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6民终3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金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
法定代表人：王卫权，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华，江苏如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碧峰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
法定代表人：魏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储成林，海安县海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张翠兰，女，1949年6月22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奉贤县，现住江苏省如皋市。
上诉人南通金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碧峰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峰公司）、原审被告张翠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2民初8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悦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碧峰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商品经济条件下各单位之间的款项结算可以以票据转让的方式进行，本案中双方的工程尾款1092780元，金悦公司已经以100万元的商业汇票和92780元的转账支票交付，已经履行了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不再欠工程款，不应再重复给付工程款。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规定，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票据利益，这是对持票人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的规定，在这种情况下，其只能向出票人或者承兑人提出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本案中金悦公司均不是这两份票据的出票人或者承兑人，因此碧峰公司已经丧失票据权利，只能向出票人或者承兑人主张。本案中碧峰公司称其接受的票据遭到银行拒付，其应当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商业汇票付款人或前手，转账支票的出票人主张票据权利，其没有在法律规定的有效期内主张票据权利，金悦公司也不应当承担票据金额的付款义务。本案诉讼时效不存在中断，商业汇票遭退票后碧峰公司并没有通知金悦公司，也没有向金悦公司主张该部分款项的权利；2015年4月30日，其主张的仅是尾款92780元的工程款，对100万元的票据未提出任何异议，不能表明该100万元工程款的诉讼时效中断。碧峰公司2016年8月16日才提起本案诉讼，100万元款项的诉讼时效期间已经超过。碧峰公司怠于行使票据权利，导致其不能向出票人及其他背书人主张票据权利，这一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金悦公司已经履行工程款支付义务，不应再承担付款责任。
碧峰公司答辩称，金悦公司以票据支付工程款，但商业汇票和转账支票均因出票人余额不足而未能兑现，仅交付票据不能消灭原工程款债务，在票据未能兑现的情形下债权人碧峰公司有权以基础法律关系向金悦公司主张工程款。100万元商票被拒付后碧峰公司多次找金悦公司及商票的出票人主张权利，曾因堵门等情况报警处理，说明碧峰公司一直在主张权利；且之后金悦公司继续付款9万余元，其付款行为也导致诉讼时效的中断。请求维持原判。
碧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金悦公司、张翠兰给付工程欠款1092780元；并以100万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5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的逾期利息、以92780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的逾期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碧峰公司承接了金悦公司的外墙干挂石材工程，施工完成后，双方进行结算，金悦公司结欠碧峰公司2632740元。后金悦公司给付了1539960元，尚欠工程款1092780元。为支付尚欠的工程款，金悦公司向碧峰公司背书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汇票一份，出票日期：2012年11月5日；付款人：江苏熔盛重工有限公司；开户银行：民生银行上海西南支行；汇票到期日：2013年5月5日。但碧峰公司未能承兑成功，退票理由为余额不足。2015年4月30日金悦公司向碧峰公司开具江苏如皋农村商业银行转账支票一张，金额为92780元，南通金嘉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出票人签章，转账支票上加盖有张翠兰印章，但碧峰公司仍未能收到相应付款，遂起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碧峰公司承接金悦公司的外墙干挂石材工程，并按照约定完工，双方经结算，金悦公司结欠碧峰公司工程款2632740元，给付1539960元后其余1092780元仍需支付。金悦公司抗辩称双方之间的工程款往来尾款1092780元，其分别于2012年11月背书付款人为江苏熔盛重工有限公司、出票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汇票，以及2015年4月30日以业主南通金嘉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具92780元转账支票给付，说明金悦公司已经结清全部工程款，已不欠碧峰公司工程款，不应再承担重复给付工程款义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规定，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虽金悦公司通过汇票和支票向碧峰公司支付工程款1092780元，但未能支付成功，尚欠的1092780元工程款仍需履行给付义务。
关于诉讼时效，金悦公司认为因案涉票据未付款，即使碧峰公司可以主张工程款，其2016年8月才提起本案诉讼，明显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法院认为，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2015年4月30日金悦公司通过南通金嘉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具转账支票给付工程款尾款，表明双方之间的诉讼时效中断，碧峰公司于2016年8月16日向法院起诉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对金悦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张翠兰是否承担责任，碧峰公司与金悦公司是建设施工合同当事人，张翠兰系金悦公司工作人员，碧峰公司要求张翠兰承担责任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利息，金悦公司延期付款给碧峰公司造成相应损失，碧峰公司主张以100万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3年5月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的逾期利息；以92780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5年5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的逾期利息，其主张的逾期利息主张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南通金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上海碧峰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1092780元及逾期给付工程款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5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以92780元为本金自2015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驳回上海碧峰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35元，减半收取7318元，由金悦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金悦公司认可在其所称的100万元商业汇票交付之前欠碧峰公司工程款109万余元，对于该欠款金悦公司应当支付。金钱债务的履行可以现金交付或者票据支付等方式进行，但因票据存在不能兑现的风险，交付票据行为本身并不能直接消灭债务，权利人接受票据后享有票据权利，也享有原债权。本案中碧峰公司接收了金悦公司背书和交付的商业汇票100万元及转账支票9万余元，其主张了票据权利，到银行请求付款，但均被拒绝，碧峰公司对金悦公司的工程款债权未实现，其既享有票据的追索权，亦仍享有原债权。《票据法》第十八条规定持票人丧失票据权利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承兑人返还票据利益，该规定明确了票据权利丧失、民事权利仍存，且没有排除持票人不以票据为基础，而直接向基础债权的债务人主张原债权。金悦公司称其交付票据后即履行了工程款支付义务、工程款债务消灭，及票据遭拒绝付款后碧峰公司享有票据追索权且不能向金悦公司主张，均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金悦公司仍应承担工程欠款支付的义务。
至于碧峰公司主张工程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此本院认为，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109万余元工程欠款的付款期限，但金悦公司首先交付100万元商业汇票，其金额显然不足，说明双方以行为约定了对109万余元的债务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履行，对分期履行债务应以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诉讼时效期间；且对于109万余元的工程欠款，因为金悦公司的分期支付行为而割裂为两笔独立的债权分别计算诉讼时效期间没有法律依据，金悦公司交付9万余元的转账支票可以视为对全部债务的部分履行。故不论是从分期履行还是部分履行的角度，碧峰公司提起109万余元工程欠款主张的诉讼时效均未超过。南通金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35元，由上诉人南通金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玮
审判员 吕 敏
审判员 杜太光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