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6民终7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甲光。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常芝。
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兴洁，系张甲光、李常芝之女，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闵兰。
委托代理人朱平，云南冰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审第三人张兴安。
上诉人张甲光、李常芝因与被上诉人闵兰、原审第三人张兴安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关县人民法院（2015）大民初字第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是：闵兰与张兴安在认识后，共同出资购买地基并于1999年开始修建位于大关县木杆镇新街24号房屋，修建完毕后由闵兰与张兴安占有、使用至今。2001年农历9月18日，闵兰与张兴安在该房屋内按农村习俗办酒，2002年4月18日，办理结婚登记，2002年4月24日生育子女张某某。双方因感情不和于2011年12月8日办理离婚登记并在协议中约定该房屋由子张某某继承。该房屋的门面及楼上住房现由闵兰与张兴安各自占有使用一半。闵兰将其中一间租与他人卖沙发，在2012年3月至2014年12月，收取租金11980元。第三人张兴安将另外一间门面租与他人使用。另查明，在闵兰与张兴安修建房屋时，未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在闵兰与张兴安夫妻感情不和期间，于2005年11月至2006年10月期间办理建设用地审批、国有土地使用证，均登记在张甲光名下，2010年12月办理房屋产权证，房屋所有权证持证人为张甲光，房屋共有权人为李常芝。现张甲光、李常芝以闵兰侵占其物权为由起诉至人民法院。
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不动产采取登记的方法公示，推定为登记者拥有相应的物权，但当有客观证据证明公示错误时，可基于该证据推翻物权权利存在的推定。本案中，张甲光、李常芝主张该房屋登记在其名下，故其为所有权人，闵兰应当排除妨害，恢复其对房屋的占用、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闵兰辨称系张兴安私自将房屋产权办理到张甲光、李常芝名下，但其是房屋的所有权人之一，其占有为合法占有，不应搬离。根据补办的房屋产权证书，说明该房屋已经合法化，虽登记的权利人为张甲光、李常芝，但根据证人贾德春、何兴富所作证言，可以证明该房屋系闵兰与张兴安出资修建，二人出资建房的行为表明二人有取得该房屋所有权的意愿。房屋所有权人被登记为张甲光、李常芝，系闵兰与张兴安夫妻感情出现裂痕期间，张兴安与张甲光、李常芝恶意串通导致错误登记，而闵兰与张兴安才是该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即使在未将该物权的权利人变更登记为闵兰与张兴安，张甲光、李常芝也无理由要求闵兰搬离房屋，故张甲光、李常芝要求闵兰排除妨害请求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闵兰的辩称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同时，对张甲光、李常芝主张返还租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兴安自认的事实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一致，不予确认。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甲光、李常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张甲光、李常芝负担。
一审判决后，张甲光、李常芝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确认大关县木杆镇振兴街24号房屋为张甲光、李常芝所有，判令闵兰及张兴安搬离大关县木杆镇振兴街24号房屋，闵兰向张甲光、李常芝返还租金1198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闵兰承担。其上诉理由是：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大关县建设用地审批表、国有土地使用证及房屋产权证均证实张甲光、李常芝为争议房屋的所有权人，一审对该三份证据予以确认，而闵兰申请的三位证人所作证言含糊不清，其证言仅能证明张兴安、闵兰办理了部分建房事务，不能据此认定相应款项直接来源于闵兰，本案实际情况是张甲光、李常芝在张兴安与闵兰结婚前就购买了宅基地并进行了房屋修建，因张兴安、闵兰二人结婚需要住房，张甲光、李常芝便将争议房屋暂交闵兰二人居住使用，张兴安、闵兰在争议房屋修建时分别为24岁、22岁，二人无相应经济能力，且闵兰未过门便出资参与建房与民俗不相符；2.房屋修建完成后，张甲光、李常芝、闵兰、张兴安针对房屋产权问题进行过协商，且已由国家行政机关办理了相应确权证书，一审无权对争议房屋的产权登记事宜作无根据的推定、判决；3.一审使用法律不当，一审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关于所有权人对自己动产、不动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的规定，判决房屋所有人张甲光、李常芝丧失房屋所有权。
被上诉人闵兰作出服判答辩。
原审第三人张兴安未作答辩。
本案在二审诉讼过程中，张甲光、李常芝除对本案争议的大关县木杆镇新街24号房屋系闵兰、张兴安出资修建的事实提出异议外，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归纳诉辩双方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认定大关县木杆镇新街24号房屋系闵兰、张兴安出资修建的事实是否恰当；2.一审判决驳回张甲光、李常芝的诉讼请求是否恰当。
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一审认定大关县木杆镇新街24号房屋系闵兰、张兴安出资修建的事实是否恰当的问题。
