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东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721刑初43号
公诉机关东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安徽众望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常务副总经理。2015年8月14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东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保军，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金某，安徽众望制药股份有限公司环保管理中心主任。2015年8月11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东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被告人麻某，安徽众望制药股份有限公司污水处理站站长。2015年8月11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东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东至县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刑诉［2016］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金某、麻某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3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6年6月6日，本院建议东至县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东至县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6月7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本院于2016年6月8日决定同意延期审理。2016年7月7日东至县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完毕，本案恢复审理。本院于2016年8月29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东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弟胜、代理检察员邵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张保军、被告人金某、麻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5、6月份，被告人金某、麻某使用厂区初期雨水收集池和厂区事故应急池存储经初步处理但还未达到排放标准的污水，库容接近胀库。为了控制初期雨水收集池和事故应急池屯水总量，经被告人张某授意，金某、麻某亲自安排，自2015年5月至6月21日间，在天降大雨时，先后六次指使当班工人计国锋、朱某、王某使用潜水泵将初期雨水池与事故应急池切换阀窨井中从厂区流过来的需处理的污水（按规定每次下雨时，当地面形成水流后，应立即打开初期雨水收集闸门，收集前15分钟的雨水，使之进入初期雨水收集池，再泵送厂区污水处理站处理，经处理达标后排放到园区污水处理厂）通过临时架设的软管排放到污水处理站东北边池塘中库存，而该池塘系公司建设初期使用黄土筑坝形成围堰，池塘内水平面平均高于东北侧田畈2米左右，池塘北侧围堰围墙处被公司临时开挖一缺口（淌水漕）直通外环境田畈中，流到该池塘中的雨水会通过淌水漕、漫坝流淌和自然渗透到厂区东北侧田畈及同心村王沟湖自然环境中，据此达到减轻库容的目的。
自六月下旬以来，位于该公司东侧下游的王沟湖的养殖户黄某等人发现有污水下泄流入湖中造成鱼类活动不正常，遂溯源而上发现众望公司内东北侧水塘中的水直接漫出围墙流向鱼湖中，遂找众望公司索赔，××、黄某、殷某损失人民币30000元。
2015年6月19日，东至县环保局对众望公司厂区西侧雨排口（接园区雨水管网最终流向东至县经济开发区通河中）的污水，经委托安徽华测检测有限公司取样、检测发现所排雨水中甲苯含量为0.94mg/L（根据众望公司环评报告，园区废水接管标准甲苯排放标准执行GB8976-1996《污水综合排放标准》中一级标准最高允许排放最高浓度0.1mg/L），20日该雨排口即被经开区管委会使用混凝土封堵。2015年6月21日，东至县环保局再次对众望公司进行检查，发现该公司工人计国锋根据金某安排利用潜水泵将事故应急池和初期雨水池切换阀窨井内污水排入东北边池塘，从东北侧新开雨排口（淌水漕）流出排入通河下游，次日委托安徽华测检测有限公司对众望公司厂区东北侧池塘等处检测发现：厂区北侧雨水管网排水（新开雨排口）中含甲苯达51.9mg/L；初期雨水池与事故应急池切换阀窨井中雨污水含有甲苯达19.3mg/L；厂区东北角池塘含有甲苯达24.4mg/L以及该公司初期雨水池切换窨井南侧池塘中、污水处理站正南侧池塘中甲苯均严重超标。
经现场勘查众望公司是位于经开区香江路以东唯一的一家化工企业，企业的下游是经三义村王沟湖到黄山桥闸和老虎岗桥闸。自2015年6月17日央视媒体曝光通河污染以来，经开区对通河内的污水在香江桥闸附近加固围堰，通河污染水体一直没有外泄。6月18日、19日连续对通河以下的黄山桥闸和通江口（老虎岗桥闸）外环境水体取样检测，一直没有发现黄山桥闸和老虎岗桥闸水体中甲苯超标，而6月21日众望公司实施往公司东北侧池塘中排放污水后，6月24日在下游黄山桥闸和老虎岗桥闸等处经检测水体发现甲苯均超标［通河入江口（老虎岗桥闸）甲苯0.76mg/L；通河黄山闸（距园区内河沟下段边界800米处）甲苯2.57mg/L］，造成了对外环境的影响。
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出示了相关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张某、金某、麻某违反国家规定，通过架设临时软管并利用未经任何防渗处理措施的池塘排放有毒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应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某、金某、麻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基本无异议，且表示自愿认罪。
辩护人张保军的辩护意见为：本案被告人的主观恶性较小，犯罪行为情节轻微，没有造成严重的危害后果，一贯表现良好，系初犯，且有坦白、当庭自愿认罪和积极悔罪表现，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单处罚金。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一致，且有下列经过举证、质证和法庭认证的证据证实：
