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冀民一终字第2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分行，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光荣路与朝阳路交口。
负责人：任维真，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贡子明、杨红霞，河北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市南大港管理区富康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市南大港管理区三分区。
法定代表人：王金山，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市南大港管理区伟业石油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市南大港管理区二分区。
法定代表人：郑从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振洪，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京润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市南大港管理区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刘学泰，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景增，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山，系沧州市南大港管理区富康燃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桂凤，系被告王金山之妻。
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分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沧州分行”）为与被上诉人沧州市南大港管理区富康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康公司”）、沧州市南大港管理区伟业石油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业公司”）、沧州京润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润公司”）、王金山、石桂凤保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沧民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银行沧州分行委托代理人贡子明、杨红霞，被上诉人伟业公司委托代理人孙振洪，被上诉人京润公司委托代理人孙振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石桂凤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另因富康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金山被羁押于黑龙江省大庆市第二看守所，本院委托黄骅市人民法院对其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8月3日中国银行沧州分行与富康公司签订授信额度协议［编号：冀-09-2012-078（协议）］，该协议约定由中国银行沧州分行向富康公司提供贰仟万元的授信额度，使用期限自该协议生效之日至2013年7月31日。同日，第二、三、四、五被告为上述授信额度协议分别与中国银行沧州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2013年1月5日富康公司向中国银行沧州分行提出办理国内商业发票贴现业务，向中国银行沧州分行融资2000万元。经中国银行沧州分行要求，富康公司提供其作为出卖人与蓝星石油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蓝星公司”）2012年11月26日签订的燃料油买卖合同（合同金额为31520000元）以及相关的增值税发票和发货单据。2013年1月10日中国银行沧州分行与富康公司签订国内商业发票贴现融资申请书，写明贴现年利率6.25%，手续费0.4035533%，按照发票金额计收。2013年1月10日中国银行沧州分行与富康公司签订了国内商业发票贴现协议（合同号冀09-20**-078-2），合同到期日为2013年6月3日。同日，中国银行沧州分行在扣除贴现利息499999.99元及佣金费用127200元后，将19372800.01元贴现款打入富康公司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骅支行开立的10×××50账户。中国银行沧州分行提交的蓝星公司2013年1月4日出具“付款确认证明”，写明“结算期限为货物验收合格之日起180天付清货款”、“我公司保证按照合同约定付清全部货款且收款行为贵行”。2013年1月9日富康公司出具声明，声明“我公司保证让买方将未结清的合同款项汇往贵行。否则，贵行有权从沧州市南大港管理区富康燃料有限公司在中国银行黄骅支行的账户（10×××50）中扣款或采取其它必要方法执行，以归还我公司在贵行的贴现款项。”蓝星公司通过21381001账号陆续向富康公司在中国银行黄骅支行开立的10×××50账号汇款，时间和金额分别为2013年1月8日700万元、2013年2月28日200万元、2013年3月28日500万元、2013年4月3日500万元、2013年4月10日400万元、2013年4月25日800万元，共计3100万元。京润公司提供的加盖蓝星公司印章的证明，表明上述支付款项即对应中国银行沧州分行提供的相应增值税发票。上述款项已由富康公司支取使用，此后富康公司因涉嫌刑事案件、其法定代表人王金山被羁押，富康公司未能按约定向原告偿还贴现款。
