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0民终6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
委托代理人张璐，山东华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圳赋。
原审被告王军。
原审被告刘玮。
上诉人王成因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1）威高民重字第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吴圳赋因与被告王军、刘玮民间借贷纠纷诉至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0年12月22日作出（2010）浑民二初字第410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王军、刘玮共同偿还原告吴圳赋借款本息984917元，同时驳回被告王军的反诉请求。被告王军、刘玮不服该判决并提起上诉，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16日作出（2011）白山民一终字第133号民事判决，驳回被告王军、刘玮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告吴圳赋遂申请执行。该案在执行过程中，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9日作出（2011）浑执备字第251号委托执行函，以被告王军、刘玮住所及可供执行财产均在原审法院辖区范围内为由，将该案委托原审法院执行。原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依法出具（2011）威高委执字第6-1、6-2号执行裁定，分别查封了威海市文登区宋村镇紫金山村（以下简称紫金山村）东南部的30亩西洋参及威海市文登区宋村镇曲疃庄村（以下简称曲疃庄村）东北部种植的西洋参。被告王成于2011年9月19日提出书面执行异议，称被查封的上述西洋参系其所有，要求解除查封，并提交其于2007年10月与曲疃庄村四位村民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及其于2009年1月21日与紫金山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原审法院审查后认为，西洋参为地上种植物，王成提交的土地租赁合同对该土地上种植的西洋参的权属具有证明效力，遂于2011年10月24日作出（2011）威高委执异字第6-3号执行裁定，中止对（2011）威高委执字第6-1、6-2号执行裁定所查封、扣押的西洋参的执行。原告吴圳赋不服该裁定，于2011年10月28日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确认上述被查封的西洋参归被告王军所有。
原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依法对曲疃庄村和紫金山村部分村民就西洋参的权属事宜进行调查。曲疃庄村村民吴某证实被告王军的技术员夏姓女子告知其丈夫刘虎进系为被告王军种参，但刘虎进的工资有时候是被告王军支付，有时候是被告王成支付，如遇资金紧张被告王成就以被告王军没钱给工人解释；证人刘某甲证实其弟弟刘虎进给被告王军打工，李某管理的参地老板是被告王军；证人张某证实，其为被告王军打工，被告王军在村东北部有一处参地，约十多亩，由小李子（李某）管理，被告王军在曲疃庄村又盖房子又种参，其现在还欠很多人的钱；证人时某称其曾在被告王军的参地干活，被告王军所有的参地位于村东北部，约有6、7亩，雇被告王成看着，小李子管理，包括原村小学校址也是被告王军修的，只要被告王军一来，他们都说“大老板”来了；证人殷某证实被告王军在紫金山村××了××西洋参，每年卖参时，都是被告王军来指挥的，所以参的所有权应该是被告王军的，其工资应该向被告王军要；证人刘某乙证实被告王军于2005年在曲疃××了××左右西洋参，紫金山参园的所有权是被告王军的，其工资是被告王军支付的；被告王军、王成之母谢亚玉则证实被告王军几年前种过西洋参，但她不清楚2011年时地里的西洋参是被告王军的还是被告王成的；李某证实其做技术员时，2007年至今从被告王军处领过1万元，西洋参是谁的其不清楚，平时是被告王成在管理，2009年时被告王军让其从周建龙处买了一批设备加工一些不是很好的西洋参卖给广东一客户，但被告王军一直没给周建龙钱，后周建龙向李某要钱，李某从被告王军处要了应付给周建龙的钱。上述村民均证实平时是被告王成在管理西洋参，被告王军极少到村里。紫金山村书记管某、会计管华新均证实紫金山村土地是王成租赁的，认为土地上的西洋参系被告王成种植的，但是资金的提供者为被告王军。
