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7民终14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建吉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高旺路6号研发中心六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724221917E。
法定代表人：查杰全，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平，福建格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声春，福建格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余建朋，男，196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继榕，福建双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何悦华，女，1971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继榕，福建双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庆华，男，1984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继榕，福建双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岩程，男，196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继榕，福建双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福建南平鑫茂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西芹镇水溪口城市交通枢纽中心园3号地块1夹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700687529903A。
法定代表人：晋卫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吓妹，女，该公司职工，住福建省福清市闽清县。
上诉人福建吉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诺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建朋、何悦华、陈庆华、徐岩程，原审第三人福建南平鑫茂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茂汽车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6）闽0702民初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吉诺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平、黄声春，被上诉人余建朋、何悦华、陈庆华、徐岩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继榕，原审第三人鑫茂汽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吓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吉诺集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余建朋、何悦华、陈庆华、徐岩程的一审诉讼请求，并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达成变更股权转让款577万元的支付方式，即上诉人将上述股权转让款直接支付给鑫茂汽车公司，用于对抵被上诉人欠鑫茂汽车公司570万元借款，鑫茂汽车公司亦按照被上诉人事后出具的函件将差额款汇入被上诉人指定的账户，为此，被上诉人已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义务，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未予确认不当。二、鑫茂汽车公司的库存车辆等盘点资产经双方协商用于直接抵偿被上诉人欠鑫茂汽车公司600万元借款，上诉人并未受让盘点资产，何谈支付对价。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返还所谓资产转让款600万元毫无根据。三、根据上述第一、二点内容可知，被上诉人系用上诉人支付给鑫茂汽车公司的股权转让款570万元及盘点资产600万元来偿还其欠鑫茂汽车公司1170万元借款，欠付银行贷款的主体是鑫茂汽车公司，故《补充协议》第3条的真实意思是鑫茂汽车公司应在三个月内向银行归还贷款1170万元。一审法院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认定被上诉人可依法解除《补充协议》第3条，但未指明是依据具体哪部法律的条文规定，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不具备合同法的九十四条规定的解除权，故其解除《补充协议》第3款的通知是无效。同时，被上诉人起诉将双方纠纷交由法院处理，其于起诉之后发出解除《补充协议》通知函显然不具备相应效力，而应以司法裁判结果为准。此外，即便《补充协议》第3款解除，也不能推出上诉人须向被上诉人返还1170万元。四、上诉人受让股权后依法行使股东经营管理的权利，鑫茂汽车公司仍是欠付银行贷款1170万元的独立主体，一审法院以鑫茂汽车公司未偿还贷款为由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1170万元属人格混同。更何况鑫茂汽车公司未能如期归还1170万元银行贷款系因被上诉人未能向鑫茂汽车公司返还另一笔借款1430万元所致。四、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股权交割日之前的债权债务由被上诉人承担，而在2014年4月11日结算后，上诉人陆续发现股权交割日前应属被上诉人承担的银行应付票据、供货商货款、工商罚款等，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该部分反诉诉请不当。
