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207刑初81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电荣，男，195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住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7月21日被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局顶山派出所抓获并羁押于南京市浦口区看守所，2015年7月23日被芜湖市公安局鸠江分局执行刑事拘留并羁押于芜湖市第一看守所，同年8月6日被芜湖市公安局鸠江分局取保候审，同年11月25日被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3月31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范大平，安徽深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胡伟伟，安徽深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检察院以鸠检刑诉（2016）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电荣犯诈骗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6年3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4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电荣及其辩护人范大平、胡伟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诈骗罪
2012年12月左右，被告人王电荣以搞工程，资金不足，需要周转为由，向被害人邢某提出借款，并答应按月息1分5厘计算，王电荣先后向邢某（陶平）借款40万元。2013年2月1日，王电荣再次向邢某借款，因为数额比较大，邢某就不愿借款，为骗取邢某的信任，王电荣主动提出以其儿子王前程、儿媳艾星的房地产权证作为抵押，并答应按月利息3分计算，邢某信以为真表示同意。王电荣向制作贩卖假证的人购买了一本伪造的其儿子王前程、儿媳艾星在繁昌阳光花园的房地产权证，抵押给邢某，在芜湖市鸠江区鸠兹家苑小区的扬子银行骗取邢某借款23万元；后王电荣又以同样的理由，再次向邢某借款，邢某因有其房产证作抵押，对其信任，又先后4次被王电荣骗取借款25万元。
综上，王电荣采取以伪造虚假房地产权证作抵押，骗取邢某借款共计48万元。
（二）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
2013年2月1日，王电荣提出向邢某借款，为取得邢某信任，主动提出以房地产权证为抵押，王电荣花了一、二百元向制作贩卖假证的人购买了一本伪造的房地产权证（通过电话向制作贩卖假证的人提供其儿子、儿媳的信息材料，伪造了一份盖有“繁昌县房地产管理局房屋权证专用章”的其儿子王前程、儿媳艾星位于繁昌阳光花园B区17幢三单元302室的房地产权证），在芜湖市鸠江区长江市场园附近交易取得。后用该伪造的房地产权证作抵押，骗取邢某借款23万元。经芜湖市繁昌县房屋登记发证中心证明，该房地产权证系假证；经芜湖市物证鉴定中心鉴定，房地产权证上“繁昌县房地产管理局房屋权证专用章”的印章是伪造的。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当庭出示并宣读了被告人王电荣的户籍信息、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繁昌县房屋登记发证中心出示的证明一份、繁昌县房屋登记发证中心出示的证明一份、借条、工程承包协议书一份、送货单、领条、收条、情况说明、工程现状照片、价格鉴定不予受理通知书等书证、鉴定意见、被害人邢某的陈述、证人鲁某、王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王电荣的供述等。并认为：被告人王电荣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伪造虚假房地产权证作为抵押，骗取他人钱财，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诈骗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电荣犯数罪，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予以数罪并罚；案发后，被告人王电荣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电荣辩解称：自己伪造证书是事实，但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被害人邢某已经准备借给自己钱，但因为不放心，要其用儿子的房子抵押，是邢某主动提出要证的，不是自己主动提出要给她证的。而且自己确实是搞工程的，所借的钱也是用于工程。辩护人范大平提出的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无异议，但指控被告人构成诈骗罪难以成立。（一）从主观方面看，不构成诈骗罪的构成要件：1、被告人向邢�借款的目的是真实的，是用于芜湖市宏运彩印包装有限公司的厂房，被告人的借款用于该工程，借款目的没有虚构，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2、被告人不是明知没有偿还能力而去借款。