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京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821刑初236号
公诉机关京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文平，曾用名陈善文，男，1968年5月5日出生于湖北省京山县，汉族，初中肄业，农民，住京山县，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6年3月5日被京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京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程克武，湖北万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启华，男，1961年5月25日出生于湖北省京山县，汉族，小学肄业，农民，住京山县，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6年3月21日被京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京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谭启波，湖北京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京山县人民检察院以京检公诉刑诉[2016]2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文平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被告人周启华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京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龙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文平及其辩护人程克武、被告人周启华及其辩护人谭启波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1月份，被告人陈文平经人介绍认识了京山大洪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工程部经理周某3（另案处理），经过该公司内部议标，被告人陈文平在没有相关工程施工资质的情况下承接了该公司绿林寨景区内的步道更换、连廊刷漆防腐工程，造价三万余元，双方拟定了工程施工合同。在尚未签订施工合同的情况下，被告人陈文平陆续安排工人到绿林寨景区施工，因雨雪天气和春节假期工程暂时停工。
2016年3月2日，被告人陈文平安排工人继续到绿林寨景区施工。因工程赶进度，被告人陈文平雇请被告人周启华帮忙拖运工程材料的同时委托其在当地雇请多名工人，其未对雇请工人及拖运工程材料的车辆提出具体要求。2016年3月4日8时许，被告人周启华在当地雇请王某1、宋某1等11名临时工人（其中工人年龄最小的是48岁，最大67岁，平均年龄超过60岁）。被告人周启华无证驾驶蓝色三轮拼装农用车载着大部分工人到绿林寨景区，其余工人自己到绿林寨景区。被告人陈文平在没有对上述工人进行安全培训的情况下直接安排他们更换破损的青石板，并将废弃的建筑垃圾堆放在一起，被告人周启华在现场拖运施工的工程材料。当天17时许，施工完毕后，被告人周启华启动上述三轮农用车(载半车废弃石料建筑垃圾)，11名临时工人陆续爬上该车，其中江纯乘坐驾驶室，其余10人乘坐后拖箱。被告人周启华在明知自己驾驶的三轮农用车属于“三无”车辆的情况下，未对上述人员的行为进行阻拦。被告人陈文平在明知三轮农用车不能载人的情况下，未对被告人周启华及11名临时工人的上述行为及时发现制止。被告人周启华驾驶该车行驶至绿林寨景区会盟台鸳鸯树景点旁下坡拐弯处，因刹车失灵导致车辆侧翻，致2人当场死亡、1人送往医院抢救途中死亡、3人送往绿林镇人民医院抢救过程中死亡、1人送往京山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另外5人（含被告人周启华）受伤的重大事故。经京山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蒋某、周某1、曾某、夏某系颅脑及胸腹部脏器损伤导致急性呼吸循环功能障碍而死亡；被害人王某1、宋某1系颅脑损伤导致脑机能障碍而死亡；被害人陈某1系创伤性休克导致呼吸循环功能障碍而死亡；被告人周启华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经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涉案无号牌三轮农用运输车的制动、转向、悬架系统均不符合安全技术条件。
