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9民终27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骅市三江工贸有限公司，注册地：河北省黄骅市渤海路东段北侧。
法定代表人：郑瑞林，董事长。住河北省黄骅市。
委托代理人：于明亮，河北兴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磊，河北海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凤臣，男，1940年12月10日出生，回族，住河北省黄骅市。
委托代理人：张风华，男，1950年10月6日出生，回族，住河北省黄骅市。
上诉人黄骅市三江工贸有限公司（一审简称三江工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凤臣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黄骅市（2015）黄民初字第3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骅市三江工贸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明亮、王磊，被上诉人王凤臣及其委托代理人张风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王凤臣在原审中诉称：原告为被告公司的股东、发起人，为了实现了解、明白被告公司所有者权益（股东权益）财产现状、被告从转制设立以来从未分配的利润、应有的巨额剩余财产相关权利义务被擅自处理转移的详情真相，和有助于依法维护原告和有关股东在被告处的各项股东权利、并促使被告要依法清算注销（被告已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八年，早已形成被依法解散，但仍拒不清算注销）和终止退出市场等正当合法目的，依照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法律，原告必须要行使知情权的查阅权，决定于2015年6月23日向被告和其法定代表人提出了“黄骅市三江工贸有限公司股东、发起人王凤臣行使知情权向公司提出要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书面请求”，同时依法申请河北省黄骅市公证处对向被告法定代表人郑瑞林邮寄该书面请求材料的全过程进行证据保全。然而，被告法定代表人郑瑞林先是托词“出门了”、“暂时收不了”来应付投递人员，并拖延、不收该特快专递邮件，直至拖延到2015年6月29日上午，在又接到投递人员明确告知“有一个王凤臣要求查阅三江公司账簿的快件1封”的电话后，郑瑞林仍托词“长期出门收不了”，又明确答复表示说“回来也收不了、退回去！”予以决绝收件，致使该书面请求材料邮件于当日12时被退回原告。2015年6月29日当日下午14时前几分钟，原告不顾自己年迈体弱、××热，亲自寻找到郑瑞林现住址楼下等候，终于等到了郑瑞林，当面向他送交该书面请求。在原告当面严正要求下，郑瑞林理屈词穷，终于当场接收阅读了原告的书面请求，并亲自进行了签收。但郑瑞林自亲自签收书面请求后的22天内，被告对原告的书面请求置之不理，未按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及原告的请求，于十五日内给原告书面答复拒绝提供查阅并说明理由，充分证明被告和其法定代表人郑瑞林以其行为表示了被告拒绝向原告提供查阅，已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请求人民福安要求被告提供查阅的法定前置条件。故向法院请求：一、判决被告限期向原告提供被告公司至今十五年以来应有的全部公司会计账簿（包括会计凭证资料。现金和银行存款日记账要被告从转制设立以来的全部），以供给原告查阅。二、判决被告限期向原告提供被告公司章程、被告从转制设立以来至今的所有股东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要年度决算的财务会计报告），以供给原告查阅并复制。三、判决被告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黄骅市三江工贸有限公司在原审中辩称：一、原告就本案已经提起过诉讼并且在本次诉状中陈述的不是事实，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三江工贸公司成立于1998年，由于经营期间严重亏损，导致公司在2000年停止营业，2007年公司就被吊销营业执照。公司的账目及相关材料因无人管理早丢失多年。原告的股权仅占公司股份的3%，公司在2000年左右被债权人纷纷起诉还债期间原法定代表人张洪江曾多次通知股东商讨还债事宜，但原告因了解公司资不抵债的状况所以对公司一直不闻不问。大部分股东也都离开公司。原告在（2015）年沧民终字第213号案件中自己陈述说公司从2000年就不让他查看账目，十几年的时间原告从未向公司提出过查看任何材料的申请，只是提到了2015年6月原告因为利益关系为了达到目的带着其家人和两个社会人员逼迫着郑瑞林在其提交的材料上签字。二、原告提起的多个诉讼的真实原因是三江工贸公司在2009年因还账抵顶给他人的财产因拆迁升值，原告受利益的驱使提起诉讼。2014年初原告获知公司已还债转移到张健名下的土地要开始拆迁，于是提起了1、（2014）黄民初字第2663号股东知情权纠纷，2、（2014）黄民初字第3006号姓名权纠纷，3、（2014）黄民初字第4837号公司决议效力纠纷，4、（2015）黄民初字第2986号公司决议效力纠纷，5、（2015）黄民初字第1889号姓名权纠纷等多个诉讼。三、原告早知公司的相关资料已丢失多年的情况下以诉讼的手段达到其获利目的。三江工贸公司在已开庭审理的多个案件中提交了充分的证据。
