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黑05刑终61号
原公诉机关双鸭山市尖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闫玉芹，曾用名闫玉琴，女，汉族，小学文化，原双鸭山市尖山区二马路月牙湾宾馆业主。2015年5月28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双鸭山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淑云，女，汉族，初中文化，双鸭山市尖山区淑云刻字社业主。2015年6月1日因本案被取保候审，2016年2月5日被逮捕，同年4月15日被取保候审。
双鸭山市尖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双鸭山市尖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闫玉芹犯贷款诈骗罪、诈骗罪、信用卡诈骗罪，原审被告人王淑云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一案，于2016年4月14日作出（2016）黑0502刑初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闫玉芹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双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施畅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闫玉芹、原审被告人王淑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贷款诈骗罪、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
被告人闫玉芹原系双鸭山市尖山区二马路“月牙湾”宾馆业主。2011年8月，闫玉芹未经规划、国土等部门审批，将建筑结构为三层的“月牙湾”宾馆私自加盖一层。2013年9月，闫玉芹找到双鸭山市尖山区五马路原商业大楼“舒云刻字社”业主被告人王淑云，以600元价格让王伪造了“双鸭山市规划委员会办公室规划管理审批专用章”和“双鸭山市国土资源局”两枚印章，并在事先准备好的“历史遗留房屋权属登记联审表二”盖上伪造的印章。王淑云将此二印章收回并销毁。闫玉芹用伪造的材料，以其子李某某的名义在双鸭山市房屋产权处办理了“月牙湾”宾馆第四层房屋产权证。2014年3月，闫玉芹再次找王淑云以300元价格让王私刻了“黑龙江时代国土资产评估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伪造该宾馆第四层楼房的土地评估报告，同时伪造了土地使用他项权证。闫玉芹用伪造的材料以李某某的名义在建设银行双鸭山分行东华支行申请贷款150万元。闫玉芹在骗得150万元贷款后，偿还东华支行167134.52元，其余款项被闫玉芹偿还个人债务和挥霍。闫玉芹尚欠东华支行贷款本金1332865.48元。
2015年5月28日、6月1日，闫玉芹、王淑云在双鸭山市被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受案登记表；建行东华支行报案材料；证人闫某某、李某某等人证言；贷款档案及说明、双鸭山市国土资源局土地登记审批表，地籍调查表，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土地估价报告；土地他项权利人是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双鸭山分行的双他项（2014）第14号土地他项权利证复印件；鉴定意见；房屋买卖手续；双鸭山市尖山区淑云刻字社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特种行业许可证；双鸭山市尖山区月牙湾宾馆外景图、闫玉芹私建月牙湾宾馆第四层楼房的照片、双鸭山市尖山区淑云刻字社、王淑云伪造印章所使用的电脑和机器、印料照片；辨认笔录；抓获经过；户籍证明；被告人闫玉芹、王淑云供述。
二、信用卡诈骗罪
2012年5月25日，被告人闫玉芹在龙江银行双鸭山分行申请办理了龙江银行（福农）易融卡（尾号6836），信用额度为5万元。2014年7月14日以后，闫玉芹使用该信用卡透支5万元。龙江银行双鸭山分行多次催缴仍未归还。闫玉芹于2015年7月6日分别还款1万元、1.3万元，同年7月10日分别还款4.6万元、3678元、43元，共计72721元，闫玉芹已归还全部本息。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受案登记表；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双鸭山分行报案材料证实；证人证言；催收书证及截图；信用卡申请档案；交易明细及情况说明、还款说明；被告人供述。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闫玉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虚假证明文件骗取银行贷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贷款诈骗罪。