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323刑初46号
公诉机关惠东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石某均，男，1969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达州市开江县。因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6年9月16日被惠东县公安局抓获并刑事拘留，经惠东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10月21日被惠东县公安局逮捕。
辩护人吴晓彤，广东粤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惠东县人民检察院以惠东检诉刑诉〔2016〕10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石某均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6年12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惠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俊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石某均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4月份开始，被告人石某均在惠东县吉隆镇商贸城新华6路开设经营通升鞋厂，雇请工人生产成品鞋。因经营不善，其于2014年6月27日在拖欠工人工资的情况下弃厂逃匿。7月2日，惠东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该厂发出《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限其于7月4日前发清拖欠员工工资。经劳动部门核实，石某均拖欠60名工人工资共计达549719元。2016年9月16日，公安机关通过挂网追逃将石某均抓获。
惠东县人民检察院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石某均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石某均辩称自己不是鞋厂老板，拖欠的工人工资没有那么多。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定性不持异议，但辩护称：一、在共同犯罪中，拖欠工人工资的主要责任人是艾某，而不是石某均，在量刑时应对石某均从轻处罚。二、石某均有如下酌情从轻情节：1、鞋厂的所有机器设备已变卖、退回的租房押金等用于支付了工人的部分工资，减少了被害人的损失。2、石某均此次犯罪时初犯、偶犯，是受到艾某的指使，主观恶性小，应视为法制观念淡薄而失足陷入犯罪泥坑。3、石某均的家庭特殊。石某均离婚，父亲已去世，母亲不随其生活，其次子才11岁在其被抓捕前随其生活，现音讯全无，且其儿子缺乏生活自理能力，请法庭根据这一实际，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让其早日回去照顾其儿子。
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份开始，被告人石某均与艾某（在逃）合伙在惠东县吉隆镇商贸城新华6路开设经营通升鞋厂，鞋厂由艾某任法定经营者并负责全面管理，石某均在鞋厂参与管理工人和生产。2014年5月上旬，因通升鞋厂一直处于亏损状态，艾某找石某均商量将鞋厂转让给石某均经营，答应石某均欠艾某父亲的钱不用还。之后即由石某均全面负责管理鞋厂及发放工人工资。2014年6月20日，艾某将通升鞋厂营业执照注销。同月27日，石某均在拖欠鞋厂60多名工人5月、6月份两个月工资共计54.9719万元的情况下，将其原来使用的电话卡丢掉后逃离惠东。2016年9月16日，公安机关通过挂网追逃将石某均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及公安机关对案件立案侦查，合法启动侦查程序。
2、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9月16日16时20分许，公安机关在达州火车站候车室对进站旅客进行身份查缉比对时将石某均抓获归案。
3、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及现场方位图，证实吉隆镇通升鞋厂的地点、方位、概貌及制鞋设备。
4、被告人石某均的供述，证实：通升鞋厂是我和艾某两人合伙于2013年4月份开始经营，艾某为法定经营者，鞋厂由他负责全面管理，厂里的事情由他吩咐，我去执行。2013年10月份艾某叫我退股，我答应了，艾某叫我留下来帮他管理鞋厂，每月4500元工资，我就一直帮艾某一起管理鞋厂到2014年5月上旬。由于鞋厂一直亏钱，艾某就在厂里办公室对我说把鞋厂让给我做，这样我欠他父亲的钱就不用还了，我答应了。之后艾某就没有在工人面前出现过，到晚上就联系我如何操作鞋厂。艾某在暗中操作，我在明面上管理鞋厂。艾某将鞋厂转让给我经营时就告诉我到时他会叫我离开惠东，并拿出一笔钱给我离开。到6月份上旬，艾某让我抄写鞋厂转让协议，我抄写后签名并把协议拿给了艾某。2014年6月26日晚上，由于鞋厂欠工人5、6月份的工资，艾某就拿了约一万元现金给我，叫我离开惠东，27日早上我就搭大巴离开惠东转车回到四川，并更换了电话卡。
关于工人的工资情况有些记不清了，有些没有劳动部门提供的工资表那么多，而且5月份之前每月15日都会借资支付给工人每人1000元没有算进去。
5、被害人的陈述及辨认笔录
（1）被害人郑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我于2013年2月份到通升鞋厂工作，负责板房工作。我每月工资8500元，被拖欠了5至6月份两个月工资，共17000元，期间我借了1000元，实际工厂欠我16000元工资。老板逃逸后我们工人拿了30%的工资，是2014年7月份时吉隆镇政府内由劳动所发的工资，工资的钱是拍卖通升鞋厂工厂设备和房租押金所来的，我拿了4700元，现工厂欠我11300元。我是在2014年6月29日发现工厂的电脑主机和老板个人的生活用品被人带走，我们工人打电话找老板时老板关机了，才知道老板跑路了。6月29日工厂的工人就报警了，警察和劳动部门在当天就查封了该厂。工厂在2至4月份是由艾某管理日常工作，石某均负责底部管工也有管理工厂的工人，5至6月份时由石某均管理，艾某说他在6月份时要退股，该厂的营业执照是在6月20日注销的，但工厂还继续经营。在6月份做了7万双鞋子出货了，还有2万多双鞋子没有出货。
经郑某辨认，被告人石某均就是通升鞋厂的老板。
（2）被害人熊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吉隆通升鞋厂有艾某和石某均两个老板，法定经营者是艾某，实际管理鞋厂的是石某均。我从2014年5月1日在这里做工，这两个月工人有六十多人，厂里没有厂长、会计、出纳，都是石某均负责。6月29日早上上班时去找老板，找不到他才知道老板跑路了，就向吉隆劳动所报了案。我在厂里负责鞋的底部管理，每月工资5500元，共欠了5、6月份的工资共11000元。平时是石某均负责发工资，我没有领过工资，因为要压一个月工资，所以五月份的工资我还没领。老板共欠我们工人54万多。经劳动部门处理，按我们个人工资的30%先发放，在7月9日由劳动所发给我们。
