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41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连江县启航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连江县凤城镇丹凤东路14号绿茵花园4#楼10号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2555081799H。法定代表人：陈秀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荔融，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锦琳，男，197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乾灵，福州地平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江县龙之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连江县凤城镇消防大队附属楼（马祖西路与104国道交叉路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2M00019086F。法定代表人：田辉。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志明，男，1972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原审被告：兰桂英，女，1991年6月7日出生，畲族，住福建省连江县，上诉人连江县启航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航公司”）、上诉人黄锦琳因与被上诉人连江县龙之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之湾公司”）、被上诉人刘志明、原审被告兰桂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16）闽0122民初2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启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龙之湾公司立即偿还上诉人货款255110元，被上诉人黄锦琳对该255110元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供货凭证是唯一能够确认上诉人启航公司与被上诉人龙之湾公司之间就货物买卖所产生债权债务的凭证。根据上诉人与龙之湾公司之间多年来的买卖酒水饮料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龙之湾公司付款后，上诉人启航公司就会把供货凭证原件交还给被上诉人龙之湾公司，双方就供货凭证项下的货物买卖债权债务就此结清。作为双方交易的唯一凭证，由被上诉人龙之湾公司签字确认的2016年2月至6月间共计44张的供货凭证原件仍在上诉人处，足以说明被上诉人龙之湾公司对该供货凭证项下的货款并未实际支付。二、被上诉人黄锦琳是龙之湾公司的股东，龙之湾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黄锦琳作为龙之湾公司的唯一股东。在没有相应证明的情况下，其应对龙之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对此虽予以确认，但又以所谓的“从相关证据来看”，认定自2016年4月6日起，被上诉人刘志明从黄锦琳处受让了龙之湾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在此基础上径直确认2016年4月6日起至2016年6月16日所欠的货款由刘志明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黄锦琳作为龙之湾公司的唯一股东身份始终从未变更，一审判决由黄锦琳无需连带清偿2016年4月6日起至2016年6月16日期间龙之湾公司所欠货款显然于法无据。黄锦琳辩称：1.龙之湾公司存有供货凭证原件（蓝联、黄联）且有启航公司盖章确认，而启航公司提交的供货凭证系其与兰桂英串通伪造的。龙之湾公司存有的供货凭证均为刘明或杨清根签字确认，从未有兰桂英签字确认，兰桂英也没有确认供货凭证的权限，启航公司提交的供货凭证系为了诉讼使用而伪造的。根据启航公司的第一点上诉理由，若龙之湾公司有供货凭证原件，则表示已付清货款，现龙之湾公司既然保存有供货凭证原件，显然龙之湾公司已付清货款。启航公司该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2.本案不属于适用善意第三人的情况。一审已查明2016年4月5日，黄锦琳已经龙之湾公司转让给刘志明，由刘志明承担转让后因公司经营产生的债权债务。2016年4月之后的供货，并非是黄锦琳以股东名义与启航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启航公司是基于相信黄锦琳的股东身份才向龙之湾公司供货，故本案不适用善意第三人的情况。故一审认定黄锦琳对2016年4月5日之后的欠款不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黄锦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予以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龙之湾公司系姚朝阳依法成立的个人独资公司，上诉人黄锦琳系从姚朝阳处受让该公司，上诉人在受让时已支付相应对价，即履行了出资义务。