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2民终5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
负责人：王秀珍，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红霞，广西桂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怀集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怀集县。
法定代表人：刘克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国枝，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伟强，男，汉族，1967年11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
委托代理人：梁国枝，怀集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育明，男，汉族，1988年5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
委托代理人：梁飞燕，广东洊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永青，广东洊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州市广运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
法定代表人：陆希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飞燕，广东洊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永青，广东洊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怀集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钱伟强、叶育明、贺州市广运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怀集县人民法院（2015）肇怀法凤民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5日，钱伟强履行职务驾驶怀集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所有的粤Ｈ×××××号大型普通客车沿省道SX线由西（怀集县X镇）往东（怀集县X镇）方向行驶，14时10分许，行驶至省道SX线27KM（怀集县X镇X村）连续转弯路段时，越过中心线与对向由叶育明履行职务驾驶贺州市广运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所有的桂Ｊ×××××号重型自卸货车（装载河沙）发生碰撞，造成客车驾驶员钱伟强、乘客邓X文、黎X妹、李X兴、冯X霞、祝X弟、李X霞、邓X丽、罗X键、祝X妹和罗X强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怀集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粤公交认字[2013]第0007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钱伟强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叶育明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邓X文、黎X妹、李X兴、冯X霞、祝X弟、李X霞、邓X丽、罗X键、祝X妹和罗X强不负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当日，粤Ｈ×××××号大型普通客车被怀集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予以扣留。2014年1月4日，怀集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向怀集县X镇X救援中心、怀集县X镇东X停车场分别缴纳粤Ｈ×××××号大型普通客车的施救费2000元、停车费1150元。当日，粤Ｈ×××××号大型普通客车被送怀集县XX汽车修配厂维修，2014年6月27日维修完出厂。肇庆X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结论书》，鉴定粤Ｈ×××××号大型普通客车损失总价为29495元。怀集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为此缴纳车辆损失鉴定费1500元。
在一审诉讼期间，根据怀集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及贺州市广运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申请，该双方均同意原审法院委托肇庆X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各自的事故车辆的停运损失进行评估。2015年8月15日，肇庆X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肇永价评字[2015]第X号《评估报告书》，评定粤Ｈ×××××号大型普通客车自2013年12月15日至2014年6月27日期间的营运损失价格为97500元。怀集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为此缴纳评估费2000元。事后怀集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对肇庆X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的评估结论有异议，要求重新评估。
另查明，肇事车辆桂Ｊ×××××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以及不计免赔率的5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在诉讼期间未有向原审法院递交其公司与贺州市广运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订立商业保险合同方面的相关条款、条例。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又查明，本起事故造成伤者邓X文、黎X妹、李X兴、冯X霞、祝X弟、李X霞、邓X丽、罗X键、祝X妹、罗X强和钱伟强的损失为：1、邓X文住院6天，医生建议邓X文营养饮食，则邓X文的损失为医疗费10344.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6天×100元/天）、误工费275元（6天×2013年度农业行业16742元/年÷365天）、营养费200元，合共11419.54元。钱伟强与邓X文签订《协议书》，载明邓X文医疗费10344.54元由钱伟强支付，另外钱伟强一次性赔偿邓X文3000元作伙食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等一切费用。钱伟强所赔偿给邓X文的款项，超出邓X文实际损失的部分,系钱伟强自行处分其民事权利。本案中，原审法院认定钱伟强赔偿邓X文的损失应按11419.54元计算。2、祝X弟住院4天，护理人员1人，则祝X弟的损失为医疗费7207.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4天×100元/天）、护理费280元（4日×70元/日×1人）、误工费183元（4天×2013年度农业行业16742元/年÷365天），合共8070.65元。钱伟强与祝X弟签订《协议书》，载明祝X弟医疗费7207.65元由钱伟强支付，另外钱伟强一次性赔偿祝X弟2500元作伙食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等一切费用。钱伟强所赔偿给祝X弟的款项，超出祝X弟实际损失的部分,系钱伟强自行处分其民事权利。本案中，原审法院认定钱伟强赔偿祝X弟的损失应按8070.65元计算。3、李X霞医疗费352.39元。4、邓X丽2164.17元。5、罗X键医疗费1293.10元。6、罗X强医疗费1224.70元。7、祝X妹医疗费788.70元。8、钱伟强医疗费1981.40元。9、黎X妹医疗费96986.77元。10、李X兴医疗费9766.76元。11、冯X霞医疗费13104.41元。12、原审法院生效的（2015）肇怀法凤民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确认黎X妹的损失为：医疗费14552.91元（黎X妹自己支付部分，不含怀集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支付部分）、误工费18652.33元、护理费5640元、护理人员住宿费745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00元、营养费4000元、伤残鉴定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25672.4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元，以上共款88467.70元。并判令怀集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承担2134元案件受理费。13、原审法院生效的（2014）肇怀法凤民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确认李X兴的损失为：误工费3190元、护理费1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合共5390元。并判令怀集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承担25元案件受理费。14、原审法院生效的（2014）肇怀法凤民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确认冯X霞的损失为：误工费1421.92元、护理费1020元、交通费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合共3491.92元。并判令怀集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承担25元案件受理费，以上各项合计246686.21元。对于各伤者的损失，怀集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已经赔偿。
