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粤20行终2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石岐区厚兴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厚兴直街1号，组织机构代码74996863-8。负责人：黄灿源，经理。委托代理人：苏影飞、吴彩仪，广东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人民政府石岐区办事处，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康华路18号，组织机构代码00733313-1。法定代表人：徐成彬，主任。委托代理人：郑建威，广东中元（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江桂洋，中山市人民政府石岐区办事处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郑秀玲，女，1968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上诉人中山市石岐区厚兴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厚兴经联社）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人民政府石岐区办事处（以下简称石岐区办事处）政府行政决定、原审第三人郑秀玲行政决定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行初19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郑秀玲于1968年12月22日出生，系中山市原郊区厚兴村人，1992年12月1日所内移居，1992年12月26日征地转统，现户籍地址为中山市石岐区厚兴直街兴平里现户籍地址为中山市石岐区xx街xx5号。2001年9月29日，郑秀玲与李锦旋李某某登记结婚。郑秀玲的户籍自出生至今未迁移出原厚兴村。自1985年起至1999年，原厚兴村实行第一轮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期间，郑秀玲及其家庭成员以家庭为单位参加了第一轮土地承包。郑秀玲所在家庭共承包了三份责任田，其中，郑秀玲承包了半份。受城市化的影响，自2000年起的第二轮土地承包，原厚兴村基本无需再承包责任田。厚兴经联社前身是中山市北区厚兴村民委员会的集体经济组织。2001年9月，石岐区进行“城中村”改造，取消了厚兴村民委员会，原村社集体经济实体改制为“社区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和“经济联合社”。2002年，原厚兴村进行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2003年1月，成立了厚兴经联社。同年，厚兴经联社表决通过《中山市石岐区厚兴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章程》（以下简称《厚兴经联社章程》）。厚兴经联社下设第一、第二、第三股份合作经济社，统一管理社员股份和经济社集体物业。章程规定厚兴经联社以清产核资结果为依据，确立集体总资产净值为总股本，折成等额股份，总股份数为92万股，并相应设立集体发展股和个人合作股。其中，集体发展股占总股本的30%，收益主要用于集体经济的积累发展、公共事务管理和福利事业开支等，不配置给股民个人。个人合作股占总股本的70%，分为基本股、积累股及福利股三种类型，配置给股民个人。《厚兴经联社章程》第十一条规定，“以1997年定立并实施的各股份合作经济社（即原经济社）章程为参考依据，针对第一次承包责任田已完满结束和户籍人口的变动，结合当前的实际情况，将目前在册人口（包括原籍厚兴的在读大中专学生和现役义务兵）界定为以下三种配股情况。第一种，基本股：已拥有各股份合作经济社‘私人现金股’的全体人员，无论其生存与否或户口迁出与否，都可按有承包责任田的份数共同分配个人合作股40%的股份……第二种，积累股：已拥有各股份合作经济社‘社员基本股’的全体人员（含上述第一种基本股的股民），都可共同分配个人合作股30%的股份。具体按1985年4月30日以后有承包责任田的，或该户于1985年4月30日至1997年12月31日结婚嫁入的和有计划出生等合法入户的，以及1984年因征地转统到城区的（其配偶和子女除外）都可共同分配个人合作股30%的股份。但下列情况不予配股：1.凡与非厚兴股民的男子结婚的出嫁女及其所生的子女……第三种，福利股：在2002年12月31日24时前出生的（以出生证为准，且父母双方均符合上述第一种基本股或第二种积累股的）或结婚的（以结婚证为准，男方符合上述第一种基本股或第二种积累股的），并在2003年2月28日前办理好入户（本社股民户口）手续的人员，都可共同分配个人合作股总股本30%的股份……下列情况不予配股：1.与非厚兴股民的男子结婚的出嫁女及其所生的子女……”个人合作股全额配置（即100%）的为910股，其中，基本股全额配置（即100%）的为450股，积累股全额配置（即100%）的为242股，福利股全额配置（即100%）的为218股。目前，郑秀玲享有225个股份单位（即50%）的基本股、242个股份单位（即100%）的积累股、10.40个股份单位（即100%）的社员基本股和17.5个股份单位（即50%）的私人现金股。厚兴经联社认为郑秀玲属于与非厚兴股民的男子结婚的出嫁女，没有为其配置福利股。郑秀玲对其享有的个人合作股有异议，向石岐区办事处提出处理申请，请求：一、责令厚兴经联社、中山市石岐区厚兴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厚兴村委会）将郑秀玲编号为No.2634848-238股权证记载的个人合作股467股更正为910股；二、责令厚兴经联社、厚兴村委会向郑秀玲补发自2003年6月至2015年2月发放的股份分红差额219557.11元（333703.5-114146.39）。后郑秀玲将第一项申请请求变更为责令厚兴经联社将郑秀玲编号为No2634848-238股权证记载的个人合作股467股更正为910股。将第二项申请请求变更为责令厚兴经联社向郑秀玲补发自2003年6月至2015年2月发放的股份分红差额219557.11元。增加三项申请请求：1.确认郑秀玲享有厚兴经联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个人合作股910股；2.责令厚兴经联社向郑秀玲补发2015年8月5日发放的股份分配款差额1865.03元和2015年9月22日发放的股份分配款差额974.60元，共2839.63元；3.责令厚兴经联社向郑秀玲补发2015年9月23日发放的股份分配款差额1817元。石岐区办事处经调查，于2015年12月1日向厚兴经联社发出中石责改字（2015）98号责令限期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确认郑秀玲享有厚兴经联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685股个人合作股（其中基本股225股、积累股242股、福利股218股），责令厚兴经联社自收到通知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郑秀玲补发2013年6月19日至2015年9月23日期间发放的股份分配款差额6797.24元。2015年12月22日，石岐区办事处向厚兴经联社发出中石行告字（2015）98号行政处理告知书，告知厚兴经联社石岐区办事处拟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内容以及厚兴经联社享有的陈述和申辩权利。厚兴经联社向石岐区办事处提交书面申辩意见。2015年12月30日，石岐区办事处作出中石调处字（2015）98号行政处理决定（以下简称98号决定），确认郑秀玲享有厚兴经联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685股个人合作股（其中基本股225股、积累股242股、福利股218股），责令厚兴经联社自收到决定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郑秀玲补发2013年6月19日至2015年9月23日期间发放的股份分配款差额6797.24元，驳回郑秀玲的其他申请请求。石岐区办事处于2016年1月12日、1月15日将行政处理决定书分别送达给厚兴经联社和郑秀玲。厚兴经联社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撤销石岐区办事处作出的98号决定；2.