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5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国盛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营门口路39号3楼17号。
法定代表人胡伟华，经理。
委托代理人沈辉，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城市兄弟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鞍山海城市东四管理区后山村。
法定代表人熊先进，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宝东，辽宁明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广，男，汉族，1977年3月27日出生，住辽宁省海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城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海城市环城西路23号。
负责人吕小歆，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培华，辽宁助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孙长友，男，汉族，1972年6月1日出生，住辽宁省海城市东四管理区。
上诉人成都国盛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城市兄弟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兄弟运输公司）、李广、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海城支公司）、孙长友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3）金牛民初字第1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3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国盛公司法定代表人胡伟华及委托代理人沈辉，被上诉人兄弟运输公司委托代理人陈宝东，被上诉人李广，被上诉人人民财保海城支公司委托代理人杨培华，被上诉人孙长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广又名李庚。2012年11月10日，国盛公司委托李广从成都运输一批货物至北京，国盛公司在庭审中出示了本次运输所涉的《成都国盛物流货物运输合同》，该份合同载明托运方为国盛公司，运输车辆车头号为辽C633**、车架号为辽CF5**挂，车属单位为兄弟运输公司，装载数量为30吨，实载数量注明见清单；货物装车后的一切安全及保险由承运方承担责任，货物在运输或交货过程中所产生的货物及包装的损坏、短少、灭失、污染、潮湿、变质均由承运方按照零售价承担赔偿责任，并承担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承运方代表人处签名为“李庚”，国盛公司称“李庚”是李广的驾驶员张志胜代签的。原审庭审中李广称“李庚”二字并非其本人所签，且其本人也不知道运输合同内容，但李广与国盛公司建立运输合同关系属实。
2012年11月11日，李广与其驾驶员张志胜驾驶辽C633**牵引车、辽CF5**挂车辆运载国盛公司托运的货物，在西安绕城高速K50＋500M处起火，半挂车及车上货物被烧，西安市公安消防支队为此出具《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位于该车后右内轮处，火灾原因系车轮处发生机械故障引燃周围可燃物引起火灾。”火灾发生后，国盛公司方将部分残存货物拉回。但是对于拉回的货物价值各方当事人持有不同意见，国盛公司当庭陈述拉回的部分货物已经过期，所以对于该部分货物已经作了废弃处理。
原审另查明，本案所涉货物系其他托运人委托国盛公司运输，国盛公司将货物集中后再统一交由李广运输。针对货物损失，国盛公司在庭审中出示了一份《货物清单》，《货物清单》上载明了货物的名称、数量、发货人、收货人情况，货物包括沼气菌、水果、酒、药、宣纸、杂物等，国盛公司称《货物清单》是一式两份，国盛公司持有一份，李广也持有一份，交给李广的清单是装在信封里面密封的，李广把货物运到北京后，由国盛公司在北京的公司打开信封，比照清单当面清点货物。李广对国盛公司的陈述予以否认，称没有收到清单，也不清楚车上装载的是什么货物。国盛公司并出示了与《货物清单》载明的每笔货物相对应的《托运单》及证明每笔货款损失的相应证据（如《发货单》、《出库单》、《收据》、《送货单》、《销售清单》、《发票》及部分货主出具的《证明》等），托运单为托运人委托国盛公司运输货物，国盛公司据此分别制作了44份《托运单》，国盛公司在《托运单》上用加粗字体特别声明“未保价货物丢失损坏最高按运费3倍赔偿。”兄弟运输公司、人民财保海城支公司、李广对《托运单》、损失证据等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孙长友对上述证据则表示不清楚。
另外，国盛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其对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没有进行现金赔偿，而是与货主达成了口头协议，在以后货主委托国盛公司运输的运费中抵扣货主本次的货物损失。此外，国盛公司与孙长友均陈述，在由李广运输的这批货物中，其中一笔“名称为杂物，重量为1.7吨，收货人为鼎嘉禾”的货物系由孙长友委托国盛公司运输，孙长友当庭陈述其与国盛公司没有就该笔货物的赔偿金额达成一致意见，也没有与国盛公司就以后的运费抵本次货损达成一致意见。
