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71刑初15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广州铁路运输分院。
被告人严开其，男，1953年11月26日出生于重庆市巴南区，汉族，文化程度小学，无业，户籍所在地重庆市巴南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5月6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肇庆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韩伟华，广东科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广州铁路运输分院以粤检铁公刑诉(2017)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严开其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8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9月7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为被告人严开其指定了提供法律援助的辩护人，于2017年10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广州铁路运输分院指派检察员何淼出席法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严开其及其辩护人韩伟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5月6日17时许，深圳西开往重庆北的K837次列车运行至阳春至茂名区间时，坐在硬座5号车厢28号座位的被告人严开其因听到附近座位上的两名男子在聊天和打电话，严开其觉得这两名男子是在商量要谋害他家人和他，遂走到其中一名男子（被害人黄某1，男，39岁）背后，拿出其携带的一把折叠式水果刀刺向黄某1、黄某2（被害人，男，殁年30岁）头部、颈部。二人摆脱后向4号车厢跑，在跑的过程中黄某2摔倒在地，被告人严开其冲上去朝其胸部乱捅，朝其颈部割了数刀。作案后，严开其当场被K837次列车乘警抓获。经广州铁路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黄某2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致右颈总动脉断离、左心室前壁贯通创至大出血死亡。黄某1身体所受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一级。
2017年5月11日，广州铁路公安局佛山公安处聘请肇庆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对被告人严开其进行司法精神病鉴定，同年5月19日被告人严开其被鉴定为案发时具有“待分类的精神病性障碍”，于案发时，辨认能力及控制能力明显削弱，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严开其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严开其对起诉书所指控的事实无异议。
辩护人韩伟华的辩护意见有：1.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严开其构成故意杀人的指控无异议。2.被告人严开其作案时属于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3.被告人严开其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4.被告人严开其系初犯、且年纪较大，家中尚有痴呆的儿子需其抚养，请求本院在量刑时予以考虑。
