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方威网络技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安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范娇阳，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聆客网络技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雪萍，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伟，浙江圣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州方威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威网络）因与被上诉人杭州聆客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聆客网络）网络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5）杭滨民初字第1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2月10日，方威网络与聆客网络签订《支付宝服务窗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合作期限自2015年2月10日至2016年2月9日止，合作费用为80000元，合作区域为全国；约定“甲（方威网络）乙（聆客网络）双方以共同开拓O2O市场为战略合作基础，重在相互协调配合，甲方负责推荐客户给乙方，乙方负责推荐给支付宝，由甲方客户支付宝账号产生交易而享有的支付宝公司给与的分润全归甲方所有”。“在合作年限内，甲方可以在乙方支付宝服务窗后台开不限数量的账号，每个账号不限制功能。”并约定甲方可以支付宝服务协作推广商的名义，向甲方客户推荐支付宝产品，但甲方在相关推荐行为中，并非支付宝的代理人。在庭审过程中，聆客网络向原审法院当庭演示，聆客网络已为方威网络提供了支付宝服务窗平台系统，方威网络推荐的客户已用支付宝进行结算。2015年9月，方威网络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解除方威网络与聆客网络签订的《支付宝服务窗口合作协议》；聆客网络返还方威网络收取的款项80000元整，并赔偿给方威网络造成的经济损失10000元；聆客网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方威网络与聆客网络之间签订的《支付宝服务窗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述协议签订后，方威网络向聆客网络实际交付费用80000元，双方之间的网络服务合同关系成立，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述协议的合同目的是什么，聆客网络是否实质违约。根据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及双方在庭审过程中的陈述、答辩、举证、质证，本案的合同目的在于聆客网络为方威网络提供支付宝服务窗平台管理系统，让方威网络的客户可以用支付宝进行结算，并产生收益，双方在协议上并未约定方威网络必须成为支付宝的代理商，相反，在协议上，已明确方威网络并非支付宝的代理人，综上，方威网络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方威网络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减半收取1025元，由方威网络负担。
宣判后，方威网络不服，向本院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一、被上诉人没有资格授予上诉人支付宝服务协作推广商的资格，导致上诉人不被支付宝许可，不能以支付宝服务协作推广商的名义展开业务。1、上诉人一审提供的2015年11月18日与支付宝官方对话的录音和支付宝官网的《渠道推广商管理制度》相互印证，共同证明被上诉人没有授权支付宝服务协作推广商的资格，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协议义务的能力。根据《渠道推广商管理制度》，被上诉人提供的转授权协议都是无效的，一审认定了《渠道推广商管理制度》的真实性，却不认定该管理制度与本案的关联性，避开了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的能力。2、双方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一直承诺可以得到支付宝的官方授权，成为支付宝的代理商，这也是合同应有之义。《签单后售后流程》可证明被上诉人一直告知上诉人，其为支付宝国代级别的代理商，有权再签下一级的代理商。因上诉人做的是支付宝的产品服务，因此需要获得支付宝的授权，成为支付宝的代理商。被上诉人一方面授权上诉人有权以支付宝服务协作推广商的名义，向上诉人的客户推荐支付宝产品，又趁上诉人不备，在协议中约定上诉人不成为支付宝的代理商，显然故意欺瞒上诉人，属于格式条款，应当以醒目的标记予以标注，并提醒上诉人。被上诉人故意不告知上诉人，违背了其承诺和上诉人依协议开展业务的根本前提，因此该条款不生效。一审却一方面认定上诉人不必成为支付宝的代理商，一方面认定上诉人能帮客户开通支付宝服务窗功能。二、一审庭审快结束时，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未提交资料为由辩解其未提供支付宝服务窗平台系统，等于承认了其确实没有为上诉人提供支付宝服务窗平台管理系统，其当庭演示的是第三方杭州有云科技有限公司的小马哥云托付代理商系统和杭州狮炯科技有限公司的狮炯科技代理系统，而不是支付宝服务窗平台管理系统。1、上诉人已经提供邮件截图证明上诉人已经将需要开通支付宝服务窗平台管理系统的资料交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承认了该邮件截图的真实性，另外被上诉人提供的代理系统上有上诉人的资料，也可以证明上诉人已将资料提交给了被上诉人。一审无视被上诉人在庭审快结束时以上诉人没有提交资料辩解自己没有为上诉人开通支付宝服务窗平台管理系统。2、一审一方面确认《图示说明》和《签单售后流程》的真实性，一方面却无视《签单售后流程》和《支付宝服务窗合作协议》明确被上诉人要向上诉人提供两个系统，即支付宝服务窗平台管理系统和代理系统。如此，上诉人才能向自己的客户推销，并为客户开通支付宝服务窗功能，从而获益。另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业务分销管理”页面证据中，最上面写着“我的支付宝”，最下面写明“支付宝版权所有”，故可以确认该页面上“方宇航”的账号是开设在支付宝官网上的，这些都可以证明协议目的需要建立支付宝服务窗平台管理系统和代理服务两个系统，协议上也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应为上诉人提供这两个系统。