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6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然胜，男，1965年8月14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通化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世勇，男，1962年7月25日生，汉族，干部，住通化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秀梅，金世勇妻子，1964年3月6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址同上。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鞠文华，吉林仁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于然胜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法院（2014）二民重字第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31日决定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然胜，被上诉人金世勇、樊秀梅及其委托代理人鞠文华均参加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世勇、樊秀梅在一审法院起诉时称，2011年2月24日，于然胜向金世勇借款45万元用于购货、运费、费用等，并出具了借据。借款时，攀秀梅在山东亲属家，知道此事后从山东赶回并向于然胜催要该借款。经多次催要，于然胜于同年3月中旬还款11万元。后，于然胜说别的公司欠他款，需要5万元费用把别人欠他的款要回后还金世勇、樊秀梅款，樊秀梅又借给于然胜5万元，现于然胜共欠款39万元，经多次催要，于然胜拖延不还。2012年5月，樊秀梅向于然胜索要39万元时，被于然胜打伤住院。故诉讼至法院，要求于然胜偿还借款39万元。
于然胜在一审时辩称，本案是合伙纠纷，我与樊秀梅签订合伙经营铁矿粉协议。39万元中只有9万元是借款，其余30万元为合伙投资款。借款为合伙债务，应由合伙财产偿还，因合伙未清算，故未偿还。本案应先由合伙人进行清算后才能进行诉讼。因金世勇不是合伙人，无论是合伙纠纷或借款纠纷，均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合法有效，并实际履行，无论是合伙纠纷还是债务纠纷都应先进行合伙清算，故应驳回金世勇、樊秀梅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樊秀梅与于然胜于2011年2月21日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于然胜于同年2月24日出具45万元借据一张。樊秀梅于2011年3月23日给于然胜出具11万元收据一张，樊秀梅后又借给于然胜5万元。金世勇与樊秀梅系夫妻关系；于然胜从临江小栗子沟铁矿购买矿石925吨，单价315元。
一审法院认为，既然于然胜写的是借据，就证明是借款，如果包含投资款，应在借据中注明，但是借据中未注明。于然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借据的含义应该明知。于然胜提供证据的证明力要小于金世勇、樊秀梅提供的证据，故能够认定该45万元是借款，不包含投资款。因于然胜的生产设备清单未经樊秀梅确认签字，合同约定的附条件未成就，该投资合作协议书未生效。关于金世勇的主体资格问题，其与樊梅系夫妻，经济是一体的，俩人对债权都有权利追索，故金世勇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由于樊秀梅与于然胜签订的协议未生效，故于然胜的抗辩不成立。遂判决：于然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金世勇、于然胜借款39万元；案件受理费7150元、保全费2470元由于然胜负担。
判决后，于然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理由是：我与被上诉人签订合伙协议后，被上诉人依协议投入45万元，其中30万元是被上诉人为履行协议出资的，另15万元为双方商定的备用金。同年3月，樊秀梅要回11万元备用金，后经双方协商，被上诉人又出资5万元。现双方争议的总价款为39万元。我也投入相关设备设施，由于市场价格波动导致亏损，但至今尚有设备及矿石在经营生产处，证明双方是合伙关系而非借贷关系。我提供的证据充分证明与二被上诉人不存在借贷关系，故应撤销原判，驳回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金世勇、樊秀梅答辩认为，金世勇借给于然胜45万元时，于然胜出具的是借据；因为合伙协议约定于然胜的生产设备需要樊秀梅签字后生效，合伙投资是附条件的，条件没有成就，金世勇又不是合伙人，故45万元是借款。樊秀梅没有参与合伙的经营管理，于然胜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是个人经营行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项有争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上诉人于然胜是否应当返还给被上诉人金世勇、樊秀梅39万元。
