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京01行终62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石景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杨庄路66号。
法定代表人齐兵，局长。
委托代理人徐乐，北京市石景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陈杰，北京市石景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干部。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晓勇，男，1986年1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襄城县。
委托代理人葛新峰，北京华衍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石景山路18号。
法定代表人陈之常，代区长。
委托代理人赖芸，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干部。
委托代理人周良军，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干部。
一审第三人北京物美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3号楼8层8039房间。
法定代表人蒙进暹，副总裁。
委托代理人杨志军，北京物美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北京市石景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石景山人保局）因不予认定工伤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7行初12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石景山人保局的委托代理人徐乐、陈杰，被上诉人张晓勇及其委托代理人葛新峰，一审石景山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赖芸，一审第三人北京物美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志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张晓勇与李变平系夫妻关系。根据已经生效的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京0115民初8073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8073号调解书），李变平与物美公司自2016年6月10日至2016年12月29日存在劳动关系。李变平的工作地点在位于北京市大兴区兴华大街的北京物美大卖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枣园店（以下简称物美超市枣园店），工作内容为收银员。
2016年12月29日早7时09分，在位于北京市大兴区的兴华大街与丽园路交叉路口处，李变平与案外人康××驾驶的小轿车相撞，导致李变平因颅脑损伤而死亡。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在该起交通事故中，康××承担全部责任，李变平为无责任。
张晓勇认为李变平系在从工作地点物美超市枣园店返回住处的上下班途中遭遇交通事故死亡，故于2017年6月6日向石景山人保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提交了8073号调解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京公大认字[2016]第Z12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下简称Z126号事故认定书），以及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对李变平生前的同事周×制作的询问笔录等证据材料。其中，2017年1月6日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对周×制作的询问笔录中，记载如下内容：“问：你知道李变平发生事故的时候去干什么？答：我们那天都是去加班，后来我开始干活就没有注意李变平，我们单位的同事都看见她到单位了，后来她什么时候出去我就不知道了。”
石景山人保局于2017年6月6日受理该申请并向张晓勇送达了京石人社工受字[2017]第0287683号《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以下简称涉案受理决定）。石景山人保局于2017年6月12日向物美公司邮寄送达了涉案受理决定书及（2017）京石人社工调字第10号《工伤认定调查（举证）通知书》（以下简称10号举证通知书），告知物美公司提交本案相关的工伤认定所需证据材料。物美公司于2017年6月14日收到上述文书。
此后，物美公司向石景山人保局提交了《关于李变平工伤认定的回复》及有关李变平的《2016-12-01到2016-12-31排班表》（以下简称12月排班表）、刷卡数据和收款情况表等相关证据材料。其中《关于李变平工伤认定的回复》载明：李变平正常出勤班次为17:30-21:30，即非工作时间发生交通事故，故不应认定为工亡，原因如下：1.当日公司并没有安排李变平早7时到岗工作，其工作时间应为17:30-21:30；2.店铺收银款台充足，计17台，当日安排早班出勤人数为6人，故不存在银台抢订情况。此外，12月排班表及《北京超市事业部门店人员周排班表》均载明，2016年12月29日案发当日，李变平的排班时间为17:30-21:30。
另外，该12月排班表及刷卡数据两份证据均显示2016年12月18日、2016年12月24日、2016年12月27日李变平休息，且没有李变平的刷卡记录。但收款情况表却显示2016年12月18日、2016年12月24日、2016年12月27日李变平有收银金额。
石景山人保局于2017年7月6日对周×进行了调查询问，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其中载明：“问：2016年12月29日李变平出事那天你上班了么？答：上班了，我当天晚上上的是晚班。我早上到店里帮我老公张晨海干活儿，他是店里的美工。……问：物美收银员的台机是怎么分配的？答：每天按顺序换收银台。问：2016年12月29日早上你看到李变平了么？答：我看到李变平到单位了。问：你还有需要补充的么？答：没有。”石景山人保局于2017年7月6日对李变平的同事宫×进行了调查询问，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其中载明：“问：你们的收银员上班都是按照排班表来走的么？答：是的，应该是按照排班表走的。问：2016年12月29日李变平出事那天你上班了么？答：上班了，我是早上7点多上班，到中午2点半下班。问：2016年12月29日早上到了多少个收银员？答：我在屋子里处理工作，外边到了多少个收银员我不知道。……问：你们店的收银员的工作时间是严格按照排班表走么？答：应该是这样的。……问：2016年12月29日你们店有没有要求收银小时工人员来店加班？答：没有，我们店从来不要求。……问：2016年12月29日你到单位的时候看到李变平了么？答：我没有看到。”
