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闽刑终字第108号
原公诉机关莆田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明发，男，1971年10月18日出生于莆田市仙游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仙游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9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仙游县看守所。
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莆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明发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细英、许鹏晶、许鹏青、许鹏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11月13日作出（2013）莆刑初字第2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附带民事判决部分没有上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陈明发对刑事判决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陈明发与柯某曾以男女朋友关系交往数年，后柯某不愿继续交往，陈明发仍予纠缠。2012年9月7日凌晨3时许，陈明发在仙游县枫亭镇辉煌村坑头地段将下夜班的柯某拦住，要求柯某与其继续交往，柯某遂报警求救并拨打被害人许某乙电话告知其被人拦截，陈明发见状抢过手机重拨许某乙电话让其过来。许某乙赶到现场后，揪住陈明发的衣领，对陈明发谩骂和殴打，陈明发被殴打后还手，柯某在一旁劝架。双方在扭打中，陈明发将许某乙打倒在地当场死亡。2012年9月9日，陈明发向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被害人许某乙系农村居民，2011年在仙游县“枫亭盛玉娱乐城”工作。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细英、许鹏晶、许鹏青、许鹏旭因本案所受的经济损失有：死亡赔偿金199344元，丧葬费22489.5元，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等酌定6000元，合计227833.5元。被告人陈明发的家属代被告人预交赔偿款150000元。
认定证据有：证人证言和辨认笔录、手机通话清单、报警录音、工作说明、法医鉴定、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酒精浓度检验报告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和照片、投案证明，户籍证明、同步录音录像及制作说明、被告人陈明发的供述和辨认笔录，以及户口本、工资表、预交赔偿款的收据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明发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陈明发系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予以从轻处罚。被害人许某乙对激化矛盾存在一定过错，且陈明发的亲属能代为预交部分赔偿款候判，予以酌情从轻处罚。陈明发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细英、许鹏晶、许鹏青、许鹏旭造成经济损失，应承担90%负赔偿责任。依法判决：一、被告人陈明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二、被告人陈明发应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细英、许鹏晶、许鹏青、许鹏旭经济损失人民币二十万五千零五十元一角五分。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细英、许鹏晶、许鹏青、许鹏旭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陈明发上诉理由：被害人许某乙是自己醉酒倒地头部碰到地面死亡的，不是被上诉人打倒在地而死亡，原判认定犯故意伤害罪属定性错误，应认定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害人有重大过错。事发后有积极抢救行为，认罪态度好，并已预交赔偿款15万元，请求判处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陈明发与柯某交往数年，后柯某不愿继续交往，陈明发仍予纠缠。2012年9月6日傍晚，陈明发拨打柯某的电话，但柯某不予理睬，后陈明发就到柯某上班的地方即“枫亭盛玉娱乐城”等候。直到次日凌晨3时许，陈明发骑摩托车一路纠缠着骑助力车回家的柯某，并在仙游县枫亭镇辉煌村坑头地段将柯拦住，要柯与其继续交往，柯遂报警求救并拨打被害人许某乙电话告知其被人拦截，陈明发见状抢过手机重拨许某乙电话让其过来。许某乙骑摩托车赶到现场后，揪住陈明发的衣领，对陈明发谩骂和殴打，陈明发亦还手殴打许某乙，柯某在一旁劝阻。扭打过程中，陈明发挥拳将许某乙打倒在地致其当场死亡。2012年9月9日，陈明发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柯某证言，证实她和陈明发系朋友关系。2012年9月7日凌晨2时许，在下班回家路上，陈明发一路纠缠并将她拦下，她拨打110报警后打电话给许某乙，陈明发夺过她的手机，不知和谁在通话。过了几分钟，许某乙赶到后说这么晚了，在这边干吗，她答被陈明发拦住不让回家。许某乙就抓住陈明发的衣领谩骂并殴打陈明发，陈明发开始没还手，后许某乙继续拳打陈明发时，陈明发还手打许某乙。她上前劝架时可能被陈明发的手甩到摔倒在地上。陈明发挥拳将许某乙打倒在地后，又打了许某乙头部一拳。这时，许某乙已呼吸急促，头部靠在路边的芦苇下，她叫陈明发一起帮忙抢救，陈明发将许某乙的上身抬到路边，她就拨打120求救，并打电话让许某甲赶快过来。后有两名男子骑着一部摩托车到现场，她急忙叫他们帮忙抢救，其中一名男子帮忙按压许某乙的胸部。一会儿，公安人员和医生赶到现场说许某乙已死亡。经柯某辨认照片确认陈明发。
