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浙绍刑终字第416号
原公诉机关诸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铁忠，原系诸暨市暨阳街道诸东村村务工作组组长、经济合作社副社长、社长、党支部书记。因本案于2013年7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郭建平，浙江永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诸暨市人民法院审理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铁忠犯挪用公款罪、受贿罪一案，于2014年8月27日作出（2014）绍诸刑初字第22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铁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挪用公款。2007年8月，诸暨市暨阳街道诸东村天车罗自然村对该村位于环城东路西侧、南环线北侧一块面积16495平方米的留置用地，委托暨阳街道办事处城东管理处组织招投标出让，以进行商业开发，该地块由东伟纺织集团中标。东伟纺织集团中标后将该工程转让给翁某等设立的诸暨市广发置业有限公司，为此诸暨市广发置业有限公司与诸东村经济合作社（原天车罗村）于2007年8月5日签订协议。协议规定，由诸东村经济合作社提供土地，开发所需一切费用由广发置业有限公司承担，该地块上共建楼房8幢，6、7、8号为综合楼，1、2、3、4、5号为住宅，其中的7号楼及6、8号楼的底层、3号楼一个单元归诸东村经济合作社所有，其余归广发置业有限公司所有，同时广发置业有限公司向诸东村经济合作社缴纳了508.1888万元的中标款及500万元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诸东村在收到上述款项后，将其中700万元左右资金分发给天车罗自然村的村民。由于违反诸暨市人民政府办公室诸政办发（2005）164号文件规定，该地块进行商品住宅开发需要由诸暨市国土资源局挂牌进行二次出让，由此诸东村与广发置业有限公司的合作无法进行，诸东村没有钱款退还广发置业有限公司。2007年12月18日，时任该村村务工作组组长及经济合作社成员的被告人陈铁忠与时任该村党支部负责人及经济合作社社长的孙国强（另案处理）等人，未经村二委会、村民代表大会通过，利用职务便利，经过与广发置业有限公司董事及该项目全权代理人翁某（另案处理）私下协商，与广发置业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在协议第二条中规定“通过挂牌方式后无论由谁摘牌取得该地块，该地块通过挂牌而交纳的土地款应全部归乙方（广发置业有限公司）所有，甲方（诸东村）应在收到土管局返还该土地款之后一周内返还给乙方。如违约按总土地出让款的20%支付给乙方违约金”。事后被告人陈铁忠及孙国强等人就上述事项拟了会议记录直接让村二委会成员签名。2008年1月28日，诸暨市人民政府土地储备中心对上述部分国有土地使用权进行了回收，并由诸暨市国土资源局对该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进行挂牌出让。2008年4月，广发置业有限公司以2268万元中标。2008年7月8日，诸暨市财政局将上述土地回收的补偿款总计1653.5173万元通过暨阳街道办事处下拨给诸东村经济合作社，用于保障村民生活、就业安置等，要求专款专用。被告人陈铁忠及孙国强等人在收到该笔补偿款后，利用协助政府部门执行保障政策的职务便利，在暨阳街道体育馆附近一家小饭店内，直接将上述款项全部交给翁某，并谋取个人利益，翁某将该款项用于归还公司欠款。2008年7月17日，诸暨市人民政府土地储备中心将上述土地的207.6038万元国有土地使用权回收款下拨给诸东村经济合作社后，被告人陈铁忠及孙国强等人又于同年8月4日直接将该款项全部转账给广发置业有限公司，并谋取个人利益。随后，翁某与他人将该款项分别用于归还个人欠款。直至2009年10月，广发置业有限公司在扣除2007年上缴给诸东村的1008万余元中标款和工程质量保证金后将余款退还诸东村经济合作社。2、受贿。2008年7月的一天和2012年上半年的一天，在被告人陈铁忠担任诸东村村务工作组组长、经济合作社副社长、社长期间，诸暨市广发置业有限公司股东及董事翁某为感谢和进一步得到被告人陈铁忠在该村承接的工程上的关照和帮忙，在诸东村村口和暨阳街道时代大厦办公室内分别送给被告人陈铁忠现金人民币7.6万元、5万元。被告人陈铁忠均予以收受。
案发后，被告人陈铁忠于2013年7月24日主动到诸暨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全部犯罪事实。被告人陈铁忠在羁押期间于2013年12月11日向诸暨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检举揭发诸暨市暨阳街道城东管理处在绍大线围墙工程中涉嫌单位受贿，并提供了原城东管理处副主任王叶明涉嫌犯罪的相关线索，已查证属实。审理中，被告人陈铁忠向该院退缴了人民币12.6万元。
为认定上述事实，原判确认了相应证据。
