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民再1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西超智铁路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盘岭路*号盘岭庄苑*栋****号。
法定代表人：段长禄，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敦扬，广西胜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广西万商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钦州市钦州港经济开发区鹰岭。
法定代表人：赵泽成，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广西广明码头仓储有限公司。住所地：钦州市钦州港经济开发区鹰岭。
法定代表人：赵泽成，该公司总经理。
上述两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绍卫，广西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中油广西田东石油化工总厂有限公司。住所地：百色市田东县平马镇油城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梁培山，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黄树魏，广西国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广西超智铁路有限公司（下称超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广西广明码头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明公司）、广西万商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商公司）、一审被告中油广西田东石油化工总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田东石化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钦民二终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0月15日作出（2015）桂民申字第77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超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敦扬，被申请人广明公司、万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绍卫，一审被告田东石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培山、黄树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5月13日，广明公司、万商公司向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起诉称：2007年3月，广明公司、万商公司与超智公司签订一份《合作建设铁路专用线协议书》，约定由万商公司出资在广明公司的土地上建设铁路专用线。签订协议后发现，各方都不具备铁路专用线托运人资质，无法进行油品运输铁路专用线经营，不能实现协议目的。2007年8月22日，万商公司、广明公司与超智公司、田东石化公司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四方合作协议”），作为油品运输铁路专用线经营，铁路专用线经过批准的名称为：中油广西田东石油化工总厂有限公司专用线（以下简称田东石化公司铁路专用线）。2008年5月6日，超智公司与田东石化公司未经广明公司、万商公司同意，擅自向南宁铁路局申请将专用线名称变更为：广西超智铁路有限公司专用线（以下简称超智公司铁路专用线），南宁铁路局在没有审查并征求广明公司、万商公司同意便批准变更申请，超智公司与田东石化公司的行为严重违反“四方合作协议”的约定，给广明公司、万商公司造成严重损失，超智公司与田东石化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广明公司、万商公司与超智公司于2007年3月12日签订《合作建设铁路专用线协议书》后，广明公司、万商公司根据约定投入资金及土地建成了铁路专用线，并交由超智公司经营，但经营过程中超智公司拒绝交出其掌管的财务资料及账本给广明公司、万商公司核算，同时拒绝按照约定支付2011年1月至2013年8月的经营利润，损害了广明公司、万商公司作为合作项目投资者的合法权益。为此，请法院判决：一、确认超智公司、田东石化公司于2008年5月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ZGDY2007-0214-3）（以下简称“补充协议3”）无效；二、判决超智公司、田东石化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南宁铁路局申请恢复铁路专用线名称为：田东石化公司铁路专用线；三、判决超智公司提交合作项目经营账本进行核算，支付2011年1月至2013年8月的85%经营利润给万商公司；四、判决超智公司、田东石化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并支付500万元违约金给广明公司和万商公司。
超智公司答辩称：（一）广明公司、万商公司诉请确认合同无效没有事实依据。铁路专用线的更名是经过行政部门批准和钦州港区管委会、钦州安监局的行政许可的，属行政部门的职权范畴。（二）造成超智公司铁路专用线全面瘫痪及经营亏损是广明公司、万商公司违约造成的，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田东石化公司答辩称：（一）2008年5月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3”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二）对广明公司、万商公司诉请恢复铁路专用线名称，只要各方同意田东石化公司没有意见。（三）田东石化公司的合作期限至2013年已经届满，合作期内田东石化公司应有利润分配，但2013年至今没有对账目进行核算。
