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黑06刑终231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林甸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女，1983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大庆市某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资料员，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系被害人郭某1的母亲。
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2，男，198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司机，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郭某1的父亲。
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2，男，196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
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3，女，198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系被害人曲某1的母亲。
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曲某2，男，1983年3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曲某1的父亲。
共同诉讼代理人隋广胜，黑龙江司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3，男，汉族，2008年7月12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
法定代理人郭某2，系郭某3的父亲。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人）刘某，男，1978年6月9日出生于黑龙江省林甸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黑龙江省林甸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1月9日被林甸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林甸县看守所。
诉讼代理人王法，黑龙江鹤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大庆市顺缘通货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缘通公司）。
法定代表人于平文，职务经理。
诉讼代理人张静，顺缘通公司工作人员。
黑龙江省林甸县人民法院审理黑龙江省林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一审被告人刘某犯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郭某2、郭某3、杨某2、杨某3、曲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9月4日作出（2017）黑0623刑初2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郭某2、杨某2、杨某3、曲某2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庆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孟捷、袁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杨某1、郭某2、杨某2及其诉讼代理人隋广胜，被上诉人刘某及其诉讼代理人王法，被上诉人顺缘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平文及其诉讼代理人张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1月8日13时许，被告人刘某驾驶黑EQ6763时代牌轻型普通货车，沿G301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花园镇前进村六屯附近时，在对向车道与杨某1驾驶的黑E8Q842开瑞牌小型普通客车相撞，致使杨某1及车内被害人郭某3、杨某2、杨某3、曲某1受伤，车内郭某1（女，12岁）当场死亡，被害人曲某1（女，1岁）经抢救无效死亡，并造成两车损坏。经鉴定，刘某所驾驶车辆制动系、转向系性能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12）》及相关标准规定要求。经大庆市公安交通管理局林甸县局事故处理责任认定，刘某负此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杨某1、杨某2、郭某1、曲某1、杨某3无责任。
2017年1月8日，林甸县公安局工作人员在林甸县医院将刘某抓获。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郭某2经济损失为579256元（杨某1医疗费1429元、黑E8Q842开瑞牌小型普通客车残损金额为39246元、鉴定费1780元、郭某1的死亡赔偿金514720元、丧葬费22018元）；郭某3医疗费1228元；杨某3、曲某2经济损失为540264元（杨某3医疗费2195元、曲某1抢救费1331元、死亡赔偿金514720元、丧葬费22018元）；杨某2经济损失为4438.94元（医疗费3648元、伙食补助费200元、护理费为303.62元、误工费为287.32元）。
被害人曲某1在事发前已取得城镇户口，郭某1事发前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
再查，被告人刘某所驾驶的黑EQ6763时代牌轻型普通货车，是其于2015年10月3日在顺缘通公司购买，购买后自用，没有用于营运，没有挂靠在顺缘通公司名下。该车购买后未办理过户手续。
认定上述事实，一审法院采纳了下列证据：
1.《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证实：刘某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2.《户籍证明》证实：刘某、被害人郭某1、曲某1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郭某2、郭某3、杨某2、杨某3、曲某2的身份信息。
3.林甸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4.林甸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黑甸）公（刑技）鉴（法病）字（2017）3号、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郭某1、曲某1系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
