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1民终1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嘉定北路149号。
法定代表人：帅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先红，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秀芳，女，1964年8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夹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伦，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亚庆，男，1990年10月2日生，住四川省夹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伟，男，1981年3月23日生，住四川省夹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元超，男，1964年7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夹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军，男，1965年5月29日生，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乐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秀芳、杨亚庆、段伟、郭元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2016）川1126民初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1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乐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先红，被上诉人罗秀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伦，被上诉人杨亚庆，被上诉人段伟，以及被上诉人郭元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乐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为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罗秀芳各项损失共计55841元，支付被上诉人段伟2009元（不服一审判决金额为51276元）。事实与理由：1、罗秀芳为农村户口，其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本案另一伤者郭元超为农村户口，且我方认为郭元超在城镇务工的证据不足，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故本案罗秀芳的伤残赔偿金同样应按农村标准计算。2、医疗费应当扣除20%的自费药。根据交强险、商业三者责任险条款约定，上诉人有权按照医保标准审核医疗费并扣除自费药。3、护理费应当计算60天。根据罗秀芳的伤情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确定尺桡骨骨折最多需要不超过60天的护理期，故罗秀芳的护理期不应当按照171天计算。4、营养费不应支持。罗秀芳的出院医嘱载明“加强营养”而非“需要营养”，故不应支持罗秀芳的营养费。
罗秀芳辩称，我自2010年10月份就离开了户籍所在地，一直居住在夹江县财政局宿舍带孙女，并提供了户籍所在地村委会及政府等出具的证据证明；关于护理费和营养费问题，有医院出院证载明的医嘱证明。我们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原判。
杨亚庆辩称，我不同意20%自费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段伟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郭元超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罗秀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杨亚庆、段伟赔偿原告医疗费49631.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2天×30元/天=2460元、营养费（82天+90天）×30元/天=516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护理费（82天+90天）×127.47元/天=21924.84元、误工费（82天+90天）×127元/天=21844元、残疾赔偿金26205元×20年×10%=5241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700元，共计165630.61元，扣除被告段伟支付的12009元，原告还应当获得赔偿153621.61元；2、判决被告人保乐山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对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直接支付给原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6日，杨亚庆驾驶段伟所有的川l×号轻型厢式货车从夹江县漹城镇迎春南路方向往夹江县漹城镇云吟职中方向行驶，09时40分，该车行驶至夹江县漹城镇体育路126号处十字交叉路口，杨亚庆驾车与前方从右侧路口直行通过交叉路口由郭元超驾驶的号牌为川l×59的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郭元超和摩托车乘车人罗秀芳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罗秀芳受伤后被送往夹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3月10日出院，花去医疗费28709.43元，段伟支付2009元，人保乐山公司垫付10000元，其余由原告支付，出院病情证明书医嘱：“1、建议卧床休息三月……6、休息3月，住院期间需护理一人”。罗秀芳又于2016年3月9日在乐山市市中区中医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5月17日出院，花去住院医疗费20922.34元，出院证明书医嘱：“1、建议休息3月，加强营养，需要陪护1人……5、后期取除内固定费用约8000元”。2016年4月11日，夹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亚庆负事故主要责任，郭元超负事故次要责任，罗秀芳不负事故责任。2016年8月18日，原告的伤经乐山市科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交通事故Ⅹ（拾）级，罗秀芳花去鉴定费700元。川l×号轻型厢式货车在被告人保乐山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罗秀芳从2010年10月起居住于夹江县漹城镇建设北路190号3幢6楼1号（夹江县财政局宿舍）。诉讼中，各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段伟和人保乐山公司垫付的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罗秀芳和杨亚庆、段伟、郭元超均不同意人保乐山公司扣除自费药和免赔鉴定费，各方当事一致同意罗秀芳的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受偿。郭元超另案提起诉讼要求杨亚庆、段伟、人保乐山公司赔偿其在事故中所遭受的损失，经该院审理后，郭元超的残疾赔偿金依法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结合夹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认定的事实和责任划分，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确认为：由杨亚庆承担70%的赔偿责任，郭元超承担30%的赔偿责任，罗秀芳不承担民事责任。人保乐山公司认为郭元超应承担主要责任的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且人保乐山公司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不予采纳。杨亚庆驾驶的川l×号轻型厢式货车在人保乐山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且本次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原告因事故遭受的各项损失首先由人保乐山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乐山公司在川l×号轻型厢式货车所投商业三责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再由杨亚庆、段伟承担赔偿责任。