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荆门中民二终字第002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陈晓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葛兴民，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荣，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法务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祥市德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德兵，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尚友，湖北祥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勇，该公司副经理。
上诉人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人寿荆门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祥市德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鑫公司）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钟祥市人民法院（2015）鄂钟祥民二初字第00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阳光人寿荆门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葛兴民、许荣，被上诉人德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尚友、刘勇到庭参加了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3月26日，德鑫公司与阳光人寿荆门支公司签订了一份保险合同，德鑫公司向阳光人寿荆门支公司投保阳光人寿建筑工程意外伤害保险和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投保的建设工程为京山德和机电产业园，被保险人数为60人。合同生效期自2013年3月26日至2015年9月25日合同期满，保险合同特别约定，本保险为不记名承保，每一位被保险人意外身故及残疾保险金为40万元，意外医疗保险金为4万元。2014年3月23日上午10点30分，德鑫公司的员工邓某甲在京山德和机电产业园N8管委楼工地施工作业时，不慎被电击当场身亡后，德鑫公司及时向阳光人寿荆门支公司报案，阳光人寿荆门支公司派员到现场调查并验证邓某甲尸体，并与邓某甲亲属逐一见面核实。2014年3月28日，德鑫公司与死者亲属达成了赔偿协议，赔付死者邓某甲的亲属谢某甲等受益人58万元。2014年7月22日，受益人死者邓某甲的生母谢某甲，养父母邓某乙、廖某甲，儿子邓某丙（生于2012年8月28日，非婚生子）的法定代理人刘某甲，出具委托书委托德鑫公司向阳光人寿荆门支公司办理理赔事项，并领取死者邓某甲的意外身故保险金40万元。2014年10月30日，阳光人寿荆门支公司通知德鑫公司已收到其理赔资料41份还需补充与理赔相关的公安部门户籍等证明资料、受益人身份证明、邓某甲与德鑫公司用工关系，当地安监部门的证明等。德鑫公司按照阳光人寿荆门支公司的要求收集齐全后已提交给阳光人寿荆门支公司，但阳光人寿荆门支公司拒不理赔。2015年4月13日德鑫公司向荆门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荆门市仲裁委以保险合同未约定该委管辖为由裁决不予受理。德鑫公司于2015年5月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阳光人寿荆门支公司向德鑫公司支付已垫付邓某甲意外身故保险金40万元，并判令该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判认为，德鑫公司与阳光人寿荆门支公司所签订的建设工程团体意外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当全面履行。德鑫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投保义务。本案意外事故发生后，经死者邓某甲居住地村委会及公安机关审核证实谢某甲、邓某乙、廖某甲、邓某丙（近）为邓某甲的法定继承受益人。德鑫公司与死者邓某甲的法定继承受益人谢某甲、邓某乙、廖某甲、刘某甲达成了赔偿协议，并已支付58万元赔偿金，同时邓某甲的全部法定继承受益人已将向阳光人寿荆门支公司理赔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德鑫公司，并已授权德鑫公司向阳光人寿荆门支公司理赔，领取保险金。因此，德鑫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已获得向阳光人寿荆门支公司请求保险赔偿的权利。德鑫公司要求阳光人寿荆门支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支付邓某甲的意外身故保险金40万元，其诉讼请求合法、有理、有据，予以支持。