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四终字第2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中惠泽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管松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晶晶，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连祥，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富汇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王新庆，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尧云，男，1963年3月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经理，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蔡伟，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济南市市中区第一运输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崔昌玉，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德元，男，195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副经理，住济南市。
上诉人山东中惠泽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惠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富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汇公司）、原审被告济南市市中区第一运输公司（以下简称一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市民初字第3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7日、2014年7月28日两次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惠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晶晶、李连祥，被上诉人富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尧云、蔡伟，原审被告一运公司经理崔昌玉、委托代理人刘德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1年1月16日，富汇公司与一运公司签订《院落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由富汇公司承租一运公司所有的位于济南市英雄山路121-126号院落一处，由富汇公司组建富汇中澳加油站，期限自2001年3月1日起至2013年2月28日止。合同第六条约定：“富汇中澳加油站院落内的地上物，在合同期内使用权归乙方所有（富汇公司），租赁期间乙方有权依法对建筑物改建或重建，经出租方同意在租赁期内可转租。”第七条约定：“……合同到期后，承租方生产经营设备及活动房可以拆除、搬迁，出租方不得阻碍。合同到期后如甲方继续出租，再定租价后，同等条件，乙方优先承租。”合同落款处，甲方由一运公司加盖单位公章，并由委托代理人王守耀签名确认，乙方由富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光伟签名确认。2012年4月20日，一运公司曾向富汇公司发出《续约租赁合同告知书》，内容为：“富汇公司：您的租赁合同期于2013年2月28日终止，鉴于我们前期租赁合作，在同等签约条件下享有优先签约权，现告知续约条件：1、支付续约保证金20万元；年租金260万元／年。2、如有合作意向，请于2012年4月23日上午11：00前向我方银行账户存入20万元续约保证金，并于2012年4月23日下午2：00前告知我方，并携带相关证件及第一年租金与我方洽谈。……”对该告知书，富汇公司称未收到过，一运公司未能有效送达。2012年12月14日，一运公司在山东商报D15版公告栏中登出公告一份，内容为：“富汇公司：我公司与贵公司在2001年1月16日签订的院落租赁合同于2013年2月28日到期，敬请贵公司自登报之日起10日内到我处商谈合同续租事宜，如到期不至，视为贵公司放弃合同续租优先权。……”对此公告，富汇公司称从未看到，一运公司应当直接向其公司送达，而不应采取公告的方式。2013年2月16日，一运公司向富汇公司送达了《合同终止通知书》，载明：“……一、贵司（富汇公司）与我公司于2001年1月16日所签订《院落租赁合同》（含相关补充协议等，如有的话）均于合同期届满之日即2013年2月28日24时全部终止，届时，贵司与我公司不再存在原租赁合同方面的权利义务关系。二、鉴于双方原租赁合同关系自然终止，届时我公司将停水停电，为此，贵司须提前自行处理好与终止租赁合同相关的财产及经营情况，如公告停止在此地经营的通知、提前做好清理财产的准备、与相关各方自行协调做好终止在此地经营的有关事宜等，并将贵司的财产（包括任何第三人存放于贵司的财产）在合同终止日前自行清理完毕，将我公司的原有财产在租赁合同终止之日前交付给我公司，并通过我公司的财务交付验收。三、因我公司决定将收回的出租财产自行经营不再对外出租，故，贵司不得要求继续承租。