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苏审二商申字第018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寿芳。
委托代理人：权威，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燕，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南京特种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上坊科技园新润路*号。
法定代表人：徐卫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葛勇武，江苏行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常州百货大楼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常州市延陵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吴建卫，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李寿芳因与被申请人南京特种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种印刷公司）、常州百货大楼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大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常商终字第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李寿芳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没有审理查明部分，未查明案件事实即作出判决，极端不负责任。二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股权的归属，就应当查明其归属。（二）二审法院将案件实体问题转为对诉讼主体资格审查，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二审法院以终审判决形式驳回起诉，剥夺了李寿芳的胜诉权和上诉权，对案件诉讼费的负担也未作出处理，遗漏诉讼请求。综上，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
被申请人特种印刷公司提交答辩意见称：（一）股权证持有卡足以证明特种印刷公司系本案诉争百大公司法人股的合法持有人，袁延年利用职务之便未经股东会、董事会同意即以特种印刷公司的名义出具的虚假说明，应属无效。（二）李寿芳认为特种印刷公司为“代持”单位，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本案所涉股权归属尚未确定，二审法院对股息支付纠纷不作处理正确，请求驳回李寿芳的再审申请。
本院审查查明：袁延年自1992年至1997年任特种印刷公司法定代表人。1993年2月1日，特种印刷公司通过江苏省证券公司以22元／股的价格认购了百大公司1300股法人股，百大公司签发了股权单位为特种印刷公司的股权证持有卡。当月，特种印刷公司出具一份说明，内容为：“1993年2月，袁延年、王家福、周巧俊三人出资28600元，以特种印刷公司名义从江苏省证券公司购买常州百货大楼法人股1300股（每股22元），特将情况说明如下：1.江苏省证券公司的股金缴款收据0000754#，1993.2.1开（见附复印件）；2.个人出资情况如下：袁延年出11000元，500股；王家福出8800元，400股；周巧俊出8800元，400股；合计28600元，1300股。”1993年6月4日，袁延年向特种印刷公司缴纳现金28600元，特种印刷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收款事由为“抵补转账”。上述股东登记为特种印刷公司的法人股在1995年、1996年和1997年的股息，由袁延年、王家福、周巧俊三人领取。百大公司法人股股息发放清单反映，登记日为1995年5月20日、1996年4月29日和1997年6月13日的股息已于1996年8月22日和1997年6月13日领取，该三年的“原股数”分别为14300股、15015股和15915股。后袁延年、王家福、周巧俊三人向特种印刷公司提交股权转让申请书和转让过户协议书，要求以零元办理本案所涉百大公司股权转让手续，特种印刷公司未同意。袁延年、王家福、周巧俊三人遂分别向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为百大公司股东并确认股份份额，由百大公司和特种印刷公司向其支付股息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审理过程中，王家福因病去世，其妻子李寿芳根据其遗嘱，以王家福百大公司股份继承人身份申请作为原告参加诉讼，该院依法变更李寿芳为原告参加诉讼。
另查明，国家体改委于1992年5月15日颁发《股份有限公司规范意见》，其中对法人股的认购主体进行了限制，规定个人不允许认购或持有法人股。1992年12月18日，江苏省体改委同意设立百大公司，该公司由常州百货大楼改制组建，总股本为5000万股，其中国家股为2000万股，由原企业资产折股，法人股为2300万股，向社会法人定向募集，个人股为700万股，向公司职工募集。百大公司的组建和运行按国家体改委颁发的《股份有限公司规范意见》办理，其内部职工的持股比例不得超过公司股本金总额的20%，公司股份不得向在册职工之外的社会个人出售，股权证不得在社会上转让。
2013年1月9日，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判决：（一）登记在特种印刷公司名下的百大公司法人股（现为15915股）中30.77%的股息（登记日自1997年6月14日起算）归李寿芳所有，股息的领取由百大公司和特种印刷公司予以配合；（二）驳回李寿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特种印刷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二审法院认为：李寿芳以其出资以特种印刷公司名义购买百大公司的法人股为由，请求确认其为百大公司股东，由百大公司和特种印刷公司向其支付股息并协助其办理过户手续。实质是李寿芳与特种印刷公司之间对所持有百大公司股权的归属发生争议的情况下，李寿芳请求确认其享有百大公司股权、具有百大公司的股东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李寿芳要求确认其为百大公司股东及持有相应股份份额的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特种印刷公司直接向证券公司缴款购买百大公司的股份，是由特种印刷公司向百大公司出资，股权证上登记的股东为特种印刷公司。李寿芳是通过袁延年将款项交到特种印刷公司财务帐上，而非直接向证券公司缴纳股金购买百大公司股份。第二，双方并未签订委托投资合同，也无代持股协议。且百大公司对李寿芳认为的所谓特种印刷公司代持股并不知情，领取法人股股息应当提供法人的相关手续。第三，特种印刷公司对1993年2月出具的说明不予认可。即使股权证原件由袁延年等人持有并取得了百大公司发放的股息，也不足以证明李寿芳出资以特种印刷公司名义购买百大公司股份、特种印刷公司系代持这一事实。综上，一方面李寿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百大公司出资，也不足以证明其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百大公司股权，另一方面因李寿芳通过袁延年曾向特种印刷公司交付了款项并持有股权证原件，形成了李寿芳与特种印刷公司之间对本案所涉股权的归属存在争议。鉴于此，本案所涉股权的归属尚未确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如前所述，所涉股份的归属尚未确定，即没有证据证明李寿芳与百大公司之间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因此，李寿芳作为本案原告起诉百大公司不当，故应当驳回李寿芳对百大公司的起诉。本案所涉股权归属未确定，故对李寿芳请求百大公司和特种印刷公司向其支付股息的请求不作审理。综上，二审判决：（一）撤销一审法院（2012）天商初字第767号民事判；（二）驳回李寿芳对百大公司的起诉。
本院认为：一审中，李寿芳请求确认其为百大公司的股东，由百大公司和特种印刷公司向其支付股息并协助其办理过户手续；但一审第三人特种印刷公司陈述该公司是百大公司的股东，依法持有百大公司相应的股权。故本案实际上是李寿芳与特种印刷公司之间因在对百大公司的投资收益等问题上产生争议，李寿芳以百大公司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不妥，二审法院驳回李寿芳对百大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
关于二审判决的查明事实及裁判文书形式问题。二审判决尽管表述及法律文书形式欠妥，但已经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查明认定，且本案处理结果也无不当。关于诉讼费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决定诉讼费用的计算有异议的，可以向作出决定的人民法院请求复核，计算确有错误的，作出决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更正。故李寿芳可就诉讼费问题向二审法院申请复核。
综上，李寿芳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李寿芳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张戎亚
代理审判员 蒋 蕾
代理审判员 左其洋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杨红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