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苏03行终286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朱全美，女，1952年2月28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
委托代理人张文华，男，1952年4月12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
委托代理人王茜，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全珍，女，1960年7月2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
委托代理人胡新义，男，1960年7月12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
委托代理人代品想，江苏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徐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住所地徐州市新城区汉风路西区综合楼G区。
法定代表人宁兆坤，该局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齐革艺，该局党委委员、工会主席。
委托代理人高举，徐州市鼓楼区房产交易所所长。
上诉人朱全美因与被上诉人朱全珍、原审被告徐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徐州房管局）房屋登记管理一案，不服徐州铁路运输法院（2016）苏8601行初20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全美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文华、王茜，被上诉人朱全珍及其委托代理人胡新义、代品想，原审被告徐州房管局的出庭应诉负责人齐革艺、委托代理人高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88年1月，朱庄乡政府为朱全珍颁发宅基地使用证，载明户主姓名：朱全珍，户别：非，住址：朱庄乡马场大队四生产队，宅基地四至：东路，南徐相立，北朱成荣。实占面积：长12米、宽13米。经办单位（大队）盖章处为徐州市朱庄乡马场湖村村民委员会。发证机关处加盖徐州市郊区朱庄乡人民政府。1996年9月4日，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政府向朱全珍颁发村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所有权人为朱全珍，所有权性质为私产，房屋座落于马场村四队，间数为5，层数为二，建筑面积121.22平方米，附图显示房屋四至为：北朱成荣，东王桂华，南徐向立，西四队办公室，填发机关处加盖有“徐州市鼓楼区房地产管理处产权专用章”、“徐州市鼓楼区乡村房地产发证办公室”印章。2015年，朱全美向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徐州房管局于1996年为朱全珍颁发的第000744号房屋所有权证，并出示了1984年2月22日的收款凭证（载明：数量3间，合计壹仟伍佰元正，收款人李成香，加盖徐州市朱庄人民公社马场湖大队第四生产队印章）、1987年4月6日朱全美向村民委员会第四生产队提交的翻修申请（内容为：本人住房原是支青来时所盖，长年失修上面漏雨，下面地平低，连雨天进水，特申请反修，反盖两层，……加盖徐州市朱庄人民公社马场湖大队第四生产队印章）、朱全美1984年2月22日买知青房房屋位置图一张（显示北为朱成荣、西为生产队磨房、南为徐向立），徐州房管局据此认定朱全美为购地建房人。2016年2月1日，徐州房管局作出徐房权[2016]1号《关于撤销徐州市鼓楼区马场村四队（徐房权证村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登记的决定》，撤销了徐房权证村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2016年2月25日，朱全美向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6日作出（2015）鼓行初字第31号行政裁定书，准予朱全美撤回起诉。朱全珍不服，诉至原审法院，遂成本案诉讼。另查明，涉案房屋原为知青房，自1988年起至今，朱全珍一直在涉案房屋内居住。