上诉人于然胜主张，我与二被上诉人是合伙关系，二被上诉人主张的39万元是合伙投资款。因合伙经营亏损，故不应返还给二被上诉人39万元。提供的证据是：1、2011年2月21日《投资合作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其与樊秀梅是合伙关系，二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请求不能支持。2、2011年3月23日樊秀梅出具的11万元收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合伙协议已实际履行。3、宋某于2012年7月21日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二份，拟证明2011年2月，其在小栗子铁矿任矿长期间，上诉人于然胜与樊姓女士到该矿看矿石，说合伙买矿石加工。同年5月至7月，其在于然胜矿石加工厂工作，工厂在大安镇水洞一队北沟，期间，“樊姐”去过工厂，取过矿粉样品，问过生产情况。4、姜某于2012年8月20日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11年期间，金世勇几次来到铭邦烧结厂，谈过卖铁矿石粉和化验样品。5、临江小栗子北沟铁矿销售证明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购买铁矿石的行为，证明合伙存在。6、《投资合作设备清单》复印件一份及《现金日记账》复印件三页，拟证明其在合伙期间投入、支出，及现有设备情况。7、王某当庭证言一份，拟证明其是于然胜铁矿厂雇用的员工，于然胜与“金世勇家”合伙粉碎铁矿石，于然胜与金世勇合伙的矿石是该证人运输。8、秦某当庭证言一份，拟证明其与于然胜是好朋友，2011年春节后，该证人给于然胜打电话时，于然胜称其在金世勇家与樊秀梅签订合伙买卖协议。樊秀梅骨折住院，樊秀梅与该证人提过“合伙买卖赔钱不要紧，只要坐下来说明白”，于然胜出设备，樊秀梅出钱，具体钱的保管是樊秀梅，听说加工矿石场地变压器启动是樊秀梅拿的钱，他们是合伙，但是后来听说买卖赔了。9、王某当庭证言一份，拟证明其与于然胜曾经是夫妻，2011年12月，金世勇曾经到其家两次，谈合伙做买卖的事，也签了合同。2011年冬天去查账还吵起来，2012年2月于然胜找金世勇清算，回来后，于然胜说他们不清算。
被上诉人金世勇、樊秀梅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未在有效期内履行，且该协议约定的条件没有成就，该协议不生效，不能推翻借款45万元。且协议约定由樊秀梅管理现金，但实际没由樊秀梅管理。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是合伙。对证据3、4有异议，证人未能出庭接受质询，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与我们提供的证据吻合，证明是于然胜个人经营的公司的行为。对证据6有异议，没有樊秀梅签字认可。庭审时于然胜曾否认有共同账目，且记载内容不真实，没有樊秀梅签字。因为协议约定由樊秀梅管理账目。对证据7有异议，证人王某是于然胜干儿子，且证明不了合伙关系。对证据8有异议，证人秦某说的不真实，樊秀梅没有说赔钱的事。对证据9有异议，该证人在于然胜借款时与于然胜是夫妻，相当于共同被告，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真实。
被上诉人金世勇、樊秀梅主张，于然胜以经商急用为由向金世勇借款45万元，为证明该款不是用于吃喝嫖赌，才让于然胜写明借款用途。事后不久，樊秀梅要求于然胜返还45万元，于然胜只返还11万元。因为合伙协议中约定于然胜生产设备需要樊秀梅签字才生效，樊秀梅没有签字，没有参与经营管理，该借款并未转化为投资款。且金世勇不是合伙人，所以借据上体现的45万元是借款，于然胜应返还剩余39万元。提供的证据有：1、2011年2月24日，于然出具的45万元借据一份，拟证明其主张的39万元为借款而非合伙投资款。2、通化市日升物资有限公司机读档案一页、记账凭证一份、入库单一份、增值税发票三份，拟证明通化市日升物资有限公司是于然胜个人独资企业，在合作协议约定的期间是该公司与其他公司进行交易，不是合伙经营。3、临江市小栗子北沟铁矿税务登记表三张，拟证明与该铁矿的交易是于然胜个人独资企业的经营行为，非合伙经营。4、金某当庭证言一份，拟证明2011年7月，金世勇为向该证人预付装修款向其言明于然胜欠其款并于当年7月找于然胜要钱，但未能找到于然胜。2012年3月该证人向金世勇要装修款时，金世勇用该证人手机给于然胜打电话要求于然胜必须先还10万元。
上诉人于然胜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借据上写明是货款、运费等，证明该款是合伙投资款，金世勇与樊秀梅为夫妻，无论谁给付于然胜，均是履行合伙协议支付的投资款。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未加盖公章，与本案无关，也不能看出交易数额。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但金世勇确实向于然胜要求钱。