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罗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626刑初115号
公诉机关罗江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珍，女，生于1937年4月10日，汉族，住罗江县慧觉镇二龙村*组**号。系被害人的母亲。
法定监护人杨某顺，男，生于1971年11月13日，汉族，住罗江县慧觉镇二龙村*组**号。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女，生于1983年3月22日，汉族，住罗江县慧觉镇二龙村*组**号。系被害人的女儿。
委托代理人杨某顺，男，生于1971年11月13日，汉族，住罗江县慧觉镇二龙村*组**号。
被告人朱先秀，女，生于1956年11月11日，汉族，四川省绵阳市人，文盲，农民，住四川省罗江县慧觉镇。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7月9日被罗江县公安局拘留，同年7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德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谢昌友，四川金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罗江县人民检察院以罗检刑诉（2016）1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先秀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珍、杨某以被告人朱先秀的犯罪行为对其造成经济损失为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期间延期审理三次。罗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殷坤跃、助理检察员邓凡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珍的法定监护人杨某顺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的委托代理人杨某顺、被告人朱先秀及其辩护人谢昌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罗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7月7日晚22时许，被告人朱先秀在家中与邻居唐某某聊天时，被害人杨某炳酒后因欲与被告人朱先秀发生性关系来到朱家，并与被告人朱先秀发生争执。唐某某将二人劝和后，便在朱家与被害人杨某炳一起喝酒，后离开朱家。被害人杨某炳因欲与被告人朱先秀发生性关系不愿离开，被告人朱先秀表示同意，二人便在被告人朱先秀的卧室发生性关系。事后被害人杨某炳因找不到自己的衣服裤子与被告人朱先秀发生争执打斗，后被告人朱先秀使用自家的扁担将被害人杨某炳打倒在地，并继续多次击打，致使被害人杨某炳身体多处骨折，头皮挫裂伤，多处软组织受伤。被告人朱先秀见被害人杨某炳躺在地上、头皮流血后，便出门找到本组组长杨某进前来处理，杨某进随即报警并拨打“120”救护车前来救治。同年7月8日8时许，被害人杨某炳在罗江县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罗江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被害人杨某炳系被钝器打击造成全身多处骨折，双侧胸膜腔积血，并最终因失血性休克死亡。
公诉机关出示了相应的证据，认为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朱先秀的刑事责任，请求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珍、杨某以相同的事实请求判令被告人朱先秀赔偿丧葬费13233元、亲属办理丧葬的误工和交通和生活费用15000元。被抚养人费用：5年×9251元×1／4＝11563元。死亡赔偿金194693元，共计234489元。
被告人朱先秀辩称，我没有故意打杨某炳，是他先害的我，他把我拉着耍找不到裤子就怪我。是他用扁担先打的我，我才还手的。对于民事部分，我不愿意赔偿。
