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黄冈中刑终字第00126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某，个体熟食业主，因伤害他人身体，2014年3月30日被浠水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同年4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浠水县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王志超，湖北文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4211200910719229。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个体熟食业主。
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某犯寻衅滋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四年七月二十四日作出（2014）鄂浠水刑初字第0008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赵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8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合议庭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审查上诉人赵某的上诉状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依法讯问了上诉人赵某、听取了被害人、辩护人的意见，核实了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赵某和被害人刘某均系河南省沈丘县纸店镇赵楼行政村赵楼村村民，分别来到浠水县巴河镇五一村、散花镇涂墩村做馒头销售。2014年3月28日下午4时许，被告人赵某驾驶一辆两轮摩托车来到浠水县兰溪镇河西街陶瓷工业园处，见刘某驾驶一辆电动三轮摩托车正在该处卖馒头。被告人赵某认为刘某抢占了自己的生意，即下车拳击刘某头、面部，将刘打倒在地，后被在场购买馒头的村民劝止。经法医鉴定，刘某两颗牙齿冠折，其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同时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伤后，被送浠水县人民医院急诊，后转入该院口腔科住院治疗，于2014年4月9日出院，共住院12天，医疗费3347.5元，用去鉴定费2200元，交通费500元。经浠水嘉嘉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其后续治疗费建议8000元，误工损失日为伤后45日。
上述事实有诉辩双方提供的如下证据证实。
㈠公诉人提供的证据
1、被害人陈述。刘某证实，2013年3月28日16时左右，我驾驶电动车在兰溪镇河西街，正准备向一老太婆卖馒头时，后面来了一辆摩托车，（驾驶摩托车的人）一下车就朝我头上、身上打，边打边说：“我看你还来不来”。后旁边的人劝这个人不要打，这个人才停手。打我的人我不认识，只知道是河南人，有点胖，二三十岁。我的口被打伤，牙齿被打掉两颗，胸口也被打痛了。
2、证人证言。
（1）陈某证实，2014年3月28日下午3时多，我听到卖粑的叫声，即去买粑，当卖粑的人正准备找钱我时，突然后面有一年青伢骑辆摩托车冲过来，一下车就向卖粑的（人）脸部打一拳头，接着又打第二拳头，打第三拳时，卖粑的人被打倒在地，并继续打。后我和一个姓潘的爹爹劝那年青人不要再打了，那年轻伢才停手。我见卖粑的人嘴被打出血了。这两个人均是外地人，我不认识，也不知道为什么年青人要打卖粑的人。
（2）潘某证实，2014年3月28日下午3时多，我在家门口，发现路上有一个骑两轮摩托车的年青伢拦下在我家门前卖粑的一个年纪大的男子，一拦下来，那年青伢就上去打那个卖耙的一耳光，卖粑的人用手打对方的肩部，那年青伢将其摔倒在地，拳击卖粑的人好几下子。打完后，那年青伢骑摩托车走了。这两个人都是外地人，我都不认识。
（3）闫某（浠水县人民医院口腔科住院医师）证实，我于2014年3月29日8时到住院部上班，接管了叫刘某的患者。接管后，即对其进行了诊断。刘某本身有四颗假牙套在三颗真牙上，固定在一起。我诊断时，发现有两颗真牙从冠部横向、纵向各折断一颗，另有一颗真牙松动了。假牙是金属做的，没有折断。断牙没有保留的价值，经病人同意予以拔除。该患者入院诊断为牙齿移位，其医师罗某不是口腔专业医师，其诊断结果只能作参考，不能最终确诊。（2014年）4月2日的出院记录是因刘某要求外出做法医鉴定，要求医院提供病历。根据医院的规定，未出院的病人医院无法提供完整的病历，所以刘某主动提出出院做鉴定。4月9日的出院记录才是正式出院的。
3、鉴定意见。黄冈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4年4月11日（黄）公（刑）鉴（法）字（2013）09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鉴定人刘某受伤事实存在，其3＋-外伤冠折，齐龈缘，髓腔暴露，其-＋4外伤冠折，牙体纵向折裂，缺损约1／2。经调查，因牙纵折伤及牙根，无法保留，治疗时予以拔除，且其对应处口唇软组织挫伤，牙龈肿胀、出血，判断其牙折为本次外伤所致。其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4、被告人供述辩解。赵某在侦查机关供述，2014年3月28日下午4点多钟，我骑摩托车在兰溪镇河西街卖馒头，见一老头驾驶一辆三轮电动车停在路边向一老太婆卖馒头，正在找零钱。我便下车问“你怎么又来了？”而且还骂了一句，那老头也骂了我。后便争吵起来，我便用拳头打那老头，打了那老头嘴巴一拳头，头上一拳头。当时，那老头口里出了血，假牙歪了，没有掉。之后，又把那老头拉倒在地，问：“你还来不来？”后我就走了。我和那老头说的意思是指兰溪河西街是我卖馒头的地方，这个老头不能到这里卖。
5、书证。
（1）浠水县公安局浠公（兰）行决字（2014）第19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4年3月30日该局决定对赵某行政拘留7日。
（2）户籍证明，证实赵某、刘某的出生日期等身份信息。
㈡辩护人提供的证据。
1、书证。
浠水县人民医院入院卡记载，刘某入院时间2014年3月28日18：31：17，入院诊断牙齿移位，收住科室口腔科，医师签名罗某。
浠水县人民医院住院病案首页，记载刘某入院途径急诊，急诊诊断：1、头部外伤，2、牙齿移位。出院诊断：面部损伤，其他诊断：牙折断。主治医师周冰，住院医师闫某。
浠水县人民医院口腔科住院志，现病史记载：患者被我院120救护车送我院急诊，现以“面部殴打伤、牙齿脱位”收入我科……，口腔：唇红肿，齿松动。
临时医嘱，记载刘某住院的医嘱时间和医嘱内容。其中自2014年3月29日8：06至2014年4月3日8：57有用药及手术记载，4月9日出院；2014年3月31日10：56前磨牙拔除术、复杂牙拔除术。医师闫某。
