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52民终2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临江北路**号。
负责人：陈钦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楷文，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木廷，男，1947年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列才，男，1958年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燕，女，1985年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木廷、许列才、陈小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人民法院（2017）粤5203民初1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揭阳市揭东区人民法院（2017）粤5203民初139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陈木廷、许列才、陈小燕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人民保险公司对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部分承担赔偿责任系错误的，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正。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二）项第6点明确约定：“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人民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发生交通事故时，肇事驾驶员并没有具备从业资格。经广东省道路运输管理信息网的从业人员资格查询，许列才初领从业资格证日期是2017年5月25日，而本案事故发生于2017年4月6日，该份证据无法证实发生事故时，驾驶员具备专业的驾驶资格。经信息公开网的查询，初领日期是滞后的，也就是其在发生事故后后补，事故发生时，驾驶人并没有具备该从业资格。故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人民保险公司对于超过交强险部分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在认定陈木廷的医疗费时存在错误，缺乏相关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更正。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条款均明确约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人民保险公司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因此，陈木廷医疗费用中超过医保部分的医疗费用不应由人民保险公司全额进行赔偿。三、一审法院对护理费的认定，存在错误。陈木廷不能举证其在住院期间雇佣护工护理，故应认定为其家人护理，护理费应按其家人户口性质的人均纯收入37684.3元/年计算。
陈木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许列才、陈小燕未作答辩。
陈木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列才、陈小燕、人民保险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共同赔偿陈木廷医疗费、经济损失、人身损害赔偿、人身损害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共计218081元。（其中，护理费32203元、营养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900元、康复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残疾赔偿金75368元、交通费3500元、鉴定费281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8000元、住宿费47600元、陈木廷车辆损失费2500元）。二、本案一切诉讼费由许列才、陈小燕、人民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6日6时45分左右,许列才驾驶粤Ｖ×××××重型自卸货车在206国道自北向南方向行驶至揭阳××××榕村埔东路口时，撞到同方向左转弯的陈木廷，造成陈木廷受伤及电动自行车损坏的交通事故。陈木廷由新亨中心卫生院的救护车送往揭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医生诊断为右足部碾压毁损伤；颅脑外伤。2017年8月3日出院，出院医嘱：定期复诊，不适随诊。陈小燕为陈木廷支付医疗费59846.12元。2017年4月20日，揭阳市公安局揭东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揭（公）交[揭东]认字[2017]第040038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许列才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木廷无责任。2017年10月9日，广东正理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了正理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3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陈木廷伤情评定构成九级。2.无需后续治疗费，需康复费3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8000元。3.护理期119天，营养期60天（建议：护理期内，伤后前30天配护理人员2名/天，余89天配护理人员1名/天；营养期内，增加营养费共1200元）。2017年11月1日，陈木廷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陈木廷，1947年出生，住揭阳市揭东区××村，陈木廷的居住地为城镇，其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
再查明，肇事车辆粤Ｖ×××××重型自卸货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交强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100万元。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维护道路交通秩序，预防和减少交通事故，保护人身安全，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安全及其他合法权益，提高通行效率是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基本精神，在我国境内的车辆驾驶人、行人、乘车人以及与道路交通活动有关的单位和个人，都应当遵守该法的规定。交警部门依法认定“许列才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木廷无责任”并无不当，对此，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陈木廷的居住地为揭东区新亨镇坪埔村，参照揭阳市人民政府揭府[2014]11号文件和[2016]1号文件，陈木廷居住的广东省××市揭东区××村属于城镇，陈木廷应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另外人民保险公司认为根据商业三者险责任免除条款，驾驶人许列才应提供交通部门的从业资格证，否则商业三者险免责，因为商业三者险条款是格式条款，并且许列才提供了有效驾驶证，证明其有资格驾驶本案肇事车辆，故人民保险公司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人民保险公司作为粤Ｖ×××××重型自卸货车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承保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陈木廷因本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先予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负责赔偿，如有不足，再由侵权人负责赔偿。
对于陈木廷的损失，陈木廷请求按《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赔偿陈木廷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陈木廷的损失，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和《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予以确定。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医疗费，有陈小燕提供的医院费用结算清单及医药费发票共三份，金额总共59846.12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陈木廷住院119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119天=119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护理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参照司法鉴定意见，陈木廷的护理费，护理期为119天，伤后前30天配护理人员2名，余89天配护理人员1名，陈木廷住院119天，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2017年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8888元/年计，即（78888元÷365天）×（30天×2人+89天×1人）=32203元。