被上诉人余建朋、何悦华、陈庆华、徐岩程共同辩称，一、本案577万元系上诉人吉诺集团公司应付给被上诉人的股权转让款，且双方达成将上述款项汇入鑫茂汽车公司账户并非抵扣鑫茂汽车公司的其他债务，而是专项用于归还银行贷款。为此，上诉人将上述款项付给鑫茂汽车公司并不完全履行双方的合同义务，故上诉人主张双方已结清款项没有合同依据。二、库存盘点的649万资产系归属于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将其中600万元的资产预留在鑫茂汽车公司用于偿还银行贷款，上诉人未将前述570万及600万元的预留资产用于偿还银行贷款已构成违约。三、双方《补充协议》第3款是被上诉人将1170万元转交给鑫茂汽车公司的合同义务，上诉人未将上述款项偿还贷款导致被上诉人订立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为此，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解除《补充协议》正确，且被上诉人的解除通知函系依法作出，不存在无效的问题。既然解除，按照合同法第九十七的规定，被上诉人有权要求恢复原状，即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要求直接付给被上诉人，为此，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返还并无不当。为此，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解除《补充协议》第3款是适用法律错误以及解除也不能推定出应当返还1170万元合同义务是对法律的曲解，不能成立。四、公司法人只有在依法的情况下才享有完整的独立人格，本案中上诉人是鑫茂汽车公司的经营承包者和实际控制人，且资金已经实际连为一体，为此，上诉人试图用鑫茂汽车公司的独立法人来否定其应承担的返还1170万元款项的责任是对公司法人人格独立的滥用，不能予以支持。五、被上诉人借用公司另一笔1430万元的银行贷款于本案无关，且未能还款与上诉人经营困难没有因果关系，为此，上诉人以此拒绝履行约定义务于法无据。六、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反诉要求答辩人承担的354.5079万元债务系发生于股权交割日之前，且上诉人的上述反诉主张亦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丧失胜诉权，为此，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鑫茂汽车公司陈述，其同意上诉人吉诺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
余建朋、何悦华、陈庆华、徐岩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吉诺集团公司立即归还拖欠余建朋、何悦华、陈庆华、徐岩程的股份转让款570万元及盘点库存资产及账户余额转还银行贷款600万元，共计1170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归还全部本金之日止。
吉诺集团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余建朋、何悦华、陈庆华、徐岩程立即向鑫茂汽车公司偿还差额结算款共计3545079元（该差额结算款系余建朋、何悦华、陈庆华、徐岩程用以抵偿所欠第三人鑫茂汽车公司借款600万元的资产不足部分的款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9日，余建朋、何悦华、陈庆华、徐岩程、吉诺集团公司、鑫茂汽车公司三方之间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一、股权转让公司基本情况。1.鑫茂汽车公司注册资金3200万元，经营广汽丰田、进口丰田品牌汽车，……。鑫茂汽车公司实际股东分别为徐岩程出资880万元占股27.5%，余建朋出资880万元占股27.5%，何悦华出资640万元占股20%，陈庆华出资800万元占股25%。但在工商登记的股份分别为余建朋出资1860万元占股55%，何悦华出资640万元占股20%，陈庆华出资800万元占股25%，本次转让按照工商登记进行转让，代持股股东出具情况声明函。2.甲方（指余建朋、何悦华、陈庆华、徐岩程）承诺上述持有的鑫茂汽车公司股权为依法可以转让的股权，甲方对其享有完整的所有权和处置权。3.鑫茂汽车公司固定资产有位于南平市土地一幅10157平方米（南国用（2012）第03536号），以及地面建筑物3332.75平方米（南房权证字第××号）、1469.64平方米（南房权证字第××号）、1505.08平方米（南房权证字第××号），土地证和产权证详见附件。4.鑫茂汽车公司资产负债表、损益表（截止2014年2月28日）需由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经双方签字确认后做为本协议的附件①。二、股权转让比例。1.甲方余建朋将持有的鑫茂汽车公司占注册资本26%的股权转让给乙方（指吉诺集团公司）或乙方指定的人员。2.甲方陈庆华将持有的鑫茂汽车公司占注册资本25%的股权转让给乙方或乙方指定的人员。3.乙方或乙方指定人员同意受让上述股权，股权转让后，乙方持有鑫茂汽车公司51%股权，甲方何悦华持有鑫茂汽车公司20%股权，余建朋持有鑫茂汽车公司29%股权。三、股权转让资产及转让价格。1.鑫茂汽车公司所包含的资产：（1）办公设备、维修设备、施救车、试乘试驾车以及4S店和综合楼的土地及地面建筑物等鑫茂汽车公司账面所有固定资产；（2）广汽丰田汽车品牌培育及经营权等无形资产。本项资产按2700万元作价，乙方受让51%股权以1337万元受让此项固定资产和无形资产。