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6日17时许，深圳西开往重庆北的K837次列车运行至阳春至茂名区间时，坐在硬座5号车厢28号座位的被告人严开其因听到附近座位上的两名男子在聊天和打电话、觉得这两名男子是在商量要谋害他家人和他，遂走到二人座位处，从其裤袋内掏出一把折叠式水果刀刺向被害人黄某1、黄某2。黄某1右脸突然中刀受创，因猝不及防，二人起身向4号车厢方向跑去。在跑的过程中，黄某2左胸部中刀受创不支，摔倒在4号车厢，严开其冲上去按住仍欲夺刀反抗的黄某2，朝倒下的黄某2右颈部反复切割，致黄某2当场死亡；黄某1右脸受创后躲藏至4号车厢厕所内得以幸免。作案后，严开其当场被K837次列车乘警抓获。经鉴定，死者黄某2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致右颈总动脉断离、左心室前壁贯通创至大出血死亡；被害人黄某1身体所受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一级；被告人严开其被鉴定为案发时具有“待分类的精神病性障碍”，于案发时，辨认能力及控制能力明显削弱，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黄某1的证言证明，2017年5月6日，其和妻子黄某3从东莞站坐K836次列车前往广西博白，上车后其二人坐在5号车厢30号、31号座位。列车到达肇庆站后有很多旅客下车，座位空出很多，其就走到车厢通道的对面座位坐下，新座位的对面坐着一个青年男子，因听到其和其妻谈话时说的是博白文地的方言，称自己也是博白文地人，就与其用家乡话攀谈了几句，然后二人就各自玩起了手机。约16时50分的时候，其右脸突然被刀割了一刀，刀刺穿了右脸后又连续刺了三刀，其下意识站起来用右手向后挥臂摆脱，左手拉着其妻往4号车厢方向跑去，当跑到5号车厢与4号车厢连接处的厕所位置，二人逃进厕所并将门反锁。其在厕所内捂住右脸的伤口，并打电话报警。大概过了10分钟，其感到外面没有什么动静了，就打开厕所门往外看，看到一名年纪较大的男子双手带着手铐坐在4号车厢位置上，同时看到4号车厢地板上躺着一名青年男子，该男子颈部有刀口，该男子就是之前与其攀谈的文地老乡。其当时不知道拿刀刺他的人是谁，当时只顾逃命，没有正面看到刺他的人的样子。带手铐坐在地上的人大概60岁，短头发，其余特征记不清楚了，但看到该人的照片应该可以认出来。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黄某3证言证明，其为被害人黄某1之妻，2017年5月6日，其和黄某1乘坐K836次列车从东莞前往文地老家，二人先是坐在5号车厢30号、31号座位，后来旅客很多下车了，黄某1就坐到过道对面的座位去了，具体是坐在其斜对面靠近通道边的座位。约17时左右，其看到一名年约50岁的男子走到其丈夫的背后抓起其丈夫的头发，用手上的水果刀在其夫右脸的嘴角边割了一刀，其见状站起来喊了一声，其看见坐在其丈夫对面的一青年男子马上从座位上站起来，嘴里发出“嘿”的一声，然后靠向行凶男子的方向。其和黄某1乘机挣脱后往4号车厢方向跑去，那名青年男子也跟着往4号车厢跑。然后其和黄某1躲进了4号车厢的厕所并关上了门，17时06分其用电话打了110，过了一阵二人听见外面没有动静了，就开门出来，看见列车上的工作人员在打电话，行凶的男子被手铐铐住了，帮助制止行凶的那名青年男子躺在过道上不动。其和黄某1都不认识行凶的男子，在车上也没有交流过。那名青年男子是在东莞上车的，通过聊天知道他也是博白文地人，与其二人是老乡，该青年男子大约30岁，皮肤较黑。
3.证人万某的证言证明，其为当日K836次列车的旅客，坐在05车35座。2017年5月6日17时许，其在座位上看到一名男子的面部溅出鲜血到其面前的桌子上，这名男子的对面站着一个老头，老头的手里拿着一把刀。这名男子的老婆对着老头喊“你在干嘛”，然后这对夫妻就和一个年轻人就往4号车厢方向跑，老头就在后面追着三个人，这对夫妻跑在前面，年轻人跑在后面。其与其他的旅客一起往反方向（6号车厢）跑，后来其听说那个年轻人死了。案发前，这对夫妻中的女子坐在其正对面的座位靠过道的位置（5车31号），这对夫妻中的男子坐在过道另一边与其平行的位置（5车30号），那名年轻人坐在男子正对面的位置。那个行凶的老头坐在男子的后面，面对年轻人的方向，正对面没有坐人。其没有看见三个人与老头之间发生过争执，老头也没有和三个人说过话，案发前到处盯着别人看，这个老头年龄在60岁左右，身高约170公分。
