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50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进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龙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广州中环广场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
负责人：鲤渕豊太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鲤渕豊太郎。
委托代理人：黎辉文，系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谭进福与被上诉人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广州中环广场分公司（以下简称永旺中环广场分公司）、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旺公司）因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104民初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谭进福于2015年12月10日在永旺中环广场分公司处购买“多春鱼”一包，花费12.8元。该产品外包装显示内容有“多春鱼；配料：多春鱼、食用盐；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QS440111011082；产品标准号：Q/SYSP0005S；贮存条件：存放于-18C以下；食用方法：煮熟食用”。以上事实有谭进福购物发票、小票、银联pos机单及产品外包装袋予以证实，经质证永旺中环广场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在案件庭审中谭进福表示已将该涉案产品食用且并无产生任何身体损害。
另查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2011-10-11发布、2013-01-01实施）规定：7、豁免强制标示营养标签的预包装食品下列预包装食品豁免强制标示营养标签：生鲜食品，如包装的生肉、生鱼、生蔬菜和水果、禽蛋等；乙醇含量≥0.5%的饮料酒类……。在《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问答中“（八）关于豁免强制标示营养标签的预包装食品豁免强制标识营养标签的食品如下：1、食品的营养素含量波动大的，如生鲜食品、现制现售食品……；（九）关于生鲜食品是指预先定量包装的、未经烹煮、未添加其它配料的生肉、生鱼、生蔬菜和水果等，如袋装鲜（或冻）虾、肉、鱼或鱼块、肉块、肉馅等”。
关于涉案产品是否应当添加营养成分表方面，谭进福主张涉案产品标示了产品标准号，仍应当标识营养成分表，因该产品添加了辅料食用盐故必须添加营养成分表；谭进福还主张涉案产品是速冻食品不是生鲜食品。永旺中环广场分公司则主张依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第七条和《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问答第八、九条的规定，涉案该产品属于营养素波动较大的食品，可以豁免营养成分表。对此永旺中环广场分公司还提供了广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就产品营养成分豁免标示的回复，在回复中显示速冻生制水产品应属于豁免强制标示营养标签的预包装食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产品是否应豁免营养成分表及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结合涉案产品外包装所显示的内容可知涉案产品为多春鱼，且冷冻处理运输包装等。依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第七条和《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问答第八、九条的规定中对生鲜食品的定义，可以认定涉案产品为生鲜食品，故属于豁免营养成分表的范围。对此永旺中环广场分公司提供了广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就产品营养成分豁免标示的回复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涉案产品外包装显示配料中含有食用盐，但也不能就此得出涉案产品属于豁免营养成分表之外的生鲜食品而必须添加营养成分表。既然涉案产品可以豁免营养成分表，故并没有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况且谭进福也食用该产品且未发生任何人身损害，因此谭进福的诉讼请求并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谭进福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谭进福负担。
判后，谭进福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永旺中环广场分公司、永旺公司退还货款12.8元并赔偿1000元。3、永旺中环广场分公司、永旺公司负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产品是预包装冷冻食品，不是单一的配料，依据《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及其问答的规定，必须标示强制性的营养成分表。二、涉案产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该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已经被广州市越秀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及广州市白云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立案、查处并作出行政处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支持谭进福的上诉请求。
永旺中环广场分公司、永旺公司答辩：不同意谭进福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
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谭进福二审提交了以下证据：1、《广州市越秀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信息公开决定书》（越食药监申复【2016】20号）和《广州市白云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政府信息公开函》（云食药监公复【2016】11号），予以证明涉案产品因没有标注营养成分表而被行政机关处罚的事实。2、调味水产品的行业标准，予以证明按照该标准规定，涉案产品应标示营养成分表。永旺中环广场分公司、永旺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这两份证据分别是白云区和越秀区食药监局作出的处罚决定，而一审中，永旺中环广场分公司、永旺公司已经提交了广州市食药监局对该问题的网上咨询答复，认为涉案产品属于生鲜食品，应豁免标示营养成分，故永旺中环广场分公司、永旺公司认为应当以广州市食品药品监督局的意见为准。证据2，真实性由法院认定，该标准是广州市商贸公司的企业标准，5个案件的涉案产品中只有一个是该厂家，而且，该标准涉及的产品非常多，包括了生鲜的以及加工的，也均是以概括性语言描述。
二审中，就《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中规定的的豁免强制标示营养标签的生鲜食品如何认定即涉案产品是否属于可豁免标示营养标签范围的问题，本院向广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进行了询问。该局在《广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营养标签强制标示豁免问题的回复》（穗食药监法函【2016】767号）中答复“一、明确生鲜食品的概念。……判断是否属于‘生鲜食品’需要符合以下三个要件：一是食品是否属于预包装食品（定量包装）；二是食品是否为生（未经烹煮）；三是食品是否为鲜（未添加其他配料）。‘未添加其他配料’是指产品未经过加工处理而保持原始性状。如同时符合以上3个条件，则属于生鲜食品的范畴，允许豁免标示营养标签。……三、关于涉案产品去头沙丁鱼是否允许豁免标示营养标签的问题。涉案产品同样属于预包装冷冻食品，其配料为‘盐、沙丁鱼’。《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常见问答解释》（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审评委员会秘书处编著）认为：‘只加入食盐的腌制或盐渍的鱼或肉，不属于生鲜食品’，因其配料中的盐在一定程度上会导致产品盐分含量的增加及鱼肉表层质地的变化，从而改变产品的原始性状，不能豁免标示营养标签。”谭进福和永旺中环广场分公司、永旺公司对该复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产品是否豁免标示营养标签的问题。涉案产品是“多春鱼”，属于预包装冷冻食品，其配料表为“多春鱼、食用盐”，根据《广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营养标签强制标示豁免问题的回复》（穗食药监法函【2016】767号）对生鲜食品概念以及类似产品是否属于生鲜食品的认定意见可知，本案所涉及的产品因添加食盐导致产品的原始性状被改变，不再属于生鲜食品，也不能豁免标示营养标签。因此，谭进福认为涉案产品未标示营养成分表即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理由成立。永旺中环广场分公司作为专业销售者，理应知晓国家关于食品安全的强制性规定，并依法建立和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食品包装标识，但其却未能尽到谨慎审查义务，导致不符合食品安全标示的涉案产品上架销售，损害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应承担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的规定，谭进福要求永旺中环广场分公司退还货款12.8元并赔偿1000元的上诉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公平合理原则，谭进福也亦将涉案产品退还给永旺中环广场分公司。此外，因永旺中环广场分公司是永旺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故永旺公司应对永旺中环广场分公司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312号民事判决。
二、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广州中环广场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谭进福退还货款12.8元；谭进福同时应向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广州中环广场分公司返还所购买“多春鱼”一包，如不能返还的，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广州中环广场分公司无需向谭进福退还货款。
三、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广州中环广场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谭进福1000元。
四、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对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广州中环广场分公司上述第二判项和第三判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50元、二审受理费50元，均由被上诉人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广州中环广场分公司、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谷丰民
审判员 李 婷
审判员 黄小迪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郑翠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