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瑞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温瑞商初字第916号
原告周秀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周大红，浙江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小华，现在金华监狱服刑。
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林国梁。
被告方纪光。
被告林秀华。
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克平，浙江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周秀华为与被告林小华、方纪光、林秀华及陈宗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3年4月9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原告周秀华于2013年4月19日申请撤回对陈宗朝的起诉，本院依法裁定予以准许。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6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秀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大红、被告林小华的委托代理人林国梁、被告方纪光和林秀华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克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秀华诉称：原告与被告林小华系朋友关系，被告方纪光是被告林小华的姐夫，被告林秀华系被告林小华的姐姐。
2007年7月17日，被告林小华因经营需要向原告借款35万元，并将牌照为浙C×××××（原牌照为浙C×××××）奥德赛轿车的所有权凭证（机动车登记证书和购车发票等）交给原告抵押，并亲笔出具一份承诺书，自愿将该车作为借款35万元的抵押担保。
2008年4月23日，被告方纪光、林秀华夫妇自愿将其所有的坐落于瑞安市东山街道下埠村的房屋（房权证：城关镇字第××号），为被告林小华借款50万元的本息提供抵押，并在被告林小华亲笔书写的承诺书上签名并按印后交由原告收执。
2008年7月29日原告向被告林小华交付13万元、2008年8月14日交付10万元、2008年9月5日交付27万元。案外人陈宗朝将其所有的房屋为被告林小华向原告所借的该笔5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并于2008年8月5日出具抵押承诺书。
综上，被告林小华共向原告借款135万，借贷合法有效。被告林小华未能履行清偿义务，仅按月利率2%支付至2011年8月底。原告有权就被告林小华的车辆及被告方纪光、林秀华的房屋拍卖、变卖所得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请求判令：1、被告林小华向原告清偿借款135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9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原告对被告林小华所有的牌照为浙C×××××（原牌照为浙C×××××）车辆拍卖、变卖所得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3、原告对被告方纪光、林秀华所有的坐落于瑞安市东山街道下埠村的房屋（房权证：城关镇字第××号）拍卖、变卖所得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过程中，原告认为被告方纪光、林秀华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拒绝办理抵押登记，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故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判令被告方纪光、林秀华对借款50万元本息承担全额赔偿责任。
被告林小华辩称：涉案借款135万元均约定月利率4%，本金和利息已经偿还完毕。曾将牌照为浙C×××××的车辆为借款提供抵押，没有办理抵押登记，原告也未提出登记要求，借款偿还时原告未将车辆抵押承诺书返还。曾让林秀华和方纪光为借款提供房屋抵押，两人写了承诺书，将房产证放在原告处，但没去办理抵押登记，借款清偿后周秀华将房产证返还给我，我曾叫她将房屋抵押承诺书撕毁。朋友陈宗朝也曾为借款提供房屋抵押。上述借款曾出具借条，偿还完毕后周秀华已将借条返还给我。我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该案判决书中认定向周秀华吸收的1872万元不包括该135万元，1872万元是2010年以后形成的，总共16张借条。
被告方纪华、林秀华辩称：涉及房屋抵押的借款50万元，当初并不知道林小华是向周秀华借款，林小华将承诺书拿来让两被告签名时称系向银行贷款。诉称的135万元是否包括在林小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中认定的向周秀华吸收的1872万元中尚需核实，如果包括在内的话，那么借贷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也无效。这种情况下若担保人没有过错则不需要承担责任。方纪光、林秀华没有过错，且周秀华也未要求两被告去办理抵押登记，故两被告不需承担赔偿责任。
原告为证明其诉称事实，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证据如下：
1、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被告的户籍证明，拟证明原、被告的主体身份；
2、银行凭证（其中2007年7月18日35万元、2008年2月18日50万元、2008年7月29日13万元、2008年8月14日10万元、2008年9月5日27万元），拟证明被告林小华向原告借款135万元的事实；
3、被告方纪光、林秀华出具的承诺书及房屋房产证、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拟证明被告方纪光、林秀华将其房产为被告林小华向原告所借的50万元本息提供抵押担保的事实；
4、案外人陈宗朝出具的承诺书，拟证明陈宗朝为林小华向周秀华借款50万元提供房屋抵押的事实。
5、被告林小华出具的承诺书、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销售发票、情况说明，拟证明被告林小华将浙C×××××奥德赛轿车（现牌照浙C×××××）为35万元借款本息提供抵押担保的事实；
