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破初字第37号
原告深圳市皇后大道饮食娱乐发展有限公司。
代表人深圳市皇后大道饮食娱乐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张某，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牟某，管理人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朱明某，管理人工作人员。
被告张作红。
委托代理人谢斯某，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深圳市皇后大道饮食娱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后大道公司”）诉被告张作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2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6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牟某、朱明某，被告委托代理人谢斯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皇后大道公司诉称，2011年11月23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皇后大道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广东××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经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摇珠指定的深圳市××合伙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原告2009年5月31日资产总额（包含货币、存货、固定资产）为12，157，783．26元，经管理人询问原告监事张作红，被告表示公司尚有的存货和固定资产已变卖，变卖款项为275万。被告曾以个人名义向胡曾某借款275万元，之后将原告价值千万元的存货以及固定资产以275万元的低价变卖给案外人胡曾某，以偿还其个人债务。原告认为，被告用公司财产偿还个人债务，其行为属于侵占公司财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六条，被告侵占的原告财产应返还给原告，故请求法院判决：1、判令被告向原告交还资产变卖款275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张作红答辩称，首先，原告没有任�证据证明被告本人收取或占有了275万元的资产变卖款，事实上，被告根本没有收取或占有该款项，不存在款项返还问题。2010年5月15日，原告与他人签订《协议书》，被告作为授权代表在该协议上签字，是原告把公司经营场所和设备以275万元卖给他人。从民事法律关系上看，该《协议书》的签署和履行完全是原告的公司行为，与被告个人没有任何关系。该《协议书》虽约定的是资产变卖，但事实上是抵清了先前原告向他人的借款275万元。签订《协议书》后，原告及股东实际上并没有收取一分钱。被告手里并无资产变卖款项的存在。因此，根本不存在原告要求返还款项的问题。其次，原告因情势所急，在与他人签订《协议书》之前已经借款275万元，用于遣散员工和交纳部分税款。原告于2009年7月4日被公安机关查处后停止经营，原告1000多个员工的工资和遣散费用都没有�落，员工时不时去深圳市委、市政府和深圳市福田区委、区政府上访、闹事，而公司的所有资产、银行账户被公安机关冻结，公司经营场所被查封。原告没有资金安置员工，后有人看好原告经营场所，愿意出资安置原告员工，条件是以原告资产作抵押，如原告不能按期还款，则将原告全部资产及经营场所抵偿借款。原告于2009年7月底先向此人借款175万元，才将所有员工妥善安置。2009年11月，税务部门对原告作出税务处理，同年12月底，原告再次向此人借了100万元向税务部门交税。2010年5月15日，原告与他人签订了《协议书》，把公司经营场所和设备卖给他们，事实上是抵偿先前的所有借款。再次，被告在客观上也不可能占有公司任何资产。原告的所有资产从2009年7月4日后基本处于公安机关和税务机关的监控下，不可能私自处理，除了用于支付员工工资和交税，公安机关和税务机关均知晓原告安置员工和补缴税款的情况，后来才解封了原告经营场所，让原告进行资产处置。2010年9月，原告又向税务机关主动补缴税款1100多万元。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截至2009年5月31日，原告尚有资产总额12157783.26元。而截至2010年9月1日，原告补缴税款12313807.55元，报表资产总额与补缴税款总额基本持平，表明原告及股东并无任何资产了。最后，本案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法院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35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限为两年。《协议书》签署于2010年5月15日，资产移交在2010年7月26日，本案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法院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提交的证据有：1、本院（2011）深中法民七清算字第2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原告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广东××律师事务所作为管理�，可以依职权追收债务人财产；2、深财安（2012）特审字第0××号，证明2009年5月31日原告尚有资产总额为11257735.26元，其中货币资产1171314.32元，存货826453.55元，固定资产净值9935435.13元；3、协议书及资产移交清单，证明被告在2010年5月15日将原告所有的存货、设施设备以275万元价格转让给案外人胡曾某；4、偿还财产通知书，证明管理人已向被告发出催告，要求返还变卖资产款项，但被告一直未向管理人交付；5、谈话笔录（2012年12月25日），证明管理人依职权履行了催告义务，要求被告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资产变卖款项用途或去向，被告已承认属于其个人借款；6、被告提交的原告异议书及部分工资表，证明被告在2012年11月19日向原告邮寄了工资发放表，与其现在提供的工资发放表存在不同，存在补签名现象，原告对该工资发放表的真实性和形成时间表示怀疑。