原审法院认为：《房屋登记办法》第四条规定：“房屋登记，由房屋所在地的房屋登记机构办理。本办法所称房屋登记机构，是指直辖市、市、县人民政府建设（房地产）主管部门或者其他设置的负责房屋登记工作的机构。”本案中，徐州房管局作为房屋登记主管部门，具有作出涉案行政行为的法律职权。徐州房管局2016年2月1日作出的《关于撤销徐州市鼓楼区马场村四队（徐房权证村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登记的决定》，朱全珍作为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具备提起原审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关于徐州房管局作出撤销行为的事实依据是否充分的问题。徐州房管局撤销朱全珍房屋所有权登记依据的是《徐州市房屋登记条例》第七十四条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房屋登记机构应当撤销原房屋登记，但影响房屋上已设定的其他权利或者房屋所有权已经善意第三人取得的除外：（一）司法机关、行政机关、仲裁委员会发生法律效力的文书确认或者房屋登记机构有充分的证据表明当事人以隐瞒真实情况、提供虚假材料等非法手段获取房屋登记的。”本案中，根据徐州房管局作出的撤销房屋所有权登记决定书载明的内容，因朱全美向徐州房管局提交了“购知青房收款凭证”、“1987年建房申请”以及“房屋位置示意图”，徐州房管局据此三份证据认定朱全美为该处购地建房人，进而认定朱全珍登记房屋申报材料的“1992年自建”与事实不符，即房屋登记机关有充分的证据表明朱全珍系以隐瞒真实情况、提供虚假材料等非法手段获取房屋登记。而徐州市郊区朱庄乡人民政府1988年1月即向朱全珍颁发了涉案房屋座落土地的宅基地使用证，朱全珍在取得宅基地证后，即有权使用宅基地申请建设或翻建房屋。虽然朱全美向徐州房管局提交的三份证据可以证明对涉案房屋的权属问题与朱全珍之间存在分歧，但不足以证明朱全珍在1988年即已取得宅基地的前提下“1992年自建”涉案房屋与事实不符。故，徐州房管局撤销朱全珍的涉案房屋所有权证，证据不足。关于徐州房管局辩称的为朱全珍颁发房产证时未经公告程序，未征集到相关用地建房异议，因此应当撤销的理由，因该辩称理由并非徐州房管局撤销朱全珍房屋所有权证时的依据，不予认可。关于徐州房管局作出撤销行为的程序是否合法问题。朱全珍诉称徐州房管局并未将2016年2月1日作出的撤销房屋所有权登记的书面决定向朱全珍送达，而是朱全珍2016年5月16日至徐州房管局处查找到的。根据《徐州市房屋登记条例》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房屋登记的，房屋登记机构应当作出书面决定并在十日内送达当事人，收回房屋权属证书、房屋登记证明或者公告房屋权属证书、房屋登记证明作废，并在房屋登记簿上予以记载。”本案庭审中，徐州房管局称已通过寄函的方式向朱全珍送达决定书，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不予认可。综上，徐州房管局作出被诉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徐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于2016年2月1日作出的《关于撤销徐州市鼓楼区马场村四队（徐房权证村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登记的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徐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负担。
上诉人朱全美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朱全珍持有的1988年宅基地使用证合法是不当的，而且这也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确认的无争议的事实，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在借用上诉人住房期间办理宅基地使用证毫不知情并且不能认可，故不属于无争议的事实。上诉人朱全美在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起诉原审被告徐州房管局撤证的行政诉讼时才得知被上诉人朱全珍于1988年1月从朱庄乡人民政府办理了宅基地使用证，而且朱全珍的宅基地使用证上面赫然写着“户别：非”。根据1982年国务院《村镇建房用地管理条例》及现行的《江苏省农村宅基地管理办法》规定，享有宅基地的对象只能是户籍在册的农村村民。本案1977年之前被上诉人朱全珍的户籍关系已经不在朱庄乡马场村大新庄，户口转到了徐州市造纸三厂，由农村户口转为非农业户口，因此朱全珍无权获得该村的宅基地使用证。二、原审法院认定“朱全美向徐州房管局提交的三份证据可以证明对涉案房屋的权属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朱全珍之间存在分歧，但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朱全珍在1988年即已取得宅基地的前提下‘1992自建’涉案房屋与事实不符”，该认定不当。被上诉人朱全珍“1992年自建”提交的1992年4月25日徐州市郊区私房建设申批表中房屋信息是1980年建设的三间平房，被上诉人朱全珍申请建设的原因是室内低、一年四季潮湿进雨水，四邻中只有朱成荣一人签字，其他邻居没有签名。徐州市郊区朱庄乡规划建设管理办公室所做的乡政府审批意见是同意翻建平房，必须按照规划执行，但是被上诉人朱全珍在审批后偷偷将徐州市郊区私房建设申批表中的主要内容修改，将建房类别由平房改为楼房，楼房层次由一层改为二层，相应建筑面积也进行了涂改，并未获得审批单位的再次确认，这就是被上诉人提供虚假材料的证据；因此，被上诉人作出撤销房证的行政行为合法。