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江中法知民终字第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顶尖创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
法定代表人：朱志龙。
委托代理人：傅伟鹏，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胡跃慈，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门市嘉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蓬江区东华一路65号金华。
法定代表人：麦洁宜。
委托代理人：索茂军、赵翠红，、实习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顶尖创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顶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嘉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丰公司）委托创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2）江蓬法知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顶尖公司是一家广告创意公司，嘉丰公司于2007年11月8日注册成立，其经营范围是在江门市东海里泰富城西南地块开发、建设、经营、出租和管理自建的商住楼宇（含车位）及其生活配套设施，物业管理服务等。
2011年8月，因嘉丰公司开发嘉华东海里项目（嘉峰汇）需要，嘉丰公司作为合同的甲方，顶尖公司为合同的乙方，双方签订《制作合同书》，由甲方委托乙方完成“嘉峰汇卓越篇”的影视制作。合同内容包括：一、委托事项：1、甲方委托乙方制作一条“嘉峰汇卓越篇”标准高清电视广告片，乙方全权负责项目的策划、编辑、后期制作等事宜。2、乙方工作内容：影视文字脚本方案、前期拍摄，包括场景及演员拍摄、三维动画制作，后期剪接、后期包装、配音／配乐，粤语及国语配音，成品输出。二、合同金额，合计人民币109180元。三、付款方式：甲方需在合约签署之日起15个工作日向乙方支付制作费的50%，即人民币54590元，其中20%为定金。2、在乙方完成样片并交给甲方确认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制作费的30%，即人民币32754元。3、乙方最终的成品，甲方书面确认后，20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制作费的20%，即人民币21836元。四、制作完成时间及交收标准：1、完成时间，合同首付款支付日起15个工作日内完成样片提交甲方审核，甲方在收到样片的三个工作日内提出书面修改意见。乙方收到甲方意见后两个工作日内按甲方意见修改后交付新的样片。2、样片经甲方书面确认后于二个工作日内完成并交付最终成品。3、交收的材料为议定的完整输出成品及在收齐余款后交还所有甲方原材料。制作规格：标准高清720P（1280×720），“嘉峰汇卓越篇”影片成品输出A、B两个版本，影片长度：A版：45秒、30秒、15秒、5秒，B版：45秒、30秒、15秒、5秒，议定的交收成品：电视台播出母带两盒、DVD光盘十份。附加：1、免费将甲方原企业片与本次广告片合成为一张DVD。2、根据投放需要，成品交付后90个工作日内，提供三次的后期影片剪接和粤语、国语的配音／配乐。五、制作流程和验收标准。（一）制作流程：1、乙方提供创意策划方案，在进行实际拍摄阶段之前，甲方有权提出修改或要求乙方重新策划新方案。2、甲方认可乙方的创意策划方案，须签字确认。3、乙方根据甲方确认的创意策划方案，进行实际拍摄阶段。4、进行实际拍摄阶段，甲方不能进行创意策划方案的修改。5、拍摄完成，进入后期制作阶段。6、完成影片样片，甲方可在不改变创意策划方案基础上，提出对影片画面、风格、节奏、字幕、音乐及影响企业形象相关资料方面的修改。（二）验收标准：双方按制作会议台本分镜或策划方案文字稿签字确认，按确认的内容为制作完成的验收标准。验收合格后，如果甲方要求，可在不改变创意策划方案基础上与乙方协商酌情修改影片。七、双方的权利和责任。（一）甲方的权利和责任。1、甲方负责向乙方提供制作所需的资料及图片，并保证材料完整。2、甲方按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和时间向乙方支付合同费用。3、甲方在提出各种正式建议与意见时，应采用包括传真或电子邮件在内的书面方式，以增进沟通之效率，及未来之查证。