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荆州中民四终字第001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齐何清。
委托代理人：陈飞，湖北天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齐家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克洋（曾用名李春青）。
委托代理人：杨颖，湖北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学彪。
上诉人齐何清因与被上诉人李克洋、原审第三人陈学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15）鄂荆州区民初字第00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齐何清及其诉讼代理人陈飞、齐家银，被上诉人李克洋及其诉讼代理人杨颖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陈学彪经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审认定：2009年1月，被告预备与湖北省荆州监狱合作定向开发商品住宅项目，由于被告缺乏资金向湖北省荆州监狱缴纳保证金，2009年1月18日，被告齐何清作为合同甲方，原告李克洋与第三人陈学彪作为合同共同乙方，就被告准备承接的荆州监狱警察公寓事项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约定：乙方以交纳保证金的形式出资100万元汇入业主账户内；甲、乙双方另订立工程施工合同后，二十日内甲方一次性退还乙方，如工程一年内不能开工，乙方交纳的保证金则作为给甲方的借款，每年按40万元利息计算。该协议还约定：甲方所属工程全部由乙方负责施工完成，同时分享总工程量的4%的金额。协议签订后，原告及第三人陈学彪委托荆州市富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于2009年1月19日向《合作协议》约定的业主账户湖北省荆州监狱转账100万元（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约定的各自出资额为：原告65万元，第三人35万元）。2010年11月，第三人将其35万元债权份额转让给了原告，并由案外人易必富通过工程款代原告向第三人支付了该35万元债权的转让金，第三人于2010年12月20日就债权转让金出具了《收条》。《合作协议》签订后，由于被告与湖北省荆州监狱定向开发的项目工程最终未交由原告及第三人施工，而是交由案外人易必富施工，被告未退还原告借款本息，原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100万元借款及利息。
原审认为：关于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被告在缺乏资金的情况下，以承诺将其预备与湖北省荆州监狱合作定向开发商品住宅项目的工程交由原告和第三人承建为条件，以出资为名向原告和第三人拆借资金用于向湖北省荆州监狱缴纳保证金，双方在签订的《合作协议》中承诺“双方另行订立工程施工合同后，二十日内由甲方一次性将保证金退还乙方。如果工程一年内不能开工，乙方交纳的保证金则作为给甲方的借款…”，该协议的实质是一份附条件的借款协议，原告和第三人为共同借款人，与被告之间形成的是借款合同关系。
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的问题。《合作协议》签订于2009年1月18日，该协议的实质是一份附条件的借款协议，由于协议中对借款的还款时间没有做出约定，借款人随时可以偿还借款，故本案尚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原告是否享有债权的问题。《合作协议》签订后，原告和第三人于次日（2009年1月19日）即委托荆州市富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代为向业主单位湖北省荆州监狱转账支付了100万元（其中原告65万元、第三人35万元），双方之间的合同之债已经依法成立。2010年11月，第三人将其享有的35万元债权份额转让给了原告，并由案外人易必富通过工程款代原告向第三人支付了该35万元债权的转让金，第三人于2010年12月20日出具了《收条》。至此，原告享有本案诉争的100万债权。
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消灭的问题。被告庭审时虽以涉案的100万元出资系案外人易必富支付，易必富已经将该100万元出资纳入其应当向荆州市广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的1000万元保证金中并全部结算完毕为由进行抗辩，认为易必富以原告及第三人名义出资的这100万元资金已经转到案外人易必富名下，债务消灭。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涉案的100万元资金是受原告和第三人的委托从荆州市富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汇至业主账户，即便易必富是荆州市富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股东，但在荆州市富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及原告和第三人没有认可将该笔资金纳入易必富1000万元保证金进行结算的情况下，被告的抗辩理由没有有效证据支持，故不能成立。至于第三人于2009年11月25日汇入荆州市广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100万元保证金是否包含在案外人易必富应向荆州市广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交纳的1000万元保证金中的问题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作出认定。即便被告认为案外人向荆州市广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交纳的保证金没有足额，亦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应由荆州市广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另行主张权利。被告分别于2012年3月7日及2012年6月1日汇入第三人个人账户中的两笔资金共计170万元，从被告提交的证据和主张来看，第三人与被告之间还有其他资金往来，在被告没有提交相应的法律关系债权凭证来佐证该170万元资金用途的情况下，对被告一方面主张涉案的100万元已经转为案外人易必富的1000万元保证金中的一笔，一方面又主张涉案的100万元资金已经与第三人结算完毕的抗辩理由相互矛盾，且没有充分证据予以佐证，第三人又拒绝到庭陈述案件事实。故被告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涉案的100万元债权债务已经消灭。