四、请贵司接到本终止合同通知书后及时处理相关财产、经营等善后事宜，逾期不处理或处理不及时，除与我公司友好协商外，自2013年3月1日零时起我公司将全面给予清理，由此造成的后果将全部由贵司承担。……”2013年2月25日，一运公司通过快递的方式向富汇公司邮寄一份《财产清理敦促函》，要求富汇公司尽快销售库存油品，并停止购进新货；请求富汇公司将现有的财产情况进行清理并编制清单，提前与一运公司进行核对，以便于交接。同时，一运公司为及时使用院落，决定对原有的设备设施等进行拆除，将使用围墙的方式将院落遮挡。从通知之日起，给予3-5天的考虑时间，具体事宜可到公司协商。逾期则严格按照通知内容执行，由此造成的损失由富汇公司自行承担。邮寄的地址为“市中区七贤镇杨庄路10号（长城炼油厂院内）”，收件联络人为“王新庆”，联络电话为：“1865318****”，富汇公司称从未收到过此函件，只是在2013年3月3日，收到了一运公司送来的《财产清理紧急通知函》，为此在2013年3月6日，富汇公司向一运公司复函，内容为：“一运公司：来函收悉。我公司与贵司（一运公司）合作已有十几年时间，双方具备合作的基本条件和感情基础，我们愿意继续承租院落，实现共赢。前期我公司参与洽谈的相关负责人已经受到相应的处分，希望我们双方以及贵司的主管领导摒弃前嫌，展望未来，进一步增进理解，加强沟通，继续合作。近日，我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从外地返回济南，请贵司安排时间，我们双方继续讨论相关事宜。……”上述通知及函件，富汇公司、一运公司均已收到。2012年12月14日，一运公司与中惠泽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中惠泽公司租赁一运公司位于济南市（系原英雄山路121-126号）的场地用于经营加油站，租赁期限为12年，年租赁费为每年225万元，前四年租金不变，此后按比例上浮。对于该合同，中惠泽公司称未实际履行，双方的法律关系应以此后签订的联营合同为准。2012年12月17日，中惠泽公司向一运公司的账户内打入款项人民币120万元，上述款项中惠泽公司的银行转账凭证中记载为：“租赁费”，但一运公司向中惠泽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记载科目为：“履约保证金”。同年12月24日，一运公司、中惠泽公司还就一运公司所有的加油站场地南侧洗车场地签订一份《洗车场租赁合同》。2013年1月29日，一运公司与中惠泽公司又签订《联营合作协议》一份，内容为一运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济南市的原加油站场地一宗及其地上地下附属设施的合法使用权作为投资，中惠泽公司以其经营管理和资金作为投资，双方共同开办加油站，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合同第三条中双方约定：“三、双方的权利义务（一）甲方（市中一运公司）的权利、义务1、甲方保证对本协议约定的土地及地上地下附属设施在合作期间拥有合法的使用权，并保证加油站的供水、供电等。2、甲方保证前述土地及地上地下附属设施不存在产权纠纷。3、甲方保证在合作期限内不因任何原因提前终止本合作协议，但因不可抗力和政府原因除外。4、配合乙方（中惠泽公司）办理油品行业所需的合法手续。5、有权随时了解加油站的经营情况、查阅加油站会计账簿。6、有权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向加油站委派一名管理人员及一名财务人员，参与加油站的管理。7、按本协议约定的比例分享利益，分担风险。（二）乙方（中惠泽公司）的权利、义务。1、按本协议约定的金额按时投入资金作为加油站的开办及运营资金。2、负责办理油品行业经营所需的所有合法手续。3、对甲方提出的查阅加油站会计账簿等合理要求予以积极配合。4、除甲方委派人员外，负责派出或招聘其他经营及管理人员。5、按本协议约定的比例分享利益，分担风险。”在合同中，双方约定一运公司按照30%、中惠泽公司按照70%的比例对加油站的收益进行分配；每一会计年度结束后的次年一月份，双方共同委托中介机构进行专业的财务审计，确定当年的盈亏情况。在“投资权益补偿”的条款中双方约定：“由于甲方投入的土地使用权价值较大，并且其地段会逐年升值，甲方提出其收益分配的比例低于投资所占的比例，并且随着土地的升值，这种差距还会逐年增大，要求乙方对其投资权益予以适当补偿。……具体为：1、乙方支付甲方投资权益补偿总计金额为人民币247.5万元，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支付甲方120万元，剩余金额在加油站场地腾迁完成之日支付完毕。2、甲方收到上述补偿款后，在合作期内，无论土地价值增值幅度如何，均不得再以投资及收益不平衡为由提出对收益分配比例进行调整，且不得以此为由对乙方对加油站的经营行为故意阻碍或消极不配合。……”合同落款处，甲方由一运公司加盖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崔昌玉签名确认；乙方由中惠泽公司加盖公章及委托代理人冯军签名确认。富汇公司认为，一运公司、中惠泽公司所签订的联营合作协议，其实质上还是租赁合同关系，故侵害了富汇公司的优先承租权。富汇公司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富汇公司享有对本案涉诉加油站场地的优先承租权，判决一运公司继续与富汇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判决确认一运公司、中惠泽公司所签订的《联营合作协议》无效；判决一运公司、中惠泽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另查明，富汇公司、一运公司、中惠泽公司双方对于原院落租赁合同中载明的济南市市中区英雄山路121-126号场地与现英雄山路127号属同一场地的事实无异议。现该场地内还放置着富汇公司用于经营加油站的物品，该场所现处于封闭式状态，外围被施工防护的彩钢板围挡，尚未进行经营。