经熊某辨认，被告人石某均就是通升鞋厂的老板。
（3）被害人荣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我是于2014年5月1日开始在通升鞋厂做工，做面部管工，每月工资5500元，伙食和住宿自理。我在通升鞋厂工作将近两个月，除了中途借了1000元，没有领取过工资。通升鞋厂拖欠我5月5500元，6月未做完计5316元，共9816元。2014年5月之前是艾某和石某均共同经营的，发放工资是由艾某负责发放的，5月开始艾某向工人说他已经退出通升鞋厂合伙，从5月份开始通升鞋厂由石某均自己经营。后来6月15日石某均筹到几万元以借支的方式发给工人。通升鞋厂共有60名工人被拖欠工资，总共被拖欠549719元，具体每人被拖欠的金额已经统计了，我当时作为工人代表统计工人的工资并提交给政府的劳动部门。7月2日，劳动部门把《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由工人代表郑某签收并张贴在通升鞋厂的厂门。劳动部门在2014年7月9日按被拖欠工资的30%发放了我们被拖欠的工资，我领了2700多元（扣除之前向政府借的200元）。
经荣某辨认，被告人石某均就是通升鞋厂的老板。
（4）被害人欧某均、姚某根的陈述及辨认笔录，均证实：通升鞋厂有两个老板，一个叫艾某，是法定经营者，另一股东叫石某均。2014年5月份端午节后，艾某跟我们工人说他从通升鞋厂退股，但没有跟我们工人商量发放拖欠工资的事情。石某均从2014年6月27日起就没有来过厂里。2014年端午节前工厂的负责人是艾某，艾某离厂后工厂就由石某均负责。厂房是艾某租的，端午节后则由石某均承租下来。厂房设备是艾某和石某均两人合资购进的。2014年6月29日我们向劳动部门报告通升鞋厂拖欠工人工资一事。7月7日我们约30多名工人乘坐大巴车到惠州市人民政府集体上访后被劝往惠州市信访局。艾某和石某均共拖欠我们60多名工人工资约549719元，其中欧某均被欠14000元，姚某根每月工资8千至一万左右，4个冲床界面工人分（经劳动部门核算姚某根组被拖欠工资46266元）。劳动部门在2014年7月9日按被拖欠工资的30%发放了我们被拖欠的工资，其中欧某均拿了2000多元、姚某根6000多元。
经欧某均、姚某根分别辨认，被告人石某均就是通升鞋厂的老板。
6、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我于2012年7月份将位于吉隆镇商贸城新华路6路6号出租给四川人石某均经营一间名为“通升鞋厂”，厂房是一栋四间五层，租期是2年，每年租金7万2千元。第一年的租金已收取，第二年的租金尚未收取石某均就逃跑了，厂里的水电费一共也有2万多元也没有缴交。通升鞋厂的经营者逃跑后，有工人没有领到工资，吉隆镇政府和劳动部门介入处置，变卖厂的制鞋设备和制鞋材料。在政府的要求下，我退回签合同收取的2万元押金，另外垫付2万元现金交由政府统筹发放给工人。
7、《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证实2014年7月2日，惠东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吉隆镇通升鞋厂发出《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并将其张贴于厂门前，要求吉隆镇通升鞋厂于2014年7月4日前足额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
8、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及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证实惠东县吉隆通升鞋厂的法定经营者是艾某。
9、工人工资表及情况说明，证实惠东县吉隆镇通升鞋厂拖欠约60名工人工资共约人民币549719元。
10、决议书，证实通升鞋厂全厂工人开会表决一致通过，变卖通升鞋厂机械设备及财物所得款4万元、由房东垫付2万元工资及退出押金2万元、吉隆镇政府垫付84915元，以上所得款按工人工资30%比例发放。
11、被告人的身份信息，证实被告人石某均的姓名、年龄等基本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示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本院予以采信。此外，还有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情况说明、庭审笔录等材料在卷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石某均以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人石某均提出的对所欠工人工资数据有异议及认为自己不是老板的辩解意见，经查，一、在被告人逃逸后，因没有留下工人工资表，惠东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通过工人如实自报、工人代表审查、张贴公告、劳动保障所核定等方式确定了所欠的工人工资，而被告人无法提供相应的所欠工人工资证明材料支持其辩解，故对其提出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人石某均的供述及证人郑某、熊某等证言，均能证实被告人与艾某合伙开设通升鞋厂，艾某是法定经营者，被告人则负责管理，2014年5月份艾某将鞋厂转让给被告人独立经营。被告人作为通升鞋厂的经营者，应对通升鞋厂在2014年5月、6月所欠工人工资承担支付责任。辩护人关于石某均不是主要责任人的辩护意见，因拖欠工人工资均发生在被告人独立经营期间，其应对2014年5月、6月所欠工人工资承担主要甚至全部责任，故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已变卖财物支付工人部分工资、系偶犯、初犯等从轻情节的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石某均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6年9月16日起至2017年6月15日止；罚金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一个月内缴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健
审 判 员 钟惠松
人民陪审员 姚 强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游嘉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五条刑法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的“判决指定的期限”应当在判决书中予以确定；“判决指定的期限”应为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最长不超过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