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7年8月22日，广明公司、万商公司与超智公司、田东石化公司签订“四方合作协议”，约定：四方同意该合作项目以“中油广西田东石油化工总厂有限公司”的名义运营开通申报以及办理一切相关手续，并将该合作项目名称由原“超智公司铁路专用线”变更为“田东石化公司铁路专用线”，同时，协议还对合作项目的经营、产权及所有权、利润分配、合作期限、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签订协议后，四方在合作经营期间，超智公司曾经支付过部分经营利润给其他合作方。2008年5月6日，超智公司与田东石化公司未经广明公司、万商公司同意，私自签订“补充协议3”，并向铁路部门申请将“田东石化公司铁路专用线”变更为“超智公司铁路专用线”，广明公司、万商公司知道后多次要求超智公司协商处理合作项目相关问题未果。为此，广明公司、万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上述请求。
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广明公司、万商公司与超智公司、田东石化公司通过协议组成松散型联营，但超智公司与田东石化公司恶意串通，没有经过广明公司、万商公司同意，私自签订“补充协议3”，向铁路部门申请变更合作项目名称为“超智公司铁路专用线”进行经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及四方合作的初衷，损害了其他联营方的利益。为此，广明公司、万商公司请求确认超智公司与田东石化公司私自签订的“补充协议3”无效并恢复原合作项目名称合法，予以支持。广明公司、万商公司请求超智公司履行与其签订的“合作建设铁路专用线协议书”（编号：2007-2）的义务，提交专用线项目所有财务资料及账本给广明公司、万商公司进行核算，并按核算或审计的结果支付2011年1月至2013年8月经营利润的85%给万商公司，及要求判决认定超智公司、田东石化公司构成违约，判决超智公司支付违约金500万元给广明公司、万商公司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该院于2014年10月16日作出（2014）钦南民初字第631号民事判决：一、超智公司、田东石化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3”无效；超智公司、田东石化公司在判决生效后60天内恢复原专用线名称即“田东石化公司铁路专用线”；二、驳回广明公司、万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广明公司、万商公司负担40000元，超智公司、田东石化公司负担7100元。
超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编号为ZGDY2007-0214-4《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4”是超智公司与万商公司、田东石化公司商量后签订的，至于万商公司档案是否存有该协议，不影响协议的效力。（2）2009年4月28日超智公司与广明公司形成的会议纪要证实，广明公司已经知道铁路专用线变更为“超智公司铁路专用线”，而且万商公司与广明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均是赵泽成，超智公司与万商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4”与“补充协议3”内容一致，广明公司应当知情“补充协议3”，一审判决认定超智公司与田东石化公司私自签订“补充协议3”，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田东石化公司铁路专用线”变更为“超智公司铁路专用线”是经铁路部门审核批准的，如广明公司、万商公司对铁路部门的行政行为不服，应提起行政复议，法院不应以民事判决的方式审理行政部门的行政职能。请求二审判决：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广明公司和万商公司的诉讼请求。
广明公司、万商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二审驳回超智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田东石化公司答辩称，田东石化公司并没有主动要求变更铁路专用线名称，与超智公司签订“补充协议3”之前，超智公司说各方已经同意变更名称，田东石化公司只是按超智公司与万商公司签订协议的内容签署该补充协议，不存在与超智公司恶意串通的问题。
二审判决除对一审查明“超智公司与田东石化公司私自签订“补充协议3”，及广明公司、万商公司多次要求与超智公司协商处理合作项目相关问题未果，不符合事实外，其余查明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本案涉及的铁路专用线原为超智公司与万商公司、广明公司于2005年9月至2007年8月期间合作建成的，2007年8月，田东石化公司加入合作项目，投资建设原油装卸系统。四方合作建设的铁路专用线于2007年12月开通，经铁道部批准专用线名称为“田东石化公司铁路专用线”。2008年5月6日，超智公司与田东石化公司签订“补充协议3”的同日，与万商公司签订“补充协议4”，两份协议内容一致。之后，以超智公司和田东石化公司的名义向铁道部门申请变更专用线名称，经铁道部批准，铁路专用线名称于2008年7月8日变更为“超智公司铁路专用线”。
万商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曾子孺，2011年5月27日，万商公司的全部股权被广明公司股东收购，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赵泽成。
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一）关于“补充协议3”的效力问题。本案铁路专用线是超智公司、广明公司、万商公司和田东石化公司四方合作建成，原使用名称“田东石化公司铁路专用线”是按照超智公司、万商公司、广明公司和田东石化公司于2007年8月22日签订的“四方合作协议”约定向铁路部门申请批准的，该名称确定后，四方均无异议，并以此名称经营了一段时间。如果要变更该专用线名称，应该由合作四方协商确定，超智公司与田东石化公司申请变更专用线名称之前，虽然也与万商公司签订有“补充协议4”，但超智公司并没有与广明公司签订协议，超智公司也没有证据证实广明公司知道原铁路专线名称已经变更。超智公司与田东石化公司签订“补充协议3”，并向铁路部门申请变更专用线名称的行为，没有得到广明公司的追认，违反了“四方合作协议”的约定，该补充协议无效。一审判决确认“补充协议3”无效并无不当。
