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苏民申第265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蒋立民，男，1960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廷民，江苏金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庆明，男，1966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安华，沛县利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沛县金贸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沛县汤沐中路。
法定代表人：朱成学，该公司执行董事。
再审申请人蒋立民因与被申请人张庆明、沛县金贸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贸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徐州中院）（2016）苏03民终2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大鹏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徐州中院（2016）苏03民终2368号民事判决及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沛县法院）（2014）沛民初字第223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是：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将举证责任分配给申请人是错误的，二审未予纠正。二、一、二审认定事实错误。金贸广场第34幢1-3层3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转手的过程是：金贸公司用案涉房屋抵欠沛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工程款，建安公司又抵给张庆明，张庆明以8862房票形式，在上面加盖个人印章，经其妻会计陈侠签字，并经当时建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洪全签字，开给一个叫孟恺的人，孟恺通过金贸公司出卖给申请人，申请人以275007元的对价购得。一、二审均没有查明案涉房屋的转手的下半过程。金贸公司虽将案涉房屋抵给了建安公司，只要没办理物权转移手续，建安公司要求确认所抵物的所有权归已，不能得到法律的支持。三、本案适用执行异议之诉程序审理错误。
蒋立民向沛县法院起诉请求：2001年7月12日，蒋立民与金贸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购买金贸公司所有的案涉房屋（面积为89.78m2），并一次性付清房款。因金贸公司迟迟不能交付使用，蒋立民于2003年11月3日提起诉讼，沛县法院判决由金贸公司返还购房款及利息。蒋立民于2004年申请执行，金贸公司因无钱给付，仍以该房（另加2万元）抵偿给蒋立民，由蒋立民占有使用至今。后得知：2000年金贸公司曾将案涉房屋作为工程款抵欠建安公司，建安公司又作为工程款抵欠张庆明，张庆明于2001年1月9日以房票的形式开给孟凯，孟凯通过金贸公司将该房卖给蒋立民。张庆明因与孟凯发生经济纠纷，以该房屋的所有权人提出执行异议，2014年10月14日法院裁定中止执行。请求法院许可执行涉案房屋，并确认房屋归金贸公司所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沛县法院经审理查明，蒋立民与金贸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蒋立民于2003年11月3日向法院起诉，沛县法院于2003年12月9日作出（2003）沛民一初字第15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蒋立民与沛县金贸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沛县金贸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蒋立民购房款275007元；赔偿利息损失12375元，支付违约金27500元。案件受理费7233元由沛县金贸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其他诉讼费1647元由沛县金贸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金贸公司未按照判决书的规定履行义务，蒋立民向沛县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2005年9月21日，蒋立民与金贸公司达成和解协议，主要内容：蒋立民申请执行沛县金贸置业有限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在执行中，双方当事人协商，自愿达成以物抵债协议：沛县金贸置业有限公司将其所有的金贸广场第34幢1-3层3号房屋（面积为89.78m2）一套，抵偿给申请人蒋立民，抵清（2003）沛民一初字第158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全部义务和案件执行费用。沛县法院遂以（2005）沛执字第0912号裁定书将沛县金贸广场第34幢3号房抵偿给蒋立民。2009年2月14日，沛县法院将该房强制执行交付给蒋立民。
案外人张庆明提出异议，主张其以沛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名义承包金贸公司开发的沛县金贸广场的建筑工程，金贸公司已将该房作为工程款抵给沛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沛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将该房抵付了其工程款，法院将该房裁定给蒋立民错误，要求撤销（2005）沛执字第0912号民事裁定。沛县法院审查后认为：本案在执行前，涉案房屋已被金贸公司抵给沛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沛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分配给了案外人张庆明，并由张庆明占有使用。执行过程中，在未确定涉案房屋仍属金贸公司所有的情况下，沛县法院依据被执行人金贸公司与申请执行人蒋立民的协议，即裁定将涉案房屋抵偿给蒋立民不当，应依法予以撤销。2012年11月12日，沛县法院作出（2012）沛执监字第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沛县法院（2005）沛执字第0912号民事裁定。
2010年11月20日，徐州市人民检察院针对（2003）沛民一初字第1582号民事判决书向徐州中院提起抗诉，徐州中院指令再审。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张庆明于2012年11月12日撤回申诉，沛县法院作出（2011）沛民再初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本案终结再审程序；二、恢复对沛县法院（2003）沛民一初字第1582号民事判决的执行。
2013年4月12日，沛县法院作出（2005）沛执字第091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书载明：查封登记在被执行人沛县金贸置业有限公司名下的位于沛县金贸广场第34幢1-3层3号房地产一处。
张庆明对查封不服，向法院提出异议。沛县法院审查后，作出（2014）沛执异字第0032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张庆明与蒋立民对金贸广场第34幢3号房由金贸公司作为工程款抵偿给沛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后，沛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又将该房作为工程款抵偿给张庆明无异议，（2012）沛执监字第5号民事裁定书亦认定了上述事实。根据上述事实，金贸广场第34幢3号房已不属于被执行人金贸公司所有，所以将该房作为被执行人财产进行执行不当，应中止执行。裁定：中止对金贸广场第34幢1-3屋3号房地产的执行。