公诉机关为证实所指控的事实，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文平、周启华的行为已分别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分别以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重大责任事故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陈文平及其辩护人程克武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辩称此次事故发生的地点不在陈文平的施工范围内，发生的时间也不在陈文平承包合同的用工时间内，且事故的发生与被告人陈文平的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认为被告人陈文平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周启华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份，被告人陈文平经人介绍认识了京山大洪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工程部经理周某3（另案处理），经过该公司内部议标，被告人陈文平在没有相关工程施工资质的情况下，承接了该公司绿林寨景区内的步道更换、连廊刷漆防腐工程，造价三万余元，双方拟定了工程施工合同但未签字。被告人陈文平陆续安排工人到绿林寨景区施工，后因雨雪天气和春节假期工程暂时停工。
2016年3月2日，被告人陈文平继续安排工人到绿林寨景区施工。被告人陈文平雇请被告人周启华帮忙拖运工程材料的同时委托其在当地雇请多名工人，其未对雇请工人及拖运工程材料的车辆提出具体要求。2016年3月4日8时许，被告人周启华在当地雇请王某1、宋某1、蒋某、周某1、曾某、夏某、陈某1等11名临时工人。被告人周启华无证驾驶其所有的蓝色三轮拼装农用车载着大部分工人到绿林寨景区，其余工人自己到绿林寨景区。被告人陈文平安排工人更换破损的青石板，并将废弃的建筑垃圾堆放在一起，被告人周启华在现场拖运施工的工程材料。当天17时许，被告人周启华让工人按照被告人陈文平的要求将废弃的建筑垃圾装运上车，装运完毕后，被告人周启华启动农用三轮车(载半车废弃石料建筑垃圾)，11名临时工人陆续爬上该车，其中江某乘坐副驾驶室，其余10人坐后车厢。被告人周启华在明知自己驾驶的农用三轮车属于“三无”车辆的情况下，未对上述人员的行为进行阻拦。被告人陈文平在明知农用三轮车不能载人的情况下，未及时发现制止被告人周启华及11名临时工人的上述行为。
被告人周启华驾驶该车行驶至绿林寨景区会盟台鸳鸯树景点旁下坡拐弯处，因刹车失灵导致车辆侧翻，致2人当场死亡、5人送往医院抢救途中死亡、另外5人（含被告人周启华）受伤的重大事故。经京山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蒋某、周某1、曾某、夏某系颅脑及胸腹部脏器损伤导致急性呼吸循环功能障碍而死亡；被害人王某1、宋某1系颅脑损伤导致脑机能障碍而死亡；被害人陈某1系创伤性休克导致呼吸循环功能障碍而死亡；被告人周启华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经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涉案无号牌三轮农用运输车的制动、转向、悬架系统均不符合安全技术条件。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证实，2016年3月4日6时许，周启华开自己的无牌蓝色三轮车接了我一起到绿林寨景区南寨从事步道维修。下午收工前，我们十一个工人一起乘坐周启华的三轮车下山，驾驶员是周启华，江某坐在副驾驶上面，车厢拖着一平车废渣（3000斤左右），还坐着连我一起的十个人。我们下山行驶至月亮潭时周启华说刹车失灵了，车辆失控翻到坡下，翻到半坡时撞到了树。我在事故中受伤，我认识的车上一起做事的人有周某1、曾某、陈某1、蒋某、宋某1、江某。早上蒋某跟我们说，是周启华喊我们做事，工钱是120元一天，包接包送，包一餐午饭。事发当天是第一天上工，早上6点周启华开三轮车接我们上山，晚上6点再送我们下山。
