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琼民三终字第10号
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4）琼民三终字第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英，女。
委托代理人魏道言，海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三，男。
委托代理人罗游，海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英因与被上诉人梁三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口海事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11日作出的（2012）琼海法商初字第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7日受理本案，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赵英华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高俊华、王好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后，于同年3月6日在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北附楼第四法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梁英及其委托代理人魏道言，被上诉人梁三的委托代理人罗游到庭参加了诉讼。经依法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琼三亚FZ8128船原由梁英、梁三及案外人梁兴、梁坚强合作经营，1997年2月23日，合营各方签订一份《终止合作协议书》，约定该合作关系终止，涉案船舶归梁英所有，梁坚强应于同年3月1日前将该船过户到梁英名下。同年3月1日，梁英、梁三及案外人梁兴签订一份《合作协议》，约定三方合作经营琼三亚FZ8128船。2002年1月18日、9月20日，梁英、梁三和案外人梁兴分别签订一份《终止协议》和一份《补充协议》，约定，“三方合伙人同意梁兴退出合伙，FZ8128船由梁英和梁三合作经营。”双方合伙期间，梁三未对油船经营情况建立任何账册，也未向梁英提供油船的经营情况的相关信息，拒绝梁英的财务审查权和知情权请求。2007年9月16日，梁英以在《海南日报》刊登《公告》的方式，要求梁三在公告之日起10内结清合伙账目、返还油船。因涉案船舶一直被梁三占用使用且拒绝交还，梁英于2010年5月2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梁三归还船舶，并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2010年12月6日，原审法院作出（2010）海商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梁英与梁三及梁兴于1997年3月1日订立的《合作协议》已经解除；梁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现登记在梁兴名下的FZ8128船舶返还给梁英”。同时该判决认定双方解除《合作协议》的时间为梁英在《海南日报》刊登《公告》之日，即2007年9月16日。该判决生效后，梁三拒绝履行返还船舶的义务，梁英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原审法院于2011年5月12日将该船舶交付于梁英。
因梁英认为梁三侵占其船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梁三赔偿损失133600元（其中包括上排费用5500元）；二、梁三赔偿利息损失163234.83元；三、梁三承担船舶两次鉴定费用8700元；四、梁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梁三辩称，一、其并未拆除船舶设备，交船时设备完好。船舶到一定期限后必须上排检验，上排费用由梁三承担不合理。二、梁英对利息的计算没有依据；三、鉴定费用不应由梁三承担。
另查明，梁英、梁三和案外人梁兴、梁坚强于1997年2月23日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书》后，因梁坚强违约成讼，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00）琼经终字第4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梁坚强将“三亚72001”船过户到梁三名下。后依据梁三的申请，原审法院以（2000）海执字第104号民事裁定书和（2000）执字第10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并要求三亚市渔政渔港监督管理处（以下简称三亚渔监）协助将该船过户到梁英指定的案外人梁兴（即梁光）名下。2000年7月18日，三亚渔监向梁光发放了渔船登记证书和所有权证书，载明“持证人为梁光，所占股份30%，其他所有人梁三占股份30%，梁英占股份40%，船名变更为琼三亚FZ8128。2002年1月18日，三亚渔监根据梁三的申请，注销了2000年7月18日向梁光发放的渔船登记证书和所有权证书，向梁三发放了渔船登记证书和所有权证书，载明“持证人为梁三，所占股份100%”。2008年12月12日，三亚渔监依据三亚市海洋与渔业局三海渔（2008）第196号批复，注销了2002年1月18日向梁三发放的渔船登记证书和所有权证书，将涉案船舶恢复到2000年7月18日的登记状态，船名变更为琼三亚FZ8128。2009年8月3日，三亚渔监依据三亚市人民政府第6号复议决定书的要求，将FZ8128船登记在案外人梁兴名下，股份占100%。
原审法院认为：梁英、梁三及案外人梁兴于1997年3月1日签订《合作协议》，三方成立合伙关系，案外人梁兴退出后，梁英与梁三合伙关系尚未解除。2007年9月16日，即梁英在《海南日报》刊登《公告》之日，双方的《合作协议》才予以解除，双方的合伙关系宣告终止。1997年3月1日至2007年9月16日梁英、梁三双方是合伙关系，涉案船舶在合作经营过程中，在此期间不应认定被告侵占船舶。2007年9月16日合伙关系宣告终止后梁三应归还梁英船舶，但梁三未归还，直至2011年5月12日才将该船舶交付于梁英。在2007年9月16日至2011年5月12日期间梁三占用梁英船舶的行为构成侵权，应对该期间造成船舶的损失予以赔偿。根据《鉴定报告》的鉴定方法（一）梁三实际侵占梁英船舶的时间约为3.6583年，按照该轮每年折旧的损失为14279元计算，梁三占用梁英船舶期间造成的损失为52237元。关于梁三是否赔偿船舶占用期间造成的利息损失，原审法院认为利息损失是金钱债权未获实现的可预期利益的损失，该案件属侵权纠纷，计算利息于法无据，故对梁英提出的船舶占用期间造成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
关于梁三是否承担船舶上排费用及两次鉴定费用，上排检验费是确认梁三给梁英造成具体损失的必要依据，因梁三过错在先，应当承担该船舶上排费用。诉讼中产生的鉴定费属于诉讼费用范畴，应按规定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梁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梁英船舶损失52237元。二、梁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梁英上排费5500元。三、驳回梁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753元、船舶鉴定费8700元，梁英承担11642元，梁三承担2811元。
