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内东民初字第1032号
原告汤明，男，197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重庆市人，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代理人王世崇，系四川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雏，女，197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内江市东兴区人，住内江市东兴区。
被告刘安林，男，1954年8月1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安岳县人，住内江市东兴区。
委托代理人徐浩洋，系四川朴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汤明诉被告刘雏、刘安林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2月17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郭启军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汤明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世崇、被告刘安林及其委托代理人徐浩洋、被告刘雏到庭参加诉讼。诉讼过程中，经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无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汤明诉称，原告与被告刘雏于2003年12月5日结婚，但双方长期两地分居。二被告于2005年10月16日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合谋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将刘雏单位给予其的一套福利集资房的购买指标以一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刘安林。2009年刘雏单位统一办理该福利集资房的房产证时，本应将房产证登记为汤明与刘雏共有。但为将产权转移于被告刘安林，在应由原告汤明签名处，由被告刘雏假冒原告汤明的签名，将本案争议房屋的产权人登记为刘雏；刘安林明知汤明与刘雏系夫妻，上述财产转让行为应经夫妻二人共同实施，但却与刘雏签订转让协议，故二被告系合谋损害原告的利益。请求判决确认二被告签订的上述转让协议无效。
被告刘雏辩称，原告所诉属实。
被告刘安林辩称，原告汤明与被告刘雏是十余年的夫妻，双方关系很好，不可能隐瞒转让购房指标的事实，因而更不可能存在二被告合谋欺骗原告的情况，故二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是有效的；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汤明与被告刘雏系夫妻，结婚登记时间为2003年12月5日。原告汤明的工作地点在重庆城区，被告刘雏的工作地点在内江城区。
因被告刘雏所在单位给予其集资建房一套的指标，其意将此指标转让。2005年10月16日，二被告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约定：一、甲方（刘雏）转让的房屋为位于内江市东兴区；…四、该房屋交付使用并且乙方已履行第三条的规定以后，该房屋的实际所有权归乙方所有；五、因内江电业局规定该房屋不能马上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甲方在领取了房屋产权权证、土地证后交给乙方保管。该房屋产权以后过户给乙方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甲方有义务积极协助乙方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并提供相关资料；六、乙方（刘安林）同意支付给甲方房屋转让费人民币（10000.00元）整，并于签订本协议时一并支付；…十、以上协议经双方友好协商制定，在签订本协议后，如甲方违约收回该房屋，甲方除退还乙方所支付的购房款、房屋转让费等费用外，还应向乙方支付乙方付的购房款总额的25％的违约金，如果乙方装修了房屋，经评估后，甲方还应返还乙方相应的装修款。如乙方违约，甲方收回该房屋，退还乙方交纳的房款，但乙方需赔付给甲方房款总额的25％的违约金。
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刘安林于2007年2月1日支付刘雏转让费1万元，并以刘雏的名义与开发商内江星原电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住房一套，并由刘安林支付了全部购房款。2007年5月29日，被告刘雏向所在单位出具委托书，内容为“本人因生小孩的特殊原因，不能亲自来办理星原公寓交房手续，特委托家人刘安林全权处理交房一事”，其所在单位签署意见为“情况属实”并加盖公章。现房屋已交付被告刘安林，且已装修入住，至2011年年底的物管费已由刘安林缴纳。
2009年5月14日的《内江市房屋登记申请表》中的询问笔录记载：被告刘雏表示申请登记的住房（即被告刘安林出资购买的住房）经夫妻双方约定为刘雏单独所有，不登记为共有，该意思系真实意思表示。但该笔录被询问人签名处汤明的签名由刘雏盖手印代替本人签名，询问人签章栏内有内江星原电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经办人程玉良签名。该申请表中同时记载：“（房屋）失去方：内江星原电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获得方：刘雏。双方均委托程玉良为办理产权登记的代理人”。2009年7月7日，争议房屋的产权人登记为刘雏。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房屋转让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登记申请表、房屋所有权证、结婚证、物管费收据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二被告签订转让协议时，刘雏并未出资从开发商处购买争议涉及的房屋，故其在当时并不享有该房屋的所有权，从而更不具备所有权的权能之一的处分权，意即在签协议时被告刘雏不具有本案争议的住房的处分权。故二被告签订的协议的标的并不是房屋所有权的转移，而是购买房屋的资格即购房指标。购房指标只是一种权益，住房则是现实的财产，要将购房指标转化为具体的房屋，必须有一个必不可少的中间环节，即是购买房屋的行为，并按购房协议履行交付购房款的义务。如无购房的行为及履行交纳购房款的义务的事实，则购房指标逾期后只能化为乌有。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二被告是否恶意串通；2、被告刘雏将争议的房产所有权人登记为其本人的行为，是否表明二被告系恶意串通并导致协议无效；3、二被告签订的协议是否应受法律保护。
关于第1个问题，因原告汤明与被告刘雏系夫妻，我国婚姻法规定的夫妻财产制度为共同共有的一体制，如被告刘雏损害汤明的利益，即同时损害其自身的利益。原告无任何证据证明被告刘雏要损害自己更大的利益以获取更小的利益（即一万元的指标转让费），从而不能认定刘雏与被告刘安林合谋损害原告汤明的利益。
关于第2个问题，认定是否恶意串通必须确定一个时间基点，这个基点应为二被告签订协议的时间。在签协议时，如无恶意串通的行为，则不能以履行协议时的不当行为来认定签订协议的主观认识。原告汤明主张的被告刘雏私自决定并采取措施将产权人登记为刘雏的行为，系二被告恶意串通。这混淆了确定恶意串通的时间基点，其不能以被告刘雏履行协议中的行为来认定为签协议时的恶意串通。
关于第3个问题，二被告转让争议所涉及的房产，虽然系刘雏单位要求在一定时间之内不能转移，但该房产并非禁止流通物，也非限制流通物；二人所签协议也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本案中二被告签订的协议，因未违反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或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故不具有无效的法定情形。根据该司法解释，应认定二被告签订的协议为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9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有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项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前已述及，二被告非恶意串通，应推定被告刘安林系善意。加之争议房屋的购房款系其全额出资，故应当维护被告刘安林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六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00.00元，减半收取50.00元，由原告汤明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郭启军
二0一四年月六月六日
书记员 古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