原审查明：1998年4月30日，黄骅市三江工贸有限公司成立，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原告王凤臣为被告股东之一。2007年2月被告被吊销营业执照，但至今未予清算。现被告法定代表人为郑瑞林。2015年6月23日，原告向被告及其法定代表人提出了《黄骅市三江工贸有限公司股东发起人王风臣行使知情权向公司提出要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等的书面请求》，原告同时申请黄骅市公证处对邮寄送达的全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在公证处监督下在2015年6月23日上午在黄骅华东邮政局支局营业厅以邮政特快专递方式邮寄了上述材料，并在邮单备注处注明了材料内容。为此黄骅市公证处出具了公证书（2015）黄证民字第315号，同时出具了公证费缴款书。后郑瑞林拒收。2015年6月29日下午，原告到郑瑞林住处楼下将上述材料亲自交予郑瑞林阅读签收。被告至本次诉前未予回应。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本案中，原告作为三江工贸公司的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等，且原告已向该公司提出书面请求并在请求书中说明了目的，被告未提供查阅。对原告请求依法应予支持。被告三江工贸公司虽提交答辩状但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陈述、举证、质证，应视为放弃到庭参加质证等相关诉讼权利。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黄骅市三江工贸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为原告王凤臣提供被告公司至今十五年以来应有的全部公司会计账簿，包括会计凭证资料；从转制设立以来的全部现金和银行存款日记账；公司章程；被告从转制设立以来至今的所有股东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以供原告查阅。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黄骅市三江工贸有限公司承担（限判决生效之日交纳）。
黄骅市三江工贸有限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其上诉主要理由为：一、上诉人早已停产停业，公司账目、资料早已丢失，无法查找，原判决对此重要事实未予审查，盲目支持被上诉人请求，存在严重错误，显属违法。上诉人在2000年已经停止营业，2004年公司职工就全部离开公司，公司不再有任何工作人员。2007年被吊销营业执照，公司账目及其他资料因无人管理早已丢失，无法查找，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实其诉求主张的公司会计账簿、决议等文件资料客观真实存在，依法理应予以驳回。而原判决在没有查明此重要事实的情形下，认定上诉人将会计账簿、股东会议记录等资料提供被上诉人查阅，严重不负责任，过于随意，在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上均存在严重错误，依法理应予以撤销。二、原判决对于被上诉人诉求查阅会计账簿、决议等文件资料的目的性、关联性、正当性并没有进行审查，对于本案重要事实未予调查、了解，直接支持被上诉人请求，明显属于主观臆断案件，显属错误。本案中，原判决仅仅以郑瑞林签收材料为由，支持被上诉人的诉求，对于被上诉人诉求的目的性、关联性、正当性并没有依法进行审查，对于本案的案件事实并没有进行全面客观的调查了解，明显主观臆断案件，显属错误，显属违法。被上诉人十几年来从未向上诉人提出过查阅资料的请求，在此前，上诉人因债务问题被债权人起诉，原法定代表人通知公司股东商讨还债事宜，被上诉人知道公司债务缠身，一直不闻不问，从不参与。而到2014年上诉人因偿还债务而过户给他人的土地进入政府拆迁范畴，被上诉人主观以为有利可寻，以各种方式干扰上诉人及法定代表人郑瑞林，其先后已经在人民法院对上诉人及郑瑞林提起了多起诉讼，包括知情权、姓名权、确认决议效力等诉讼案件，明显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意图利用诉讼方式干扰、影响上诉人及法定代表人郑瑞林，给上诉人及法定代表人郑瑞林造成不必要的人力、精力等损耗，以达到获取利益的目的。对此重要事实，原判决视而不见，不审查、不调查，存在严重错误，依法理应予以撤销。另外，被上诉人十多年来从未提出过本案相关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判决对此未予审查，显属错误。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违法，程序错误，依法理应撤销。原判决在本案中对于被上诉人起诉的法定前置条件审查过于主观、简单，上诉人在答辩时已经提出异议，但原判决却未予审查，明显错误。原判决支持查阅会计凭证、现金、银行存款日记账等资料，没有法律依据支持。总之，本案原判决在案件查明事实部分明显过于简单，明显事实不清，判决结果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支持，存在程序错误，依法理应予以撤销。四、被上诉人就知情权之诉于2014年5月26日提起过诉讼，黄骅法院经审委会成员慎重研究依法作出了（2014）黄民初字第2663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王凤臣的诉讼请求。为什么同一案件现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又作出根本无法实现的截然不同的判决。