2、被害人周某2的陈述证实，2016年3月4日6时许，堂兄周启华打电话说绿林寨有一个小工程，要我去帮工，工钱是120元一天，包接包送，包一餐午饭。我同意后到周启华家里汇合，期间碰到王某1也一起，到周启华家后得知周启华已经带着其他工人上工地了，我们二人自己坐车到了工地，看见周启华正带着10个左右工人在维修步道，还有另一帮人在铺大理石路基，周启华安排我和王某1用钉子钉步道旁的木板。中午在山上吃的午饭，在收工前周启华要我们将散落在步道上换下来的废弃大理石板和水泥块全部收集起来装到他的三轮车上，装了将近一车厢。然后周启华开三轮车带着我和其余10个工人下山，车开到绿林寨会盟台景点路段转弯时车翻了，我后来就被送到医院了。
3、被害人江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3月4日8时许，蒋某喊我去绿林寨做小工，工钱是120元一天，包接包送，包一餐午饭，我同意了。过了几分钟，周启华开自己的三轮农用车将我、蒋某、宋某2带上车，我们上车时车上已经坐了几个人，之后我们一起上绿林寨做事。我们在绿林寨南寨维修步道，下午5点半结束，之后我们一起上了周启华的农用车下山，快到绿林寨大门的一个转弯处车翻了，我摸手机没找到，就让一个游客拨打电话报警。包工的老板我不认识，事发当天是第一天上工，包工头找的周启华，周启华喊的我、曾某、蒋某、周某1、陈某1、宋某1等人，由周启华负责我们上、下山。
4、被害人孙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3月3日晚上，周启华的妻子蒋从美跟我打电话说让我4号到绿林寨做事，工钱是120元一天，包接包送，包一餐午饭，我同意了。3月4日6时许，我走到周启华家，周启华开他的三轮车将我送到绿林寨景区停车场后说还要下去接人，我就下车和王某1、周某2一起上山了。过了半小时，周启华开车带着8个人上来，连同周启华一起一共12个人，周启华安排我们搬铺步道的石板，下午5点事情做完了，周启华叫我们将不要的石头等物捡上车，装了一满车后周启华喊我们上车送我们回家，一起做工的11个人就上车，一个坐在副驾驶室，其余的坐在车厢，后来车速越来越快，冲到会盟台转弯处就翻车了，后来我们被送往医院抢救。
5、证人罗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4日17时许，我和朋友朱某在绿林镇鸳鸯溪景点处游玩时，看见一辆三轮农用车从景区上面的公路下来在景区弯道处侧翻在路左边。车辆内的人全部被甩下车，其中一个人对我说他没有手机，让我帮忙报警。于是我拨打110和120。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内容与罗某1一致。
6、证人周某4的证言证实，陈文平是我妻子陈仁英的小哥，他主要在从事工程承包。2016年春节之前，我到陈文平家里玩，对他说“现在绿林景区的工程比较多，正在招标你可以去试试。”之后的事情我不清楚，也不清楚陈文平在绿林景区承接了哪些工程。
7、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我与陈文平是夫妻关系。陈文平2015年农历腊月二十几号在绿林镇去搞工程，2016年农历正月二十几号又去了，具体什么工程我不清楚，陈文平是一个人承包工程，他没有资质证。
8、证人全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下旬的一天，小钟（不知姓名）打电话说陈老板（不知姓名，手机号码137××××4833）在绿林寨接了一个小工程，让我去做工，我同意了。3月2日、3月3日都在绿林寨山上做事，3月4日18时，我给小钟打电话问明天材料能不能上来，小钟说不能，下面出事翻了车，并让我们先回去。我们收拾东西开车下山时，看见离景区大门几百米的地方有很多警察，一辆三轮车翻在路边，陈老板也在现场，后来派出所的警察将陈老板和我们带到绿林派出所，后来就回家了。出事的那批工人是3月4日8点上山，他们在距离我们500米的位置捡坏了的步道石板，中午陈老板安排我们一起吃饭。我们施工的地方没有警示标志，景区内有安全警示标志。
9、证人钟某的证言证实，我2016年2月份下旬到绿林寨景区做事，3月2日、3月3日都在绿林寨山上做事，3月4日18时许，我和陈文平一起准备吃饭，陈文平接到电话说下面的工人出事翻车了，我和陈文平就往山下赶，在一个转弯的地方一辆三轮车翻在路边，之后我们一起参与抢救。3月4日中午在景区吃饭的有我和陈文平、姓全的他们五个工人和十几个不认识的工人。施工的地方没有警示标志，景区内有安全警示标志。
10、证人桂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2日晚，全某打电话喊我去绿林寨做事，并叫我喊老婆杨某2给他们做饭，我同意了。3月2日、3月3日都在山上做事，3月4日8时，看见有几个工人也到山上做事，中午吃饭时有一二十人，姓钟、姓陈的也一起吃饭。18时，全某打电话说下面出事，搞不成事了，叫我们回去，我们就收拾东西回家，在下山途中被一辆警车拦住把我们带到绿林派出所。证人杨某2的证言与桂某证明的内容一致。