原审又查明，辽C633**牵引车、辽CF5**挂车原系孙长友向鞍山市千山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购买。2010年5月20日，孙长友、李广二人与兄弟运输公司签订了《车辆挂靠合同》，约定孙长友、李广二人将辽C633**牵引车、辽CF5**挂车挂靠在兄弟运输公司名下，挂靠期限为2010年5月20日至2012年5月18日，兄弟运输公司于2012年3月6日为辽C633**牵引车、辽CF5**挂车在人民财保海城支公司购买了车险。2012年2月18日，孙长友与李广达成《买卖协议》，约定辽C633**牵引车、辽CF5**挂车全部转让给李广。2012年5月18日，李广与兄弟运输公司签订了《终止挂靠关系协议书》，双方同意终止车辆挂靠关系，并约定李广应当于七日内将车辆从兄弟运输公司名下转出，在转出期间及此后该车辆不再与兄弟运输公司发生任何关系，如在约定期间李广未能转出，后果由李广自负，与兄弟运输公司无关。截止原审开庭审理时，辽C633**牵引车、辽CF5**挂车的行驶证显示所有人仍为兄弟运输公司。
此外，兄弟运输公司称国盛公司提供的货物清单里面有酒类物质，经原审法院向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大队调查取证，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大队向原审法院回函称，当时车上大部分货物已经燃烧损毁，从残余货物中未发现有酒精、油漆，正在燃烧的货物中有宣纸。张志胜在高速大队作的笔录中陈述车上拉的货物为30吨日用百货。
原审还查明，国盛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其将人民财保海城支公司列为第三人，仅是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并不要求人民财保海城支公司承担责任。把李广列为第三人，是因为李广代表被告兄弟运输公司与国盛公司签订运输合同，而且李广是车辆实际的驾驶人，所以李广应当对损失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查明以上事实所采信的证据有《成都国盛物流货物运输合同》、《车辆行驶证》、《机动车保险单》、《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货物清单》、《购车合同》、《车辆挂靠协议》、《终止挂靠协议书》、《买卖协议》、《高速大队的回函》、《询问笔录》、货物损失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从查明的案件事实来看，涉案车辆原系李广和孙长友共有，但李广与孙长友已经于2012年2月18日达成协议，将车辆的所有权全部归属于李广，所以应当认定李广系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本案与孙长友无关。本案中虽然国盛公司确已将货物交付李广运输，而且合同约定“货物装车后的一切安全及保险由承运方承担责任，货物在运输或交货过程中所产生的货物及包装的损坏、短少、灭失、污染、潮湿、变质均由承运方按照零售价承担赔偿责任，并承担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但本案中国盛公司提供的关于证明损失的相应证据（如《发货单》、《出库单》、《收据》、《送货单》、《销售清单》、《发票》及部分货主出具的《证明》等）系货主出具，兄弟运输公司及李广对证明损失的证据真实性均予以否认，原审法院亦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而本案涉及的货主人数众多，货主的态度并没有明确，原审法院不清楚货主是会依据运输合同关系要求国盛公司承担合同责任，还是会依据侵权关系向侵权人主张赔偿，因为涉及货主的处分权和请求权，本案不宜追加货主作为第三人审理货主与国盛公司的运输合同关系，亦不宜在本案中确定国盛公司赔偿货主的金额，国盛公司关于证明损失的证据不足，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此外，本案中国盛公司自认未向货物所有权人专门进行赔偿，只是达成了以运费抵货损的口头协议，但是孙长友作为与国盛公司建立运输合同关系的托运人之一，孙长友在庭审中清楚表明其与国盛公司就货物的赔偿金额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也没有与国盛公司就运费抵货损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审法院认为国盛公司以运费抵货损的意见系单方陈述，国盛公司并未对货主实际赔偿，实际损失也并不确定，原审法院亦不能按照实际损失确定赔偿数额。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国盛公司关于损失的证据不足，因此原审法院对国盛公司向兄弟运输公司及李广主张连带赔偿货物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国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9020元，减半收取95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4510元，由国盛公司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国盛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如原审所请，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由四被上诉人负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四被上诉人均应承担赔偿责任。