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1）高行终字第137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豫园旅游商城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吴平，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马东晓，国浩律师集团（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程学琼，北京国浩锐思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商标代理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表人许瑞表，局长。委托代理人于智清，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干部。委托代理人魏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干部。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上海城隍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曹晓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彭夯，北京市嘉润道和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豫园旅游商城股份有限公司因注销商标不予核准通知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1）一中行初字第50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0年9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国家商标局）作出编号：2010销00035号《注册人死亡/终止注销商标申请不予核准通知书》（以下简称通知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对第1218394号“城隍”商标（以下简称“城隍”商标）所提出的注销申请不予核准，“城隍”商标继续有效。上海豫园旅游商城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园公司）不服通知书，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商标注册人死亡或者终止，自死亡或者终止之日起1年期满，该注册商标没有办理移转手续的，任何人可以向商标局申请注销该注册商标。提出注销申请的，应当提交有关该商标注册人死亡或者终止的证据。”根据该规定，国家商标局有权对申请人提出的注册人死亡／终止注销商标申请进行审查，并作出是否核准该申请的决定。本案中，“城隍”商标原注册人因国企改制整体并入上海城隍珠宝有限公司，其作为独立法人的主体资格虽已注销，但与“城隍”商标相关的权利显然存在合法的承继者——上海城隍珠宝有限公司，且该公司并未放弃与该申请商标相关的权利。此种情况，不应属于《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可注销注册商标的情形。豫园公司以“城隍”商标注册人已注销，且1年期满，没有办理该注册商标的移转手续为由要求国家商标局注销该商标法律根据不足。通知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无误，程序合法，结论正确。对豫园公司要求撤销通知书，责令国家商标局重新作出决定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豫园公司的诉讼请求。豫园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主要理由是：1997年8月22日，上海城隍珠宝总汇向国家商标局申请注册“城隍”商标。1997年12月26日，上海城隍珠宝总汇被工商管理机关注销企业法人资格。注销前，上海城隍珠宝总汇并未将“城隍”商标申请权转让给其上级单位上海城隍庙第一购物中心有限公司；注销后，上海城隍庙第一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也未将上海城隍珠宝总汇已经注销的事实告知国家商标局或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商评委），从而导致对“城隍”商标予以注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应予撤销。一、豫园公司依照《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提起撤销“城隍”商标申请，合法合理。本案中，商标注册人已经被登记机关核准注销登记，属于《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七条规定终止情形，且终止时间已不止一年，豫园公司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二、国家商标局所作通知书，违背《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七条的立法本意，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在豫园公司已提出注销申请，且有证据证明商标注册人已经注销的情况下，国家商标局仍对豫园公司作出不予核准决定，违背立法本意。三、对于企业因改制、合并而办理注销登记，是否等同于原企业的终止，法律均未作出明确规定。因此，1、对于法律未明确规定的情形，审查员不可独立于法律之上作出解释；2、企业内部改制必须要履行相关法律手续，不能对抗法律规定。即便是同样的人马在进行相同的经营活动，其也是一个新的主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撤销通知书，责令国家商标局重新作出决定，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国家商标局答辩认为，一、商标注册人因国企改制整体划归，且企业经营活动延续至今，故不用注销的决定正确合法。《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商标注册人死亡或者终止，自死亡或者终止之日起1年期满，该注册商标没有办理移转手续的，任何人可以向商标局申请注销该注册商标。提出注销申请的，应当提交有关该商标注册人死亡或者终止的证据”。国家商标局向原商标注册人上海城隍珠宝总汇下发《注册人死亡／终止注销商标申请答辩通知书》后，上海城隍珠宝总汇和作为其上级单位的上海城隍珠宝有限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提交了答辩材料。根据答辩材料，1997年10月24日，根据上海市农工商(集团)总公司沪农工商商办(1997)385号文件，上海城隍珠宝总汇被批准整建制地归并给上海城隍庙第一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归并后取消独立核算，成为上海城隍庙第一购物中心有限公司的分公司。上海城隍庙第一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于2009年6月8日名称变更为上海城隍珠宝有限公司。商标原注册人在办理了企业注销登记后未及时办理商标移转手续，存在企业商标管理不当之处，但这并不应造成企业商标权的丧失。二、“城隍”商标不属于《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可注销注册商标。“城隍”商标原注册人因国企改制整体并入上海城隍珠宝有限公司，其作为独立法人的主体资格虽已注销，但与该注册商标相关权利仍存在合法承继人，即上海城隍珠宝有限公司，且其并未放弃该商标相关权利。《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可撤销注册商标，应为商标注册人终止或者消亡且不存在权利承继人的注册商标，与本案情形不同。三、本案通知书符合《商标法》立法宗旨。上海城隍珠宝总汇为国有企业，根据《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第十九条、《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转换经营机制条例》第三十四条以及《民法通则》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对于企业因改制、合并而办理注销登记，是否等同于原企业的终止，均未作出明确规定。实际上，上海城隍珠宝总汇作为分公司划归上海城隍珠宝有限公司后，其市场经营活动一直延续至今，并未终止。鉴于企业因整体移交后，其权利义务仍存在承继人，且商标使用以及生产经营活动实质上仍在进行，不予核准注销“城隍”商标符合《商标法》立法宗旨。