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终56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崇文书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
法定代表人：韩敏，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巍，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先圣，男，196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嘉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青元，山东易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宝杰，山东易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彭忠喜，总经理。
上诉人崇文书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崇文书局）因与被上诉人鲁先圣及原审被告山东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书店济南分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崇文书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巍，被上诉人鲁先圣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青元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新华书店济南分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崇文书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523号民事判决；2.驳回鲁先圣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鲁先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对鲁先圣提交的证据未尽到合理审慎的审查义务。首先，一审法院错误认定鲁先圣在新华书店济南分公司花费12.8元购买了崇文书局出版的《中考热考名家作品精读》；其次，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双方签署的《和解及授权协议书》无效，已经明显超越了一审法院的审理范围。再次，一审法院酌定支持赔偿损失4249.1元，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最后，稿费报酬的计算方式错误。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崇文书局侵犯鲁先圣著作权，支持崇文书局赔偿原告鲁先圣4239.1元，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首先，崇文书局按照行业标准的最高限额向鲁先圣支付稿费报酬271.4元，鲁先圣在收到报酬后，未对此提出异议，也未将报酬退还，应当视为鲁先圣对崇文书局履约行为的认可；其次，一审判决要求崇文书局赔偿4239.1元明显过高，势必导致鲁先圣因诉讼获益，进而利用法律来牟利；最后，崇文书局已经向原告鲁先圣支付了合理的稿费报酬。三、一审支持鲁先圣主张的为维权支付的合理费用2012.8元，于法无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
鲁先圣辩称，崇文书局使用文章不属于法定许可的情形，其上诉理由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新华书店济南分公司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鲁先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新华书店济南分公司、崇文书局共同赔偿张猛经济损失12500元、合理支出2012.8元（购书费14.8元、律师费2000元），共14512.8元，并向鲁先圣公开赔礼道歉；2.诉讼费用由崇文书局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鲁先圣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读者》《意林》等多家杂志签约作家。《信念的力量》、《船舢的故事》、《打翻的牛奶瓶》系鲁先圣创作并发表。
2015年7月9日，鲁先圣在新华书店济南分公司购买了崇文书局出版的《中考热考名家作品精读》一书，书中收录的署名为鲁先圣的《打翻的牛奶瓶》（1071字）、《信念的力量》（1188字）、《没有不受伤的船》（748字）的三篇文章，其中两篇全文使用，《没有不受伤的船》仅对文章的标题进行了修改，文章原标题为《船舢的故事》，两篇文章内容一致。
鲁先圣因本案维权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元，支付购书款12.8元。
2015年9月22日，崇文书局（甲方）与鲁先圣等作者（乙方）签订《和解及授权协议书》一份，约定：二、经甲乙双方协商，就截止到签订协议之日，附表中涉及纸质图书篇目作品使用费（稿酬）金额达成一致意见：甲方一次性向乙方支付（或由乙方代理人代为收取）作品使用费用（稿酬）税后金额共计人民币66200元整，（计算方式：每篇文章的赔偿数额按字数起算，文章500字以内的每篇500元，字数在501-1000之间每篇600元，字数超过1000每篇700元，具体见附表）。三、甲方应在2015年10月15日前将款项汇至乙方指定账号。…十一、如甲方未在协议约定时间支付上述款项，则协议自动失效。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10月21日，鲁先圣收到崇文书局汇款271.4元。
一审法院认为，新华书店济南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答辩状和相关证据，视为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对相关事实的认定应以原告提供的证据和陈述的事实为依据。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鲁先圣创作了《打翻的牛奶瓶》、《信念的力量》、《船舢的故事》三篇文章，其享有的著作权应受法律的保护。崇文书局未经鲁先圣许可，编辑出版了《打翻的牛奶瓶》、《信念的力量》、《没有不受伤的船》三篇文章，并对鲁先圣部分文章的标题进行了修改，侵犯了鲁先圣的修改权、复制权和发行权，应赔偿鲁先圣经济损失及承担为本案诉讼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的法律责任。《和解及授权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书第二条计费约定和第十一条协议自动失效的约定，崇文书局未在约定时间即2015年10月15日前就本案涉案文章汇款，该协议针对本案按约定失效。对于鲁先圣主张的赔偿数额12500元，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崇文书局侵权行为的性质、过错程度、书的价值、出版的次数等因素，且将崇文书局已汇的271.4元扣除后，予以酌定4239.1元；对于鲁先圣主张的为维权支付的合理费用2012.8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已酌情支持了鲁先圣要求获得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请求，故对公开赔礼道歉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鲁先圣无证据证明新华书店济南分公司在销售含涉诉文章的《中考热考名家作品精读》一书时，未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故鲁先圣要求新华书店济南分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崇文书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鲁先圣经济损失4239.1元；二、崇文书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鲁先圣为维权支付的合理费用2012.8元（律师费2000元，购书款12.8元）；三、驳回鲁先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0元，由崇文书局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崇文书局向本院提交证据：1、免责声明；2、汇款凭证和稿费申报表，以证明崇文书局告知作者获取报酬的方式及向其他作者支付稿酬的方式和依据。鲁先圣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上述证据不能作为免责事由。本院认为，崇文书局的声明不能对抗第三人，不能成为其侵权免责的合法理由。至于崇文书局向其他作者支付稿费的方式，该方式系其与他人达成的合意，该协议对本案鲁先圣不具有约束力。
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鲁先圣能否主张侵权赔偿问题。崇文书局未经鲁先圣许可，编辑出版了《打翻的牛奶瓶》、《信念的力量》、《没有不受伤的船》三篇文章，并对鲁先圣部分文章的标题进行了修改，侵犯了鲁先圣的修改权、复制权和发行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的法律责任。虽然崇文书局与鲁先圣签订了《和解及授权协议书》，但根据该协议书第二条计费约定和第十一条协议自动失效的约定，崇文书局未在约定时间即2015年10月15日前支付全部款项，该协议失效。因此，鲁先圣就崇文书局的侵权行为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及维权费用是否适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权利人的损失及侵权人的获利均无法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崇文书局侵权行为的性质、过错程度、书的价值、出版的次数等因素，并考虑维权费用，且将崇文书局已汇的271.4元扣除后，予以酌定赔偿经济损失4239.1元、合理费用2012.8元，并无不当。关于法律适用问题。崇文书局未经鲁先圣的许可，编辑出版了《打翻的牛奶瓶》、《信念的力量》、《没有不受伤的船》三篇文章，侵犯了鲁先圣的复制权、发行权和获得报酬权，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崇文书局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属于引用法律条款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崇文书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崇文书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军生
审判员 李 玉
审判员 李现光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雪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