4.交通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证，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的规定，虽然陈木廷没有能够提供交通费发票，但其家庭住址离医院有一定距离，确实需要支出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1500元。5.康复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参照司法鉴定意见，陈木廷的康复费为3000元。6.鉴定费，鉴定费是陈木廷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申请鉴定需要支付的费用，人民保险公司应予赔偿，陈木廷的鉴定费用2810元，有鉴定机构出具的正规发票为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人民保险公司认为其无须承担鉴定费的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7.营养费，参照司法鉴定意见，营养费为1200元。8.残疾赔偿金，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参照揭阳市人民政府揭府[2014]11号文件和[2016]1号文件，陈木廷所在的辖区内农业户籍人口全部划转为城镇居民户口，因此，陈木廷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陈木廷定残之日时年满70周岁又7个月12天，且构成九级伤残一处，故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即37684.3元/年×9.4年×20%=70846.48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七条，参照司法鉴定意见，残疾辅助器具为80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伤残等级、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一审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综合情况，陈木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10000元。陈木廷请求30000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11.住宿费47600元，陈木廷的该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2.陈木廷车辆损失费2500元，没有合法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意见书，陈木廷也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支持其主张，对此，陈木廷的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是：医疗费59846.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900元；护理费32203元；交通费1500元；康复费3000元；鉴定费2810元；营养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70846.48元；残疾辅助器具为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共201305.6元。陈木廷的医疗费用损失为72946.12元（包括医疗费59846.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900元、营养费1200元），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陈木廷超过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部分为62946.12元。陈木廷伤残损失为128359.48元（包括护理费32203元；交通费1500元；康复费3000元；鉴定费2810元；残疾赔偿金70846.48元；残疾辅助器具为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强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部分为18359.48元。故人民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陈木廷120000元（10000元＋110000元）。陈木廷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为81305.6元（62946.12元+18359.48元），按照交通事故认定书上许列才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陈木廷无责任，因此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陈木廷请求按100%赔偿，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陈木廷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即81305.6元，抵除陈小燕先行支付的医疗费59846.12元为21459.48元（81305.6元一59846.12元）没有超过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人民保险公司应予赔偿。许列才、陈小燕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故陈木廷请求许列才、陈小燕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小燕先行支付的59846.12元，陈小燕可依法向人民保险公司索赔。关于诉讼费，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人民保险公司作为民事诉讼的共同诉讼当事人参加诉讼，并在本案中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故应负担相应的诉讼费用。人民保险公司认为其无须承担诉讼费用的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陈木廷请求不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陈木廷12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陈木廷21459.48元。三、驳回陈木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6元，由陈木廷负担8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负担148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应负担的受理费部分，陈木廷已交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还陈木廷。
本院二审期间，人民保险公司提交了许列才从业资格证查询，证明许列才在事故发生时没有从业资格。
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围绕上诉争议问题进行审理。
关于人民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本案中，人民保险公司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对商业三者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所以，商业三者险合同中关于“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人民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免责条款不生效，不能成为人民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依据。因此，一审判决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维持。人民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其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关于医疗费问题。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一审判决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用结算清单以及医药收费票据，认定本案医疗费为59846.12元，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人民保险公司主张超过医保部分的医疗费用不应由人民保险公司全额进行赔偿，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超过医保部分的医疗费数额及该部分医疗费不属治疗必需药品费用，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护理费问题。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或雇佣护工的报酬标准，故一审判决根据鉴定结论评定的护理期限和护理人员人数，参照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陈木廷住院期间护理费，据此计算护理费数额3220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人民保险公司主张应认定陈木廷住院期间为其家人护理并按其家人户口性质的人均纯收入37684.3元/年计算护理费，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2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汉葵
审 判 员 卢树君
代理审判员 李翠梅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五日
代书 记员 林树坤
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