移交时间以固定资产明细清单（附件②）进行盘点移交，如移交时未有实物或实物已毁损或不堪使用，则以清单所列净值计价从转让款中扣除。2.库存车辆：甲方应保证库存车辆的属性及性能完好。双方同意按厂家发票金额作价，但甲方应保证库存商品的属性及性能完好。3.配件精品：双方同意按厂家发票金额作价，但甲方应保证库存商品的属性及性能完好。甲方保证自采配精品的价格合理性及性能属性完好。4.双方确认以上2-3项资产转让款按盘点后计价，移交时以资产明细清单（附件③）进行盘点移交，如移交时未有实物或实物已毁损或不堪使用，则以清单所列净值价从转让款中扣除。5.应收应付款：甲方承担在股权转让前丙方（指鑫茂汽车公司）公司发生和发生未发现的债权、债务，并从丙方公司剥离。不便剥离部分，如银行贷款、应付票据、应交税款（含进项税不足）、预付厂家货款、预收定金、保证金、代金劵等，经乙方同意确认后可以同资产转让款进行对抵后结算。6.流动资金：按照移交金额经双方确认后同资产转让款同时结算。四、股权转让款的支付：1.根据乙方受让完成鑫茂汽车公司51%的股权，乙方应支付转让款1377万元人民币。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首批转让价款300万元整（含已付的100万元保证金）；2.甲乙双方完成工商等全部证件变更手续以及交接后三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二批转让款500万元整；3.甲乙双方完成资产盘点及完成2014年2月报表审计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转让款577万元以及上述第三条4、5、6条款属于甲方51%转让股权部分的资产转让款。双方约定审计报告于2014年4月15日前完成，如未完成则视同完成。4.甲方指定将转让款按比例分别汇入以下账户：开户行：邵武市工商行，账号：62×××04，户名：余建朋。开户行：工行三明列东支行，账号：62×××78，户名：陈庆华。五、股权变更程序。1.乙方付清第一笔转让款300万元整后，甲方即应与乙方指派的工作人员共同办理鑫茂汽车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该变更登记应在2014年3月15日内完成。3.双方约定2014年3月15日进行资产盘点以及经营权移交，包括但不限于资产、证件资料以及股权、公章变更等。六、股权转让完成后公司的经营管理。1.鑫茂汽车公司由乙方负责经营管理以及业务拓展。乙方拥有鑫茂汽车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包含但不限于人事权、财务权、资产权等，……。5、……。鑫茂汽车公司资金纳入乙方集团统一管理调配。七、双方承诺与保证。1.甲方承诺与保证：1）鑫茂汽车公司转让之前的资产负债表披露的信息真实有效，如转让完成后出现资产负债表之外的债务。如鑫茂汽车公司为此承担了责任，乙方有权向甲方追偿。同时，如有资产负债表未披露的债权，则亦归由甲方享有，如以鑫茂汽车公司的名义实现债权，公司应将实现之权益交由甲方，对此乙方有配合义务。2）鑫茂汽车公司股权交割日为2014年2月28日。此交割日前发生或发生未发现的债务、债权甲方承担或享有。3）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鑫茂汽车公司工商股权变更完成之日，鑫茂汽车公司所产生的债务、债权由甲方承担和享有。此期间如有发生则双方在支付转让款时结清。4）甲方承诺除附件⑤⑥提供的贷款及对外担保明细外，鑫茂汽车公司再没有其他的贷款及对外担保，如有则由甲方承担，如鑫茂汽车公司为此承担担保责任，乙方有权向甲方追偿。鉴于鑫茂汽车公司的两笔银行贷款为1170万元，甲方承诺在收到乙方支付的转让款1377万元后直接用于抵付甲方借用丙方公司的款项。5）甲方承诺本次股权变更前，鑫茂汽车公司没有违反税法及其他法律行为，如因此遭受国家行政机关的处罚，则由甲方承担。如公司为此承担了责任，乙方有权向甲方追偿。2.乙方承诺与保证：严格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时间、方式等向甲方支付转让款及配合完成鑫茂汽车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等。十一、附件：①截止2014年2月28日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待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后附上）；②固定资产明细清单；③资产明细清单（库存商品车辆、精品、配件、待会计师事务所盘点后附上）；④土地证、产权证；⑤银行授权及贷款、开票明细表；⑥对外担保明细表；⑦移交清单（待移交后附上）；⑧鑫茂汽车公司原有4个股东承诺保证函。”协议书签订后，余建朋、何悦华、陈庆华、徐岩程、吉诺集团公司、鑫茂汽车公司于2014年3月13日在工商行政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将余建朋26%的股权及陈庆华25%的股权变更至吉诺集团公司名下。吉诺集团公司分别于同年3月13日、3月17日、3月24日将股权转让款200万元、100万元、500万元汇入余建朋在中国工商银行邵武市支行账号62×××04内，上述汇款计800万元。
同年3月13日，余建朋、何悦华、吉诺集团公司、鑫茂汽车公司之间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内容为：“甲（余建朋、何悦华）、乙（吉诺集团公司）双方于2014年3月9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现就本次股权转让后丙方（鑫茂汽车公司）公司利润分红事宜具体补充如下：……。3.丙方公司由乙方负责经营管理，若连续三年经营亏损，则甲乙双方重新商定丙方公司经营管理权。”
同年3月15日，余建朋、何悦华、陈庆华、徐岩程与吉诺集团公司办理移交并制作一份《南平鑫茂公司股权／资产转让结算明细》，该明细载明：“一、转让51%股权作价1、……～19……。接收负债合计11801916.86；接收资产-
接收负债=4054252.42。二、（接收资产-
