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终67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动力文化发展（太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港区滨江大道88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旻，江苏新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昊，江苏新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善锤。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静静，江苏臣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姣，系白善锤妻子。
上诉人新动力文化发展（太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动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善锤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5民初5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动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白善锤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白善锤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白善锤在车辆侧翻过程中，受伤手臂所涉及的左手何时脱离方向盘未作查明，从而导致因果关系认定错误，在白善锤未能对相关事实进行举证的情况下，应当认定白善锤的左手在车辆侧翻前已经脱离方向盘。二、本案所涉经营项目由体育主管部门批准经营，是一项追求极限的体育运动，在运动过程中固有的受伤风险不应当由新动力公司承担。新动力公司通过安全培训视频、墙上张贴的安全事项告知等方式向白善锤详细讲解了驾驶体验过程中的注意事项及碰到翻车时的处理方式，并提供了防护设备，在白善锤受伤后第一时间进行救治并送往医院治疗，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在新动力公司未能提供车辆合格证明的情况下，并不能推断车辆安全性能存在问题。三、一审法院计算医疗费损失时应将新动力公司垫付部分计算在内。根据白善锤每月最后一个工作日工资核算，其受伤前13个月平均工资为5942.34元，其受伤期间单位所发工资高于上述标准，不存在误工损失。白善锤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受伤前在上海已实际连续居住满一年，残疾赔偿金标准应适用江苏标准。四、白善锤所在单位作为活动组织者亦当承担安全保障义务，一审遗漏相关责任主体。
白善锤辩称：新动力公司在本案中不具备免责条件，存在管理上的疏忽，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相应责任。新动力公司无直接证据证明车辆的安全性能，其应是唯一的责任主体。本案审理的是健康权纠纷，新动力公司垫付的钱是债务纠纷，不应在本案中审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白善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白善锤因事故产生的损失包括医疗费152036.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60元、残疾赔偿金105924元、误工费132659.52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9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3274元、住宿费1098元、鉴定费2520元、律师费5000元，合计422672.28元（本案白善锤所主张的损失不包括新动力公司已经垫付过的医疗费，该部分费用由双方根据本案判决结果在案外自行结算），白善锤要求新动力公司对上述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一审法院围绕双方争议的与当事人过错有关的事实予以查明：
1.新动力公司所提供的车辆及所从事的经营活动。新动力公司于2013年3月27日成立，经营范围为文化活动策划、全地形车赛车场服务、赛事活动组织策划及户外体育活动的组织策划、全地形车整车及零件销售、会议及展览服务等。白善锤所参与的为新动力公司面向大众开放的四轮全地形车驾驶体验活动，该体验活动中体验人通过购票进入新动力公司运营场地，由新动力公司提供四轮全地形车及驾驶场地，在新动力公司提供培训后，工作人员引导体验人上车并为体验人系好安全带后，由体验人在新动力公司场地内按照既定行驶方向驾驶车辆，体验人可以控制车辆的速度和选择过障碍时的路线。
2.驾车前视频培训情况。新动力公司播放的视频时长6分51秒，英语讲解、中文字幕，视频内容包含新动力公司各类场地介绍、驾驶安全注意事项等。驾驶安全注意事项包括头盔、手套、安全带的佩戴使用。视频在4分55秒至5分10秒区间，提醒体验人驾车时应将双手置于方向盘以确保安全，不要把手伸出车外，更不要在翻车时用手拉安全棚架，否则会导致手受伤。视频最后滚动播放了文字版的安全注意事项，其中包括“……在赛道行驶时，如果你是驾驶员，请双手紧握在方向盘，如果你是副驾驶请你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或者双手紧握保险带，为了确保在翻车时，您的双手会在车子里面受到保护，……在紧急翻车时的注意事项：……请保证您的双手不离开方向盘，也始终保证您的双手不伸到车子以外，请不要用手抓车顶的保护杆，如果翻车时那将会让您的手受伤”。
3.签订《免责协议》的情况。观看了视频后新动力公司的工作人员带领白善锤及其同事至领装备处签《免责协议》，该协议内容包括：“在新动力（太仓）越野基地参加全地形车驾驶活动时，具有危险性。驾驶全地形车涉及的危险性包含了驾驶其他普通车辆的相关风险……，经考虑，允许参加新动力（太仓）越野基地驾驶体验活动，本人在此同意如下信息：……本人确认已经收到并认真阅读和理解新动力（太仓）越野基地驾驶体验活动注意事项，……本人确认自己的身体健康状况能参加本次活动，……本人已在签署前仔细阅读并理解此项协议的内容，并已认真观看过相关的安全视频培训，……”。
