当销售一种原因，比如被上诉人未按照科学方式施药、施药时间水位较高等均有可能导致除草效果不好。客观上，上诉人也无法对被上诉人所种植水稻的草害的其他原因进行举证。一审法院分配的举证责任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义务。根据民诉法谁主张、谁举证的一般证据规则，被上诉人应当对因果关系的成立承担充分的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按照日常经验法则，推定被上诉人田间有稗草害与施用上诉人销售的套系配方除草农药除草不利有关，滥用了法官自由裁量的权力。上诉人在2016年销售的千稗杰达30余箱，只有被上诉人与另一案件当事人苏生根出现了草害，推定系上诉人销售不当显然不符合常理。2、被上诉人在明知存在草害的情况下未采取积极有效的方式进行补救，导致了损失的扩大，应当相应地减轻上诉人的责任。被上诉人系种植大户，常年从事水稻种植，应当对于水稻田中的稗草害有清晰的认知。被上诉人在施药后，正常情况下如果半个月内稗草没有死亡，应当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包括补施农药、人工除草等。但被上诉人在明知会导致减产的情况下，仍然放任该结果的发生，对于扩大部分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3、一审时常州天补华城分公司当庭向法庭提供了2016年8月11日在陈罗庆田间拍摄的照片可以证明陈罗庆在使用我公司的农药喷洒后田间的草已死亡，其它未喷到的仍在继续生长，这组照片可以证明陈罗庆未能科学的进行农药喷洒，因此产生的后果不应由我公司承担。4、本案据以定案的证据“常州市金坛区指前镇农业综合服务站关于陈罗庆水稻测产情况的报告”不符合证据的三性，但一审法院在其他被告明确提出后，仍然作为定案的关键证据。该报告仅为一张纸，所谓的测产人员为常州市金坛区农林局的工作人员，在庭审中也未予以核实，报告中使用了大量的不确定性表述，且该证据在作出时各被告均未到场，不能客观真实的反映被上诉人的减产情况。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据以定案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陈罗庆二审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驳回上诉。原审被告华城分公司述称，基本认可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但是不认可两份测产情况报告，不清楚其余的销售情况。陈罗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补公司、华城分公司、红太阳公司、社头分公司等四原审被告连带赔偿因销售农药造成陈罗庆水稻减产的损失51452元；2、原审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6年7月21日陈罗庆在社头分公司购买千稗杰107瓶等农药用于107亩南粳稻田，因社头分公司负责人唐罗网在销售农药时没有清楚交代药物用量，造成陈罗庆水稻减产18376公斤。为维护陈罗庆的合法权益，陈罗庆提起诉讼要求社头分公司和其货源单位华城分公司以及两分公司的法人公司共同连带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上半年原审被告华城分公司从生产企业湖南农大海特农化有限公司购买氰氟草酯（俗称千稗杰）再分销给原审被告社头分公司，2016年7月19日原审被告社头分公司销售（开票日11月19日）给原审原告陈罗庆每亩50元套系农药107套，每亩套系农药有1瓶千稗杰、1小瓶二甲灭草松（俗称阔老板）、1小瓶二氯喹啉酸等。原审原告陈罗庆在7月19日与7月21日间对107亩南粳稻田除草用药。庭审中当事人对千稗杰样瓶使用方法文字标识、2016年粳稻每公斤单价2.86元无异议。原审原告陈罗庆主张原审被告社头分公司销售除草农药时用量嘱咐不当，致使水稻减产，为证明该主张，原审原告陈罗庆提交常州市金坛区指前镇农业综合服务站关于原审原告陈罗庆水稻测产情况的报告及农药销售凭证，用以证明使用原审被告被告社头分公司销售千稗杰的农药减产。原审被告社头分公司质证认为，农药瓶上有说明书，我提示过草长高了要增加千稗杰用量，陈罗庆用药时草什么样我不知道，陈罗庆种多少亩粳稻不需要过问。原审被告华城分公司质证认为，对陈罗庆种植粳稻田亩数没有异议，对报告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作报告的三人是否有相关资质、没有通知农药销售者有异议，报告内容不严谨。结合举证、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证如下：对原审被告社头分公司销售有关农药给陈罗庆及农服站人员到现场，各方没有异议，有关买卖农药凭证及农服站人员到现场测产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陈罗庆提供的情况报告从其字面内容看，涉及减产是因田间稗草等杂草害严重造成损失、粳稻田亩数及位置、测产时间及三种情况的亩产量三个方面，没有涉及原告田间稗草等杂草害严重是与社头分公司销售农药及不当用药嘱咐有关，即陈罗庆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粳稻因草害减产造成损失与被告销售行为有因果关系。但从报告及该三人的职业认知能力可以判断：陈罗庆种植的粳稻因稗草害严重造成减产。陈罗庆主张粳稻减产损失51452元，提供上述报告予以证明减产事实，计算减产损失107亩×171.74公斤/亩×2.8元。原审被告华城分公司质证认为，对陈罗庆种植品种、市场单价计算没有异议。