再查明，根据一运公司法定代表人崔昌玉的陈述，其认可由中惠泽公司每年应向一运公司交纳240万元，但该款项实际上就是租金，只不过是因为双方签订的是《联营合作协议》，所以对于中惠泽公司先行交纳的120万元，只能开履约保证金的收据。
原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及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中，富汇公司与一运公司签订的《院落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国家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焦点是在上述合同到期前，一运公司与中惠泽公司签订的《联营合作协议》的性质、效力及该合同是否侵害了富汇公司的优先承租权的问题。通过庭审调查的情况可以看出，在富汇公司与一运公司合同到期前，富汇公司曾向一运公司明确提出要求继续租赁本案涉诉场地及房屋，重新签订租赁合同，这一事实已经一运公司法定代表人崔昌玉明确表示承认。一运公司虽提出其之所以与中惠泽公司签订《联营合作协议》，是因为其早在合同到期一年前就向富汇公司提出续约要求，在未得到明确答复、已不能找到富汇公司协商续租事宜的情况下，才以书面形式通知加油站及公告的方式向富汇公司提出协商续租的请求，但均未得到富汇公司的答复。一运公司已尽到了合理的通知义务，故应视为富汇公司已放弃优先承租权，且与中惠泽公司签订的协议是联营，而不是将场地租赁给中惠泽公司，也未侵害富汇公司的优先承租权。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一运公司虽提供证据证实其曾向富汇公司进行过各种形式的通知，但对此富汇公司不予认可，且一运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其将上述通知和公告有效送达给富汇公司，故不能通过上述证据认定是富汇公司放弃了其优先承租权。关于一运公司与中惠泽公司签订的《联营合作协议》的性质及效力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通过庭审查明，该协议在签订前，由于富汇公司尚在涉诉场地内经营加油站，中惠泽公司对现实际的经营人是明知的，其对富汇公司与一运公司的《院落租赁合同》的期限及内容应当是了解和知情的。从一运公司提交的双方曾经签订的《租赁合同》来看，双方确有签订租赁合同的意思表示，只是在律师审查后又重新签订了联营协议，从上述证据的发展，结合日常经验法则和逻辑来看，一运公司与中惠泽公司签订联营协议的真实意图是规避一运公司与富汇公司签订的《院落租赁合同》中的优先承租权的条款。根据我国《合同法》中的相关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一运公司与中惠泽公司的两次签订合同的行为，存在明显故意侵害富汇公司合法的优先承租权的行为，且从《联营合作协议》的内容并结合一运公司法定代表人崔昌玉本人的陈述来看，该协议中没有规定一运公司作为联营一方应尽的合同义务，其义务只是提供场地交由中惠泽公司进行经营，而作为联营合作一方的一运公司，并不实际参与经营，也不共担经营风险，从合同的实质上看，此合同虽名为联营，但实际上还是租赁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的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综上，应认定一运公司、中惠泽公司所签订的《联营合作协议》为无效合同，一运公司、中惠泽公司签订该合同的真实意思，是为了规避一运公司与富汇公司所签订《院落租赁合同》中约定的优先承租权问题，故对富汇公司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一运公司、中惠泽公司签订《联营合作协议》为无效合同的诉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其要求对涉诉场地、院落具有优先承租权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一运公司与济南中惠泽贸易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29日签订的《联营合作协议》无效。二、富汇公司对位于济南市加油站及场地在同等条件下具有优先承租权。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一运公司负担。
上诉人中惠泽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推定中惠泽公司与一运公司恶意串通，从而认定《联营合作协议》无效是完全错误的。（1）中惠泽公司在与一运公司洽谈合作事宜时，本案涉及场地及加油站的实际承租者是中国石油华北销售山东分公司，中惠泽公司并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富汇公司的存在。一审法院认定富汇公司在涉诉场地内经营加油站的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据此推定中惠泽公司对实际经营人是明知的，对富汇公司与一运公司之间《院落租赁合同》的期限及内容应当是了解和知情的，更是错误的。