11、证人祁某的证言证实，2005年下半年，我和喻某2、徐某三人约好一起去随州市均川镇购买组装三轮车，我们三人来到均川镇街上一栋楼房的一楼找高师傅，三人各给了500元定金。过了一个月，高师傅打电话说去开车，我和喻某2二人一起去，付给高师傅14100元，然后把车开回家了，车辆是组装车，没有任何手续。2014年下半年，我在武汉打工，接到我爱人喻某1的电话说周启华想出八千元买我们家的三轮车，我同意后就卖给周启华了。证人喻某1的证言与祁某证明的内容一致。
12、证人周某5的证言证实，2014年冬天的某一天，周启华来找我说在绿林寨祁家村祁某手里花八千元买了一辆农用三轮车，让我帮忙开回来，我就帮他开回来了。农用三轮车当时是蓝色，液压制动性能，后来周启华说他在绿林镇街上李某1的修理店将车的制动改成气压制动了。
13、证人高某1的证言证实，我于1993年至2007年在随州市均川镇幸福路从事农用三轮车组装。期间有一个姓徐的三个人来我这里购买了三辆三轮车，三轮车的车架是我焊接的，其余配件是从随州市汽配城购买的。
14、证人高某2的证言证实，我父亲高某1以前组装过三轮车，一开始没有办理证件，后来有工商局的来检查就办了一些证件，三轮车都是三个轮子，驾驶室比较简陋，刹车系统是油刹。
15、证人喻某2的证言证实，2005年的一天，祁某、徐某和我一起去随州市均川镇找高师傅各购买了一辆组装农用三轮车，我的花了13000多元，车辆没有任何手续。证人徐某的证言与喻某2证明的内容一致。
16、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17日，周启华开来一辆无牌蓝色农用三轮车，在店里换了二个刹盘、一个打气泵和总泵，花费1200元，车辆在更换之前是液压制动。
17、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绿林寨景区的山林属于绿林镇东山村所有。绿林寨景区内的道路、设备设施及山林管理使用维修都是京山大洪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在负责。
18、证人严某的证言证实，2004年我是绿林镇镇长兼任大洪山风景区京山管理局局长。2004年7月份签订合同时，京山大洪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还未成立，我代表甲方，乙方是湖北广信科技教育开发有限公司。合同内容主要是将绿林景区的鸳鸯溪、绿林寨景区、九龙探海景区资源的经营权依法许可乙方，独家投资开发经营。经营内容是：漂流、观光、旅游产品生产销售、景点开发、旅游广告、公路、旅客运输公司服务等。经营权限50年。2006年11月份签订合同时，京山大洪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成立即乙方，赵某2作为法人代表和我（甲方代表）签订合同，内容和前面2004年大致一样，主要是添加美人谷景区的开发经营权。按照协议内容，景区内的道路属于风景名胜区的重要组成部分，所有权归国家，京山大洪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对道路只有经营权、管理权、使用权。签订合同时，外来车辆都要停在指定位置，不得进入景区，旅客可以自行步行到景区或者坐游览车进景区。
19、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绿林寨景区内的安全由我们局、镇安办、安全生产小组负责监管，主要是督办、检查培训有关安全的规章制度、条例。2016年3月2日、3日都对景区进行了检查，检查记录已经提交给公安机关。检查时，我们发现景区在维修步道时提出了要提高安全意识、遵守涉及安全的各种规章制度，下达了整改意见书。
20、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2011年根据县政府下发的文件，我任绿林镇政府党委书记、镇人大代表，大洪山风景区管理局局长，副局长张某1，办公室主任黄显泽。大洪山风景区管理局主要是对资源管理、开发利用、规划的实施与管理、游览安全管理等方面的管理。对大洪山风景区的管理是每月进行安全检查，重大节日必查，旅游旺季经常性检查，进行检查都有书面记录，检查单位和被检查单位都有负责人签字。2016年2月29日，我安排过关于做好全国两会期间安全生产工作的通知并行文，2016年3月2日、3日两天由政府副书记尹某、副镇长张某1、派出所所长黄某等人对绿林寨、美人谷、鸳鸯溪等旅游景点的餐饮、客房、车辆等重要部位进行安全检查，并且制作记录，对一些存在的安全隐患提出了整改意见，督促限期整改。没有明文规定景区的维修需要报我们管理局。