一审将支付宝服务窗平台系统和第三方代理服务系统混为一谈，且将被上诉人为其他公司员工“方宇航”以杭州狮炯科技有限公司名义开通的个人账号，认定为上诉人开通的账号，并认定上诉人的客户已经使用支付宝进行结算，这是完全错误的。3、《支付宝服务窗合作协议》第七条可以看出协议的目的是上诉人推荐客户与支付宝签订《支付宝服务合同》，以客户使用支付宝系统进行转账、收款等支付宝服务所完成交易的金额为计算依据，由支付宝向上诉人支付合作服务费。故如果不符合支付宝的相关规定，不但不能帮客户获得支付宝服务窗的全部功能，也不能得到支付宝支付的合作服务费。因此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渠道推广商管理制度》、录音与本案有紧密联系，是实现本合同目的的基本前提。被上诉人属于支付宝的无权代理人，该合同不能获得支付宝的认可，所进行的活动得不到支付宝支付的费用。支付宝如果获知下放代理的情况，就会取消最上一级渠道商的授权资格，被上诉人在一审也承认从未给方宇航分过协作推广费用，故案涉协议自签订开始就不能达到合同目的。一审中被上诉人始终都是拿第三方杭州有云科技有限公司的小马哥云托付代理商系统和杭州狮炯科技有限公司的狮炯科技代理系统来冒充支付宝服务窗平台管理系统来糊弄法院。4、被上诉人当庭演示的代理系统并非其自身提供的，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和双方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转移合同义务，由第三方提供代理系统，从未经过上诉人的同意，因此第三人履行不能作为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的证据，反过来应该是其未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的证明。5、被上诉人当庭演示时，代理系统没有相应的支付宝服务窗平台管理系统上的数据，也没有最下面会显示“支付宝版权所有”字样的页面，这些说明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导致上诉人不能开展推荐并为客户开通支付宝服务窗功能，从而获得协作推广服务费，没有实现过合同目的。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请，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
被上诉人聆客网络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对于查明本案事实尽心尽责，要求被上诉人在庭审时现场演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没有完成合同的约定提供“支付宝服务窗平台管理系统”，上诉人能否利用该系统给自身的客户制作服务窗的功能，达到赚取佣金的目的。被上诉人按照相关要求，现场演示了被上诉人开发的系统并且用上诉人的账号登陆该系统进行了相关的演示。最终一审法院也认定上诉人可以利用支付宝进行结算，并产生收益。从上诉人负责人和被上诉人的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也已经开展了相应业务，上诉人系因为支付宝相关的政策调整，觉得这块业务因为支付宝政策的调整没有前途所以提起了本案的诉讼。二、本案上诉人在一审时就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多次变更和冲突，一审起诉时，以被上诉人欺诈、其存在重大误解为由要求撤销，后来变为解除合同。其在上诉状中又提出其实是两个系统。本案就是因为上诉人觉得市场大环境或者政策改变不想履行合同，想单方毁约，并且退钱。但是上诉人不考虑被上诉人因为开发上诉人需要的系统的投入，以及系统升级换代的投入，还有让上诉人派人来杭州培训的投入等等。本案的法律关系其实很简单，上诉人一直试图给被上诉人强加支付宝代理商的名义去推广，事实上支付宝内部到外部都不允许以支付宝代理商去推广，协议约定很明确，被上诉人仅仅是因为支付宝开放了端口，自行设计系统对接支付宝端口，自己发展下线制作推广服务窗，在后台开账号，在刷支付宝的时候能够享受佣金。三、本案上诉人的诉请是解除合同，但从合同约定上来看，本案不符合约定解除。上诉人的观点包括事实及证据也不符合法定解除的要件。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的判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聆客网络是否根本性违约，使得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支付宝服务窗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定该协议对方威网络、聆客网络具有约束力。根据案涉协议内容和一、二审调查情况，案涉合同的主要目的系聆客网络为方威网络提供支付宝服务窗平台管理系统，让方威网络的客户可以用支付宝进行结算，并产生收益。根据聆客网络的演示内容，聆客网络已为方威网络提供了支付宝服务窗平台系统，方威网络推荐的客户已用支付宝进行结算。因此，方威网络以自己不能开展推荐并为客户开通支付宝服务窗功能为由主张合同目的从未实现，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案涉合同第5.10条，方威网络可以“支付宝服务”协作推广商的名义，向其客户推介支付宝产品，其在相关推介行为中，并非支付宝的代理人，不得擅自使用支付宝的企业名称、商号、商标等。方威网络主张自己必须成为支付宝的代理商才可以从事支付宝的产品服务，与上述条款内容不符，也与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该条款是否为格式条款而不生效，本院认为该条款不属于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故方威网络以格式条款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聆客网络一审提交的双方QQ聊天记录，方威网络对于案涉合同履行有杭州狮炯科技有限公司参与处于明知的状态，现其以第三人履行合同未经其同意为由主张聆客网络未履行合同，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案涉协议第6.2条和6.4条的约定，聆客网络有提供支付宝服务窗平台管理系统，持续完善代理服务系统的义务。聆客网络陈述所有系统已经整合在一起，而方威网络陈述支付宝服务窗平台管理系统负责支付宝账户转账，而代理服务系统则负责扫码功能。方威网络推荐的客户已用支付宝进行结算，说明两个系统均工作正常，故方威网络主张聆客网络未为自己开通支付宝系统，一审将两个系统混为一谈，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方威网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郑州方威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巧薇
代理审判员 王 超
代理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周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