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上海城隍珠宝有限公司答辩认为，一、企业的整体改制移交，并未出现经营的中断或终止，“城隍”商标一直在实际使用中；二、由于上级国有企业进行资产重组，对企业进行整体归并，但仍具有商标申请人的法律主体资格；三、2009年4月1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对“城隍”商标异议纠纷所作的终审判决，该商标的注册工作才在法律程序上得到确认，而豫园公司在2010年3月17日以《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七条为依据所提出的注销申请，显然从时间上并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年期满”的要求，更不存在“终止”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商标评审委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的复印件：1、“城隍”商标档案；2、豫园公司的注册人死亡/终止注销商标申请书；3、豫园公司与注销申请一并提交的有关证据材料；4、国家商标局发出的注册人死亡/终止注销商标申请答辩通知书；5、上海城隍珠宝总汇及上海城隍珠宝有限公司补正回文，包括：答辩书、相关证据材料清单及说明、上海市农工商（集团）总公司沪农工商商办（1997）385号《关于同意城隍珠宝总汇归并的批复》、光明食品（集团）有限公司证明。一审法院审理期间，豫园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的复印件：1、通知书；2、通知书邮寄信封；3、上海城隍珠宝总汇工商档案材料；4、上海城隍珠宝总汇企业法人申请注销登记注册表；5、最高人民法院（2009）知行字第19号行政裁定书；6、北京高级人民法院（2009）高行终字第105号行政判决书；7、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8）一中行初字第933号行政判决书；8、商标评审委员会商评字（2008）第05045号异议复审裁定书；9、商标评审委员会商评字（2001）第138号异议复审裁定书。上海城隍珠宝有限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的复印件：第一组证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0）高行再终字第54号行政判决书。第二组证据：上海城隍珠宝有限公司所获奖项。第一部分：上海城隍庙第一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于1997年到2009年获得的有关政府部门颁发的荣誉证书；第二部分：上海城隍庙第一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于2002年到2009年获得的有关行业协会及事业单位颁发的质量认证书及荣誉证书；第三部分：上海城隍珠宝有限公司于2009年到2010年获得的上海市政府及有关行业协会及事业单位颁发的质量认证书、荣誉证书、驰名品牌及著名商标证书等。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国家商标局的证据1-5、豫园公司的证据2-9、上海城隍珠宝有限公司的第一组证据与通知书的合法性审查有关且合法、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亦无异议，均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豫园公司证据1是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载体，不属于本案证据。上海城隍珠宝有限公司第二组证据未在行政程序中向国家商标局提交，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九条规定的情形，故不予采纳。上述证据均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根据合法有效的证据，认定如下事实：1997年8月22日，上海城隍珠宝总汇向国家商标局申请注册“城隍”商标。作为国有企业，上海城隍珠宝总汇于1997年10月24日被批准整建制地归并给上海城隍庙第一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并于同年12月26日办理了注销登记。2009年6月8日，上海城隍庙第一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上海城隍珠宝有限公司。经历了较复杂的行政审核及司法审查程序，“城隍”商标于2010年方被核准注册（其有效期自1998年10月28日至2008年10月27日，经续展目前有效期自2008年10月28日至2018年10月27日）。2010年3月17日，豫园公司针对“城隍”商标向国家商标局提交注册人死亡／终止注销商标申请，同时，提供了由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上海城隍珠宝总汇《企业法人申请注销登记注册书》和《档案机读材料》等作为该商标原注册人已经终止的证据材料。2010年6月9日，上海城隍珠宝有限公司提交相关材料，向国家商标局提出申请，将上海城隍珠宝总汇的“城隍”商标转让于上海城隍珠宝有限公司，并以自己及“上海城隍珠宝总汇”的名义在规定期限内，针对豫园公司注销“城隍”商标的申请，提交了相应答辩材料，同时提交了上海市农工商(集团)总公司沪农工商商办(1997)385号文件等相关材料。经审查，国家商标局认为，根据上海市农工商(集团)总公司沪农工商商办(1997)385号文件，上海城隍珠宝总汇被批准整建制地归并给上海城隍庙第一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归并后取消独立核算，成为上海城隍庙第一购物中心有限公司的分公司。上海城隍庙第一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于2009年6月8日名称变更为上海城隍珠宝有限公司。对于国有企业因整建制归并上级单位而注销登记的情况是否构成原企业的终止，有关法律法规并未作出明确规定，豫园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商标注册人已终止。因此，根据《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于2010年9月1日作出通知书。另，2010年11月7日，国家商标局核准了上海城隍珠宝有限公司“城隍”商标的转让申请。“城隍”商标的持有人为上海城隍珠宝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根据《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商标注册人死亡或者终止，自死亡或者终止之日起1年期满，该注册商标没有办理移转手续的，任何人可以向商标局申请注销该注册商标。提出注销申请的，应当提交有关该商标注册人死亡或者终止的证据。”本案中，“城隍”商标的原注册人因国企改制而形成主体归并，但这种改制、归并不能直接消除企业权利的移转以及承继关系。基于企业改制归并等客观现实，上海城隍珠宝有限公司成为“城隍”商标原注册人合法的承继者。鉴此，不宜以《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商标注册人死亡或者终止”情形予以认定。另，2009年4月1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对“城隍”商标异议案作出终审判决，豫园公司于2010年3月17日以《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七条为依据所提出的注销申请，期间尚未满一年，并不符合《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七条第一款关于“1年期满”的要求。豫园公司以“城隍”商标注册人已注销，且1年期满，没有办理该注册商标的移转手续为由请求注销“城隍”商标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国家商标局所作通知书正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豫园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上海豫园旅游商城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宇晖代理审判员  胡华峰代理审判员  向绪武二〇一一年九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果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