21、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3日晚上，我们公司负责人吕某组织公司中层干部召开全体会议重点讲述安全方面的问题，并安排我开始代管安全。我们公司规定工程施工方面的质量安全监管都是工程部负责，而且工程发包必须签订质量安全合同（出事的工程方还尚未签订合同），对施工人员及施工车辆的进出都是由工程部跟检票口的工作人员协调。2016年3月4日17时许，我接到李某4的电话说景区工人的三轮车翻了，发生7死5伤的事故。
22、证人李某4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份，我发现绿林寨景区南寨木长廊需要刷桐油、步道损坏严重，在之后的公司例会上我提出来这些需要维修和更换，公司采纳了我的建议，具体施工由工程部负责，施工完毕后由我验收后在竣工单上签字。2016年1月份周某3打电话给我说要找到一个姓陈的工头老板带着工人来维修步道。2016年3月2日，陈姓工头再次带着5个工人来景区，3月3日施工，3月4日我和周某3、张某2到现场查看过施工的5个工人，到下午五点多张某1打电话给我说南寨翻车出事了。绿林寨景区大门平时是我在管，因为在施工，所以我将门打开后一直未关。施工的工人是工程部联系的，这批进入景区出事的工人进入景区是案发后我问姓陈的才知道。2016年3月3日晚上，公司开会议题是安全工作，会议确定有张某2管安全工作。
23、证人周某3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我们与陈文平拟定了关于绿林寨景区步道铺设和维修、连廊刷桐油的合同（案发前尚未签订），这次维修工程是经过招标后，由我和吕某商量后定下来的。工程标的额小故未要求陈文平提供施工资质，合同打印出来但未签字。工程部辖区内维修、施工安全有工程部负责，维修具体事项是工程部负责，景点负责人对维修工程进行监督管理。我跟陈文平口头讲过施工过程的安全事项、车辆方面的安全没有讲。陈文平请的哪些工人我不是很清楚。景区旅游旺季一般车辆都不能进景区，由公司牌车辆转运，淡季的话都是可以开车上去的，包括本地村民也开农用车上山砍柴。2016年3月4日下午5点多，陈文平雇请的工人驾驶农用车在绿林寨景区会盟台专用车道翻到发生事故。
24、证人吕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份，我开始担任京山大洪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公司办公室主任张某2兼任总经理助理，加上其他个部门负责人，所有的职工都是聘用的，没有股份。工程部负责人是周某3负责5万元以下的小工程招标相关事项。我们的工程都是发布信息后组织招标，周某3谈好后就向我汇报，由我们两个人商量好了就定下来。工程维修过程中，具体监管由景点负责人和工程负责人进行监管。发生事故的会盟台地段的安全标志凹镜和减速标志、急转弯标志应该是有的，没有的话就应该是景区负责人负责。2016年3月2日，绿林镇尹书记、派出所黄所长和我们公司张局长一起进行检查，主要强调了安全生产。3月3日，我们又进行了安全检查。事故发生以后直到3月9日，张局长才告诉我景区出事了。
25、证人黎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4日19时许，我接到张某2的电话说绿林寨景区发生事故有人员伤亡，需要我们这边负责一下安全。2016年1月份，张某2开始分管安全生产方面工作，3月3日晚上公司开会正式确定由张某2分管安全生产这块。当晚的会议都强调了安全生产方面的工作安排部署。
26、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景点的标识、标志都是有各自景区的负责人提出来，由办公室联系后，交由广告公司制作安装后，我们来验收。小的工程都是由工程部周某3在负责。2016年2月底，陈文平带2名工人在美人谷清淤泥做了2天。
27、证人汤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4日，有游客买票开车进去景点参观。我在室内上班，没有看到有其他车辆进入景区。平时我们景区上班时间都有检票人员值班，下班后景点大门会锁上。
28、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4日7时许，我接到张某2的电话要我开车送他和周某3去几个景点进行安全检查，按照安排先去了绿林古兵寨、美人谷。在绿林寨景区的时候，离修步道的地方有点远，没有看到施工工人和其他车辆。
29、证人赵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4日，我在绿林寨景区值班，陈文平他们开着一辆皮卡先上去。8点40分，一辆三轮车坐了一些人过来跟我说是去山上施工。当天工程部的人员一起上山。后来打电话给我我才知道在山上发生事故。