闫玉芹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的行为，是为贷款诈骗做准备，与贷款诈骗行为属于同一犯意，应对闫玉芹二个犯罪行为，择一重罪处罚。闫玉芹违反信用卡管理法规，恶意透支，数额较大、经发卡银行多次催收，超过三个月仍不归还，其行为已构成信用卡诈骗罪。被告人王淑云无视法律，伪造国家机关印章，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闫玉芹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闫玉芹、王淑云均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闫玉芹恶意透支信用卡，在公安机关立案后，人民法院判决宣告前已偿还全部透支本息，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三）项，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信用卡管理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闫玉芹犯贷款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20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一年；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2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22万元。闫玉芹违法所得1332865.48元，予以追缴。被告人王淑云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宣判后，闫玉芹不服，提出上诉。
上诉人闫玉芹辩称，1、在贷款时有偿还能力，未更改贷款用途，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银行贷款的故意，不构成贷款诈骗罪；2、银行工作人员仅催收一次，不构成信用卡诈骗罪；3、在归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抓获，具有自首情节。
原审被告人王淑云当庭认罪，无辩解。
双鸭山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闫玉芹犯贷款诈骗罪、信用卡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认定王淑云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原审判决漏罪，王淑云应构成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伪造公司印章罪，鉴于原公诉机关未指控伪造公司印章罪，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闫玉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虚假的土地他项权利证和评估报告，以其子李某某名义骗取银行贷款150万元，用于偿还债务，尚欠贷款1332865.48元；原审被告人王淑云为闫玉芹伪造了双鸭山市国土资源局章和双鸭山市规划委员会办公室规划管理审批专用章；闫玉芹违反信用卡管理法规，恶意透支5万元，案发后归还全部透支本息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贷款诈骗罪、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1、双鸭山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及中国建设银行双鸭山分行东华支行报案材料。2014年12月11日，经侦支队接到建设银行东华支行报案称，同年3月17日尖山区居民李某某以虚假土地他项权证在该行贷款150万元，自8月起拖欠还款，后无法与李某某取得联系，造成140余万元损失。
2、证人闫某某（建设银行东华支行个人贷款部客户经理）证言。2014年3月17日，我行受理李某某个人助业贷款150万的申请，贷款期限为3年，同年4月14日对其放款。自8月起李某某开始拖欠还款，我行联系李某某后，称其母亲闫玉芹还款，但未归还。我行对贷款资料进行核查时发现，李某某提供的土地他项权证系伪造，立即报案。
3、证人李某某证言。2013年9月，我母亲闫玉芹为了以我名义贷款，向我提供月牙湾宾馆土地使用证复印件、历史遗留房屋权属登记联审表二等相关手续，将宾馆第四层楼房产权办在我名下。2014年3月，我母亲用第四层房屋产权做抵押在建行东华支行办理贷款150万，手续是她办的，我在文件上签字，不知道土地他项权证及土地评估报告等手续系伪造，贷款被我母亲使用。建行工作人员多次向我催要还款，至今未还。
4、证人刘某某、王某、穆某某、石某某（双鸭山市房屋产权处稽查科科员、受理科科员、双鸭山市全威房地产测绘中心测绘员）证言。证实2013年9月23日，李某某在办理月牙湾宾馆第四层楼房房屋初始登记时，提供的历史遗留房屋权属登记联审表二上加盖了规划部门和国土部门公章，同时提交了该地块的土地使用证复印件等材料。刘某某、王某、石某某与李某某到月牙湾宾馆第四层实地考察并拍摄照片。