1、扣押并随案移送的物证潜水泵一台、软管一根；2、张某、金某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麻某的人口基本信息及详细信息，安徽众望制药股份有限公司标准管理程序、标准操作程序、废水管理程序、污水处理情况说明、污水处理流程图、水塘形成过程说明，环评报告书之地表水质量标准、水污染排放标准表、防渗处理标准、污水处理流程及工艺及“关于水污染排放中甲苯的标准的说明”，东至县环境保护局出具的“关于对东环函（2015）18号移送函中安徽众望制药股份有限公司雨排口的补充说明”、“关于2015年6月22日委托华测取样点的说明”、“关于固定检测点的外环境污染与众望公司排污因果关系的说明”、“关于众望公司在特定时间段内偷排雨排水能否流向通河全段的说明”，安徽东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规划建设局出具的“关于众望公司东北池塘中雨水流向的情况说明”，东至经济开发区环境保护分局出具的“关于安徽众望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厂区部分雨水排放口功能说明”，安徽东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规划建设局出具的“关于香江桥闸下游围堰运行情况的说明”，东至县环境保护局环境监察大队出具的“关于在特定时段对通河全段外环境检测情况的说明”，安徽众望制药股份有限公司葛健芽与黄某等3人签订的“协议”，葛健芽出具的说明，安徽华测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说明及资质认定、授权签字人考核确认的通知、人事任命通告、环境实验室技术人员能力确认表等书证；3、证人计国锋、王某、陈某、朱某、方某、傅某、殷某、黄某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张某、金某、麻某的供述与辩解；5、现场勘验笔录及外环境照片21张、众望公司照片6张，东至县环保局执法证据（照片）提取单12张。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金某、麻某违反国家规定，通过架设临时软管并利用未经任何防渗处理措施的池塘排放有毒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某、金某、麻某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可从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某授意被告人金某、麻某实施犯罪行为，起关键性作用，系罪责相对较重的主犯。金某、麻某积极参与实施作案，二人的行为对犯罪后果的产生起到了较大的推动作用，应认定为主犯，但较之被告人张某作用相对较小，可以认定为在共同犯罪中罪责相对较轻的主犯，并在量刑时酌情体现。2015年5、6月份，被告人金某、麻某使用厂区初期雨水收集池和厂区事故应急池存储经初步处理但还未达到排放标准的污水，库容接近胀库。张某授意金某、麻某在天降大雨时安排当班工人使用潜水泵通过临时架设的软管将初期雨水池与事故应急池切换阀窨井中从厂区流过来的需处理的污水排放到污水处理站东北边池塘中库存，有防止污水倒灌从而造成更为严重污染的因素，为充分体现罪责相适应的原则，在量刑时可对三被告人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对被告人张某从轻处罚，单处罚金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金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麻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四、扣押并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潜水泵一台、软管一根，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立新
代理审判员 柯志江
人民陪审员 王亚道
二〇一六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高 昇
附件：本判决所引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
（一）在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自然保护区核心区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
（二）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三吨以上的；
（三）非法排放含重金属、持久性有机污染物等严重危害环境、损害人体健康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根据法律授权制定的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
（四）私设暗管或者利用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等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
（五）两年内曾因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受过两次以上行政处罚，又实施前列行为的；
（六）致使乡镇以上集中式饮用水水源取水中断十二小时以上的；
（七）致使基本农田、防护林地、特种用途林地五亩以上，其他农用地十亩以上，其他土地二十亩以上基本功能丧失或者遭受永久性破坏的；
（八）致使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死亡五十立方米以上，或者幼树死亡二千五百株以上的；
（九）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三十万元以上的；
（十）致使疏散、转移群众五千人以上的；
（十一）致使三十人以上中毒的；
（十二）致使三人以上轻伤、轻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一般功能障碍的；
（十三）致使一人以上重伤、中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严重功能障碍的；
（十四）其他严重污染环境的情形。
第十条下列物质应当认定为“有毒物质”：
（一）危险废物，包括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的废物，以及根据国家规定的危险废物鉴别标准和鉴别方法认定的具有危险特性的废物；
（二）剧毒化学品、列入重点环境管理危险化学品名录的化学品，以及含有上述化学品的物质；
（三）含有铅、汞、镉、铬等重金属的物质；
（四）《关于持久性有机污染物的斯德哥尔摩公约》附件所列物质；
（五）其他具有毒性，可能污染环境的物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