接收负债）＊51%，计算需支付款2067668.73。说明：1、双方确认交接日为2014年3月15日；2、原公司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剑州支行借款26000000元系被原股东抽走，该借款由原股东归还银行。现原股东何悦华、陈庆华、徐岩程、余建朋一致同意并确认：（1）2013年8月份公司向银行借款的1430万元由徐岩程、余建朋承担并在2014年4月30日前归还公司；（2）2013年10月31日向银行借款的600万元，由原股东在收到协议第三笔款577万元后，原股东当日将这570万元归还公司；（3）由于原公司原账目混乱，……；【应付账款】中应付广汽丰田有限公司21941278.43元，应付备查9799953.92元；应付南平市融桥担保有限公司185万元，应付福建久捷交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187665元，应付三明市瑞通贸易有限公司150090元，应付广汽丰田补给零部件中心540282.15元等款均系错误记载；公司向余建朋借款270万元用于流动资金周转。公司原股东何悦华、陈庆华、徐岩程、余建朋确认以上债务公司无需归还，由原股东自行承担及归还，并为此提供担保，如因此造成鑫茂公司损失及法律责任均与新股东吉诺集团无关，由原股东承担。……。”
同年4月11日，余建朋、何悦华、陈庆华、徐岩程与吉诺集团公司之间签订一份《鑫茂股东补充结算表》，该表载明：“总计-6490848.42。说明：1、本补充结算表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公司支付490848.42元（结算款6490848.42-借款6000000）给原股东。2、由原股东在收到协议第三笔款577万元后，原股东当日将这570万元归还公司。3、……。”同日，余建朋、何悦华、陈庆华、徐岩程、吉诺集团公司之间签要订一份《补充协议》，协议内容：“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规定及2014年4月11日双方会议确认补充如下：1、公司2013年10月31日向银行借款的600万元，在4月11日结算会议上确认该借款原股东已还南平鑫茂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在2014年3月1日以后利息原股东不再承担。2、由原股东在收到协议第三笔款577万元后，原股东当日将这570万元归还公司；3、吉诺集团承诺以上1170万元在协议签订三个月内归还银行。”补充协议签订后，吉诺集团公司未将570万元支付给余建朋、何悦华、陈庆华、徐岩程。同年4月21日，福州吉诺汽车投资有限公司通过其银行账户代吉诺集团公司汇款577万元股权转让款给鑫茂汽车公司。同年4月22日，福州吉诺汽车投资有限公司向鑫茂汽车公司出具一份《说明函》，该函内容：“我公司于2014年4月21日从公司账户（开户行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账号59×××88，户名福州吉诺汽车投资有限公司）直接向贵公司账户（开户行南平城银支行营业部，账号14×××94，户名福建鑫茂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的577万元（大写：伍佰柒拾柒万元整）是代福建吉诺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鑫茂汽车公司于同日收到该函。同日，鑫茂汽车公司向吉诺集团公司回函，内容：“贵方支付至我公司账户的577万元款项已收讫无误。我公司已于2014年4月11日提前将7万元差额款项随同结算款490848.42元，共计560848.42元一并支付至原股东余建朋账户（开户行工行福建省南平业务处理中心，账号62×××04，户名余建朋）。”余建朋于同年4月11日收到前述560848.42元款项（含7万元股权转让款）。
同年7月1日，吉诺集团公司向鑫茂汽车公司发送一份《通知函》，该函内容：“根据余建朋、何悦华、陈庆华、徐岩程与福建吉诺集团有限公司、福建南平鑫茂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于2014年4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的核心和精神，我方已于2014年4月21日将577万元股权转让款全额支付至贵公司账户。现请贵公司收函后次日内函复我方关于工行南平剑州支行两笔银行借款共计1170万元（两笔银行借款分别为600万元和570万元）的归还情况，若截至目前仍未归还银行，则务必确保最迟于2014年7月10日将上述款项还清。”同日，鑫茂汽车公司收到该函。次日，鑫茂汽车公司回函吉诺集团公司，内容“……。而1170万元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剑州支行银行贷款（其中570万元2015年2月13日到期，600万元2014年9月17日到期），到期时间均在1430万元还款限期之后。……。我公司将尽力调配资金按期及时偿还工商银行的1170万元贷款。”
因鑫茂汽车公司未按约偿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剑州支行借款1170万元（含2013年9月18日借款600万元、2014年2月14日借款570万元）。2015年6月5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剑州支行以鑫茂汽车公司、晋卫萍、何悦华、余沈杰、余建朋、陈庆华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6年2月1日作出（2015）延民初字第29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福建南平鑫茂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剑州支行借款本金11700000元及利息、罚息……；3、余建朋、陈庆华、何悦华、晋卫萍、余沈杰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2016年3月10日，余建朋、何悦华、陈庆华、徐岩程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形式向吉诺集团公司发出一份《关于解除〈补充协议〉并要求退还欠款的通知》，内容：“福建吉诺集团有限公司：根据2014年4月11日贵、我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我方委托贵公司将所欠的股权转让款577万元及盘点库存车辆及账户余额转还银行贷款600万元，共计1170万元在三个月内代为归还银行，但贵方未履行义务，导致我方被中国工商银行南平剑州支行起诉，故该《补充协议》第3条所约定的目已无法实现。