30、证人卢某的证言证实，我们公司每年都跟部门负责人签订安全责任状。2016年3月3日晚上，总经理吕某召开安全会议，会议确定张某2正式分管安全，直接责任人是各部门经理。
31、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我的主要职责是在现场进行工程质量监督，监督过程中发现存在安全隐患负有提醒并督促施工人员改正的义务。我不认识陈文平，也不知道陈文平承接的绿林寨修步道的工程。
32、接处警信息登记记录证实，2016年3月4日17时49分，110指令接到电话为138××××6593的男子报警声称绿林镇景区内1辆施工车辆翻倒，有人员被困，请求出警。
33、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证实，2016年3月4日20时58分，在京山县人民医院对周启华进行血样提取。
34、关于京山重大责任事故涉案车辆属性的认定报告证实，荆门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管所给出回复涉案车辆属于拼装车。
35、关于绿林寨景区道路使用权的证明证实，绿林镇东山村村委会出具证明证实原来居住在绿林寨景区的居民先后搬迁出来，原绿林寨景区的居民可凭身份证到山上祭祖、砍柴，该景区内的道路是京山大洪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修的，道路管理使用权归该公司。
36、关于京山县绿林寨景区侧翻事故路段有关情况的报告复印件证实，案发后，荆门市交通运输局副局长罗某2、荆门市旅游局科长陈某2、荆门市道路运输管理局科长高某3一行三人到事故发生景区道路进行调查，调查结果显示绿林寨景区旅游专用道路的建、管、养由广信集团公司负责。事故发生弯道处凹透镜破损，弯道处设置的广告牌对驾驶人的视距存在影响；直至事故发生，承包方陈文平都未与发包方正式签订合同；此次肇事农用三轮车是承包方作为工程维修施工车辆在施工期间通行该路段。按照《旅游景区质量等级的划分与评定》及其评分细则，绿林景区属于4A景区，景区内的安全警告标志、标识应齐全、醒目、规范。事故发生时，绿林景区尚处于隐患整改期限内。
37、开发经营大洪山风景名胜区绿林景区投资协议书、投资开发经营大洪山风景名胜绿林景区协议书证实，2004年7月17日，严某代表大洪山风景名胜区京山管理局作为甲方与赵某2代表的湖北广信科技教育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协议；2006年11月23日，严某代表大洪山风景名胜区京山管理局作为甲方与赵某2代表的京山大洪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乙方签订该协议，双方约定将绿林寨景区、九龙探海景区、鸳鸯溪景区、美人谷景区授权乙方在2004年7月30日至2054年6月30日（50年）期限内投资、开发和经营，在此期限内甲方不得许可任何其他方从事于乙方相同的开发经营行为。并且规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等相应条款，主要是为乙方提供行业技术指导和政策税费优惠，乙方的建设项目必须符合风景区规划，甲方行使监管职责。
38、荆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物证检验报告(（荆）公（刑）鉴（理化）字［2016］72号)证实，周启华血液中未检测出乙醇成分。
39、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湖北军安［2016］交鉴字第168号）证实，涉案无号牌三轮农用运输车的制动、转向、悬架系统均不符合安全技术条件，同时该车辆事故前的瞬间速度不具备鉴定条件。
40、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京）公（刑）鉴（尸）字［2016］02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公（京）（刑）鉴（活）字［2016］203号)证实，蒋某、周某1、曾某、夏某系颅脑及胸腹部脏器损伤导致急性呼吸循环功能障碍而死亡；王某1、宋某1系颅脑损伤导致闹技能障碍而死亡；陈某1系创伤性休克导致呼吸循环功能障碍而死亡。周启华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4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及死伤者照片共计135张证实，案发后，京山县公安局副局长向某、潘某派技术人员李某5、谢某、张某3、刘某、程某、张某4到现场及时进行勘验检查，并对案发后的现场及周围的环境进行拍照取证，同时对死者及伤者进行拍照取证。