且上诉人入股后，上诉人个人财产严格独立于公司财产，从未将个人账户用于龙之湾公司经营使用，上诉人与龙之湾公司从未有经济往来，不存在上诉人对龙之湾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上诉人黄锦琳为龙之湾公司股东期间，龙之湾公司已还清欠被上诉人启航公司的货款，不存在上诉人还需对此期间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龙之湾公司出纳胡晓彬分别于2016年2月17日、2016年3月7日向启航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秀花账户转账95310元、54665元，该两笔款项系支付1、2月份货款，95310元系支付1月份货款及至2月12日止的货款，54665元系支付2月13日至2月28日止的货款，以及支付另一公司连江县路易十三娱乐城2月18日至2月29日止的货款。上诉人为龙之湾公司股东期间，同时是连江县路易十三娱乐城股东，故同时支付上述两家公司货款。2.启航公司确认龙之湾公司与连江县路易十三娱乐城共同结算货款，且确认龙之湾公司2016年1月至12月的货款已结算完毕。启航公司出具确认函，确认龙之湾公司与连江县路易十三娱乐城共同结算货款，且已付清全部货款。综上所述，龙之湾公司已付清启航公司货款，不存在欠款问题，上诉人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启航公司辩称，黄锦琳二审提交的供货凭证蓝联系被上诉人刘志明骗走的，其承诺核算后会转账，但一直未兑现。答辩人将供货凭证（蓝联）重新打印后，找到龙之湾酒店负责酒水、仓管的兰桂英，要求其再次确认收货。答辩人此前关于“持有供货凭证（蓝联）即视为双方货款已结算的陈述”予以更正。被上诉人龙之湾公司法定代表人田辉参加诉讼，但表示对公司管理不知情，对本案不发表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刘志明未提交答辩意见。启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龙之湾公司、黄锦琳、兰桂英偿还启航公司货款25511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龙之湾公司（自然人独资）登记的股东为黄锦琳。2016年2月2日至2016年6月16日期间，龙之湾公司管理的连江县龙之湾大酒楼陆续向启航公司购买酒水、饮料等货物，合计总价款255110元，其中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3月15日的货款总额为18068元；2016年3月16日至2016年3月31日的货款总额为5740元。2016年3月15日，经结算扣除返利1320元，龙之湾公司向启航公司支付了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3月15日的货款计16748元；同年3月31日，经结算扣除返利600元，龙之湾公司向启航公司支付了2016年3月16日至2016年3月31日的货款计5140元，其余货款尚未支付。上述货款中，2016年2月2日至2016年4月5日期间的货款总额为139735元；2016年4月6日至2016年6月16日期间的货款总额为115375元。另查明，2016年4月5日，黄锦琳与刘志明签订《转让协议书》一份，就龙之湾公司转让事宜达成协议，约定黄锦琳将龙之湾公司转让给刘志明，公司变更后因刘志明经营产生的债权债务问题由刘志明承担；双方签订协议后，黄锦琳原在龙之湾公司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而转由刘志明享有和承担，刘志明即拥有公司的所有权和处置权等。黄锦琳、刘志明、田辉均在该《转让协议书》中签名。同日，田辉与刘志明签订《聘请书》、《协议合同》各一份，约定刘志明于2016年4月5日聘请田辉作为公司法人代表等。刘志明书写《声明》一份交田辉执存，内容为“本人刘志明，身份证号码，外债和货款均与龙之湾酒楼有限公司和田辉无关。所有责任均有本人承担。”2016年4月16日，黄锦琳与田辉签订《龙之湾大酒楼餐饮有限公司转让补充协议》，约定刘志明必须于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做好工商变更登记；双方确认以2016年4月6日刘志明接管连江龙之湾大酒楼营业之日为节点，该日之后龙之湾公司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及法律责任由刘志明负责等。黄锦琳、刘志明、田辉亦在该补充协议中签名。2016年5月6日，龙之湾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黄锦琳变更为田辉，董事备案亦由黄锦琳变更为田辉。兰桂英系龙之湾公司员工，负责酒水管理。一审法院认为，供货凭证作为一种结算凭证，可以作为启航公司与龙之湾公司之间买卖关系成立，以及龙之湾公司已收货的依据。本案中，龙之湾公司向启航公司购买酒水、饮料等货物共计255110元，启航公司向龙之湾公司交付货物后，龙之湾公司仅就其中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的货款，合计23808元（18068元+5740元）进行了结算，扣除返利后，龙之湾公司支付了上述期间的货款21888元，剩余货款231302元（255110元-23808元）仍未支付，故龙之湾公司应向启航公司归还尚欠货款。