6、（2012）温瑞刑初字第1223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被告林小华向原告借款1872万元，其中包括涉案借款135万元。
原告申请本院调取（2012）温瑞刑初字第1223号一案卷宗相关材料，用以证明刑事认定的1872万元包括涉案借款135万元，本院予以准许。其中公安卷（一）在2011年12月19日的询问笔录中（第27页）林小华陈述到：“我现在的欠款情况如下：……；3、周秀华大概1500万元左右；……。以上我讲的金额都是本金，利息都已付到2011年8月。”在2012年1月12日的询问笔录中（第34、35页）林小华陈述到：“（1）2007年7月17日我将机动车登记证书和发票（牌号为浙C×××××）作为抵押，向周秀华借35万元，当时口头约定月利率4%；（2）2008年4月23日我将我姐夫方纪光的房权证（城关镇字第××号）作为抵押，向周秀华借50万元，月利率4%；（3）2008年8月5日我将朋友陈宗朝的房权证（城关镇字第××号）作为抵押，向周秀华借50万元，月利率4%；……；（16）……。上述16张借条的钱我都还没有归还给周秀华，但全部利息已付到2011年8月31日止”。在2012年2月28日的询问笔录中（第52页）林小华陈述到：“大约三四年前的一天，陈宗朝讲自己做外贸生意需要资金向我借款，我当时没有钞票出借，陈宗朝知道周秀华有钞票，但他们不认识，于是要求我出面向周秀华借钞票。我讲如果向周秀华借钞票是需要房产作抵押的，陈宗朝讲自己有房产证，可拿来作抵押。所以后来我才向周秀华借了50万元，但我给陈宗朝10万元，陈宗朝的房产证和土地证都是陈宗朝自己交给周秀华的。”该份询问笔录中（第53页）林小华陈述到：2007年7月17日向周秀华借款35万元时将一辆登记在自己名下的浙C×××××广本奥德赛汽车作为抵押。在2011年10月10日的询问笔录中周秀华陈述到（第100页）：每次借款时，林小华都会向我出具借条，因为资金往来比较频繁，每来往一次就会结算一次，每结算一次就会重新整理借条。现在我手里除了她有抵押物给我的三份借款承诺书还是原来的字据外，其他的都是重新结算过的字据。第118页系方纪光、林秀华出具的承诺书。公安卷（四）第7页林小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情况汇总表显示1872万元，包括涉案借款135万元。
被告林小华、方纪光、林秀华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未提供证据。
本院依职权调取了（2012）温瑞刑初字第1223号一案卷宗第105页，原告在2012年2月7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到：有陈宗朝房屋抵押的借款50万元当时约定月利率3%，后来是月利率4%。
上述证据经庭审出示、质证。被告林小华对证据1-6无异议，但认为借款已偿还，承诺书没有收回；对原告申请调取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刑事案卷中相关材料无异议。被告方纪光、林秀华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中关于车辆抵押及陈宗朝房屋抵押的借款交付凭证及证据4、5认为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2中关于2008年2月18日50万元的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否是方纪光、林秀华提供担保的50万元尚需查证；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方纪光、林秀华不识字，并不知道其向周秀华借款，当时林小华称向银行贷款；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判决书中无法反映涉案135万元包括在1872万元中；公安卷（一）第27页的内容并不能证明待证事实，第34、35页中提到的时间是借款时间还是抵押时间还需核实，第52、53页的内容与方纪光、林秀华无关，根据第100页中周秀华的陈述可以看出借款应该曾出具借条，故借款是否偿还尚需核实，对第118页的承诺书无异议，公安卷（四）第7页表格中反映的50万元的借款担保时间跟原告提供的转账凭证时间不一致；对第105页周秀华在2012年2月7日询问笔录中的陈述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方纪光、林秀华无关。原告对第105页询问笔录质证认为，借款当时约定月利率2%，大概从2011年6月开始将月利率提高至4%，公安同志记录错了。综合原、被告的上述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对证据1予以采信；相关刑事案卷材料客观真实，予以采信；结合证据2、3、5及刑事案卷中的林小华的询问笔录来看，被告林小华在询问笔录中明确陈述到涉案借款135万元尚未偿还，被告方纪光、林秀华对证据3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故对证据2、3、5予以采信；证据4反映的是案外人陈宗朝为借款提供房屋抵押的事实，在该案中不作认定；证据6刑事判决书系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采信，结合刑事案卷材料，可以证实刑事判决认定林秀华向周秀华非法吸存的1872万元包括涉案借款。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7月17日，被告林小华向原告要求借款35万元，并向原告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本人承诺将机动车登记证书和发票牌号浙C×××××号抵押给周秀华，作为借款人林小华向出借人周秀华借款金额叁拾伍万元的抵押物。”承诺书上还写明了车架号码、发动机号码和厂牌型号。原告于2007年7月18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被告林小华汇款35万元。
2008年2月18日，原告通过农村合作银行向被告林小华汇款50万元。2008年4月23日，被告方纪光、林秀华共同向原告出具一份承诺书，将登记在方纪光名下的坐落于瑞安市东山街道下埠村的房屋（房权证：城关镇字第××号）为被告林小华向原告所借的上述5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但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
2008年7月29日原告向被告林小华交付13万元、2008年8月14日交付10万元、2008年9月5日交付27万元。据被告林小华陈述，案外人陈宗朝曾于2008年8月5日出具承诺书，为借款50万元提供房屋抵押。
被告林小华在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中在公安部门对其询问时陈述到：“（1）2007年7月17日我将机动车登记证书和发票（牌号为浙C×××××）作为抵押，向周秀华借35万元，当时口头约定月利率4%；（2）2008年4月23日，我将我姐夫方纪光的房权证（城关镇字第××号）作为抵押，向周秀华借50万元，月利率4%；（3）2008年8月5日我将朋友陈宗朝的房权证（城关镇字第××号）作为抵押，向周秀华借50万元，月利率4%；……；（16）……。上述16张借条的钱我都还没有归还给周秀华，但全部利息已付到2011年8月31日止。”
