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青01民终10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鹏鹞环保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高塍镇工业集中区（胥井村）。法定代表人：王洪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明，该公司法务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省鹏程城建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柴达木路40号。法定代表人：范银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克俭，青海夏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水务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桥头镇人民路49-1号。负责人：黄永红，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平，该局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军信，青海朔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鹏鹞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海省鹏程城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鹏程公司）、原审被告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水务局（以下简称：大通县水务局）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青0121民初3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鹏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明、被上诉人鹏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克俭、原审被告大通县水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平、樊军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鹏鹞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鹏程公司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鹏鹞公司总承包大通污水厂项目后，将厂区土建分包给核工业金华建设工程公司，朱继荣是项目负责人不是个人承包，一审应当追加核工业金华建设工程公司，一审以朱继荣不具备工程承包资质为由，判决鹏鹞公司承担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核工业金华建设工程公司是实际不当得利者，本案借款应由其承担，鹏鹞公司没有委托大通县水务局、鹏程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鹏鹞公司与核工业金华建设工程公司已就全部工程建设款项支付完毕不可能承担本案债务，鹏鹞公司与鹏程公司之间也以诉讼方式结清了全部债权债务，故请求改判。鹏程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没有遗漏当事人，核工业金华建设工程公司不是本案当事人，大通县水务局代为支付农民工工资，鹏程公司为鹏鹞公司代为偿还农民工工资，鹏程公司与鹏鹞公司是当事人，在不当得利关系中核工业金华建设工程公司不是利益付出者，也不是不当得利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通县水务局述称，其与鹏鹞公司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与核工业金华建设工程公司没有合同关系，鹏鹞公司在施工中没有及时支付农民工工资，导致农民工上访后，水务局是替鹏鹞公司垫付180000元，鹏鹞公司委托鹏程公司偿还了该笔款项，水务局就此没有获取任何不当利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鹏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鹏鹞公司、大通县水务局支付欠款180000元；2、判令鹏鹞公司、大通县水务局支付欠款期间的银行利息43200元；3、诉讼费由鹏鹞公司、大通县水务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26日，鹏鹞公司与大通县建设局签订合同，承包了大通县县城污水处理厂及配套管网工程。2009年4月25日鹏鹞公司将配套的管网工程分包给鹏程公司，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大通县政府将该工程归口移交给大通县水务局管理。2009年10月污水厂施工队在场内施工时拖欠农民工工资致拖延工程进度，为赶工期，大通县水务局先后筹借资金180000元给付了施工现场的农民工工资。2009年12月24日，大通县水务局收到鹏程公司归还的180000元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大通县水务局作为业主一方，对朱继容的污水厂施工队予以认可，才借款给朱继容的。朱继容分11次从大通县水务局借出180000元民工工资款后发放给农民工，大通县水务局从鹏程公司处收回代付工资款的180000元。大通县水务局作为业主一方，垫付工资，后收回这部分款项，不构成不当得利；朱继容是事实上的不当得利者。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印发的通知》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第十五条规定：”企业应按有关规定缴纳工资保障金，存入当地政府指定的专户，用于垫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鹏鹞公司是工程总承包企业，其一应按有关规定缴纳工资保障金，存入当地政府指定的专户，用于垫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但鹏鹞公司没有缴纳这保证金，存在过错；其二，鹏鹞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朱继容，朱继容是否有用工主体资格，鹏鹞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所以应该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因此，鹏鹞公司应当承担这部分工资的清偿责任，然后向朱继容追偿。