（二）关于铁路专用线名称是否应恢复到“田东石化公司铁路专用线”的问题。超智公司主张其是合作四方唯一具有铁路经营权的企业，必须使用“超智公司铁路专用线”名称，否则就是驳夺其经营权，且确定专用线使用什么名称，是铁路行政部门的行政行为，也是铁路部门的命令，不能由法院判决确认。批准确认专用线名称确实是铁路行政部门的行政行为，但申请变更铁路专用线名称的行为不是行政行为，铁路部门批准变更名称是在铁路专用线所有权人或使用权人申请的基础上进行的，不是由铁路部门下达行政命令确认使用什么名称。本案证据证实，该名称是超智公司和田东石化公司向铁路部门申请变更，不是合作四方协商的结果，因此，其行为属违约行为。广明公司、万商公司诉请超智公司和田东石化公司向铁路部门申请撤销“超智公司铁路专用线”名称，恢复原审批的“田东石化公司铁路专用线”名称，符合“四方合作协议”的约定，应予支持。超智公司认为不使用“超智公司铁路专用线”名称，是驳夺其经营权，没有事实依据。因为铁路经营权与铁路专用线名称并不是捆绑在一起，超智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铁路专用线的名称必须与铁路经营公司的名称一致，也没有证据证实超智公司从事铁路经营一定要有自己的铁路专用线名称。因此，对超智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超智公司和田东石化公司应按照“四方合作协议”的约定，申请恢复原使用的名称。超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广明公司、万商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于2015年2月10日作出（2015）钦民二终字第8号民事判决：一、维持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4）钦南民初字第6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一审诉讼费用的负担；二、变更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4）钦南民初字第6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超智公司与田东石化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3”无效；超智公司、田东石化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60天内向铁路部门申请撤销“超智公司铁路专用线”名称，并申请恢复“田东石化公司铁路专用线”名称。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超智公司已预交47100元，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应收取的诉讼费为100元），由超智公司负担。多收取的诉讼费47000元，予以退回。
超智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判决错误。2007年8月22日，超智公司与广明公司、万商公司、田东石化公司签订“四方合作协议”约定的期限为5年，即到2012年8月22日已经届满，广明公司和万商公司于2014年5月13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四方协议约定的期限，二审判决以“四方合作协议”为依据作出判决，没有事实依据。（二）在合作的四方中，唯有超智公司有铁路经营权限，广明公司、万商公司及田东石化公司均无经营铁路的资质。超智公司与万商公司、广明公司从2005年9月26日起先后签订八份合同，每份合同的基本内容都写明“四方同意该合同项目对内对外的所有组织铁路物流服务的经营和管理活动以超智公司名义进行”，即广明公司、万商公司及田东石化公司授权超智公司行使“一切与该合作项目有关的事务”，超智公司根据上述约定有权确定“超智公司铁路专用线”名称，且超智公司与万商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4”和与田东石化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3”内容相同，两份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二审判决认定超智公司与田东石化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3”无效错误。（三）根据广明公司认可的2009年4月28日《会议纪要》，证明广明公司早已知道该铁路专用线变更为“超智公司铁路专用线”，而且在经营使用过程中还与超智公司共同商定铁路专用线的装卸费、经营管理费的计费及结算方式等事宜，二审判决不顾此事实，认为广明公司对变更铁路专用线名称不知情，以此认定超智公司违约，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判令：一、维持二审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二审判决第二项；三、驳回万商公司、广明公司的诉讼请求。
广明公司、万商公司答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超智公司的再审申请。
田东石化公司答辩称：对二审判决没有异议，超智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是否成立，服从法院裁判。
本案审理期间，超智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08年11月29日，广明公司向超智公司出具一份广明函（2008）31号《关于要求归还相关费用的函》；2、2008年12月28日，超智公司与广西沿海铁路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运输段职工技站签订一份《铁路专用线运输技术服务协议》，2009年12月22日、2010年7月20日，广明公司与超智公司共同向广西沿海铁路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运输段职工技站出具二份《证明》；3、2009年7月20日、2009年8月2日、2009年9月18日、2009年10月20日、2009年11月13日、2009年12月9日、2010年1月7日、2010年1月20日，超智公司与广明公司签订的《超智铁路专用线装车确认书》；4、2010年3月17日，广明公司向超智公司、万商公司出具一份《关于铁路专用线开通费用分担的函》，2010年3月23日，超智公司给广明公司的《复函》；5、2011年10月17日，广明公司向超智公司出具一份外发普（2011）01号《关于要求交接广西超智铁路广明码头铁路专用线经营管理权的函》。上述证据证明“田东石化公司铁路专用线”变更为“超智公司铁路专用线”，广明公司不仅知道铁路专用线的变更，而且认可该变更事实。
广明公司、万商公司质证认为，对超智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广明公司是在2013年1月24日超智公司起诉广明公司侵权一案时才知道铁路专用线名称的变更。
田东石化公司质证认为，对超智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这些证据与其无关。
超智公司除认为原审判决没有查明其与广明公司、万商公司签订的八份协议内容外，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