（二）乙方的权利和责任。1、制作完成后乙方以甲方要求的形式将完成的制作品交付给甲方。……4、乙方所有策划方案及相关制作方案以包括传真或电子邮件在内的书面方式向甲方汇报，在拍摄的过程中根据制作情况，在双方决策层共同分析、共同协商后，对项目制作进行相应的调整。八、违约责任。（一）甲方违约责任：1、因甲方原因在合同执行期间单方终止合同，甲方所付定金不退还。其余甲方所付费用乙方应退还。2、因甲方原因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制作费，每逾期一天，按甲方所欠费用0.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10天，甲方无合理解释，乙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二）乙方违约责任：1、乙方在合同执行期间单方终止合同，乙方双倍退还甲方所付定金，并退还其余甲方所付费用。2、乙方未按双方协商同意的时间交付制作作品，每逾期一天的，按总制作费的0.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10天，乙方无合理解释，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甲方主张解除合同的，乙方应双倍退还甲方所付定金，并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同时，退还甲方其余已付的全部费用等内容。
2011年8月26日，嘉丰公司按约定支付了50%的制作费54590元，其中定金21836元。同日，顶尖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发送“嘉峰汇形象广告片拍摄执行脚本”给嘉丰公司。2011年9月10日至同年9月14日，顶尖公司相继完成了“嘉峰汇”样片第一稿、第二稿和第三稿，同年9月20日，嘉丰公司提出“嘉峰汇”样片第三稿的修改意见，同年9月21日，顶尖公司回复《关于广告修改沟通函》，嘉丰公司就此提出回复意见。同年10月20日，顶尖公司将“嘉峰汇广告片”样片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嘉丰公司，请求得到嘉丰公司确认，并支付第二期制作费用。同年10月26日，嘉丰公司发送邮件顶尖公司，表示收到顶尖公司的修改样片，并提出“此修改片与原片除了更换两个镜头外，几乎没做任何修改，完全没有符合我司的修改要求。我司无法对样片进行确认。此意见我司已在10月21日通过电话告知了贵司。但贵司对此意见至今没有做出任何积极回应及做法。根据双方签订的《嘉华东海里项目（嘉峰汇）影视制作服务》第三条第2点的约定，我司没有对样片进行确认，第二笔款的支付条件不成立。请贵司认真进行样片的修改，以便双方能顺利履行合同”。2011年10月31日，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胡跃慈律师向嘉丰公司出具《律师函》，要求嘉丰公司自收到律师函后三个工作日内，向顶尖公司支付第二期制作费32754元。否则，律师将接受委托人的委托，采取进一步的法律行动。
2011年11月24日，顶尖公司与嘉丰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本补充协议签署后3天内，嘉丰公司向顶尖公司支付第二期制作费的50%（即人民币16377元）并提供项目现有的未确稿的外立面效果图资料；2、顶尖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和项目现有的未确稿的外立面效果图资料后，应在2011年12月30日前按甲方的修改意见（甲方的修改意见请见本补充协议附件：《关于对嘉峰汇影视广告片的要求及修改意见汇总》完成样片的最终修改、定稿；3、顶尖公司须按补充协议第2款约定完成样片的修改、定稿，嘉丰公司须加以确认并按原合同约定支付二期款余下部分未付款项；样片确认后，嘉丰公司需在合理时间内向顶尖公司提供项目外立面效果图定稿资料，供顶尖公司制作成片；4、影视片成品的交收标准及最后一期款的支付按原合同；5、如顶尖公司未能在嘉丰公司规定时间内提交符合嘉丰公司修改要求（详见附件）的样片供嘉丰公司确认的，嘉丰公司有权终止本协议及原合同，并由顶尖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补充协议》的附件《关于对嘉峰汇影视广告片的要求及修改意见汇总》包括以下内容：一、影片要求……；二、修改建议：1、按照上述要求，已提供之样片未能达到，建议重拍。2、如一定按原片，参考细节如下，但不拘泥于现有镜头：“镜头顺序”方面，建议：园林→瑜伽＋泳池底纹→入户大堂→琴房→小孩回眸＋父母对望→会所→外立面→标版。2011年11月25日，嘉丰公司向顶尖公司支付16377元。