借款时在工程进行中，不是在停工以后才去借款的。是由于经济形势下滑导致工程难以进行下去。邢某借钱给被告人时也约定待工程完工后再还款，工程尚未完成，还款条件未成就。3、被告人没有编造虚假的房产信息，房产信息是真实的，由于时间来不及没有到其儿子处拿。房产证本身不是抵押物，需要进行抵押登记，邢某也没有去登记。借款不是基于房产证，而是工程。4、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也证明了被告人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二）从客观方面看，也不构成诈骗罪的构成要件：1、被告人没有虚构事实，工程和房产信息均是存在和真实的。2、房产证不足以让邢某产生错误认识，借款目的是用于工程，还款是在工程完工后。3、客观方面也得到公安机关的认可。另外起诉书指控的诈骗数额有误，用房产抵押借款只是23万元，即使构成诈骗罪，也只有这23万元与房产证有联系。最高人民检察院提出对于经济纠纷和犯罪的界限要严格控制和把握。被告人无论是从主观方面还是客观方面均不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对被告人指控犯有诈骗罪难以成立。再者，被告人具有如下法定或酌定从轻处罚情节：1、被告人如实供述，系坦白。2、被告人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3、被告人犯罪情节轻微，社会危害性较低。4、被告人系初犯和偶犯，平时表现很好。5、被告人在困难的情况下仍借高利贷归还被害人部分借款。6、被告人具有适用缓刑的条件。辩护人胡伟伟提出的意见是：结合我国各省各地的案例，对被告人类似的行为各省各地的法院均没有认定为诈�罪。并向法庭提交：1、本院暂存款票，证实被告人在本院暂存款2万元作为给付被害人的借款；2、房屋产权证，证明被告人儿子王前程、儿媳艾星在繁昌阳光花园确有房产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8日发包方为芜湖市宏运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与承包方为安徽省江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被告人王电荣作为承包方代表在该合同上签字。其工程名称为厂区建设项目，工程地点为芜湖市殷港工业园18号，工程总价款约为1000万元，开工日期为2012年，竣工日期为2013年。2012年12月左右，王电荣以搞工程，资金不足，需资金周转为由，向被害人邢某提出借款，并答应按月息1分5厘计算，王电荣先后向邢某及陶平借款40万元。王电荣因需向邢某继续借款，为取得邢某的信任，向制作贩卖假证的人通过提供其儿子、儿媳的相关身份信息，以及虚假的住房信息材料，支付一、二百元现金购买了伪造的盖有“繁昌县房地产管理局房屋权证专用章”的其儿子王前程、儿媳艾星位于繁昌阳光花园B区17幢三单元302室（经核查该房屋不属于王前程、艾星所有）的房地产权证，并将该产权证书交给邢某作为借款抵押。邢某因有房地产权证作抵押便信以为真，遂于2013年2月1日在芜湖市鸠江区鸠兹家苑小区的扬子银行附近将23万元借给王电荣，并约定按月利息3分计算；后王电荣于2013年2月5日从邢某处借款8万元、于2013年2月8日借款2万元、于2013年3月29日借款12万元、于2013年4月19日借款3万元。经鉴定：王电荣交给邢某的房地产权证其盖有的“繁昌县房地产管理局房屋权证专用章”字样与繁昌县房地产管理局提供的内容为“繁昌县房地产管理局房屋权证专用章”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属伪造。
2015年4月7日邢某�发现王电荣借款使用的房地产权证系伪造，且无法取得联系，遂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于2015年5月7日对王电荣采取网上追逃。王电荣因向他人借款约200万元无法归还，为逃避债务，采取更换手机号码，逃往外地打工，致其无法取得联系。2015年7月21日王电荣被公安机关在南京市浦口区一建筑工地抓获。王电荣归案后能如实供述。
本案在审理中，王电荣在本院暂存款2万元作为归还邢某的借款。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被害人邢某因被告人王电荣涉嫌借款诈骗于2015年4月20日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于当日立案。
2、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抓获经过、提押证，证实公安机关因被告人王电荣在逃遂网上追逃（逃跑日期为2015年4月20日），于2015年7月21日被公安机关在�京市浦口区一建筑工地抓获，并于当日羁押于南京市浦口区看守所。
3、欠条、承诺书及借条，证实被告人王电荣陆续向邢某及陶平共借款88万元的事实。
4、繁昌县房屋登记发放中心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王电荣给付被害人邢某用于借款抵押的房地产权证繁昌县字第××号系假证。
5、芜湖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芜公物鉴（文检）字（2015）40号印章印文鉴定书，证实被告人王电荣用于向被害人邢某借款抵押的房地产权证中其盖有的“繁昌县房地产管理局房屋权证专用章”字样与繁昌县房地产管理局提供的内容为“繁昌县房地产管理局房屋权证专用章”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属伪造。