被告对原�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据3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4只认可张作红签收了该份文件，对证据5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6应以被告方证据2为准。
被告提交的证据有：1、异议书，证明针对原告的《偿还财产通知书》，被告已经提出异议，表明被告没有收取本案争议款项；2、工资发放表，证明原告遣散员工时支付员工工资和留守人员工资等，共1625409元，鉴于当时原告银行帐户、资产全部被冻结，原告以资产为抵押借款175万元（公司出具有借款收据），该部分借款除支付上述工资外，还支付了留守员工租房租金和水电费用等；3、税收通用完税凭证NO.015××000，证明原告用借款补缴了税款。
原告对被告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异议书陈述的内容，被告均未列举证据证明，如借款流程、如何转账、工资如何发放都未举证证明。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证据2原件未在原告处，根据被告于2013年11月19日向原告提交的工资发放表核对，部分签名属于补签，该工资发放表形成时间的真实性值得怀疑。被告也未举证证明工资发放与资产变卖之间存在必然联系。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该缴纳税款发生在2009年12月18日，而资产变卖发生在2010年5月，被告未举证证明两者之间存在关联性。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15日，原告与案外人胡增某签订《协议书》，约定原告以275万元价格将公司设施、设备整体出售给胡增某，协议签订三日后，由双方对原告经营场所设施、设备进行清点，清点后由双方共同封存，自封存之日起十日内，胡增某以现金方式一次向原告支付转让款275万元，原告收到款项后应向�增某出具收款收据，自原告收到上述款项之日起十日内，由双方对原告经营场所进行解封，正式移交给胡增某管理和处置。被告作为原告方代表人在该协议上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2010年7月26日，被告张作红与案外人胡增某办理资产移交手续，双方在资产移交清单上签名确认。
2011年11月23日，本院裁定受理皇后大道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指定广东××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2012年2月26日，本院摇珠指定的深圳市××合伙会计师事务所做出深××（2012）特审字第010号《深圳市皇后大道饮食娱乐发展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件资料的初步审计意见书》，截至2009年5月31日，原告报表资产总额为12157783.26元（其中货币资金1171314.32元，存货826453.55元，固定资产净值9935435.13元），负债总额为10833733.68元（其中其他应付款8411.42元，应付工资178300元，应付福利费29684.2元，未交税金108967.89�，其他应交款8370.17元，长期借款10500元），所有者权益总额1324049.58元。2012年12月25日，皇后大道公司管理人向被告发出《偿还财产通知书》，要求被告收到该通知十五日内向管理人交付实物资产变卖款项，如有异议，应当在七日内提出。2012年12月26日，被告对原告发出的《偿还财产通知书》提出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张作红的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被告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关键在于被告是否获得不当利益。根据双方举证证明的事实，被告张作红在原告进入破产程序之前曾代表原告与案外人胡曾某签订资产处置协议。据被告陈述，《协议书》虽然约定资产变现款应当支付，但实际上无需支付，而是抵偿之前的公司借款，公司出具了借款借据，该借款用于支付员工工资及补缴税款。为证明其陈述的事实，被告提供了原告的工资发放表和税收通用完�凭证，但被告张作红未能提供证据说明在《协议书》签订之前，原告曾从胡曾某处借款，亦未能提交原告与胡曾某签订的借款协议、借据以及该借款用于何种用途的相关证据。同时，工资发放表及完税凭证亦不能反映用于支付工资和税款的款项来源，故被告关于原告曾向胡曾某借款，并用于发放工资和补缴税款的陈述，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作为公司股东和变现资产的经办人，在变现资产后应当对变现款项的去向作出合理解释，并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被告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资产变现款已经用于抵偿公司借款，原告现存财务账册亦不能印证被告的主张，故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予以采信。被告作为经办人处置原告公司的资产，应当归入原告公司所有，但被告既未将变现款归入公司，亦无法说明变现款的实际去向和用途，被告对原告资产处置变现款的�用和处理，缺乏正当理由，构成不当得利，应当承担返还义务。原告主张被告侵占公司财产并请求返还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张作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深圳市皇后大道饮食娱乐发展有限公司资产变现款275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8800元，由被告张作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池 伟 宏
代理审判员 李 雪 松
代理审判员 胡 迪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慧玲（兼）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