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信中法民再终字第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毅，男，197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平桥区公路局现代路桥公司职工，住信阳市胜利南路塑料厂家属院。
委托代理人胡圣辉，女，系张毅之妻。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蔡强，男，1961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信阳市平桥区平桥镇平桥大道**号。
委托代理人陈俊，河南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张毅与被申请人蔡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01年12月20日作出（2011）信中法民终字927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张毅不服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1月20日作出（2013）信中法民申字第45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张毅及委托代理人胡圣辉、被申请人蔡强及委托代理人陈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于2010年5月24日起诉至平桥区人民法院称，2007年9月13日晚，被告驾驶豫Sl6635号轿车从驻马店驿阳高速公路B6标段工地返回信阳时，在信正公路翻入路边水塘中，造成原告和另一乘车人李勤重伤。因双方就赔偿费用协商无果，现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计201298元。被告辨称，原告乘坐答辩人车辆属同乘搭车，事故系轮胎爆裂所致，原告因此造成的损失，答辩人有赔偿的义务，但依法应减轻答辨人的赔偿责任，最多承担60%的赔偿责任；原告诉请赔偿数额过高，护理费应按一人计算，误工费计算标准不对，住院营养费应按住院时间年度标准计算，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后，其子女及其他成年人的抚养费依法不应再支持，交通费最多500元，精神抚费金要求过高，另连同医疗费，答辨人已支付83884元。对原告诉请不合理和无依据的部分，依法不应支持。
平桥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原、被告同系一个单位，2007年同在驻马店驿阳高速公路施工。同年9月13日晚八点左右，原告乘坐被告豫Sl6635号轿车从施工工地返回信阳，在信正路52KM＋300M处因轮胎爆胎车辆翻入路边水塘中，造成原告及另外一人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信阳市第一五四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原告左肱骨外科颈粉碎性骨折；右前臂皮肤挫裂伤。为此原告前后两次住院治疗。分别是2007年9月14日至2007年12月27日住院104天；2010年3月24日至2010年5月5日住院42天。两次住院医嘱均全休三个月。原告在治疗期间，被告支付原告药费28884元，另支付现金55000元。事故发生后，原告经信阳德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认定其构成八级伤残。同时查明，原告系平桥区公路局下属现代路桥公司待岗职工，该单位未发放工资。原告家庭三人，妻子胡圣辉，系平桥区公路局职工；女儿张茜芮，2000年9月17日出生。原告兄弟二人。原告父亲张安权，1952年2月9日出生，系该局退休职工；母亲李世风，1951年2月19日出生，无业。另查明，2007年9月14至12月27日以及2010年3月24日至4月10曰，原告行手术治疗，医疗机构明确意见为需要二人陪护。其间，原告由其妻子胡圣辉及其父亲张安权护理。
平桥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告乘坐被告驾驶的车辆，被告应负有安全保障义务。而在乘车途中被告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原告受伤，对此后果被告应当赔偿给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该损失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其中医疗费由被告支付，误工费按原告两次住院时间以及医嘱休息时间计算期限。因原告构成伤残，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天。赔偿标准可按原告所从事交通行业该年度平均工资计算，计为41199.6元；关于护理费，原告住院期间，由其父与其妻护理，护理费可按护理人员该行业平均工资计算，计1985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可按每天30元计算，计为4380元；营养费每天按15元计算，计2190元；残疾赔偿金按受诉法院所在地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赔偿二十年，计86232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母亲59周岁，可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赔偿20年，计28701元；原告女儿10周岁，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赔偿8年，计11480．4元；其他被扶养人有工资收入，不属赔偿范围，交通费可按1500元计算，因原告搭乘被告车辆受到伤害，精神抚慰金可按5000元酌情赔偿（以上各项赔偿清单附后）。上述各项损失为200541.8元，扣除被告已付给原告现金55000元外，被告尚再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45541.8元。关于被告辩称应减轻答辩人的赔偿责任的请求，因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所持护理费过高以及应按一人护理的辩称，因有医院出具原告部分住院时间需两人护理，而且护理人员有行业收入标准，被告不能提供相反证据，故其辩称不予采纳；关于其他辩称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除医疗费外，扣除被告蔡强已支付现金55000元，被告蔡强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再赔偿原告张毅各项损失145541.8元。