2015年4月13日，怀集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和钱伟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共同赔偿怀集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乘客受伤医药费费用共计54295.75元，超出保险限额部分由叶育明、贺州市广运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赔偿。2、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共同赔偿怀集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车辆财产经济损失费用共计11739.50元，超出保险限额部分由叶育明、贺州市广运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赔偿。3、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怀集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乘客受伤经济损失费用共计104381.92元。4、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赔偿怀集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停运损失104559.55元；5、诉讼费由叶育明、贺州市广运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以上事实有怀集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和钱伟强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医疗费发票、用药清单、病历、出院记录、医学诊断证明、协议书、民事判决书、结论书、评估报告书、施救费发票、停车费发票、鉴定费发票、评估费发票等，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提供的保险单，以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过错方应根据事故的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各方民事责任问题，怀集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划分责任准确，原审法院对其予以确认并采信。桂Ｊ×××××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以及不计免赔率的5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怀集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因本次事故而导致的损失应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先予赔偿，对于超出交强险的赔偿限额的部分，扣除怀集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应承担的70％后；不足部分，再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仍不足部分，由贺州市广运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庭审中，怀集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申请对粤Ｈ×××××号大型普通客车的停运损失进行重新评估。原审法院认为，怀集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与贺州市广运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一致同意原审法院委托肇庆X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其各自的事故车辆的停运损失进行评估，肇庆X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均作出了相应的评估结论（贺州市广运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营运损失已另案提起诉讼）。对此，怀集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足以反驳及推翻鉴定结论，故对怀集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根据原审法院所确认的事实，原审法院确定怀集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因本起事故而造成的损失项目和金额的范围为：1、施救费2000元；2、停车费1150元；3、车辆损坏损失29495元；4、车辆损失鉴定费1500元；5、停运损失97500元；6、评估费2000元；7、怀集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已赔偿驾驶员钱伟强及乘客邓X文等11人的事故损失246686.21元，以上合计380331.21元。怀集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和钱伟强诉请的其与各伤者达成赔偿协议所超出上述范围的相关款项，属于其自行处分民事行为，对超出法律规定范围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参照交强险：(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的规定，对怀集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述损失，应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怀集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怀集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71084.71元（邓X文误工费275元，祝X弟护理费280元及误工费183元，黎X妹误工费18652.33元、护理费5640元、住宿费745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25672.4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元，李X兴误工费3190元及护理费1100元，冯X霞误工费1421.92元、护理费1020元、交通费2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付怀集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2000元，合共83084.71元。因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未提供商业保险合同条款，致原审法院无法确认不属保险公司赔付范围的相关项目，故对于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297246.50元（380331.21元83084.71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按事故责任赔付30％即89173.95元（297246.50元×30％），上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共应赔付怀集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172258.6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付怀集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172258.66元；二、驳回怀集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5425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承担1877元，贺州市广运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承担2029元，怀集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承担1519元。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承担黎X妹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损失鉴定费、评估费、案件受理费、伤残鉴定费是错误的。