张甲光、李常芝上诉认为，购买宅基地和修建房屋的相应费用均由其二人支付，闵兰与张兴安仅参与办理房屋修建的部分事务，一审认定争议房屋系闵兰、张兴安出资修建不当，并在二审诉讼中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大关县计划建设环境保护局的《县、乡集镇规划区内个人建设工程规划选址审批意见书》、大关县国土局的《云南省国有土地有偿使用收入缴款通知单》及相应行政缴费票据，载明争议房屋土地建设许可证的申请人为张甲光，相应费用的缴纳者为张甲光。证据2.王建元（张甲光、李常芝的女婿）1998年在中国建设银行的抵押贷款合同及还款明细，载明王忠元于1998年11月25日、2002年12月17日在中国建设银行大关县支行分别办理7000元、30000元贷款用于购房。证据3.申请闵俊会、王忠元、向书培、何祥华、张光润、李光银、张兴强、张书宽等9位证人出庭作证，何祥华、张兴兵、张兴润（张甲光之子）、张兴强（张甲光之子）等证人证实受张甲光邀请，参与了争议房屋的修建工作，之后的报酬由张甲光支付，除张兴强作证知晓房屋修建的钱系张甲光出的以外，其余证人均作证不知道修房子的钱从何而来；李光银作证张甲光于1984年至1987年在木杆镇烟草站工作，张甲光工资低于李光银工资；王建元作证以其名义贷款用于张甲光修房，无借条、收条或在场人做见证，后其用工资偿还银行后，张兴安、闵兰用结婚收到的礼钱偿还欠其的借款，张甲光也给了一部分。证据4.提交了未出庭的证人陈先春等的书面证言，载明张书宽、张光润等证人在争议房屋的修建中从事挖土方、下基脚等工作，并从张甲光处获得相应报酬，张甲光长期从事做石工工作并于1984年至1987年在木杆镇烟草站做过辅导员。本院于2016年6月1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
张甲光、李常芝经质证认为：证据1证实争议房屋的修建由张甲光亲自操办，钱也由其支付，房产证、土地使用证系国家机关依法办理，证据效力大于其他证据；证据2、3真实合法有效；证据4系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常理。闵兰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但认为行政机关未审查办证涉及的相关事宜，不能证实争议房屋由张甲光、李常芝出资修建；对证据2和向王忠元借钱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钱已由其和张兴安还给王忠元，相应账本由张兴安保管；对证据3的三性不予认可，证人与张甲光、李常芝存在利害关系；对证据4的三性不予认可，出具书面证言的证人与张甲光、李常芝存在利害关系，陈先春证言落款为2015年1月7日、何强华证言落款为2016年1月19日，证人证言落款时间前后跨度超过1年不符合常理，且该部分证言相互矛盾，与本案无关联性。张兴安未参与质证。
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证据1、2均予以认可，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证据3，双方当事人对张兴兵、张兴润、张兴强等证人关于参与房屋修建、报酬由张甲光给付的证言均予以认可，本院对该部分证言依法予以采信；关于张兴强作证房屋修建资金系张甲光出的证言，张兴强作为张甲光之子，系利害关系人，其作的该部分证言与其他证人的证言相矛盾，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证言作为单独的言词证据效力较低，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李光银的证言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王建元关于以自己名义贷款用于修建争议房屋的证言双方均予以认可，但闵兰对该债务系张兴安、闵兰、张甲光、李常芝偿还的证言不予认可，双方均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对王建元的证言本院予以部分采信。证据4的证人均未出庭接受质询不符合证人作证的规则，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为，张甲光、李常芝主张争议房屋系其出资修建，应归其所有，但其提交的证据仅能证实争议房屋登记在其名下、其参与房屋的部分修建工作，其未针对争议房屋系其出资修建的事实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或作出合理解释，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闵兰在一审中申请的证人贾德春关于其建议张兴安购买争议房屋的宅基地、带领张兴安购买钢筋并为制作钢筋、而后张兴安和闵兰陆续支付其工钱的证言，及证人何兴富关于争议房屋水电系张兴安请其安装、张兴安和闵兰支付其工钱的证言，结合张兴安、闵兰在离婚协议中对争议房屋进行处置的实际，一审认定张兴安、闵兰出资购买地基并修建争议房屋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二、关于一审判决驳回张甲光、李常芝的诉讼请求是否恰当的问题。
本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和第十九条“权利人、利害关系人认为不动产登记薄记载事项错误的，可以申请更正登记。不动产登记薄记载的权利人书面同意更正或者有证据证明登记确有错误的，登记机构应当予以更正。不动产登记薄记载的权利人不同意更正的，利害关系人可以申请异议登记。登记机构予以异议登记的，申请人在异议登记之日起十五日内不起诉的，异议登记时效。异议登记不当，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向申请人请求损害赔偿”的规定可知，合法登记的不动产物权的权利人在法律上推定为真正的权利人，但此种效力只是法律上的推定，在当事人有相反的证据时，其可申请推翻此种推定以维护事实上的真正，所以，不动产物权登记并不具有绝对的证明效力，不动产登记薄记载的事项也是可以推翻的，当事人可以通过登记机构或人民法院主张相应权利。结合本案事实，争议房屋系闵兰、张兴海共同出资修建，闵兰、张兴海在争议房屋修建完成后一直对房屋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现争议房屋虽登记在张甲光、李常芝名下，但根据闵兰、张兴海离婚协议中关于双方离婚后争议房屋归双方共同子女张某某的约定内容，可推定闵兰、张兴海实际上也认可争议房屋归其二人所有，将房屋登记在张甲光、李常芝名下并无赠与或变更产权的意思表示，因此，一审应当认定闵兰、张兴海系争议房屋的实际权利人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张甲光、李常芝不是争议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其要求闵兰排除妨害、返还租金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未予以支持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张甲光、李常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碧
审 判 员 杨 胜 洪
代理审判员 徐 玉 龙
二〇一六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郭李子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