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9民终15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月英，女，1956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松林，女，1979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宜功，男，197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上列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春，广东汉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石碣桔洲文化购物中心，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石碣镇桔洲第三工业区。投资者：蔡壮藩。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壮藩，男，196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东县。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伟智，广东雄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佳佳，广东雄爵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上诉人李月英、雷松林、雷宜功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石碣桔洲文化购物中心（以下简称为桔洲购物中心）、蔡壮藩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碣民一初字第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月英、雷松林、雷宜功因本案于2015年9月1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桔洲购物中心、蔡壮藩赔偿李月英、雷松林、雷宜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公证费、丧葬费、交通费、鉴定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等，合计人民币867112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月英、雷宜功、雷松林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6236元，由李月英、雷宜功、雷松林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碣民一初字第597号民事判决书。李月英、雷宜功、雷松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雷久余从2011年开始受聘于桔洲购物中心，一直从事环卫工作，专职负责打扫购物中心的公共场所，是该中心的老员工。雷久余从事的环卫工作由桔洲购物中心安排，受其指示、监督，并没有获得2200元的报酬，雷久余与桔洲购物中心、蔡壮藩的主体是不平等的，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关于“从事雇佣活动”的规定，双方属于雇佣关系，不属于劳务关系。原审认定双方属于劳务关系是错误的。二、雷久余与桔洲购物中心、蔡壮藩之间属于雇佣关系，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适用劳务关系。雷久余的意外伤害致死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的，应当由桔洲购物中心、蔡壮藩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赋予了受害人损害请求权的选择权，原审法院应基于雇佣关系来审理本案。综上，李月英、雷宜功、雷松林请求本院判令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桔洲购物中心、蔡壮藩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公证费、丧葬费、交通费、签定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合计867112元。桔洲购物中心、蔡壮藩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期间，根据李月英、雷宜功、雷松林提交的医疗费票据，经统计金额共计116695.6元。李月英、雷宜功、雷松林确认高永权的家属已支付医疗费49000元，但主张该部分医疗费在本案中没有主张；二审期间，李月英、雷宜功、雷松林另确认桔洲购物中心向其支付了400元。再查明，二审期间，本院向东莞市石碣医院发函调查雷久余在该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数额，该医院向本院提交了雷久余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发票，经统计其金额共计159881.6元。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应当对李月英、雷宜功、雷松林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本院分析如下：雷久余入职桔洲购物中心处工作，事故发生时雷久余已年满6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雷久余与桔洲购物中心间的劳动关系终止，双方应存在劳务关系。李月英、雷宜功、雷松林主张雷久余与桔洲购物中心存在雇佣关系，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提供劳务一方”、“接受劳务一方”实际上与“雇员”、“雇主”在某种层面上含义相同，条文所规定的劳务关系与雇佣关系在含义上并无本质差别。因此，原审对雷久余与桔洲购物中心间的关系认定是正确的，但原审区分劳务关系与雇佣关系的差别，有所不妥。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可知，雷久余系在劳务过程中与案外人高永权发生争执而遭受人身伤害的，故本案应属于雇员从事劳务活动中遭第三人侵害的情形。李月英、雷宜功、雷松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请求桔洲购物中心承担赔偿责任，应予以支持，但桔洲购物中心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实际侵权人高永权追偿。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来处理本案，但前述条文适用于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且并未明确规定雇员因第三人致害的责任问题，原审适用该法条处理本案，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但是雇主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应仅限于第三人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根据原审法院（2014）东一法刑初字第1601号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可知，雷久余与高永权因倒垃圾的问题发生争执，期间雷久余拿起扫把朝高永权身上打去后，高永权接着持铁铲打了雷久余头部一下致使雷久余受伤死亡，从事故发生过程来看，雷久余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应当减轻高永权的侵权责任，故本院酌定高永权应承担80%的侵权责任。另一方面，案外人高永权因故意伤害雷久余而被追究刑事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高永权的赔偿范围应当限于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丧葬费等费用，如上所述，桔洲购物中心的赔偿范围亦应限于上述范围。综上，结合李月英、雷宜功、雷松林的诉讼请求及举证，本院对各项损失分析如下：1．医疗费。根据本院向东莞市石碣医院调查的情况反映，医疗费为159881.6元。2．护理费。雷久余2014年1月13日住院，直至2014年12月6日经抢救无效死亡，住院共计328天。由于李月英、雷宜功、雷松林并没有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及误工情况，故本院按50元/天的标准计算，共计50元/天×328天=164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李月英、雷宜功、雷松林请求324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予以支持，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共计100元/天×324天=32400元。4．交通费。李月英、雷宜功、雷松林并未提交相关票据为证，但考虑到实际情况，本院酌定2000元。5．误工费。雷久余每月工资2200元，其受伤住院328天，故误工费按328天计算，共计2200元/月÷30天/月×328天=24053.33元。6．丧葬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丧葬费按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李月英、雷宜功、雷松林请求丧葬费29672.5元，应予以支持。7．对于李月英、雷宜功、雷松林请求的其他各项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述各项损失共计264407.4元，结合高永权的过错责任，高永权应当承担80%的赔偿即211525.92元，李月英、雷宜功、雷松林有权就上述赔偿费用选择要求桔洲购物中心予以赔偿。由于李月英、雷宜功、雷松林确认高永权的家属已支付医疗费49000元、桔洲购物中心已赔偿400元，故应扣减上述费用，桔洲购物中心还应赔偿李月英、雷宜功、雷松林162125.92元。对于李月英、雷宜功、雷松林超出上述范围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另外，由于桔洲购物中心是蔡壮藩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的规定，蔡壮藩应当对上述桔洲购物中心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李月英、雷宜功、雷松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处理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前述援引法律条文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碣民一初字第597号民事判决。二、限东莞市石碣桔洲文化购物中心、蔡壮藩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李月英、雷松林、雷宜功赔偿162125.92元。三、驳回李月英、雷松林、雷宜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6236元，由李月英、雷松林、雷宜功承担4970元，东莞市石碣桔洲文化购物中心、蔡壮藩承担12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472元，由李月英、雷松林、雷宜功承担9940元，东莞市石碣桔洲文化购物中心、蔡壮藩承担25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天宇审 判 员  陈加雄代理审判员  陈锦波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李俊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