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6860号
上诉人兼郭沛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被告）：赵玉荣，男，1939年7月15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俎珊珊，北京市东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沛云，女，1938年3月2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卫斌，北京市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辉，男，1986年2月27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东（杨辉之父），住北京市平谷区。
上诉人郭沛云、赵玉荣因与被上诉人杨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沛云、赵玉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辉的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当事人之间并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是房屋借用及借款关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赵玉荣作为房屋共有人从未做出卖房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不应将双方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本案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杨辉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3.一审诉讼程序显失公平公正；4.杨辉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
杨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郭沛云、赵玉荣的上诉请求。
杨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郭沛云、赵玉荣协助杨辉办理北京市东城区北新仓胡同×号房屋的买卖过户手续，将该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杨辉名下；2、郭沛云、赵玉荣承担案件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沛云与赵玉荣系夫妻关系。杨辉的祖母郭品秀与郭沛云系姐妹关系。赵玉荣于1983年10月经法院调解取得北京市东城区×号院房屋3间半的所有权。2001年，赵玉荣的房屋所在地区被列入危改拆迁范围。
2001年7月12日，郭沛云（乙方）与北京市东城区住宅发展中心（甲方）签订《东城区海运仓地区危旧房改造就地安置协议书》。该合同约定，郭沛云在北京市东城区×号居住房屋2间，建筑面积21.60平方米；甲方就地安置乙方的地址为海运仓×号，建筑面积61.50平方米；周转期限自2001年6月28日至2002年12月28日；总房价款为208476元。2001年8月3日，郭沛云（买受人）与北京市东城区住宅发展中心（出卖人）签订《回购海运仓地区就地安置住房预售合同》。该合同约定，郭沛云自愿购买北京市东城区住宅发展中心在北京市东城区海运仓地区建设的就地安置住房，住房用途为普通住宅；郭沛云回购的就地安置住房地址为海运仓地区×号；房价款合计为204306元；郭沛云支付首期购房款124306元后，方可办理贷款，付款时间为2001年8月8日前；安置住房的交付日期为2002年12月28日。此后，郭沛云向中国建设银行北京东四支行申请贷款80000元用于向北京市东城区住宅发展中心支付购房款。2002年12月6日，郭沛云（乙方）与北京市东城区住宅发展中心（甲方）签订《补充协议书》。双方约定，就2001年8月3日双方签订的《回购就地安置住房预售合同》中未尽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乙方购买的就地安置住房为施工楼号海运仓小区×号，现根据主管部门确定的地名楼号为海运仓小区×号，合同标的物的实际位置未做变更；经测绘，乙方回购的就地安置住房的产权登记面积为65.58平方米；乙方应向甲方据实结算房价款9250元，另乙方还应交纳1948元公共维修基金。同日，郭沛云与北京市东旭佳业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海运仓小区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约定由北京市东旭佳业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为郭沛云所购买的北新仓×号房屋所在小区提供物业服务。该房屋交付后，郭沛云将房屋交由杨辉居住使用至今。2004年3月18日，郭沛云取得北京市东城区×号房屋的所有权证。2016年6月14日，郭沛云通过补办手续领取该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该房屋的现地址为北京市东城区×号。
在一审庭审中，杨辉提供郭沛云所写的三份《证明》，用以证明杨辉父母及祖母代杨辉向郭沛云支付购房款以购买郭沛云回迁安置的房屋，即本案涉诉房屋。其中，在郭沛云所写的一份未注明时间的《证明》中，郭沛云确认其于2001年3月1日收王彩云（杨辉之母）220000元、于2001年3月12日收杨晓东（杨辉之父）50000元、于2002年12月9日收杨晓东90000元，共收现金360000元；在落款时间为2002年10月20日的《证明》中，郭沛云确认于该日收其妹妹郭品秀（杨辉之祖母）房款10000元，×号房屋的房款已给齐，其确认北新仓胡同×号房屋属于杨辉所有；在落款时间为2003年元月的《证明》中，郭沛云确认北新仓×号房屋是杨辉所有的，共交现金360000元。郭沛云、赵玉荣对上述《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杨辉的证明目的。同时，郭沛云、赵玉荣称在购买涉诉房屋时，因经济困难曾向杨辉的父母借款360000元；因借款未还，故在涉诉房屋交付后，郭沛云、赵玉荣遂将该房屋交由杨辉占有和使用。对于郭沛云、赵玉荣所称其与杨辉父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二人未向法庭提供证据予以证明。
