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终字第023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城山路129号4号楼三楼。
负责人江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陆思屹，江苏崇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金燕。
委托代理人张海军，如东县民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亚美。
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金燕、许亚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如东县人民法院（2015）东洋民初字第00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4月6日12时10分左右，许亚美驾驶苏F×××××号小型轿车沿泰山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如东县经济开发区泰山路与淮河路交叉路口，遇有胡金燕驾驶无号牌神州羚牌电动自行车同向行驶左转弯，发生碰撞交通事故，致胡金燕受伤，两车局部损坏。事故发生后，胡金燕被送往如东县人民医院进行了门诊、住院治疗，2014年5月25日出院，被诊断为脑外伤，左侧颞枕部颅骨及斜坡骨折、右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头皮挫裂伤、吸入性肺损伤等。2014年10月6日，胡金燕又进行了住院治疗，2014年10月26日出院，被诊断为颅脑外伤术后、右额颞顶部颅骨缺损。该起事故发生后，如东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根据如东县公安局交巡警大队开发区中队的委托，于2014年4月25日作出东公物鉴（痕）字（2014）173号物证检验意见书，根据痕迹检验情况并结合事故现场勘查、调查等情况，综合分析苏F×××××号小型轿车前侧左、中部与神州羚牌电动自行车左侧后部相接触。经如东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开发区中队委托，如东东安交通服务有限公司对苏F×××××号小型轿车、神州羚牌电动自行车进行了检验，检验结论为苏F×××××号小型轿车制动合格、电动自行车因事故损坏无法检验。后对于该起交通事故，如东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公交证字（2014）第203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经调查取证，因部分事实无法查清，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的规定，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为明确胡金燕的诉讼请求，胡金燕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向原审提出申请，要求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期限进行司法鉴定，该院委托如东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15年2月4日作出如东人院司法鉴定所（2015）临鉴字第0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胡金燕因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外伤，治疗后遗有脑外伤后中度智能损害，日常生活能力部分受限，部分日常生活需要帮助；检查遗有颅骨缺损140cm2，分别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六级伤残、十级伤残。误工期限自外伤之日至伤残鉴定前一日止。住院期间护理人员二人。出院后护理人员一人，护理期限至伤残鉴定前一日止。营养支持60天为宜。后因胡金燕、许亚美双方就胡金燕的损失赔偿问题协商未果，为此，胡金燕具状法院，请求判令许亚美、紫金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合计648795.9元（其中紫金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诉讼费用由许亚美、紫金公司负担。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胡金燕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许亚美、紫金公司赔偿561993.9元。
原审另查明，许亚美所驾驶的事故车辆苏F×××××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袁爱东，该车在紫金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5月24日0时起至2014年5月23日24时止），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发生此起交通事故后，许亚美已给付胡金燕18000元，在（2014）东洋民初字第0635号案件中许亚美已赔偿胡金燕11386元。
原审再查明，胡金燕的父亲胡子平（1946年6月2日生）与母亲熊爱牡（1947年9月9日生）共生育一子四女。胡金燕系如东县温馨休闲场（位于如东县经济开发区新区黄河中路）的雇员，其自2013年3月起至本起交通事故发生时在该休闲场从事保健工工种，事故发生后至今胡金燕未上班，如东县温馨休闲场亦停发其工资至今。
原审又查明，胡金燕于2014年7月就本起事故的前期医疗费赔偿问题曾诉至法院，经该院组织调解，胡金燕与许亚美、紫金公司、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紫金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胡金燕医疗费用1万元（已履行），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胡金燕医疗费130945元。二、胡金燕返还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付的医疗费20024.24元。三、综上一、二两条款，胡金燕同意对于紫金公司赔偿的130945元，由紫金公司直接支付给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20024.24元（该款直接汇入江苏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工作协调小组办公室中国银行江苏省分行营业部账户，账号：53×××12），由紫金公司直接支付给如东县人民医院79821.86元（该款直接汇入如东县人民医院中行通海路支行账户，账号：53×××12），余款31098.9元由紫金公司直接给付胡金燕（该款直接汇入胡金燕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75），以上款项均于2014年9月15日前履行。四、许亚美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外赔偿胡金燕医疗费11386元（已履行）。五、胡金燕今后的医疗费等相关费用另行主张。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37元，由胡金燕负担。