1、黎X妹一案的案由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不是侵权纠纷。对于合同之诉，运输公司承担的是违约责任，而非侵权责任，因违约责任而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故黎X妹一案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元不应当支持，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也不应当赔偿该精神损害抚慰金。2、根据机动车交强险条款和双方签订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合同约定，车辆损失鉴定费、评估费、案件受理费、伤残鉴定费不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承担，故一审判决将上述费用全部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承担是错误的。3、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事故车辆依法被扣留期间所产生的停车费由办案单位承担，故不应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承担。4、根据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与贺州市广运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明确约定并告知间接损失不赔偿，而停运损失属于可得利益的丧失，预期收益是间接损失，不属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二）因桂Ｊ×××××号车超载，导致了其在本次事故中需要承担次要责任，根据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与贺州市广运汽车运输服务有任公司签订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约定，车辆超载的，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有10%的免赔，一审判决未考虑此项是错误的。在二审期间，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补充如下上诉理由：一是请求核实祝X妹与祝水花是否为一人，若不是同一人，本案的发票是祝水花，若祝X妹没有提供任何损失则不应计算；二是停运损失不应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承担，且停运时间195天过长，请法院核实，而交警部门扣车只有23天，修车172天时间太长。据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请求本院：1、撤销（2015）肇怀法凤民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不承担黎X妹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损失鉴定费、评估费、案件受理费、伤残鉴定费、停车费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承担停运损失；因桂Ｊ×××××车超载，应当判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赔10%。2、本案诉讼费用由怀集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钱伟强、叶育明、贺州市广运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承担。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了一份包括《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在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神行车保机动车综合险（2009版）》有关保险条款。
被上诉人怀集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和钱伟强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计算受害方的损失合理，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法理依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叶育明和贺州市广运汽车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在二审期间，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提供一份《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神行车保机动车综合险（2009版）》有关保险条款外，其他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怀集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在2012年3月1日与刘宾宾签订了《营运客车承包经营合同》，主要约定：怀集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提供壹台怀城至洽水的客车给刘宾宾经营，车号为粤Ｈ×××××，车型为合客牌HK6668K。座位数为26；承包期为60个月（2012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承包期内由刘宾宾自负盈亏，自主经营，自担风险，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各项税费，聘用人员的劳资纠纷及各类社会、经济和法律责任，均由刘宾宾自行负责，与怀集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无关；怀集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为刘宾宾统一办理车辆综合保险、统一投保、统一索赔等内容。
还查明，贺州市广运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投保单编号：ANANFD1ZH913A000291B/ANANFD1CTP13A00049K）中“八、投保人声明”栏处盖公章，该“投保人声明”部分内容如下：“本人兹声明在本投保单上填写的各项内容均属实，如有隐瞒或与事实为符，贵司可按《保险法》及合同约定进行处理，本人已经收到条款全文，仔细阅读了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部分的条款内容。对保险人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明确说明完全理解，同意并接受本投保单所载各项内容，申请投保并同意按保险约定交纳保险费。……”贺州市广运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还在《机动车商业保险出险赔付记录告知单》中“投保人签字（盖章）”栏处加盖公章。《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神行车保机动车综合险（2009版）》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第九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间接损失、营业损失、延迟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和第二十条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保险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它法律法规中有关机动车装载的规定，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
怀集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粤公交认字[2013]第0007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栏内记述如下：“钱伟强驾驶粤Ｈ×××××号大型客车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遇下雨天时没有降低行驶速度及没有按照交通信号通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叶育明驾驶载物超过行驶证核定载质量的桂Ｊ×××××号重型自卸货车上道路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是造成此事故的次要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的规定：认定钱伟强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叶育明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邓X文、黎X妹、李X兴、冯X霞、祝X弟、李X霞、邓X丽、罗X键、祝X妹和罗X强不负此事故的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原告黎X妹诉被告钱伟强和怀集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原告黎X妹起诉请求人身损害赔偿款共97395.37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原审法院于2015年3月30日作出（2015）肇怀法凤民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一、被告怀集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黎X妹86467.70元；二、驳回原告黎X妹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认定黎X妹的损失88467.70元（扣除已支付现金2000元，尚欠86467.70元）中酌定黎X妹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原审定性正确，予以维持。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有关免赔条款、免赔率是否生效。（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应否承担黎X妹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车辆损失鉴定费、评估费、案件受理费、伤残鉴定费、停车费。