石景山人保局于2017年8月3日作出京石人社工伤认（1070F034109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决定）。该决定主要内容为：“申请人：张晓勇。职工姓名：李变平。用人单位：物美公司。2017年6月6日受理张晓勇的工伤认定申请后，调查核实情况如下：我局于2017年6月14日向北京物美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邮寄送达调查举证通知书，分别于2017年6月27日、7月3日和7月31日收到北京物美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李变平工伤认定的举证材料、李变平死亡当日的员工排班表、物美超市枣园店的员工签到记录。我局就事发当日李变平是否属工作时间进行了调查核实，对张晓勇、宫×、周×制作了调查笔录。根据以上调查情况确认，申请人主张的李变平于2016年12月29日早7点，受事故伤害系上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缺乏事实依据，不予认定工伤。李变平同志受到的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现决定不予认定或视同工伤。”2017年8月9日，石景山人保局向张晓勇及物美公司邮寄送达了该决定。
张晓勇不服被诉决定，遂于2017年8月28日向石景山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并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石景山区政府于当日受理后，于2017年8月29日向被复议人石景山人保局送达了石政复[2017]41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以下简称41号通知书）及相关行政复议申请材料。2017年9月6日，石景山区政府向物美公司送达了《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及相关行政复议申请材料。2017年9月7日，石景山人保局向石景山区政府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和法律依据。此后，石景山区政府收到了物美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及答辩意见书。因案情复杂，石景山区政府于2017年10月24日决定行政复议程序延期30日，并于当日向张晓勇及物美公司邮寄了《延期审理通知书》，于2017年10月27日向石景山人保局送达了《延期审理通知书》。石景山区政府于2017年11月24日作出石政复[2017]41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决定维持石景山人保局于2017年8月3日作出的被诉决定，并于当日向张晓勇、物美公司及石景山人保局送达该决定。物美公司及张晓勇分别于2017年11月25日及2017年11月28日收到了被诉复议决定。
另查明，物美公司的工商注册地址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
2018年5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判决。该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及《工伤保险条例》相关规定，石景山人保局作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法定职责。
《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根据上述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执法中应当准确核实、认定职工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造成伤害是否发生在其上下班途中等法定情形。
本案中，张晓勇以李变平系在从工作地点物美超市枣园店返回住处的上下班途中遭遇交通事故死亡为由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其提交的2017年1月6日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对李变平生前的同事周×制作的询问笔录中，记载了周×主张李变平在案发当日去单位加班的情况。张晓勇以此作为申请认定工伤的初步证据。虽然物美公司在行政程序中否认李变平在案发当日存在加班的情况，并向石景山人保局提供了12月排班表、刷卡数据等证据来证明2016年12月29日早7时并非李变平的工作时间。但12月排班表及刷卡数据所载明的案发前李变平的工作情况，与物美公司提供的收款情况表中载明的李变平的工作情况存在多处不一致的情形。在此情况下，石景山人保局应当在行政程序中要求物美公司对其提供的证据中存在不一致的情况进行说明，并对张晓勇提交的证明李变平在案发当日存在加班情况的初步证据进行进一步的调查核实，特别应对案发当日李变平是否曾经到过单位，以及具体原因等情况采取进一步的调查核实。因此，本案中，石景山人保局在未对上述情况进行进一步核实的情况下即作出的被诉决定应当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石景山人保局应当对张晓勇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履行是否认定工伤的法定职责。需要明确的是，本判决并不意味着石景山人保局必须对张晓勇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作出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决定。张晓勇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能否得到支持，仍然应当由石景山人保局根据调查结果来依法作出判断。
石景山区政府在收到张晓勇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履行了行政复议职责，且其执法程序并无不当之处。但由于石景山人保局作出的被诉决定应当撤销，故石景山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亦应当一并撤销。因此，对于张晓勇提出的本案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撤销了被诉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责令石景山人保局针对张晓勇于2017年6月6日提出的有关李变平死亡一事认定工伤的申请在法定期限内重新履行是否认定工伤的法定职责。