鹏程公司关于由鹏鹞公司支付欠款18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鹏程公司关于由鹏鹞公司承担欠款期间的利息43200元，因不当得利不是鹏鹞公司有意为之，且鹏程公司未及时追偿，也有一定的责任，故对此项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1.限鹏鹞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青海省鹏程城建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款180000元；2.驳回青海省鹏程城建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10元，由青海省鹏程城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10元，由鹏鹞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本院二审期间，鹏程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鹏鹞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1.2009年4月29日其与核工业金华建设工程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据2.企业信用信息报告；证据3.大通县水务局2014年4月4日出具的《证明》复印件；证据4.核工业金华建设工程公司《保证书》复印件；证据5.2014年7月2日大通县水务局《情况说明》复印件；证据6.收款明细及进账单、转账凭证复印件；证据7.2009年11月20日核工业金华建设工程公司出具的借条复印件。拟证明鹏鹞公司将大通县水务局工程分包给核工业金华建设工程公司施工，该公司具备施工资质，本案借款是该公司所借，该公司曾向大通县政府借款2000000元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大通县水务局有关本案工程款全部结清的陈述与事实不符，核工业金华建设工程公司曾向大通县水务局借款2000000元用于发放民工工资。鹏程公司质证对证据1、2、3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证据1可以证明鹏程公司施工的是场外配套管网工程，案涉180000元支付的是场内土建施工工程民工工资，证据3说明大通县水务局代鹏鹞公司支付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事实，从证据4可以看出鹏鹞公司确实拖欠核工业金华建设工程公司工程款，造成核工业金华建设工程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证据5、6、7与本案无关联。大通县水务局质证认为，鹏鹞公司是总承包人，大通县水务局与核工业金华建设工程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与鹏程公司也无合同关系，证据3是收到鹏鹞公司委托鹏程公司归还的180000元后出具的，证据4所说的借款并没有从政府借到，农民工工资是从工程款中出具的，鹏鹞公司确实存在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情况，证据5、6与本案无关联，且大通县水务局与鹏鹞公司只有约三十万元的质保金没有结算，对证据7不予认可，大通县水务局没有给付借款否则借条应当由大通县水务局持有。大通县水务局向本院提交：证据1.其与鹏鹞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其与鹏鹞公司在总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价款由承包人与分包单位结算，发包人未经承包人同意不得以任何形式支付工程款，因此大通县水务局不可能直接给核工业金华建设工程公司或是朱继荣支付农民工工资，支付对象是鹏鹞公司，180000元是从水电公司暂借款项，鹏程公司还款也是还给水电公司，没有走水务局的帐；证据2.转账凭证，拟证明2009年12月11日其给鹏鹞公司支付400000元工程款。鹏鹞公司质证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方向不予认可，既然合同约定发包人未经承包人同意不得以任何形式支付工程款，但实际履行中是朱继荣代表核工业金华建设工程公司向大通县水务局借款180000元，如果是鹏鹞公司借款应当有书面委托手续，可以在支付工程款时直接扣除，没有必要由第三方代为偿还。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这是大通县水务局与鹏鹞公司之间正常的工程款支付行为，与本案无关联。鹏程公司对两份证据质证均无异议，认为根据总承包合同约定180000元在工程款中无法体现，也无法在工程款里支付，因此大通县水务局也不可能将此款从工程款中扣除，转账凭证与本案关联，印证星照华调查笔录的真实性，调查笔录可以印证收条和证据是真实的。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因双方当事人对鹏鹞公司提交的证据1、2、3，大通县水务局提交的证据1、2真实性无争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亦予以确认，对鹏鹞公司提交的证据4、5、6、7，因鹏程公司、大通县水务局就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诉辩事由具有一定关联性的,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作为本案的参考依据。对本案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法院已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鹏鹞公司承包大通县污水处理厂及配套管网工程后，与核工业金华建设工程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污水处理厂场内土建施工工程分包给该公司，该合同约定的项目经理是周定远。鹏鹞公司与大通县水务局已就大通县污水处理厂及配套管网工程决算完毕。鹏鹞公司在上诉状中陈述朱继荣是核工业金华建设工程公司分包工程负责人。