现依据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6条规定，特具本函正式通知贵方：自本通知送达之日起即解除贵、我双方所签定的《补充协议》第三款之约定，并请贵方在收到本函当日内立即退还我方上述欠款1170万元，否则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与法律后果均由贵方承担。特此函告”。同日，余建朋、何悦华、陈庆华、徐岩程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余建朋、何悦华、陈庆华、徐岩程、吉诺集团公司、鑫茂汽车公司于2014年3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余建朋、何悦华、陈庆华、徐岩程、吉诺集团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协议成立有效。依法成立的协议，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否则即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余建朋、何悦华、陈庆华、徐岩程已按约履行了股权变更登记及资产转让义务后，吉诺集团公司应按《股权转让协议书》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及按《补充协议》约定履行将应支付给余建朋、何悦华、陈庆华、徐岩程股权转让款570万元及资产转让款600万元计1170万元归还银行借款的义务。根据（2015）延民初字第2943号《民事判决书》可知，吉诺集团公司并未按《补充协议》约定的时间将余建朋、何悦华、陈庆华、徐岩程股权转让款570万元及资产转让款600万元计1170万元用于归还银行借款，致使银行向法院提起诉讼，造成余建朋、何悦华、陈庆华、徐岩程偿还银行借款的目的未能实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依据《补充协议》第三条“吉诺集团承诺以上1170万元在协议签订三个月内归还银行”的约定，吉诺集团公司应在取得余建朋、何悦华、陈庆华、徐岩程向鑫茂汽车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570万元及资产转让款600万元后三个月内履行向银行还款义务而未履行，致使余建朋、何悦华、陈庆华、徐岩程向银行履行归还借款义务的目的不能实现。根据前述法律规定，余建朋、何悦华、陈庆华、徐岩程于2016年3月10日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形式向吉诺集团公司发出一份《关于解除〈补充协议〉并要求退还欠款的通知》，单方行使解除《补充协议》第三款的权利。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吉诺集团公司在收到解除合同通知后，并未提出异议，也未在规定的期限内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因此，余建朋、何悦华、陈庆华、徐岩程与吉诺集团公司于2014年4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三款已依法解除。从《补充协议》第一、二条约定的内容来看，余建朋、何悦华、陈庆华、徐岩程所支付的款项1170万元虽然是支付给鑫茂汽车公司，但从《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吉诺集团承诺以上1170万元在协议签订三个月内归还银行”来看，结合《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六条第五项约定“鑫茂汽车公司资金纳入乙方集团统一管理调配”进行分析，说明余建朋、何悦华、陈庆华、徐岩程向鑫茂汽车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570万元及资产转让款600万元实际系由吉诺集团公司掌控和支配，否则吉诺集团公司明确承诺由其负责归还银行借款不合常理。吉诺集团公司在掌控和支配上述1170万元款项后未按《补充协议》第三条承诺履行归还银行借款义务的前提下，应将该掌控和支配的款项1170万元返还给余建朋、何悦华、陈庆华、徐岩程。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该规定，余建朋、何悦华、陈庆华、徐岩程在《补充协议》第三款解除后，其要求吉诺集团公司归还股权转让款570万元和盘点库存资产计600万元及违约金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关于吉诺集团公司要求余建朋、何悦华、陈庆华、徐岩程向鑫茂汽车公司偿还差额结算款3545079元的诉求的问题。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鑫茂汽车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根据该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也有权直接向债务人请求履行。