42、归案经过证实，案发后，周启华受伤后被送往医院，办案民警在医院对其进行询问，其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陈文平案发后前往事故现场，绿林派出所现场对其进行传唤，其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43、谅解书证实，死者蒋某、王某1、曾某、陈某1、周某1、夏某的近亲属及伤者周某2、孙某、杨某1已对被告人周启华表示谅解。
44、户籍证明2张证实二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45、被告人陈文平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证实，2015年下半年，妹夫周卫给我周某3的电话号码后，我与京山大洪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工程部经理周某3接洽，表示想承接绿林寨的修步道、林廊维修的小工程。我将维修报价单发到周某3的QQ邮箱，他认为我的报价合理就让我做。我们只是口头上谈过，没有形成书面材料。此工程造价三万余元，包括绿林找景区步道更换、连廊刷漆防腐工程。
2016年春节前在景区施工三天，后来下雪就停工直到2016年3月2日，当天我请了5个工人在绿林镇景区内维修道路贴石砖，负责那5个人的姓全，当天绿林景区的负责人到过现场让我们将做事产生的垃圾放在旁边，没有对我们进行安全方面的培训。3月3日，这5个人继续在山上做事。3月3日晚上我打电话给周启华要他帮我到绿林寨清理撬起来的石头垃圾。3月4日，周启华请了11个人，由他开着自己的一辆三轮货车将工人们拉上山做事。3月4日，我没有对上山做事的工人进行安全培训和监督指导，没有跟周启华说不能用三轮车托运人也没有阻止他的这种行为，他们下山的时候我知道。我们在绿林景区做事，周某3没有提示我们注意安全，只是告诉我们连廊有些发霉需要进行更换。3月4日17时我听说发生事故后赶至现场。事故原因是周启华的三轮车下山时在鸳鸯树翻了车。先期请的5名工人是专门从事建筑，后面的11个人是周启华请的临时工。周启华的车不能载人，是否可以运输我不清楚，他是否有证照我也没有检查。我以前是做建筑的，从事装修，没有单独承接工程项目，做过几次室内刷漆、贴砖等装修工程，没有从事建筑的相关资质。在我和周某3开始商谈的时候，他问过我是否有资质，我说没有资质，施工前他也没有强烈要求我必须提供资质，就这样我承接了工程并且开始施工。
46、被告人周启华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证实，几年前，我从邻家村祁某处购买一辆三轮农用车，2016年正月，我将车开到修理厂让李某1帮我将油刹改成汽刹。当初买车是作为做打木屑的动力源。我只有摩托车驾驶证，没有其他证件。车买的时候就没有牌照，买了以后也没有上牌照，没有购买保险，都是自己在开。
陈文平承包了绿林寨景区的一个工程，叫我拖工程材料并帮忙请几个工人，我就开自己的车去。他说我请工人每人一天120元，包中餐，我的费用另外算，都是口头说的，没有签订协议。2016年3月4日，我帮忙请的工人，有几个人是别人用摩托车送到工地上去的，有几个是坐我的农用车上去的。上山之前，陈文平不在场，但是他跟我交代叫我用车将人都带上山上的工地，我按照他的意思办了。我们上山的时候，景区门口有人守着，没有阻拦我们。9时许，我们从绿林街上到山上工地后，陈文平紧接着到工地安排那些工人将破损更换的青石块捡起来堆在一起，然后陈文平开着他的皮卡和我一起下山到我家拿铁锹，到街上买一次性碗筷，然后我们在山上吃了午饭。饭后按陈文平的安排，我开着农用三轮车到山下起漂点拖了一车树木到山上。然后让工人将石头装在我车上，我帮忙转移。当天17时，将陈文平安排的活做完后，我们集体下山，请的工人都坐我的车一起拖下山。陈文平在山上住，没有下山。车上还装着大半车建筑垃圾，工人全部上车后，一个人坐在副驾驶，其他人都坐在车厢。陈文平和景区的人都没有制止我们用农用车拖人下山。车辆行驶20、30分钟以后开始越跑越快，我感觉刹车有点失灵了。当时头脑一片空白，车不知道撞到什么地方，发生事故的地点在景区的专用车道上面。在路上没有看到限速，提醒转弯等之类的安全牌、标识等。