实际情况是，本案涉案场地及加油站的实际承租者是中国石油华北销售山东分公司，中惠泽公司仅是看到中国石油华北销售山东分公司在涉案场地上进行实际经营，而不是富汇公司在此经营，作为合作经营的一方，中惠泽公司无义务了解一运公司与原承租方的租赁相关情况，也根本不存在恶意串通的问题，而且串通是双方的，单方也构不成串通。（2）一审法院单方认定中惠泽公司与一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是经律师审查后又签订的《联营协议》，从而进一步推定中惠泽公司与一运公司恶意串通，更是子虚乌有。中惠泽公司在与一运公司洽谈联营合作事宜前后，中惠泽公司并没有律师参与其中。虽然中惠泽公司与一运公司曾经签订过《租赁合同》，但因一运公司为实现利益最大化，决定不再将院落对外出租，应一运公司的要求，变更为双方以合作方式进行经营，签订了《联营合作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这并不影响富汇公司的优先承租权。2、一运公司在《院落租赁合同》期满后不再对外出租，该院落已不具有优先承租的条件。一运公司已明确与富汇公司之间的《院落租赁合同》履行到期后，由其自行经营，不再对外出租，该院落已不具有优先承租的条件。3、一审法院认定一运公司没有尽到通知义务是错误的。一运公司在与被上诉人的合同到期前已经穷尽了各种送达方式，并进行了公告送达，一运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有效送达给富汇公司。根据一运公司提供的告知书、公告、合同终止通知书等证据证明富汇公司已经知晓了通知的内容。因富汇公司租赁一运公司的场地后，并未在该场地实际经营加油站，也未在其公司注册地办公，一运公司多次向其注册地、实际办公地点派人和书面邮寄送达通知文书，但富汇公司均拒绝签收，退件，无奈之下，一运公司只能通过公告的形式就续租事宜进行了告知，一运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了通知义务，富汇公司均未在规定的时间内给予回复。4、富汇公司与一运公司、中国石油华北销售山东分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及租赁费的交纳方式的变更，导致了《院落租赁合同》主体的变更，本案所涉出租院落场地及加油站的实际承租人是中国石油华北销售山东分公司，并且中国石油华北销售山东分公司已同意退出，终止租赁协议，中惠泽公司与一运公司的联营协议合法有效。2002年5月16日，富汇公司与中国石油华北销售山东分公司签订了《加油站租赁合同》，2002年6月10日，富汇公司与一运公司、中国石油华北销售山东分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中国石油华北销售山东分公司实际承租涉案场地，并约定由中国石油华北销售山东分公司直接向一运公司即出租方支付租赁费用。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及租赁费用的支付情况来看，三方已对原租赁合同达成新的意见，上述《补充协议》已经变更了原租赁合同达成新的意见，上述《补充协议》已经变更了原租赁合同的主体，由中国石油华北销售山东分公司代替富汇公司租赁一运公司的场地。涉案场地的实际情况是，富汇公司也从来没有在该场地经营加油站，实际承租人和经营人均是中国石油华北销售山东分公司，租赁合同到期前，一运公司向中国石油华北销售山东分公司发函回收租赁场地，中国石油华北销售山东分公司回函同意退出，终止租赁合同。一运公司就其合法收回的场地与中惠泽公司合伙经营所签订的《联营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并不损害其他人的优先承租权。二、一审法院以侵犯富汇公司的优先承租权为由认定中惠泽公司与一运公司的联营协议无效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该判决中也没有引用确认《联营合作协议》无效的相关法律条款，该判决认定合同无效属判无所据，适用法律错误。1、优先承租权不是法律的强制性规范，其效力仅限于合同当事人之间，不能对抗第三人，更不能因此宣告另一份合同无效。在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中，均没有关于一方当事人享有房屋优先承租权而其他合同即无效的法律规定。因此，不论富汇公司是否拥有优先承租权，均不能判定中惠泽公司与一运公司之间的《联营合作协议》无效。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1条的规定，依照举重明轻的原则，“优先购买权”已被明确规定不能宣告另一份合同无效。合同权利不同于法定权利。法定权利来源于法律的规定，具有普遍约束力，任何与之相违背的行为均属无效。合同的权利则产生于双方的约定，“优先承租权”的效力也仅限于当事人之间，不能对抗第三人，不能因此宣告另一份合同无效。根据合同法第8条规定以及上述的合同法律原理，富汇公司仅以具有优先承租权为由，请求确认一运公司与中惠泽公司的《联营合作协议》无效，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判决认定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法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证据规则是是否采信证据的规则，是证明事实的程序性规定，但不能作为判决的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中惠泽公司并没有收到富汇公司的民事起诉书，收到的所谓的民事起诉状与追加被告申请书时间前后矛盾。民事起诉状不是立案时的民事起诉状，时间为2013年9月11日，而向中惠泽公司送达的追加被告申请书时间为2013年10月17日。