阳光人寿荆门支公司辩称德鑫公司的主体不适格，邓某甲受益人身份不明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向钟祥市德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邓某甲意外身故保险金40万元。上述应付款项，限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逾期支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办理。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由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负担。
宣判后，阳光人寿荆门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德鑫公司与案外四人签订的协议书及委托书，不具有法律效力。1、德鑫公司一审提交证明案外四人与邓某甲关系的身份证明系复印件，未与原件核对，因此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即便该身份证明经二审法院核实与原件一致，证明本身也不能予以采信。理由如下：第一、领养关系证明中记载，邓某乙、廖某甲领养邓某甲系经村委会同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以下简称《收养法》）第五条之规定，村委会不能作为送养人。由此，送养人只能是谢某甲，但依据《收养法》第十五条之规定，送养人与收养人之间应当签订书面协议。本案中邓某甲未经谢某甲同意就由村委会将邓某甲送养给邓某乙、廖某甲，收养不合法，收养关系不成立。第二、根据《收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本案收养关系如成立，且在邓某甲成年之后未解除，则谢某甲不应成为邓某甲的法定继承人，其就本案保险金，无给付请求权。如收养关系解除，则邓某乙、廖某甲不能成为邓某甲的继承人。总之，谢某甲与邓某乙、廖某甲仅一方得成为邓某甲案件的受益人，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均为受益人，无法律依据。第三、派出所、镇政府、村委会于2014年5月2日出具的证明，依据该证明，刘某甲生于1998年4月8日，2012年8月28日生育邓某丙，由此，刘某甲14岁生子，且至今仍未满18周岁。考虑到刘某甲12岁就与他人同居，因此可以合理怀疑刘某甲的精神状况不同于常人，一审法院未对刘某甲的实际状况进行调查的情况下，径行于判决书中认定其系邓某丙的法定代理人，违反事实与法律规定。二、德鑫公司在投保时，未指定受益人，邓某甲也未指定受益人。本案中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其法定继承人领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以下简称《合同法解释（一）》）第十二条之规定，本案保险金给付请求权不得转让。一审法院认定邓某乙四人将保险金给付请求权转让给德鑫公司的行为有效，应属错误。三、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阳光人寿荆门支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裁定驳回，阳光人寿荆门支公司上诉后，二审法院维持原裁定，阳光人寿荆门支公司拟对该裁定申请再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阳光人寿荆门支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且不承担诉讼费。
被上诉人德鑫公司答辩称，一、2014年3月23日，邓某甲出险后，阳光人寿荆门支公司也曾派人到事故现场进行调查、核实。后阳光人寿荆门支公司向德鑫公司提供了“阳光保险集团人寿保险”格式理赔申请书、保险金领取授权委托书、保险金转交承诺书、身故受益人身份确认表等，要求德鑫公司与四受益人签订赔偿协议，并由四人授权德鑫公司领取保险金。德鑫公司按照上述要求，会同京山县安监部门与谢某甲、邓某乙、廖某甲、刘某甲签订了赔偿协议、保险金领取授权委托书、保险金转交承诺书，并已实际垫付赔偿款58万元，已经符合请求保险公司支付保险金的条件。二、关于三份身份关系证明，1、村委会是公民长期生活的基层单位，对公民的家庭、婚姻和亲属关系最为了解，镇政府次之。公安机关是我国公民户籍、身份管理登记机构，所出具的公民身份证明具有法律效力。2、邓某丙系邓某甲与刘某甲的非婚生子，邓某甲死亡后，刘某甲作为邓某丙的生母，依法即为其监护人。无论刘某甲法定代理人地位如何，邓某丙的合法权益须同婚生子一样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保险金的请求权人是邓某丙而非刘某甲。四、德鑫公司作为投保人，已经履行交纳保费的义务，且按照阳光人寿荆门支公司的要求提供了理赔资料，还实际垫付了58万元赔偿款（含保险赔偿款），阳光人寿荆门支公司应向德鑫公司给付保险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争议邓某甲的法定继承人是否限于谢某甲、邓某乙、廖某甲、邓某丙四人。