原告在林小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中在公安部门对其询问时陈述到：由陈宗朝房屋抵押的借款50万元当时约定月利率3%，后来是月利率4%。审理过程中，原告陈述到：借款35万元及由方纪光、林秀华房屋抵押的借款50万元均约定月利率2%，已支付至2011年8月31日止；由陈宗朝房屋抵押的借款50万元约定月利率2%，2011年6月提到至月利率4%，支付至2011年8月31日。
林小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由本院于2012年10月15日做出（2012）温瑞刑初字第1223号刑事判决，认定林小华向原告吸收1872万元。刑事案卷中林小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情况汇总表显示1872万元包括涉案135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林小华向原告借款，双方之间存在借贷事实，借款至今未还，原告起诉被告林小华偿还借款。因涉案诉争借款135万元包括在（2012）温瑞刑初字第1223号林小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刑事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之中，故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合同无效。被告林小华辩称，借款135万元已经偿还且不包含在刑事认定的向周秀华吸收的1873万元中，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诉讼中，本院告知原告双方借贷合同的效力，原告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林小华向原告借得的135万元应当返还给原告，原告向被告林小华收取的利息也应当予以返还。关于原告向被告林小华收取的利息金额，双方对利息已支付至2011年8月31日止的事实陈述一致，但对月利率的约定陈述不一致，被告林小华主张涉案借款135万元均按月利率4%支付利息，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月利率的认定应以原告的自认为准。原告陈述借款35万元及由方纪光、林秀华房屋抵押的借款50万元均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故就借款35万元从交付之日（2007年7月18日）起至2011年8月31日止原告已收取利息346267元，就借款50万元从交付之日（2008年2月18日）起至2011年8月31日止原告已收取利息424667元。就另一笔借款50万元，审理过程中，原告陈述约定月利率2%，2011年6月提高至月利率4%，但其在接受公安部门询问时陈述到该笔借款当时约定月利率3%，后来是月利率4%，故本院认定原告就该笔借款已收取的利息从交付之日起至2011年5月31日止按月利率3%计算，从2011年6月1日起至2011年8月31日止按月利率4%计算，总额为560280元。综上，原告就涉案借款共收取利息346267＋424667＋560280=1331214元。被告林小华应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135万元，原告应向被告林小华返还利息1331214元，两者相抵后，被告林小华应向原告返还款项18786元。被告林小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导致涉案借款无效，被告林小华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除返还借款外，尚需赔偿原告损失。利息损失的利率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按月利率1.5%计算为宜，从原告款项交付之日起计算，扣减被告已付利息部分的利息损失，原告就135万元从款项交付之日起至2011年8月31日止的利息损失为555756元，从2011年9月1日起则以1878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由于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合同无效，故原告主张的2007年7月17日和2008年4月23日的两份抵押合同均无效。就2007年7月17日的抵押合同，因债务人与抵押人系同一人，不存在因主合同无效而产生的担保人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就2008年4月23日的抵押合同，抵押人方纪光、林秀华对主合同无效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民事责任。故对原告提出的就车辆享有抵押权及要求被告方纪光、林秀华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林小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周秀华款项18786元，并赔偿利息损失555756元及以18786元为基数从2011年9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损失；
二、驳回原告周秀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0352元，由原告周秀华负担13262元，由被告林小华负担709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7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20352元（具体金额由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应在提交上诉状时预交，款汇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浙江省省级财政专户结算分户，户名：温州市财政局非税收入结算户，账号：19×××13，开户行：农行温州市分行，上诉期满七日后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如被告拒绝履行，原告可以向本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从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邹丽雅
人民 陪 审员 张微萍
人民 陪 审员 戈金华
二〇一三年八月二日
（代）书记员 赵依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