4.安全装备的提供。新动力公司向白善锤发放了头盔、手套。
5.白善锤受伤的具体过程。白善锤驾车体验过程中，车辆右拐弯时发生侧翻，白善锤左臂在侧翻过程中被车辆安全棚架压伤。
以上第1至5项事实，有新动力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备案联系单、《免责协议》、视频，证人谢某、刘某的证言，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6.关于新动力公司提供的四轮全地形车的安全性能。新动力公司为证明其提供的四轮全地形车安全性能合格，向法庭提交了部件手册（PartsManual）、《四轮全地形车检验报告》、天津华诚认证中心出具的《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但部件手册所附车辆图片与白善锤提交的同事所拍摄的车辆照片并不一致，《四轮全地形车检验报告》和《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仅表明上海好易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生产的四轮全地形车部分检验项目合格（未涉及安全性能方面的检测），设计、开发、生产及销售符合质量管理体系标准。综上，新动力公司所提交的证据缺乏四轮全地形车特定型号（对应于白善锤所驾车型）和特定技术指标（对应于车辆安全性能）的指向，故难以达到其证明目的。白善锤为证明新动力公司提供的四轮全地形车存在安全隐患，向法庭提交有GB/T24937-2010全地形车安全防护装置国家标准及其编制说明、（2015）太浏民初字第00482号案件中的照片以说明车辆应当安装“护肘”装置；但白善锤提交的照片清晰度不高，同时GB/T24937-2010全地形车安全防护装置国家标准中也未明确规定需要安装该装置，故一审法院对白善锤所称全地形车应当安装“护肘”装置的意见不予采纳。
7.关于新动力公司提供的驾驶场地是否存在安全隐患。白善锤、新动力公司虽然均提供了场地照片，但均只能反映场地的基本外观；白善锤根据照片对比主张新动力公司已对场地实施改动，但并未能向法庭说明具体隐患及与白善锤伤情之间的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对白善锤提出的场地具有安全隐患的事实不予采信。
二、一审法院围绕双方争议的与当事人损害结果有关的事实予以查明：
1.白善锤受伤前后的工资收入情况。白善锤主张受伤前的月平均工资为18956.24元，伤后休息期间（2014年12月至2015年7月，2016年3月至2016年6月）月平均工资7901.28元。围绕其主张，白善锤向法庭提交过如下证据：⑴白善锤与用人单位库卡柔性系统制造（上海）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2份。第1份劳动合同的期限为2012年8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第2份劳动合同是自2015年8月1日起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两份合同均约定按月支付劳动报酬，每月30日前为发薪日，工作地点为上海市。⑵上海市地税局松江分局出具的白善锤2014年度的完税证明。该证明备注一栏记载有库卡柔性系统制造（上海）有限公司。⑶库卡柔性系统制造（上海）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29日出具的收入证明（2016年8月30日开庭时提交）。该证明中记载：白善锤任公司现场经理，2005年1月5日至今的月收入为9650元。⑷库卡柔性系统制造（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薪资证明（2016年10月10日开庭时提交）。该证明记载了白善锤2013年12月至2014年11月期间每月工资发放的时间、金额。经计算，月平均工资为18956.24元；⑸库卡柔性系统制造（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病假工资证明。该证明记载了2014年12月至2015年7月期间的病假工资收入（该8个月的月工资依次为6311.75元、6311.75元、6311.75元、6311.75元、7560.38元、7560.38元、7730.9元、7627.3元）以及2016年3月至2016年6月期间的病假工资收入（该4个月的月工资依次为9194.6元、10218.5元、11591元、8085.4元）。⑹白善锤2013年10月11日至2016年7月31日、尾号为9335的银行流水清单一组（清单上白善锤用蓝色水笔标记其工资收入）。其中2013年10月19日至2015年9月26日期间，白善锤每月有蓝色水笔标记的两笔以上的入账资金，金额不等，发放时间不固定。2015年9月29日后，清单显示了汇入白善锤上述账户的款项性质，分别为2015年9月29日工资10274.65元，2015年10月30日工资12829.08元，2015年11月30日工资10274.65元，2015年12月31日工资10229.65元，2016年1月29日工资27767.39元，2016年2月29日工资10319.6元，2016年3月31日工资9194.6元，2016年4月29日工资10218.5元，2016年5月31日工资11591元，2016年6月30日工资8085.4元，2016年7月28日工资9646.25元。一审法院对新动力公司无异议的第⑵项、第⑸项和第⑹项证据直接予以认定。第⑴项证据，白善锤提交有合同原件，形式完整，用人单位信息与完税凭证相对应，故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依法予以认定。就第⑶项证据与第⑷项证据的证明内容的差异，一审法院认为：第⑷项证据中的工资组成部分与完税证明和银行流水清单均无法呼应，该项证据存在明显疑点；一审法院按照第⑶项证据的内容认定白善锤受伤前的月平均工资为9650元。