1、事实上，直至案涉火灾发生时，事故车辆仍然登记在被上诉人兄弟运输公司名下，且车辆保险仍由被上诉人兄弟运输公司购买。因此被上诉人兄弟运输公司作为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对被上诉人国盛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负有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兄弟运输公司、李广、孙长友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中止挂靠关系协议书》以及《买卖协议》等均系其自行签订，且不能排除事后补签的可能，对上诉人国盛公司不具有对抗力。原审判决认定车辆所有人为被上诉人李广，而被上诉人兄弟运输公司、孙长友与本案无关错误。二、上诉人国盛公司已经提交了完整的关于货物内容及价值的证据，且上诉人国盛公司已经按照货主的要求进行了赔偿，原审判决关于上诉人国盛公司货物损失证据不足的认定错误。
被上诉人兄弟运输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
被上诉人李广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
被上诉人人民财保海城支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
被上诉人孙长友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
二审中，上诉人国盛公司提交了《协议书》及相应《收条》28份、发货单据38份。拟证明上诉人国盛公司已对事故进行了相应赔偿。经质证，被上诉人兄弟运输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协议书》上并无上诉人国盛公司的印章，即便《协议书》属实，也系上诉人国盛公司与他人协商的结果，对其不具约束力；认为发货单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被上诉人李广、人民财保海城支公司的质证意见与被上诉人兄弟运输公司一致。本院认为，从形式上看，上诉人国盛公司提交的《协议书》及《收条》均系与案外人形成，且无原始单据予以印证，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协议书》及《收条》连同发货单据也不能反映出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责任主体以及责任承担。
关于责任主体。对于案涉运输合同关系的证据，仅有2012年11月10日的《成都国盛物流货物运输合同》以及被上诉人李广的陈述。对此，上诉人国盛公司认为此前被上诉人李广与被上诉人兄弟运输公司就案涉承运车辆存在挂靠关系，且此时案涉承运车辆仍登记在被上诉人兄弟运输公司名下，被上诉人兄弟运输公司作为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第一，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第二，虽然被上诉人李广陈述案涉《成都国盛物流货物运输合同》所反映的运输合同关系属实，但被上诉人兄弟运输公司并非案涉《成都国盛物流货物运输合同》所载的承运方，且案涉《成都国盛物流货物运输合同》上的承运方“李庚”亦非被上诉人李广本人签署，其本身并不足以作为案涉《成都国盛物流货物运输合同》系被上诉人李广代表被上诉人兄弟运输公司与上诉人国盛公司签订的充分证据。换言之，案涉《成都国盛物流货物运输合同》并非被上诉人兄弟运输公司与上诉人国盛公司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的当然证据。结合被上诉人李广关于案涉运输合同关系的陈述并综合全案证据事实，仅能认定案涉运输合同关系的主体为上诉人国盛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广。换言之，上诉人国盛公司关于被上诉人兄弟运输公司亦为本案责任主体的主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责任承担。虽然事故的发生以及货物的损毁属实，但根据上诉人国盛公司陈述，其并未将《货物清单》向被上诉人李广及其驾驶员出示、核对以及确认，故该《货物清单》不能作为受损货物的认定依据；至于上诉人国盛公司原审中提交的《发货单》、《出库单》、《收据》、《送货单》、《销售清单》、《发票》及部分货主出具的《证明》，以及二审中提交的《协议书》、《收条》以及发货单据，亦均系与案外人形成，既无其他证据对其真实性予以印证，也无法反映出与本案的关联性，难以作为其是否已经向货主承担责任进而发生损失的认定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上诉人国盛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要求赔偿158万元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9020元，由上诉人国盛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温 淼
代理审判员 杨晓龙
代理审判员 马 雯
二〇一三年四月二日
书 记 员 张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