5、证人甄某（黑龙江省时代国土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双鸭山办事处业务主管及土地评估师）证言。（黑龙江省）时代（2014）（估）字第186号土地估价报告不是我们单位出具的，报告封皮和公章与我单位样式不符。
6、证人孙某某证言。2014年6月24日，我和闫玉芹签署了承包合同，她以80万的价格将月牙湾宾馆一到三层承包给我经营，抵偿对我的欠款，期限为两年半。
7、证人王某某（月牙湾宾馆维修工）证言。2012年，闫玉芹在月牙湾宾馆第三层基础上加盖一层，结构就是用铁架支起来的。2013年初，第四层楼房被雪压塌，闫玉芹找个做彩钢的人进行维修。
8、房屋初始登记档案。李某某办理月牙湾宾馆第四层产权使用的初始登记申请表、双鸭山市房屋产权管理办公室稽查科业务受理调查表、房屋分层分户平面图、历史遗留房屋权属登记联审表二、建许（1989）第00038号存根。
9、李某某贷款档案。2014年3月17日，李某某向建行东华支行申请助业贷款150万元，期限为3年，每月还款47001.09元，该笔贷款于2014年4月14日放款，约定以月牙湾宾馆收入作为还款来源。李某某提供了个人身份证明及月牙湾宾馆营业执照、双他项（2014）第14号土地他项权证、（黑龙江省）时代（2014）（估）字第186号土地估价报告、双房权证尖字第20135170号房产证复印件、双房权证尖字第00147239号房产证复印件等材料。
10、建设银行东华支行个人贷款中心对账单及情况说明。李某某归还贷款167134.52元。
11、双鸭山市规划局证明。自1991年起，该局产权审批全部使用“双鸭山市规划局”印章，“双鸭山市规划委员会办公室规划审批专用章”同时废止。
12、双鸭山市国土资源局地籍管理科证明。双他项（2014）第14号土地他项权利证，义务人为双鸭山天佑机械电器修造有限公司，权利人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双鸭山市分行。
13、黑龙江省时代国土资产评估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证明。（黑龙江省）时代（2014）（估）字第186号土地估价报告名称是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棚改工程北岸新城补征建设用地地块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格评估。
14、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鉴定意见。送检义务人为李某某的《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上盖印“双鸭山市国土资源局土地登记发证专用章”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土地证书管理专用章”可疑印文与提供的样本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送检申请人为李某某的“历史遗留房屋权属登记联审表二”上盖印“双鸭山市国土资源局”可疑印文与提供的样本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送检土地估价报告和土地估价结果一览表上盖印“黑龙江省时代国土资产评估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可疑印文与提供的样本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
15、月牙湾宾馆房屋档案及土地档案。
16、双鸭山市尖山区淑云刻字社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特种行业许可证。
17、月牙湾宾馆外景图及第四层楼房的照片、淑云刻字社外景图及刻制印章所使用的电脑和机器、印料照片。
18、辨认笔录。闫玉芹、王淑云分别通过不同女性照片混杂辨认出对方。
19、双鸭山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出具的抓获经过。
20、闫玉芹、王淑云户籍证明。
21、上诉人闫玉芹供述。2010年6月，我在宋敏处购买了尖山区二马路月牙湾宾馆。2011年8月，我私自加盖了一层，因为外墙墙体比较高，在高出一米半基础上加高了半米钢架结构，铺上了彩钢瓦。2013年3月，雪把房盖压塌，我找的人维修。为办理贷款，我于同年8月起在尖山区商业大楼淑云刻字社先后私刻了“双鸭山市规划委员会办公室规划管理审批专用章”、“双鸭山市国土资源局”、“黑龙江时代国土资产评估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三枚印章，在历史房屋产权登记联表二上加盖上述规划部门和国土部门印章。同年9月，用虚假手续在产权处将宾馆第四层楼房办理了产权证。后我联系办假证的伪造了土地他项权证和土地评估报告等文书，在土地评估报告上加盖私刻的时代国土资产评估公司印章。2014年3月，我以儿子李某某名义用上述虚假材料和土地他权证在建行东华支行贷款150万。贷款用于偿还外债和个人消费，有137余万本金未还。同年6月，我将宾馆承包给孙丽娟，11月我离开双鸭山去江苏省常州市并更改联系方式。贷款时，我有1200万元的外债，个人借款200多万，分别欠信用社贷款650万和350万元。
