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10民终176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再国，男，1980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田林县。
委托代理人潘合根，广西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住址南宁市青秀区古城路**号香江花园*号楼**楼。
负责人沈铭志，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炳樟，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凤勤，女，198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田林县，系死者李祸消的妻子。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某1，男，200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学生，住田林县，系死者李祸消的长子。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某2，女，201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学生，住田林县，系死者李祸消的女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某3，男，201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田林县，系死者李祸消的次子。
法定代理人张凤勤，系李某1、李某2、李某3的母亲。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夫生，男，1963年2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田林县，系死者李祸消的父亲。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莫金桃，女，197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田林县，系死者李祸消的母亲。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丽莎，广西万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罗贵祥，男，1966年10月出生，汉族，教师，住百色市右江区。
上诉人杨再国、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田林县人民法院（2017）桂1092民初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黄奇智担任审判长，审判员俞穗芳、张莉参加的合议庭，于2017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杨卫香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杨再国委托代理人潘合根，上诉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委托代理人吴炳樟，被上诉人张凤勤、李夫生及委托代理人吴丽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再国上诉请求：1、请求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17)桂1029民初658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二判决事项，涉及金额75685.6元；2、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本案中存在过错行为，承担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责任与事实不相符。二、一审判决违背《侵权责任法》的立法原则及精神，未充分考究上诉人及受害人的驾驶行为的行为状态、过错程度及损害后果的具体情形，及行为和后果的关联性，判决上诉人承担40%的民事责任无据可依。3、受害人因违法行为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
上诉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判定上诉人在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一条，交强险设立的目的是为了“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促进道路交通安全”，根据这个目的，交强险适用无过错归责原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四）被保险人无责任时，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道路交通安全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已经从各方面周全保护了道路交通事故第三者，保险公司已经在多个方面承担了对道路交通事故第三者的社会责任，有责情形按有责任的赔偿限额承担、无责情形按无责任的赔偿限额来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并非纯粹的意外事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约束。从法院认定的事实看，被害人“李祸消存在无证驾驶、不戴头盔、驾驶无号牌、不年检车辆等”行为，是罔顾道路交通安全法律规定、不遵循安全驾驶要求、严重懈怠车辆质量安全的行为。交警部门也认定本次事故是不可抗力引发的，杨再国在本次事故中过错，完全属于正常行驶。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相关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判定我司在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张凤勤、李某1、李某2、李某3、李夫生、莫金桃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罗贵祥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张凤勤、李某1、李某2、李某3、李夫生、莫金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2017年1月14日，原告的亲属李祸消驾驶二轮摩托车沿着县道Χ794线从田林县利周乡往浪平方向行驶，行至事故地点（县道Χ794线14公里800米路段）时借对向左车道超越同向行驶的被告杨再国驾驶的属被告罗贵祥所有的桂Ｌ×××××小型普通客车。随后，李祸消驾驶的摩托车侧翻，遭杨再国驾驶的桂Ｌ×××××小型普通客车碾压，造成两车相刮，李祸消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田林县交警大队认定该事故属于交通意外事故。桂Ｌ×××××小型普通客车向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事发后，杨再国支付30000元埋葬费后就拒绝支付其他费用。诉请各项赔偿项目计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207180元；2、丧葬费30120元；3、被抚养人李某1生活费41755，女儿李某2生活费50106元，次子李某3生活费66808元，母亲莫金桃生活费55673元，父亲李夫生生活费55673元；4、处理事故的其他支出5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562315元。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10000元；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罗贵祥、杨再国共同连带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96157.5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4日，李祸消驾驶二轮摩托车搭乘李夫巡沿着县道Ｘ794线从田林县利周乡往浪平乡方向行驶，当日18时05分许，驶至Ｘ794线14公里800米路段时，李祸消借对向左车道超越同向前方行驶由杨再国驾驶的桂Ｌ×××××小型普通客车的过程中，李祸消驾驶的摩托车前轮内胎突然漏气而使车辆失控侧翻，摩托车由左车道往右车道在道路上向浪平方向滑行，滑行过程中，李夫巡从摩托车后座往左车道抛离，李祸消被杨再国驾驶的桂Ｌ×××××小型普通客车左前轮碾压，两车相碰刮，造成李祸消受伤抢救无效死亡、李夫巡受伤、摩托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6月8日，田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田公交证字（2017）第00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为：（一）李祸消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在超车情况下，该车前轮内胎突然漏气属于不可抗拒突发性交通意外事故原因；（二）李祸消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及佩戴安全头盔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的行为，其行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五十一条第一款：“……，摩托车驾驶人及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戴安全头盔。”