在中国银行沧州分行与富康公司签订的国内商业发票贴现协议中第二条约定：本协议某些重要术语的定义如下：1、国内商业发票贴现：指卖方将现在或将来的基于卖方与买方（债务人）订立的销售或服务合同项下产生的应收账款转让给保理商，由保理商为其提供融资、应收账款催收、销售分户管理等服务。……第五条约定：卖方应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应将随后产生的对买方合格应收账款全部转让给保理商。第八条约定：卖方保证对已经转让给保理商的应收账款未经保理商书面同意，不得再进行处分。未经保理商书面同意，卖方不得转让该保理协议。协议第十七条约定：保理商收到买方付款后，有权优先扣除融资本息及相关保理费用，然后将余额贷记卖方账户。第二十二条约定：如已贴现融资的应收账款至发票到期日后30天仍无法收回，保理商有权立即收回融资本息，并有权从卖方账户主动扣款或采取其它办法主动收款，直至收回融资本息，并按照本协议的规定计收罚息。中国银行沧州分行与富康公司签订的国内商业发票贴现融资申请书第四条第4款约定了罚息的计算：（1）对逾期偿还融资款项的，自逾期之日起，就逾期部分，按本款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2）对我司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以及罚息，按本款约定的罚息利率按月计收复利。（3）罚息利率A、罚息利率采用浮动利率，浮动周期为6个月。自逾期之日起每个浮动周期重新定价一次。重新定价日为逾期之日在重新定价当月的对应日，当月没有对应日的，则当月的最后一日为重新定价日。B、逾期融资罚息利率为本款C项确定的基础利率水平上加收40%。C、首个浮动周期内，基础利率为本条第1款约定的融资利率。每满一个浮动周期后，下一个浮动周期的基础利率按重新定价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0%。
原审法院认为，中国银行沧州分行与富康公司签订的授信额度协议及国内商业发票贴现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真实有效。中国银行沧州分行与第二、三、四、五被告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也应认定有效。上述协议签订之后，中国银行沧州分行履行了贴现义务，在扣除贴现利息499999.99元及佣金费用127200元后，将19372800.01元贴现款打入富康公司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骅支行开立的10×××50账户。富康公司在合同约定的到期日后未能清偿贴现款、未支付利息，已构成违约，其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国银行沧州分行与富康公司订立的国内商业发票贴现协议，富康公司将其应收账款转让给中国银行沧州分行，中国银行沧州分行管理其销售分户账户、催收货款并在货款打入账户后优先扣款，对该应收账款未经中国银行沧州分行书面同意，不得再进行处理。商业发票贴现不同于普通的银行贷款，真实有效的应收账款是银行实现其债权的基本保障，根据双方签订的贴现协议，中国银行沧州分行有权主动收回蓝星公司给付富康公司的相关货款。按双方协议及富康公司、蓝星公司的声明承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蓝星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将货款打入富康公司在中国银行沧州分行开立的账户，该账户处于中国银行沧州分行管理之下，其有权在贴现协议到期日后直接扣划该款用于偿还欠款。但因中国银行沧州分行怠于行使管理的权利，对贴现协议所涉货款未及时扣划，致富康公司将该款全部取用，双方约定的账户已无余款可供扣划。在此情况下应认定中国银行沧州分行放弃了通过扣划该货款实现其债权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规定“以应收账款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权利质权除适用本节规定外，适用本章第一节动产质权的规定。”第二百一十八条规定“质权人可以放弃质权。债务人以自己的财产出质，质权人放弃该质权的，其他担保人在质权人丧失优先受偿权益的范围内免除担保责任，但其他担保人承诺仍然提供担保的除外。”本案中富康公司与中国银行沧州分行形成应收账款质押的法律关系，在买方付款到帐后，中国银行沧州分行通过扣划款实现其债权既是其权利，也是保理合同的基本特征。因中国银行沧州分行放弃通过扣划已付货款实现其债权的权利，致使富康公司再次支配该款，富康公司违反了保理合同的约定、中国银行沧州分行亦构成怠于行使权利，根据上述规定，保证人在中国银行沧州分行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应当免除其保证责任。综上，富康公司应偿还中国银行沧州分行欠款19372800.01元并支付罚息，罚息按双方约定计算。