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金浦商初字第2512号
原告（反诉被告）龚金芳。
委托代理人方春山。
被告（反诉原告）季玉林。
委托代理人诸葛东升。
原告（反诉被告）龚金芳与被告（反诉原告）季玉林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0月10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宏宇独任审判，于2014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反诉原、被告双方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多次调解无果，现已审理终结。
本诉原告龚金芳诉称：2011年10月15日，原、被告签订了网吧股份转让合同。双方约定：一、被告同意将网吧合同股份转让给原告，经协商合同股份总价款为70万元。二、本合同自签署后之日起三日内为交割期。在交割日内，双方依据本合同及有关法规的规定办理合同股份过户手续。三、被告如在签订日期半年内未能办理网吧过户手续，以及导致的任何有关网吧的问题均与原告无关，并退还原告当时购买网吧的全部金额。四、一方违约，致使合同不能履行，应当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总价款50%的违约金。之后，原告支付了被告50万元，被告已给原告出具了收条，另外20万元由原告的儿子沈高山出具借条一张，原告也按借条约定支付给被告利息共计60000元。原告履行了自己的全部义务，而被告却一直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直至今日仍未办理相关过户手续。原告多次找到被告要求履行合同义务，但被告却一再拖延。于是，原告前往浦江县文化局查询归属被告的《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文化局工作人员直接拒绝原告请求，并告知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管理条例第十二条明确规定：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经营单位不得涂改、出租、出借或者以其他方式转让《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现原告起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一、依法确认网吧股份转让合同无效；二、由被告立即返还转让款560000元及支付逾期利息损失（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本诉被告季玉林辩称：一、2011年10月15日签订的网吧股份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二、被告没有任何违约行为，而是原告违约，没有按约支付转让款；三、网吧已经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说明双方对网吧转让的认可，有关部门对转让是支持的。
反诉原告季玉林诉称：反诉原告与张有决合伙开办广场网吧，双方各占50%股份。2011年10月15日，反诉被告与反诉原告签订了《网吧股份转让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反诉原告将广场网吧的股份以7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反诉被告，反诉被告应在2011年10月16日前一次性支付股权转让款；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一一作了约定。同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及网吧另一股东张有决签订了一份《网吧合伙协议书》，反诉被告与张有决合伙经营网吧，双方各占网吧50%的股份。之后，反诉被告就与张有决合伙经营网吧至今。但在转让合同、协议书生效之后，反诉被告立即违约，只支付了50万元转让款。2011年10月19日，经反诉原告催讨，反诉被告让其儿子沈高山出具欠条一份，承诺欠款2年内还18万元，余款2万元在网吧过户后付清。现网吧已过户，但经反诉原告多次催讨，反诉被告只支付了6万元的利息，对转让款及其他的利息一直拖欠至今。反诉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网吧股份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反诉被告拖欠转让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现反诉原告向法院提起反诉，要求判令：1、要求反诉被告立即支付转让款200000元及利息39000元（利息按月息1.5分计算，从2013年10月16日开始计算至2014年11月15日止，为39000元；以后另计至实际归还之日止），合计人民币239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
反诉被告龚金芳辩称：一、股份转让合同是无效的，不存在支付转让款；二、是季玉林没有及时过户，而导致龚金芳违约，造成的损失应由季玉林承担；三、从收条上可以看出龚金芳已经履行了合同的义务，相反季玉林却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综上，要求驳回对方反诉请求。
原告（反诉被告）提交以下证据：
1、网吧股份转让合同一份，证明该合同违反法律规定，系无效合同的事实。
2、收条三张及中国银行转账凭证一张，证明原告已支付全部转让款的事实。
被告（反诉原告）提交以下证据：
1、网吧合伙协议书一份，证明：龚金芳知道网吧是季玉林与张有决合伙的事实；季玉林将网吧的股份转让给龚金芳，张有决知道并同意；网吧今后的变更登记手续也是明确的。
2、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已经办理过户手续的事实。
本院出示证据：独资企业基本情况、变更登记情况表、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浦江县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行政许可变更决定书、申请报告（均系复印件）各一份。
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15日，季玉林与龚金芳签订了《网吧股份转让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季玉林，乙方龚金芳。甲方系广场网吧股东，出资额为70万元，占网吧总股份额的50%；乙方愿意受让上述股份。一、合同股份的转让及价格：甲方同意将合同股份转让给乙方，乙方承诺以现金受让合同股份。经双方协商，合同股份定价为7万元／股，股份收购总价款为70万元。二、付款期限：在本合同签署之日起2011年10月16日之前，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股份转让款。三、交割期：双方确定，本合同自签署后之日起三日内为交割期。在交割日内，双方依据本合同及有关法规的规定办理合同股份过户手续。四、生效：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并经广场网吧股东张有决签字通过后生效。六、甲方的陈述与保证：4、甲方如在签订日期半年内未能办理网吧过户手续，以及导致的任何有关网吧的问题均与乙方无关，并退还乙方当时购买网吧的全部金额。八、违约责任：一方违约，导致本合同不能履行，应当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总价款50%的违约金”。同日，张有决与龚金芳签订《网吧合伙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合伙经营浦江县浦阳广场网吧，总投资额140万元，双方各出资70万元，各占投资额的50%，季玉林在上述合伙协议书上签字。2011年10月15日，龚金芳向季玉林支付网吧股份转让款50万元。2012年10月15日，龚金芳的儿子沈高山向季玉林出具一张欠转让款20万元的欠条，并支付欠款利息24000元。2013年10月19日，沈高山向季玉林支付所欠转让款的利息36000元。股份转让合同签订后，季玉林退出了浦江县浦阳广场网吧的经营管理，该网吧一直由龚金芳（沈高山代管）和张有决经营管理。截至龚金芳向本院起诉之日，季玉林未将该网吧相关证件过户到龚金芳名下。
