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湘高法刑一终字第236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龙伟兵，曾用名龙燕军，男，1981年2月19日出生于湖南省邵东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邵东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2015年2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邵东县看守所。
辩护人高丽群，湖南裕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龙伟兵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9月18日作出（2015）邵中刑一初字第5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龙伟兵不服，于2015年10月9日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8日在邵东县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人员王玉萄依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龙伟兵及其辩护人高丽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2月23日19时许，被告人龙伟兵吸食毒品后在家里找东西时，发现一本写有已故父亲名字的存折，即质问母亲肖某是怎么回事，肖某向龙伟兵解释存折的来源，龙伟兵觉得没说清楚，便认为肖某不是自己的母亲。龙伟兵对肖某搜身并对其大声呵斥，肖某意识到有危险便呼救。闻讯赶来的龙某等人站在窗外劝说龙伟兵未果。后肖某拿锅盖打了龙伟兵头部一下，龙伟兵随即转身用拳头击打肖某的头部，并将肖某推倒在地上后，双脚跪在肖某胸腹部位置，用拳头击打肖某头部直致肖死亡。上述事实有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物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龙伟兵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明。据此，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被告人龙伟兵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龙伟兵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未对龙伟兵作精神病鉴定，违反法定程序；本案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龙伟兵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有悔罪表现，被害人的亲属表示谅解，量刑过重。
检察人员出庭意见：原审认定上诉人龙伟兵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23日下午，上诉人龙伟兵在家中吸食了毒品冰毒和麻古。当日19时许，龙伟兵的母亲被害人肖某（殁年59岁）带着龙伟兵二岁多的儿子龙某2在家中一楼卧室看电视。龙伟兵在家里找东西时，发现了一本写有已故父亲名字的农村信用社存折。龙伟兵即质问肖某“父亲死了这么多年，为什么还有存折？”肖某便向龙伟兵解释存折的来源，但龙伟兵觉得肖某解释不清，即认为肖某不是自己的母亲。龙伟兵将家中房门关闭，呵斥肖某不要乱动，并对肖某和龙某2进行搜身，因没有搜到什么东西，龙伟兵又大声呵斥肖某到另外的房间去，肖某意识到自己有危险，大声呼救。闻讯赶来的龙某等人站在窗外劝说龙伟兵，但龙伟兵不听，叫喊着说肖某不是他娘。肖某顺手拿起一个锅盖打了龙伟兵一下，龙伟兵随即转身用拳头击打肖某的头部，肖某则抓住龙伟兵的衣服，两人扭在一起。龙伟兵将肖某推倒在卧室与厨房之间的木门中间位置的地上后，双脚跪在肖某胸腹部位置，龙伟兵用拳头击打肖某头部直致肖死亡。龙伟兵的亲友及在场民警劝说龙伟兵投案，龙伟兵拒绝，并持菜刀对峙，直到次日3时许，民警将龙伟兵制服抓捕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且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报警案件登记表，到案经过：2015年2月23日晚，龙某电话报警称，龙伟兵正在家中殴打自己的母亲肖某，请求出警。派出所民警赶往现场后，龙伟兵持刀拘捕，僵持数小时后被制服。
现场勘验检查记录、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中心现场位于龙伟兵家一楼肖某的卧室处。肖某的尸体位于卧室与厨房相通的木门口处的地面上。
湖南省邵东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邵）公（法）鉴（尸检）字[2015]0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肖某头部有多处头皮肿胀及挫裂创，蛛网膜下腔少量出血，右颅中窝骨折，颅底出血，系被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邵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邵公物鉴（理化）字[2015]0141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龙伟兵的血液中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证人龙某5的证言：2015年2月23日20时许，他听见邻居肖某在家里喊救命。他从窗户看见龙伟兵正在搜其母亲肖某和儿子龙某2的身。他喊来龙伟兵的叔叔龙某，龙某劝龙伟兵把门打开未果。派出所民警及龙伟兵的姐姐龙某3等人赶到后劝龙伟兵开门，龙伟兵也没开门。