2、证人薛某证言，证实2012年9月7日凌晨，陈明发打电话让他到枫亭镇辉煌村坑头。约30分钟后，他和钱某骑摩托车到辉煌村坑头的一家石材加工厂附近，陈明发与一名30多岁的女子站在村道上，旁边仰躺着一名男子。他下车问发生什么事了，那女子说陈明发与该男子互殴，该男子被陈明发打倒在路边。因倒地的男子都没动，他就拨打了120，并按压男子的胸部实施抢救。期间，陈明发离开了现场。约10分钟后，公安和救护人员到现场看了男子后说已死亡。经薛某辨认照片确认陈明发。
3、证人钱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9月7日凌晨，他和薛某在喝酒时，薛某接到电话后叫他一起骑摩托车出去，途中薛某说这么晚了陈明发有什么事。到了石材加工厂附近的现场，看见陈明发站在村道边，一名女子抓着一名倒在地上男子的手说赶快抢救。薛某上前帮忙，但倒地的男子一点反应都没有。期间，陈明发离开现场，那女子说倒地的该男子和陈明发打架被打倒。一会儿，公安和救护人员到现场后，救护人员说该倒地的男子已死亡。
4、证人许某甲证言，证实2012年9月6日晚上19时许，他和许某乙、柯某一起喝酒至次日凌晨2时许，他就回家了。凌晨3时许，柯某打电话说许某乙在枫亭镇辉煌村坑头被人殴打。他给许某乙打电话，柯某接电话说许某乙已晕倒在地，他和家人一起到了现场，公安人员说许某乙已死亡。
5、证人王某证言，证实2012年9月7日凌晨3时许，他听到有女人的喊叫声，但没在意就继续睡觉。过一会儿，仍有女子的喊叫声，他起床看见路边一个女子在打电话，旁边有两部摩托车。这时，刚好有一部摩托车经过，通过车灯看到有个男子躺在路边，他以为是发生交通事故。没过多久，公安人员到现场后，该女子说倒在地上的男子是被人殴打的。
6、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证实经法医学病理学检验：许某乙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多部位浅表脑挫伤，脑淤血、水肿。
7、酒精浓度检验报告书，证实从许某乙血样中检出乙醇浓度为131.49mg／100ml。
8、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实死者许某乙尸表检见的挫伤及挫裂创为非致命伤，颞枕部头皮见血肿，帽状腱膜层见出血，蛛网膜下腔弥漫性出血，说明死者系被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部致蛛网膜下腔出血而死亡。
9、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和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概况。
10、手机通话清单及工作说明，证实案发时，柯某使用的手机号为138××××1700、陈明发使用的手机号为136××××5799、许某乙使用的手机号为136××××0728，以及柯某与陈明发、许某乙之间的通话情况。
11、仙游县公安局沧溪边防派出所出具工作说明，证实2012年9月7日凌晨3时10分，沧溪边防派出所接到柯某报警称其回家路上即在辉煌村后肖被他人拦住。同日凌晨3时11分55秒，民警拨打柯某电话询问案发的具体地点，柯某称：“有人过来帮忙，没事了”，就挂了电话。同日凌晨3时14分21秒，柯某向民警打来电话并紧急叫道：打架了，赶紧过来。
12、报警录音，证实证人柯某拨打110报警以及出警民警与110之间的手机通话。
13、仙游县公安局出具的证明，证实陈明发于2012年9月9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14、户籍证明，证实陈明发的身份等情况。
15、上诉人陈明发供述，证实其与柯某自2006年以来一直是情人关系，2012年6月份开始柯某不理睬其。2012年9月6日晚上，其打电话柯某不接，其就到“枫亭盛玉娱乐城”门口等候柯某下班。柯下班后骑车回家，其骑摩托车跟在后面，在辉煌村的坑头至后肖地段的村道上将柯拦住，柯打电话报警并叫许某乙过来，其也打电话叫薛某过来，并夺过柯的手机，重拨了许某乙的电话，许某乙说：“过来了，过来了”。几分钟后，许某乙到了现场，数落了柯某几句，就骂其并揪住其的衣领殴打，其马上还手，柯某一直在旁边劝架。互殴中，双方用力比较猛，柯某和许某乙都摔倒在地。柯某起来后见许某乙仰躺在地不省人事，就去扶许某乙。其拨打了120未通。此时，薛某和钱某到现场，其就逃离。途中，薛某打电话说许某乙已死亡。案发后，陈明发带领公安人员指认了作案现场，并经辨认照片确认许某乙。
以上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明发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后陈明发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害人许某乙对激化矛盾存在一定过错，且陈明发的亲属能代为预交大部分赔偿款候判，予以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陈明发上诉提出被害人许某乙非上诉人打倒在地而死亡，应认定犯过失致人死亡罪。经查，证人柯某证实陈明发还手打许某乙，许某乙被打倒后，陈明发又打了许头部一拳，与法医鉴定证实死者头面部、身体有挫裂创和挫伤相一致，上诉人陈明发亦供认有还手殴打被害人身体和头面部，证实上诉人具有侵害对方的主观故意。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陈明发还提出被害人有过错，其亲属已代预交赔偿款15万元，经查属实，但原判已作认定，并在量刑上予以体现，该上诉理由不再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建强
审 判 员 王光生
代理审判员 林峥峥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罗镇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