原审被告社头分公司质证认为，对陈罗庆损失没有异议，但其损失不是因我方出卖千稗杰造成的。结合举证、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证如下：因当事人对陈罗庆损失原因有异议，对损失数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对陈罗庆主张的损失数51452元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当事人在本院传唤后不到庭应诉抗辩，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陈罗庆主张其水稻因四被告销售有关农药嘱咐用量不当减产造成损失而要求四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庭审中关于过错责任归属归纳了争议焦点“原告的损失与被告社头分公司不当销售有因果关系”；分配陈罗庆负有其损失与社头分公司销售千稗杰有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分配社头分公司负有陈罗庆损失另有他因及如有过错应及于华城分公司承担举证责任。陈罗庆提交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其粳稻因草害减产造成损失与社头分销售农药行为有因果关系。社头分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陈罗庆损失另有原因及其间过错及于华城分公司。但陈罗庆107亩粳稻确因稗草害严重而减产，结合双方陈述，陈罗庆多年从事水稻种植，2016年水稻除草农药从社头分公司购买并高度信赖唐罗网的配方及用药嘱咐，在施药后田间仍有严重草害，按日常经验法则，可以推定陈罗庆田间有稗草害与施用社头分公司销售的套系配方除草农药除草不力有因果关系，陈罗庆与另一提起损失赔偿的“种田大户”苏生根均指认社头分公司代表人唐罗网销售农药时嘱咐用量误导用药致水稻里长草减产，因此综合考量一审法院认定社头分公司销售农药行为对陈罗庆的损失有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社头分公司销售包括千稗杰在内的农药瓶身附有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的标识，陈罗庆在购买农药时作为多年专业种植人员，不谨慎根据自己田间杂草的具体情况研读使用说明，过度信赖农药销售人员即社头分公司代表人唐罗网，即使有疑问也应请教使用农药的专业技术人员或农药使用推广人员，陈罗庆对自己的损失也有过错，可以减轻社头分公司的过错责任，减轻的责任比例以30%为宜。陈罗庆、社头分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华城分公司与社头分公司销售农药行为致害过错有因果关系，因此华城分公司及其公司即常州市天补农资有限公司无需承担陈罗庆的损失责任。社头分公司是溧阳红太阳农资连锁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其民事责任依法应当由其公司承担，但本案中社头分公司是经工商登记的分支机构，单从其经营农药千稗杰进货渠道看相对独立于其公司，其应当用自己的财产首先对外承担民事责任，不足部分依法由其公司承担补充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溧阳红太阳农资连锁有限公司金坛社头第二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陈罗庆损失人民币36016.4元；二、溧阳红太阳农资连锁有限公司对上述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陈罗庆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4元，由陈罗庆负担164元，溧阳红太阳农资连锁有限公司金坛社头第二分公司负担380元，溧阳红太阳农资连锁有限公司补充负担（案件受理费陈罗庆已预交，溧阳红太阳农资连锁有限公司金坛社头第二分公司、溧阳红太阳农资连锁有限公司负担部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迳付陈罗庆）。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户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46×××87；开户行：中国银行金坛华城中路支行）。二审中，上诉人社头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460g/L2甲灭草松检验报告单和一份生产日期为2016年4月1日的15%氰氟草酯（千稗杰）合格证，以及周国庆等四农户使用千稗杰后效果很好的证明4份。检验报告单和合格证的证明目的是上诉人销售的农药是合格产品，周国庆等四农户的证明材料的证明目的是被上诉人水稻的减产损失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陈罗庆质证认为检验报告单和合格证真实但是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周国庆等四农户的证明与本案不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原审被告华城分公司对上述材料无异议。二审中被上诉人陈罗庆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常州市金坛区农林局作出的关于组织专家于2016年10月27日下午对被上诉人陈罗庆的水稻田进行测产的证明以及参与测产专家的资质证明材料。