杨辉向法庭出示郭沛云名下涉诉房屋的所有权证原件和《东城区海运仓地区危旧房改造就地安置协议书》、《回购海运仓地区就地安置住房预售合同》、《补充协议书》、《海运仓小区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等，用以证明郭沛云、赵玉荣确认与杨辉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并已将该房屋的购买手续和权属证书等交付给杨辉。郭沛云、赵玉荣对上述证明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并称郭沛云是考虑杨辉上学和便于出租房屋才将房屋所有权证交给杨辉。另，杨辉表示由其承担在办理权属变更登记过程中发生的税费等相关费用。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证明》，房屋所有权证，《东城区海运仓地区危旧房改造就地安置协议书》、《回购海运仓地区就地安置住房预售合同》、《补充协议书》、《北京市海运仓小区物业管理公约》，《海运仓小区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公证书，（1983）东民字第680号民事调解书，《北京市住房资金管理中心个人住房担保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结婚证，不动产权证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涉诉房屋系郭沛云因其丈夫赵玉荣所有的房屋被拆迁而购买的就地安置住房，属于郭沛云、赵玉荣的夫妻共同财产。现杨辉主张其父母及祖母代其向郭沛云、赵玉荣支付购房款以购买该房屋，并就该事实提供了郭沛云书写的《证明》为证。郭沛云在上述《证明》中确认其先后收取了杨辉父母、祖母支付的房款，并确认房款已收齐及涉诉房屋归杨辉所有的事实。同时，郭沛云、赵玉荣亦承认在房屋拆迁过程中已收到上述款项。综合以上事实，法院确认杨辉与郭沛云、赵玉荣之间就涉诉房屋的买卖关系成立。郭沛云、赵玉荣辩称其收到的上述款项为借款，由此双方之间为借贷关系。但郭沛云、赵玉荣对其主张的上述事实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郭沛云、赵玉荣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杨辉向郭沛云、赵玉荣支付了对价，而郭沛云、赵玉荣在涉诉房屋交付后已将该房屋交由杨辉占有使用至今，并将房屋所有权证书交予杨辉。据此，郭沛云、赵玉荣已向杨辉履行了房屋交付义务。现杨辉要求郭沛云、赵玉荣协助其办理涉诉房屋权属变更登记手续，理由正当，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双方对办理权属变更登记的期限并无约定，故郭沛云、赵玉荣所提出杨辉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郭沛云、赵玉荣的其他抗辩意见，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郭沛云、赵玉荣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协助杨辉办理北京市东城区北新仓胡同×号房屋的买卖过户手续，将该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杨辉名下。在办理权属变更登记过程中发生的税费等相关费用由杨辉承担。
二审中，郭沛云、赵玉荣提供工龄调查表，证明房屋不能买卖以及房屋性质系经济适用房。杨辉不认可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杨辉提交郭沛云书写的说明一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郭沛云、赵玉荣认为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因涉诉房屋的产权证上记载的房屋性质为按商品房管理，故郭沛云、赵玉荣提供的工龄调查表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因杨辉提供的证据并不属于新证据，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经询，郭沛云、赵玉荣一直在一起共同居住生活。赵玉荣的原房屋因拆迁共获安置房屋三套，涉案房屋系其中一套，登记在郭沛云名下，现由杨辉出租使用；另外二套，分别登记在赵玉荣及其儿子名下，由郭沛云、赵玉荣一家居住使用。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郭沛云、赵玉荣与杨辉之间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以及郭沛云、赵玉荣是否应协助杨辉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
根据郭沛云书写《证明》确认其先后收取了杨辉父母、祖母支付的房款，并确认房款已收齐及涉诉房屋归杨辉所有，再结合杨辉管理使用涉诉房屋多年的事实，本院足以认定郭沛云与杨辉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郭沛云、赵玉荣虽主张与杨辉及其父母之间系房屋借用及借款关系，但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二人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郭沛云、赵玉荣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的理由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涉诉房屋系郭沛云、赵玉荣的夫妻共同财产，二人一直共同居住生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杨辉有理由相信买卖涉案房屋系郭沛云、赵玉荣的共同意思表示，杨辉的父母及祖母代杨辉已支付完房款，且杨辉主观并无恶意，故郭沛云、赵玉荣上诉主张赵玉荣不同意或不知道买卖房屋的理由不能对抗杨辉，本院对郭沛云、赵玉荣的该部分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杨辉与郭沛云、赵玉荣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并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郭沛云、赵玉荣应协助杨辉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郭沛云、赵玉荣上诉称杨辉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因双方并未约定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的具体时间，故杨辉可随时主张，杨辉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郭沛云、赵玉荣的该部分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因郭沛云书写的《证明》确认涉诉房屋属杨辉所有，故杨辉提起本案诉讼具有合法的诉讼主体资格，郭沛云、赵玉荣关于杨辉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其余事实的认定及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郭沛云、赵玉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郭沛云、赵玉荣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春燕
审 判 员 赵文军
审 判 员 李 淼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刘 佳
书 记 员 徐方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