二、因此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49631.77元（住院医疗费28709.43元+20922.34元），有医疗费发票等证据证明，各方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人保乐山公司要求扣除20%的自费药，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应予扣除的数额和项目以及保险合同双方约定应当扣除自费药品的依据，也未提供就扣除自费药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明确提示及充分说明的证据，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信；2、罗秀芳住院共计81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法确认为81天×25元/天=2025元；3、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和乐山市市中区中医医院要求罗秀芳加强营养的出院医嘱，结合罗秀芳受伤和住院情况，其营养费该院依法确认为81天×25元/天=2025元；4、护理费，罗秀芳住院81天，出院医嘱要求休息3月并有1人陪护，罗秀芳的护理时间为5个月+21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并参照四川省统计局发布的2015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行业年平均工资33270元/年标准，其护理费依法确认为33270元/年÷12月×5个月+33270元/年÷12月÷21.75天×21天=16539.39元，人保乐山公司认为护理时间过长，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因此该院不予采信；5、误工费，罗秀芳已年满50周岁，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诉讼中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产生了误工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罗秀芳要求赔偿误工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本次事故的另一伤者郭元超的残疾赔偿金已被该院确定为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参照四川省统计局发布的2015年度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205元/年标准，罗秀芳主张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26205元×20年×10%=5241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7、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结合本地平均生活水平以及事故给原告造成的精神损害后果等因素，罗秀芳主张精神抚慰金3000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8、后续治疗费8000元有医院出院医嘱证明，且属罗秀芳治疗必然发生的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9、交通费依法酌定为300元；10、鉴定费700元，有鉴定报告和鉴定费发票证明，且属查明事故事实必然发生的费用，该院予以支持，人保乐山公司不予赔偿的抗辩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因此事故所遭受的损失共计134631.16元，首先由人保乐山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交强险残疾赔偿金限额内赔偿72949.39元。超出交强险部分51681.77元（134631.16元-10000元-72949.39元），由人保乐山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按责赔偿罗秀芳36177.24元（51681.77元×70%），其余由郭元超承担的15504.53元部分，罗秀芳自愿放弃，由其自行负担。各方当事人均同意被告段伟垫付2009元和人保乐山公司垫付的100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扣除垫付费用后，人保乐山公司赔偿罗秀芳107117.63元（10000元+72949.39元+36177.24元-2009元-10000元），支付被告段伟2009元。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罗秀芳107117.63元，支付被告段伟200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为584元，由原告罗秀芳负担200元，被告杨亚庆、段伟负担384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当庭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罗秀芳是否长期居住于城镇。罗秀芳一审提交了夹江县漹城镇姚桥社区居委会和夹江县财政局出具的《证明》、夹江县界牌镇人民政府和界牌镇郭沟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以及房屋产权人杨平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证明罗秀芳自2010年10月始居住于夹江县研城镇建设北路190号3幢6楼1号夹江县财政局宿舍中，二审中罗秀芳又申请杨平出庭作证，对其一审的书面证言进行了补强说明。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罗秀芳自2010年10月起长期居住和生活于城镇，本院予以确认。2、案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规定“……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
综上，除以上另查明事实外，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全部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罗秀芳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院在（2017）川11民终99号案中，对同一交通事故中郭元超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本地司法实践惯例，因同一侵权行为遭受多人伤残的，可以以同一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且罗秀芳自2010年10月以来长期居住生活于城镇，故罗秀芳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妥。2、医疗费是否应当扣除自费药部分。本院认为，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是为了尽快填补受害人遭受的损失，所应当履行的法定义务，不存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范围内扣除自费药的问题。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不足以赔偿的医疗费，由保险公司根据商业第三者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案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虽规定“……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因该条款实质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按照《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现人保乐山公司无证据证明向投保人段伟履行了该义务，故核定医疗费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其请求扣除20%的自费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护理费和营养费问题。罗秀芳一审已提交出院证明书，其中医嘱部分对护理期间和营养的需求已作出明确意见，该证据属于《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证据，可予采信。人保乐山公司主张按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在60日内确定护理日、且不支持营养费，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保乐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1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金伟
审判员 王 进
审判员 谭媛媛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黄学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