一审法院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没有按照民诉法第163条的规定裁定转化。没有向中惠泽公司送达任何关于程序转化的有关资料。也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在开庭前三日送达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等相关告知文书。一审判决内容与卷宗中所提交的起诉状诉求不一致，存在漏判现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一运公司与中惠泽公司于2013年1月29日签订的《联营合作协议》无效是完全错误的，其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或发回重审，案件受理费由富汇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富汇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首先，富汇公司对涉案加油站享有优先承租权。富汇公司与一运公司于2001年1月16日签订的《院落租赁合同》第七条第2款明确约定，合同到期后只要一运公司继续出租涉案加油站，同等条件下富汇公司就享有优先承租权。2012年12月14日，一运公司与中惠泽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且中惠泽公司于2012年12月17日向一运公司支付了租金120万元，一运公司与中惠泽公司的签约行为表明，一运公司将在与富汇公司的租赁合同到期后，继续对外出租涉案加油站。那么，根据富汇公司与一运公司租赁合同第七条的约定，富汇公司当然享有同等条件下优先承租涉案加油站的权力。其次，富汇公司在租赁合同到期前已经向一运公司明确要求履行优先承租权。富汇公司于2013年2月27日向一运公司递交“关于履行优先承租权的函”，书面提出行使涉案加油站优先承租权，要求继续租赁本案涉诉场地及房屋，重新与一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至于中惠泽公司提到的富汇公司在合同到期后的2013年3月6日才给一运公司回函主张优先权，中惠泽公司的这一说法显然是错误的，富汇公司的此次回函是对2013年2月27日主张优先承租权的重申，这恰恰证明富汇公司不止一次向一运公司主张过优先承租权。第三、中惠泽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富汇公司放弃了优先承租权。一运公司虽然提交了部分证据，但富汇公司均未收到，一运公司也不能证实其提交的证据已经有效送达给富汇公司。在这种情况下，富汇公司并不丧失对涉诉加油站的优先承租权。所以，在本案涉诉加油站租期届满继续对外出租且富汇公司已明确表示行使优先承租权的情况下，不存在一运公司与富汇公司的租赁合同到期后，收回加油站自行经营，不再对外出租的情况，也不存在富汇公司丧失优先承租权的情形。故此，富汇公司在涉诉加油站具备其行使优先承租权的情况下，在租赁合同到期前，依据合同约定向一运公司主张优先承租权，于法有据，应当得到支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中惠泽公司与一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和《联营合作协议》的行为，存在明显恶意，该行为直接侵害了富汇公司的优先承租权。第一、中惠泽公司对富汇公司与一运公司签订有《院落租赁合同》，经营涉诉加油站的事实是明知的，且中惠泽公司对富汇公司与一运公司租赁合同期限及内容也是了解和知情的。中惠泽公司在富汇公司与一运公司的租赁合同未到期且富汇公司没有放弃优先承租权的情况下，仍然于2013年1月29日与一运公司签订《联营合作协议》，其行为显然存在恶意。第二、中惠泽公司与一运公司签订《联营合作协议》前，已经与一运公司在2012年12月14日签订了《租赁合同》，并且中惠泽公司已经依据该合同的约定，于2012年12月17日向一运公司支付租金120万元，在此情况下，中惠泽公司再与一运公司签订《联营合作协议》，其目的就是为了规避富汇公司与一运公司《院落租赁合同》约定的优先承租权条款，中惠泽公司的该行为主观恶意明显。第三、从《联营合作协议》的内容及一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一审中有关联营的陈述看，一运公司作为联营一方，只是提供场地，并不实际参与经营，也不共担经营风险，只是固定的收取租金，从合同的实质看，该《联营合作协议》虽名为联营，但实际上还是租赁关系。中惠泽公司的目的还是规避富汇公司的优先承租权。另外，《联营合作协议》的条款设置存在多处明显错误，这些错误可直接导致联营协议无法履行。从联营协议条款制定粗糙、漏洞百出的情况也可看出该联营协议只是为了敷衍、规避富汇公司的优先承租权，并不实际履行。基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中惠泽公司与一运公司所签《联营合作协议》为无效合同，适用法律正确。三、富汇公司起诉的时间是2013年9月23日，因为起诉后发现有遗漏的被告，所以在2013年10月17日提交追加被告申请。中惠泽公司提到涉案加油站由中国石油华北销售山东分公司经营问题，中国石油华北销售山东分公司是由富汇公司转租后进行经营的。富汇公司转租涉诉加油站符合富汇公司与一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第6条约定。2002年4月10日，富汇公司与一运公司签订过补充合同，这份补充合同明确了一运公司同意富汇公司在租赁期内转租。所以中惠泽公司主张因为富汇公司将涉诉加油站转租给中国石油华北销售山东分公司经营即视为合同主体的变更的主张是错误的。