原审诉讼中，被告王成提供落款时间为2007年10月曲疃庄村的《土地租赁合同》（以下简称曲疃庄村合同）和落款时间为2009年1月21日紫金山村的《土地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紫金山村合同）。曲疃庄村合同的甲方为被告王成，乙方为曲疃庄村村民吴术松、刘凡山、刘凡俭、殷汝永，该合同约定，乙方将坐落于曲疃庄村南面土地租赁给甲方，其中吴术松1亩，刘凡山1.4亩，刘凡俭8分，殷汝永3.5亩；租期自2007年10月至2011年10月；年租金350元／亩，于签订合同3日内预付当年租金。紫金山村合同甲方为宋村镇紫金山村委会，乙方为被告王成，该合同约定，甲方自2009年9月30日起将坐落蝎子石以南拉八山土地租赁给乙方使用至2012年9月30日收回；年租金240元／亩，于年初一次性交清。经质证，原告对上述合同真实性均有异议，主张曲疃庄村合同载明所租赁土地位于曲疃庄南面，而（2010）威高委执字第6-3号执行裁定查封扣押的西洋参位于曲疃庄村东北部，不是同一标的物。被告王军否认曲疃庄村东北部的西洋参系其所有，被告王成主张曲疃庄村东北部11亩地的西洋参亦系其所有，其提交曲疃庄村合同是为了说明曲疃庄村东北部租地流程和南部是一样的，不过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可以调查殷某。原告主张在原审法院执行部门进行调查时，紫金山委主要负责人并未出示2009年1月21日的合同，该合同系后期被告王军为逃避执行而伪造的，并要求对上述两份土地合同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同时在对李某、殷某、刘某乙调查时，上述人员均证实紫金山30亩西洋参为被告王军所有，在对被告刘玮和被告王军母亲谢亚玉调查的过程中，刘玮、谢亚玉均证实被告王军在文登宋村种植有西洋参，但具体在哪里种植，种植多少亩其不清楚。原告另提供其与王军的通话录音资料，载明被告王军多次声称卖了西洋参就还原告钱，或者双方共同处理西洋参。原审时限期责令被告庭后提交录音资料的质证意见，但被告未提交，重审时，被告表示不听录音，录音中被告王军表示卖参后还原告钱，是指被告王军将2006年至2009年其在汪疃村种的参卖了还钱，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依法对李某、殷某、刘某乙等证人进行核实，上述证人均认可经村民殷某介绍将土地租赁给被告王成，土地合同中签名分别系其本人所签，租金由殷某代为转付，该租金是被告王军还是被告王成支付的，证人表示不清楚。
另，原审法院于2015年6月2日对紫金山委书记管某进行调查，其证实被告王军或王成原来在炉上村租地种西洋参，每亩租金230元，后到紫金山租地，每亩240元，租了20来亩地，签合同时，被告王军和王成都到村里来了，合同大约是2008、2009年签订的，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合同是被告王成与村委签订的，地是从村民处直接租的，租金是直接付给村民的，村委会不走账也不赚钱，是被告王成到村里付租金、有一次还是被告王成委托他人付的租金，租金均没有收据，租金是一年一付，租期4年，但租了3年后人就跑了，他们都没看见被告王军，平时与被告王成打交道，但是听说被告王军有钱，被告王军给被告王成的钱用来种参，至今还欠村里干活的人一千多元钱，被告王成经常说东北还没来钱，想具体了解情况需找曲疃村的“小李子”。同日，原审法院院又对曲疃村的李某（小李子）和殷某进行了调查。证人殷某证实，曲疃村庄村东北部约10亩地是被告王成于2006年左右找其帮忙租的，租金每亩350元，被告王成把租金给殷某，殷某再发给村民，与村民间好像签订过合同，就是丈量地的亩数、钱数后让村民签个字，合同应该给被告王成了，村民手中无合同，和村委会签合同一事其不清楚。关于种参的资金，证人殷某表示其不清楚资金由谁出，其估计是被告王军出资，被告王成负责管理，但其系从被告王成手中接的钱，参是被告王成种的，被告王军在村里没租过地。证人李某证实，被告王成从村里租地种参，其为被告王成干了4、5年的活，被告王成开的工钱，曲疃庄村东北部10亩左右的地是王军还是王成租的，证人不清楚，其负责管理曲疃村东北部8亩左右的地和紫金山村的地，其不清楚资金和工资的来源。经对上述调查笔录进行质证，原告认为李某系被告王军从东北带回来的技术员，殷某与李某讲不知谁种的参是说谎，每年卖参时被告王军都回来，现仍欠曲疃庄村民的工钱。被告对调查笔录无异议。
另查明，（2011）威高民初字第1026号刘某乙诉王军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中，刘某乙要求被告王军支付其劳动报酬59400元并提交曲疃村村委于2011年12月15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刘某乙与被告王军自2006年到2009年末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刘某乙另提交其与王军的通话记录，证实被告王军承认欠刘某乙劳动报酬。经质证，被告王军认为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无经办人签字且内容不真实；认可录音证据中确实是与刘某乙的通话记录，但认为其雇佣刘某乙的时间是2006年5月末至2007底，2008年开始刘某乙为被告王成干活，但不管刘某乙为谁干活，被告王军与王成系兄弟，被告王军也同意付款。另外，刘某乙还提交了李某、刘新珍、张某等人签名的书面证明材料，李某等人证实刘某乙为被告王军干活到2009年年底，被告王成替被告王军看摊。