5.齐齐哈尔市安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齐安通司鉴中心（2017）车鉴字第A004-1号《车辆安全性能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黑E8Q842开瑞牌小型普通客车行车制动系、转向系性能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12）》及相关标准规定要求；黑EQ6763时代牌轻型普通货车行车制动系、转向系性能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12）》及相关标准规定要求。
6.齐齐哈尔市安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齐安通司鉴中心（2017）车鉴字第A004-2号《事故车辆速度鉴定意见书》证实：黑E8Q842开瑞牌小型普通客车碰撞前行驶速度约为37.22km/h。
7.齐齐哈尔市安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齐安通司鉴中心（2017）车鉴字第A004-3号《事故车辆原因鉴定意见书》证实：黑EQ6763时代牌轻型普通货车运行安全性能不合格是该起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黑EQ6763时代牌轻型普通货车由南向北驶入对向车道内，未安全避让对向行驶的黑E8Q842开瑞牌小型普通客车，导致两车相撞为该起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
8.林甸县公安局出具的甸公交认字（2017）第20171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刘某应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杨某1、杨某2、郭某1、曲某1、杨某3无责任。
9.黑龙江省众大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众大司鉴（2017）车鉴字第0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黑E8Q842车辆残损
39246元。
10.《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肇事车辆黑EQ6763时代牌轻型普通货车登记所有人为顺缘通公司。黑E8Q842开瑞牌小型普通客车登记登记所有人为杨某1。刘某、杨某1均持有C1型驾驶证。
11.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证实：2017年1月18日13时20分许，我驾驶黑E8Q842开瑞牌小型车从林甸县出来，沿G301国道由北向南行驶，当行驶至花园镇前进村六屯处，我的车对向由南向北行驶过来一台白色的小货车，小货车变到西侧车道，我发现后减速，货车又变回东侧车道，我继续行驶，当我们两车要会车时，货车又变回我这侧车道，为了躲避，我就向左侧打方向，这台车又向东侧打方向撞到我车右前门处，我车滑入路的东侧沟内，那台车也滑入路东侧沟内。我从车里出来发现郭某3在雪地里站着，我父亲杨某2托着郭某1的头，郭某1脸部已经血肉模糊了。从白色货车的副驾驶拽出来一个三十多岁的人，还有一个人趴在方向盘上。
12.被害人杨某3的陈述证实：当时杨某1驾车，我父亲杨某2坐在副驾驶，第二排是郭某1，第三排左侧是郭某3，我在中间，我右侧曲某1，什么原因发生的事我也不清楚，我清醒时已在医院了。
13.被害人杨某2的陈述证实：2017年1月8日13时20分许，我乘坐杨某1驾驶的车，沿G301国道由北向南行驶，当行驶至花园镇前进村六屯处时，由南向北行驶过来一台白色的小货车，小货车由路东侧变到路西侧道，我们车减速，小货车又变到路西侧道上，两车相撞了。我醒来时在路东侧的沟里发现了郭某1，她脸上都是血，我就抱着她，我又去找郭某3。小货车在路的东侧沟内，在我们车的北侧。
14.证人云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8日下午1点多，在林甸县花园镇前进村看见两台车相撞，一台白色农用车在北侧、一台商务车在南侧，两台车严重损坏，我报了警。
15.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到交通肇事现场救治受害人情况。
16.被告人刘某的供述：2017年1月18日13时20分许，我驾驶黑EQ6763白色农用车由齐心村回林甸县，沿G301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花园镇前进村六屯附近时，我车对向有一台商务车由北向南，商务车向我这侧变道，我就向西侧掰舵变道躲避，我车躲到西侧道上后我又向路东侧掰道，撞在这台车上了，我车滑入路东侧的沟里，等我醒来就在医院了。
17.《车辆买卖合同》证实：2015年10月3日，顺缘通公司将黑EQ6763号轻型普通货车卖给刘某。合同第四条约定自2015年10月3日9时以后与车发生的一切有关事情及问题由乙方刘某负责，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是刘某。
18.《车辆所有权登记证书》证实：黑EQ6763轻型普通货车是顺缘通公司于2015年3月23日购买的二手车。购买前车辆分别登记在王永生、吕久兴、雷明亮名下。
19.大庆市萨尔图道路运输管理站出具的《车辆审验信息》证实：黑EQ6763轻型普通货车的营运证自2015年3月3日审验后再没审验。
20.大庆市萨尔图道路运输管理站出具的《证明》证实：2015年3月，该站为顺缘通公司的黑EQ6763轻型普通货车配发了道路运输证，经营范围为道路普通货物运输，现已注销。
21.大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的《机动车信息查询》证实：黑EQ6763轻型普通货车使用性质是非营运。
22.大庆市龙凤区东光社区东光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曲某1的父母曲某2、杨某3自2013年7月在龙凤区东光村居住至今。
2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2出示《医疗费票据》原件、《误工证明》原件、《身份证》复印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3、曲某2出示《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房产证》复印件、《居住证明》原件、《医疗费票据》原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郭某2的出示《医疗费票据》原件、《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居住证明》原件、《车辆损失鉴定费》原件。