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津01刑终416号
原公诉机关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继红，男，1979年7月13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天津市蓟州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11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5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2月16日被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同年4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蓟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耿丽，天津仁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继红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7年4月17日作出（2016）津0119刑初16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继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并审查相关证据，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16年10月20日下午16时左右，被告人王继红母亲张某因脑出血被王继红及其姐姐王某送至天津市蓟州区人民医院急诊室抢救。因对护士的抢救不利感到不满，王继红在护士对其母亲抢救过程中，突然殴打在急诊室工作的内科医生杨某1，并伤及在一旁进行抢救的护士刘某。经医院诊断，被害人杨某1轻型颅脑损伤、右面部软组织挫伤、右面颊口内黏膜挫擦伤、右上5/6牙挫伤、背部软组织损伤；被害人刘某轻型颅脑损伤、右上4牙挫伤、右上4瓷烤面脱落损坏、右颧部软组织损伤。经鉴定，被害人杨某1面部、口腔黏膜、牙齿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被害人刘某面部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后被告人王继红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案发后，被告人王继红的近亲属代王继红赔偿被害人杨某1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8485.77元，赔偿被害人刘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2579.27元，被害人杨某1、刘某对王继红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并请求对王继红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证明其是天津市蓟州区人民医院急诊室内科医生。2016年10月20日下午4点左右，其正在急诊室抢救病人，从外面又推进来一个脑出血患者，这个病人由吴某负责抢救，吴某大夫赶紧让护士做心电图、输液、开CT单。在等着的时候，吴某的患者有些呕吐，其过去给他们拿了纸。过了一会，病人癫痫发作，其又过去看看，并喊护士拿压舌板给病号咬一下，防止咬舌头，还让护士找吴某大夫拿治疗癫痫的安定进行注射。后来护士拿压舌板去撬病号的牙，其就去电脑边上的办公桌了。护士撬了一会没把病号的牙撬开，患者的儿子就在那骂人。其就过去说：“别着急，一会把安定用上就好了。”其没有帮忙撬牙，当时护士在撬牙，其也插不上手。患者的儿子就骂其，并用拳头杵其身上、后背、脑袋和脸上，之后还用脚踹了其腰部附近一下。其当时就懵了，赶紧弯腰，眼镜也被打掉了。抢救结束之后，其就报警了。
2、被害人刘某的陈述，证明其是天津市蓟州区人民医院急诊室的工作人员。2016年10月20日下午4点，有一位昏迷的患者被送到抢救室抢救，其对患者抢救的过程中，这位患者想吐，其就去找卫生纸了。其回来后，听见这位患者的家属嚷嚷着喊大夫，说患者开始咬牙了。当时值班的是内科大夫杨某1，在内科那边正在给另外一位患者医治，听到有人喊他，就赶紧来了抢救室。杨某1到了抢救室后，见其和另一名护士给患者撬牙撬不开，就让护士给患者打一只安定，打完才能把咬着的牙撬开。之后工作人员就给患者打安定。杨某1说完就在一旁观察这位患者的情况。这时患者家属情绪比较激动，认为杨某1没有管患者。其给患者撬牙时，那位家属撞了其右边脸部一下，其感觉右边脸、嘴、太阳穴疼，右侧上边第四颗牙齿掉了。撞完其后，那位患者的家属到杨某1跟前，开始用拳头杵他面部，用脚踹他后背。后其就专注给患者抢救，没有再注意那位患者家属的情况了。
3、证人蔡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天津市蓟州区人民医院急诊室的护士。2016年10月20日下午4点左右，有一名患者被他的儿子和女儿送到急诊室，当时已经昏迷，在抢救时又突发癫痫。患者儿子喊患者咬舌头了，其就跟护士刘某拿着压舌板去撬患者的嘴，但是一直撬不开，她儿子就喊人帮忙，这时内科大夫杨某1就过来了，让找脑内大夫先打一针安定。患者儿子嫌杨某1大夫帮忙晚了，上来就用手打杨某1脸上一掌。当时刘某跟杨某1站在一边，结果患者的儿子打杨某1的时候不知道是哪个部位打在刘某的脸上了，接着患者儿子就冲到杨某1跟前，用两个拳头左右开弓打了杨大夫脑袋八九拳，还踹了杨某1身上一脚。杨某1一直被打到洗手盆那，眼镜也被打掉了。
4、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天津市蓟州区人民医院急诊科的大夫。2016年10月20日下午4点左右，急诊室来了一个老太太，跟老太太一起来的还有一个男家属和一个女家属。其给老太太做了心电图，因为其和杨某1大夫是内科的，做心电图的目的是确定是否是心梗，做完了之后发现是心肌缺血，不是心梗，就由神经内科的吴某他们抢救。后其看见病人的男家属朝杨大夫去了，就去找保安了。
5、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天津市蓟州区人民医院神经内科大夫。2016年10月20日下午5时左右，急诊室来了一个老太太，当时意识有点昏迷，一起来的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家属。护士就给这个老太太抢救，做了心电图、测血压、测血糖，当时考虑是脑部的问题，需要做CT才能知道是什么病情，然后其就开CT手续，告诉护士赶紧做CT。后护士又喊其来了一个新病号。当时杨大夫在抢救室，两个护士也在那。其就去看别的病号了。其回来时，两个护士让患者咬牙，其让静脉推安定，之后其就坐到电脑那开医嘱去了，当时杨大夫也在房间。其在写医嘱的时候，就听见那个男家属在骂人，意思是抢救室里所有的人都得抢救他妈一个人去，之后其听见身后有声音，回头一看，那个男家属正在打杨大夫，后保卫科的人就来了。这个老太太的抢救由其负责，杨某1大夫负责抢救内科的病人，他是固定急诊的大夫。