中国石油华北销售山东分公司将租金直接支付给一运公司，是经过富汇公司与一运公司协商之后，为了租金支付方便，不再经富汇公司转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中惠泽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一运公司述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尽快出租加油站，实现企业利益最大化，解决职工的实际困难。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根据上诉人中惠泽公司的申请，本院对济南市市中区原交通局局长刘长东作了调查，并于2014年7月22日到济南市市中区交通局调取了该局2012年度的会议纪要两份。其中，2012年4月20日会议纪要载明，参加人员为刘长东、辛志强、崔昌玉、赵钢，关于租赁一运公司加油站的议题：一运公司与富汇公司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期于2013年2月28日终止，前期一运公司领导小组成员就续签租赁合同事宜与富汇公司和中国石油公司进行洽谈。富汇公司拟按180万元每年支付租金；中国石油公司拟按235万元每年支付租金…。一运公司领导小组成员均表示富汇公司支付的年租金低于加油站应有的市场价位，中国石油公司提出的合作条件过于苛刻，无法达到企业利润最大化的目的，均未达成合作意向。现济南瑞东实业公司提出愿意按照年租金260万元租赁一运公司加油站，租期10年…目前属于最佳合作方案，可与其开展进一步合作。2012年12月14日会议纪要载明，参加人员为刘长东、辛志强、崔昌玉、赵钢，关于一运公司与中惠泽公司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议题：一运公司与富汇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将于2013年2月28日到期，为了保证一运公司利益，前期对加油站市场价格进行摸底、调研，与很多公司进行谈判，经过几家公司的综合评定，于4月24日与济南瑞东实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但由于该公司不能办理油品行业有关手续，于12月7日解除了该合作协议；并与在该行业有一定经济实力和信誉的中惠泽公司进行了合作洽谈，公司领导小组与局领导讨论决定，与中惠泽公司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
经质证，上诉人中惠泽公司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该调查笔录足以证实一运公司已经与被上诉人进行了多次磋商，因被上诉人的报价较低而没有达成协议。一运公司与多家单位协商出租事宜，最终因上诉人出价较高且能办理有关证件而达成了联营协议。刘长东述称以维护职工利益为根本，谁出价高就出租给谁，不存在与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任何单位的恶意串通。一运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问题，上诉人根本不知情。刘长东是原市中区交通局局长，即一运公司上级主管部门的负责人，是事件的实际参与者，其证言具有可信性和真实性。结合法院对崔昌玉及刘长东的调查笔录，充分证明上诉人无论以什么方式取得涉案加油站的经营权，都是合法有效的，是因中惠泽公司报价高和能办理有关证件，即能保证一运公司职工利益最大化的最后结果，不存在恶意串通而损害富汇公司利益的行为。一运公司负责人崔昌玉是整个案件的实际参与者，虽因种种原因不能客观公正的陈述事实，但有一运公司负责人崔昌玉、市中区交通局局长刘长东签字的会议纪要，客观公正的反映了一运公司对外出租的真实意图和不具有恶意串通的行为和事实。
被上诉人富汇公司认为，调查笔录不具备法定调查笔录的构成要件，因为该调查笔录并未经被调查人核实无误后签字摁手印，且该调查笔录中有多次修改添加的内容，被调查人未在修改处摁手印以确定其真实性。因此，该调查笔录不能证实一运公司曾就租赁事宜通知过富汇公司，也就是说富汇公司并不因该调查笔录而丧失优先承租权。对两份会议纪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会议纪要只是一运公司单方做出的，富汇公司没有参与。2012年4月20日的会议纪要中提到了富汇公司拟按180万元的年租金承租涉案加油站，不是富汇公司的陈述，也不是富汇公司的真实报价，这只是一运公司主观描述并记载于会议纪要中的。该两份会议纪要形成时及形成后，一运公司均没有告知富汇公司。也就是说，一运公司与中惠泽公司签约后，并没有将中惠泽公司租赁该加油站的年租金及租赁期限等合同条件告知富汇公司，并询问富汇公司是否愿意以同等条件承租该加油站，而是直接与中惠泽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该行为侵害了富汇公司依法应享有的优先承租权。2012年4月，济南瑞东实业公司报价260万元时，一运公司曾通知富汇公司，询问是否愿意以该报价承租加油站，当时富汇公司已经口头表示同意该价格，事后，由于济南瑞东实业公司无法办理相关经营手续，导致其无法最终签订合同。在此情况下，富汇公司出于本公司的利益考虑，因距合同到期还有一年的时间，就价格问题又与一运公司进行交涉，但一运公司却于2012年12月14日与中惠泽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并没有将该事实及中惠泽公司所出的报价告知富汇公司，并征求富汇公司是否愿意以同等条件承租加油站。由此可以看出，一运公司之前通知报价，之后不通知报价而直接签约，其行为明显恶意。中惠泽公司质证会议纪要时偷换了概念，中惠泽公司与一运公司签订的并不是联营协议，而是租赁协议，也就是说一运公司就加油站的问题仍是要对外出租，富汇公司在同等租赁条件下是享有优先承租权的。另外，富汇公司认为会议纪要不属于新证据，中惠泽公司在申请调取证据时也已超过了举证期限，因此，该组证据依法不应予采信。