2011年12月22日，顶尖公司将新样片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嘉丰公司。2012年1月10日，嘉丰公司回复表示收到样片，并提出由于嘉峰汇项目的外立面设计和室内设计已作出一系列的变更，这导致项目原有建筑风格以及形象定位发生了相应系列改变，并提出一些修改建议。2012年3月6日，顶尖公司就此回复表示考虑到拍摄的效果和费用存在不可控因素，无法满足这次修改的要求，并将嘉峰汇30秒成片发送给嘉丰公司。2012年3月13日，嘉丰公司回复：1、考虑到拍摄的效果和费用存在不可控因素，故嘉丰公司不考虑以拍摄的方式对样片进行修改；2、涉及样片所需项目外立面及室内设计效果图，嘉丰公司会随本邮件一并附上；3、在《嘉峰汇样片有字幕版20111221》版现有画面内容基础上，嘉丰公司将提出修改意见（详见附件）。原涉及项目外立面设计的画面，将按嘉丰公司提供的最新效果图进行置换；4、关于费用问题，嘉丰公司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的《影视拍摄经费结算表》，按照上述画面费用比例，在仅采用素材的情况下，嘉丰公司可以置换5个画面。嘉丰公司此次的修改意见一共建议置换4个画面，刚好在此画面费用比例范围内，故不涉及费用的增加，并附上《关于广告修改沟通函》。2012年3月22日，顶尖公司回复表示影视片的拍摄制作费用是一次性发生的，经过几次修改，发生的费用已经超出嘉丰公司支付的费用。同时顶尖公司已经积极按补充协议进行修改，至今日为止，仍未收到二次款余款，要求嘉丰公司尽快支付此款项，以便于顶尖公司安排《嘉峰汇修改沟通函20120313.doc》中修改工作。并要求嘉丰公司再次检查确认修改意见，顶尖公司会积极配合最后一次修改。之后，顶尖公司与嘉丰公司无法在样片的修改上达成一致意见，顶尖公司遂于2012年3月2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委托创作合同纠纷。顶尖公司与嘉丰公司签订的《制作合同书》和《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是有效的合同，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签订后，由各自的代表就履行合同的意见和建议通过电子邮件方式进行沟通，有关电子邮件及其附件的内容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顶尖公司、嘉丰公司履行《制作合同书》和《补充协议》是否符合约定，合同应否解除以及解除后责任的承担问题。
一、有关顶尖公司和嘉丰公司各自履行《制作合同书》和《补充协议》是否符合约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顶尖公司与嘉丰公司签订的《制作合同书》和《补充协议》约定，顶尖公司制作一条符合约定的“嘉峰汇卓越篇”标准高清电视广告片，嘉丰公司按照约定的进度支付制作费。从双方往来的电子邮件分析，在顶尖公司2012年3月28日提起诉讼前，双方尚在协商样片的修改问题。顶尖公司主张其已履行交付广告片成片义务，经原审法院审查其提交的证据5、证据6，该两项证据均无法证实顶尖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符合约定。一方面，《补充协议》确定了《关于对嘉峰汇影视广告片的要求及修改意见汇总》，经比对修改意见和样片内容，顶尖公司于2011年12月22日提交的《嘉峰汇样片有字幕版》在拍摄效果、镜头顺序上存在不符合约定的情形。如《意见汇总》中约定的“镜头顺序”是：园林→瑜伽＋泳池底纹→入户大堂→琴房→小孩回眸＋父母对望→会所→外立面→标版，而样片的顺序是：项目展示→瑜伽＋泳池底纹→会所→酒会→琴房→小孩回眸→外立面→标版，其内容和顺序明显与《意见汇总》中双方协商确定的要求不一致；另一方面，嘉丰公司收取上述样片后，提出了《影视片修改意见》，并建议制作片长为45秒的样片，因此嘉丰公司工作人员收取样片邮件的行为不能就此认定嘉丰公司已经加以确认；第三方面，顶尖公司于2012年3月6日提交的《嘉峰汇30秒成片20111221版》只是将其2011年12月22日提交的《嘉峰汇样片有字幕版》去掉“样片”二字而成，由此可以认定顶尖公司提交的广告片成片同样存在拍摄效果、镜头顺序上存在不符合约定的情形。故，原审法院综合认定顶尖公司2012年3月6日提交的《嘉峰汇30秒成片20111221版》不符合合同的约定，亦即顶尖公司履行《制作合同书》和《补充协议》不符合约定。