辩护人谢昌友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朱先秀系防卫过当致人死亡，具有自首情节，且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小；本案中被害人有重大过错，且被害人的死亡不能完全排除医院抢救过程有救治不及时的可能，请求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7日晚22时许，被害人杨某炳酒后来到被告人朱先秀家中，欲与被告人朱先秀发生性关系，二人发生争执，在场人员唐某某将二人劝和后，便与被害人杨某炳一起喝酒。唐某某离开后，被害人杨某炳因欲与被告人朱先秀发生性关系不愿离开，被告人朱先秀同意后，二人便发生了性关系。事后被害人杨某炳因找不到自己的衣服裤子与被告人朱先秀发生争执打斗，后被告人朱先秀使用自家的扁担将被害人杨某炳打倒在地，并继续多次击打，致使被害人杨某炳身体多处骨折，头皮挫裂伤，多处软组织受伤。被告人朱先秀见被害人杨某炳躺在地上、头皮流血后，便出门找到本组组长杨某进前来处理，杨某进随即报警并拨打“120”救护车前来救治。7月8日8时许，被害人杨某炳在罗江县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罗江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被害人杨某炳系被钝器打击造成全身多处骨折，双侧胸膜腔积血，并最终因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朱先秀向被害人的家属赔偿了丧葬费12000元。
又查明，案发当日，被告人朱先秀与唐某某及被害人杨某炳均发生过性关系。
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举证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物证，随案移送扁担一个，系被告人朱先秀作案工具；锄头、方凳各一个，证实案发现场打斗的情况。
2、书证
（1）、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罗江县公安局于2016年7月8日对朱先秀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
（2）被告人基本情况及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朱先秀的基本情况，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7月8日，罗江县公安局接报警后称罗江县慧觉镇二龙村2组发生一起打架，杨某炳受伤，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经侦查发现被告人朱先秀有重大嫌疑，于当日将其传唤到案。
（4）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随案移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将作案工具扁担一根、锄头一把、方凳一个已扣押，现已移送至本院。
（5）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及被害人杨某炳的病历资料，证实2016年7月28日2时40分“120”紧急出诊，2时58分到达现场并对杨某炳进行诊查。7月8日04：15分入罗江县人民医院治疗，2016年7月8日08：04分死亡。死亡原因为呼吸循环衰竭。
（6）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及通话记录复印件，证实被告人朱先秀与证人唐某某的通话情况。
（7）被害人杨某炳的户籍资料，证实被害人杨某炳的身份信息。
（8）工作笔录，证实2016年7月8日2时许公安机关出警情况及将被害人杨某炳送至罗江县人民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况。
（9）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朱先秀系文盲，公安民警将讯问笔录念给被告人朱先秀听，其确认无误后仅捺印；公安机关因笔误将扣押物品第三项方凳错录为包袋。
3、证人证言
（1）证人杨某进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8日凌晨2点过的时候，我听见屋外有人吵架，出门一听是朱先秀家在吵架，便叫上我兄弟杨某光两口子出门看看，路上碰到杨某琼，我们一起去到朱先秀家门外，听见是朱先秀和杨某炳在吵架，便各自回家了。没过几分钟，朱先秀过来找我，说杨某炳赖在自己家不走，让我过去看一下。我一进她家，看见杨某炳躺在地上，头上在流血，身上只穿了一条四角内裤，脚上在流血，全身都是血，周围地上也有血。我就给派出所和医院打电话了，上午十点左右知道杨某炳死了。
（2）证人刘某户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7日下午四点左右，我到慧觉镇二龙村村委会旁的活动中心和杨某炳、杨某伟几人打纸牌。下午六点左右打完牌，我和刘某平、杨某炳在活动中心喝酒，当时小卖部老板罗某寿也在。晚上七点过八点左右，我兄弟过来找我让我回家，我就走了，杨某炳和刘某平继续在摆龙门阵，当时杨某炳拿的一瓶丰谷酒我们三个都喝完了。当天杨某炳上身穿了件深色格子短袖衬衣，裤子和鞋子就记不清了。
