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盐民终字第17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元才，居民。
委托代理人陈晓中。
上诉人（原审被告）建湖县顺达汽训队。
法定代表人朱国建，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钟华东，江苏中茵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元才因与上诉人建湖县顺达汽训队因劳动争议一案，双方均不服建湖县人民法院（2013）建民初字第1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原告潘元才到被告顺达汽训队从事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3年2月，原告潘元才取得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证。2013年3月1日，被告顺达汽训队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从2013年3月1日起至2014年1月31日止，并约定试用期自2013年3月1日起至2013年8月31日止。同时，合同约定试用期内工资为每月1200元。另合同约定：“甲方（指顺达汽训队）要求乙方（指潘元才）在年内完成工作任务的基础上，招收学员的人数不少于40人，带车为60人，超出部分实行奖励，超出指标的每人奖200元，招生不足人员每人扣100元。”2013年4月1日，原告在被告处付工资3000元，并向被告出具付条一份。2013年7月31日，因被告方要求原告结算由原告收取的学驾人员学费，双方为此发生争执，经上冈派出所协调，原告认可收取学驾人员学费2600元，并同意抵冲工资，向被告出具付条一份，付条载明：“今付工资贰仟陆佰元正。”次日，原告潘元才离开被告顺达汽训队。同年9月25日，原告潘元才向建湖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顺达汽训队拖欠工资、经济补偿金、赔偿金、双倍工资、社会保险等事项申请仲裁，仲裁部门以“经调查核实，该请求已经劳动行政部门处理完毕”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同年9月29日，原告潘元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11900元、赔偿金1190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赔偿金10000元（2500元／月×2个月×2）、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47500元（2500元／月×19个月）、额外支付劳动者的一个月工资2500元、合计83800元；并为原告补交法定社会保险。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庭审中，原告潘元才向法庭提交了证人谷某、王某的书面证词，证明原告从2012年1月起就在被告单位从事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是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务并接受其管理、指挥与监管，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的，应认定双方已成立事实劳动关系。本案原告潘元才从2012年1月起到被告顺达汽训队从事驾驶培训教练工作，有证人谷某、王某的证词为证，应视为双方已建立劳动关系。关于被告认为原告潘元才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证前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证系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并非必备条件，故对被告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关于原、被告于2013年3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试用期效力问题，因原告在签订劳动合同前已在被告单位工作一年多，且该合同约定的试用期以及试用期间的工资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的规定，故该合同约定的试用期不成立。因被告顺达汽训队未能在法庭规定的时间内提供有关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据材料，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3年1月至7月工资11900元（不含原告已支付的56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辩称原告收取学驾人员学费而未与被告结算的问题，被告可另行主张，不予理涉。关于原告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要求被告因拖欠工资而加付11900元赔偿金的请求，因本法条规定的权利行使主体为劳动行政部门，而本案未经劳动行政部门责令被告限期支付这一前提程序，故原告直接向法院主张加付赔偿金，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5000元（即2500元／月×2个月）的请求，因双方就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陈述不一，视为自行协商解除劳动合同，考虑原告在被告单位工作一年七个月，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按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被告主张赔偿金的请求，因本案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的“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情形，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被告主张双倍工资475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因本案原、被告于2012年1月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至2013年3月1日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11个月的双倍工资。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2500元的请求，因原告的该项请求，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况，故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补交法定社会保险的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遂判决：一、被告建湖县顺达汽训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支付原告潘元才劳动报酬11900元、经济补偿金5000元、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5700元，合计444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潘元才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建湖县顺达汽训队负担。