三、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原为知青房，自1988年起至今，被上诉人朱全珍一直在涉案房屋内居住”，系查明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朱全珍在本案中自己举证其自2012年起在涉案房屋内居住（见一审判决书第四页第一行），因此原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朱全珍在涉案房屋居住情况认定错误。四、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朱全珍代理人的授权没有认真审核，该代理人持有的授权内容是房屋确权委托，但本案朱全珍起诉是撤销该证行政行为的行政诉讼，原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朱全珍代理人的权限审理存在程序审理错误。五、被上诉人朱全珍在一审起诉状中并没有提及其没有收到撤证的行政决定书，诉状通篇体现出来的是认为撤证登记的决定错误的理由，原审法院在开庭时先行要求原审被告徐州房管局宣读行政文书，让被上诉人朱全珍作出回答，这种程序审理是错误的，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形成了原审法院对于徐州房管局没有送达行政文书的主观确认。六、本案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存在错误。除原审判决列明的争议焦点外，原审法院在庭审中还将涉案房屋是谁翻建的作为争议焦点，而且庭审中大量的时间审理的均是涉案房屋是由谁翻建的问题，而这一争议焦点不是行政诉讼审理范围，而是民事诉讼房屋确权的审理范围，并且原审法院在审理时没有给上诉人留出该争议焦点的举证时间，实际上是超越了行政诉讼的审理。同时原审判决主文均是以涉案房屋是谁翻建的证据作为被上诉人徐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所作的撤证决定是否合法的主要审查证据，侵害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朱全珍之间房屋确权民事诉讼的审理。本案只应针对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但原审法院无视被上诉人朱全珍提供的徐州市郊区私房建设申批表中私自涂改审批意见，弄虚作假的事实，依靠涉案房屋为谁翻建的民事房屋确权的证据来认定行政诉讼的案件审理结论，原审法院的行政诉讼审理掺杂了民事房屋确权纠纷的审理，超出了行政诉讼审理范围，审理程序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重新判决维持徐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2016年2月1日作出的徐房权【2016】1号《关于撤销徐州市鼓楼区马场村四队（徐房权证村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登记的决定》的行政行为。2、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
被上诉人朱全珍辩称：一、原审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朱全美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二、上诉人朱全美所谓借住是不存在的，朱全珍夫妻二人是用3500元购买，并在1986年10月10日实际居住至1991年房屋翻建两层楼房，居住至今，已经30年。三、朱全珍在涉案房屋居住，并在1988年1月获得了宅基地使用证，上面显示是“非农业”，因为涉案房屋只有房产证，没有土地证，而宅基地使用证相当于土地证，涉案房屋位于郊区农村，之前属于知青房屋。朱全珍在原知情房屋的基础上重新翻建两层楼房的事实邻居及施工人员可以证实。四、上诉人朱全美主张的朱全珍偷偷修改翻建房屋审批表中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因为此表是政府主管部门档案备案，并不在朱全珍个人手中，而且此档案已存20多年，当时的情况是朱全珍因为没有钱想翻建平房，后家人商量才翻建的两层楼房，上述表格中的内容是政府工作人员修改，因此，上诉人所主张的虚假材料与事实不符，涉案房屋不存在任何争议。五、上诉人所主张的被上诉人朱全珍2012年才在此房居住与事实不符，一审中朱全珍提交户口是证实朱全珍在此居住，并将户口落户在此房，实际居住时间是自1986年10月10日至今。原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所主张的其他相关事实和主张均不能成立，涉案房屋是朱全珍独自出资翻建而居住近30年，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求。
原审被告徐州房管局辩称：撤证行为证据充分，原审法院判决不当。
