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5民初7738号原告：董黛儿，女，1990年6月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缪仁康，北京人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晓莉，北京人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卢永强，男，1986年7月2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高杰，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董黛儿（以下简称姓名）诉被告卢永强（以下简称姓名）肖像权、隐私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2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缪仁康、邹晓莉,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高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黛儿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卢永强赔偿我经济损失614166元、精神损失费200000元、公证费3140元、律师费100000元；2、卢永强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16年2月21日，我委托卢永强拍摄写真，并支付报酬6500元。被告为了宣传其运营的工作室（某视觉摄影工作室）以及其本人的知名度，未经我许可，擅自将我的照片及裸露隐私部位的照片制作成视频《某海景时尚大片》并将该视频上传至互联网加以传播，随后通过微信朋友圈的渠道加以发布。该视频发布后，被我当时任职的中国某某警察部队政治部文工团有关部门截获，顾及此事对部队的不良影响，中国某某警察部队政治部文工团依据《中国人民解放军文职人员条例》和《军队文职人员管理规定》有关规定，对我作出解除聘用合同的处分决定。卢永强明知其行为会侵犯我的人格权利，为了谋取自身的商业利益，不计后果而为之，已严重侵害我的肖像权与隐私权，给我造成不良的社会影响，并导致我在本行业难以找到新的工作，只能学习新技能并另谋工作岗位，而我接受新的培训至少需要两年的时间，经济损失不可估量。综上，卢永强侵犯了我的肖像权及隐私权，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卢永强辩称：不同意董黛儿的诉讼请求。首先，董黛儿所诉的侵权视频与被告上传的视频不是同一个视频，两者的网址和来源完全不一样，我将自己制作的视频上传至优酷网站，而被告公证书中显示的视频是酷6（爱奇艺）上的视频，两者网址不同、视频名称不同、来源不同、内容不同，董黛儿所诉的视频不是我上传，而是用户名为“某某”在2016年9月2日所上传，而我是在2016年9月6日才上传了优酷视频并已及时删除，说明在我方上传优酷视频之前董黛儿所诉的侵权视频就已经客观存在，有可能是董黛儿本人或者与其有关的知情人员所上传。且董黛儿所诉的侵权视频播放量也只有39次，根本没有造成严重的损害后果，也不可能有任何实际的商业价值和营利目的。其次、我方没有营利目的，不满足侵犯肖像权的构成要件。从董黛儿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来看，我方分享上传完全是为了欣赏艺术美的角度仅做小范围（7、8人）的艺术欣赏与分享，既没有造成董黛儿肖像的大范围传播，也没有造成董黛儿任何具体的实际损失，而且在第一时间向董黛儿致歉并获得董黛儿的谅解，情节显著轻微，根本没有任何严重的损害后果，不满足侵犯肖像权的构成要件。再次、我没有侵犯董黛儿的隐私权。本案中，我上传的视频中并没有暴露董黛儿的隐私，也不具有隐私的内容，上传的内容真实，不存在侮辱、诽谤的方式和内容，不构成侵犯董黛儿的隐私权。另外、董黛儿举证不足，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因为其所公证的内容早已不存在，公证书中既看不到来源网址也看不到来源的IP，现在也无法核实，就不具有真实性。出具公证书的方正公证处既没有受理管辖权，也没有对董黛儿提供的手机设备进行清洁处理，更没有使用自己机构或者无利害关系第三人的计算机设备，不具有合法性。最后、董黛儿与其单位的劳动合同到期终止，是董黛儿与单位自身原因导致的，与我方没有任何关系，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离职与视频有因果关系，故董黛儿主张因侵权导致其失业造成的经济损失无事实及证据支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庭审中，卢永强自述其为卢视觉摄影工作室的成员，经案外人张某介绍，收取董黛儿6500元并为其拍摄了一组艺术照；后其出于欣赏的角度将董黛儿的照片自行制作了一部视频，并于2016年9月6日上传到优酷及朋友圈中；后经董黛儿要求，其当天已将朋友圈及优酷的视频链接删除。董黛儿提交了卢永强的朋友圈截图及其与卢永强微信聊天记录一组，以证明卢永强侵权事实。其中该朋友圈截图中显示2016年9月6日名为“首席摄影师-卢永强”的微信用户发布了一条朋友圈信息，内容为“《DAIER时尚大片》—水美人。摄影：我，出镜：黛儿，化妆发型：林某，灯光：LZ，摄影助理：良某，修图：贝某，场地：三亚。视频观看：http：//v.youku.com/v_show/id_XMTcxMDU2Mjc4OA==.html?beta&from=s1.8-1-1.2&spm=0.0.0.0.sC71ti喜欢的点赞”。