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朝刑初字第96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唐立福，男，1976年3月28日出生。曾因介绍卖淫行为于2014年4月14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行政拘留十四日。现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4年8月21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任冬梅，北京华济融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公诉刑诉〔2014〕35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立福犯抢劫罪，于2014年12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15年6月29日，以京朝检公诉刑追诉〔2015〕11号追加起诉决定书，向本院提出追加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石晓琼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唐立福及其辩护人任冬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唐立福伙同孙×、陆×（均另案处理）等人于2014年4月4日1时许，以卖淫为由，采用“放鸽子”的方式，由陆×事先收取被害人陈×（男，26岁，黑龙江省人）嫖资人民币550元，后卖淫女将陈×带至本市朝阳区媒体村天畅园4号楼楼下，以取钥匙为名想要离开时，陈×要求其退还嫖资。被告人唐立福伙同孙×等人对被害人陈×进行殴打，拒不退还陈×嫖资550元并抢走陈×黑色钱包一个（内有现金人民币2100余元及银行卡、身份证等物）。被告人唐立福于2014年8月21日被抓获归案。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视听资料，证明材料及被告人唐立福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唐立福的行为构成了抢劫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唐立福当庭承认案发时收取了被害人的“嫖资”且没有退还，辩称被害人的钱包是其捡的，认为自己的行为不构成抢劫罪。
其辩护人提出以下意见：1、被害人陈述与事实不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暴力殴打被害人与取得钱包之间不能肯定具有因果关系，被告人唐立福拿走钱包的行为应属于盗窃。3、550元“嫖资”是被害人自愿交付，不应认定为抢劫。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唐立福伙同孙×、陆×（均另案处理）等人经预谋后，于2014年4月4日1时许，以卖淫为名，将被害人陈×（男，27岁，黑龙江省人）约至本区媒体村天畅园小区4号楼附近，陆×与一名“卖淫女”与陈×见面，陆×收取了陈×支付的550元“嫖资”后即行离开。因“卖淫女”借故脱身未逞，便将在附近等候的被告人唐立福、孙×等人叫至现场，对陈×实施殴打，其间被告人唐立福还抢走了陈×的钱包一个（内有人民币2100元及银行卡等物）。2014年8月21日被告人唐立福被抓获归案，上述款、物均已损失。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害人陈×的陈述证，2014年4月4日凌晨1时许，我从qq上找了一个“卖淫女”，约在北辰家园见面，当时她和另外一名年龄稍大一点的女子一起来的，那名年龄大的女子收了我600元钱后就离开了。年龄小的“卖淫女”带我到天畅园4号楼单元门时，就不知道做啥去了。我看到单元门里边有三个男的，我出门要打电话，这三个男的跟我出了单元门，从我后边上来，有人打我头，有人夹着我的头，三人都动手了，打了我五六分钟，当时我被打倒在地上了，用手护着头，感觉有人从我右侧屁股口袋里把钱包拿走了。钱包里有人民币13000元，包括2014年3月份发的6000元工资和从工商银行取的5000多元存款，我当时准备寄回老家，就都放在钱包里了。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陆×的证言证，我和唐立福是男女朋友，乐乐（董×）和孙×是男女朋友，小茹和祝×是男女朋友，我们三个女的都卖淫，一般一晚上能接六七个客人。客人都是唐立福专门雇人在网上找的。有客人打电话唐立福就开车拉着我们去，车是唐立福的一辆黑色比亚迪，车牌号是冀J016**。一般是我收钱，客人如果不开房，我们就借取钥匙或者其他理由甩开客人，放客人鸽子，客人要较劲，唐立福、祝×、孙×就去吓唬客人，如果还不听话就打客人，钱也不退。2014年3月底的一天晚上，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唐立福接了一个电话后，我就带小茹下了车一块去会见那个客人，祝×和唐立福跟在后边，我们到了北苑家园门口跟那个客人见了面，收了他550元后我就回车上了，小茹就留下了。大概十来分钟后，小茹来电话说客人不让取钥匙，还要报警，唐立福说等他几分钟就到了。后唐立福就下车了，10分钟左右，唐立福、孙×、祝×还有小茹就回来了，他们几个人上了车以后，唐立福将一个长方形的钱包扔在车的主副驾驶中间，我问谁的，唐立福说是小茹见的那个客人的，还说他们三个人把那个客人打了，打的时候客人钱包掉地上他捡回来了，祝×和孙×在车上还讲让唐立福把嫖客钱包的钱分点给他俩，我当时想劝他把钱包送回去，但唐立福根本不听，我怕他回去打我，我就没敢再多说。原先我们也只是打客人，只有这次把客人钱包拿回来了。钱包里有1100元整钱和一些零钱还有嫖客的身份证和银行卡、工作牌之类的，钱包唐立福拿走了，小茹拿走嫖客给的550元中的150元，250元唐立福给了网上聊天揽客的人，唐立福拿走100元，我拿走50元，当时问钱包怎么来的我们几个都在，都听到了。
（2）证人孙×的证言证，大约半年前，唐立福带我、祝×、小茹、陆×去了北五环外的媒体村小区。在小区内我看到小茹和一个陌生男子站在单元门口，后来小茹就不知道哪里去了，那个男子就要报警，唐立福带着我、祝×就一起打那名男子，将他打倒在地然后跑了。
（3）证人董×的证言证，我与孙×是夫妻，唐立福与陆×是男女朋友。唐立福带我们夫妻、陆×、王爽一块卖淫。一般都是陆×通过网上和电话约嫖客，然后唐立福开车拉着我们“卖淫女”到约的地方，嫖客来了以后陆×就带一个“卖淫女”去见嫖客，然后陆×就走，我或者其他“卖淫女”就跟客人走去开房，或者不开房到公园、楼区拐弯没人的地方、残疾人厕所内卖淫。有时候我们也找借口脱身，遇到难缠的就给唐立福打电话，唐立福就带孙×、小超赶过来。如果客人要退钱，他们就先吓唬，吓唬不成就上去打他们，把对方打服。
三、书证
（1）公安机关出具的110接处警记录证实，陈×于2014年4月4日1时30分报警称，其在本区媒体村天畅园4号楼下被三名男子殴打，钱包被抢走。