上述材料的证明目的是常州市金坛区指前镇农业综合服务站作出的《关于陈罗庆水稻受杂草危害田块理论测产情况的报告》（以下简称测产报告）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可以作为证据使用。上诉人以及原审被告华城分公司对该新证据均质证认为测产报告需双方共同委托并由国家认可的具有测产资质的机构经法定程序测产才具备法律效力，因此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材料不具备真实性与合法性。二审中原审被告华城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由盐城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出具的检验结果为合格的15%氰氟草酯乳油检验报告一份以及一组原审被告于2016年8月11日在陈罗庆承包田所拍摄的现场照片共7张。这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是造成陈罗庆承包田中野草滥生的原因是其漏喷，与销售无关。上诉人社头分公司认可这两份证据。被上诉人对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综合上述上诉人、被上诉人以及原审被告华城分公司的举证、质证，本院对以下事实作出认定：2016年7月21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购买的107瓶千稗杰为合格产品。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稻田因稗草害而减产是否存在过错；2、喷洒农药后稗草害未被消除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是否采取了补救措施;3、常州市金坛区指前镇农业综合服务站作出的《关于陈罗庆水稻受杂草害危害田块理论测产情况的报告》在本案中是否具有证明力。针对争议焦点1，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稻田因稗草害而减产是否存在过错。首先，上诉人是否存在过错，关键在于其是否嘱咐过被上诉人要根据草的生长情况加大用药量。对此争议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能举出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案是因销售农药行为引起的侵权纠纷，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结合举证的公平便利性原则，上诉人应当对其已经提示过被上诉人增加用药量负担证明责任。其次，被上诉人的损失与上诉人的用药嘱咐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对此，原则上应由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其水稻减产的损失与上诉人的用药嘱咐存在因果关系。但是，在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提示过被上诉人要根据稗草生长情况增加用药量和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所致损失另有原因等认定情形下，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的粳稻确实因稗草害造成减产损失之客观事实，一审法院援引日常经验法则推定被上诉人田间有稗草害与上诉人的农药销售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是有事实依据的，二审予以确认。针对争议焦点2，被上诉人喷洒农药后稗草害未被消除的情况下其是否采取了补救措施。根据一、二审庭审笔录，被上诉人陈罗庆在2016年7月19日、21日施药后，上诉人于2016年8月7日去被上诉人的施药农田查看，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华城分公司于2016年8月11日共同去被上诉人陈罗庆的农田查看并继续补药给被上诉人陈罗庆。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陈罗庆在喷洒农药后将稗草害未被消除的这一情况告知上诉人，据此可以认定其已经采取了补救措施。针对争议焦点3，常州市金坛区指前镇农业综合服务站作出的《关于陈罗庆水稻受杂草害危害田块理论测产情况的报告》在本案中是否具有证明力。本院认为测产报告是由国家农业管理服务机构具有农业技术职称的专业人员作出的，具有权威性。虽然被上诉人在作出报告时未通知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华城分公司，但不能据此就推翻测产报告的证据效力。上诉人上述诸项上诉理由因无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溧阳红太阳农资连锁有限公司金坛社头第二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8元，由上诉人溧阳红太阳农资连锁有限公司金坛社头第二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唯立审 判 员  王 莹代理审判员  林 青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骆云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