22、原审被告人王淑云供述。我经营的“淑云刻字社”在尖山区五马路原商业大楼门前。2013年7月至2014年3月，闫玉芹先后到我店里以每枚300元的价格，私刻了“双鸭山市规划委员会办公室规划管理审批专用章”、“双鸭山市国土资源局”、“黑龙江时代国土资产评估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三枚印章，她在纸上盖印好后，我将印章收回并销毁。
二、信用卡诈骗罪。1、双鸭山市公安局尖山分局经侦大队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及报案材料。2015年6月2日，龙江银行双鸭山分行工作人员郭某某报案称，闫玉芹于2014年7月14日后，持该行信用卡透支5万元，经多次催收拒不偿还，共欠该行本息72593.34元。
2、证人郭某某（龙江银行双鸭山分行小企业信贷中心的信贷员）证言。闫玉芹所持信用卡于2014年7月14日起透支5万元，同年9月开始催收。自2015年1月1日起,我行信用卡部给闫玉芹手机（13199197455）持续发送催收短信。同年3月3日，闫玉芹短信回复，次日，闫（13796900166）表示先还一部份，后电话一直未能接通。3月17日，我行对保证人张某某进行催收。3月23日，我行委托黑龙江中程佳易律师所给闫玉芹发律师函。
3、证人张某某证言。闫玉芹在龙江银行办理信用卡时我是保证人，逾期未还款后，银行向我催收。
4、证人崔某某证言。我收到过龙江银行工作人员关于我前妻闫玉芹信用卡透支的催收电话和短信，并转告闫玉芹。
5、闫玉芹信用卡档案、信用卡交易明细及情况说明。闫玉芹于2015年7月6日、10日共还款72721元，已结清全部逾期本息。
6、龙江银行双鸭山分行小企业信贷中心易融卡催缴通知书及逾期贷款催收函、黑龙江中程佳易律师事务所催收律师函。
7、龙江银行双鸭山分行银联短信催收综合查询系统单及催收登记表。该行工作人员郭某某于2014年9月25日、11月19日、12月23日、2015年1月1日、3月3日至4日、4月向闫玉芹进行电话（13199197455、13796900166）催收。2015年1月1日至6月22日，龙江银行短信系统向闫玉芹手机（13199197455）发送催收短信。
8、催收电话通话记录及短信截图。2015年3月3日，闫玉芹（13199197455）对银行工作人员郭某某短信回复，次日闫（13796900166）与郭电话联系。
9、上诉人闫玉芹供述。2012年，我在龙江银行双鸭山分行办理信用卡，于2014年7月使用该卡透支5万元后，银行工作人员多次电话和短信催收，一直没有还款。2014年11月，我离开双鸭山到江苏省常州市打工，更换联系方式，更改后的联系方式没有告知发卡行。
本院认为，上诉人闫玉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虚假的土地他项权证和土地评估报告骗取银行贷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贷款诈骗罪；违反信用卡管理法规，恶意透支信用卡，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信用卡诈骗罪。闫玉芹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原审被告人王淑云伪造国土资源局和规划局印章，其行为构成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闫玉芹于案发后偿还信用卡全部透支本息，可从轻处罚；闫玉芹、王淑云均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对二人从轻处罚。关于闫玉芹所提，未更改贷款用途，主观上无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不构成贷款诈骗罪的辩解意见，经查，闫玉芹在有多项贷款未予清偿的情况下，使用伪造的土地他项权证和评估报告，以其子李某某名义向银行贷款，致使贷款无法偿还，足以认定闫玉芹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闫玉芹所提，银行仅催收一次，不能以此认定催收效力，不构成信用卡诈骗罪的辩解意见，经查，闫玉芹透支信用卡后，于2014年11月离开其居住地，故意未将更改后的联系方式告知发卡行，以逃避催收，结合本案报案材料，证人郭某某证言，银行交易记录、催款通知书及银联短信查询单，及闫玉芹供述等证据，足以认定上述犯罪事实，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闫玉芹所提具有自首情节的辩解意见，经查，闫玉芹虽于案发后主动联系公安机关，但其返回居住地后未到公安机关说明情况，致使公安机关无法掌握其行踪，公安机关根据他人提供的线索，将其抓获，闫玉芹不具备自动投案的条件，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闫玉芹违法所得，依法追缴。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赵大伟
审 判 员 王晓亮
代理审判员 孙艳萍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密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