关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有关免赔条款、免赔率是否生效的问题。在本案中，贺州市广运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中“八、投保人声明”栏处盖公章，该“投保人声明”部分内容如下：“本人兹声明在本投保单上填写的各项内容均属实，如有隐瞒或与事实不符，贵司可按《保险法》及合同约定进行处理，本人已经收到条款全文，仔细阅读了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部分的条款内容。对保险人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明确说明完全理解，同意并接受本投保单所载各项内容，申请投保并同意按保险约定交纳保险费。……”贺州市广运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还在《机动车商业保险出险赔付记录告知单》中“投保人签字（盖章）”栏处加盖公章。这表明，保险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已经向投保人贺州市广运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履行了告知和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的规定，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提供有关保险合同的格式条款生效，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神行车保机动车综合险（2009版）》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第九条和第二十条约定的内容具有法律效力，对合同当事人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和贺州市广运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均具有约束力。由于贺州市广运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发生本案保险事故，贺州市广运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应依保险合同约定享有保险合同的利益和承担保险合同的义务。对于停运损失问题，经评估机构评定为97500元，因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明确约定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不承担停业损失，故该停运损失不应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审判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该停运损失不当，应予以纠正。鉴于造成原审法院该项处理不当的原因是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在一审期间没有提供《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所致，故应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负担由此产生诉讼费用。对于超载增加免赔10%的免赔率的问题，如上所述，由于免赔率条款有效，而贺州市广运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叶育明履行职务驾驶桂Ｊ×××××重型自卸货车被交警部门认定为载物超过驾驶证核定载质量而确定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按约定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额享有减免10%的赔偿权利。
关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应否承担黎X妹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损失鉴定费、评估费、案件受理费、伤残鉴定费、停车费的问题。首先，对于黎X妹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就原告黎X妹诉被告钱伟强和怀集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确定案由是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原审法院作出（2015）肇怀法凤民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认定黎X妹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元。该案是违约和侵权竞合，当事人有权选择违约或者侵权提起诉讼，而当事人黎X妹选择了侵权诉讼，但原审法院却认定该案的案由为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而黎X妹的损失又按侵权纠纷认定和判决处理，确有不妥之处。但是，由于黎X妹在该案起诉时是选择了侵权之诉，而不是违约之诉，原审法院判决黎X妹获得精神损害抚慰金与黎X妹的诉讼请求相符合，只是确定案由不妥，故予以维持。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确定该案案由为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而不应当支持黎X妹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理据不充分，不予支持。其次，对于车辆损失鉴定费、评估费、伤残鉴定费。由于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导致车辆损坏和受伤，若不经过车辆损失鉴定、停运损失评估和受伤人员的伤残鉴定，则无法确定损失的具体数额，故车辆损失鉴定费、评估费、伤残鉴定费的支出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原审法院将车辆损失鉴定费、评估费、伤残鉴定费纳入本案损失范围之内合理，应予以维持。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上诉称车辆损失鉴定费、评估费、伤残鉴定费是间接损失，不应纳入保险损失，理据不充分，不予支持。第三，对于停车费。因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导致车辆损坏而被交警部门扣车和拯救单位拖到停车场停放被收取停车费，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原审法院将停车费纳入本案损失范围之内合理，应予以维持。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上诉称停车费应由办案单位承担，不应纳入保险损失，理据不充分，不予支持。第四，对于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的分担是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实体处理结果，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相关规定，决定案件当事人负担诉讼费用的份额。在本案中，原审法院根据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承担赔偿数额，以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决定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诉讼费用的比例正确。至于分担本案一审诉讼受理费的具体数额，本院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实际承担赔偿数额确定。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上诉称案件受理费不应纳入保险损失而不应承担，理据不充分，不予支持。