卢永强亦提交了其与董黛儿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组，该记录中卢永强称：“删了”，“视频是我做的”，“我不知道，对不起啊”，“我是作为艺术角度我想分享我觉得太美了我没有别的意思真的”。就侵权事实，董黛儿还提交了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于2017年1月17日出具的（2017）京长安内民证字第某某号公证书及光盘一张。其中载明通过董黛儿代理律师缪仁康的手机进行百度搜索“董黛儿”视频，就搜索到的名为“董黛儿海景时尚大片”视频文件进行播放，就上述过程公证员进行了摄像并形成了所附光盘。播放光盘中的视频可见：该公证视频中出现的《海景时尚大片》片头载有“摄影卢永强”、“出镜董黛儿”等字样，片尾处显示有“某视觉luStudio”字样；视频内容主要为董黛儿身着泳衣的照片。公证视频第02分45秒至02分53秒视频右上角出现“优酷”字样；后分别又于04分18秒出现涉及隐私照片一张，于04分26秒出现涉及隐私照片一张，于04分55秒至05分02秒出现涉及隐私照片三张。经询，董黛儿称其制作公证书时优酷网上的视频链接已删除，现公证光盘中显示的酷六视频为转载自优酷视频，现该链接亦已删除，而公证书及视频中均未显示该视频的链接、上传人及上传时间。就此证据卢永强不予认可，并称公证人员并未就董黛儿方提供的查询设备进行清洁处理；而视频现已不存在，无合法来源，无法显示IP地址，现无法核实该公证的视频内容是否经技术删改，是否是早已不存在的缓存视频内容。卢永强就此又提交了酷六网的视频截图一份，并称从该截图上可以显示董黛儿提交的公证书中视频来源为酷六网，是名为“某某”的用户于2016年9月2日上传的，而卢永强上传视频的网站为优酷网，上传时间为2016年9月6日；且该酷六网的视频与卢永强自行制作的视频内容亦有所不同，故董黛儿本案中诉请的视频并非由卢永强制作并且上传。董黛儿则称卢永强已自认其将视频上传至优酷网，现有证据可证明卢永强在2016年9月6日又将该视频上传至朋友圈进行了宣传扩大，并无法显示卢永强将视频上传优酷网的真实时间。就此，本院要求卢永强提交其上传其自行制作视频的优酷账号，卢永强称时间过长，其记不清楚账号，且电脑记录亦已清空，故无法向本院提供。关于卢永强自述的其自行上传的视频与本案董黛儿提交视频有何不一致，法庭要求卢永强提交其自行制作的视频，但卢永强称因其将视频删除，故其无法提交法庭。另，卢永强称其从未将其自己制作的视频交给董黛儿及其他人。经询，双方均认可现公证书中的视频链接已删除，卢永强上传优酷网及微信朋友圈的视频亦已删除。关于经济损失，董黛儿提交了《文职人员聘用合同》、《文职人员工作年限证明》、《文职人员聘用合同终止（解除）证明》、中国某某警察部队政治部文工团开具的《证明》及其个人名下开设于工商银行的尾号为某某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一组，并称因卢永强擅自使用其照片制作《董黛儿海景时尚大片》并将该视频上传至互联网加以传播，导致当时其任职的中国某某警察部队政治部文工团有关部门截获，顾及此事对部队的不良影响，对董黛儿作出了解除聘用合同的处分决定；董黛儿因此自2016年9月至今无工作，现其无法在本行业找到新工作岗位，故需重新学习新技能并谋求新职业，而进行新的技能培训至少需要两年的时间，故其根据2016年9月前的工资收入、演出收入及住房公积金收入综合预估此后两年的经济损失共计614166元。其中《文职人员聘用合同》中载明：本合同期限2010年9月1日起至2016年8月31日止。《文职人员聘用合同终止（解除）证明》中载明：依据《中国人民解放军文职人员条例》和《军队文职人员管理规定》的有关规定，我单位与董黛儿于2016年8月31日终止（解除）2010年8月1日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编号某某）。卢永强就前述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并称自上述证据中可见，董黛儿与其单位的合同中约定聘用期终止时间即为2016年8月31日，故该聘用合同为到期自动终止，董黛儿所提交证据亦无法显示卢永强上传视频与其解除合同存在因果关系，且时间上合同到期在先，而卢永强于2016年9月6日上传视频在后。关于律师费损失，董黛儿提交了其与北京人富律师事务所于2017年1月15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及2017年3月8日的加盖有北京人富律师事务所发票专用章的金额为100000元发票一份，以证明其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经询，董黛儿称其本案中律师费用的收取为依照《北京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北京市律师诉讼代理服务费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按照案件标的额比例所收取的费用。卢永强对前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就关联性及合法性不予认可，并称律师费并非必需支出。关于其公证费损失，董黛儿提交了加盖有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发票专用章的金额为3140元的发票一份。卢永强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自然人享有肖像权、隐私权的权利。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行为人之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应根据确存在权利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及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进行认定。