德鑫公司主张，邓某甲的法定继承人为谢某甲、邓某乙、廖某甲、邓某丙四人。一审德鑫公司提交证据A8（身份关系证明复印件三份，谢某甲、邓某乙、廖某甲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以资证明。
阳光人寿荆门支公司查看上述证据后称，对谢某甲与邓某甲是否母子关系不清楚，对邓某乙、廖某甲与邓某甲是否成立收养关系亦不清楚。如果谢某甲与邓某甲之间的母子关系依然存在，则邓某甲与邓某乙夫妇间不具有继承受益权。反之，如收养关系成立，则谢某甲不应为邓某甲的继承人。谢某甲与邓某乙夫妇间只有一方可作为邓某甲的法定继承人。同时，邓某甲与邓某丙是否父子关系，阳光人寿荆门支公司亦不清楚。如果系父子，邓某丙之母刘某甲因未满十八周岁而不得作为邓某丙的监护人，也就不能代表邓某丙作出转让保险金请求权的意思表示。
一审证据A8包括重庆市城口县高观镇东红村委会（以下简称东红村委会）出具的领养证明1份、母子关系证明1份及父子关系证明1份。领养证明中陈述邓某甲未满周岁时其父死亡，其母改嫁，邓某甲则由村委会同意交由邓某乙、廖某甲夫妇领养。母子关系证明陈述谢某甲系邓某甲的亲生母亲。父子关系证明则对邓某甲生前与刘某甲同居并生育邓某丙的事实进行了介绍。以上三份证明上，重庆市城口县公安局高观派出所均加盖公章，确认情况属实。其中父子关系证明上，城口县高观镇人民政府亦加盖公章确认情况属实。
邓某甲死亡后，邓某乙等人与德鑫公司协商赔偿事宜时，阳光人寿荆门支公司虽未直接参与，但曾要求德鑫公司提供邓某乙等人与邓某甲存在继承关系的身份证明。德鑫公司因此交由邓某乙等人收集证据后提供给阳光人寿荆门支公司（一审证据A8）。鉴于该组证据并非本案当事人直接收集提供，而阳光人寿荆门支公司对证据持有异议，本院因此委托邓某甲生前户籍所在地的重庆市城口县人民法院对邓某甲的继承人范围进行调查。重庆市城口县人民法院将对东红村委会主任向友之调查形成的询问笔录邮寄本院，本院通知双方当事人对该笔录进行质证。
上诉人阳光人寿荆门支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公司认为，该证据内容表明邓某甲仅育有一子邓某丙，但邓某丙系非婚生子，邓某丙的监护人也就无法确定。同时邓某甲与邓某乙、廖某甲无收养手续，无法确定收养关系，因此不能确定邓某甲的继承人范围。
被上诉人德鑫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其认可笔录记载属实。
本院审查认为，该笔录中，向友之所陈述的邓某甲生父母的情况，邓某甲与邓某乙夫妇的关系，邓某甲与刘某甲及邓某丙的关系与一审证据A8中记载的一致，且向友之确认邓某甲仅与刘某甲同居生子，没有其他婚姻关系或者亲子关系。故可确认邓某甲的法定继承人范围仅限于谢某甲、邓某乙、廖某甲、邓某丙四人。
二审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属实。
本案二审双方主要争议以下法律问题：1、谢某甲、邓某乙、廖某甲、邓某丙是否涵盖全部受益人范围；2、本案的保险金请求权能否转让；3、如果可以转让，转让行为是否有效。
谢某甲等四人是否涵盖全部权利人范围
德鑫公司主张，以邓某甲为被保险人的意外伤害保险未指定受益人，受益人即为邓某甲的法定继承人。谢某甲四人系邓某甲的全部法定继承人，该四人享有保险金请求权。
阳光人寿荆门支公司则认为，1、谢某甲与邓某乙、廖某甲夫妇仅一方可成为邓某甲的法定继承人；2、邓某甲的法定继承人是否仅限于谢某甲四人尚不清楚，故可请求给付案涉保险金的权利人尚不确定。
关于案涉保险金给付请求权人，因本案意外伤害保险未指定受益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向被保险人的继承人给付。邓某甲死亡之前未立遗嘱，保险金的受益人应为其法定继承人。同时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之规定，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一顺序的继承人为配偶、子女、父母。具体到本案，依据现有证据，邓某甲的继承人仅限于谢某甲、邓某乙、廖某甲及邓某丙四人之内，故保险金受益人的范围是确定的。
保险金请求权能否转让
德鑫公司主张，谢某甲四人享有保险金给付请求权，现该四人已向德鑫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其领取理赔款项，同时已书面通知阳光人寿荆门支公司将保险金以转帐形式支付给德鑫公司，即权利人已将保险金给付请求权转让给德鑫公司。
阳光人寿荆门支公司则提出，《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及《合同法解释（一）》第十二条明确规定，基于继承关系产生的给付请求权和人寿保险的赔偿请求权不能转让，故即便谢某甲四人享有保险金给付请求权，其也无权将该权利转让给德鑫公司。
对该争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合同法解释（一）》第十二条规定：“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是指基于扶养关系、抚养关系、赡养关系、继承关系产生的给付请求权和劳动报酬、退休金、养老金、抚恤金、安置费、人寿保险、人身伤害赔偿请求权等权利。”由上述规定可见，《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系代位权的行使条件，《合同法解释（一）》第十二条也仅是对不可代位行使的债权种类进行列举，而非针对债权转让。法律规定代位权是为保障债权人的利益实现，而由债权人直接就债务人对次债务人享有的债权进行主张，此情形下并不考虑债务人的意思，故有必要对涉及债务人基本生存权益或者身份关系的相应债权予以保留。但债权转让系基于权利人自己的意思表示而使权利主体发生变动，由此，在法律无明确规定的情形下，代位权行使的限制条件并不当然适用于债权转让。
