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6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华运通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倩，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林凯，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荣。上诉人上海华运通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运通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4）徐民五（民）初字第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华运通公司于2005年3月16日注册成立，股东为ChinaNetworkLogisticsLimited。2012年7月31日，ChinaNetworkLogisticsLimited与ChinaRetailGroupLimited（以下简称CRG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前者持有的华运通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后者。2013年5月23日，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浦东新区分局作出《准予变更（备案）登记通知书》，准予华运通公司就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股东等变更登记，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为＊＊＊，股东为CRG公司。华运通公司公章中显示英文名为CRGTrading&ServiceCo.，Ltd.2013年11月，华运通公司租赁上海市徐汇区枫林路＊＊＊号8号楼2楼作为办公场所。CRG公司系注册于香港的公司，其中董事为YINYUNGVERONICALAM、＊＊＊、WINGYUNWONG，注册办事处地址为香港中环云咸街＊＊＊号中央广场19楼1901室。2013年8月26日，＊＊＊发送电子邮件给于荣，主要内容为：“一个选择是为了CRG的国际零售客户雇佣一个业务发展和渠道经理，与英国、美国的员工一起工作……还有一个选择是由于荣担任内部和外部渠道的业务发展和管理工作……向＊＊＊和MIKEWOODALL汇报工作，MIKEWOODALL是CRG的董事，负责所有欧洲客户……我只可以每月付你20，000元，如果销售目标完成可达25，000元”。次日，于荣回复：“比较明确的是，下一步立即接受CRG的职务，并且开始参与CRG的零售客户与CRG的业务。事实上，我已经在为CRG的工作及交流上花了大量时间，包括寻找办公室及考虑招聘的可能性，从很多方面看，我已经开始为CRG工作，所以对我来说最好的方式是尽快确定我与CRG的聘用关系”。2013年9月，于荣在＊＊＊的指派下进行工作。于荣对外出示的名片显示职务为市场及客户关系总监，公司地点为香港中环云咸街＊＊＊号中央广场19楼1901室、中国上海枫林路＊＊＊号8号楼2楼，左上角有“CHINARETAILGROUP”的标记。于荣每月工资为20，000元。2013年9月5日，＊＊＊通过电子邮件通知于荣，接下来三个月的工资将从香港支付，直至其“把这里的事项办理完毕”。2013年9月至2014年2月由CRG公司每月通过香港花旗银行的账户转账工资至于荣香港花旗银行的账户内，结算货币为港币。后华运通公司支付于荣2014年3月工资20，000元。2014年4月11日，＊＊＊书面发函给于荣，通知于荣为CRG公司的合同工，现提前30日通知终止合同。该函落款处记载＊＊＊为CRG公司的CEO。于荣实际工作至2014年4月14日。原审法院另认定，2013年12月至2014年1月期间，于荣与＊＊＊、YINYUNGVERONICALAM就参加商业保险事宜进行协商。＊＊＊提出参加“BUPACAREPRO健康保险计划2014”，于荣不同意，认为该计划针对香港居民，其已经联系商业保险代理人CRYSTAL，希望参加“PACIFICPRIME”提供的方案。2014年2月，CRYSTAL告知YINYUNGVERONICALAM确认于荣的保险费用从本地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后于荣向华运通公司出示一份招商信诺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出具的《付款承诺函》，主要内容为：华运通公司为受托人、于荣为委托人，于荣作为投保人于2014年1月21日向招商信诺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购买HNW险种，每期保险费20，435元；现于荣与华运通公司就华运通公司代于荣支付上述保险合同的保险费事宜共同作出如下承诺：一、鉴于于荣系华运通公司之员工，作为华运通公司提供的公司福利，现华运通公司同意接受于荣委托，代为支付与上述保险合同相关的首期保险费、续期保险费以及其他保险费用，所有款项由华运通公司通过转账方式缴付，等等。华运通公司、于荣于2014年1月20日分别在该《付款承诺函》上盖章和签字。原审法院再认定，2014年2月13日，因于荣办理出境手续，华运通公司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于荣，身份证号码……在我公司工作，是市场及客户关系总监，将于2014年3月16日-22日去美国出差，她的工资是人民币20，000元／月，公司将全部支付在此之间的飞机票和酒店费用”。后华运通公司与相关旅行社就飞机票和酒店费用进行了结算。2014年4月17日，于荣向徐汇区劳动争议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后于2014年4月29日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华运通公司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0，000元；2、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4月14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40，000元；3、2014年4月1日至4月14日工资9，195元。