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金世勇、樊秀梅对上诉人于然胜提交的《投资合作协议》、樊秀梅出具的11万元收据及临江小栗子北沟铁矿销售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于然胜提交的宋某、姜某出具的证明，被上诉人金世勇、樊秀梅有异议，该两份证明为复印件，且证人未有出庭接受质询，故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于然胜提供的投资合作设备清单及现金日记账，被上诉人金世勇、樊秀梅有异议，因设备清单无樊秀梅签字认可，不能确定为于然胜投资设备；于然胜曾在2013年6月28日的庭审中否认有合伙的账目，2014年3月6日庭审时又提交现金日记账等，其先后主张矛盾，故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证人某、秦某、王某证明于然胜与金世勇家合伙，不能证明于然胜前期收到45万元及后期收到的5万元的性质，故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金世勇提交的45万元借据，上诉人于然胜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于然胜对被上诉人金世勇、樊秀梅提交的通化市日升物资有限公司机读档案、记账凭证、入库单、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金世勇、樊秀梅提交的临江市小栗子北沟铁矿税务登记表，上诉人于然胜有异议，该证据无出处及形成日期，故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金世勇、樊秀梅提供的证人金某当庭证言，上诉人于然胜有异议，该证人不能明确证明被上诉人的“借款45万元”或“50万元”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于然胜自认借据上载明的45万元中，有20万元为以前借款未能偿还部分；金世勇虽基于其妻樊秀梅与于然胜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另行交付给于然胜25万元，但于然胜无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协议的其他条款，且其从金世勇处收到款后仅一个月，在樊秀梅的催要下又返还给樊秀梅11万元，故能够认定上诉人于然胜与樊秀梅并未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于然胜应返还借款25万元及剩余投资款14万元，共计39万元。
综上，经本院审理查明：被上诉人金世勇与樊秀梅为夫妻，与上诉人于然胜过往关系较好。2011年2月21日，由被上诉人金世勇起草，被上诉人樊秀梅与上诉人于然胜签订了《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樊秀梅向于然胜投资生产矿粉，期限一年；于然胜自有生产设备和资源自行评估30万元，樊秀梅出资30万元人民币，在2日内以银行存款形式转入双方指定账户；利润分配各按50%进行，合同期满后一个月内结清；于然胜的生产设备应确认为有生产能力，经樊秀梅确认签字后生效；于然胜负担提供经营场地、生产设备等，合理安排生产人员、管理人员、销售人员，定期盘点机务科、原材料的耗用情况、产品销售及库存情况并报于樊秀梅；于然胜有权按照足额调动资金，所有流动资金、动产均由樊秀梅负责监督管理，通过樊秀梅进行结算，并向于然胜提供必要的生产协助和后勤服务，樊秀梅保证在协议有效期内不得随意撤走资金；本协议自双方签署之日起生效。
2011年2月24日，在金世勇将25万元汇入于然胜指定账户后，于然胜因以前尚有借款20万元没有偿还，便为金世勇出具了45万元借据：“人民币肆拾伍万元整，系货款、运费、费用、使用”。当在山东探亲的樊秀梅得知金世勇将款交给于然胜后，从山东返还，向于然胜索要该款。同年3月23日，于然胜返还给樊秀梅11万元，樊秀梅出具收据：“今收到于然胜人民币壹拾壹万元正（系货款钱）”。同年4月13日，樊秀梅按于然胜要求将5万元汇给于然胜。此后，金世勇、樊秀梅多次向于然胜索要剩余款。2012年5月初，樊秀梅向于然胜要款时，双方发生争执，樊秀梅受伤入院。
本院认为，上诉人于然胜与被上诉人樊秀梅有合作的意向，并在被上诉人金世勇起草后，签订了合作协议。上诉人于然胜虽出具的是借据，亦不能单纯认定全部为借款，其中有部分为樊秀梅投资款。上诉人于然胜与被上诉人樊秀梅在合作投资协议中约定了双方签字之日为协议生效之日，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已签字，故该协议有效。该协议还约定，于然胜用于投资的生产设备，经樊秀梅确认签字后生效；但樊秀梅至今未对于然胜用于合作的生产设备签字认可，且于然胜自认合作期限内其将投资的设备拆卸，于然胜的合伙投资行为未能完成。金世勇替樊秀梅投资后，在未进行实际经营时，樊秀梅就有反悔之意，并要求于然胜返还45万元，于然胜在一个月内返还了11万元，据此，能够认定于然胜已同意返还部分款项。上诉人于然胜已自认，借据中记载的45万元，有20万元为以前陈欠款、45万元中有30万元为合伙投资款，这与其上诉提出的不存在借贷关系的主张相悖。被上诉人金世勇、樊秀梅认为上诉人于然胜用于投资的设备未经樊秀梅签字确认，其借款45万元未转化为投资款；金世勇是基于樊秀梅与于然胜签订的合作协议出资45万元，该款既有借款也有投资款。上诉人于然胜未完全履行自己的投资义务，即其需要投资的设备需要樊秀梅签字确认，且将部分投资款返还给樊秀梅，致使双方的合作协议未能继续履行，故上诉人于然胜应将借款及剩余投资款予以返还。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故应当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于然胜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上诉人于然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立洲
审判员 ：崔红霞
审判员 ：李国庆
二〇一四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赵婉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