就保险金请求权能否转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受益人将与本次保险事故相对应的全部或者部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第三人，当事人主张该转让行为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鉴于，1、阳光人寿荆门支公司提出的不得转让的法律依据系针对代位权的行使所作的规定，而非债权转让；2、本案保险金请求权不存在该条列举的不得转让的情形；3、德鑫公司已向谢某甲四人支付赔偿款58万元，基于此，谢某甲四人向德鑫公司出具领取保险金的委托书。此情形下，保险金请求权的转让并不损害受益人的权益。由此，本案的保险金请求权应可转让。
转让行为是否有效
德鑫公司称，案涉保险金请求权人为谢某甲、邓某乙、廖某甲、邓某丙四人，该四人均已书面同意将领取保险金的权利转让给德鑫公司，转让行为有效。
阳光人寿荆门支公司则认为，谢某甲与邓某乙、廖某甲夫妇仅一方可作为权利人，邓某丙系未成年人，其母刘某甲在代其出具授权委托书时未年满十六周岁，不得作为其监护人，亦无代理权。由此，本案的权利转让行为因权利主体不确定及代理人无代理权而无效。
对此，本院认为，阳光人寿荆门支公司对谢某甲与邓某乙夫妇是否均可作为权利人提出的异议，涉及转让主体资格问题。如前所述，邓某甲的继承人仅限于谢某甲四人，而该四人均已书面同意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德鑫公司，且已通知了阳光人寿荆门支公司，无论何者得为权利人，权利人已作出转让债权的意思表示应无疑。故争论谢某甲与邓某乙夫妇二者间何者可为继承人，于本案处理并无实益。
惟需讨论者为，刘某甲代理邓某丙授权德鑫公司领取保险金的行为是否有效。
刘某甲生于1998年4月8日，其于2014年3月28日签署授权委托书，此时其尚未年满十六周岁。从民法通则关于监护一节的规定来看，监护人应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民法通则第十一条规定，十八周岁以上的公民是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十六周岁以上不满十八周岁的公民，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据此，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至少应年满十六周岁。刘某甲在向德鑫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时未年满十六周岁，其本人尚非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也就不符合民法通则关于监护人的要求，其无权代理邓某丙授权德鑫公司领取保险金。
民法通则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未成年人的父母已经死亡或者没有监护能力的，由下列人员中有监护能力的人担任监护人：（一）祖父母、外祖父母。刘某甲作为邓某丙的生母，因其未年满十六周岁而不能作为监护人，依据上述规定，其祖父母、外祖父母可担任监护人，也即谢某甲或者邓某乙、廖某甲夫妇可担任其监护人。就本案保险金请求权的转让而言，即便刘某甲因不具备监护资格而无权代理邓某丙为法律行为，但可担任监护人且同为继承人的人（谢某甲或者邓某乙、廖某甲）已同意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德鑫公司，亦未对刘某甲代理邓某丙作出此种意思表示提出反对，且刘某甲在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后也未对其此前签署授权委托书提出异议，由此，刘某甲代理签署授权委托书时代理权的瑕疵对本案债权转让不构成实质性影响。
阳光人寿荆门支公司另提出管辖问题。该公司一审时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对其异议申请裁定予以驳回。其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并审查后，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鉴于管辖权问题已经二审法院终审裁定，且就阳光人寿荆门支公司此次上诉对管辖权的提出的异议，本院于庭审时已当庭告知不属二审审理范围，故对该问题不再予以审查。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宽军
审 判 员 王小云
代理审判员 熊 蓓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马咏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