至于嘉丰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是否符合约定的问题。签订《补充协议》后，嘉丰公司按照约定支付了16377元的制作费，顶尖公司亦在2011年12月30日前提交样片。如前所述，因顶尖公司提交的样片存在不符合约定的情形，嘉丰公司没有对样片作出确认并提出了修改意见。嘉丰公司暂时不予支付第二期制作费的余款合法有理。至于嘉丰公司对样片提出的修改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嘉丰公司作为委托人，有权对受托人完成的创作提出合理的修改意见。经原审法院审查，嘉丰公司提出的延长片长、置换画面等要求，完全符合双方的约定，顶尖公司应当予以修改。顶尖公司以现有资料与素材条件下，修改工作难以开展为由拒绝修改，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由此，原审法院认定嘉丰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符合约定，不存在违约行为。
二、有关合同应否解除以及解除后责任的承担问题。如前所述，顶尖公司交付的样片、成片并不符合约定，嘉丰公司要求作出修改，合同尚处于履行过程中。顶尖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以其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修改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故嘉丰公司以顶尖公司至今未能完成修改并交付新的样片为由，提出反诉，请求解除合同，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顶尖公司主张合同基本履行完毕，明显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顶尖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交付符合约定的“嘉峰汇卓越篇”标准高清电视广告片，其起诉要求嘉丰公司向顶尖公司支付制作费38213元及利息，并赔偿顶尖公司损失2万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驳回。《制作合同书》约定，顶尖公司未按双方协商同意的时间交付制作作品，每逾期一天的，按总制作费的0.5%向嘉丰公司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10天，顶尖公司无合理解释，嘉丰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嘉丰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顶尖公司应双倍退还嘉丰公司所付定金，并赔偿由此给嘉丰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同时，退还嘉丰公司其余已付的全部费用。依据上述规定，嘉丰公司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并有权要求顶尖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在本案，嘉丰公司支付定金21836元，支付了制作费49131元，故，嘉丰公司反诉要求顶尖公司向嘉丰公司双倍退还定金43672元，并退还已收取的制作费49131元，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二）项、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深圳市顶尖创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江门市嘉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1年8月签订的《制作合同书》和2011年11月签订的《补充协议》。二、深圳市顶尖创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门市嘉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双倍退还定金共43672元，并退还已收取的制作费49131元。三、驳回深圳市顶尖创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1055元，反诉受理费2202元，合共3257元，全部由深圳市顶尖创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顶尖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错误认定顶尖公司提起诉讼的目的。首先，顶尖公司提起诉讼是认为自己已经履行完了合同义务，并不等于一审法院认为的“履行期内，以起诉的行为表面不履行修改义务”。