本案中，首先，卢永强自述其未经董黛儿同意，自行将董黛儿的照片制作成视频并上传至优酷网及微信朋友圈，其在主观上具有过错，行为上亦构成违法。卢永强虽抗辩董黛儿在本案中所提交视频由名为“某某”的用户于2016年9月2日上传至酷六网，而其自行制作的视频是其在2016年9月6日才上传至优酷网的，且两视频内容不完全一致，故其不是实际侵权人不应承担责任。但经本院要求，卢永强既未向本院提供其上传视频所用的优酷网账号，又未提交其自行制作的视频。本院认为，以常理推断，卢永强手中掌握相应证据，其本可向本院提交优酷账号以查证其所述属实，但却不予提供，其应承担不利的后果；而就前述抗辩卢永强亦未提供其他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所述属实，故卢永强所主张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卢永强虽陈述其单纯是为了欣赏美的角度制作并上传视频，但该视频片头及片尾均载明了卢永强及其所在工作室的名称，其微信名亦设置为“首席摄影师-卢永强”，可见其将视频上传至朋友圈及优酷网具有对自己及所在工作室明显的宣传意图，具有商业属性。另查，现董黛儿所举证的视频中出现有董黛儿隐私部位的照片共计5次，而片头中载明的“出镜董黛儿”等字样，使得观看者在人物辨识方面更容易对号入座，此行为亦加大了董黛儿隐私权所受侵害的程度。综上，董黛儿提交的证据结合卢永强的庭上自述已可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并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目的，本院依法认定卢永强之行为已构成对董黛儿肖像权、隐私权的侵犯，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现因卢永强的行为侵害了董黛儿的肖像权、隐私权，董黛儿有权主张其赔偿相应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失。关于经济损失，卢永强的侵权行为在一定程度上会导致董黛儿肖像中所包含的经济利益受损，但本案中董黛儿所主张的损失为其预期两年无工作的经济损失，其主张的事由为卢永强侵权行为导致其被原单位解聘并无法在原行业找到工作，故需两年的时间进行新技能培训，并因此按照其此前薪资标准主张了其后两年的经济损失。现本案中董黛儿所提交的证据仅可显示其与单位之间的合同截止至2016年8月31日到期，其提交的证明亦未显示单位未与其续约的原因，故前述证据均无法证明其与单位解除合同与卢永强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更无法证明其主张的经济损失必然会发生且该损失与卢永强侵权行为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董黛儿主张的因卢永强侵权行为导致的其预期两年无工作的经济损失依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关于精神损害赔偿，因涉案视频中包含董黛儿的姓名及隐私图片，卢永强擅自使用董黛儿照片制作视频并上传至优酷网的行为已造成董黛儿较大精神损害，故本院依法判令卢永强赔偿董黛儿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关于董黛儿主张的律师费用，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相关法律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等。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可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中董黛儿因维护自己的权益而委托代理人的行为属于合理维权行为，而所发生的合理费用亦应得到支持。但律师费的收取应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现董黛儿已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代理费发票，参照相关部门对律师费的指导价标准并结合本案董黛儿的诉请及具体案情，本院酌情判处卢永强赔偿董黛儿律师费45000元。关于3140元的公证费诉请，因公证所发生的费用为本案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支出，亦有发票予以佐证，故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卢永强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董黛儿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二、被告卢永强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董黛儿律师费45000元及公证费3140元；三、驳回原告董黛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87元，由原告董黛儿负担4406元（已交纳2293.26元，余款2112.7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被告卢永强负担18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尹 殷审 判 员  斯晓荷人民陪审员  王京玉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 记 员  何霏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