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2民终6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智，男，196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晴波，广东韶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超，广东韶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群贵，女，1973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光松，广东杰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群英，女，1969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上诉人黄智因与被上诉人欧群贵、欧阳群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0203民初2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晴波、被上诉人欧群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光松、被上诉人欧阳群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欧群贵、欧阳群英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借贷关系真实性存疑。1.本案债权人欧群贵是欧阳群英的亲妹妹，二人存在利害关系，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规定，该借条难以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黄智与欧阳群英正在诉讼离婚的阶段，欧阳群英在离婚案件中就提出有债务，现在除了亲妹妹欧群贵外，还有其弟弟欧群山也已起诉，故本案借贷关系真实性存疑。3.黄智家庭是由欧阳群英管账理财，所有资金都是由欧阳群英管理，黄智对欧阳群英的借款行为毫不知情。4.黄智自己也为了共同生活而对外举债，假如本案判决认定为共同债务，则黄智必然不会一人承担以自己名字对外举债的部分，势必导致双方之间诉讼不断。（二）即使借贷关系属实，该借款也属于欧阳群英的个人债务。1.黄智与欧阳群英没有举债的合意，黄智对该笔款项完全不知情。黄智家庭是由欧阳群英管账理财，所有资金都是由欧阳群英管理，黄智对欧阳群英的借款行为毫不知情。2.涉案借款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黄智与欧阳群英两人经商，双方经济收入稳定，根据欧阳群英自己手写记录的账本，每年的纯利润为213067元，在夫妻之间无大笔购置财物的情况下，根本不存在“为夫妻共同生活”借款的可能性，该款项并未用于家庭生活。（三）该笔款项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在欧群贵。1.根据2018年1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黄智对该笔债务没有签字确认，事后也没有追认，故对该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退一步讲，欧群贵作为债权人，在借贷关系中处于主动地位，如果其认为有必要由夫妻共同偿还该债务，完全可以采取要求黄智也签名的方式来防范风险，达到要求夫妻共同偿还债务的目的，如果黄智或者欧阳群英不配合，欧群贵就知道该债务黄智不知情也不认可，欧群贵就可以选择是否与欧阳群英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既然欧群贵没有这样做，应由其承担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将该款项认定为欧阳群英的个人债务。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欧群贵对该笔款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和“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共同意思表示”负有举证责任，如果欧群贵举证失败，则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即该债务由欧阳群英偿还。且如果举债行为只要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就推定为夫妻有举债的合意，则对夫妻中非举债一方显失公平，违反了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且在民法意义上讲，夫或妻都有独立的人格，能够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不能因为夫妻之间有财产的混同而认定夫妻人格上也混同。3.黄智根本不知道借贷关系的存在，谈不上有举债的合意和分享债务利益，更谈不上证明债务是欧阳群英的个人债务。在这种情况下，会导致权利与义务的不对等，不利于平等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由黄智承担举证责任是显失公平的。且债务清偿遵循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当所支付的费用或所负债务为共同生活所需时，即使不是双方共同所为，或是未经他方同意，他方也要负清偿责任。一方非为共同生活所需而负担的债务，原则上应由其个人财产偿还。综上所述，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欧群贵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黄智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应当承当举证责任。在欧群贵没有证据证明上述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共同经营的情况下，在黄智和欧阳群英诉讼离婚期间，欧群贵又是欧阳群英的亲妹妹的情况下，上述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黄智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欧群贵辩称，1.