案件所有诉讼费用由石岐区办事处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涉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集体收益分配权益的行政处理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同时参照（2011）2号《市府常务会议决定事项通知》的规定，石岐区办事处具有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职权。《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据此，在厚兴经联社实行股改之时，因郑秀玲是原厚兴村村民，且其户口从未迁出，在无证据证明其未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情况下，郑秀玲应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郑秀玲作为成员应享有集体资产产权、获得集体资产的经营收益，并和其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受同等待遇。根据2003年《厚兴经联社章程》规定，对已拥有私人现金股的人员，按有承包责任田的份数分配基本股，而郑秀玲享有私人现金股且承包了半份责任田，符合《厚兴经联社章程》上述规定，其应享有50%的基本股。本案中，厚兴经联社为郑秀玲配置半份基本股、100%的积累股，但未为郑秀玲配置福利股，违反法律和章程的规定。因此，石岐区办事处确认郑秀玲享有厚兴经联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685股个人合作股，其中，基本股225股（即50%）、积累股242股（即100%）、福利股218股（即100%），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郑秀玲申请责令厚兴经联社补发2003年6月至2015年9月23日期间的股份分配款差额224213.74元的请求，在现行行政法律法规未有规定的情况下，石岐区办事处参照民事法律诉讼时效的规定予以处理，并无不当。故石岐区办事处责令厚兴经联社自收到决定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郑秀玲补发2013年6月19日至2015年9月23日期间发放的股份分配款差额6797.24元，驳回郑秀玲的其他申请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厚兴经联社要求撤销石岐区办事处作出的98号决定的诉讼请求，理据不充分，原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厚兴经联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厚兴经联社社负担。上诉人厚兴经联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石岐区办事处未依法履行职权，作出的98号决定违背集体成员的意志，内容违法应予撤销；2.我社于2003年1月实施股改，该股改章程经全体村民表决通过并经政府有关部门审核通过，是合法有效的股改章程；3.根据《厚兴经联社章程》的有关规定，郑秀玲不应完全享有我社的股份；4.我社已于2003年1月实施股改时，郑秀玲家庭户对该股权章程是没有意见的。因此，郑秀玲无权要求变更；5.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具有唯一性，“生不增，死不减”，若维持原审判决及对厚兴经联社的股权进行变更，必将影响股权固化的事实；6.石岐区办事处无权对本案所涉争议作出处理，本案不属于石岐区办事处应处理范畴，应予以撤销。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农村基层组织属于自治组织，不属于行政机关，本案所涉及的争议属于民事争议范畴；7.郑秀玲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请求。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厚兴经联社原审提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石岐区办事处针对厚兴经联社的上诉答辩称：1.石岐区办事处具有对本案涉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作出处理的职权；2.厚兴经联社制定的章程中关于与本村股民的男子结婚的女性股民不予配置股份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侵害了郑秀玲的合法权益，应予纠正；3.郑秀玲请求处理的事项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权益的争议，不属于民事争议，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4.98号决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厚兴经联社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厚兴经联社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郑秀玲针对厚兴经联社的上诉述称：厚兴经联社上诉所陈述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观点错误。98号决定正确，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厚兴经联社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涉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集体收益分配权益的行政处理纠纷。对石岐区办事处作出的98号决定，应从其职权依据、事实认定、处理程序及处理结果上予以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五条第一款“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对村民委员会的工作给予指导、支持和帮助”、第二十七条“村民会议可以制定和修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并报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备案。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的规定，及中山市人民政府已通过（2011）2号《市府常务会议决定事项通知》，将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作出处理决定的职权交由乡、镇政府或区办事处行使，石岐区办事处具有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职权。依据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石岐区办事处对《厚兴经联社章程》中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等法律规定的内容不予执行，并依照《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和第十六条的规定，确认郑秀玲应享有的股权份额，符合法律规定。责令厚兴经联社补发郑秀玲的股份分配款差额亦无不妥。对石岐区办事处的处理结果，本院予以支持。厚兴经联社的上诉理由均不能否认98号决定的合法性，本院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厚兴经联社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石岐区办事处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所依据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石岐区厚兴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鹏代理审判员 高 琳代理审判员 王 昕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书 记 员 陈苑琳第9页共91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