2014年5月29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1、华运通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于荣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108元；2、华运通公司于上述期限内支付于荣2014年2月20日至4月14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6，090.91元；3、华运通公司于上述期限内支付于荣2014年4月1日至4月14日工资9，195元；4、对于荣的其他申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华运通公司不服该裁决，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华运通公司不支付于荣：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108元；2、2014年2月20日至4月14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6，090.91元；3、2014年4月1日至4月14日工资9，195元。原审中，华运通公司表示对仲裁裁决的各项金额无异议，但认为不应当支付；其支付于荣工资，为于荣出具证明及报销费用均系根据其股东CRG公司的指示，相关费用系代为支付，其实际至2014年开始经营，上海市徐汇区枫林路＊＊＊号8号楼2楼也是CRG公司的联络点。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华运通公司与于荣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3年8月，于荣与＊＊＊协商工作事宜，此后根据＊＊＊的指示进行工作。华运通公司主张＊＊＊系代表其股东CRG公司安排于荣工作，但＊＊＊除系CRG公司的董事外，还是华运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外可以代表华运通公司。CRG公司系注册于香港的公司，在内地并无依法登记的办事机构。华运通公司主张上海市徐汇区枫林路＊＊＊号8号楼2楼系CRG公司的联络点，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于荣主张＊＊＊系代表华运通公司招聘于荣及安排于荣工作，有一定的事实依据。华运通公司为于荣出具出境所需证明及报销相关费用，华运通公司主张系根据其股东CRG公司的指示，但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华运通公司与CRG公司之间就报销相关费用有所结算，故华运通公司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依据证明的内容认定于荣系为华运通公司出差。关于工资支付，2013年9月至2014年2月由CRG公司通过香港的银行账户支付于荣工资，2014年3月由华运通公司支付于荣工资。但＊＊＊于2013年9月5日向于荣发送电子邮件解释，从香港支付的原因系其未“把这里的事项办理完毕”。华运通公司未对此作出合理的解释，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审法院采信于荣的主张，确认系因华运通公司的银行账户未开户。故＊＊＊的本意应为由华运通公司支付于荣工资，华运通公司主张系根据CRG公司的指示代为支付于荣工资，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最后，CRG公司与华运通公司系关联公司，双方在管理上确实可能存在互相重合的情况，CRG公司与华运通公司作为用工主体应采取书面约定等方式与所雇员工明确劳动权利和义务，避免出现混淆，现两方均未与于荣签订书面协议或者以其他适当的方式明确权利和义务，应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于荣由华运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招聘，并接受其管理，为华运通公司提供劳动，从华运通公司处领取劳动报酬，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特征，原审法院认定华运通公司与于荣于2013年9月起存在劳动关系，华运通公司应依法履行用人单位的义务。2014年4月11日，华运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单方终结双方劳动关系。华运通公司未举证证明终结劳动关系的理由符合法律规定，应支付违法终结劳动关系的赔偿金。因于荣实际工作至2014年4月14日，华运通公司应支付2014年4月1日至4月14日的工资。因于荣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服从，华运通公司对仲裁裁决的金额无异议，故华运通公司应支付于荣赔偿金15，108元，2014年4月1日至4月14日工资9，195元。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现华运通公司未与于荣签订劳动合同，应于2013年10月起支付于荣双倍工资。因于荣未提起诉讼，视为服从仲裁裁决，故华运通公司应支付于荣2014年2月20日至4月14日双倍工资差额36，090.9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原审法院经审理后遂于二○一五年二月二十六日作出判决：一、上海华运通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于荣违法终结劳动关系赔偿金15，108元；二、上海华运通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于荣2014年2月20日至4月14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6，090.91元；三、上海华运通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于荣2014年4月1日至4月14日工资9，19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判决后，华运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华运通公司的主要理由为：原审根据华运通公司法定代表人与CRG公司是同一人就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于荣的工资是CRG公司支付的。