本案不存在黄智主张的特殊之处。欧群贵与黄智、欧阳群英之间存在真实借款关系，不应当以欧群贵、欧阳群英存在姐妹关系为由，黄智就不需要承担偿还责任。2.涉案债务发生在黄智与欧阳群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在两人婚姻关系融洽阶段，并非黄智所陈述的离婚纠纷阶段。3.涉案借款有借条、黄智自认该笔债务存在的录音为证，且可相互印证。4.涉案借款用于黄智购房、购车、经营商店的周转，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夫妻一方借款用于家庭生产生活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司法解释。5.黄智称夫妻经营的商店有纯利润213067元的主张，目前无事实和证据证明。且即使其夫妻经营商店产生利润，与其无需承担涉案借款没有直接关系。实际上，欧群贵在黄智与欧阳群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其家庭及其生意资金周转、购房等事项都给予了很大支持。因此，欧群贵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驳回黄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欧阳群英辩称，一审判决依法有据，应当维持原判，驳回黄智的上诉请求。欧群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黄智、欧阳群英连带偿还欧群贵借款壹拾贰万贰仟叁佰元整（￥122300），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2.判决黄智、欧阳群英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欧阳群英于2014年10月18日出具《借条》一份给欧群贵收执，《借条》载明：“兹欧阳群英现向欧群贵借人民币叁万元正用于购买货车，特立此据”。2015年1月1日，欧阳群英又出具《借条》一份给欧群贵收执，《借条》载明：“兹韶关市韶福饼业副食批发部现因缺资金，现向欧群贵借人民币陆万元整（￥60000元），特立此据。借款人：韶福饼业，经手人：欧阳群英”。另外，欧群贵自2016年9月1日起至2017年8月31日止，从其账户62×××72转出13笔款项共计32300元，而欧阳群英的账户44×××19则在此期间转入13笔款项共计32300元，且每一笔款项转入时间与欧群贵转出时间相吻合，欧阳群英的该账户亦为其偿还房贷及缴交物业管理费的账户。欧群贵主张转入欧阳群英账户的32300元是借款，但并未要求其出具借条。此后，欧群贵要求黄智、欧阳群英偿还借款，黄智、欧阳群英均未偿还，欧群贵遂诉至法院。另查明，欧群贵系欧阳群英的妹妹，黄智与欧阳群英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2年2月8日登记结婚，黄智曾于2017年2月诉至法院要求与欧阳群英离婚，后又于2017年3月3日申请撤回起诉，黄智撤诉后，欧阳群英于2017年3月30日向法院起诉离婚，目前双方处于离婚诉讼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欧阳群英于2014年10月18日向欧群贵借款30000元的事实，有其出具《借条》予以佐证，欧阳群英在《借条》上落款签名，且在庭审中亦承认该笔借款，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另外，欧阳群英于2015年1月1日向欧群贵出具了60000元的《借条》，该《借条》虽然借款人落款签名处是韶福饼业，经手人为欧阳群英，但由于韶福饼业未签章确认，故该债务应由经手人欧阳群英承担，在庭审中欧阳群英亦承认该笔借款，故该院确认欧群贵向欧阳群英出借60000元的事实。至于欧群贵自2016年9月1日起至2017年8月31日止转出的32300元是否为借款，从庭审查明的情况看，该院确认该笔款项转入了欧阳群英44×××19的账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虽然欧阳群英未向欧群贵出具借条等债权凭证，但在欧阳群英承认属于借款的情况下，该院予以认定该笔款项为借款。故欧群贵与欧阳群英之间的上述债权债务关系成立，欧群贵向欧阳群英出借款项的本金为122300元。欧群贵与欧阳群英未约定具体还款时间，债权人欧群贵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欧阳群英履行还款义务，欧阳群英至今未还款，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对欧群贵要求欧阳群英偿还借款本金1223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借款利息，双方未明确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现欧群贵主张利息计算方式为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即利息应自2017年10月24日起以实欠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至于黄智的责任承担问题，欧阳群英与欧群贵的债权债务发生在欧阳群英与黄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黄智答辩称欧群贵是欧阳群英的亲妹妹，且与欧阳群英正在离婚诉讼阶段，对借贷关系真实性存疑，但本案中前两笔借款出具借条的时间分别为2014年10月18日、2015年1月1日，出具借条时双方并未处于离婚诉讼阶段，而第三笔借款则用于偿还黄智、欧阳群英的房贷及缴交物业管理费，结合欧群贵提供的录音资料及黄智在庭审中的自认，该院对黄智的辩解不予采纳。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因黄智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欧群贵与欧阳群英已明确约定涉案债务为欧阳群英的个人债务，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债务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故黄智应对欧阳群英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于2018年1月15日作出（2017）粤0203民初2519号民事判决：黄智、欧阳群英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1223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实欠本金122300元按年利率6%从2017年10月24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给欧群贵。