另查明：浦江县浦阳广场网吧成立于2008年9月5日，系个人独资企业，负责人为季玉林，经营范围：互联网上网服务，投资人季玉林，投资额10万元，投资比例100%。2009年4月22日，浦江县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颁发《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一份，该证内容为：“证号：浦文网字第3307260031号，成立日期：2002年5月15日，单位名称：浦江县浦阳广场网吧，地址：浦江县经济开发区廿亩山，法定代表人：季玉林，经济类型：个人独资，经营范围：互联网上网服务、计算机台数114台”。2014年9月5日，浦江县浦阳广场网吧工商登记变更为：“投资人张有决，投资额10万元，投资比例100%，负责人为张有决”。2014年9月9日，季玉林以浦江县浦阳广场网吧的名义，以其另有业务发展将网吧交给张有决经营管理为由，申请变更网吧负责人为张有决。2014年10月22日，浦江县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作出浦文许变字（2014）第036号行政许可变更决定书，将负责人由季玉林变更为张有决，并颁发新的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该证内容为：“证号：浦文网字第3307260031号，成立日期：2002年5月15日，单位名称：浦江县浦阳广场网吧，地址：浙江省浦江县仙华街道廿亩山村，法定代表人：张有决，经济类型：个人独资，经营范围：互联网上网服务、计算机台数114台”。
以上事实有本反诉原被告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出示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季玉林与龚金芳于2011年10月15日签订的网吧股份转让合同是否有效。根据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内容，转让标的估价基础不仅包括电脑等硬件设施，也包括网吧相关证件的转让价值，其中内含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的转让过户。根据庭审陈述，双方认可当时的转让价款包括许可证的转让价值，而电脑、发电机、空调等硬件设施的价值估算，受让方认为大概10多万元，而受让方对电脑的价值未予否认，认为空调约三五万元、发电机约定四五万元，网吧的总价值双方协议为140万元。显然，双方转让价款的议价基准，主要是基于许可证的无形资产，而相应的硬件设施仅是附带物。同时，浦江县浦阳广场网吧系季玉林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该网吧的权利、义务、法律后果最终应由投资人季玉林承受，故浦江县浦阳广场网吧和投资人季玉林之间权利义务具有不可分性，包括网络文化经营许可权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季玉林将网吧股份转让给龚金芳后，网吧实际由龚金芳和张有决经营，季玉林完全退出了网吧经营，即事实上已将网络文化经营许可权转让给龚金芳行使。综上，季玉林与龚金芳之间的网吧股份转让行为，形式上为合伙份额的转让，实为网络文化经营许可权的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规定：“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除法律、法规规定依照法定条件和程序可以转让的外，不得转让”，国务院《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管理条例》第七条规定：“国家对互联网上网服务场所经营单位的经营活动实行许可制度。未经许可，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设立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不得从事互联网上网服务经营活动”、第十二条规定：“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经营单位不得涂改、出租、出借或者以其他方式转让《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显然网络文化经营属国家特许经营行业，网络文化经营权不得非法转让。综上，季玉林与龚金芳之间签订的网吧股份转让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季玉林应当返还龚金芳基于转让合同而取得的转让款50万元、利息款60000元。龚金芳主张起诉之后的利息损失，因龚金芳参与了网吧的实际经营，在本案中也存在过错，故对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4年10月22日季玉林将《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上的负责人由“季玉林”变更为“张有决”的行为及许可证上的网吧地址有文字变动：由“浦江县经济开发区廿亩山”变更为“浙江省浦江县仙华街道廿亩山村”，由于季玉林申请变更的理由为“其另有业务发展将网吧交给张有决经营管理”，而并非“网吧股份转让”，在该变更过户之前龚金芳和张有决的经营行为皆为违法行为，因而，该变更行为显然有掩盖实质转让经营许可权之意图，以规避该转让行为的违法性。如果本案上述行政变更决定系基于“网吧股份转让合同”的事实，则该变更行为的合法性有待另行评价，不是本案民事处理范围。综上所述，季玉林的抗辩理由和反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当然，双方的转让行为导致季玉林未能经营网吧给其造成了一定的损失，但由于季玉林未提交相关具体损失的证据，本案对此暂不予处理，季玉林可另行主张。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季玉林与龚金芳于2011年10月16日签订的网吧股份转让合同无效；
二、由本诉被告季玉林返还本诉原告龚金芳转让款500000元、利息款60000元，合计56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本诉原告龚金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反诉原告季玉林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受理费9400元，减半收取4700元；反诉受理费4885元，减半收取2442.5元；合计7142.5元，由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季玉林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其中本诉部分9400元，反诉部分4885元。款汇至金华市财政局，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金华市分行，汇入帐号：196999010400040900000106003，户名：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费预收户，或直接交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室）。
审 判 员 王宏宇
申请执行时效贰年逾期不予执行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洪惠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