被上诉人王凤臣主要答辩意见为：一、上诉人称在2000年已经停止营业，2004年公司职工就全部离开公司，公司不再有任何工作人员，是在编造谎言、虚假陈述，且前后自相矛盾。1、上诉人在2001年至2004年的年检报告书及2004年7月的公司（企业）法定代表人履历表换发的营业执照等均能证明上诉人公司一直在营业并仍有工作人员在正常工作。2、上诉人曾在（2014）黄民初字第4837号一案中辩称早在2004年就没有任何经营行为，现又在本案辩称在2000年已经停止营业，前后矛盾。3、上诉人称公司账目、资料早已丢失，无法查找，但始终不能举出证据来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上诉人在其上诉理由第二、三段中乱放厥词，一是对我方的污蔑不实之词，二是歪曲事实客观真相和无理狡辩。三、上诉人称我方没有证据证实其诉求主张的公司会计账簿、决议等文件资料客观真实存在，这分明是其故意颠倒是非、歪曲民事举证责任的适用、进行无理狡辩。本案根据相关规定和证据，都能共同推定出上诉人应当有也必须有“公司会计账簿、决议等文件资料客观真实存在”，更应当也必须有法查找，以上事实无须我方举证证明。四、上诉人称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既无事实依据，更无任何法律依据。首先，法律等对我方股东知情权查阅权的行使时间没有任何限制，即本案根本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再有，上诉人在本案一审中对时效未予抗辩，根据相关司法解释，二审法院对其时效的主张不应予以支持。五、上诉人在本案一审过程中，藐视法庭司法审判，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其已放弃相关诉讼权利，现又拒不服判，滥用上诉权利，恶意攻击一审判决，纯属非法胡搅蛮缠、严重的诉讼失信行为。六、上诉人称原判决对我方起诉的法定前置条件审查过于主观、简单，明显错误。事实上，原判决已经进行了完全的审查。七、上诉人称原判决支持查阅会计凭证、现金、银行存款日记账等资料，没有法律依据支持，明显是歪曲国家法律、法规，进行无理狡辩。根据会计法及税收征收管理法等相关规定，公司会计账簿中包括日记账、会计凭证是会计账簿必须的有效记账凭证，与账簿具有不可分割性，属于整体性的会计账簿资料，是构成会计账簿资料真实、完整的不可缺少的部分。八、（2014）黄民初字第2663号民事判决已被生效的（2015）沧民终字第213号民事裁定所撤销，无任何法律效力，对本案一审判决无任何影响，更不能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在二审庭审期间，被上诉人王凤臣提供了如下证据：1、2001至2004年度上诉人的公司年检报告书，以证明上诉人在2004年仍旧正常营业，公司员工根本没有离开公司。2、郑瑞林在正在审理（2014）黄民初字第4837号一案中的答辩状，郑瑞林称2004年公司就没有任何经营行为与现在上诉人所称的公司2000年停业自相矛盾，以证明上诉人虚假陈述。3、2004年7月的上诉人公司（企业）法定代表人履历表及换发的营业执照等材料，以证明上诉人公司在该期间仍在更换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董事长，上诉人公司仍在正常营业，应当有正常的公司账目、会计记载。4、房地产买卖契约及相关房产、地产申请审批表等材料，以证明2009至2010年期间，上诉人公司擅自转移公司房产和土地，上诉人现在对会计账簿不予提供给被上诉人查阅，具有隐匿的目的，另，公司在此期间仍存在转移和交易，足以证明上诉人存在账簿记载的事实。5、黄骅市公有房屋转移过户申请书、房地产买卖契约、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申请、审批表及公证书等材料，以证明2002年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张洪江与其妻子相互订立转移公司工贸大楼的房产和地产的契约等事实，公司对此应该有详细的账目记载。6、房地产买卖契约、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以及申请、审批书等材料，以证明上诉人公司在黄骅市三江石油经销有限公司持有49万元的控股股权，在2002年9月，由张洪江家庭成员张娅和当时的常务副总、公司高级管理人员郑瑞林在张洪江参与操纵下将49万元股权取出，张娅取得26万元，郑瑞林取得3万元，张娅变为控股的黄骅市三江石油经销有限公司，从而导致张娅于2004年4月出卖了上述公司的股权，该经济活动应该有相应的账簿记载，现在可以推定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对于公司账簿资料丢失的这种理由是不能成立的。7、判例两份，以证明股东知情权受法律保护，一审判决完全有事实及法律依据。8、黄骅市三江石油经销有限公司的变更登记申请表、法人法定代表人履历表，变更前后的营业执照、股权转让协议等材料，以证明张娅、郑瑞林非法取得股权的事实，这均属于被上诉人知情权的范围，未经股东会议决定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毫不知情，对方一直隐瞒至今。9、（2015）沧民终字第213号、（2015）沧立民终字第49号民事裁定书及本案一审判决补正裁定书各一份，以证明本案一审和原已被撤销的（2014）黄民初字第2663号民事判决没有关联性。