其次，如果一审法院认为样片需要进一步修改，也应该当庭查明顶尖公司是否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再次，顶尖公司之所以提起诉讼是因为双方的合同履行已经陷入僵局，顶尖公司拟寻求法院的帮助、协调解决问题。在广告片制作过程中，嘉丰公司多次提出修改意见，顶尖公司多次修改广告片，且前后反复，修改意见一次比一次多。在人工和各项开支（如后期制作中的一一视效包装、重新剪辑、合成输出）已经超出合同预算的情况下，为收回剩余制作费，无奈与嘉丰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继续对广告片进行修改。2011年12月22日，顶尖公司按照《补充协议》要求制作了样片并通过邮件发送给嘉丰公司。嘉丰公司在2011年12月26日回邮件确认收到样片，却在时隔16天后才邮件告知顶尖公司因为项目外立面设计和室内设计已做出一系列的变更，导致项目原有建筑风格以及形象定位发生了相应系列改变，并提出修改建议。在随后的多次沟通均没有达成一致的情况下，顶尖公司才决定寻求法院的帮助，希望法院能协调解决问题，帮助双方互助互谅，增进社会和谐。顶尖公司为嘉丰公司提供创意策划方案，寻找模特，拍摄广告片，后期制作、剪辑等等，而结果是在支付各项开后，不但一分钱没收到，还要倒赔被上诉人钱，理由就是顶尖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以其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修改义务。顶尖公司只是一个规模很小的公司，无论是规模、经济实力都远逊于嘉丰公司房地产公司。十万元的制作费，扣除成本、税费后实际利润非常少，但就是这每次很少的利润才勉强维持顶尖公司的生存，才得以发放顶尖公司员工工资。顶尖公司员工辛苦付出的劳动理应获得合理的报酬。
二、2012年3月之后，顶尖公司未进行最终修改是因为：1、嘉丰公司的修改建议是基于新的设计变更、新的项目定位所提，顶尖公司认为嘉丰公司的修改意见已经超出了原合同以及补充协议的履约基础，是不合理的。2、嘉丰公司同时要求顶尖公司保留2011年12月22日提交的广告片，顶尖公司据此有合理理由相信样片是基本符合要求的，也因此顶尖公司认为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担心再次修改后，嘉丰公司又推翻修改意见要求采用原来的样片。3、原本最多2个月制作完成的广告片在制作半年多以后，顶尖公司实在是难以为继。
三、一审扩大了嘉丰公司的权利。一审认为嘉丰公司作为委托人，有权对受托人完成的创作提出合理的修改意见。一审经审查，认为嘉丰公司提出的延长片长、置换画面等要求，完全符合双方的约定，顶尖公司应当予以修改。根据诚实信用原则，顶尖公司认为作为委托人提出的修改意见必须合理，一审法院应综合本案的全部证据予以衡量审查。首先，本案的合同金额仅为109180元，并非一项非常精细、高成本、大制作的广告片；其次，双方在合同、往来的邮件中已经明确了广告片的制作周期为：前期策划7日、中期拍摄加上后期制作15日，样片修改成片是5日等。因此被上诉人在考察广告片的整体质量水平，提出修改要求时须考虑合同金额、制作周期，不能违背权利和义务对等的原则。嘉丰公司不能花十万元要求顶尖公司制作百万元的广告片。
嘉丰公司提出的延长片长、置换画面等要求不符合约定、不合理。首先，双方在合同中只约定拍摄一个广告片。在拍摄过程中，双方电话沟通确认以30秒为基础，在确认30秒的广告片后再制作合同约定的A版和B版，以及各版本下不同时长的广告片。因为嘉丰公司一直未确认30秒的基础样片，在此情况下，嘉丰公司要求顶尖公司去制作其他时长的广告片本身就不合理。因为其它时长的广告片，如45秒，必须在确稿的样片基础上进行，基础没确定，45秒样片是不具有意义的，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其次嘉丰公司置换画面的要求，一审法院并未考虑嘉丰公司是在什么时间，在什么情况下提出此等置换画面的要求。嘉丰公司提出置换画面的背景是：2012年1月公司内部会议精神，集团领导对项目变更，不适用夜景形象，突出自然景观特色，项目出现一系列变更后。嘉丰公司提出置换画面的时间是：2012年3月13日，已经远远超过合同约定的大约2个月的制作周期后。