；第十一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应当悬挂机动车号牌，……。”之规定，然而不是导致交通意外事故发生的直接违法过错行为。（三）杨再国驾驶机动车辆遇到具有不可抗拒性突发险情时，未能采取有效的避险措施的行为，其行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然而不是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违法过错行为；（四）李夫巡作为普通二轮摩托车乘客，有未佩戴安全头盔的行为，其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摩托车驾驶人及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戴安全头盔。”之规定，然而不是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违法过错行为。认定该事故属于道路交通意外事故：李祸消、杨再国、李夫巡均无责任。桂Ｌ×××××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罗贵祥，该车年检合格，且在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投保机动车道路交通责任强制保险，而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而无牌二轮摩托车车辆所有人为李祸消，该车未在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注册登记入户,未年检，未投交强险。李祸消、张凤勤夫妇生育有三个小孩，长子李某1，2009年9月26日出生；女儿李某2，2011年11月17日出生；次子李某3，2015年11月5日出生。李夫生（1963年2月3日出生）、莫金桃（1970年2月18日出生）夫妇生育有李祸消等三个儿女。事故发生后，杨再国已垫付死者家属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故为机动车之间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田林县交警大队认定为道路交通意外事故，摩托车驾驶员李祸消、小客车驾驶员杨再国、摩托车乘坐人员李夫巡均无责任，对此，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一、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应在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范围内还是在有责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交强险赔偿限额分为两种，一种为有责任的赔偿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另一种为无责任的赔偿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有责任是指被保险机动车在事故中有事故责任，即主要责任、同等责任和次要责任，不论在事故中负何种责任但凡有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均为11万元；无责任是指被保险机动车在事故中不负事故责任，没有任何事故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只是1.1万元，这里的“无责任”是相对而言，即在事故中一方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另一方不负事故责任，不负事故责任一方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死亡伤残限额无疑为1.1万元。然而，本案交通事故为交通意外事故，事故双方均无责任，这就与一方负事故全部责任另一方不负事故责任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受害人李祸消同样在事故中无责任，双方均无责任的情况下保险公司按无责任限额来赔偿既不合理也不公平，原告方和被告杨再国的利益将受到损害，所以，不能先从“无责任”字面的意思来理解，要从其深层含义来看问题，无责任是相对的不是绝对的，无责任的对立面是全部责任，无责任成立在全部责任基础上，双方均无责任保险公司不能凭字眼按无责任来赔。交强险适用无过错归责原则，《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这说明我国交强险的归责原则是无过错责任原则。同时，也确立了“无责先赔”的责任性质，也就是说机动车所有人在投保交强险后，一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他人人身伤害或者财产损失时，保险公司就应当在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不论机动车驾驶人是否有过错，以及过错程度如何，保险公司都应当在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有过错的按有责任的赔偿限额承担、无过的按无责任的赔偿限额来承担。本案事故当事人双方虽然都存在一些过错，但这些过错行为与本案事故的发生都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李祸消摩托车前轮内胎突然漏气车辆失控侧翻而造成的，纯属交通意外事故，双方当事人均无事故责任，从交强险设立的目的和交强险适用的无过错归责原则来看，保险公司应当按有责任的赔偿限额来理赔给原告方才符合交强险的立法精神和原则，也才公平合理，也更能体现车辆所有罗贵祥投保交强险的作用和意义。所以，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主张按无责任的赔偿限额来赔偿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应在交强险有责任限额内死亡伤残赔偿项下11万元限额内赔偿110000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相关规定，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不应负担案件受理费，但因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拒绝理赔110000元，故其应负担赔偿份额内的案件受理费用。二、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民事责任应如何承担问题。本案事故虽然属于交通意外事故，但是交通意外事故并不等同于民事法律赔偿责任。民事侵权赔偿责任的分配不单纯以交通事故责任划分来确定，而是应当从损害行为、损害后果、行为与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主观方面的过错程度等综合考虑。本案事故虽然是李祸消摩托车前轮突然漏气侧翻造成的意外事故，结果造成李祸消死亡的严重后果，虽说双方均无事故责任，但双方仍存在一些过错行为，李祸消存在无证驾驶、不戴头盔、驾驶无号牌、不年检车辆等，过错行为多且相对严重，而杨再国仅是存在遇到突发险情时未能有效避险，相对而言过错行为少且轻，因此，对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民事责任应当由李祸消承担60%，由杨再国承担40%。