案件受理费2746元，减半收取计1373元，由黄智、欧阳群英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欧群贵于2018年3月12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对黄智、欧阳群英名下位于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西联镇芙蓉大道18号韶关碧桂园?太阳城领誉17街6座501房屋采取保全措施，财产保全金额为130000元。欧群山提供其名下的位于广东省韶关市××（××路）明丽花园5号楼303房（房产证号：粤房地证字第××号）的房屋为欧群贵的诉讼保全申请提供担保，并承诺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由欧群山承担。2018年3月14日，欧群贵变更财产保全请求事项为：查封、扣押、冻结黄智、欧阳群英名下价值130000元的银行存款或等值其他财产。本院经审查裁定如下：一、查封、扣押、冻结黄智（公民身份号码：）、欧阳群英（公民身份号码：）名下价值130000元的银行存款或等值其他财产，冻结银行存款及其他资金的期限为一年，查封、扣押动产的期限为二年，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的期限为三年。二、查封欧群山（公民身份号码：）名下的位于广东省韶关市××（××路）明丽花园5号楼303房（房产证号：粤房地证字第××号），查封期限为三年。案件申请费1170元，由欧群贵负担。经审查，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本院于2018年5月2日作出的（2018）粤02民终317号民事判决判令欧阳群英与黄智离婚，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在本院（2018）粤02民终317号民事判决中，根据黄智、欧阳群英的陈述，双方于2014年10月23日购买车牌号为粤Ｆ×××××的车辆。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黄智的上诉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债务的真实性如何认定。二、涉案债务应否由黄智、欧阳群英共同承担。关于涉案债务的真实性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欧阳群英向欧群贵借款122300元，有《借条》等证据予以证实，欧阳群英亦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欧阳群英向欧群贵借款1223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黄智上诉以出借人欧群贵系欧阳群英的妹妹、黄智家庭由欧阳群英管账理财其对借款不知情等为由抗辩涉案债务的真实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涉案债务应否由黄智、欧阳群英共同承担的问题。首先，欧阳群英向欧群贵出具两份《借条》的时间分别为2014年10月18日、2015年1月1日，欧群贵向欧阳群英转账32300元的时间为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以上债务形成的时间均为黄智与欧阳群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次，根据涉案两份借条内容显示，欧阳群英借款的主要用途为购买货车及家庭生意资金周转。根据查明的事实，黄智、欧阳群英于2014年10月23日购买一部粤Ｆ×××××的车辆，韶福饼业批发部的注册日期为2014年11月26日，这与欧阳群英在两份借条中所写的借款用途相互印证，在时间上亦能基本吻合，故欧群贵称欧阳群英向其所借的30000元、60000元两笔债务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经营有事实依据。另外，根据欧阳群英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活期存折明细清单》显示，欧群贵在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转账给欧阳群英的款项，欧阳群英主要用于偿还其与黄智共同购买的房屋的房贷及缴纳物业费，故欧群贵称欧阳群英向其所借的32300元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亦有事实依据。再次，黄智在欧群贵提交的录音中已认可其曾向欧群贵借款的事实，黄智上诉称该录音是在其精神状态不好的情况下形成，但没有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合以上事实和相关证据，欧群贵称欧阳群英向其借款共122300元为黄智、欧阳群英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共同生产经营所负的债务有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与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以及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共同生产经营等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应由黄智、欧阳群英共同承担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黄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46元，由黄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东阳审 判 员 陈俊东审 判 员 神玉嫦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胡仕忠书 记 员 江伟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