鹏程公司与鹏鹞公司在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成讼，该院做出（2014）宜和民初字第0230号民事判决，判决确定鹏鹞公司应给付鹏程公司工程款及保证金1492100元，承担利息191457.36元，合计1683557.36元，并承担诉讼费用24952元，在该案中对鹏程公司主张鹏鹞公司给付案涉180000元农民工工资的请求予以驳回。该院还做出（2014）宜和民初字第0130号民事判决，确定鹏程公司给付鹏鹞公司违约金397158.9元。对130号判决鹏程不服提起上诉后，在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鹏程公司与鹏鹞公司就前述两案的事宜一并达成调解协议，作出（2014）锡民终字第2234号民事调解书，由鹏鹞公司向鹏程公司一次性支付了1503650元后结案。鹏程公司与鹏鹞公司达成的调解协议是：1.鹏鹞公司向鹏程公司一次性支付1503650元（该款已包含二审案件受理费），该款于签订调解协议后3日内支付，该款已经汇至宜兴市人民法院账户，由双方直接至宜兴市人民法院领取；2.上述款项支付完毕后，双方就工程款及违约金两案事宜均再无纠葛；3.（2014）宜和民初字第0230号一审诉讼费27026元，由鹏程公司负担；（2014）宜和民初字第0130号一审诉讼费用18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29元，合计21929元，由鹏鹞公司负担；4.鹏鹞公司如不能按期履行付款义务，鹏程公司有权按照（2014）宜和民初字第0230号判决的金额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对大通县水务局不承担本案责任并无异议，双方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鹏程公司与鹏鹞公司之间就案涉180000元农民工工资是否已通过诉讼结清？二、核工业金华建设工程公司是否是本案的当事人？三、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之债。关于焦点一鹏程公司与鹏鹞公司之间就案涉180000元农民工工资是否通过诉讼结清的问题，对此鹏鹞公司认为230号判决中对180000元由于没有查清事实，法院未作认定，但不能就此认为180000元不在调解范围。130号判决确定鹏程公司向鹏鹞公司支付款项397158.9元，230号判决确定鹏鹞公司向鹏程公司支付1683557.36元，两款相抵鹏鹞公司还需向鹏程公司支付1286398.46元，但双方调解结果是鹏鹞公司向鹏程公司支付1503650元，鹏鹞公司在调解中让步217251.54元，双方达成一致”再无纠葛”，从整体案件审理和公平原则应认定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已结清，这也符合公序良俗。本院认为，从鹏程公司与鹏鹞公司就130号、230号两案达成调解的协议内容看，并无就案涉180000元款项达成协议的表述，且230号案件是生效判决，对生效判决未处理的180000元，如果纳入调解范围，双方应当明确是鹏程公司就此放弃主张还是将款项包括在调解后的给付款项中，笔录对此应当有明确记载，但调解笔录中未有记载，调解协议亦没有明确，至于鹏鹞公司所称在调解中让步217251.54元，由于130号判决未生效，鹏程公司就此提出上诉，故鹏鹞公司所称的让步本院并不能确定是针对230号案件中未处理的180000元，鹏鹞公司就此上诉理由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核工业金华建设工程公司是否是本案的当事人的问题，就案涉180000元款项鹏程公司在江苏宜兴市法院及一审法院起诉鹏鹞公司，鹏鹞公司均未提出追加核工业金华建设工程公司为被告，且核工业金华建设工程公司进行实际施工，应当获得人工工资，核工业金华建设工程公司不是本案中发生财产损益变动的当事人，依法不应成为本案诉讼主体。关于焦点三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之债。根据法律规定，没有法定或约定依据取得利益，或事后丧失了合法根据而被确认为是因致他人遭受损失而获得的利益，构成不当得利。受益人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受益人与受害人之间因此形成债的关系，受益人为债务人，受害人为债权人。根据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可以认定鹏程公司归还大通县水务局代付的180000元农民工工资这一事实，对于180000元款项，鹏鹞公司在二审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支付，鹏鹞公司认为该款项是朱继荣所借，朱继荣是核工业金华建设工程公司项目负责人，借款主体是该公司，该公司是不当得利获得者。但大通县水务局与核工业金华建设工程公司之间并无合同关系，是鹏鹞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所以其与核工业金华建设工程公司之间存在结算关系，核工业金华建设工程公司以其施工行为增加鹏鹞公司的财产，鹏鹞公司应当支付农民工工资。现核工业金华建设工程公司投入案涉工程的材料、人力，都由鹏鹞公司与大通县水务局进行结算，鹏鹞公司因案涉工程完工与大通县水务局的结算而受有利益，对于180000元农民工工资，鹏鹞公司有付款义务，但因鹏鹞公司未支付其应当减少的财产而未实际减少，从而间接地使鹏鹞公司在事实上获得了一定财产利益。鹏程公司既不是案涉工程的所有权人，也没有代鹏鹞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的义务，其在没有义务的情况下因替鹏鹞公司归还大通县水务局代付的农民工工资，显然造成了鹏程公司财产利益损失。现鹏鹞公司应当归还农民工工资的义务未履行由鹏程公司代为履行后免除而获得财产利益，鹏程公司代鹏鹞公司履行该义务而利益受损，可见，基于同一事实，鹏鹞公司受益和鹏程公司受损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而鹏程公司确实没有法定或约定依据代鹏鹞公司支付，即无法律上的依据。因此鹏鹞公司构成不当得利，双方构成不当得利之债，鹏程公司作为债权人请求鹏鹞公司返还不当得利的财产利益180000元，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鹏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10元，由上诉人鹏鹞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敏芳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纳 敏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杨家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