四、一审判决未查明顶尖公司2011年12月22日制作的广告片样片是根本不符合《补充协议》所约定的修改意见还是小部分不符合《补充协议》所约定的修改意见。《补充协议》所汇总的修改意见有十一项，镜头顺序仅为其中内容之一。即便镜头顺序不符合修改意见，按比例进行分配也只能说明样片有十一分之一具有瑕疵，不符合修改意见，不能说明样片根本不符合修改意见。一审判决夸大镜头顺序的作用，没有综合考虑：1）在补充协议签订前，顶尖公司已经多次对广告片进行修改，为何嘉丰公司从未提出调整镜头顺序；2）在收到2011年12月22日的广告片样片后，嘉丰公司为何没有对镜头顺序提出异议，要求修改，具体可参看2012年1月12日嘉丰公司的修改意见汇总。3）顶尖公司在整个2012年1月12日以后直至案件进入诉讼程序，为何从未提起镜头顺序调整从镜头顺序的修改意见上，结合其他修改意见可以看出嘉丰公司的前后修改意见本身就具有很大的随意性。这也是顶尖公司无法修改的重要原因之一。案件进入到诉讼过程中，嘉丰公司的代理人才不断向一审强调镜头顺序。此外，一审判决认为顶尖公司样片在拍摄效果上不符合约定，却没有予以解释哪部分拍摄效果不符合约定。顶尖公司的广告片并非仅有一个画面，顶尖公司的广告片是由多个画面组成的。要判定广告片根本不符合约定，至少应有一半以上的画面拍摄效果不符合约定一审判决的推理才成立。最后，嘉丰公司要求顶尖公司保留广告片样片。如果样片根本不具有可用性，根本不符合合同以及补充协议的约定，为何嘉丰公司要求顶尖公司保留样片。总之，一审在判定样片不符合约定的逻辑推理上犯了以偏概全的错误，进而事实认定错误。
五、一审判决未查明嘉丰公司不予认可顶尖公司2011年12月22日样片的真实原因。首先，从嘉丰公司提出修改意见的时间上分析：嘉丰公司在收到顶尖公司2011年12月22日制作的广告片样片后并未如之前一样很快提出修改建议，而是在2012年1月嘉丰公司内部就项目设计、定位变更召开内部会议以后。此时距嘉丰公司确认收到顶尖公司样片已经16天。其次，从嘉丰公司提出修改建议的原因上分析：是因为根据嘉峰汇项目的最新情况，项目的外立面设计和室内设计已作出一系列的变更，导致项目原有建筑风格以及形象定位发生了相应的系列变更。同时，根据2012年1月的公司内部会议精神，集团领导对本项目的推广形象给予了明确的指引，不适用夜景形象，突出自然景观特色。有见及此，根据公司对项目形象推广的具体要求，嘉丰公司整理出具体的修改建议和参考样片。显而易见，从逻辑上来说，嘉丰公司并未否认顶尖公司2011年12月22日的样片。顶尖公司提出修改意见的逻辑基础是新的项目定位、新的推广要求。最后，从嘉丰公司所提出的修改意见内容来分析：修改意见与广告片样片拍摄时经嘉丰公司同意的执行脚本、配音稿等完全不同，实质就是一个新的创意策划方案。而合同约定嘉丰公司不得改变创意策划方案。而一审判决对此未予以查明，导致事实认定错误。
六、一审判决在合同解除的法律适用上错误。首先，一审判决嘉丰公司具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错误。嘉丰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事实依据不足。如上所述：1）顶尖公司已经完成了广告片样片制作拍摄，顶尖公司拍摄的广告片样片是根本不符合合同约定还是仅有瑕疵一审认定错误。2）一审没有查明顶尖公司不予确认样片的真实原因。3）一审扩大嘉丰公司的权利，没有综合考虑合同金额、制作周期，错误认定嘉丰公司所有修改要求均是合理的，关键的是未对2012年1月以后嘉丰公司的修改要求做认真的审查。4）顶尖公司起诉的目的也并非一审认定的以自己的行为表面不履行修改义务。其次，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合同解除的责任。（1）顶尖公司已经完成广告片的制作，合同已大部分主要得到履行。顶尖公司拍摄的广告片是受嘉丰公司委托定做的，为此，顶尖公司向第三方支付了费用，如演员模特、场地道具等。此外，顶尖公司的拍摄执行脚本、演员方案均是嘉丰公司认可同意的，且其中嘉华品牌、标牌等均为嘉丰公司提供。顶尖公司广告片对顶尖公司不具有任何经济利用价值。反之，对嘉丰公司具有经济利用价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在顶尖公司已经履行主要合同义务的前提下，一审机械适用合同条款，要求顶尖公司退还已经收取的制作费没有依据，不合理，实际上是变相鼓励社会资源的浪费。（2）假设继续修改对于嘉丰公司已经没有必要和意义，在合同已主要履行的情况下，公平合理角度处罚也只宜认定双方协商解除，顶尖公司不再履行修改义务，嘉丰公司不再支付余款。（3）定金罚则是对违约行为的一种惩罚，其使用前提是一方严重违约。《制作合同书》第八条第2.2款约定的定金使用的前提是顶尖公司没有按时交付制作作品，逾期10天，且无合理解释。本案中，首先顶尖公司已经交付了作品，因双方对作品质量产生纠纷，顶尖公司据此提起法院要求协商。顶尖公司的举动是合理的。不能机械引用此款要求顶尖公司双倍退还定金。（4）嘉丰公司项目原定于2012年6月开盘，但至今未开盘，嘉丰公司未有任何损失。综上，顶尖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顶尖公司应双倍退还定金，并退还已经收取的制作费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综合本案全部证据材料，结合客观实际，公正合理考虑案情，维护社会公平。