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津02民终29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在钰，女，1986年6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天津市宁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树茹，女，196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天津市宁河区。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萍（系陶在钰姑姑），女，1971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宁河区芦台镇顺兴小区**号楼3门***号。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庆华，天津市宁河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河支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宁河区津榆支路40号。
主要负责人：张景茂，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术春，男，1977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宁河区。
上诉人陶在钰、赵树茹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河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宁河支公司）、胡术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宁河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7民初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陶在钰以及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萍、庞庆华，被上诉人大地保险宁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胡术春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陶在钰、赵树茹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还应给付死亡赔偿金682020元、丧葬费296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受害人陶明因交通事故住院治疗期间死亡，其死因与交通事故具有因果关系，一审期间上诉人同意对尸体进行检验，但一审法院未委托鉴定机构进行尸体检验就作出了判决。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向公安宁河分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尸体检验，现司法鉴定意见为陶明死亡与道路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故被上诉人还应给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
被上诉人大地保险宁河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陶明主要伤在头部和肋骨，却死于肺栓塞，陶在钰、赵树茹向一审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陶明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有关，且一审未进行尸检。现陶在钰、赵树茹主张有尸检报告，但大地保险宁河支公司对司法鉴定不知情，也没有参与，故对鉴定的公正性和真实性不予认可。
上诉人陶在钰、赵树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赔偿医疗费178444.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900元（100元/天×59天）、护理费14437.66元（39494元/年÷365天×48天×2人+39494元/年÷365天×11天+2860元）、营养费2950元（50元/天×59天）、死亡赔偿金682020元（34101元/年×20年）、外购药品2300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丧葬费29664元（59328元/年÷12个月×6个月）。因尸体未火化，保留要求赔偿停尸期间的相关费用的诉权；2、原审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3日08时00分，胡术春驾驶津Ｎ×××××号东风雪铁龙牌小型轿车沿金翠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金翠路马牌轮胎前，遇行人陶明由南向北步行横过公路，津Ｎ×××××号车前部与陶明身体相接触，造成陶明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天津市公安局宁河分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胡术春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陶明不承担事故责任。陶明于2016年11月23日至11月25日在天津市宁河区医院共住院2天，诊断为左侧顶叶血肿、破入蛛网膜下腔、胸部闭合性损伤、左侧肋骨骨折、头面部多发软组织挫伤，需二人陪护，加强营养，建议去上级医院治疗。2016年11月25日至2017年1月10日陶明在天津市环湖医院住院46天，诊断为颅内损伤，未特指，急性闭合性中型颅脑损伤、左顶脑内血肿、外伤性癫痫、肋骨骨折伴肺部感染、冠心病支架置入术后、高血压病。2017年1月10日至1月21日陶明在天津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11天，诊断为创伤性脑出血、癫痫、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肌病支架植入术后、2型糖尿病、高同型半胱氨酸血症、高血脂症、肝功能异常、低钾血症、急性肺栓塞。陶明于2017年1月21日09时39分突发呼吸心跳骤停，天津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考虑患者可能因肺栓塞导致猝死。陶明在天津市宁河区医院、天津市环湖医院、天津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共计178444.38元。外购药品花费2300元。陶在钰与天津市××区敬旭家政服务中心签订陪护协议。天津市东丽区敬旭家政服务中心开具了护理服务费2860元的发票。
陶明的户口页中载明：陶明的出生日期为1961年4月16日，非农业家庭户口；赵树茹为陶明之妻，陶在钰为陶明之女。
胡术春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系津Ｎ×××××号东风雪铁龙牌小型轿车所有人，该车在大地保险宁河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50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并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6年10月10日零时起至2017年10月9日二十四时止。
大地保险宁河支公司在陶明就诊期间垫付了8万元医疗费；胡术春为陶明垫付医疗费2929.30元，另在陶明住院时，胡术春垫付2000元住院费，共计4929.30元。陶在钰、赵树茹所主张的医疗费中包含大地保险宁河支公司垫付的8万元及胡术春垫付的住院费2000元。
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果为津Ｎ×××××号小型轿车碰撞初瞬时速度为35km/h。
一审法院认为，发生事故时，路面有结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在冰雪道路上行驶时最高行驶速度不得超过每小时30公里，而根据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意见书，发生事故时胡术春驾驶车辆瞬时速度为35km/h，属于超速行驶，且根据胡术春的陈述，胡术春在发现陶明横过公路时并未减速避让，其具有极大的主观过错。胡术春虽对责任认定不认可，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陶明在此次事故中具有过错，故对天津市公安局宁河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芦台大队认定胡术春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陶明无事故责任的结论，予以采纳，确认胡术春应承担全部的民事赔偿责任。胡术春系其驾驶的津Ｎ×××××号东风雪铁龙牌小型轿车的所有人，该车在大地保险宁河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故该公司应在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按照100%的比例直接向陶在钰、赵树茹赔偿。大地保险宁河支公司给陶明垫付医疗费8万元，应予扣除。