2.白善锤受伤前是否长期居住在上海市的事实。白善锤就其居住事实向法庭提交了一系列证据：⑴载明白善锤户籍属于非农业家庭户的户口簿。⑵签发日期为2012年6月18日的《上海市临时居住证》。⑶有效期至2016年9月1日《上海市临时居住证》。⑷2016年9月9日上海闲亭旅店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住宿证明》。该证明记载，白善锤于2013年12月5日至2014年11月17日期间一直居住于该宾馆316或318房间。⑸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安亭派出所出具的白善锤居住旅店信息表。该信息表显示：白善锤2013年4月21日入住，未离店；2013年12月5日入住，2014年2月21日离店；2014年3月16日入住，2014年4月4日离店；2014年5月7日入住，2014年5月30日离店；2014年6月2日入住，未离店；2014年9月3日入住，2014年11月17日离店。白善锤所提交的上述一系列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结合本案证据之劳动合同所载内容，一审法院对白善锤在受伤前长期居住于上海的事实予以采信。
另查明：新动力公司除直接为白善锤垫付费用并持有与之相应金额的票据外，还使用银行卡为白善锤住院支付过2000元。该项事实有新动力公司提交的签购单、白善锤提交的2014年11月15日的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即在于各自的过错大小。一审法院注意到：1.新动力公司从事的涉案经营项目系向公众开放的四轮全地形车驾驶体验活动，并非是体育赛事。新动力公司对购票进场体验的人员并未在身体素质、驾驶经验等方面设置具体条件，体验者所驾驶的全地形车和相关防护装备均由新动力公司提供。因此，经营者对体验者在体验活动中的人身安全应当给予更高的关注；新动力公司不能以体育活动为由免除其应尽之义务；新动力公司在经营过程中疏于管理，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新动力公司通过播放视频、签署免责协议等方式向白善锤提示了体验活动中的相关风险，其中对翻车时应当双手紧握方向盘的注意事项以图片和文字的方式向白善锤明确予以告知；白善锤在体验活动中应当谨慎驾驶、合理操控，有意识地控制风险、注意自身安全，而白善锤的伤害事故恰是因白善锤转弯速度过快而翻车且双手未紧握方向盘所致。白善锤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减轻新动力公司的赔偿责任。3.新动力公司在保障体验者人身安全方面存在较为明显的疏漏，具体表现在：⑴经营者虽然向体验者进行了风险提示，但相较于体验活动的复杂程度和危险性而言，培训时间较短；培训视频的讲解语言为英语，其中有关侧翻时应当双手紧握方向盘的内容仅15秒，警示程度不高；⑵在翻车等突发情况下，未经专业训练的车辆操控人员很可能出现下意识的保护动作而使手离开方向盘，经营者对此应当有所预见；⑶经营者对体验场地的崎岖程度和车辆通行速度可以施加控制，当经营者并不排斥车辆侧翻情形时，应当对用作体验的全地形车的安全性能予以充分检测和评估；但新动力公司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其车辆的安全性能，其选择使用的全地形车型号难以对体验者的手臂部分提供完善的保护。综合上述因素，同时考虑到全地形车驾驶体验活动属于新兴体育项目、相关法规和标准尚未具体完善的客观现状，本着引导和规制并举的原则，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新动力公司对白善锤的损失按照60%的比例予以赔偿。
一审法院对本案白善锤所主张的各项物质损失金额核定如下：1.医疗费。一审法院对票据审核后认为，因白善锤同时主张有护理费赔偿项目，陪护费票据金额1040元不应纳入本案医疗费损失；一审法院另外扣减不属于医疗费范畴的伙食费项目金额338.80元后，认定本案医疗费为150667.96元。2.误工费。本案司法鉴定意见书仅分析了误工的总期限，具体休息期间白善锤可根据实际情况举证说明；考虑到白善锤2014年11月15日第一次住院期间与2016年3月第四次住院期间均较长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对白善锤主张的误工期间（2014年12月至2015年7月、2016年3月至2016年6月）予以采纳。白善锤主张的第二段误工期间的收入水平与2015年9月至2016年2月期间收入水平并无较大变化，故一审法院对白善锤所指第二段误工期间的误工损失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白善锤的实际误工损失为21474.04元（9650×8-6311.75-6311.75-6311.75-6311.75-7560.38-7560.38-7730.9-7627.3=21474.04）。3.残疾赔偿金。结合本案查明的白善锤居住和工作事实，一审法院采纳白善锤按照上海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意见，对其主张金额105924元依法予以确认。4.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和护理费。新动力公司就上述三项费用的计算未提出异议，白善锤主张金额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按照白善锤主张金额分别予以认定。5.交通费。白善锤所提交的交通费票据难以体现与白善锤伤情治疗之间的关联性；一审法院参考白善锤伤情、居住地点与就医地点的距离、就医次数等因素，酌情认定交通费为1000元。6.住宿费。白善锤提交的住宿费发票的开票日期为2014年11月22日、付款人王娇、数量共计6。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11月15日至11月22日期间，白善锤已于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住院期间他人产生的住宿费并非法定赔偿项目，因此，一审法院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7.鉴定费。该项费用有票据为证，一审法院对鉴定费2520元依法予以认定。8.律师费。律师费是白善锤为加强自身的诉讼能力所支出的费用，并非必然损失，也非法定赔偿项目，一审法院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综上，白善锤的物质损失包括医疗费150667.96元、误工费21474.04元、残疾赔偿金1059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6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9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520元，合计296746元。