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提供的证据。
刘某的身份证复印件。
2、浠水县人民医院住院收费票据及费用清单，证实刘某医疗费3347.5元。
3、浠水县人民医院病历、出院记录、转出院证，证实刘某2014年3月28日至4月9日在该院住院，住院12天，入院诊断：1、唇部软组织挫伤，2、13、24冠折，11牙脱位，出院诊断：1、唇部软组织挫伤，2、13、24冠折（已拔除），11牙脱位等。
4、鉴定意见。浠水嘉嘉法医司法鉴定所浠嘉医（2014）临鉴字第1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某后续治疗费原则上应据实结算或建议支付8000元左右，误工损失日为伤后45日。
5、鉴定费收据22张，金额2200元，交通费发票33张，金额519元。
原判认为，公民有依法从事经营、交易活动的权利，公民应当遵守国家法律和社会公德确立的公共生活规则，即遵守公共秩序的义务。就本案而言，被告人赵某为达到自己经营活动利益最大化，对被害人刘某实施殴打，其故意的内容是控制在一定区域内他人从事的某项经营活动，客观上表现为对他人人身权利的侵害，限制他人的正常经营活动，其实质是阻碍社会的公平交易秩序、破坏公共秩序。被告人赵某随意殴打他人，致人轻伤，情节恶劣，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特征，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赵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意见，有认罪态度，可予酌情从轻处罚。因被告人赵某的犯罪行为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物质损失，被告人依法应当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附带民事原告人请求被告人赔偿医疗费、误工损失、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营养费、后期治疗费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赵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一个月。二、被告人赵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医疗费3347.5元、误工损失3240.25（45天×26282元／年÷365天）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12天×50元／天）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200元、营养费600元、后期治疗费8000元，共计18487.75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某上诉提出：赵某的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刘某的伤情鉴定意见存疑；原判认定赵某打断刘某二颗牙齿证据不足。请求依法宣告上诉人赵某无罪，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审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赵某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和法律适用，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赵某及其辩护人所提赵某的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经查，上诉人赵某为了阻止被害人刘某在浠水县兰溪镇销售馒头，故意殴打他人，致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认定构成寻衅滋事罪，属定性不准。故其前述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2、关于上诉人赵某及其辩护人所提刘某的伤情鉴定意见存疑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经查，鉴定机构依法接受侦查机关的委托，根据刘某的住院病历资料、活体检验情况，依法作出刘某的伤情鉴定；且上诉人赵某在一审庭审质证时对鉴定意见无异议。故上诉人的前述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上诉人赵某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赵某打断刘某二颗牙齿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经查，被害人刘某报案时称其牙齿被打落两颗，浠水县人民医院的病历亦诊断两颗牙齿冠折，鉴定意见认定牙折为外伤所致；同时，上诉人赵某供认拳击被害人嘴部，致其出血的事实，证人陈某、潘某均证实上诉人赵某拳击被害人嘴巴致其嘴部出血的事实，原判据此认定赵某打断刘某二颗牙齿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上诉人的前述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前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赵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定罪不准确，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2014）鄂浠水刑初字第0008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被告人赵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银山医疗费3347.5元、误工损失3240.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200元、营养费600元、后期治疗费8000元，共计18487.75元；
二、撤销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2014）鄂浠水刑初字第0008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上诉人赵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一个月；
三、上诉人赵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30日起至2015年5月2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新阶
审 判 员 张 严
代理审判员 童 琨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