上诉请求：1、撤销（2012）江蓬法知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2、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嘉丰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嘉丰公司答辩称：一、双方签订制作合同后在2011年10月20日，顶尖公司江广告样片发给嘉丰公司，并要求支付第二期款，嘉丰公司对此样片认为不符合要求，提出了进行修改，就该问题经协商双方在2011年11月24日签订了补充协议并达成了修改意见汇总。2011年12月22日顶尖公司将修改的样片发送给嘉丰公司，但该样片无论从顺序、画面、长度、版本等均不符合双方确定的修改意见汇总。在一审庭审中，顶尖公司对本次修改不符合要求是予以确认的。此后，嘉丰公司要求再进行修改，顶尖公司是拒绝修改并于2012年12月22日所发的样片去掉“样片”二字，原封未动又发给嘉丰公司，并将此样片成为成片。二、我方认为有三个关键事实：1、由于顶尖公司2012年3月6日所发的去掉“样片”二字的所谓成片与2011年12月22日所发的样片完全一样，我方认为本案的核心是顶尖公司2011年12月22日所发的样片，是否符合双方签订的制作协议，补充协议和修改意见汇总，顶尖公司在一审以及在二审的上诉状中都明确确认本次修改不符合双方的约定。2、由于顶尖公司所作的广告片不符合双方的约定，根据制作合同、补充协议，顶尖公司要求支付的二期款不能成立。3、顶尖公司只是提供了一个30秒的样片，且没有A、B两个版本以及45秒、30秒、15秒、5秒的4种长度，也没有电视台播出母带和DVD光盘，明显属于违约行为，根据制作合同第8条的规定，嘉丰公司要求双倍支付定金、退还已付款合法成立。基于上述事实，上诉状强调在2012年1月份以后，称嘉丰公司又提出了一些新的要求，顶尖公司认为不应当再进行修改，所以提起诉讼。但本案的关键事实是2012年12月22日顶尖公司发给嘉丰公司的样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2012年12月22日以后，顶尖公司也进行任何的修改行为。所以顶尖公司强调2012年1月份以后的事情，对本案没有实质意义。上诉状也可清楚的看出顶尖公司是自认其2012年12月22日所发的样片是不符合双方约定的，不过他方认为违约的程度不是很大，但该样片不符合双方约定的事实是清楚的。在顶尖公司一审起诉前也没有向嘉丰公司提交按合同约定的成片以及AB两个版本、母带、光盘等，这一违约事实，顶尖公司在上诉状种是确认的。显然，一审根据本案事实结合相关法律规定所作出的判决是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依法确认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是委托创作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顶尖公司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
顶尖公司与嘉丰公司签订的《制作合同书》、《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自愿签订，意思表示真实，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的委托创作合同关系应为合法有效。
关于顶尖公司与嘉丰公司的委托创作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首先，《补充协议》明确提出对样片进行修改，并提出了修改意见。该协议签订后，2011年12月22日，顶尖公司将修改后的样片（以下称20111221版样片）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发送给嘉丰公司。播放该样片显示，该样片的镜头顺序是园林、瑜伽、泳池底纹、会所、琴房、小孩回眸、外立面。该顺序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的修改意见明显不符，且遗漏了修改意见中要求的入户大堂、父母对望的画面镜头。另外，本院还注意到，诸如片头显示嘉华品牌的镜头文字与修改意见中要求的“香港嘉华集团，56载享誉海内外”文字明显不同。顶尖公司提交的20111221版样片不符合《补充协议》约定。其次，2011年12月26日至2012年3月22日，顶尖公司与嘉丰公司通过往来电子邮件的方式再次就样片修改问题进行协商。