6、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其是天津市蓟州区人民医院急诊科副主任。2016年10月20日下午4点，其没有参与抢救患者。通过观看录像之后，其认为抢救措施没有问题。患者的主治大夫是吴某，当时吴某大夫已安排了系列救治工作，在吴某写医嘱的过程中，氧气袋等已经准备好了，正准备给病人做CT。但在医生开手续的时候，病人出现了呕吐和抽搐，杨某1大夫当时在那，就赶紧拿纸递给家属，还在那喊护士，让护士拿压舌板和开口器等物品。在抢救过程中，吴某大夫经过初步诊断后就去开CT单子、下医嘱，剩下像输液、测血压以及推病人去照CT等工作均由护士完成。后期病人出现癫痫症状，一般医生会指示护士救治，像用压舌板、开口器进行开口，注射医生安排的药物等工作，都是护士的工作范畴，所以吴某大夫在抢救的过程中也不存在问题。护士发现病情后都是主动拿抢救设施进行救治，直到病人癫痫的症状消失，护士的工作也是没有问题的。录像中显示，病人到达抢救室后有一二分钟时间身边没有医务人员陪护，这种情况是存在的。就当天的病号来说，护士给测完血压、心电图、输上液、上完氧气，病人没有其他症状，只是等待做CT，所以医务人员去忙其他工作也是正常的。
7、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0月20日下午5点左右，其和弟弟王继红送其母亲张某到天津市蓟州区人民医院急诊科抢救，去之前就联系了120急诊。到了急诊的时候，门口就一个女护士等着，因为其母亲太胖了，根本搬不动，正好门口有一个好心的人把老太太搭着送到小推车上去了，其和王继红到抢救室后，有人给其母亲测血压，血压器绑在胳膊上的时候特别松，当时有护士给其母亲的嘴里塞压舌板，但是塞了半天也没有塞进去。在此过程中，王继红说“你们四个人也没有人动手管管”，其当时也在喊，但是大夫没有动。其当时一心照顾母亲，抬头时看见王继红朝一个大夫过去了，其就赶紧跑过去，把他们拉开了。
8、急诊室录像，证明被告人王继红在急诊室殴打被害人的情况。
9、天津市蓟州区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证明被害人杨某1轻型颅脑损伤、右面部软组织挫伤、右面颊口内黏膜挫擦伤、右上5/6牙挫伤、背部软组织损伤；被害人刘某轻型颅脑损伤、右上4牙挫伤、右上4瓷烤面脱落损坏、右颧部软组织损伤。
10、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文证审查意见书，证明被害人杨某1面部、口腔黏膜、牙齿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被害人刘某面部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11、住院病历首页、神经外科脑血管病入院记录、住院通知单、医学影像诊断报告书、手术记录、报告单粘贴记录、出院记录，证明被告人王继红的母亲张某在天津市蓟州区人民医院接受治疗的情况。
12、和解协议、谅解书，证明案发后被告人王继红的家属已经代王继红与被告人达成赔偿协议，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
13、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的到案经过。
14、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当事人的身份情况。
15、被告人王继红的供述，证明2016年10月20日下午，其母亲病了，在去蓟州区人民医院急诊看病之前，其就给急诊室和120都打了电话，提前告知了其母亲的病情。其开车拉着母亲去医院途中还一直跟医院联系。到医院大门时，其还跟医院急诊楼联系着，说已到医院门口了。当时一名护士推着一辆担架车在医院门口等着，其想让她帮忙把其母亲抬到担架车上，可她不帮忙。其和姐姐王某往车上抬其母亲时，一个小伙子帮着将其母亲推到了医院急诊的抢救室里。在抢救室里，一个护士给其母亲做了心电图，可她给其母亲上设备时，连续三次都没有把设备弄好。之后过来一个量血压的人，那个人隔着衣服，直接把血压器绑在其母亲的胳膊上。其看血压仪器上连数字都没有显示。后其母亲咬牙，把自己的舌头都咬流血了，一个护士拿了一个跟冰棍签似的东西撬其母亲的牙，撬了半天也没有撬开，其跟其姐姐在一边帮忙撬也没有撬开。其看抢救室的墙边还有三个医院的人，就指着他们问有没有人管，可是没有人动。其叫了他们三次，也没有人过来，其中一个男的还走到抢救室的门口待着。当时其就急了，问他管不管，他没有动，之后其又问他管不管，他看着其没有说什么，其就过去用手朝他杵了一下，可是没有杵到，其又回手用手掌的侧面打了那个男大夫右边脸一下，其只打了一下。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继红借故生非，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造成二被害人轻微伤后果，情节恶劣，其行为侵犯了社会公共秩序，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予惩处。案发后，被告人王继红近亲属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一）项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王继红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继红不服，提出上诉。
上诉人王继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量刑过重。其辩护人认为王继红有认罪悔罪表现，希望二审法院对王继红适用缓刑。
经二审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审判决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继红在其母就医期间，在医院急诊室借故生非，随意殴打医护人员，致两名医护人员多处轻微伤之后果，其行为依法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及危害后果，并考虑王继红寻衅滋事的具体情节及案发后其亲属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等量刑情节，依法判处王继红有期徒刑十个月，量刑在法定刑罚幅度之内，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继红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上诉人王继红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颖
代理审判员 杨阿荣
代理审判员 左树芳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张 璇
书 记 员 李 晨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