购买商业保险承诺，为于荣办理出国手续的申明上的文字表述不能作为认定劳动关系的依据。华运通公司没有雇佣于荣的意思表示，也不对其进行工作管理。从证据看，CRG公司与于荣有工作的隶属关系，工资支付，费用报销，关系终止也是CRG公司的CEO发出的。于荣无法证明为华运通公司的工作内容进行服务，接受华运通公司的管理。工资确定、发放、报销都不是华运通公司。＊＊＊只是二家公司的代表人，还是要具体看工作内容与哪家公司相关，＊＊＊发出指示的时间，华运通公司2013年5月被CRG收购，2014年才开始业务开展，于荣与CRG公司的业务往来从2013年8月即开始。被上诉人于荣书面答辩称，其与华运通公司的负责人股东＊＊＊邮件确认了工作内容以及工资为税后人民币2万元。于荣开始为华运通公司工作，期间包括给华运通公司寻找合适的办公地点、签订办公室租赁合同、装修等前期准备工作（地址上海市徐汇区枫林路＊＊＊号8号楼2楼）。之后于荣的主要工作内容为拓展海外客户，期间去美国、欧洲、香港等地参与展会，华运通公司协助办理签证，公司担保等文件均是华运通公司出具。期间于荣也负责给华运通公司招聘员工，所有51job等合作网站也是与华运通公司签约。华运通公司为于荣购买了商业保险，由于华运通公司的银行账户一直没有办好，所以＊＊＊建议从香港给于荣发工资，直到2014年3月，中国的账户办理完毕，所以于荣2014年3月的工资和2月份的报销都是华运通公司在中国支付的。于荣于2013年8月受雇于华运通公司，华运通公司没有与于荣签订劳动合同，2014年4月被华运通公司要求无薪休假，于荣不予认可，遭到华运通公司的无故辞退。因此，要求二审法院驳回华运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在二审中，华运通公司对原审认定事实提出如下异议：1、“2013年8月26日，＊＊＊发送电子邮件给于荣，”“次日，于荣回复”。没有这节事实。2、“2013年9月，于荣在＊＊＊的指派下进行工作。”不是事实。3、“2013年9月5日，＊＊＊通过电子邮件通知于荣，”没有这节事实。其他没有异议。关于异议1所涉事实，于荣在原审提供了2013年8月26日至27日其与＊＊＊之间往来的电子邮件，于荣要求在中国发工资，证明工作从2013年8月开始。华运通公司在二审中对于荣提供的邮件的真实性不认可，只认可于荣接受ANDREW和MIKEWOODALL的工作指示，回复也是同样意见。经查，在原审法院2015年1月26日的庭审中，于荣确实提供了2013年8月26日至27日其与＊＊＊之间往来的电子邮件，华运通公司虽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但是经当庭演示该证据，华运通公司确认在于荣处邮箱看见所涉的该证据，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并无不当，现华运通公司在二审中主张没有这节事实，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异议2所涉事实，于荣在原审中讲到了接受ANDREWWYLESWATER的指示，华运通公司在二审中认为于荣是CRG的员工，是在CRG的指示下工作，不能以同一个法定代表人就认为是华运通公司的指示。从华运通公司的主张分析，华运通公司的意思为＊＊＊是CRG的董事，同时是华运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的指派下进行工作，并非说明于荣是华运通公司的员工。并且在二审中华运通公司亦认可于荣接受＊＊＊的工作指示。因此，华运通公司并非否定“2013年9月，于荣在＊＊＊的指派下进行工作”这节事实，只是主张于荣是在CRG的指示下工作，故不构成对该事实的异议。关于异议3所涉事实，于荣在原审中认为其提供了2013年8月27日、2013年9月5日于荣与＊＊＊之间的电子邮件往来，＊＊＊在电子邮件中明确说明了不能在中国给于荣付工资是因为于荣在中国的银行账户还没有完成，2013年9月5日＊＊＊写到无论如何要在香港付。经查，华运通公司在原审法院2014年10月17日的庭审中陈述，对于荣提供的2013年8月27日、2013年9月5日其与＊＊＊之间的电子邮件往来，华运通公司表示对2013年9月5日的电子邮件中＊＊＊说的这个话没有异议，对于荣的中文翻译没有异议，能够清楚的表明＊＊＊的意思表示是要跟香港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现华运通公司在二审中认为原审认定“2013年9月5日，＊＊＊通过电子邮件通知被告”没有这节事实，与其在原审中的陈述相悖，故本院对异议3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华运通公司与于荣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华运通公司主张于荣是CRG公司的员工，华运通公司与于荣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于荣则主张其与华运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经查，华运通公司的股东为CRG公司，＊＊＊于2013年5月23日就已经是华运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在2013年8月26日＊＊＊发送电子邮件给于荣时，＊＊＊同时还是CRG公司的董事，因此，＊＊＊的身份具有双重性。在＊＊＊的指派下，于荣在上海开展工作。CRG公司系注册于香港的公司，在内地并无依法登记的办事机构，CRG公司与于荣之间对劳动权利义务并没有明确的书面约定。2014年1月20日华运通公司在《付款承诺函》中作出承诺：于荣系华运通公司之员工，2014年2月13日华运通公司为于荣办理出境手续出具的证明中亦认可于荣是在华运通公司工作。2013年9月至2014年2月由CRG公司通过香港的银行账户支付于荣工资，2014年3月由华运通公司支付于荣工资。华运通公司对此工资发放情况并未作出合理解释。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华运通公司与于荣存有劳动关系，并无不妥。综上，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已经充分阐述了判决理由与法律依据，本院经审核，并无不当。华运通公司坚持原诉称意见，又无新的事实与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华运通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剑平代理审判员  顾慧萍代理审判员  郑东和二〇一五年七月六日书 记 员  强 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