石景山人保局不服，上诉至本院。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物美公司提供的关于李变平工伤认定的回复、李变平2016年10月1日至12月28日的刷卡数据、李变平死亡当日员工排班表和物美超市枣园店员工签到记录均证明，物美公司未安排李变平在事发当日早间上岗工作。且在物美公司关于李变平工伤认定的回复中提供了李变平事发当日早班出勤人数6人，而当时物美超市枣园店收银台总计17台，排除抢收银台这种情况的存在。张晓勇主张的上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却未向石景山人保局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李变平发生交通事故伤害不是上下班途中，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的工伤认定的情形。该局在此事实认定的基础上作出被诉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一审法院认定石景山人保局未查明的情况，实则已经查明。针对12月排班表及刷卡数据所载明的李变平的工作情况与收款情况表中载明的李变平的工作情况存在不一致的情形，该局对物美公司进行过调查，物美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曾表示，李变平收款数额高，是由于团购和大宗物品的采购。周×在交管部门调查中主观判断李变平是去加班，但在该局对其的调查笔录中表述事发当日早晨见到李变平，仅证明李变平曾于事故发生前出现在物美超市枣园店内，且事故时间为早7点，既不是物美超市开始营业时间，也不是结束营业时间。从时间逻辑上判断，事故既不是上班途中也不是下班途中发生。故不存在事实不清的问题。三、一审法院依张晓勇的申请调取证据未果，说明需要调取的证据可能出于某些客观原因已销毁灭失根本无法调取。一审法院撤销被诉决定，要求进一步调查核实的意义不大。更大的可能是石景山人保局在原有的事实和证据上重新做出认定结论。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晓勇要求撤销被诉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张晓勇承担。
张晓勇同意一审判决，其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石景山人保局作为工伤行政管理部门所做具体行政行为所依据案件事实不清，违法采信物美公司的单方证据，失去客观公正立场，对于法律规定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的举证责任，却苛求张晓勇提供证据。且对于明显对物美公司不利的证据不予采信。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石景山区政府同意石景山人保局的意见。同时认为，其作为复议机关的复议程序合法。石景山人保局根据所掌握的证据材料和调查情况，认为李变平于2016年12月29日早间所受到交通事故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工伤认定的情形，并作出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石景山区政府依法予以维持并无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晓勇的诉讼请求。
物美公司同意石景山人保局以及石景山区政府的意见。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晓勇的诉讼请求。
在法定举证期限内，石景山人保局、石景山区政府、张晓勇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其中石景山人保局提交了如下证据：1.被诉决定，证明石景山人保局依法对李变平死亡一事作出工伤结论；2.涉案受理决定书，证明石景山人保局依法受理工伤认定申请；3.《工伤认定申请材料清单》，4.《工伤认定申请表》，5.《关于李变平工伤认定的申请》，证据3至5共同证明张晓勇申请工伤认定情况；6.李变平身份证，证明李变平身份情况；7.8073号调解书，证明李变平与物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8.《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NO.3137909），证明李变平死亡情况；9.北京市企业信用信息网查询物美公司情况，证明物美公司主体资质情况；10.Z126号事故认定书，证明李变平发生交通事故情况；11.路线图，证明李变平上下班路线情况；12.案外人贺艳萍出具的证明，证明李变平住址情况；13.结婚证，证明申请人与李变平婚姻关系；14.2017年1月6日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交通支队对周×的询问笔录，证明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的调查情况；15.张晓勇身份证，证明申请人身份情况；16.10号举证通知书，证明石景山人保局开展调查情况；17.《关于李变平工伤认定的回复》，证明物美公司不同意申报认定工伤的意见；18.《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19.《社会保险登记证》，20.《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据18-20证明物美公司主体资质；21.刷卡数据，证明李变平每日上班时间及签到情况；22.12月排班表，证明李变平当月排班情况；23.工资收入表，证明李变平工资构成情况；24.收款情况表，证明李变平当月收款情况；25.收银考核方案，证明物美公司对收银员的考核方案；26.考勤记录，证明李变平考勤情况；27.《北京超市事业部门店人员周排班表》，证明李变平当月排班情况；28.工资表，证明李变平工资构成情况；29.情况说明，证明李变平签到情况；30.排班表，证明2016年12月29日早间并没有安排李变平排班；31.石景山人保局分别对周×、宫×、张晓勇制作的调查笔录，证明李变平死亡情况；32.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证明李变平工作情况；33.《工伤认定申请补正材料通知书》（京石人社工认补[2017]第0078787号），证明石景山人保局通知张晓勇补正情况；34.李变平工伤认定举证材料清单，证明举证材料明细；35.《工伤认定举证材料接收凭证（存根）》三份，证明石景山人保局接收材料的情况；36.授权委托书，37.物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代理人身份证，证据36、37证明物美公司授权委托情况；38.送达回证，39.EMS送达回单三张，40.EMS投递结果查询截图，证据38-40证明石景山人保局向张晓勇及物美公司送达相关文书的情况；41.被诉复议决定，证明复议机关维持被诉决定。石景山人保局提交了以下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工伤保险条例》（国务院令第586号）;《北京市工伤认定办法》（京人社工发[2011]378号）。
