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6民终16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女，197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保康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浩然（系刘某次子），男，2010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刘某，女，197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亚捷（系刘某长子、郑浩然长兄），男，1994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圣华，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学章，男，1968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保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存忠，男，1965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保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仁华，男，1963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保康县。上诉人刘某、郑浩然、孙学章因与被上诉人刘存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保康县人民法院（2016）鄂0626民初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日立案后，原上诉人郑玉明于2016年9月14日意外身亡，因需要等待其法定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本院于2016年10月25日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17年9月20日，保康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出具户籍证明，证实郑玉明法定继承人为父亲郑清贵、妻子刘某、长子郑亚捷、次子郑浩然。本院数次联系上述四人无果，通过当地基层组织协调，于2018年4月10日发出参加诉讼通知书，4月26日，郑清贵、郑亚捷明确表示不继承郑玉明遗产，也不参加本案诉讼。郑玉明法定继承人刘某、郑浩然参加诉讼。本案恢复诉讼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某、郑浩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亚捷、姚圣华，上诉人孙学章，被上诉人刘存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仁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郑浩然、孙学章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保康县人民法院（2016）鄂0626民初357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发还重审；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2014年1月6日的退股协议书，是在刘存忠的胁迫下签订的，实际并未履行。2015年2月16的三人签署的协议，也表明刘存忠继续参与合伙事务。2.原审判决有违公平原则。刘存忠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存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给付退股欠款31万元，并从2013年6月22日按约定利率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2日，刘存忠、郑玉明、孙学章与谷城县紫金镇玛瑙观村签订《玛瑙观村砂场管理协议》，刘存忠、郑玉明、孙学章租用玛瑙观村一组2亩荒滩及农户菜园用于砂石料堆放场地。2013年8月2日，刘存忠与郑玉明、孙学章签订《三方共同投资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三人共同投资砂场，利润由共同投资三方平均分配，若出现亏损、债务，由三方按出资比例承担；在合作期间，投资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撤回出资；投资人之间转让全部或部分投资，应当通知其他出资人；投资人不得私自转让或者私分投资的股份；如一方违约撤资，违约方需一次性向另外两方各支付10万元，共计20万元。以上合同签订后，刘存忠投资31万元，郑玉明、孙学章各出资16万元，三人合伙经营砂场。经营期间，刘存忠要求退股，与郑玉明、孙学章于2014年1月6日签订《协议书》。协议内容为：2013年11月8日刘存忠要求退股，经三人协商，同意退股31万元，于2014年退股6万元、2015年退股10万元、2016年退股15万元，每年12月31日退还；自2014年3月1日起至同年底，每月支付刘存忠利息3100元，2015年每月支付利息2500元，2016年每月支付利息1500元；股金及利息支付由郑玉明、孙学章二人共同承担，砂场三年内不得转让、出租，若遇特殊情况必须由刘存忠、孙学章、郑玉明三人一致同意方可生效。协议签订后，砂场由孙学章、郑玉明经营至2014年7月停产。孙学章、郑玉明没有按照退伙协议付款，刘存忠诉至本院。诉讼过程中，刘存忠自愿放弃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刘存忠与郑玉明、孙学章签订《三方共同投资合作协议书》后共同出资经营砂场，三方之间形成合伙关系。在合伙经营期间，郑玉明、孙学章同意刘存忠退伙，并签订《协议书》，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刘存忠退伙后的经营风险，由郑玉明、孙学章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有偿合同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以及该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的规定，郑玉明、孙学章累计拖欠刘存忠到期退伙款15万元，金额已经超过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刘存忠要求郑玉明、孙学章支付全部31万元，予以支持。刘存忠自愿放弃利息，系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法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郑玉明、孙学章支付刘存忠退伙款31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84元，减半收取3742元，由郑玉明、孙学章负担，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二审中，刘存忠提交了一份叶守海与郑亚捷于2016年9月14日达成的赔偿协议及银行付款凭证，证明郑玉明在叶守海工地施工中出现工亡事故，叶守海赔偿郑玉明家人死亡赔偿金等费用80万元。刘某、郑浩然对此无异议。本院认为，对于郑玉明死亡后，家人收到死亡赔偿金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合法财产，是公民生前或死亡时存在的合法财产。死亡赔偿金是受害人死后才产生的，在公民死亡时并不现实存在，因此，不属于遗产的范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当事人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郑玉明2016年9月14日意外身亡，法定继承人为父亲郑清贵、妻子刘某、长子郑亚捷、次子郑浩然。郑清贵、郑亚捷明确表示不继承郑玉明遗产，也不参加本案诉讼。刘某、郑浩然参加本案诉讼。本院认为，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关系，依法应当予以保护。刘存忠与郑玉明、孙学章2014年1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是一份退股协议书，即合伙人之一刘存忠退出合伙体，先期投入的31万元投资款转为债权，由郑玉明、孙学章共同偿还本息。协议书经合伙人刘存忠、郑玉明、孙学章签字确认。上诉人称，协议书是在刘存忠的胁迫下签订的。但一二审中，均未提供证据证实，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称，协议签订后，刘存忠继续参与合伙事务，2015年2月16的三人签署的协议，表明刘存忠实际参与了合伙财产的处理。首先该协议只有刘存忠、郑玉明签字，孙学章不同意协议内容，拒绝签字，该协议并未生效。其次，2014年的退股协议第4条约定，“本股金及利息支付由郑玉明、孙学章二人共同承担，此沙场三年内不得转让、出租，若遇特殊情况必须由刘存忠、孙学章、郑玉明三人一致同意方可生效。”本院询问各方当事人此条款的真实含义是什么，刘存忠称主要目的是防止郑玉明、孙学章瞒着他处置合伙财产，致使自己的款项打水漂，自己参与处置便于监督。郑玉明继承人刘某、郑浩然不了解情况，孙学章称自己是小学文化程度，不懂是什么意思。本院认为，结合退股协议的相关条款分析，三方约定对于刘存忠的款项，郑玉明、孙学章2014年至2016年三年还清，因此限定沙场三年内不得转让、出租。若遇特殊情况必须由刘存忠、孙学章、郑玉明三人一致同意方可生效，也是保证刘存忠的款项最终能够得到实现。故刘存忠对该条款的解释更加符合客观事实。2015年的协议尚不足以得出刘存忠退伙后继续参与合伙事务的事实，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称，原审判决有违公平原则。刘存忠、郑玉明、孙学章均是成年人，完全有能力处理自己的相关事务，退股协议是三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畴，一审法院按照三方签字确认的协议处理本案并无不当。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因郑玉明在诉讼中去世，继承人刘某、郑浩然应在其继承遗产范围内和孙学章共同偿还刘存忠退伙款31万元。综上所述，刘某、郑浩然、孙学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应维持。但因诉讼中出现当事人郑玉明去世的情况，案件事实发生重大变化，义务主体也发生变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二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撤销保康县人民法院（2016）鄂0626民初357号民事判决；二、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刘某、郑浩然应在其继承遗产范围内和孙学章共同偿还刘存忠退伙款31万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上诉人刘某、郑浩然、孙学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欣审判员 王剑波审判员 尹波涛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邱成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