原审被告一运公司认为，会议纪要和调查笔录是真实的，反映了当时的客观事实。济南瑞东实业公司是因为办不下证来而未能签订租赁合同，中国石油公司是因其提的个别条件较为苛刻而未能签订租赁合同。
本院认为，济南市市中区交通局于2012年4月20日及2012年12月14日的会议纪要，客观地反映了当时出租加油站的真实情况，对于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另查明，富汇公司的注册地为济南市。一运公司的注册地亦为济南市。
2002年5月16日，富汇公司与中国石油华北销售山东分公司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一份，将涉案加油站转租给中国石油华北销售山东分公司。
2014年7月21日、8月27日，本院两次对济南市市中区原交通局长刘长东进行了调查，刘长东述称，瑞东公司报价高即260万元，富汇公司只报价180万元，于是与瑞东公司签了合同。因瑞东公司退出，又进行报价，中惠泽公司报价最高，律师提醒我们要再问富汇公司的意见，于是我们又通知富汇公司，给富汇公司的经办人（姓陈的）打电话，其不接电话也找不到人，又给富汇公司发快递，被退回了。因富汇公司被人买走了，富汇公司搬到了一个大厦办公，我们也往那个地址寄过快递，也被退回了。
经质证，上诉人中惠泽公司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调查笔录所记载的内容已经确认一运公司多次就是否继续承租的事宜通知了富汇公司，确认富汇公司的报价为180万元，始终没有超过260万元。一运公司与其它公司就场地租赁进行了多次谈判，该事实也从未告知过上诉人，上诉人并不清楚。
被上诉人富汇公司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调查笔录所证实的内容有异议。认为被调查人刘长东在笔录中提到前期并未实际参与与富汇公司的谈判，其在富汇公司与一运公司合同未到期前已经调离原工作岗位，因此刘长东在其调走后至富汇公司的合同到期前的谈判情况并不了解，其陈述是不真实的，因此，该调查笔录不能证实富汇公司的报价是180万元。既然一直是一运公司三位领导在与富汇公司谈判加油站的承租价格，就应当由一运公司三位领导的陈述来确定富汇公司当时的报价。上次调查时，一运公司已经明确陈述富汇公司的报价为260万元。
原审被告一运公司对调查笔录不予认可，认为刘长东已经调走，其讲的话没有效力。
上诉人中惠泽公司提交证据一、山东中惠泽贸易有限公司第六加油加气站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证实上诉人与一运公司签订联营合作协议后就合作经营的成品油零售办理了相关手续，办理地址就在济南市，上诉人实际进行了经营，其它单位不能再在同一位置办理相关经营手续；证据二、上诉人为经营加油站支出费用3214518.94元，提交单据一宗，证实上诉人与一运公司签订协议后，购买设备、支付租赁费、对场地进行装修、实际施工并产生的费用；证据三、济南市公安局110接警记录单一份，证实在上诉人实际施工中，大量社会人员干扰施工，为避免暴力冲突，上诉人暂时停止施工，目前施工的机械设备等都在现场，社会人员的恶意行为导致上诉人重大损失。
经质证，被上诉人富汇公司对上诉人提交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书是假的。上诉人提到在同一加油地点不可能在相同时间有两份批准证书，富汇公司前期租赁时，已经在涉案加油站的地址上办理了成品油的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有效期为2010年10月20日至2015年10月20日（提交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济南销售分公司第十加油站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原件，地址为济南市）。生效时间2010年也远早于上诉人提交的批准证书的时间2012年，显然富汇公司的批准证书是有效的。且该证书没有经过2014年的年检，而被上诉人持有的批准证书每年都年检了。对于上诉人提供的装修加油站的费用证据，据被上诉人所知，上诉人根本未对涉案加油站进行装修和改造，因此不存在该费用，被上诉人对该证据不予质证，既不属于新证据也与本案无关。关于110接警记录，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的是否享有优先承租权的问题没有任何关系，因此不予质证，它也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上诉主张。