本案受理费4376元，原告负担1000元，被告负担337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附赔偿清单：1、误工费27046元／年÷365天×（104天＋42＋320天＋90天）=41199.6元；2、护理费27046元／年÷365天×（104天x2＋18天×2＋24天×1）=19858.8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04天＋42天×30元／天=438O元；4、营养费（104天＋42天）×15元／天=2l90元；5、残疾赔偿金14372元／年×20年×30%=86232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母亲）9567元／年×20年×30％÷2=28701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女儿）9567元／年×8年×3O％÷2=11480元；8、精神抚慰金5000元；9、交通费1500元。
蔡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被上诉人乘坐上诉人车辆属于好意同乘。根据好意同乘处理原则，被上诉人的损失，上诉人依法承担的是适当（60％）赔偿责任。而非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全部责任。2、误工时间不应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法律规定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并非是必须或应当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误工时间长达556天不符合常理；另一审判决对误工费标准、护理费标准的确定明显错误，不应支持。3、被上诉人母亲的抚养费依法不应支持。被上诉人母亲事发时56周岁，无证据证明其母亲于交通事故发生时处于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状态，故被上诉人母亲的抚养费依法不应支持。张毅答辩称：1、上诉人应承担因事故给答辩人造成严重损害的全部责任。答辩人经上诉人同意搭乘上诉人的车辆，上诉人应负有安全保障义务。而上诉人因雨天车速过快，违反安全操作规范，导致轮胎爆胎，车辆翻入路边水塘中，造成答辩人受伤，故应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2、一审对误工时间不是计算多了而是计算少了486天。答辩人于2007年9月13日搭乘上诉人车辆受伤至2010年7月6日定残，实际误工时间应当为1O24天，一审少计算468天。答辩人虽于2009年开始享受工伤保险待遇，按月领取工资，但只是很少的基本生活费，答辩人因上诉人的交通肇事行为致残与答辩人享受基本的很少的工伤保险待遇是两个毫无相关的法律关系。3、答辩人母亲的抚养费应予支持。答辩人母亲年近60岁，2004年和答辩人一起在老城办事处辖区居住，无任何收入，患有遗传性心脏病无劳动能力，答辩人因交通事故致残，上诉人应支付抚养费。请求二审维持原判的同时，并支持答辩人增加部分的合理请求。
二审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合议庭归纳案件争执焦点是：1、被上诉人的损失，上诉人是否应承担适当（60％比例）赔偿责任。2、误工时间原审计算556天有无法律依据。3、原判对误工费、护理费标准计算是否有误，是否应予支持。4、被上诉人母亲的抚养费是否应予支持。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法庭提交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关于当前民事审判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关于好意同乘侵权责任承担的案例、被上诉人单位退休人员工资表等新证据，证明本案属好意同乘，同时证明被上诉人从2009年元月起开始享受工伤保险待遇，按月领取工资，被上诉人除第一次住院时间及首次出院医嘱休息时间外，不应再计算误工费。
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关于当前民事审判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及关于好意同乘侵权责任承担的案例等证据认为不是法律依据，只能作为参考；对被上诉人按工伤待遇领取工资等证据认为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为证实其答辩主张向法庭提交其母亲病例手册明等证据，用于证明其母亲有遗传性心脏病，无劳动能力，上诉人应支付其母亲抚养费。
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认为没有任何效力，不予质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相同。
本院二审认为，被上诉人张毅无偿搭乘上诉人蔡强车辆，蔡强出于好意同意张毅搭车符合好意同乘的要件，应予认定。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张毅受伤，蔡强应对张毅遭受的经济损失进行适当赔偿。但因该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系“轮胎爆裂”，属意外事件应适当减轻蔡强的赔偿责任。原审根据《民法通则》相关规定，判决蔡强承担全部责任不当，基于蔡强出于善意而让张毅搭乘，并因意外造成事故的实际，本院酌定蔡强赔偿张毅各项损失的70％为宜。故上诉人蔡强该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关于张毅误工时间计算556天是否有误问题。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明确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但张毅因伤致残后其单位从2009年开始按工伤保险待遇按月发放工资，其收入明显减少，原审根据蔡强诉讼请求，结合两次住院及医嘱全休时间计算误工时间（原审没有将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处理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对张毅误工费、护理费标准计算是否有误问题。