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511刑初279号
公诉机关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瑞忠被告人李某甲，曾用名李廷当曾用名李某某，男，1977年8月1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小学，住汕头市金平区。因涉嫌犯投放危险物质罪于2015年11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郑璟华，广东天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检察院以汕金检刑诉（2016）2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瑞忠李某甲犯投放危险物质罪，于2016年5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5月23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6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玉云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李某5某乙及其诉讼代理人肖寅凯，被告人李瑞忠李某甲及其辩护人郑璟华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9月22日晚上，被告人李瑞忠李某甲开车到汕头市金平区鮀莲街道福岛居委老三塭鱼塘与揭阳市国鑫钢铁厂土路时，将打开瓶盖的四瓶“甲拌磷”农药扔在鱼池旁的土路草丛中，其中三瓶“甲拌磷”农药滚落入被害人李某5某乙承包的鱼池，致池内鱼、虾大量死亡。经检验，在现场提取的死鱼死虾及标有“甲拌磷”的瓶子均检出甲拌磷成分。被告人李瑞忠李某甲于2015年11月26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李瑞忠李某甲供述，其购买四瓶“甲拌磷”农药系因家庭琐事经常与其妻子郑某3某甲发生纠纷萌发自杀念头，在打开四瓶农药瓶盖后因故放弃自杀后随手抛弃的。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发破案经过、现场勘验笔录、理化检验报告等书证及证人证言，相关照片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李瑞忠李某甲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投放危险物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瑞忠李某甲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
被告人李瑞忠李某甲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李瑞忠李某甲没有投放危险物质的主观故意，其过于自信地将农药瓶扔到土路草丛中的行为，应定性为过失投放危险物质罪。2、退一步讲，即使认定李瑞忠李某甲的行为是故意犯罪，也仅仅属于间接故意，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3、李瑞忠李某甲主动投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其有自首情节，其犯罪情节相对轻微，主观恶性较轻，且属于初犯、偶犯，可予减轻处罚。
被害人李某5某乙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提出：1、被告人李瑞忠李某甲涉嫌投放危险物质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被告人的行为直接致使财产损失为人民币392048元，金额特别巨大，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应当适用《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3、被告人到案后未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态度差，应当从重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份的一天，被告人李瑞忠李某甲到揭阳市地都镇乌美村郑某1某乙经营的农药店购买了四瓶“甲拌磷”农药。被告人李瑞忠李某甲自称购买后存放于自己的小汽车中。同年9月22日晚，被告人李瑞忠李某甲驾驶小汽车至汕头市金平区鮀莲街道福岛居委老三塭鱼塘与国鑫钢铁厂之间的泥路时，将装有四瓶“甲拌磷”农药（瓶盖已打开）的黑色塑料袋抛出车外，其中三瓶落入被害人李某5某乙承包的鱼塘中，一瓶落在鱼塘边，致鱼塘里的鱼、虾死亡。鱼塘承包人李某5某乙发现被投毒后遂报警，称其经济损失约40万元。公安机关接警后遂到现场勘查，并提取到四个装农药的塑料瓶及鱼塘中的部分死鱼死虾及水样，并将样本送检。经广东省汕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送检的死鱼死虾及标有“甲拌磷”的瓶子均检出甲拌磷成分。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公告第199号规定，甲拌磷属于高毒农药。中国农药第一网也载明甲拌磷对人畜有剧毒。
被告人李瑞忠李某甲于作案后离开汕头，后打电话给其姐夫李某3某丙，承认李某5某乙的鱼塘是他投的毒，并委托李某3某丙向李某5某乙道歉，表示愿意赔偿其所有损失。
案发后，公安机关通过排查，以被告人李瑞忠李某甲作为调查对象对其进行传唤但未能到案。2015年11月26日，被告人李瑞忠李某甲到公安机关投案，供述了因放弃自杀而将“甲拌磷”农药从车窗丢弃在国鑫大道往牛田洋的土路旁的事实。
上述事实，被告人李瑞忠李某甲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
（二）发破案经过：2015年9月23日1时40分接李某1某乙报案；同年11月26日15时许，李瑞忠李某甲到汕头市公安局金平分局接受调查。
（三）被告人李瑞忠李某甲的户籍材料。
（四）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现场照片，现场提取的甲拌磷塑料瓶三个和死鱼死虾的照片。
（五）广东省汕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汕公（司）鉴（化）字（2015）09086号理化检验报告：现场提取的死鱼死虾及标有“甲拌磷”的瓶子均检出甲拌磷成分。