第二、三、四、五被告不再承担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八条、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沧州市南大港管理区富康燃料有限公司偿还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分行19372800.01元；二、被告沧州市南大港管理区富康燃料有限公司给付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分行相应的罚息，罚息计算方式：自2013年7月10日至2014年1月9日以19372800.0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25%加收40%计算；自2014年1月10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以19372800.0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上浮10%后加收40%计算。三、驳回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分行对被告沧州市南大港管理区伟业石油产品有限公司、被告沧州京润石化有限公司、被告王金山、被告石桂凤的诉讼请求。以上判决中的履行内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41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沧州市南大港管理区富康燃料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中国银行沧州分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沧民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改判第一被上诉人富康公司偿还上诉人本金2000万元，以及逾期不能偿还融资款项应支付的罚息，判令第二、三、四、五被上诉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将本案本金数额认定为扣除贴现利息及佣金费用后的金额，属认定错误。《国内商业发票贴现协议》第五条约定了应收账款转让时间为该协议生效之日，即2013年1月10日。因此，富康公司在2013年1月10日办理商业发票贴现业务时，应当同时支付保理费用。可见，保理费用也是提前收取的。因此中国银行沧州分行在本金中提前扣除贴现利息及佣金费用是合理、合法的，而中国银行沧州分行请求偿还本金2000万的诉讼请求也是有理有据的。原审法院认为协议有效，但在判决时，却没有按照《国内商业发票贴现协议》的约定，对原审原告请求偿还本金20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2、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应收账款质押法律关系是错误的。本案是债权人将应收账款转让给银行，由银行提供保理融资的银行保理业务。银行的保理业务是以应收账款的合法、有效转让为前提的，根据中国银监会出台的《商业银行保理业务管理暂行办法》第六条之规定，“以应收账款为质押的贷款，不属于保理业务的范围”，因此，本案不是应收账款的质押。本案属银行保理业务，应收账款的转让是保理业务的基础，应收账款只是保理业务融资还款的来源，而并不是融资还款的担保，因此，本案不存在质押法律关系；3、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放弃了通过扣划该货款实现债权的权利的认定是错误的。根据中国银监会通过并公布的《商业银行保理业务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七条规定并结合本案的相关事实，本案中富康公司在办理保理业务时开立了专门用于还款的保理保证金账户，并且中国银行沧州分行将发票到期日后的30天设置为融资还款的宽限期。由此以“应收账款至发票到期日后30天”作为时间点进行划分，中国银行沧州分行有权扣款存在两种情形：一、应收账款到期至发票到期日后30天之前，属融资款自然到期可以扣划的时间，此时可供扣款的账户只能是保理保证金账户；二、发票到期日后30天之后，即宽限期满，保理保证金账户上没有相应款项或者余额不足以支付融资款的，此时可以从富康公司保理保证金以外的其他账户扣款，以偿还融资款。2013年1月10日，富康公司与中国银行沧州分行签订《国内商业发票贴现协议》，同日，富康公司向中国银行黄骅支行申请开立账户，账号为10×××36，专门用于偿还融资款。原审法院审理及认定的事实来看，从来没有提及保理保证金账户，由此可见，原审法院对保理保证金账户的存在及其性质、用途从来没有进行审查。蓝星公司向富康公司账户支付的6笔款项，这6笔款项进入的全部是账号为10×××50的富康公司账户，而不是富康公司开立的账号为10×××36的保理保证金账户。这6笔款项不是蓝星公司用来偿还应收账款的款项，即不是本案保理业务的融资还款。应收账款到期至30天宽限期之前，中国银行沧州分行有权扣款的账户只能是保理保证金账户，在此期间，中国银行沧州分行是无权从保理保证金账户以外的其他账户上扣款的。原审法院对中国银行沧州分行怠于扣划货款，属放弃通过扣划货款实现债权的权利的认定是错误的。综上，中国银行沧州分行与富康公司之间的商业发票业务一直按照双方的约定正常履行，但富康公司由于法定代表人因涉嫌重大案件致使富康公司终止经营。富康公司相关财产已经被大庆市公安局进行查封扣押，2013年5月，中国银行沧州分行向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对第一、二、三、四、五被上诉人提出了诉讼保全申请。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3）沧民初字第8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五个被上诉人银行存款、到期债权或等值财产2100万元。