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公司年检报告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资料非上诉人留存或保存的资料，不能证实被上诉人的主张；因公司当时涉及债务问题，上诉人在处理债务问题上存在相应的行为，但已经停止营业。2、答辩状中的相关表述没有任何问题，公司在2004年没有任何营业，与2000年期间停业之间并不矛盾。3、对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履历表的真实性认可，该证据在工商部门留存，而非上诉人留存，不能证实被上诉人的主张。4、2009至2010年期间公司转移公司房产土地的有关申报批材料，不能证实是在上诉人处留存这些材料，或者仍然保存这些材料，只能证明这些材料在相关土地房管部门留存，不能证实被上诉人的主张。5、质证意见同4。6、上诉人在外公司黄骅市三江石油经销有限公司持有49万元的控股股权与本案没有关系，因后者是独立的法人单位，不能证实被上诉人的主张。7、判例对本案无任何参考意义，其中所涉及的事实与本案也没有任何关系，不能证实被上诉人的主张。8、黄骅市三江石油经销有限公司的相关资料及股权转让协议等，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不能证实被上诉人的主张。9、对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实被上诉人的主张。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1、（2015）沧民终字第213号民事裁定书一份，以证明一审中被上诉人仅提供了郑瑞林签字的请求函，并没有其他证据，本案不具备起诉的前置条件。2、（2015）黄民初字第298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其中第四页倒数第十二行载明“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称该复印件（《三江工贸公司关于出售工贸大楼的董事会决议》）是从被告管理人员处所得，但又不向法庭提供该管理人员的姓名。……。原告也不清楚是否有专人保管，故无法核实该复印件的真实性”等内容，以证明被上诉人向法庭认可并不清楚上诉人对公司材料是否有专人保管，但是被上诉人自己称能在其他人员处获得上诉人没有的公司资料（该资料的真实性暂不论）。3、（2014）黄民初字第3915号民事判决书及（2015）沧民终字第546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以及一审三次开庭笔录，涉及当事人为周洪格与上诉人关于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案，该证据证实周洪格原为上诉人负责工会工作，但在之后离开上诉人，离开后将部分上诉人公司工会方面的资料带回家，证实上诉人停业多年期间公司人员早已离开公司，不在公司工作，涉及公司的部分资料部分由公司工作人员带走，而公司所有的材料因没有专门人员保管到现在已经找不到了。4、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杭商终字第53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股东行使知情权，但是对于所推定可能公司存在相应的公司资料来主张权利法院不予支持，应有证据证实现实存在的材料才能作为审判的依据。
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提供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2015）沧民终字第213号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及法律效力没有异议，但是其中关于发生法律效力的前置条件方面的认定与本案的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申请材料通过邮寄送达，公司拒收和向法定代表人提交的申请均被默示拒绝的前置条件是一致的，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寻求司法救济的前置条件均都存在，不容上诉人避重就轻的予以辩驳，因为邮寄的申请件是通过公证邮寄送达，具有很强的证明力，且经过相关投递人员作出了有利的证明，是被公司拒收的，该拒收是明示的行为，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法定的前置条件需求公司内部救助的义务，现在上诉人避开其明示拒绝这一客观事实，显然是站不住脚的，郑瑞林是本裁定认定的该公司法人代表，其签字代表了公司的行为，证明其已经收到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为寻求司法救济所履行的行为。2、对（2015）黄民初字第2986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判决并未生效，正在二审审理中，故其中的所有认定均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3、（2014）黄民初字第3915号民事判决书及（2015）沧民终字第546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以及一审三次开庭笔录，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法律关系不存在，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4、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杭商终字第530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