（3）证人杨某琼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8日凌晨1点过，我听见屋外有人吵架就醒了，然后听见队长杨某进在敲我邻居杨某光的门，我感觉出了什么事，便起床出门了。出门后看见杨某光和杨某进，我们便一起往吵架的地方去，走了几步路，就听见吵架的声音了，很清楚的听见是朱先秀和杨某炳在吵架，虽然没有走到朱先秀家里去，但我能听出他们两个的声音，大家都是一个村的，都比较熟悉，声音也比较熟悉。我们三个在路上站了一会，以为就是吵架，也没多管什么，就各自回家了，然后就睡觉了，其它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我以为就是农村里面邻居间普通的吵架，所以我就回家了。
（4）证人唐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7月7日晚上10点左右我吃完饭后送手工生面给朱大姐，然后就和朱大姐在她家聊天，聊了十多分钟后，我就听到朱大姐的大门被人打得很响，我就问是谁要进来就进来嘛，这时朱大姐就把大门打开了，我看到杨某炳手里拿了两根肥料口袋，进了大门和朱大姐发生了争吵。杨某炳就双手抱着肥料口袋朝朱大姐头上打了一下，我就在他们中间用双手把他俩推开，这时朱大姐对杨某炳问杨某炳到底来干什么的，杨某炳说想和朱大姐发生性关系。杨某炳转身走到朱大姐家大门口拿起一把锄头，朱大姐也到厕所门旁边拿起一把锄头，两人对站着，我站在中间推开他们。然后他们俩又开始对骂，后来还拿起锄头对了三次，但是都被我推开了，都没有用锄头打到对方。后来我就劝杨某炳并喊朱大姐拿白酒来，我们把酒喝了，看他们二人没有争吵我就回家了。我和朱先秀平时一是邻居关系，二是我和朱大姐经常换工干农活，三是我和朱大姐发生了十多次性关系。最近和朱大姐发生性关系是在七八天前的白天。杨某炳和朱大姐只是邻居关系，我和杨某炳关系还可以。杨某炳7月7日晚上到朱大姐家时上身没有穿衣服，下身穿一条长裤子，裤子是什么颜色我没有注意到，鞋子的情况我也没有注意到。
证人唐某某对被告人朱先秀进行了辨认，辨认出“朱大姐”就是被告人朱先秀。
（5）证人杨某光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8日凌晨1点30分左右组长杨某进敲我家门说朱先秀和杨某炳在吵架，让我们一起去看一下，我们几个人一起就往朱先秀家方向走去，路上碰见了杨某琼，我们在朱先秀家门外边听见里面杨某炳和朱先秀在争吵，我们几个人就说这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双方都是老交情了，然后就回家了。过了几十分钟，杨某进又来敲我家的门，说杨某炳在朱先秀家被打伤了，全身是血，杨某炳被车子拉走了，杨某进喊我一起去把杨某炳家的灯关了，走到杨某炳家发现门是锁着的，我就和杨某进回去了，第二天我听我们村上的人说杨某炳死了。唐某某和杨某炳都是我们组的人，都互相认识，唐某某、杨某炳和朱先秀是男女朋友关系。
（6）证人罗某寿的证言，证实我在二龙村村委会承包了一个代销店。2016年7月7日下午杨某炳在我代销店里面打纸牌。大约是下午6、7点钟的样子，打完牌杨某炳就在我代销店里面买了一瓶丰谷白酒，两袋锅巴，然后就和刘某户、刘某平坐在我代销店里面喝酒，大约7点多钟的样子三个人就喝完了，刘某户的两个兄弟就来代销店把刘某户喊起走了，杨某炳和刘某平就坐在那里耍，大约耍到8、9点钟的样子，杨某炳就走了。他们喝酒时说了些啥子我不清楚，当晚三人把一瓶酒喝完了，大约九两多，杨某炳喝了好多我不晓得。杨某炳当天穿的是一件短袖衬衣，一条短裤。
（7）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7日晚上十点左右，我走到二龙村2组分岔路口看见杨某炳一个人醉醺醺的往他家的方向走，他看见我之后说要和我一起去打黄鳝，我看天快下雨了便喊他快回去了，他就走了。当时杨某炳穿了衣服和裤子的，天太晚了我没有看清楚颜色和样式。晚上11点左右我就睡觉了，睡得朦朦胧胧的时候我老婆杨某琼喊我快起来说朱先秀家在打架，我当时没理她继续睡了。平时村上也有些风言风语，朱先秀和杨某炳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8）证人杨某伟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7日下午，我去慧觉镇二龙村村委会旁边的活动中心耍，去了以后就看见杨某炳，然后我们几个就开始打纸牌。下午4点左右，刘某户就来了，我们一直打到下午6点就散了，我走的时候刘某户和杨某炳就在说喝酒的事其他的事情我就不晓得了。杨某炳在活动中心的穿着我记不清楚了，我与他玩牌的时候没见他接过电话，也没有看见他打过电话。
（9）证人杨某秀的证言，证实我叫杨某秀，是杨某炳的妹妹，我母亲叫黄某珍，和我大哥杨某炳一直住在慧觉镇二龙村，杨某炳的妻子叫曾某英都跑了很多年了，我大哥的孩子是杨某平时一直在福建打工，也很少回来。我知道大哥杨某炳在2016年7月8号上午死了。公安机关的工作人员到我大哥杨某炳的住处开展工作，我一直都在，在房前外面的一个凳子上看见了大哥的衣服和裤子，都有点点湿，衣服是件深色的花格子短袖衬衣，裤子是布裤子，颜色和款式我记不清楚了，没有找到大哥的鞋子，在我母亲的床上找到了我大哥的手机。