沛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于2000年9月与金贸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金贸公司开发的沛县金贸广场18-33幢商品房建筑工程。张庆明与沛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张庆明以沛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名义垫资施工30-33幢。工程结束后，金贸公司除按合同支付沛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部分工程款外，另以金贸广场的部分房屋作为工程款抵给了沛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沛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将其中的9套房屋（金贸广场第34幢1、2、3、6、7、8、9、11、12号）分配给了张庆明，抵作沛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欠张庆明的工程款。2001年1月9日，沛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将第34幢3、8、9、11号计四套商住房抵作工程款919350元，办理了以房抵工程款手续，该工程款收据的收款人一栏为孟凯。
沛县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蒋立民申请执行金贸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蒋立民请求法院许可执行涉案房屋，前提应该证明涉案房屋的产权属于被执行人金贸公司所有。根据查明的事实，工程结束后，金贸公司除按合同支付沛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部分工程款外，另以金贸广场的部分房屋作为工程款抵给了沛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沛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将其中的9套房屋（金贸广场第34幢1、2、3、6、7、8、9、11、12号）分配给了张庆明，抵作沛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欠张庆明的工程款。2001年1月9日，沛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将第34幢3、8、9、11号计四套商住房抵作工程款919350元，办理了以房抵工程款手续。虽然在本案庭审中金贸公司辩称其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涉案房屋不包含在金贸公司以房抵款给沛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之中，但该陈述与其它案件中金贸公司的自认相互矛盾，对金贸公司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及涉案房屋不包含在金贸公司以房抵款给沛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之中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涉案房屋沛县金贸广场第34幢1-3屋3号房的产权已经转移，不属于金贸公司所有，蒋立民“请求法院许可执行涉案房屋”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蒋立民的诉讼请求。
蒋立民不服一审判决，向徐州中院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张庆明负担。事实与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不应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应当将举证责任分配给被上诉人张庆明，由其举证证明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只查明了涉案房屋转手的前半过程，没有查明后半过程，即没有查明张庆明以8862号房票的形式开给孟凯的事实；其次认定涉案房屋产权已经转移，不属于金贸公司所有，是对物权转移的错误理解，也与本案客观事实严重相悖，涉案房屋现登记在金贸公司名下，没有进行物权变更登记。
徐州中院认为，根据2001年沛县金贸置业有限公司与沛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沛县中联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达成的《补充协议》，2002年6月、2006年8月沛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沛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讯问笔录，能够证明金贸公司以金贸广场的部分房屋作为工程款抵给了沛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沛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将其中的9套房屋（金贸广场第34幢1、2、3、6、7、8、9、11、12号）分配给了张庆明，抵作沛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欠张庆明的工程款。2001年1月9日，沛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将第34幢3、8、9、11号计四套商住房抵作工程款919350元，办理了以房抵工程款手续。其次，2009年2月14日，沛县法院将该房强制执行交付给蒋立民，亦说明涉案房屋在沛县法院强制执行前被张庆明所占有。最后，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是因为涉案房屋经法院诉讼、执行、查封导致一直未能办理。综上，张庆明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权益。金贸公司虽然辩称涉案房屋不包含在金贸公司以房抵款给沛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之中，但该陈述与其它案件中金贸公司的自认相互矛盾，该院依法不予采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一审中，张庆明已提供了证据证明自己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申诉人要反驳张庆明主张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所依据的事实，也必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申诉人蒋立民对自己所称：“金贸公司用案涉房屋抵欠建安公司工程款，建安公司又抵给张庆明，张庆明以8862房票形式，在上面加盖个人印章，经其妻会计陈侠签字，并经当时建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洪全签字，开给一个叫孟恺的人，孟恺通过金贸公司出卖给申请人，申请人以275007元的对价购得。”的购房过程，必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申诉人在一、二审及申诉中均没有提供证据对其所称上述购房过程予以证明，且申诉人的上述主张也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矛盾。因此，申诉人称一、二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程序错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蒋立民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李 晶
审判员 苏 峰
审判员 赵建华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杨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