2011年12月26日，嘉丰公司确认收到20111221版样片；2012年1月12日，嘉丰公司提出基于嘉丰公司项目外立面设计和室内设计的变更，就样片提出新的修改要约；2012年3月6日，顶尖公司回复认为现有资料与素材条件难以修改，提出反要约：投入新资金重新拍摄，或者向第三方购买素材重新剪辑，或者在现有素材基础上重新剪辑；2012年3月13日，嘉丰公司认为不考虑重拍和向第三方购买素材，并提出反要约：在不追加新的资金，不向第三方购买新的素材的基础上，由顶尖公司置换4个素材画面（换入长堤沿岸、购物、健身室、天际泳池）；2012年3月22日，顶尖公司表示嘉丰公司修改要求超出原合同经费，提出反要约：要求嘉丰公司最后确认修改意见后，配合最后一次修改；此后，嘉丰公司未向顶尖公司确认修改意见。由此可见，嘉丰公司与顶尖公司多次往来邮件协商对顶尖公司提交的20111221版样片继续进行修改事宜，但双方均未达成一致意见，故顶尖公司仍应按照《补充协议》约定修改意见完成样片。顶尖公司上诉认为其于2012年3月6日发送给嘉丰公司的《嘉丰汇样片有字幕版20111221》高清版的成片（以下称20111221高清版片），表明顶尖公司已经完成《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本院认为，经播放并比对20111221版样片、20111221高清版片，两者的片长、镜头画面、顺序均无明显差异，仅存在如下区别：20111221版样片画面镜头中显示有“DEMO-5样片”字样，而20111221高清版片无该字样。由此可见，顶尖公司交付的20111221高清版片不符合《制作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顶尖公司也无充足证据证明嘉丰公司已经确认20111221版样片及20111221高清版片。顶尖公司认为20111221高清版片为成片，其已经完成了广告片的制作拍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三，2012年3月6日，顶尖公司交付20111221高清版片给嘉丰公司之后，顶尖公司再未对该片进行修改。并且，2012年3月28日顶尖公司提起本案诉讼，顶尖公司认为其已经履行完毕合同内容。原审法院据此认定顶尖公司以其行为表明不履行修改义务，合法有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项的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已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顶尖公司未能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完成修改内容，之后经双方多次协商顶尖公司仍未进行仍何修改，仅将20111221版样片去掉“DEMO-5样片”后作为成片交付嘉丰公司并提起本案诉讼，其交付的作品明显不符合《制作合同书》、《补充协议》的质量要求，其行为表明不继续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制作合同书》、《补充协议》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嘉丰公司有权解除合同。顶尖公司上诉认为其已经完成合同内容，合同不应解除，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合同解除后顶尖公司应承担的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中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制作合同》第八条第2款第（2）项的约定，嘉丰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顶尖公司双倍退还嘉丰公司所付定金，退还嘉丰公司已经支付的全部费用，理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认定顶尖公司双倍返还嘉丰公司定金共43672元，退还已收取的制作费49131元，合法有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顶尖公司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57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顶尖创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宇俊
代理审判员 肖文文
代理审判员 区素莹
二〇一三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雷美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