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厦民终字第48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志木，男，汉族，1980年4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陈建涛、徐清香，福建法正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林海香，女，1978年2月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郭丰，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海英，女，1977年2月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郭真，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厦门邦盛工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文汉，总经理。
上诉人张志木因与被上诉人林海香、蔡海英、原审第三人厦门邦盛工贸有限公司（下称邦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2）湖民初字第5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志木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林海香的反诉请求，改判林海香、蔡海英共同返还给上诉人不当得利9999元；2、本案属于再审案件，请求免收诉讼费用或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以上诉人举证的2007年8月15日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是取款凭证就认定上诉人于2007年8月15日的20000元还款不成立并且推定该银行卡系由上诉人持有和控制使用的判决有误。从交易记录来看，该银行卡都是林海香在自行使用；2、原审法院以2007年8月27日蔡海英与上诉人办理财务交接时，交接单中载明的建行账户余额与当日林海香名下的尾号为373的建行账户余额吻合就认定该建行卡已由蔡海英移交当时公司控制人张志木持有的判决有误并且遗漏了对林海香名下的尾号为373的建行卡账户交易记录使用情况的关键事实的认定；3、原审法院仅根据上诉人所提交的收款账号尾号为502的林海香名下的交通银行四张个人存款回单中有两张有体现卡余额就认定为该卡为上诉人持有和使用的判决有误。
被上诉人林海香答辩称；1、林海香名下尾号2373的建设银行卡和尾号8502的交行卡以及工商银行尾号1455的银行卡均为上诉人持有，并作为邦盛公司的收支卡使用，上诉人主张的建设银行两笔存款记录、工商银行的一笔取款记录，以及交通银行四笔存款记录均为公司款项存取，并非上诉人的还款；2、没有任何证据直接可以证明林海香是邦盛公司的股东，而林海香的交行卡被上诉人控制并用于公司收支用途，在案大量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并未将交行卡交回给林海香，况且本案涉及到的几笔款项，一审法院以调取银行相关单据证实并非上诉人张志木存入，其主张是其向林海香归还的款项缺乏事实依据；3、林海香的银行卡被上诉人及邦盛工资控制，在挂失取回涉案的银行卡之前，所有的行为均是公司行为。4、关于尾号1455工商银行及尾号8502的交行卡，上诉人多次庭审中多次不同陈述，1455的工商银行卡上诉人主张系存款记录，最终由法院调取当天交易记录证明该卡是取款记录，以此体现了上诉人并不清楚款项性质。尾号8502的交行卡张志木多次庭审中均确认系其本人存入的款项，用于归还林海香的账户，但从一审调取材料看，这些款项并非张志木本人存入。
被上诉人蔡海英答辩称：本案借贷关系存在于上诉人与林海香之间，与蔡海英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故本案与蔡海英无关，请求驳回对蔡海英相关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邦盛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张志木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海香和蔡海英返还不当得利9999元。原审法院释明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张志木仍坚持原诉讼请求的表述。
林海香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张志木返还借款145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还款之日）。
原审判决查明，2007年3月26日，张志木向林海香出具两张借条，确认向林海香借款145000元，其中70000元于2007年6月30日还清，另75000元于2007年5月10日前还清。两张借条原件现仍由林海香持有。2008年5月19日，林海香的诉讼代理人向张志木发出律师函，表明受林海香、蔡海英委托催告张志木限期返还借款。
邦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为蔡海英，蔡海英也系公司股东之一。2007年11月20日，蔡海英名下股权变更登记至张志木名下，公司法定代表人也相应变更为张志木。当时工商登记的公司股东为张志木和张丰林，各持80%和20%的股权，但实际上张丰林与张志木系同一人。早在2007年8月27日，蔡海英便与张志木办理公司财务的交接手续，双方签名的《现金、银行款余额交接单》载明截至2007年8月27日现金余额1518.20元、交行余额18271.54元、农行2475.51元、建行余额29.76元。