鉴于原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错误，致使上诉人中国银行沧州分行应收回的融资款项无法收回，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予以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伟业公司、京润公司共同答辩认为：1、关于原审法院认定借款数额错误问题，属于法院依法认定的问题，不发表意见；2、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答辩人亦认可为保理合同纠纷；3、原审法院关于原告放弃了通过扣划该货款实现债权的权利的认定是正确的，具体理由如下：首先，从被答辩人在一审举证的富康公司声明、国内商业发票贴现融资申请书、蓝星公司付款确认证明中，充分证明了本案应收账款的回款账户为10×××50。被答辩人在一审庭审中自认了该事实，不但承认了10×××50系应收账款的回款账户，而且承认富康公司只有这一个账户来对应本案保理业务。根据《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国内综合保理业务操作规程》（2010年版）第四条、第五条规定，回款账户的设立上，既可以设立保理账户，也可以指定一般账户，但是账户的性质和作用是一样的，本案中10×××50就是被答辩人、富康公司、蓝星公司指定的回款账户；其次，被答辩人与富康公司签订的《国内商业发票贴现协议》第十七条规定“保理商收到买方付款后，有权优先扣除融资本息及相关保理费用，然后将余额记卖方账户”，被答辩人有权从其管理控制的10×××50账户中扣蓝星公司付的冀-09-2012-078-2合同项下的款来偿还融资本息，被答辩人不行使权利等于让富康公司循环使用了贴现款，按照《国内商业发票贴现协议》第三条“此额度为单笔额度，只适用于蓝星公司第20121126号基础交易合同，不可循环使用”的规定，违反了该贴现是不可循环使用的约定。被答辩人在新上诉状中多次提到了是否有权扣款问题，请二审法院注意，被答辩人所讲的扣款是指《国内商业发票贴现协议》中“应收账款的催收与贴现款追偿”第二十一条、二十二条的内容中的“逾期”怎么扣款的约定，而不是《国内商业发票贴现协议》“付款”一项中第十七条的约定，在这个问题上被答辩人混淆了概念。两项中所包含的所扣款的性质是不一样的，“付款”一项中规定是-09-2012-078-2号合同项下的付款，而“应收账款的催收与贴现款的追偿”一项中指的是卖方账户即10×××50账户中所有的款项（包括-09-2012-078-2号合同以外的款）。综合，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的编号冀-09-2012-078（京润保证）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属于冀-09-2012-078-2号国内商业发票贴现协议的从合同，既然主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贴现的2000万元已经回到富康公司在被答辩人的回款账户，那么，做为从合同中的保证人也就无须承担保证责任。至于上诉人再将款贷给或允许富康公司重复使用，在没有另行签订《国内商业发票贴现协议》的前提下（在本案中，上诉人也未提供除了冀-09-2012-078-2号国内商业发票贴现协议以外的发票贴现协议），不属于担保人的担保范围。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要求我方承担保证责任的请求。
另被上诉人富康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金山在接受询问时明确表示，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蓝星公司已支付案涉买卖业务货款3100万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一致外，另查明：二审中上诉人中国银行沧州分行提交《中国银行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中国银行账户余额打印清单》及交易明细查询三份新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富康公司在办理商业发票贴现业务时，设立了账号为10×××36的保理保证金账户，截止目前该账户无任何交易记录，余额为零，蓝星公司至今没有向保理保证金账户支付应收账款。对此，被上诉人伟业公司、京润公司质证认为，上述所谓“新证据”是虚假的，假设该证据原来就有，那么，对于本案这么重要、关键的证据，为什么一审不举证，即使不是被答辩人现在伪造，也是当时被答辩人为了应付内部手续所办。庭审后，被上诉人伟业公司、京润公司提交了由中国人民银行黄骅支行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骅市南大港支行（富康公司基本户开户行）分别出具的《富康公司已开立银行结算账户清单》，以证明在中国人民银行结算账户管理系统中只有10×××50账户，10×××36账户未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规定进行核准备案，属于虚假、违法账户。对此，上诉人中国银行沧州分行质证认为，按照《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人民币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实施细则（暂行）》第二条规定，10×××36账户属于单位保证金账户，非银行结算账户，无需报当地人民银行核准备案。同时，其委托代理人提交了向该账户汇款100元的凭证，主张即使该账户需要核准和备案，亦属于银行违规行为范畴，不影响该账户的正常使用。