4.证人夏某的证言证明，其为当日K836次列车的旅客，票是5号车厢35号，座位的斜对面靠近通道边上位置坐着一个老头，其发现该人开始自言自语，有点不正常，其听不懂该老头说的是什么，就没有理会。大概17时20分，其趴在桌子上睡觉，这时其老婆推醒其说“快跑，有人杀人了”。其醒来后看见这个老头手拿一把小水果刀在追着一个男子刺，那个男子被刺了一刀后倒在地上，然后又爬起来挣扎着往4号车厢跑，拿刀的老头跟着后面追。看到这个情形其和其家人都吓到了，就往6号车厢方向跑。后来其觉得安全了，就带着家人回到座位上坐着，18时许其和家人就在茂名站下车了，下车时看见那个刺人的老头被警察铐住带走了。
4.证人黄某4的证言证明，其为当日K837次列车的旅客。2017年5月6日，其从广州火车站登上深圳西开往重庆北的K837次列车，上车后坐在4号车厢108号座位。当日17时许，火车从肇庆站开出后，其先看到一名男子用右手捂着右脸从5号车厢往3号车厢方向跑，当时该男子手上、脸部和衣服上都有血迹。随后其又看见从5号车厢方向跑过来另一名男青年，身后不远处有一名老头手上握着一把水果刀在追，这名男青年跑到其座位旁边时倒在地上，老头追上来和该男青年扭打在一起，见此情形其马上离开座位来到了接近车厢中部的过道上看着二人。没多久该男青年仰面躺在地上，老头就用水果刀朝男青年的颈部划去，过了一、两分钟老头站了起来，右手还握着刀，男青年就躺在地上。这时其看见乘警带着几名列车员来到现场，乘警叫老头把刀放下，其后乘警把老头拷了起来，让老头蹲在男青年旁边。其看到男青年仰面躺在地上没有动弹，颈部左边有一道约5公分的伤口，头部下方的地面上有很大一滩的鲜血。伤人的水果刀刀柄长约10公分，是浅色的，近似白色；刀刃长约10公分，宽约2、3公分，是不锈钢质、银白色。伤人的老头约60多岁，身高约1.65米，瓜子脸，短发，头发花白，上身外穿一件黑色上衣、内穿一件浅灰色T恤衫，裤子是黑色的。
5.证人蒋某的证言证明，其为重庆客运段广州车队K836次列车员。2017年5月6日，其值乘深圳西开往重庆北的K836次列车4号车厢，当日下午17时左右，其在4号车厢看见几名旅客从5号车厢往4号车厢跑来，其看见跑前面的一名男子有点瘦，跑中间的一名男子身穿白色衣服、有点胖、脸部流血，另外还有一名女子边跑边尖叫。其感觉事态严重，立即用对讲机通知列车长说4号车厢出事了，并立即组织旅客疏散，当时有很多旅客往其他车厢在跑。列车长和乘警赶到现场后，其看见行凶的男子拿着刀走到4号车厢中间位置的过道处，身上的衣服有血迹，地板上躺着那名先跑过来的有点瘦的男子，乘警上前制服了行凶了男子。这时，其看见那名脸部流血的男子和一名女子从厕所出来，该男子约30岁，有点胖，穿白色T恤衫。后来列车到达茂名站后，120上车救治了伤者。其清楚记得行凶者的样貌，是一个大约60多岁的男子，短发，身高约1.65米，有点瘦。躺在地板上的死者约30岁，有点瘦，身高约1.70米。其记得行凶者使用的是一把水果刀。
6．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其为重庆客运段广州车队K836次列车员。2017年5月6日17时许，其听见4号车厢的列车员蒋某在对讲机中呼叫列车长徐波说4号车厢发生紧急事件，其就和列车长一起赶往4号车厢，途中列车长呼叫了乘警。到达4号车厢后，其和徐波一起疏散旅客，旅客疏散完后其看见一名男子站在4号车厢处，手持一把水果刀，双手、脚上都沾满了血，还看见4号车厢二位端处躺着另一名男子，颈部受伤，身边流了一滩血。持刀男子放下刀后，乘警上前制服了该男子。该男子大约6多岁，短发，约1.65米左右，有点瘦，上身穿黑色夹克，下身穿深色裤子。
7．证人严某1的证言证明，其为被告人严开其女儿。其父严开其2017年3月中旬从重庆到东莞，其先安排其父住在其打工的宾馆里，宾馆在惠州市博罗县，后来其又安排严开其住到其男友处，其男友在东莞工作。其父住在东莞其男友处的这段时间里，其每周都从博罗县回东莞看其父亲，其父总是讲有人想杀他、害他，说要回老家重庆，其就同意了，其男友在网上帮其父订了回重庆的火车票。2017年5月6日，其和男友送其父到了东莞站，其用其父的身份证到自动售票机取了票，票是当日11是16分从东莞至重庆的K836次，坐席是5号车厢28号，二人将其父送到安检口就分手了。当日其父亲背了一个军绿色的双肩包，里面有一些其在东莞给其父买的衣物，其父随身带了约2500元人民币。其不认识本案的受害人黄某1和黄某2，其与其男友亦没有与他人结怨。