林海香原为邦盛公司的员工。工作期间，林海香将其名下建设银行账户（卡号×××2373）借给公司使用。邦盛公司在经营中经常指示客户将货款转入该账户。《现金、银行款余额交接单》中载明的建行余额与林海香该建行账户的当日余额吻合，农行和交行余额与当日邦盛公司名下农业银行和交通银行账户余额吻合。2007年8月27日至2008年3月19日，上述建行账户虽有存取记录但始终存在余额，其中2008年2月5日由张志木名下建设银行账户（卡号×××8495）转账存入12000元。2008年3月20日，林海香在联合证券厦门湖滨南路营业部开立股票账户，并申请在建设银行厦门市分行开立客户交易结算资金第三方存管账户（账号×××6567），将上述建行账户作为银行结算账户，与股票账户、存管账户之间建立银证转账对应关系，当日并无取款记录，账户余额为11089.55元。2008年3月21日，该建行卡的密码进行了修改，当日账户余额为11101.17元。2008年8月15日，林海香办理卡号×××2373的建行卡的书面挂失，挂失领卡的新卡号为×××4776，后于2013年9月29日办理了销户。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事实在于张志木是否已返还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张志木作为借款人，应就其主张的还款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张志木为证明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日期2007年8月15日，户名林海香，卡号为×××1455，发生额20000元；2、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记录，显示2008年5月16日、5月17日，张志木名下建设银行账户（卡号×××8495）分别转入林海香名下建设银行账户（卡号×××2373）49999元、1490元；3、交通银行个人存款回单4张，显示2007年8月27日、10月22日、11月6日和2008年2月29日，分别将现金16000元、14000元、30000元和25000元存入林海香名下交通银行账户（账号×××8502），其中2007年8月27日和2008年2月29日的存款回单均有注明卡余额；4、一卡通缴费收据和土地房屋权证，显示林海香上述交通银行账户用于代扣代缴其名下位于厦门市湖里区湖里大道161号301室房产电费。林海香对上述证据的表面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张志木主张的还款事实，其理由是上述存款或转账行为发生时，上述银行账户包括张志木名下建设银行账户（卡号×××8495）均由邦盛公司使用，用于公司资金的流转，涉讼房产系作为公司员工宿舍，由公司负担水电费用是合理的。为反驳张志木的证据，林海香提供了蔡海英离职时未移交的2004-2007年间邦盛公司部分报销凭证及银行存取款凭证的原件，涉及林海香名下建行账户（卡号×××2373）和交通银行账户（账号×××8502）、张志木名下建设银行账户（卡号×××8495）和交通银行账户（卡号×××4019），其中一张存款凭条显示2008年4月2日张志木上述建设银行账户存入17000元，余额17132.64元。此外，林海香还提供公司业务资料及蔡海英出具的借条，体现上述交通银行账户由邦盛公司使用。张志木对上述银行存取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费用报销凭证、业务资料及蔡海英出具的借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称张志木名下建设银行账户曾作为公司收取货款用途，但在2008年5月转账前已取回，张志木名下交通银行账户对应的银行卡一直由林海香控制和使用。邦盛公司对张志木的陈述予以认可。为查明账户资金存取情况，原审法院调取了林海香名下工商银行账户（卡号×××1455）从开户以来的交易明细，显示2007年8月15日该账户仅有一笔金额为20000元的持卡取款记录。原审法院还调取了林海香名下交通银行账户（账号×××8502）2006年6月以来的交易记录、换卡申请书、该账户2007年1月至2008年7月期间存取现金凭证及2007年9月、11月三笔转账记录。其中2007年8月27日金额为16000元和2008年2月29日金额为25000元的两笔存款系持卡存款。经核对，除2007年11月6日金额为30000元的存款凭条（有填写卡号）中客户签名一栏系张志木签名外，其他存取款凭证中客户签名一栏均署名“林海香”，但明显存在多个不同书写习惯的笔迹。庭审中，林海香陈述2007年8月27日、10月22日和2008年2月29日的存款凭条中“林海香”签名并非其本人书写，确认2007年8月1日的存款凭证和2008年4月2日的取款凭证中的签名系其书写；蔡海英确认2007年8月27日金额为16000元的存款凭证中“林海香”的签名系其本人所写，因该银行卡系由邦盛公司在使用。原审法院调取的该账户2007年9月、11月三笔转账记录显示，该账户于2007年9月3日转款5000元至张志木名下交通银行账户（账号×××4019），摘要备注“大哥，认真点钱，最好能%”，于2007年9月6日转款17000元至张志木同一交通银行账户，摘要备注“安全是第一哦，到账后给%”，于2007年11月7日转款10000元至蔡海英名下交通银行账户（账号×××2901），摘要备注“上次借给我炒的钱，先还%”。2008年3月10日，林海香办理换卡，新卡号为×××2067。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从调取的林海香名下工商银行账户交易记录来看，张志木举证的2007年8月15日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是取款凭证，张志木以此主张还款20000元是不成立的，但恰好说明该银行卡当时系由张志木持有和使用。其次，林海香名下建行账户（卡号×××2373）原系邦盛公司使用，2007年8月27日蔡海英与张志木办理财务交接时，交接单中载明的建行账户余额与当日林海香上述建行账户余额吻合，说明该建行卡已由蔡海英移交张志木使用。张志木并无证据证明何时将该建行卡退还林海香。该建行卡长期由公司使用，卡上资金属于公司财产，依常理，如将该银行卡退还林海香，应办理账户资金的移交手续。