梁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海口海事法院（2012）琼海法商初字第141号民事判决；二、判令梁三赔偿其因毁损梁英船舶设备造成的损失133600元；三、判令梁三赔偿梁英可期待利益的损失164234.83元；四、全部诉讼费用及鉴定费8700元及由梁三承担。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梁三侵占梁英船舶所有权的时间为合伙解除之日错误，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0）琼经终字第46号判决已确认船舶所有权人是梁英，自2002年1月18日梁三将该船舶登记在自己名下并实际占有起，其侵占行为已经发生。解除合伙之日是梁英要求返还船舶之日，不等于是侵占之日，原审判决把要求返还船舶之日与侵占之日混为一谈是对重大事实的歪曲。（二）对损失的事实认定错误，原审判决对损失仅认定证据而不认定事实，三种鉴定方法中只依鉴定方法一来认定损失无法律依据，而且对梁英主张的间接损失也未予认定。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处理显失公正。《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了全部赔偿原则，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但原审判决对这两项损失未能全部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梁英的上诉请求。
梁三答辩称：梁英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原审判决关于合伙关系解除时间的认定正确，已生效的法律文书对双方合伙期间已经做过确认，该合作经营合同直至2007年才解除，因此梁三并未侵占梁英的船舶。二、合伙发生纠纷后，船舶并没有经营，梁英对船舶不管不理，维护费用都是梁三在负担，原审判决判令梁三赔偿梁英的损失是不正确的。三、无论谁使用，船舶每年都存在自然折旧，这是客观存在的损耗，不应由梁三来承担。四、船舶年审必须支付上排费，否则无法出海，船舶经过原来的诉讼后需要年审，这是不管谁使用都必须要产生的费用，要求梁三来承担该费用没有依据。综上，请求驳回梁英上诉请求。
梁英、梁三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除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还查明：经梁英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宁波全景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船舶设备损失进行司法鉴定，出具了编号为“甬全估CB2013101501号”的《“琼三亚FZ8128”轮在被占用期间造成的船舶设备损失司法技术鉴定报告》（以下简称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以占用期间为2002年1月18日至2011年5月12日为基础（即占用期间为9.3123年），采用成本法计算损失。方法一假定损失为自然损耗，得出每年船舶折旧费14279元，若侵占期间为9.3123年则折旧费为132910元；方法二假定损失为拆除设备及维护不当造成，得出侵占9.3123年造成的船舶设备损失为113090元；方法三采用等额直线折旧法，得出侵占9.3123年造成的损失为138364元。三种计算方法平均值为128141元，该损失平均值加上该船舶的上排费用5500元，总共为133600元。鉴定报告另指出，涉案船舶修建完工日期为1987年12月25日，该船的强制报废船龄为26年，因此至2011年强制执行时该船已有24年船龄，估计该轮的残值约为38480元。1995年梁英出资时花费30万元人民币购买该船舶，2011年收到原审法院执行交付的涉案船舶后，已将其作价出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梁三侵占梁英的船舶应赔偿多少损失。二、梁英是否可主张预期利益损失。
一、关于梁三侵占梁英的船舶应赔偿多少损失。
（一）关于梁三侵占梁英船舶起止期间的问题。梁英主张梁三将涉案船舶登记在其名下就已侵占该船舶。2002年1月18日，梁英、梁光、梁山（又名梁三）订立了一份《终止协议》，约定因股份变更，该船由梁三、梁英两人合作经营。同日，梁三向三亚渔监申请并获得了渔船登记证书和所有权证书，载明持证人为梁三，所占股份100%。2002年1月18日的协议中约定梁英与梁三自该日起合伙经营涉案船舶，梁三据此占有并经营该船舶。因此虽然同日梁三将该船舶登记在其名下，但其占有及使用该船舶的行为并非基于该变更登记，而是依据双方的合伙协议，因此梁三在双方合伙期间占有该船舶有合同依据。2007年9月16日梁英在《海南日报》上以刊登《公告》的方式行使法定解除权，双方合伙关系解除。这一事实已被（2011）琼民三终字第10号生效判决确认，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梁三侵占船舶的时间自2007年9月16日至2011年5月12日执行交付之时，侵占时间约为3.6583年并无不当。梁英主张梁三侵占船舶应从2002年1月18日起计算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应赔偿多少损失的问题。梁英主张梁三应赔偿侵占船舶期间造成的设备损失，并对该损失的鉴定报告无异议。该鉴定报告分别采取自然折旧、假定拆除设备及维护不当、等额直线折旧法三种方式计算船舶设备损失，取其平均值得出侵占9.3123年的损失为128141元。梁英主张的133600元损失为平均值128141元加上上排费5500元，对上排费的部分原审法院已予支持。该鉴定报告的计算期间为9.3123年，而如前所述，梁三侵占船舶的期间仅为3.6583年。原审法院按方法一算得每年损失为14279元，按梁英主张的平均值算得每年损失仅为13760元，计算结果实际低于原审法院的计算方法。因此原审法院依方法一计算得出侵占该船3.6583年给梁英造成的损失为52237元并无不当。故梁英认为梁三自2002年1月18日起侵占涉案船舶，并据此要求梁三赔偿1336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梁英能否主张预期利益损失的问题。在双方合伙经营期间，梁英主张其投入三十万元本金，应获得163234.83元的预期利益。经营活动不同于银行存款，能够保证收益，合伙经营本身存在风险，投入的资金可能盈利也可能亏损。（2011）琼民三终字第10号生效判决已认定合伙期间既无盈利也没有亏损，梁英在二审期间亦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合伙经营期间有盈利，因此梁英主张其投入本金应获得预期利益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98元，由上诉人梁英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英华
代理审判员 高俊华
代理审判员 王 好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杨 倩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审核：李戈撰稿：王好校对：杨倩印刷：冼时平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年3月24日印制（共印2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