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某违反交通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辆，造成二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均要求顺缘通公司与刘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上述规定，明确了原车主在车辆交付之后发生的交通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没有证据证明刘某所驾驶的车辆挂靠在顺缘通公司名下，该车辆没有投保交强险，应当由刘某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顺缘通公司不承担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的医疗费1492元、车辆损失鉴定费1780元，郭某3医疗费1228元，车辆残损金额为39246元，郭某1死亡赔偿金514720元、丧葬费22018元，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3的医疗费2196元、被害人曲某1抢救费1331元，曲某1死亡赔偿金514720元、丧葬费22018元，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2的医疗费3648元、伙食补助费200元、护理费为303.62元、误工费为287.32元，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一、被告人刘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被告人刘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郭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合计580484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合计4438.94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3、曲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合计540265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顺缘通公司不承担责任。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郭某2、郭某3、杨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杨某1、郭某2、杨某2、杨某3、曲某2上诉称：顺缘通公司应与刘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共同诉讼代理人隋广胜认为：刘某与顺缘通公司是挂靠关系，顺缘通公司未将机动车登记薄、组织机构代码证交由刘某，刘某仍以顺缘通公司名义使用该车辆，顺缘通公司对肇事车辆仍有运营支配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顺缘通公司应与刘某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刘某称：对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没有赔偿能力。顺缘通公司对我没有支配权。
诉讼代理人王法认为：顺缘通公司已确认该车的车辆登记证在公司手中，并且刘某买卖车辆后交了2年的服务费，这证明刘某与顺缘通公司存在挂靠关系，顺缘通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顺缘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平文称：该车已卖给刘某，在交易时，该车有保险和年检，曾通知刘某办理过户手续，刘某不配合，没有收过管理费。
诉讼代理人张静认为：顺缘通公司与刘某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没有证据证实顺缘通公司收过服务费，虽然肇事车辆营运证通过顺缘通公司办理，这不能证实顺缘通公司对肇事车辆有支配权，所以我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刘某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刘某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顺缘通公司的车辆买卖合同成立，合同标的车辆由被告人刘某实际使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顺缘通公司失去对该车辆的控制，亦未能从该车辆的营运中获取任何利益的事实清楚。由于被告人刘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郭某2、郭某3、杨某2、杨某3、曲某2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除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及诉讼代理人未提出影响本案事实的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所采纳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一审被告人刘某犯交通肇事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在宣判后的法定期限内，一审被告人刘某未上诉，原公诉机关未抗诉，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
关于上诉人所提的刘某与顺缘通公司是挂靠关系，顺缘通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及诉讼代理人提出的相同代理意见。经查，2015年10月3日，顺缘通公司与刘某订立车辆买卖合同，顺缘通公司将车辆卖给刘某并已实际交付，该车辆的检验有效期至2016年9月30日，保险终止日期为2015年12月16日，顺缘通公司在此车辆买卖中并无过错；刘某实际取得该车辆并从事营运活动，顺缘通公司没有支配该车辆的营运，也没有从该车辆的营运中获得利益，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顺缘通公司对该车辆有运营支配管理的权利或获取利益；交通行政管理部门提供证据证实，该车辆使用性质系非营运；刘某供述其购买该车系自用，没有证据证实向顺缘通公司交过管理费，因此刘某与顺缘通公司不存在挂靠关系。刘某使用该车辆过程中发生交通肇事致人损害，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顺缘通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上诉人刘某的诉讼代理人所提的刘某与顺缘通公司存在挂靠关系，顺缘通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辩护意见亦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一审判决对附带民事部分赔偿项目的确定符合法律规定，赔偿数额计算准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部分判决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正宏
审判员 陈世余
审判员 陈 浩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刘国喜
书记员李维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