石景山区政府提交了如下证据：1.复议申请材料（包括：《行政复议申请书》、被诉决定、Z126号事故认定书、2017年1月6日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交通支队对周×的询问笔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NO.3137909）、微信聊天记录截屏、结婚证、李变平身份证、张晓勇身份证、EMS邮单、排班表、顺丰快递封皮），证明石景山区政府接收张晓勇提交的申请材料，且在复议审理期间，申请人补充提交证据材料两份；2.41号通知书、送达回证、石景山人保局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书及授权委托材料、石景山人保局法律依据清单及证据目录，证明石景山人保局的答复及举证情况；3.《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及送达回证、复议材料收据、地址确认书、物美公司的营业执照和授权委托材料、行政复议答辩意见书、证据材料清单、《非全日制用工协议书（修订）》、被诉决定、《北京超市事业部门店人员周排班表》、如风达快递公司邮单，证明物美公司参加行政复议的情况；4.《延期审理通知书》三份及送达回证三份，证明2017年10月24日，其依法决定延期审理并向各方当事人送达；5.被诉复议决定及送达回证三份，证明2017年11月24日，其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及送达的情况。
张晓勇提交了如下证据：1.微信截图11张，证明死者李变平的排班表与实际工作情况不一致；2.排班表6张和微信截图2张，证明物美公司的排班表与物美超市枣园店的排班表不一致；3.录音光盘1张以及文字说明两页，证明死者李变平在物美超市枣园店期间每天早晨都到单位抢收银台，如果抢到了就可以在排班表之外额外增加工作时间；4.排班表两张，证明在排班表显示死者李变平休息的时候，实际上李变平也在工作。在证据交换后，张晓勇提交了证据5.文字说明1页，作为其证据3录音光盘的音频文字内容，证明周×和宫×在石景山人保局调查时作了虚假陈述。张晓勇在证据交换中提出调取证据申请，申请一审法院向物美超市枣园店调取如下证据：1.物美超市枣园店2016年10月1日到2016年12月29日李变平收银的全部明细和每个小时收银的金额明细；2.2016年10月1日到2016年12月29日物美超市枣园店对应的收银台早6:30—早7：08李变平收银的监控录像；3.2016年10月1日到2016年12月29日物美超市枣园店收银台的排收银台的表，证明死者李变平的实际上班时间。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但未能调取到上述证据，并将相关情况告知了张晓勇。
在一审法院指定的证据交换期限内，物美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
一审法院对证据认证如下，石景山人保局提交的证据1及证据47、石景山区政府提交的证据5中的被诉复议决定均系本案被诉行为，不得作为证据使用。石景山人保局及石景山区政府提交的其他证据均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能达到其主张的证明目的，均予以采纳。张晓勇提交的证据1、2、4与本案被诉行为合法性之审查无关联性，不予采纳。张晓勇提交的证据3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张晓勇在证据交换之后补充提交的证据5已经超过了法定的举证期限，不予接纳。
上述证据全部随案移送本院。本院查阅了一审卷宗，对各方提交的证据进行了审查，同意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经确认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上述法规规定的“上下班途中”，是认定工伤的前提和核心。上班或下班的判定，应当结合职工工作时间、工作性质、前往或离开单位的原因等因素综合判断。本案中，李变平是在其住处至工作单位的合理路线上因交通事故死亡。该事故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李变平无责任。因此，事故发生时是否属于李变平上下班途中是认定李变平死亡是否构成工伤的重要条件。李变平的丈夫张晓勇主张李变平事故发生当天早上是到单位加班。石景山人保局依据物美公司提交的12月排班表、刷卡数据以及物美超市枣园店员工的询问笔录等证据，认定李变平发生交通事故并非在上下班途中。但物美公司提交的证据之间就李变平的工作时间及工作情况存在不一致，而枣园店员工周×就李变平事故发生当日早上是否到过单位，以及到单位的原因等问题，在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的陈述与在石景山人保局的陈述亦存在不一致之处。在此情况下，石景山人保局应当对李变平事故发生当天早上是否到过单位以及到单位的原因、是否是属于加班的问题予以进一步核实。石景山人保局未进一步核实相关情况，即作出被诉决定属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判决予以撤销，并判令石景山人保局根据调查情况作出是否构成工伤的认定正确，本院应予维持。石景山人保局的相关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石景山区政府收到张晓勇的复议申请后，履行了相应的程序。经审查，石景山区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的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但因被诉决定被判决撤销，石景山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亦应一并予以撤销。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维持。石景山人保局的上诉理由均依据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北京市石景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君慧
审 判 员 张 悦
审 判 员 范术伟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赵胜利
书 记 员 苏 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