（2）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唐立福在本市通州区京哈高速路西集机动车办证处被抓获。
（3）公安机关出具的唐立福、陆×、孙×、董×、陈×的户籍材料，证实以上人员的基本身份信息。
（4）公安机关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唐立福因介绍卖淫行为于2014年4月14日被行政拘留十四日。
（5）航空总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证实，被害人陈×伤情为双眼钝挫伤。
（6）公安机关出具的辨认笔录证，被害人陈×对十二张不同男子的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指出七号照片中的男子（被告人唐立福）即是对其殴打并抢走其钱包的男子。
（7）公安机关出具的辨认笔录证，陆×对十二张不同男子的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指出九号照片中的男子（孙×）就是当天与其一起在本区媒体村天畅园4号楼参与抢劫的男子。
四、视听资料
公安机关调取的案发现场监控录像证，2014年4月4日1时30分许，被告人唐立福伙同二人在楼厅内及门口处对被害人陈×进行殴打，返回楼厅内时被告人唐立福手中拿着一个钱包，期间单元门始终处于被推开着的状态。
五、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唐立福供述称，我与陆×是男女朋友，洪福（孙×）与乐乐（董×）是夫妻，小超（祝×）和小茹是男女朋友，他们几个跟着我从事卖淫活动，主要在北辰附近活动。我一般都是从网上约嫖客，案发那天我跟那个嫖客约的是在北苑家园媒体村见面，价格谈的是400元还是600元我忘记了。陆×和小茹下车去见那个嫖客收钱了，洪福和小超就跟在她们后边防止出什么问题。过了一会，陆×回到车上，小茹来电话说客人不开房也不让她去取钥匙，我们就过去了。对方说光退钱不行，还要打车钱，我们三个打了那个男的。打完后我看到客人身上掉出一个钱包，我就把钱包拿走了。当时洪福和小超都看见我拿客人的钱包了。那个钱包是长方形、棕色钱包，包内有现金2100多元，还有银行卡。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由公安机关依法调取，经庭审举证、质证，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据资格予以确认。部分证据控辩双方在质证过程中存在争议，故本院对本案证据认证意见如下：
1、关于辩护人认为被害人在公安机关第一次陈述时未如实陈述案件的起因，对钱包内钱款数额的陈述亦与事实不符之意见，本院认为，被害人陈×因其自身嫖娼系违法行为，故在最初公安机关向其取证时隐瞒了案件起因，但后来经公安机关补充询问，其对案件起因予以了更正，与证人证言以及被告人供述能够相互印证，故该部分陈述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至于被害人陈述的钱包内钱款的数额，因无其它证据予以佐证，因此本院支持公诉机关指控的数额，即对其陈述中与被告人唐立福供述中能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确认。
2、唐立福关于案发起因的供述与在案其它证据相一致，应予以确认。关于唐立福供称钱包是其从地上捡拾的供述，辩护人认为应该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唐立福从被害人陈×身上直接劫取钱包的证据确实不够充分，但是通过分析现有证据，法庭认为可以认定如下事实：①被告人唐立福系在殴打被害人的现场获取的钱包；②被害人陈×在案发后未离开现场；③被害人陈×报案时即明知其钱包被唐立福等人拿走，并以抢劫钱包的事由报案。根据这些事实，本院认为被告人唐立福从案发现场拿走陈×钱包的行为符合暴力劫取的特征，而非秘密窃取的特征。
3、公诉机关提供的现场监控录像、证人证言等其它证据，彼此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唐立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实施诈骗行为后为窝藏赃物而当场使用暴力，并在实施暴力过程中强行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触犯了刑法，构成抢劫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唐立福犯抢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
对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唐立福拿走被害人钱包的行为系盗窃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上述质证分析，被告人唐立福的该行为不符合盗窃罪的构成要件，因此对辩护人的该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的“550元嫖资是被害人自愿交付，不应认定为抢劫”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唐立福等人经事先预谋，以“招嫖”为名骗取被害人的“嫖资”，在“卖淫女”未如期脱身时又为了窝藏所骗取之“嫖资”对被害人实施暴力，情节严重，符合我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应以抢劫罪对该行为追究刑事责任，因此对该项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
此次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之经济损失，本院责令被告人唐立福予以退赔。综上，根据被告人唐立福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唐立福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九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21日起至2019年2月20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3个月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唐立福退赔人民币二千六百五十元，发还被害人陈×。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伟
人民陪审员 李 欣
人民陪审员 杜国庆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栾 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