关于被告人陈文平及其辩护人提出“此次事故发生的地点不在陈文平的施工范围内，发生的时间也不在陈文平承包合同的用工时间内，且事故的发生与被告人陈文平的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认为被告人陈文平不构成犯罪”的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文平与京山大洪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工程部经理周某3均证实，双方拟定的合同内容为绿林寨景区步道铺设和维修、连廊刷桐油施工。被告人陈文平2016年3月18日在京山县看守所的供述“我在绿林寨景区施工期间，开始就请周启华用他的农用三轮车给工地拖沙、水泥等建筑材料，3月4日，我叫周启华请十一名工人清理一下建筑垃圾”，被害人周某2、孙某等人的陈述均证实，2016年3月4日收工前，应周启华的要求将维修步道的废弃石头装上车厢。以上证据均能证实，将建筑垃圾装运上车系被告人陈文平要求周启华及十一名工人实施的行为，属于事发当日的工作内容，倾倒垃圾当然也在施工范围内。此次事故发生在下山倾倒垃圾过程中，被告人陈文平与周启华及十一名工人约定的施工内容尚未完成，此次发生事故的时间、地点均在约定的施工范围内。其次，在此次事故发生之前，被告人陈文平即已雇请周启华及其农用三轮车从事拖沙、水泥等建筑材料的工作，其理所应当发现周启华的农用三轮车属于无牌、无证车辆，事发当日被告人陈文平作为对安全生产设施及安全生产条件负有管理职责的人员，未能及时发现周启华用无牌、无证农用三轮车超载装运工人的行为，进而发生7人死亡、5人受伤的重大伤亡事故，其行为已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综上，对被告人陈文平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文平作为对安全生产设施及安全生产条件负有管理职责的人员，明知安全生产设施及安全生产条件不符合国家规定，未能及时发现并整改，进而发生7人死亡、5人受伤的重大伤亡事故，其行为已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被告人周启华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7人死亡、5人受伤的重大伤亡事故，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文平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被告人周启华犯重大责任事故罪罪名成立。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重大责任事故罪、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造成死亡三人以上或者重伤十人以上，负事故主要责任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陈文平作为负有管理职责的人员，监管不力并非此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不应负事故主要责任，故其法定刑应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被告人周启华无证驾驶农用三轮车，制动、转向、悬架系统均不符合安全技术条件，且超载载人行驶，应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故其法定刑应为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陈文平在事故发生后赶至现场参与抢救，并主动接受侦查人员调查，如实供述其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周启华归案后如实供述其重大责任事故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周启华能取得被害人近亲属及被害人的谅解，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文平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被告人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陈文平的刑期自2016年3月5日起至2018年9月4日止）。
被告人周启华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被告人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周启华的刑期自2016年3月21日起至2020年9月2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 帆
人民陪审员 张光华
人民陪审员 邹志明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