（六）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公告第199号、中国农药第一网的查询资料。
（七）办案说明：1、2015年9月23日，李某5某乙在其池塘内发现一打开的黑色背心袋，袋内有三个农药瓶；9月24日民警再次对鱼池进行勘察时，又在鱼塘边发现一个相同型号、规格的农药瓶。2、汕头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无法出具价格鉴定结论书。
（八）被害人李某5某乙的陈述：陈述于2015年9月22日晚，其承包的鱼塘被投放了三瓶“甲拌磷”农药，致鱼虾死亡，经济损失约40万元；死亡的鱼虾已被其填埋。还陈述于2015年10月2日晚，李瑞忠李某甲的姐夫李某3某丙到他家，说李瑞忠李某甲承认投毒，委托其赔礼道歉。
（九）证人李某1某丁的证言：陈述于2015年9月23日凌晨，其父亲李某5某乙电话告知鱼塘被人投放甲拌磷，遂赶到现场并报警，损失约40万元。
（十）证人郑某1某乙的证言：陈述于2015年9月份，一男子（经辨认是被告人李瑞忠李某甲）到其店内购买四瓶“甲拌磷”农药，说他最近搞养殖，有近十亩池沟要杀虫后放鱼苗。
（十一）证人郑某2丙、罗某某的证言：陈述鱼苗、虾苗的价格。
（十二）证人李某戊2、林某某、翁某某的证言：陈述鱼虾一年投放的次数和数量、成活率及收购价。
（十三）证人李某3某丙的证言：陈述于2015年9月的某一天，被告人李瑞忠李某甲打电话给他，承认李某5某乙的鱼塘是其投毒的，让他向李某5某乙道歉，表示要赔偿损失。
（十四）证人郑某3某甲的证言：陈述其丈夫李瑞忠李某甲经常喝醉酒，夫妻感情不好，李瑞忠李某甲在吵架后经常说做人没用干脆死掉算了。对李瑞忠李某甲购买农药的事不清楚。
（十五）证人李某4己的证言：陈述其父母平时感情不好，经常吵架，其父李瑞忠李某甲有一次喝醉酒说过要自杀。
（十六）被告人李瑞忠李某甲的供述：供述其于2015年中秋前的一天在揭阳市地都镇乌美村一农药店买了三四瓶农药放在小汽车内准备用于自杀。二三天后的一天晚上八时许，其开车到国鑫大道往牛田洋的土路，途经一片鱼池时，因故打消自杀念头而将农药从车窗扔出去后回家。否认曾跟其姐夫李某3某丙说过投毒及赔偿的事。
（十七）视听资料：监控视频显示2015年9月22日晚鱼塘旁的泥路上有一辆小汽车经过，经被告人李瑞忠李某甲当庭辨认，承认是其所开的小汽车。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瑞忠李某甲投放属于毒害性物质甲拌磷致被害人李某5某乙承包鱼塘中的鱼虾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认定。
被告人李瑞忠李某甲故意投放毒害性物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侵害了公共安全，已构成投放危险物质罪，依法应予处罚。
鉴于被告人李瑞忠李某甲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
对于被害人李某5某乙的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直接致使财产损失为人民币392048元，金额特别巨大，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应当适用《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的问题。经查，2015年12月3日，汕头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接受汕头市公安局金平分局莲塘派出所的委托，出具了汕价认涉函（2015）A1202号《价格鉴定有关问题的函》，但同时也申明，标的的价格调查、测算系按委托单位提供的资料进行的，其价值仅经参考。可见，该损失数额是根据公安机关提供的资料而非实物进行测算的，而作为本案标的物的死鱼死虾的数量是不特定的，故该函件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经济损失的依据，且目前也尚无“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具体数量标准的司法解释，故代理人的此节代理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代理人提出被告人到案后未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态度差，应当从重处罚的问题。经查，被告人李瑞忠李某甲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投放甲拌磷的主要犯罪事实，符合司法解释对自首的规定，故代理人的此节代理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李瑞忠李某甲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瑞忠李某甲没有投放危险物质的主观故意的问题。经查，从现有证据来看，被告人李瑞忠李某甲对农药甲拌磷的剧毒性质及农药的投放地点是清楚的，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危害社会或他人的后果，以至于在案发后还委托亲属向被害人赔礼道歉，其犯罪的主观故意很明显。故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瑞忠李某甲是投案自首，可予减轻处罚的意见，理由成立，可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瑞忠李某甲犯投放危险物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27日起至2018年5月2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胡晓虹
审判员 杨俊容
审判员 何 嵘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 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一十四条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揩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
（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