广明公司、万商公司和田东石化公司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
本院对一、二判决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2010年之前，广明公司、万商公司、超智公司以及田东石化公司合作经营关系正常，每年均有利润分配。2012年8月，广明公司、万商公司因与超智公司产生矛盾占据铁路专用线调度楼。2013年1月24日，超智公司以广明公司、万商公司占据调度楼构成侵权为由，向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起诉广明公司和万商公司。（二）2005年9月16日，广明公司与超智公司签订一份《合作建设铁路专用线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为：合作项目为“广西超智铁路广明码头铁路专用线”等配套设施，该项目由超智公司投资、建设、经营和管理，合作期限40年，即从2005年9月16日至2045年10月20日。2007年3月12日，超智公司与万商公司签订一份《合作建设、经营铁路专用线协议书》，同日，超智公司与广明公司、万商公司签订一份《合作建设铁路专用线协议书》，2007年8月19日，超智公司与广明公司、万商公司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上述三份协议的主要内容为：1、超智公司将其拥有投资、建设、经营、管理权的“广西超智铁路广明码头铁路专用线”合作项目交给万商公司投资，万商公司拥有该项目65%权益、广明公司拥有20%权益、超智公司拥有15%权益。2、“铁路专用线的对内和对外所有组织铁路物流服务的经营和管理活动均以超智公司的名义进行，包括对外签订合同、对外洽谈业务、对外开展业务等一切与该合作项目有关的事宜均由超智公司负责，超智公司是合作项目的唯一经营者。3、合作期限40年，即与2005年9月16日广明公司和超智公司签订的协议期限相同。再审庭审中，广明公司、万商公司承认与超智公司签订的上述协议仍然有效，合作期间，超智公司负责专用线的经营管理。（三）2016年1月30日，超智公司向本院申请撤回原审判决涉及的管辖权、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未调查取证据、主体资格等程序违法等问题的再审申请主张。
根据诉辩各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田东石化公司铁路专用线”变更为“超智公司铁路专用线”广明公司是否知情，以及超智公司与田东石化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3”是否有效；（二）广明公司、万商公司主张将“超智公司铁路专用线”恢复到“田东石化公司铁路专用线”应否支持。
本院认为：（一）关于“田东石化公司铁路专用线”变更为“超智公司铁路专用线”广明公司是否知情，以及超智公司与田东石化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3”是否有效的问题。经查，讼争铁路专用线从2007年12月开始经营至2010年每年均有利润分成，合作四方并无矛盾，变更铁路专用线之前，超智公司与田东石化公司、万商公司签订有协议，即“补充协议3”和“补充协议4”，证实田东石化公司和万商公司是同意变更铁路专用线名称的。虽然超智公司没有与广明公司签署更名协议，但根据超智公司提交的广明公司向超智公司出具的广明函（2008）31号《关于要求归还相关费用的函》、广明公司向超智公司、万商公司出具的《关于铁路专用线开通费用分担的函》，以及超智公司与广明公司签订的多份《超智铁路专用线装车确认书》等证据证实，2008年7月8日变更讼争铁路专用线名称后，广明公司一直在使用涉案的铁路专用线，2011年之前各方还进行利润分红，且至本案诉讼前广明公司从未对超智公司铁路专用线名称提出任何异议。由此可以确认，“田东石化公司铁路专用线”变更为超智公司铁路专用线，广明公司是明知并认可该变更事实的，超智公司变更讼争铁路专用线名称不存在违约。广明公司、万商公司主张其是在2013年1月24日超智公司起诉广明公司侵权案时才知道变更铁路专用线名称，与事实不符。原审判决认定变更铁路专用线名称未经广明公司同意、事后广明公司也没有追认该变更事实、超智公司与田东石化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3”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关于广明公司、万商公司主张将“超智公司铁路专用线”恢复到“田东石化公司铁路专用线”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四方合作协议”约定，四方经营铁路专用线的期限为五年，即至2012年8月合作期限已经届满，之后四方未对专用线的冠名问题签订新的协议，广明公司和万商公司主张“超智公司铁路专用线”应恢复到“田东石化公司铁路专用线”，已没有合同依据。根据超智公司与广明公司、万商公司三方签订的涉案协议约定，铁路专用线的对内、对外的经营管理须以超智公司的名义进行，超智公司是该铁路专用线的唯一经营者。事实也表明，四方合作期间，铁路专用线的营运一直是由超智公司负责，广明公司和万商公司也承认三方签订的涉案协议仍然有效，因此，在没有改变三方所签的涉案协议之前，铁路专用线冠名给超智公司符合三方协议的约定。广明公司、万商公司主张将“超智公司铁路专用线”恢复到“田东石化公司铁路专用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超智公司再审主张广明公司明知讼争铁路专用线名称变更、“补充协议3”有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超智公司变更讼争铁路专用线名称构成违约、“补充协议3”无效，判决“超智公司铁路专用线”恢复到“田东石化公司铁路专用线”，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4）钦南民初字第631号民事判决、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钦民二终字第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广西广明码头仓储有限公司、广西万商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7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计47200元，由广西广明码头仓储有限公司、广西万商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 奇
审 判 员 张 英 伦
代理审判员 张 国 华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欧阳胜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