8.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其为严某1男友，目前在东莞市工作。其女友严某1一家有四口人，严开其及其妻子在家务农，严某1还有一个兄弟是傻子，精神不正常。2017年3月中旬，严开其到东莞来看严某1，4月1日，严某1将严开其带到东莞，住在其一个员工租的房子里，也是其工作单位旁边，直到6月5日严开其离开东莞。这段时间里，严开其两次打过其电话称有人要杀他，到了5月4日早上，严开其到其办公室强烈要求回家，说有人要害他，不敢回租住的房子里睡觉。于是，其打电话给严某1说了此事，征得严某1同意后，其在5月5日帮严开其在网上订了回家的车票，车次是K836次，行程是东莞到重庆北，坐席是硬座5车28号。5月6日，其和严某1一起开车送严开其到东莞站上车，到达火车站的时间是当日11时左右，其和严某1目送严开其持票进了站，当时严开其上身穿白色T恤衫，下身穿深色裤子，背着一个军绿色双肩包。
三、物证、书证
1.民警王某2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证明，其为成都铁路公安局重庆公安处乘警支队四大队乘警，2017年5月4日值乘由广元开往深圳西的K835次列车，5月6日值乘由深圳西开往重庆北的K836次列车，5月6日K837次列车运行至肇庆至茂名区间（马文寨站），约17时许，其听到列车4号车厢列车员蒋某用对讲机呼叫列车长和乘警，称4号车厢出事了。其和列车长赶往现场，列车4号、5号车厢连接处场面混乱，将旅客疏散后其进入4号车厢，发现一名约60多岁的男子持刀站在车厢中后部的过道上，其向该男子喊话“把刀放下”，后该男子放下刀，其上前将该男子铐住制服，然后对该男子身上进行检查，从该男子身上搜到老式手机1部、本人身份证1张、当日当次车票1张。其查看了现场，发现一名约30多岁的男子右脸部受伤，另有1名约30岁的男旅客倒在地上。其对该男子所持的刀具进行封存，列车到达茂名车站后，其将该男子及封存的刀具、随身物品移交给了茂名车站派出所。
2.被告人严开其对混杂照片的辨认笔录。被告人严开其指认出受害人黄某2即是当日被其持刀割破喉咙的旅客“瘦子”；指认出受害人黄某1即使被其用刀划破面部的旅客“胖子”。
3.被告人严开其对杀伤人所使用的水果刀的照片进行了辨认，承认该折叠水果刀是其在K836次列车上伤人所使用的，并捺手印确认。
4．被害人黄某1对混杂照片的辨认笔录。被害人黄某1指认出被告人严开其即是当日在K836次列车上拿刀刺伤其右脸、后被民警抓获的男子。
5．证人黄某3对混杂照片的辨认笔录。证人黄某3指认出被告人严开其即是当日在K836次列车上拿刀刺伤其丈夫黄某1右脸的“老头”。指认出被害人黄某2即是当日被“老头”用刀刺伤的男旅客。
6．证人万某、黄某4、蒋某、陈某1对混杂照片的辨认笔录。当日乘车旅客万某、黄某4，列车工作人员蒋某、陈某1均指认出被告人严开其即是当日在K836次列车上持刀行凶的男子。
7．证人严某1、徐某对混杂照片的辨认笔录。二人均辨认出被告人严开其系严某1之父，二人均辨认不出被害人黄某2、黄某1，表示并不认识两名本案被害人。
8．当日乘车旅客夏某、吉某、黄某3对混杂照片的辨认笔录。三名旅客均指认出被告人严开其就是当日在列车上拿刀伤人、杀人的男子。
9.被害人黄某2之弟黄某4的辨认材料，其对尸体照片、从4号车厢提取的黄某2随身携带物品的照片进行了辨认，指认出死者是其哥哥黄某2，指认出钱包及人民币、银行卡3张、拖鞋1只、黄某2身份证2张某是其兄黄某2的物品。
10.成都铁路公安局重庆公安处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明，2017年5月6日18时15分至25分，乘警王某2在见证人赖某的见证下，扣押了被告人严开其折叠式水果刀1把、严开其乘车所持的车票1张（当日K836次05车028号，票号E079329）、严开其身份证1张。
11.广州铁路公安局佛山公安处发还清单证明，2017年5月9日，被害人黄某2之弟黄某4从公安机关领取了黄某2身份证1张、驾驶证1张、钱包1个、银行卡3张、人民币2250.5元。
12.重庆市公安局巴南区分局木洞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材料、重庆市巴南区木洞镇钱家湾村村民小组出具的情况说明材料，证明了被告人严开其的身份、户籍与家庭情况。其一家四口，其妻耳聋，其子严某2患有精神病、其女严某1已外嫁，严开其案发前无犯罪记录。
13.广西博白县公安局文地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材料，证明了被害人黄某2的户籍、家庭情况。
14.广州铁路公安局佛山公安处于2017年5月10日出具的死亡证明书，证明被害人黄某2于2017年5月6日，在K837次列车运行至阳春至茂名区间时死亡。
15.广州铁路公安局佛山公安处出具的鉴定委托书、鉴定通知书及情况说明，证明了涉案鉴定意见委托的情况、鉴定意见已送达当事人的情况。