（10）证人杨某华的证言，证实我是朱先秀的丈夫，2016年7月7日至8日我在成都双流铁路上打工，2016年7月8日听二龙村书记说朱先秀和杨某炳打架，后来知道杨某炳死了，朱先秀被拘留了。
（11）证人刘某善的证言，证实我是罗江县人民医院的医生。2016年7月8日凌晨我接到急救任务，地点在慧觉镇二龙村公路边上一农户家中，到达现场后看见一受伤的老大爷躺在地上，全身是血。老大爷是侧躺的，面部朝天，腿朝院大门，头朝院内，离院大门有1.5米的样子。当时老大爷是光着上半身的，下身只穿了一条蓝色的内裤。我们出急诊后就将老大爷带回医院，患者的各项体征还相对平稳，各相应的科室进行了抢救。
（12）证人沈某军的证言，证实我是罗江县人民医院外科医生，2016年7月8日凌晨我在医院上班，当时120急诊对一名叫杨某炳的病人经过简单处理就送到外科进行医治，送到时间杨某炳满嘴酒气。来医治时杨某炳只穿了一条内裤，全身上下都是污渍，我们对他进行了救治。
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朱先秀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7月7日晚上9、10点的样子，我当时正在家里和唐某某聊天，杨某炳就来敲我家门，我把门打开后问杨某炳来干啥子，杨某炳说想和我发生性关系，我和杨某炳就争吵了几句，吵的过程中杨某炳就在墙边拿了一把锄头，准备打我，我当时也顺手在墙边拿了一把锄头，唐某某就站在中间劝我们两人，用他双手分别挡我和杨某炳，当时我和杨某炳还继续在争吵，争吵中我双手拿起锄头在他腿上戳了一下，然后唐某某就把我们劝开了，给杨某炳拿了一支烟，把桌子上的白酒给他自己和杨某炳分别倒了一杯，两人就坐在桌子边上喝酒，我就拿了一个西瓜划开放在桌子上让他们吃，他们酒喝完后唐某某就劝杨某炳回去，杨某炳不走，唐某某自己就先走了。唐某某走后，杨某炳又开始和我争吵。后唐某某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说杨某炳还没有走，唐某某就给我说：他要耍，你就等他耍一盘嘛。然后我和杨某炳就在我睡那间屋里发生了性关系。杨某炳起来后就找我要他的衣服裤子，我就说我没有拿你衣服裤子，你来的时候你就只穿了内裤，然后我就把手电筒给杨某炳，喊他自己找，杨某炳找遍了整个屋子也没有找到。当我和杨某炳走到院大门的过道时，杨某炳就用手指着我说必须把衣服裤子还我，不然就弄死你。我和杨某炳又争吵了几句后，杨某炳就拿起墙边的扁担朝我腰部打了一下，当时就把我打倒在地，我站起来后，就把杨某炳手上的扁担抢过来，朝杨某炳打了一下，杨某炳当时就拿起一根塑料板凳朝我打过来，我就拿起扁担把板凳打烂了，接着我又拿起扁担朝杨某炳打了两三下，杨某炳就被我打倒在地了，杨某炳倒地后，我再次拿起扁担朝杨某炳打了两三下。然后我就去喊杨某进队长，当时杨某炳的头在流血。杨某进报了警，派出所的人到了后一会儿医院的人就到了，然后就把杨某炳拉上救护车了。
我和杨某炳打斗时唐某某已经走了，唐某某他不晓得。2016年7月7日晚至7月8日凌晨，我和唐某某打过两次电话，第一次打电话是喊我去他家里吃饭，第二次打电话是喊我让杨某炳耍一盘。耍一盘的意思就是喊我和杨某炳发生一次性关系，发生完了杨某炳就好走了，免得杨某炳继续闹。
被告人朱先秀对案发现场进行了辨认。
鉴定意见
（1）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报告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在被害人杨某炳血液中检出乙醇，浓度为158.0mg/100ml。
（2）尸体检验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被告人朱先秀用钝器对杨某炳身体多处进行了打击，造成杨某炳全身多处骨折，双侧胸膜腔积血，并最终因失血性休克死亡。
（3）法医物证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被告人朱先秀在2016年7月8日前与杨某炳发生性关系，并在朱先秀家发生过打斗的事实。
6、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记录及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即罗江县慧觉镇二龙村2组024住宅进行了全面勘查，并拍照取证。
（2）检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朱先秀和证人唐某某进行了人身检查。
7、视听资料
公安机关在办案过程中收集了执法记录仪录音录像、对被告人朱先秀审讯的全程录音录像及辨认现场时的录音录像等视频资料共九张。
公诉机关出示的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全部予以确认。