原审被告一运公司认为，上诉人准备装修，实际并未装修，而且上诉人偷油，一运公司就此也报案了，上诉人已经把东西都拉走了。另外，一运公司认可收到了120万元的合同保证金。关于接警纪录，一运公司不清楚该情况。关于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不清楚其真伪。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庭审笔录在案为凭。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富汇公司的优先承租权是否丧失；二、一运公司与中惠泽公司签订《联营合作协议》是否存在恶意串通；三、富汇公司以一运公司与中惠泽公司签订的《联营合作协议》侵犯了其优先承租权为由，主张该《联营合作协议》无效，应否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一，根据富汇公司与一运公司《院落租赁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富汇公司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承租权。因此，一运公司在合同到期后继续出租，应告知富汇公司在同等条件下及时行使优先承租权。本案中，从济南市市中区交通局2012年4月20日、2012年12月14日两份会议纪要的内容、本院对市中区原交通局长刘长东的调查笔录、结合一运公司、富汇公司在一、二审的陈述可以认定，一运公司为了其利益，于2012年4月份即着手对加油站市场进行调研，并与包括富汇公司、中惠泽公司在内的多家公司进行谈判，并在比较各方报价后，先后选中济南瑞东实业公司与中惠泽公司，并于2012年4月20日，向富汇公司发出《续约租赁合同告知书》、后因与富汇公司无法有效沟通的情况下，又于2012年12月4日在山东商报D15版公告栏中登出公告，告知其10日之内行使其优先承租权，履行了告知义务。富汇公司虽然否认收到以上告知书，也未看到该公告，但其在二审中认可2012年4月，济南瑞东实业公司报价260万元时，一运公司曾通知富汇公司，富汇公司已口头表示同意该价格，后济南瑞东实业公司因无法办理相关经营手续，未签订合同，其就价格问题又与一运公司进行交涉，且其于2013年3月6日给一运公司的复函中也提到，前期其公司参与洽谈的相关负责人已经受到相应的处分，希望双方以及贵司的主管领导摒弃前嫌，加强沟通，继续合作等内容，据此印证，一运公司再次对外出租，与富汇公司进行了多次洽谈，因富汇公司报价低而最终选择了中惠泽公司，后因富汇公司前期参与洽谈的负责人不配合，导致一运公司向富汇公司多次送达相关文书未能有效送达，只能选择登报送达，履行了告知义务。综上，富汇公司主张一运公司在没有征求富汇公司同等条件下继续承租上述院落意见的情况下，侵害其优先承租权不能成立，对其要求判令其享有优先承租权，并继续与一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二，恶意串通是指一方行为人与他方行为人为获取不当利益而实施的有害于他人或社会利益的行为，属于行为人与第三人故意为意思表示不真实之行为。本案中，一运公司为了实现利润最大化，在与富汇公司租赁合同期满前近一年的时间即开始对加油站市场价格进行调研、摸底，并与包括富汇公司、中惠泽公司在内的多家公司进行了谈判，选择中惠泽公司是基于该公司在该行业有一定经济实力和信誉，是经过一运公司领导集体研究决定的。中惠泽公司参与一运公司的该加油站项目，是一种正常的经营行为，其最终与一运公司签订《联营合作协议》是基于其出价高，在业内享有一定的信誉，并非为获取不当利益而实施的行为。且富汇公司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一运公司与中惠泽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故原审认定一运公司与中惠泽公司签订《联营合作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富汇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三，从以上分析可以看出，一运公司再次对外租赁涉案加油站，已经向富汇公司履行了告知义务，因富汇公司报价低，而最终选择中惠泽公司，并与中惠泽公司签订《联营合作协议》，富汇公司已丧失优先承租权，其以一运公司与中惠泽公司签订的《联营合作协议》侵犯其优先承租权为由，主张协议无效，理由不能成立。退一步讲，即使富汇公司享有优先承租权，一运公司与中惠泽公司签订的《联营合作协议》也不当然无效。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1条的规定，出租人出卖租赁房屋未在合理期限内通知承租人或者存在其他侵害承租人优先购买权情形，承租人请求出租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请求确认出租人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可以看出，在承租人享有优先购买权这一法定权利的前提下，出卖人与第三人之间成立的买卖合同的效力并不因侵害承租人优先购买权的行使而受影响。本案中，优先承租权系富汇公司与一运公司院落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系合同权利，其效力仅限于双方当事人之间，不能约束对抗第三人。据此，一运公司与中惠泽公司签订的《联营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另外，因富汇公司已将加油站转租给中国石油华北销售山东分公司，并且双方的合同已经到期，中惠泽公司已为承租加油站作了大量的准备工作。故对富汇公司要求确认一运公司与中惠泽公司签订的《联营合作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市民初字第305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济南富汇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均由被上诉人济南富汇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明
审 判 员 王云春
代理审判员 曹 强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姜 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