而作为桂Ｌ×××××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罗贵祥，其提供给杨再国使用的车辆，该车年检合格，购有交强险，且杨再国持有机动车辆驾驶证，证据表明车辆所有人罗贵祥对损害的发生并没有过错，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相关规定，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庭审中，原告以《2017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已实施，申请变更原来赔偿计算的依据，其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参照《2017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原告的诉求的各项损失确定为：1、死亡赔偿金10359元∕年×20年=207180元；2、丧葬费5020元／月×6个月=3012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本案涉及被抚养人为数人，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2款“…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来计算，即长子李某1、女儿李某2、次子李某3三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如下来计算，第1－12年：8351元×12年＝100212元，第12－16年:8351元×4年÷2人＝16702元，两项小计为100212元＋16702元＝116914元；至于莫金桃未满55岁，李夫生未满60岁，均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没有证据证实其已经丧失劳动能力，故该项诉求依法无据，不予支持；4、家属处理事故的其他费用5000元的主张，因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不予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本合议庭结合本案发生的原因，综合考虑该意外事故各个因素，认为原告此项诉讼请求过高，应定为20000元；以上四项共计374214元。综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损失110000元，不足部分374214元－110000元＝264214元，由杨再国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264214元×40%﹦105685.6元，减去其已经垫付的30000元，杨再国还应赔偿原告损失105685.6元－30000元﹦75685.6元。综合上述，对原告的诉求有依据的部分予以支持。参照《2017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和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张凤勤、李某1、李某2、李某3、李夫生、莫金桃经济损失110000元；二、由被告杨再国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张凤勤、李某1、李某2、李某3、李夫生、莫金桃经济损失75685.6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提供4份证据：1、4张现场照片；2、现场勘查笔录；3、杨再国的询问笔录；4、证人黄某的询问笔录。经对方当事人质证，认为这4份证据都是交警制作的，对证据的“三性”均没有异议，只是对证明的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这4份证据与交警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对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在一、二审庭审过程中，对涉案交通事故属于交通意外事故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杨再国是否要承担赔偿责任；2、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应在交强险无责任的赔偿限额内给予赔偿，还是在交强险有责任的赔偿限额内给予赔偿。
关于杨再国是否要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李祸消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在超越正常行驶的桂Ｌ×××××小型普通客车过程中，前轮漏气而使摩托车失控向右车道侧翻，被桂Ｌ×××××小型普通客车左前轮碾压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李祸消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及未佩戴安全头盔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上路行驶行为存在过错，其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就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应当保证车辆符合安全运行技术条件，车辆爆胎是驾驶员在驾驶过程中应当预见到的可能发生的安全隐患之一。本起交通事故中，虽然没有证据显示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存在其他安全隐患，但摩托车系在李祸消掌控之中引发险情，造成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后果应由李祸消自行承担。杨再国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桂Ｌ×××××小型普通客车（年检合格）正常行驶无过错，也无证据显示其存在其他过错行为，一审法院判决杨再国承担75685.6元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应在交强险无责任的赔偿限额内赔偿，还是在有责任的赔偿限额内赔偿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在被保险人无责任的情况下，受害人也不负事故责任，而交强险赔付直接适用无责限额，还是限定为受害人负全部责任时才适用无责限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没有明确规定。从交强险无责限额与有责限额之间的巨大反差来看，这种制度设计不仅体现了立法者对严重违反交通法规的受害人予以惩戒和警示，也体现了立法者对文明驾驶的机动车一方予以保护和肯定。在被保险人不负事故责任的情况下，如果交强险一概适用无责限额，不对受害人有无过错、是否负有事故责任进行区分，不仅会导致那些在交通事故中无过错的受害人变相地受到惩罚性对待，被剥夺获得有责交强险赔偿的权利，还会导致遵守交通规则、不负事故责任的被保险人得不到有责交强险的风险保障，只能对受害人超出交强险无责限额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这种利益失衡的局面背离了交强险的立法目的，不论对受害人还是被保险人而言，都是极不公平的。把交强险无责限额的适用条件限定在被保险人不负事故责任、受害人负全部事故责任的情形；在受害人、被保险人双方均无责任的情形下，交强险应当适用有责限额进行赔付。这才符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一条“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促进道路交通安全”的立法目的。根据田林县交警大队的认定，本案交通事故属于交通意外事故，李祸消与杨再国均不负事故责任，李祸消在事故中死亡，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作为杨再国的保险人，应在交强险有责任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上诉称，其应在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判决杨再国承担75685.6元赔偿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杨再国先行垫付30000元，视为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照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田林县人民法院（2017)桂1029民初65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田林县人民法院（2017)桂1029民初6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5892元，由张凤勤、李某1、李某2、李某3、李夫生、莫金桃负担4713元，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负担11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67元，由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负担2275元，张凤勤、李某1、李某2、李某3、李夫生、莫金桃负担1692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执行，权利人应在本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奇智
审判员 俞穗芳
审判员 张 莉
二〇一八年一月八日
书记员 杨卫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