张毅发生事故前系信阳现代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职工，张毅受伤后由其妻子和父亲护理，其妻子和父亲属公路局职工，原审根据张毅及护理人员工作性质及收入状况，确定误工费、护理费计算标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毅母亲的抚养费是否应予支持问题。事故发生时张毅母亲虽然不满6O周岁，但其患有心脏病，没有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经济收入，属于被抚养人，原判蔡强赔偿张毅母亲抚养费正确，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原审判决为：除医疗费，扣除上诉人蔡强已支付现金55000元外，上诉人蔡强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张毅各项损失103379.26元［（145541.8元一5000元）×70％＋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诉讼费4319元，上诉人蔡强承担3000元，被上诉人张毅承担1319元。
张毅申请再审提出：1.本案系雇佣关系，判决属好意同乘划分70%的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本案缺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书》证据，因蔡强不提供，申请法院调取；3.二审剥夺了申请人的辩论权利，申请人的误工天数少算了498天，少算了误工费34677.39元（27046元／年÷365天×（1024天－556天）＝34677.39元）。4.判决精神抚慰金5000元过低，应为3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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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万元。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蔡强除了承担一审判决的145541.18元外，另赔偿78637.39元（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律师代理费、诉讼费）。5.庭审后其委托代理人提交另赔偿清单：除少算张毅误工费及精神抚慰金外，被扶养人（女儿）的生活费少算12233.8元（14372元／年×11年×30％÷2=23713.80元－11480.40元）、被扶养人（母亲）的生活费少算14415元（14372元／年×20年x30％÷2=43116元－28701元）。蔡强及委托代理人答辩称，1.再审申请人张毅称与蔡强系雇佣关系，无证据证明，且与再审申请人于2009年起享受工伤待遇的事实相矛盾。张毅乘坐答辩人的车系好意同乘。2.原审判决对张毅损失数额的，已予以充分照顾。好意同乘一般是不支持精神抚慰金的。张毅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张毅申请，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再审申请人张毅于2007年9月13日受伤至2010年7月7日评残前一天，共计1024天。张毅是2010年5月向平桥区法院提起诉讼，其诉讼主张是：误工天数为559天，被扶养人（女儿）的生活费为9567元／年、被扶养人（母亲）的生活费为14372元／年；而200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13231元／年；张毅从2009年元月起开始享受工伤保险待遇，按月领取工资1133.70元；诉讼中蔡强虽末向法院提交交警部门《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但张毅的委托代理人在再审开庭中称，其在蔡强处见到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是：蔡强在该起交通事故中负全责，对此说法蔡强无异义。余同原审认定的事实。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再审申请人张毅称与蔡强是雇佣关系问题，其末能提供证据证实，且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再审范围。关于少算误工费问题，因其起诉时只主张559天，再审申请增加498天误工天数，增加误工费34677.39元，超出了其起诉请求范围；其再审请求赔偿律师费、诉讼费问题，因其起诉时也末主张，故均不在本案再审范围内。关于精神抚慰金，鉴于张毅受伤致残左臂功能丧失50%以上，为八级伤残，原审酌定为5000元偏低，可酌情调整为10000元。原判对再审申请人张毅的母亲、女儿的抚养费均认定为9567元／年有误，其母亲的抚养费应为13231元／年×20年×30％÷2=39693元，其女儿的抚养费应为13231元／年×8年×3O％÷2=15877.20元，合计为55570.2元，原判认定合计为40181元。鉴于原告起诉和原审判决抚养费标准系明显错误，对此应予纠正。关于张毅无偿乘坐蔡强车辆问题，二审按好意同乘，变更蔡强、张毅分别承担损失70%和30%适当。张毅再审申请理由部分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笫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1.撤销平桥区人民法院（2010）平民初字第833号和本院（2011）信中法民终字927号民事判决；
2.除医疗费和扣除被申请人蔡强已支付的现金55000元外，被申请人蔡强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再审申请人张毅各项损失119151.1元（145541.8元-5000元十15389.2元=155930元×70%=109151元十10000元=11915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笫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按原一、二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继红
审判员 郑 岩
审判员 刘江平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朱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