6、本院暂存款票，证实被告人王电荣在本院暂存款2万元作为归还被害人邢某的借款。
7、工程承包协议书，证实2012�7月8日发包方为芜湖市宏运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与承包方为安徽省江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被告人王电荣作为承包方代表在该合同上签字。其工程名称为厂区建设项目，工程地点为芜湖市殷港工业园18号，工程总价款约为1000万元，开工日期为2012年，竣工日期为2013年等事实。
8、被害人邢某的陈述：她通过女儿认识了被告人王电荣。王电荣以搞工程资金不足向她借款，她总共借款88万元给了被告人王电荣。在陆续借款中，她因借款较多对王电荣产生了不放心的想法，于是在2013年1月份期间，王电荣提出用房产权证作抵押，她便答应将钱继续借给王电荣。后王电荣将其儿子、媳妇的房屋产权证给了她，她于2013年2月1日借款23万元给了王电荣，王电荣向她出具了23元的借条，并承诺给付月利息三分。后王电荣又分四次向她共借款25万元。王电荣在用房产权证作抵押之前，向她及她女婿陶平处共借款40万元，约定月利息一分五厘。经她多次催要，王电荣承诺等候建造的厂房封顶一次性将本息全部支付清。在王电荣所建造的厂房封顶后，她经多次催要王电荣未能还款，后与王电荣又无法联系的情况下，她便去了繁昌县房管局。经核查，其用于抵押的房屋产权证是假的。
9、证人鲁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王电荣与叶宗武签订了建设工程合同。由被告人王电荣承建殷港工地工程，于2012年7月份左右开工，2013年9月份左右停工。被告人王电荣投资工程大概有200多万元左右。
10、被告人王电荣的供述：证实其因承建芜湖市宏运彩印包装有限公司办公厂房建设工程项目，前期需投入200多万元，因资金无法周转，便向他人借款。期间，被告人王电荣在明知自己没有还款能力的情况下，陆续向被害人邢某借款约80多万元。其中，被告人王电荣为获得被害人邢某的信任，通过向他人购买伪造的房屋产权证书提交给被害人邢某做抵押。被告人王电荣在明知自己没有还款能力的情况下，于2013年2月1日从被害人邢某处借款23万元。被告人王电荣因向他人借款约200万元无法归还，为逃避债务，采取更换手机号码，逃往外地打工，致其无法取得联系。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证据内容能相互印证，符合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电荣通过向办理假证的人提供办理房地产权证的虚假信息材料，并以购买方式获得伪造的应由繁昌县房屋登记发放中心发放的房地产权证，用于向被害人邢某借款抵押，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电荣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的罪名成立。公诉机关指控被告�王电荣犯诈骗罪，经查：被告人王电荣向被害人邢某借款，利用提供虚假信息，购买制作伪造的房地产权证并交于被害人邢某用于借款抵押，其在客观上虽采用了欺骗的手段，但现有证据证实被告人王电荣个人实际承包了芜湖市彩印包装有限公司厂区建设工程，工程总价款约为1000万元，被告人王电荣个人投资约为200万元，借款理由为工程资金周转，借款时间均在工程施工期间，现有证据未能证实该工程的工程款已支付给被告人王电荣，或被告人王电荣所借款项未用于工程，且亦无证据证实被告人王电荣借款后携款潜逃，现有证据难以认定被告人王电荣向被害人邢某借款其在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为目的。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电荣犯诈骗罪的罪名因其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对被告人王电荣及其辩护人关于犯罪定性的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王电荣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本案在审理中，被告人王电荣向本院暂存款2万元作为归还被害人邢某的借款，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电荣实施的伪造国家机关证件行为发生于《刑法修正案九》实施之前，应按刑罚适用从旧兼从轻原则给予被告人王电荣定罪处罚。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电荣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16年6月7日起2017年3月20日止）
二、退赔款人民币2万元发还被害人邢后枝。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为宝
人民陪审员 张建萍
人民陪审员 周 亮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 澍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伪造、变造、买卖或者盗窃、抢夺、毁灭国家机关的公文、证件、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