上诉人潘元才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于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在双方说法不一且均未提供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自行协商解除劳动关系的依据不足。上诉人与建湖县顺达汽训队于2012年1月形成劳动关系，至2013年3月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止，期间达14个月之久未签订劳动合同。而一审法院仅支持11个月的双倍工资，明显错误。因建湖县顺达汽训队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支付加班费用、解除劳动合同未支付经济补偿金。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向劳动者加倍支付赔偿金。一审法院未向上诉人释明向劳动行政部门提出加付赔偿金系提起诉讼的前置程序，也未告知其他行政救济途径。上诉人主张要求被告补交各项社会保险是法定权利，一审法院同样未向上诉人释明或告知义务，导致上诉人的权利无法行使。所作出的判决结果明显不公。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建湖县顺达汽训队答辩称：1、一审认定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关系，该认定事实错误。事实是上诉人潘元才截流学生培训费用，被上诉人发现后双方发生了争议，擅自离开汽训队，我方没有向其发出任何解除通知或要约，是上诉人潘元才单方终止合同；2、关于双倍工资在上诉状中有陈述，24个月不符合法律规定，最长也只有11个月；3、关于加倍赔偿金的请求一审没有支持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建湖县顺达汽训队上诉称：1、2012年春节后，潘元才给上诉人介绍学员，并提出自己在场上练习考教练证，考上后再到上诉人处做教练。上诉人与潘元才于2013年3月1日，潘元才考取教练证后双方才形成劳动关系，并签订了劳动合同，之前因潘元才并未取得教练证，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无需签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不符合事实，支持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认定潘元才月工资为2500元不符合事实。根据劳动合同约定，潘元才在试用期内的月工资为1200元.试用期满后按25000元／年计算，2013年工资算足了只有9533元，减去潘元才收取的学员学费工资2600元，已付3000元，上诉人实际只欠其工资3933元。一审法院认定为11900元没有依据。3、2013年7月，因潘元才挪用学员学费，双方发生矛盾，经上冈派出所处理。潘元才认可收取学费2600元并抵算其工资，擅自离开，双方根本不存在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对于双方是否属于解除劳动合同、以何种方式解除，应由潘元才承担举证责任。判决上诉人承担经济补偿金5000元依据不足。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向潘元才支付劳动报酬3933元，驳回其要求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5000元、未支付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7500元的请求。
被上诉人潘元才答辩称：1、劳动者到用人单位工作已经形成了劳动关系，劳动关系的成立与是否取得教练证无必然联系，也非必要要件；2、劳动者在用人单位工资为2500元／月，单位称年薪25000元不是事实.用人单位应当对其陈述劳动者工资标准承担举证责任；3、未签订劳动合同是单位未能履行法定义务造成的，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法律后果，如向劳动者承担赔偿金、补偿金等责任；4、本案中劳动关系的解除原因是用人单位强行收取劳动者教练车的钥匙，导致劳动者无法工作，劳动者是被迫终止劳动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劳动者的上诉请求，驳回用人单位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建湖顺达汽训队提供了2013年在职教练员年终工资发放表，该表中其他教练员的基本工资为25000元／年，另还发放养老保险、招生奖等其他工资，实际工资总额多数高于30000元。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针对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对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分述如下：1、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形成的时间问题，因潘元才从2012年1月起到顺达汽训队工作属实，当时潘元才虽未取得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证，但已实际从事培训学员的工作，且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证并非双方形成劳动关系的必备条件，依法应以劳动者到用人单位实际工作的时间，作为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时间。顺达汽训队认为与潘元才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证前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于从2012年1月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2、关于潘元才的工资标准问题。虽然双方在2013年3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有试用期工资标准的约定，因潘元才在2012年1月已到建湖县顺达汽训队，所约定的试用期以及试用期间的工资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的规定，该约定不能作为结算潘元才工资的依据。潘元才作为顺达汽训队的教练，主张其年保底工资为25000元／年，对此，应由用人单位顺达汽训队提供有关劳动者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据，顺达汽训队对此未能举证证明，且根据建湖顺达汽训队提供了2013年在职教练员年终工资发放表，其他教练员工资总额多数高于30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潘元才月工资标准为2500元并无当。3、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方式、顺达汽训队是否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如何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因双方均认可劳动关系已解除，根据查明的事实，2013年7月31日，因顺达汽训队要求潘元才结算由其收取的学驾人员学费而发生争执，经上冈派出所协调，对潘元才收取的学驾人员学费2600元，双方同意抵冲欠潘元才工资，并由潘元才向顺达汽训队出具了付条一份，次日，潘元才离开顺达汽训队。虽然双方对解除劳动关系的方式陈述不一，但根据上述事实，双方对潘元才收取学员学费如何结算的矛盾，已经上冈派出所协调处理达成协议后，次日潘元才不再到顺达汽训队上班。故应认定双方自行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据此判令顺达汽训队承担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4、关于顺达汽训队是否应当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及月份的问题。因双方于2012年1月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顺达汽训队依法应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否则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但支付双倍工资的最长时间为11个月，故一审法院判令顺达汽训队向潘元才支付11个月的双倍工资并无不当。5、关于潘元才上诉称顺达汽训队应支付拖欠工资的赔偿赔偿金、补交各项社会保险问题。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劳动者向用人单位主张拖欠工资而加付赔偿金的，应由劳动行政部门作为权利主体予以处理，潘元才未履行该前置程序，直接就该诉讼请求向法院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定程序。潘元才要求顺达汽训队补交法定各项社会保险的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该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潘元才、顺达汽训队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潘元才、顺达汽训队各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东
代理审判员 曹 荣
代理审判员 秦广林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 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