16.广州铁路公安局佛山公安处刑警支队于2017年9月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由深圳西站开往重庆北站的K836/K837次列车为同一趟列车。其中由深圳西开往广州方向的车次为K836次，中间停靠东莞站，由广州开往茂名方向的车次为K837次，中间停靠佛山站、肇庆站。
四、勘验笔录、鉴定意见
1.广州铁路公安局佛山公安处茂名车站派出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2017年5月6日18时10分至19时40分，茂名车站派出所所长陈某3，技术员潘某，民警刘某1、陈某2在见证人王某1的见证下，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查。情况是：现场位于K837次列车4号车厢，尸体位于4号车厢113号座位与117号座位之间，死者为男性，年龄31岁，尸体头朝南略偏东、脚朝北略偏西，死者上身穿白色短袖衣、下身穿黑色长裤，颈部有明显创口可辨，死者衣服口袋内发现身份证1张、钱包1个、火车票1张、银行卡3张、机动车驾驶证1张、人民币2250元，从4号车厢97号座位下发现1只凉鞋。上述物品均已提取，同时对案发现场拍照、制作示意图，对现场提取的物品进行了拍照。
2.怀化铁路公安处刑事技术支队出具的怀铁公（刑）勘﹝2017﹞005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明，2017年5月7日9时45分至18时20分，怀化铁路公安处刑事技术支队支队长孙某，技术员李某、郭某，重庆铁路公安处副支队长陈某，技术员冉某、张某，在重庆客运段职工胡某、蒋某见证下，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验检查。现场位于K836次（深圳西至茂名西段运行为K837号）深圳西至重庆北列车5号车厢、4号车厢。勘查5号车厢可见：23号座位与18号座位正下方距离东侧车厢壁9cm处有点状血迹，直径3cm；33号座位下地板上有1处点状血迹，直径13cm；38号座位附近落有金属拉链、“统一”奶茶瓶、黑色蓝牙耳机。
勘查4号车厢可见：2号座位与7号座位之间有点状血迹；7号座位下方有条状血迹、32号座位旁过道上有80×90cm范围血泊；32-33号座位间过道地板上有1枚右脚血红色赤足印，脚尖朝北；42号座位与47号座位之间小茶几正下方有滴状血迹；47号座位西侧过道地板上有3枚左脚血红色赤足印，脚尖朝西北；77号座位与78号座位之间过道上有130×110cm范围血泊；47号座位套中部有大小点状血迹；105号座位与107号座位之间的过道中央有1处左脚血红色鞋印，脚尖朝北；117号座位与113号座位之间的地板中央处有一处125×68cm范围大小的血泊（据称死者原躺于此处）；117号座位与113号座位之间的小茶几上有擦拭状血迹；4号车厢最南端东西两侧均为厕所，东侧厕所门距地面77cm处有擦拭血迹，门手柄上有一残缺不全血手印，厕所内部便槽中央有38×30范围大小喷洒状血迹；西侧厕所门距地面80cm处有点状血迹；4号车厢往南为1号车厢，4号车厢通往1号车厢第一道门上距离地面是透明玻璃，玻璃门正下方有点状血迹，玻璃门北侧地面200×80cm范围内有血迹。该现场勘验提取了现场血迹、物品，制图47张，拍照69张。
3.广州铁路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广铁公（司）鉴（法）字（2017）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根据尸体解剖可见：死者黄某2颈部、左胸部创口创角均一钝一锐，创口边缘整齐，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符合单刃锐器形成特征。右颈部创口范围为14×5.5cm，创口剁开，气管外露，右颈部总动脉断裂，该右颈部创口致总动脉断离大出血可引起死亡。左胸部创口贯通左胸壁、心包腔和左心室前壁至左心室，胸腔及心包腔血性积液总量为1352-1434毫升，左心室破裂大出血可致死亡。另根据尸表检验，死者左某臂内侧损伤、左手腕掌关节和左拇指指间关节处损伤创口，创角锐，创缘整齐，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分析认为该损伤为抵抗伤，死者抵抗外来单刃锐器袭击，伸左手抵抗锐器被单刃锐器划伤所致。综上，死者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致左颈总动脉断离、左心室前壁贯通创至大出血而死亡。该鉴定书附尸体检验照片46张。鉴定人为法医师陈某3、刘某2，主检法医师邱朝辉，授权签字人为主检法医师王某3。