但从2007年8月27日该银行卡交由张志木保管至2008年3月21日期间，该账户虽有存取但均有余额，说明账上资金并无移交，且2008年2月5日张志木名下建设银行账户（卡号×××8495）还转入12000元，张志木和邦盛公司在庭审中均确认张志木的建设银行账户曾提供给邦盛公司用于资金周转，而林海香举证的张志木该建设银行账户的存款凭条原件显示2008年4月2日该账户存入17000元，余额17132.64元，说明该账户当时仍由邦盛公司在使用。因此，虽然2008年3月20日该银行卡与林海香开立的股票账户、存管账户之间建立银证转账对应关系并于次日修改密码，不足以说明该建行卡已从公用转为林海香个人使用，从林海香于2008年8月15日将该银行卡办理挂失也可以印证，当时双方已发生诉讼，林海香通过挂失取回对账户的控制权，合乎常理。综上分析，原审法院认为，林海香关于其名下建设银行账户（卡号×××2373）在2008年8月15日办理挂失前长期由邦盛公司使用的主张，有事实根据，依法予以采信。2008年5月16日和5月17日，张志木名下建设银行账户（卡号×××8495）转入林海香名下建设银行账户（卡号×××2373）的49999元和1490元均发生于账户被邦盛公司占用期间，不能认定系向林海香返还借款。其三，本案第一次庭审时，原审法院询问张志木其举证的存款凭条对应的款项是否其本人存入的，张志木的陈述为是其本人签名存入的。但从调取的证据来看，2007年8月15日的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是取款凭证，而非存款凭证；4张交通银行存款凭条中，除2007年11月6日金额为30000元的存款凭条系张志木签名外，其他凭条中客户签名一栏均署名“林海香”。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张志木持有存款凭条原件，但对存款过程的陈述与事实存在明显出入，且存入林海香交通银行账户的四笔款项合计85000元，已超出本案单张借条金额，张志木既不要求将其中一张借条收回或按作废处理，也不要求林海香出具收条，有违民间借贷交易习惯。故，上述存款凭条不能认定为还款凭证。综上，张志木主张已返还林海香借款156489元，缺乏充分的证据，对其要求退还9999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借条载明出借人为林海香。律师函中关于委托人的表述未经蔡海英确认，不能作为认定债权的依据。蔡海英当庭确认本案借款与其无关，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予以照准。故，应认定本案借款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林海香和张志木。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已届满，林海香要求张志木偿还借款145000元，依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对利息未作约定，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规定，公民之间定期的无息借贷，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林海香主张自起诉之日起算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4年12月1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张志木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海香返还借款145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2008年6月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的利息；二、驳回张志木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张志木提交一份鉴定申请，要求对林海香提交的证据《借条》、《证明》的出具时间是否为2007年5月、2007年7月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借条》、《证明》的形成时间对案借款事实的认定没有影响，对张志木提出的申请依法不予准许。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本案所涉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形式合法，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二、案件的争议焦点在于张志木是否已经通过林海香名下银行卡偿还讼争借款。本院分析如下：1、蔡海英与张志木办理财务交接时，交接单中载明的建行账户余额与当日林海香建行账户余额吻合；2、张志木与邦盛公司在庭审中承认有利用该账户进行资金周转；3、该卡的交易记录表明邦盛公司持续使用该账户直到林海香办理挂失手续。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张志木实际控制林海香名下建行卡的事实。原审据此认定该卡内的存款行为并非偿还本案讼争借款是正确的；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张志木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已偿还讼争借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上诉人张志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250元，由上诉人张志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仲
审 判 员 王 池
代理审判员 苏 鑫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五日
代书 记员 陈玉梅
附：相关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