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依据均已随案移送至本院，本判决书不再赘述。上诉人朱全美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徐州铁路运输法院（2016）苏8601行初635号朱全美诉徐州市国土资源局要求撤销朱全珍宅基地使用证一案中徐州市国土资源局提交的行政答辩状，证明在徐州市国土资源局没有朱全珍的宅基地使用档案以及任何土地发证信息，证实了上诉人对该宅基地使用证持有异议的事实。证据2、（2016）苏0302民初4375号民事裁定书、民事诉状、朱全美缴费发票，证明朱全美诉朱全珍房屋确权纠纷民事诉讼（涉案房屋即为本行政诉讼中撤证行政行为指向的房屋），因本案一审超出行政诉讼审理范围，涵盖了民事确权的诉讼内容，导致鼓楼区法院中止审理。证据3、（2016）苏0302民初第63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该案中民事确权的审理和本案一审审理的内容类似，说明一审超出了行政诉讼审理范围。法律法规：《江苏省土地管理条例》、1982年《村镇建房用地管理条例》、1986年《土地管理法》，证明被上诉人宅基地的取得不恰当、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朱全珍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1999年3月17日签发的朱全珍户口簿底页及1999年4月15日朱全珍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徐州市公安局朱庄派出所2016年12月26日、29日分别出具的户籍信息证明，证实户口经过派出所几次调整，在一审中提供的2012年户口证实其是居住居民。证据2、李成香书面证言，李成香陈述是朱全美、朱全珍的父亲亲自交（款）的，不是朱全美亲自去交的，能够证实是其父亲出资，朱全美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原审被告徐州房管局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朱全珍对上诉人朱全美提供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所涉案件已被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国土局行政答辩内容今天才看到，内容基本属实。对于超出20年的法定期限人民法院不应受理，而涉案房屋朱全珍包括对房屋翻建，居住至今已经30年，上诉人提供此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2016）苏8601行初635号裁定驳回起诉正确。证据2裁定书和民事诉状也是第一次看到，没有收到过起诉状，上诉人提供该证据不能够证明其主张，也与事实不符，对于朱全珍的涉案房屋事实已明确，并确定朱全珍在此居住及翻建房屋至今30年，对于其他的案件事实也已经说清，上诉人此证据的起诉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作出裁判结果正确、合法。证据3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此案已经处于上诉状态，630号案件涉案房屋应归五原告的母亲所有，其母亲在该案涉案房屋扒了建、建了扒，已经居住几十年，而且是本村村民，原审法院判决产权不归属其母亲完全错误，630号案件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原审被告徐州房管局对上诉人朱全美提供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发表意见。上诉人朱全美对被上诉人朱全珍提供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999年徐州市朱庄派出所户口登记卡均是注销的，按照户籍管理规定注销的是直接收回、销毁的，对真实性无法确认；2016年12月26日、29日两份户籍信息证明只是证实迁至新庄村，29日的户籍信息证明上没有门牌号码，该两份户籍信息证明并不能代表被上诉人从1988年就在涉案房屋内居住。李成香书面证言，按照证据规则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而且从本案一审情况看，李成香证言不属于新证据，因此对于该证言不予质证。原审被告徐州房管局对被上诉人朱全珍提供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不发表意见。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全美提交的证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在朱全珍的宅基地使用证未被依法撤销前，上诉人朱全美依该证据主张朱全珍的宅基地无效不能成立；证据2并未体现上诉人的证明观点，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确认。被上诉人朱全珍提交的证据：证据1系原件，且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证人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1988年1月，原朱庄乡人民政府为朱全珍颁发宅基地使用证，载明户主姓名：朱全珍，户别：非，住址：朱庄乡马场大队四生产队，宅基地四至：东路，南徐相立，北朱成荣。