另，原审法院先后委托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青岛联科司法鉴定所、吉林正达司法鉴定所、西南政法大学鉴定中心对曲疃庄村合同和紫金山村合同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上述鉴定机构均认为本案鉴定条件复杂，落款时间在紫金山合同中书写的字数极少，不能提供有效的对比样本，无法鉴定。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土地租赁合同、录音资料、证人证言、调查笔录、庭审笔录、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对证据的分析认定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本案诉争的西洋参系附属于土地上的附着物，一般情况下，土地的经营人即系该土地附着物的所有权人，但确有证据证实地上附着青苗不属于土地经营权人除外。原告作为申请执行人，能否许可其对诉争西洋参的执行，即诉争西洋参所有权人系被告王成还是王军，是双方争执的焦点所在。被告王成提交的其与紫金山村村委、曲疃庄村村委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其中与曲疃庄村的土地租赁合同涉及的参地位于村南，与本案查封的村东北部参地非同一处土地，不能用以证实村东北部的西洋参系被告王成所有，该土地租赁合同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紫金山土地租赁合同原告提出异议，并要求鉴定，因不具备鉴定条件而无法鉴定，但紫金山书记管某认可租地事实，故对该土地合同予以采信，但能否认定合同的签订方即为诉争西洋参的所有者，还需结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分析认定。根据曲疃庄村村民吴某、刘某甲、张某、时某、殷某、刘某乙等人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王军在曲疃庄村东北部有参地，老板是被告王军，遇资金紧张时，被告王成以被告王军没钱为由进行解释；证人殷某证实王军在紫金山村××了××西洋参，参的所有权是被告王军的，每年卖参时，都是被告王军过来指挥，殷某的工资也和被告王军要；被告王军的妻子刘玮、母亲刘某丙亦证实王军种植过西洋参，但不清楚种植的位置；原告与被告王军的录音证实王军认可欠原告款项，并承诺卖参后即还钱；刘某乙起诉被告王军一案中，刘某乙提交的录音及部分村民证人证言，证实刘某乙与王军间存在雇佣关系，被告王成给被告王军看摊；紫金山书记管某，其证实土地是王成租赁的，土地上的西洋参系被告王成种植的，但资金的提供者为被告王军。鉴于以上被调查人的证人证言、录音证据、刘某乙起诉被告王军一案的证据等，被告王军或被告王成在紫金山等村种植西洋参时间较长，作为直接参与种植管理的村民在平时的劳动生活过程中对真实情况有一定的认知，除证人李某陈述其不清楚之外，其他证人的陈述从各个方面可以证实被告王军出资种参、被告王成系管理者、被告王军在紫金山村和曲疃庄村东北部均种有西洋参的事实。被告辩解被告王军与被告王成种植参的时间不一致及被告王军承诺卖的参系汪疃村的参，无相关证据证实，不予采纳。因此，紫金山村土地租赁合同虽为被告王成与村委会签订、但实际经营者为被告王军。综上分析，诉争西洋参的所有权人应为王军。经审委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位于山东省文登市宋村镇紫金山村东南部30亩西洋参和位于山东省文登市宋村镇曲疃庄村东北部西洋参所有权人系被告王军；许可原告吴圳赋在（2011）威高委执字第6号执行案件中，对上述西洋参的变卖款的执行申请。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王军、刘玮、王成负担。
上诉人王成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与村委会及村民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可以证实上诉人系诉争西洋参的所有权人，原审证人证言不能对抗上述书证。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吴圳赋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王军、刘玮未予述辩。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系诉争西洋参的所有权人，对此提供了土地租赁合同，但该合同并未明确载明该土地上西洋参的归属。反之，综合审查证人吴某、刘某甲、张某、时某、殷某、刘某乙等人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原审被告王军系诉争西洋参的实际所有权人，上诉人只是对西洋参进行管理，同时证人殷某、刘玮、刘某丙、管某的证人证言与上述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虽未直接确认西洋参的权属，但均证实原审被告王军从事过西洋参的种植并出资购买西洋参之事实，而原审被告王军的录音资料则载明其同意在出售西洋参后偿还被上诉人欠款，亦可佐证其种植西洋参并具有处分权。综上，上诉人提供的土地租赁合同不足以证实其对诉争西洋参享有所有权，也不足以对抗原审证人证言，且原审证人证言内容一致，与被上诉人的主张相互印证，相比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明显具有证据优势，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原审法院认定诉争西洋参系归原审被告王军所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上诉人之上诉请求理由不当、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景周
审 判 员 蒋 涛
代理审判员 郭林涛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安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