4.广州铁路公安局佛山公安处刑事科学支队邱某、陈某32017年7月2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在广州铁路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广铁公（司）鉴（法）字（2017）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中，对死者黄某2的死因鉴定，由于笔误，把鉴定意见写成“死者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致左颈总动脉断离、左心室前壁贯通创至大出血而死亡”，经查看相关录像及照片，确认死者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致右颈总动脉断离、左心室前壁贯通创至大出血而死亡。
5.广州铁路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广铁公（司）鉴（法）字（2017）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黄某1右面颊部右侧鼻底至右下颌见一斜行手术缝合创口，长度9.8cm，上缝16针，该创口符合《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2.3a之规定，属轻伤一级；下唇下方、下唇黏膜均见一手术缝合创口，长度1.7cm，上缝5针，该创口为面颊穿透创，该创口符合《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2.4b之规定，属轻伤二级；右手腕部见一划伤，长度为2.3cm，该划伤达不到轻微伤标准。综上，被害人黄某1身体所受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一级。鉴定人为法医师陈某3、刘某2，主检法医师邱某，授权签字人为主检法医师王某3。
6.广东省肇庆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肇公（司）鉴（DNA）字（2017）05071号鉴定文书证明，提取被告人严开其的血样，与严开其左脚皮凉鞋、上衣、裤子上血痕擦拭物，与4号车厢30-39号座位过道地面、32-33号座位地面、41-42号座位下、23-47号座位间地面、32-33号座位地面上、42及47号座位地面上、113-117号座位茶几上、41及42号座位下血纸巾上、水果刀刀缝处、水果刀刀刃3号位置提取的血迹、血痕擦拭物相比对，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5.57×1028。提取被害人黄某2的血样，与水果刀刀刃8号位置、9号位置、10号位置，与4号车厢108-113号座位地面上、113-117号座位地面上、113及114-117及118号座位地面上提取的血迹、血痕擦拭物相比对，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2.56×1027。提取被害人黄某1的血样，与严开其右脚皮凉鞋上，5号车厢18至23号座位间地面、33号座位下地面、18-23号座位下地面上，4号车厢右侧厕所门上、7号座位下地面及立柱上、73-79号座位地面、73及78号座位地面、厕所旁连接门玻璃上、运行方向右侧门上、右侧厕所便池内、厕所地面、门把手、厕所地板上提取的血迹、血痕擦拭物相比对，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39×1026。鉴定人为法医师唐某、主检法医师赵某。
7.肇庆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肇三医司法鉴定所（2017）司鉴字第1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其所受广州铁路公安局佛山公安处委托，对被告人严开其是否有精神障碍，案发时是否有刑事责任能力提供鉴定意见。精神病学评定：严开其患有“待分类的精神病性障碍”。刑事责任能力及庭审能力评定：严开其于2017年5月6日案发时，辨认能力及控制能力明显削弱，评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鉴定人为谭某、陈某、杜某。