辩护人当庭出示的协议和收条各一份，用于证实被告人朱先秀的家属向被害人家属支付了丧葬费，以上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的代理人出示的户口本复印件三张、证明一份、被害人火化证明一份、黄某珍残疾证一份、工作证明一份，本院予以确认；出示的动车票四张、登机牌三张，因不在办理丧葬事宜期间，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先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案发后被告人朱先秀先通知本村组长，在明知组长报警的情况下，仍在现场等候，公安民警赶到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本院依法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朱先秀的家属向被害人家属进行部分赔偿，且本案中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本院酌情对被告人朱先秀从轻处罚。本案中被告人朱先秀与被害人系自愿发生性关系，争执打斗在双方发生性关系之后，且被告人朱先秀将被害人击倒在地后仍使用扁担多次对其进行击打，不属于防卫行为，也不存在构成防卫过当，故被告人朱先秀提出的“我没有故意打杨某炳，是他先害的我，他找不到裤子怪我。是他用扁担先打的我，我才还手的”的辩解意见，以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朱先秀是防卫过当致人死亡，主观恶性小”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朱先秀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且本案中被害人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提出的“被害人的死亡不能完全排除医院抢救过程有救治不及时的可能”的辩护意见，无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朱先秀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珍、杨某造成了经济损失，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珍、杨某主张的丧葬费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其金额应计算为40087元／12个月×6个月＝20043.5元；主张的亲属办理丧葬的误工和交通和生活费用1500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应计算为2900元／30天×3人×3天＝870.03元；主张的交通费的票据日期超出办理丧葬事宜期间，本院不予支持；主张的生活费用不予支持；主张的被抚养人费用的请求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本院予以支持。主张的死亡赔偿金194693元，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各项费用共计32476.53元。因被害人有一定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故被告人朱先秀应承担32476.53×80%＝25981.22元，被害人杨某炳承担32476.53×20%＝6495.31元，因被告人朱先秀的家属已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赔偿12000元，故被告人朱先秀还应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赔偿13981.2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先秀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两次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9日起至2025年7月8日止。）
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各项损失共计32476.53元，被告人朱先秀应支付25981.22元，其已支付12000元，余款13981.2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自行承担6495.3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王 皓
人民陪审员 郑大章
人民陪审员 王忠兴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袁 文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