实占面积：长12米、宽13米。经办单位（大队）盖章处为徐州市朱庄乡马场湖村村民委员会。发证机关处加盖徐州市郊区朱庄乡人民政府。1996年9月4日，朱全珍取得村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所有权人为朱全珍，所有权性质为私产，房屋座落于马场村四队，间数为5，层数为二，建筑面积121.22平方米，附图显示房屋四至为：北朱成荣，东王桂华，南徐向立，西四队办公室，填发机关处加盖“徐州市鼓楼区房地产管理处产权专用章”、“徐州市鼓楼区乡村房地产发证办公室”印章。2015年，朱全美向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徐州房管局于1996年为朱全珍颁发的第000744号房屋所有权证，并出示了1984年2月22日的收款凭证（载明：数量3间，合计壹仟伍佰元正，收款人李成香，加盖徐州市朱庄人民公社马场湖大队第四生产队印章）、1987年4月6日朱全美向村民委员会第四生产队提交的翻修申请（内容为：本人住房原是支青来时所盖，长年失修上面漏雨，下面地平低，连雨天进水，特申请反修，反盖两层，……加盖徐州市朱庄人民公社马场湖大队第四生产队印章）、朱全美1984年2月22日买知青房房屋位置图一张（显示北为朱成荣、西为生产队磨房、南为徐向立），徐州房管局据此认定朱全美为购地建房人。2016年2月1日，徐州房管局作出徐房权[2016]1号《关于撤销徐州市鼓楼区马场村四队（徐房权证村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登记的决定》，内容为：“朱全珍：朱全美要求撤销我局于1996年为朱全珍颁发的徐房权证村镇字第××号房屋所有登记。经查档，上述房屋所有权是原鼓楼房管处于1996年在房产总登记期间，依据申请人朱全珍提供的‘建房证明’、‘徐州市郊区私房建设申批表’和申请书而登记，其提供手续载明朱全珍于1992年自建房屋。现朱全美提供了3份资料，即购知青房收款凭证、1987年建房申请、房屋位置示意图。表明朱全美为该处购地建房人。综上，朱全珍登记房屋申报材料载明的‘1992年自建’与事实不符。根据《徐州市房屋登记条例》第七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我局决定撤销你徐州市鼓楼区马场村四队（徐房权证村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登记……”2016年2月25日，朱全美向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6日作出（2015）鼓行初字第31号行政裁定书，准予朱全美撤回起诉。朱全珍不服，诉至原审法院，遂成本案诉讼。
双方当事人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原审被告徐州房管局作出《关于撤销徐州市鼓楼区马场村四队（徐房权证村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登记的决定》是否合法,一审判决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本案中，原审被告徐州房管局作出的徐房权【2016】1号《关于撤销徐州市鼓楼区马场村四队（徐房权证村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登记的决定》载明，其作出撤销决定的依据是《徐州市房屋登记条例》第七十四条第（一）项，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房屋登记机构应当撤销原房屋登记，但影响房屋上已设定的其他权利或者房屋所有权已经善意第三人取得的除外：（一）司法机关、行政机关、仲裁委员会发生法律效力的文书确认或者房屋登记机构有充分的证据表明当事人以隐瞒真实情况、提供虚假材料等非法手段获取房屋登记的。”在没有发生法律效力的文书证明被上诉人朱全珍以隐瞒真实情况、提供虚假材料等非法手段获取房屋登记的情况下，原审被告徐州房管局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朱全珍存在以上述非法手段获取房屋登记的情形。原审被告徐州房管局仅依据上诉人朱全美提交的购知青房收款凭证、1987年建房申请以及房屋位置示意图即认定“朱全珍1992年自建房屋与事实不符”，该认定缺乏充分的依据。且原审被告徐州房管局作出上述撤销决定后，未向朱全珍送达，属于程序违法。原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徐州房管局在作出撤销决定时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本院撤销原判、改判维持徐州房管局作出的徐房权【2016】1号《关于撤销徐州市鼓楼区马场村四队（徐房权证村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登记的决定》，该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朱全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涛
代理审判员 徐 冉
代理审判员 房 涛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