陶在钰、赵树茹主张的医疗费，与其提交的医疗费票据数额相符；胡术春提交的医疗费票据数额为2929.30元，亦为陶明治疗的费用，应计算在医疗费范围内，故陶明治疗期间的医疗费应为两部分费用之和，即181373.68元；大地保险宁河支公司主张应扣除10%非医保用药，但其未向本院提交相应证据，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陶明三次住院共59天，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合理，故对陶在钰、赵树茹该项请求予以支持。营养费，陶明共住院59天，根据陶明的伤情，主张营养费并无不当，按照50元/天的标准计算，营养费2950元合理，予以支持。护理费，陶明三次住院共59天，根据陶明的伤情，二人护理并无不当，陶明在天津市宁河区医院、天津市环湖医院共住院48天，陶在钰、赵树茹主张参照天津市统计局2016年公布的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39494元/年的标准计算，二人护理，予以支持；陶明在天津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11天，在此期间陶明家属聘请一名护工护理花费2860元，并有相关票据予以佐证，另有一名家属护理，陶在钰、赵树茹主张参照天津市统计局2016年公布的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39494元/年的标准计算，依此计算，陶在钰、赵树茹主张护理费14437.66元合理，予以支持。陶在钰、赵树茹主张的交通费，数额过高，酌定1000元。外购药品费用，陶在钰、赵树茹提交的票据并非正式发票，且未提交相关医嘱，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因陶明未进行尸体检验，无法确认陶明的死因是否与本次交通事故具有因果关系，故对陶在钰、赵树茹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暂不予支持。另外，胡术春给陶明垫付医疗费4929.30元，陶在钰、赵树茹应予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内赔偿原告赵树茹、陶在钰护理费14437.66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15437.66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内赔偿原告赵树茹、陶在钰医疗费10000元。上述两项共计25437.66元；二、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内赔偿原告赵树茹、陶在钰医疗费171373.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900元、营养费2950元，合计180223.68元，扣除已垫付医疗费80000元后，实际赔偿100223.68元；三、被告胡术春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四、原告赵树茹、陶在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胡术春垫付医疗费4929.30元；五、驳回原告赵树茹、陶在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96元，由被告胡术春负担664元，原告赵树茹、陶在钰负担2032元。
经审理查明，陶在钰、赵树茹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天津市宁河区医院于2016年11月23日出具的病危（重）通知书，被上诉人胡术春、大地保险宁河支公司对该证据均无异议。该通知书中载明：“陶明在我院重症医学科治疗，目前病情重，随时可能发生颅内出血增多、脑疝、脑水肿、脑梗塞、心肌梗死、心力衰竭、肺栓塞等情况，病情可能进一步恶化，随时可能出现心跳、呼吸停止……”。另，一审判决后天津市公安局宁河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委托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对被鉴定人陶明的死因及陶明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和参与度进行鉴定。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陶明因肺栓塞导致的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与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外伤参与度为90%～100%。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陶在钰、赵树茹起诉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陶明在天津市宁河区医院、天津市环湖医院、天津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的住院病案及诊断证明书，且提供了天津市宁河区医院出具的病危（重）通知书。天津市宁河区医院诊断为左侧顶叶血肿、破入蛛网膜下腔、胸部闭合性损伤、左侧肋骨骨折等。天津市环湖医院诊断为颅内损伤未特指，急性闭合性中型颅脑损伤（左顶脑内血肿、外伤性癫痫）、肋骨骨折伴肺部感染等。天津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诊断为创伤性脑出血、癫痫等。并考虑患者可能因肺栓塞导致猝死。天津市宁河区医院的病危（重）通知书中明确了陶明随时可能发生肺栓塞等情况，病情可能进一步恶化，随时可能出现心跳、呼吸停止。上述证据表明陶明的整个治疗过程是连续的，也能够证明陶明因肺栓塞导致死亡与道路交通事故之间具有高度的可能性。尤其是陶在钰、赵树茹二审中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更明确陶明的死亡与道路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大地保险宁河支公司虽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但该鉴定由处理本案交通事故的天津市公安局宁河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委托具有合法鉴定资质的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不仅依据医院的病历、诊断证明书，还对尸体的尸表、解剖、脏器、组织学等均进行检验。鉴定时天津市公安局宁河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科的法医亦在场。且大地保险宁河支公司既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陶明的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司法鉴定机构、司法鉴定人、司法鉴定程序违反法律的规定。
胡术春的交通违法行为造成陶明死亡，胡术春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其除应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予以赔偿外，还应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胡术春驾驶的事故车辆在大地保险宁河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50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并不计免赔，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上述损失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大地保险宁河支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大地保险宁河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胡术春予以赔偿。关于死亡赔偿金，陶在钰、赵树茹主张按照2016年度天津市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101元／年计算二十年为682020元。关于丧葬费，陶在钰、赵树茹主张按照2015年度天津市职工平均工资59328元计算，而未主张按照2016年度天津市职工平均工资63180元计算，即59328元／年÷12个月×6个月为29664元。对此本院认为陶在钰、赵树茹的上述请求符合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侵权人胡术春的过错程度及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以及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陶在钰、赵树茹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
另外，一审法院确定的医疗费181373.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900元、营养费2950元、护理费14437.66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205661.34元。同时认定大地保险宁河支公司已垫付80000元，胡术春已垫付4929.30元。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各项目的数额及赔偿均无异议。
综上，赔偿陶在钰、赵树茹的各项费用总计为1017345.34元。大地保险宁河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内赔偿500000元。剩余的397345.34元，应由侵权人胡术春予以赔偿。因大地保险宁河支公司已垫付80000元，胡术春已垫付4929.30元，故大地保险宁河支公司实际赔偿陶在钰、赵树茹540000元，胡术春实际赔偿陶在钰、赵树茹392416.0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陶在钰、赵树茹540000元；
二、胡术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陶在钰、赵树茹392416.04元；
三、驳回陶在钰、赵树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58元，均由胡术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庆娟
代理审判员 刘爱民
代理审判员 郝宛鸿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付月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