本案中，吉诺集团公司要求余建朋、何悦华、陈庆华、徐岩程向鑫茂汽车公司偿还差额结算款3545079元的依据和理由系《股权转让协议书》和2014年3月15日的《南平鑫茂公司股权／资产转让结算明细》及2014年4月11日的《鑫茂股东补充结算表》，从前述协议的约定和结算明细及结算表中的说明来看并未有明确条款约定余建朋、何悦华、陈庆华、徐岩程欠吉诺集团公司的债务应向鑫茂汽车公司履行，同时吉诺集团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余建朋、何悦华、陈庆华、徐岩程存在欠其债务未清偿的依据，故吉诺集团公司要求余建朋、何悦华、陈庆华、徐岩程向鑫茂汽车公司偿还差额结算款3545079元的诉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即使鑫茂汽车公司有证据证明已履行了应由余建朋、何悦华、陈庆华、徐岩程所应承担债务的依据，也与本案无关，鑫茂汽车公司可另行通过其他途径予以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福建吉诺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余建朋、何悦华、陈庆华、徐岩程股权转让款570万元和盘点库存资产600万元（合计1170万元）及违约金（以1170万元为计算基数，从2016年3月1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福建吉诺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吉诺集团公司于二审提交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与本案审理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各方应按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吉诺集团公司按其与被上诉人余建朋、何悦华、陈庆华、徐岩程达成的股权款支付方式的合意将转让款577万元汇入鑫茂汽车公司账户，以偿还被上诉人欠鑫茂汽车公司的借款，为此，上诉人作为股权受让方已依约向被上诉人完成交付股权款义务。同时，2014年4月11日《鑫茂股东补充结算表》确认被上诉人将其盘存资产中的600万元用于抵偿其先前欠付鑫茂汽车公司的债务，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1条亦对此进行了确认。综合上述两点，被上诉人实际上是以上诉人向鑫茂汽车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570万元及盘点库存资产600万元来抵偿其先前欠付鑫茂汽车公司1170万元的债务，上述行为均已履行完毕，且履行在《补充协议》签订之前，《补充协议》前两条即是对上述行为履行情况的进一步确认，而第3条中上诉人对第三人偿还贷款的承诺仅为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的附随义务，该承诺履行与否不足以导致双方股权转让合同的解除，换言之，即使上诉人存在违反《补充协议》第3条的违约行为导致该条款被撤销，也并不产生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1170万元的法律后果，尤其是600万抵债行为只发生在被上诉人与鑫茂汽车公司之间，上诉人并非抵债行为所对应的主体。另因《补充协议》第3条并未约定相应的违约责任，如若被上诉人因（2015）延民初字第2943号民事判决中作为担保人而实际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可另行主张，但其主张上诉人返还1170万元的款项及损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对于上诉人吉诺集团公司反诉中主张的2014年3月15日之前费用、承兑汇票差额、厂家预付车款、未付供应商的货款均在双方签订的《南平鑫茂公司股权／资产转让结算明细》及《鑫茂股东补充结算表》中予以确认。同时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反诉主张的行政罚款及增值税销项发生于双方股权交割之前，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驳回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吉诺集团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6）闽0702民初8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福建吉诺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二、撤销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6）闽0702民初8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福建吉诺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余建朋、何悦华、陈庆华、徐岩程股权转让款570万元和盘点库存资产600万元（合计1170万元）及违约金（以1170万元为计算基数，从2016年3月1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
三、驳回余建朋、何悦华、陈庆华、徐岩程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7500元，由余建朋、何悦华、陈庆华、徐岩程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5175元，减半收取17587.5元，由福建吉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87.5元，由余建朋、何悦华、陈庆华、徐岩程负担97500元，由福建吉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58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君精
代理审判员 吴彦瑾
代理审判员 刘冬龙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任云卿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