8.广州铁路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广东省肇庆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机构资格证书及鉴定人资格证书，肇庆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许可证、司法鉴定人职业证，证明了本案中提供鉴定意见的鉴定机构、人员的相关资质、资格。
五、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严开其供述称，其是受其女儿严某1和女婿徐某的邀请从重庆来东莞的，在女儿及女婿开的商场里打工。2017年5月6日11时许，其从东莞站进站上了K836次列车准备去重庆，票是其女儿女婿帮买的。上车后其先是坐在5号车厢车票上的座位上，中途上厕所后也可能在其他座位上坐过。大概下午4时左右，当时其坐在5号车厢离车门四、五个座位的位置，是一个二人座，坐在其对面的是一个戴着口罩的女子，那个女子身后的座位上坐着两个男子。其听见其中有一个男子在打电话、聊天，说是要把一个在时代广场开商场的人和一个开旅馆的人杀掉，其就想到其女儿就在开旅馆，其女婿在时代广场开商场，其就觉得这个男子是在讨论要杀其女儿和女婿、也要杀掉其本人的事情。于是，其决定先弄死这两个人。这两个男子一个是“矮子”，一个是“胖子”，因为当时其看到两个人手里都没有拿着手机，其搞不清楚到底是哪个人要杀其女儿和女婿。其先在座位上站起来去了厕所，在靠近厕所的连接处将身上的现金塞进列车连接处的缝隙里丢掉，然后走到该两名男子处，右手从右边裤袋里掏出一把白色的折叠水果刀砍向二人，当时车厢里的人一下子都跑了，那两个男子也准备逃跑。其追过去砍那个“矮子”，追的过程中朝“矮子”的身上乱捅，“矮子”在跑的过程中摔倒在4号车厢，其就朝“矮子”身上和头部踢了几脚，然后朝“矮子”的脖子上割，当时“矮子”还在反抗，想夺走其手中的刀，但是其没有让“矮子”夺走刀，抢刀的时候其双手也被刀割伤了，其往“矮子”脖子上割了几刀，然后按住“矮子”直到人不动了，看着“矮子”的脖子在冒血泡，直到后来警察过来将其抓住。另一个男子比较胖，其叫该男子“胖子”，“胖子”在逃跑的时候其顺手往他身上划了两刀，割到了“胖子”的脸部。其之前并不认识这两个男子，上车后也并无与两人发生过矛盾，只是觉得这两个男子要伤害其和其家人，就决定先下手杀死他们。其杀人用的刀是一把折叠的水果刀，刀刃展开加上刀柄长约20公分，是其带上车准备削苹果用的，进站安检的时候其把刀放在右裤口袋里，这把刀其被抓住后公安人员收走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严开其在运行的列车上无故持刀猛刺他人要害部位，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杀伤他人的手段残忍、引发旅客恐慌，依法应予严惩。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严开其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因被告人严开其患有“待分类的精神病性障碍”，犯罪时系限制行为能力人，且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本院根据被告人严开其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严开其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公安机关扣押的折叠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身份证一张，发还被告人严开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戈
代理审判员 易鸣娟
代理审判员 闵天挺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凡
附法律条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