综上，原告与第三人共同出资100万元与被告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系一份附条件的借款合同，原告、第三人与被告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在所附条件未能履行的情况下，被告作为债务人依法应当向债权人偿还借款本息。原告与第三人作为共同债权人，对被告未明确各自享有的份额，但在借款偿还之前，第三人已经将其享有的份额全部转让给了原告，原告也给予了第三人相应的对价，故第三人不再享有债权份额，被告依法应当向原告履行全部借款本息的偿还义务。按照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借款关系发生时执行的一年期贷款利率为5.31%，受法律保护的年利率应为基准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21.24%，借条约定的年利息40万元相当于年利率40%，对超出限制利率的利息部分不予保护。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齐何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克洋借款本金100万元，及自2009年1月19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1.24%计算的利息。
原审被告齐何清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共收取易必富保证金1000万（其中含富强公司转荆州监狱100万）、陈学彪保证金100万，已退还易必富1000万保证金，另退还陈学彪保证金100万元，被上诉人主张的100万元保证金实为易必富交纳，且已退还。2、本案并非借款关系，被上诉人系代表易必富与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该协议上诉人已与易必富履行完毕。3、富强公司向荆州监狱支付的100万元保证金不能认定为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4、一审未认定上诉人已退还陈学彪100万保证金错误。
二审期间，上诉人齐何清提交荆州市广厦建设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富强公司转入荆州监狱的保证金100万元属案外人易必富支付，且已返还。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且上诉人系挂靠广厦公司施工，双方存在利害关系，在之前的诉讼中，广厦公司曾书面出具证明，表明其收到1000万元保证金，与本次证明收到1100万元保证金相互矛盾。
本院认为，齐何清系挂靠广厦公司经营，其与易必富、陈学彪等人的结算及资金往来，广厦公司并未实际参与。且广厦公司情况说明中称富强公司100万元保证金交荆州监狱后，荆州监狱将该款以工程保证金的形式返还该公司，而上诉人齐何清当庭陈述称该100万元保证金由荆州监狱以工程款的形式支付给其个人，即广厦公司的情况说明与齐何清本人陈述存在矛盾。综合以上两点，对上诉人提交的广厦公司情况说明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100万元保证金的归属。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富强公司向荆州监狱支付100万元的时间、金额、交易对象均能够与合作协议相吻合，且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富强公司向荆州监狱支付100万元系履行合作协议。因此，应认定富强公司支付的100万元属于该合作协议中乙方的出资。
关于陈学彪出资的35万元是否转让的问题，李克洋在一审中提交了陈学彪书写的情况说明以及收条，均表明陈学彪将其出资的35万元转让给了李克洋，同时考虑到齐何清并未向陈学彪支付该35万元，该35万元出资转让是否发生仅涉及陈学彪债权是否丧失，而陈学彪作为本案第三人，一审依法向其送达原告起诉状时就应当知晓李克洋已就全部100万元出资向对方主张权利，但其既未答辩也未到庭应诉，故综合分析，应认定陈学彪出资的35万元已发生转让。
关于涉案100万元属于李克洋出资还是案外人易必富出资的问题。100万元系从荆州市富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转入荆州监狱，且诉讼中富强公司证明该100万元系代李克洋、陈学彪支付，即使考虑到易必富系富强公司股东，富强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由于该100万元系因乙方履行《合作协议》而支付，《合作协议》中载明的乙方为陈学彪、李克洋。在上诉人未能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根据齐何清、李克洋、陈学彪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确定100万元出资在当时属于李克洋和陈学彪，不属于易必富。关于上诉人称李克洋是易必富的代理人，系代表易必富在《合作协议》上签字，该协议至始至终由易必富履行的问题，其直接证据是对罗会美的调查笔录，但罗会美一审陈述称不清楚有关《合作协议》的情况。故被上诉人李克洋称100万元系其个人出资的主张，更具有证据优势，应予采信。
上诉人称涉案100万元出资款已返回被上诉人，即上诉人在开发项目的过程中，收取了陈学彪100万元保证金、易必富900万元保证金，并退给陈学彪100万元保证金、易必富1000万元保证金，涉案100万元保证金已退还易必富，不应再退还。首先，涉案100万元保证金系依照《合作协议》约定打入业主（即荆州监狱）账户，而易必富、陈学彪缴纳的1000万元保证金收款人为广厦公司，两笔保证金的合同相对方并不相同。其次，上诉人为证明其退还陈学彪保证金，仅提供银行转款凭证，不能提供陈学彪出具的收条。即使上诉人已退还陈学彪100万元保证金，其后又退还易必富1000万元保证金，也属于上诉人与案外人易必富形成的其他法律关系，不能当然的将易必富与李克洋等同，从而将支付给易必富的保证金等同于退还给李克洋的保证金。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400元由上诉人齐何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坚松
审判员 曾凡玉
审判员 范昌文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黄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