原审认为，（一）关于案涉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问题。根据本院在交警部门调取的案涉交通事故档案材料中的事故现场图、事故现场照片、物证检验意见书、事故车辆的技术检验报告及交警部门向胡金燕、许亚美所作询问笔录、交警部门向知情人所作询问笔录等案卷材料，原审认为，根据优者危险负担原则，与胡金燕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比，许亚美驾驶的事故机动车回避危险的能力较强，根据现有证据材料能够认定许亚美在行经交叉路口时，未进行充分观察瞭望，在避让胡金燕车辆时未能及时采取制动措施，其未尽到谨慎驾驶的注意义务，原审认定许亚美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较大过错；另胡金燕驾驶无号牌的电动自行车在道路上行驶，在交叉路口转弯时也未能尽到充分的观察义务，未能保证安全行驶，其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但其过错较小。综合已认定的事实，尽管公安交警部门未就事故作出责任认定，但依照交通事故定责原则及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兼顾优者危险负担原则，原审确认许亚美对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明显的过错，其在事故中的过错大于胡金燕，许亚美、胡金燕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应分别承担主要和次要责任。（二）胡金燕因本起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经庭审质证审核后确认如下：（1）医疗费：经审核认定为38855.2元（如东县人民医院住院票据中的伙食费12元已予以剔除，另胡金燕主张的冰费480元因其未提供有效票据且紫金公司不予认可，故对此费用亦不予支持），紫金公司主张扣除相应非医保用药，但因其未能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非医保用药项目和可替代药品名单，故其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18元／天×70天=1260元；（3）营养费：根据胡金燕的伤残情况以及司法鉴定意见中关于营养期的意见，营养费计算为10元／天×60天=600元；（4）残疾赔偿金：胡金燕的伤情经司法鉴定分别构成六级、十级伤残，其户口性质虽为农业，但根据胡金燕提供的证据可证实其于事故发生前已在本地城镇工作、居住一年以上，其残疾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计算为34346元／年×0.51×20年=350329.2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鉴于胡金燕因交通事故分别构成六级、十级伤残后对劳动能力产生一定的影响，因胡金燕其子已年满16周岁且能独立生活，故其主张其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胡金燕父、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标准应按照原审所在地城镇标准即胡金燕身份标准确定，故计算为23476元×0.51×（12＋13）÷5=59863.8元；（6）护理费：对于护理费计算标准，胡金燕主张按照70元／天计算，予以准许；对于护理期限，其中胡金燕主张住院期间二人护理70天，出院后一人护理225天，与司法鉴定意见不悖，予以准许，故护理费计算为70元／天×（70天×2人＋225天）=25550元；（7）误工费：对于误工期限，胡金燕主张295天与司法鉴定意见不悖，予以准许；对于误工费计算标准，胡金燕主张按150元／天计算，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属有固定收入人员，根据胡金燕的实际工作情况，其可以参照本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即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46721元／年）计算，故误工费计算为128元／天×295天=3776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本案中因胡金燕受伤给其本人、亲属所造成的精神痛苦程度、事故中双方过错程度等实际情况，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9）交通费：鉴于胡金燕及其陪护人员在胡金燕就医期间确实存在一定的交通费用支出，酌情支持800元；（10）车辆损失费用：胡金燕主张2000元车损但因其未能提供修理费发票并对车辆具体修理项目进行明确，因其车辆系局部受损，酌情支持车辆修理费500元。上述各项损失合计535518.2元。
（三）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胡金燕受伤，许亚美所驾驶的车辆在紫金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紫金公司应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故对于胡金燕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紫金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10500元（其中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500元），并对胡金燕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损失425018.2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340014.56元，紫金公司应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合计应赔偿胡金燕450514.56元；其余损失胡金燕自理。事故发生后许亚美已给付胡金燕18000元，扣除其已赔偿给胡金燕的11386元，为减少当事人讼累，许亚美已给付的余款6614元在本案中应一并予以处理，故胡金燕应返还许亚美6614元。
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紫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胡金燕450514.56元。二、胡金燕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许亚美6614元。三、驳回胡金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10元，鉴定费及鉴定时拍片费3062元，由胡金燕负担1245元，紫金公司负担5027元。
宣判后，紫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胡金燕原审所提交证明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法认定，应以胡金燕户籍所属的性质即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2、本案的被扶养人均为农村户籍，且都长期生活在农村，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标准应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胡金燕答辩称，其提交的证据证实其长期在如东打工，长期在城镇居住生活，紫金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许亚美答辩称，对紫金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案涉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标准应如何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在（2005）民他字第25号批复中明确，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胡金燕原审提供的居住证、如东县温馨休闲场营业执照及出具的证明、原审法院对该休闲场业主的调查笔录及银行及移动公司的材料等证据，相关证据已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锁链，能证实胡金燕长期在城镇居住生活，收入来源于城镇，其情形已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故原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紫金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因本案已确认受害人胡金燕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原审法院将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综上，紫金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10元，由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泊霖
代理审判员 王吉美
代理审判员 吕 敏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邵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