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中国银行沧州分行与被上诉人富康公司签订的《国内商业发票贴现协议》的性质。从协议内容看，该协议应为保理合同，上诉人中国银行沧州分行及被上诉人伟业公司、京润公司在二审庭审中均认可本案应为保理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对合同性质及本案案由定性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被上诉人富康公司应归还的融资款本金数额。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中国银行沧州分行根据协议约定已向被上诉人富康公司支付融资款2000万元，虽然其支付融资款时直接扣除了499999.99元贴现利息和12.72万元保理费用，但根据双方所签《国内商业发票贴现融资申请书》第四条、第五条和《国内商业发票贴现协议》第五条、第二十条之规定，上诉人中国银行沧州分行提前预收贴现利息及收取保理费用符合双方协议约定，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上诉人富康公司应归还的融资款本金应为2000万元，一审法院扣减贴现利息和保理费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关于《国内商业发票贴现协议》的履行情况，四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诉人中国银行沧州分行主张其在履约过程中并无过错，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放弃了通过扣划该货款实现债权的情形，四被上诉人应依照各自签订的保证合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上诉人伟业公司、京润公司则认为保证合同虽真实有效，但属于《国内商业发票贴现协议》的从合同，主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贴现的2000万元已经回到富康公司在中国银行沧州分行的回款账户，保证人无须再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案外人蓝星公司于2013年1月8日至4月25日分六次向被上诉人富康公司在中国银行黄骅支行开设的10×××50账号汇款共计3100万元，并出具证明称此付款对应上诉人中国银行沧州分行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即案涉买卖合同项下的货款，被上诉人富康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金山对此亦表示认可。上诉人中国银行沧州分行虽否认上述付款系案涉买卖合同项下的货款，但其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10×××50账号系此笔保理业务收款账户，在其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伟业公司、京润公司的主张更具有证据优势，应认定案外人蓝星公司已履行3100万的付款义务。根据上诉人中国银行沧州分行与被上诉人富康公司签订的《国内商业发票贴现协议》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上诉人中国银行沧州分行作为保理商，向买方蓝星公司催收应收账款、管理销售分户账户既是其作为应收账款受让方的合同权利，亦是其收取保理费用后的合同义务，同时其收到买方即蓝星公司付款后有权优先扣除融资本息及相关保理费用后将余额贷记卖方账户。上诉人中国银行沧州分行怠于行使权利或疏于管理的行为，导致被上诉人富康公司违反协议约定将已回笼货款再次使用，双方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富康公司应依法承担返还融资本息的责任。因案外人蓝星公司支付的货款已远超上诉人中国银行沧州分行提供的融资本金，四被上诉人保证的主合同即《国内商业发票贴现协议》已履行完毕，故一审法院免除四被上诉人的保证责任虽适用法律不当，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中国银行沧州分行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沧民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沧民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为：沧州市南大港管理区富康燃料有限公司偿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分行融资本金2000万元及罚息（罚息自2013年7月10日至2014年1月9日按年利率6.25%加收40%计算；自2014年1月10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上浮10%后加收40%计算）。
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的负担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0072元由被上诉人沧州市南大港管理区富康燃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宣建新
代理审判员 吴 悦
代理审判员 王 芳
二〇一五年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