证人龙某的证言：2015年2月23日20时许，龙某5告诉他说龙伟兵正在与母亲肖某吵架。他来到肖某家发现门从里面关了，从窗户看见龙伟兵正在搜肖某和龙某2衣服口袋。他叫龙伟兵开门，龙伟兵不肯开门，还大声叫喊“这不是我的娘，那也不是我的崽。”他马上打电话报警。派出所的民警来后，龙伟兵也不肯开门。后他与黄某、任某从他家二楼来到肖某家二楼，再从二楼下到一楼后，看见肖某躺在厨房与卧室之间的门口，已没有脉搏和呼吸。龙伟兵坐在床上，龙某2站在龙伟兵的旁边，黄某赶快把龙某2抱走，龙伟兵发现后将他们推了出去。后县公安局派民警增援的情况下才将龙伟兵抓获。龙伟兵没有精神病，家族也没有精神病史。
证人黄某的证言：2015年2月23日20时许，龙某打电话让他通知龙伟兵的姐夫任某，他和任某等人一起赶到龙伟兵家。当时房间门都从里面关了，他们喊龙伟兵开门，龙伟兵没有理会。后他与龙某、任某三人从龙某家二楼绕到龙伟兵家二楼，再下到一楼房间内，看见肖某倒在卧室与厨房之间的门口边，嘴角有血迹，一动不动。他们怕龙伟兵又去害自己的儿子龙某2，就赶紧将龙某2抱了出来，之后他们被龙伟兵推了出来。后来民警破门进去将龙伟兵抓获。龙伟兵没有精神病，家族也没有精神病史。
证人龙某3、任某的证言：2015年2月23日21时许，他们夫妇接到黄某的电话后，赶到弟弟龙伟兵家时，派出所的民警也来了。当时房间的门窗都反锁了进不去。后任某、龙某、黄某从龙某家二楼绕到龙伟兵家一楼，但很快被龙伟兵赶了出来，当时只把龙某2救了出来。龙伟兵持刀对抗了三四个小时才被抓获。龙伟兵这次回家后，表现很不正常，母亲肖某因怀疑龙伟兵吸毒，翻了龙伟兵的箱子和衣服，2015年2月19日，龙伟兵就把肖某、龙某2、龙某4赶出家门，直到同月21日，舅舅才将他们几人送回家。
9、证人王某的证言：2015年2月23日20时许，她听见嫂子肖某与侄子龙伟兵在争吵。龙某5接着又跑到她家叫她丈夫龙某去劝架。她就走到龙某5家阶基上，看见龙伟兵搜肖某和龙某2的身，并大声呵斥要肖某不要动。龙某喊龙伟兵开门，龙伟兵没开门。没多久她看见龙伟兵站在肖某的卧室与厨房的门边，双脚用力朝肖某踢去，肖某大喊救命。案发时龙伟兵家里只有肖某、龙伟兵及其二岁多的儿子龙某2。龙伟兵的家族没有精神病史。
10、证人肖某2的证言：2015年2月23日23时许，外甥女龙某3打电话说弟弟龙伟兵打死了母亲肖某。他立即赶到肖某家。龙伟兵把家里的门都关了，他从窗户看见肖某躺在厨房和卧室的门边，龙伟兵拿着一把菜刀，喊谁进去就砍死谁。对峙几个小时后，民警才将龙伟兵抓获。2015年2月19日，龙伟兵找肖某要钱，肖某没有给钱，龙伟兵就将肖某和龙某4、龙某2赶出家门，他把肖某等人接到家中，同月21日，派两个弟弟把肖某几人送回家的。
11、户籍资料证明了被害人肖某及上诉人龙伟兵身份的基本情况。
12、上诉人龙伟兵对自己吸食毒品后将母亲肖某殴打致死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上诉人龙伟兵使用暴力手段殴打被害人肖某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龙伟兵上诉提出“本案未对其作精神病鉴定，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经查，龙伟兵及其家族无精神病史，相关证人证言也证明龙伟兵平常生活精神正常，龙伟兵吸毒后实施故意杀人行为，案发后未对其作精神病鉴定并不违反法定程序，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龙伟兵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理由。经查，龙伟兵对殴打并将肖某推倒在地，尔后又跪在肖的身上击打肖的头部致其死亡的事实有供述，其供述的作案时间、地点、作案手段、过程等与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尸体检验鉴定意见，物证检验鉴定意见及证人证言相印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该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龙伟兵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龙伟兵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有悔罪表现，被害人的亲属表示谅解，量刑过重”的理由。经查，龙伟兵吸食毒品后杀害自己的母亲，社会影响恶劣，社会危害性大，论罪应当判处死刑立即执行，但考虑到龙伟兵犯罪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被害人的亲属表示谅解的具体情况，可以对龙伟兵酌情从轻处罚。该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检察人员的出庭意见，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龙伟兵的部分上诉，维持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邵中刑一初字第51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龙伟兵的定罪部分，撤销对被告人龙伟兵的量刑部分；
二、上诉人龙伟兵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晓红
代理审判员 唐 欢
代理审判员 张熙杰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钟 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