经原审判决查明的损失为380331.21元，其中：一、医疗费用171617.50元（1、邓X文：医疗费10344.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200元=11144.54元。2、祝X弟：医疗费7207.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7607.65元。3、李X霞医疗费352.39元。4、邓X丽医疗费2164.17元。5、罗X键医疗费1293.10元。6、罗X强医疗费1224.70元。7、祝X妹医疗费788.70元。8、钱伟强医疗费1981.40元。9、黎X妹：医疗费96986.77元+医疗费14552.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00元+营养费4000元=120239.68元。10、李X兴：医疗费9766.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10866.76元。11、冯X霞：医疗费13104.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13954.41元。）；二、残疾赔偿金项下损失72884.71元（1、邓X文误工费275元。2、祝X弟：护理费280元+误工费183元=463元。3、李X霞：无。4、邓X丽：无。5、罗X键：无。6、罗X强：无。7、祝X妹：无。8、钱伟强：无。9、黎X妹：误工费18652.33元+护理费5640元+护理人员住宿费7450元+交通费500元+伤残鉴定费1800元+均残疾赔偿金25672.4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元=65214.79元。10、李X兴：误工费3190元+护理费1100元=4290元。11、冯X霞：误工费1421.92元+护理费1020元+交通费200元=2641.92元）；三、财产损失133645元（施救费2000元+车辆损坏损失29495元+停运损失97500元+停车费1150元+评估费2000元+车辆损失鉴定费1500元）。由怀集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有关案件的受理费：黎X妹案受理费2134元+李X兴案受理费25元+冯X霞案受理费25元=2184元，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由保监会会同国务院公安部门、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国务院农业主管部门规定。”和参考《中国保监会关于调整交强险责任限额的公告》中“被保险机动车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有责任的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人民币；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人民币；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人民币。”的规定，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72884.71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2000元合计为84884.71元给怀集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和钱伟强。尚余损失197946.5元（380331.21元交强险赔偿款项84884.71元停运损失97500元），因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承保的贺州市广运汽车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桂Ｊ×××××重型货车承担次要责任即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承担赔偿59383.95元（197946.5元×30%）。同时，由于贺州市广运汽车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桂Ｊ×××××重型货车装载超过驾驶证核定的载质量，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合同约定，应减免10%。因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应承担赔偿53445.56元（59383.95元×90%）。余下5938.39元（59383.95元53445.56元），则由贺州市广运汽车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另外，由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依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不承担停运损失97500元，该停运损失按次要责任即30%为29250元（97500元×30%），则由贺州市广运汽车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赔偿。贺州市广运汽车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应承担赔偿金额为35188.39元（29250元+5938.39元）。
还有，因叶育明和钱伟强均是贺州市广运汽车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和怀集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的职员，是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故叶育明和钱伟强应承担和享有的权利和义务均应由贺州市广运汽车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和怀集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分别承担和享有，不应由叶育明和钱伟强对外承担赔偿义务，即使承担赔偿义务也应视为是贺州市广运汽车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或者怀集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的行为。
对于乘客的名字是祝水花还是祝X妹的问题，怀集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粤公交认字[2013]第0007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了该乘客的名字为祝X妹，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理据充分，予以支持；部分理据不充分，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被改判，原因在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新证据所致，责任不在原审法院，而在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故本案二审受理费应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怀集县人民法院（2015）肇怀法凤民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怀集县人民法院（2015）肇怀法凤民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84884.71元和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53445.56元合计138330.27元给怀集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和钱伟强。
三、贺州市广运汽车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35188.29元给怀集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
四、驳回怀集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钱伟强的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425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729元，贺州市广运汽车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94元，怀集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0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21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在二审预交5425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负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在二审多交2304元，由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国鑫
审判员 吴国红
审判员 李升文
二O二O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智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