原审认为，被告人陈铁忠身为农村基层组织工作人员，在协助政府部门从事行政管理工作中，利用职务便利，私自决定以单位名义将852.9323万元公款挪给他人用于经营及其他活动，谋取个人利益，且超过3个月未归还，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又利用村基层组织工作人员协助政府部门从事行政管理工作的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分别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铁忠一人犯数罪，依法予以并罚。被告人陈铁忠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挪用公款和受贿罪行，具有自首情节，且有立功表现，依法对其挪用公款罪和受贿罪分别予以从轻、减轻处罚；其能退缴受贿赃款，且案发前挪用款项已经退还，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挪用公款罪和有关受贿数额认定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其余辩护意见酌情予以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陈铁忠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陈铁忠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二万元，并罚后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二万元；2、被告人陈铁忠受贿所得赃款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原审被告人陈铁忠上诉称：一、上诉人不构成挪用公款罪。1、上诉人将1861万元土地补偿款和土地回收款支付给广发置业公司不是个人决定，而是集体决定；2、挪用公款罪主观上应存在将公款挪用供其他单位或个人使用的故意，其特征是挪用的公款所有权未改变，仅是使用权改变，使用单位和个人仍需归还款项。本案中，诸东村支付给广发置业公司的土地款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依协议广发置业公司无需归还该笔款项。各行为人的合意不是挪用而是作为赔偿款支付。故上诉人没有挪用公款的犯罪故意；3、挪用公款“谋取个人利益”与“受贿”应属不同的犯罪行为，对上诉人收取12.6万元的行为，不能分别以两种犯罪予以刑罚处罚。二、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受贿数额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二次分别收受广发置业公司翁某7.6万元和5万元，合计受贿12.6万元，对7.6万元的的认定错误。该7.6万元不是广发置业公司为感谢和获得上诉人帮忙和关照送给上诉人的，而是因为广发置业公司工地动工时，多次被天车罗村村民阻扰，为保障施工顺利进行，翁某委托上诉人代其买些烟酒打点阻扰施工的村民。上诉人也确实为此购置了烟酒等送给了部分闹事的村民。故该7.6万元不应计入上诉人的受贿数额中。三、上诉人具有投案自首和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的立功表现，一审法院应当对上诉人量刑时予以减轻处罚，但一审判决仅在上诉人受贿罪的量刑中予以体现，对挪用公款罪未体现。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构成挪用公款罪，并减轻对上诉人受贿罪的量刑。
经审理，本院确认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
关于上诉人陈铁忠的上诉意见，经查，其第一、二点上诉理由与一审辩解意见基本一致，对此，原审已做了详细的分析认证，说理充分，本院认同，理由不再赘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挪用公款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因挪用公款索取、收受贿赂构成犯罪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故对上诉人称收取12.6万元的行为，不能分别以两种犯罪予以刑罚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自首、立功情节，原判量罚时已予考虑，并在量刑时予以体现。上诉人陈铁忠违反村级管理规定，利用职务便利，擅自伙同他人将涉案公款处置给诸暨市广发置业有限公司，并谋取个人私利，收受诸暨市广发置业有限公司股东及董事翁某的贿赂，事情败露后，诸暨市广发置业有限公司已将涉案公款退还，上述事实充分证明上诉人等人以补充协议为幌子掩盖其挪用公款的真实目的，也与上诉人和孙国强的供述，证人陈某、翁某等人的证言相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铁忠身为农村基层组织工作人员，在协助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中，利用职务便利，私自决定以单位名义将852.9323万元公款挪给他人用于经营及其他活动，谋取个人利益，且超过3个月未归还，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又利用村基层组织工作人员协助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的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分别追究刑事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陈铁忠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构成挪用公款罪，并减轻对上诉人受贿罪的量刑，本院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 普 庆
代理审判员 李莹代理审判员翟金源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毛 秀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