结合前文所确定的损失负担比例，一审法院确定新动力公司应当赔偿白善锤物质损失178047.60元。白善锤还主张精神损害赔偿，一审法院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侵权的损害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新动力公司赔偿白善锤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综上，新动力公司共计应当赔偿白善锤181047.60元。新动力公司转账支付过的2000元可作为预付款在赔偿金额中作相应扣减，故新动力公司实际还应支付白善锤179047.60元；白善锤未主张的医疗费损失部分（即新动力公司持有的医疗费票据所对应金额）可由双方根据判决结果在案外自行结算。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判决：新动力文化发展（太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白善锤赔偿款179047.60元。案件受理费2613元，由白善锤负担1506元，新动力文化发展（太仓）有限公司负担1107元。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
二审另查明，在一审中白善锤、新动力公司均确认新动力公司已垫付医疗费68468.54元。新动力公司主张其中有2000元为预交医疗费，已包含在白善锤主张的医药费中。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2014年11月15日，白善锤在新动力公司经营的新动力越野基地进行全地形车驾驶体验，驾驶过程中因全地形车侧翻导致白善锤左上肢受伤，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新动力公司作为该项体育项目的经营者，明知驾驶者在体验时存在一定的风险，应当为驾驶者提供合格且与风险程度相适应的驾驶车辆，并提供必要的保障措施。但新动力公司未能提供全地形车的购买发票及产品合格证等其他安全证明。根据新动力公司在一审中举证的培训视频和二审中的陈述，其明知全地形车在驾驶过程中有可能会发生侧翻，驾驶者在翻车时双手如伸到车子以外可能受伤，但仅为驾驶者配备手套，没有为驾驶者的手臂提供安全防护，导致白善锤在翻车时手臂触碰全地形车的钢架受伤。新动力公司具有较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白善锤第一次驾驶全地形车，未能正确按照注意事项操作，车辆侧翻时手臂伸出车外导致受伤，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判决酌定新动力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白善锤自付40%的损失并无不当。新动力公司主张本案中白善锤所在单位必须作为活动的组织者承担安全保障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白善锤的损失，新动力公司为白善锤垫付了部分医疗费，垫付部分应作为已付款在最终确定的应赔偿款项中扣除。鉴于新动力公司认可该部分应列入医疗费损失，为减轻诉累，本院认定垫付部分亦应作为白善锤的损失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双方均确认垫付金额68468.54元，新动力公司认可其中2000元已包含在白善锤主张的医疗费中，则医疗费损失总额应为150667.96元+68468.54元-2000元=217136.5元。对于误工费，白善锤提交的劳动合同、2014年完税证明、库卡柔性系统制造（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可以证明白善锤受伤前月平均工资为9650元。新动力公司认为只应按照白善锤每月最后一个工作日的收入核算工资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白善锤提交的《上海市临时居住证》、《住宿证明》反映其事发前长期在上海居住，虽然派出所的居住旅店信息表显示有短期离店的情况，但不足以推翻其长期在上海工作、居住的事实。一审法院按照上海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损失，本院确定白善锤的损失合计应为363214.54元。新动力公司承担60%的责任，还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应赔偿220928.72元。新动力公司已支付68468.54元，还应支付152460.18元。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新动力公司垫付医疗费应由双方在案外自行结算不当，对医疗费损失本院予以改判；新动力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5民初5563号民事判决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
二、新动力文化发展（太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白善锤赔偿款152460.1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13元，由白善锤负担1670元，新动力文化发展（太仓）有限公司负担9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13元，由白善锤负担1670元，新动力文化发展（太仓）有限公司负担9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稚群
审判员 杨 兵
审判员 沈维佳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陆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