另，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称，上诉人的办公地址现在已经拆迁不存在了，而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也已经离开了公司，上诉人现在没有任何的办公地点及工作人员。
还查明：2007年2月19日，黄骅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黄工商处字（2007）第119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载明：因当事人黄骅市三江工贸有限公司未在2006年6月30日前参加2005年度企业年鉴，在我局下达催告年检通知期限内仍未办理企业年检。其行为违反了《企业年度检验办法》第四条的规定，根据该办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决定对当事人处罚如下：吊销营业执照。当事人自收到本处罚决定后，由股东或主办单位、投资人组织清算组负责清算，清算结束之日起三十日内由清算组织申请办理注销登记，逾期不办，仍继续经营按非法经营论处。
其他案件基本事实及证据与原判决相一致。
本院认为，我国公司法规定，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等的规定，建立本公司的财务、会计制度，并应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有限责任公司应当依照公司章程规定的期限将该报告送交各股东。但上述情况应当是公司依法正常经营的情况下的一种常态，并不包括公司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这种情形。因为根据法律规定，公司在其营业执照被依法吊销后，必须终止一切经营和与经营业务有关的活动，否则就是非法经营，即此时的企业已丧失了合法的生产经营权，故不能也无需建立与生产经营有关的会计等档案资料。本案中，上诉人于2007年2月因未办理企业年检而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不能也无需建立自上述日期起的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等与公司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有关的档案资料。同时，上诉人公司的住所现已因拆迁而不存在，公司人员也仅剩法定代表人郑瑞林，而本案被上诉人又无直接证据证明上诉人持有并保管有完整的公司档案资料且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在此情况下，本院认为上诉人关于公司会计账簿等相关档案资料因无人管理已经无法查找和丢失的辩解客观合理而应予以采信。关于本案此种情况下被上诉人如何行使股东知情权等股东权利问题。本院认为，我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公司因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的原因而解散；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上述情形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本案中，通过对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分析得知，其已通过从有关行政职能部门获取上诉人公司的年检报告书（包括公司损益表及资产负债表等）及相关资料等多种途径对上诉人公司的债权债务与资产情况进行了部分了解，而根据上述公司法的规定，被上诉人尚有机会通过参加清算组进一步掌握上诉人公司债权债务与资产的情况。综上情况，本案在上诉人因被吊销营业执照而丧失生产经营权并应依法予以解散，而被上诉人又无直接证据证明上诉人持有完整的公司档案资料且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的情况下，本院对被上诉人关于查阅上诉人至今十五年以来应有的全部公司会计账簿，包括会计凭证资料；从转制设立以来的全部现金和银行存款日记账；公司章程；被告从转制设立以来至今的所有股东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5）黄民初字第384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王凤臣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均由被上诉人王凤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齐桂苓
审判员 刘晓莉
审判员 付 毅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