黄锦琳主张龙之湾公司已付清三月份所欠货款，有《收据》为凭，予以采信；黄锦琳主张龙之湾公司已付清二月份所欠货款，缺乏依据，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黄锦琳作为龙之湾公司的唯一股东，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其经营龙之湾公司期间，龙之湾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相独立，故黄锦琳应对龙之湾公司出让前的债务115927元（139735元-23808元）承担连带责任。黄锦琳辩称其只是名义上的股东，未参与经营管理也未出资，缺乏依据，不予采信。黄锦琳于2016年4月5日将龙之湾公司转让给刘志明，并确认“以2016年4月6日刘志明接管连江龙之湾大酒楼营业之日为节点，该日之后龙之湾公司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及法律责任由刘志明负责。”之后龙之湾公司对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董事备案情况进行了变更，其虽未对股东情况进行变更登记，但从相关证据来看，自2016年4月6日起，刘志明已受让取得龙之湾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并实际负责龙之湾公司的运营，故2016年4月6日起至2016年6月16日期间所欠的货款115375元，应由刘志明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兰桂英系龙之湾公司的员工并负责酒水管理，其在供货凭证的收货欠款人一栏上签名，系基于其执行职务而发生的行为，该行为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龙之湾公司承担。启航公司主张兰桂英偿还货款，与法无据，不予支持。刘志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予以缺席审理和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龙之湾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启航公司货款231302元，黄锦琳对其中2016年2月2日至2016年4月5日期间的债务计115927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志明对其中2016年4月5日至2016年6月16日期间的债务计115375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启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27元，由启航公司负担460元；由龙之湾公司、黄锦琳负担2334元；由龙之湾公司、刘志明负担2333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启航公司提交以下证明资料:《入库单》;黄锦琳提供以下证明资料：1.《供货凭证》(黄联);2.《收款收据》;3.银行流水;4.《确认函》;5.《供货凭证》(蓝联)。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关于启航公司提交的证明资料,黄锦琳质证认为上述《入库单》系伪造，并称其也持有上述《入库单》的真实原件可另行提交；对于黄锦琳提交的证明资料,启航公司对证明资料1《供货凭证》(黄联)中大部分单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均有异议，称仅是留在龙之航公司的复写联；证明资料2没有启航公司确认，对真实性有异议；证明资料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只是路易十三酒店的货款；证明资料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启航公司员工朱云燕称其在该确认函盖章时没有看到材料上有“连江县龙之湾大酒楼”的字眼；证明资料5.《供货凭证》(蓝联)系黄锦琳补充提交的证明资料，该单据是龙之湾大酒楼股东刘志明从答辩人处骗取的。龙之湾公司法定代表人田辉和刘志明未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黄锦琳二审提交证明资料2系其自行制作,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黄锦琳二审提交证明资料1.3.4.5的真实性可以确认,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启航公司在黄锦琳提交证据后再提交《入库单》的证明对象与其此前陈述相矛盾，且与黄锦琳已认证证据相矛盾,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此外,启航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供货凭证》(蓝联)与黄锦琳在二审提交的《供货凭证》(蓝联)记载的交易日期、货品、价格等完全相同，仅收货人签名不同，显然仅有一份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故本院对此重新质证：启航公司提交的《供货凭证》(蓝联)由龙之湾酒店员工兰桂英签字确认，但该《供货凭证》（蓝联）与《供货凭证》(黄联)中表格的行间距不一致；黄锦琳在二审提交的《供货凭证》(蓝联)由龙之湾酒店负责人刘志明签字，与《供货凭证》(黄联)中表格的行间距黄联一致，且多张加盖了启航公司的公章。黄锦琳提交的《供货凭证》(蓝联)有证据相互印证且有启航公司印章，其证明力显然大于启航公司，故黄锦琳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对象本院均予确认。而启航公司在黄锦琳二审提交证据后，方称刘志明骗走其所持有《供货凭证》蓝联，故重新打印再找兰桂英签字，该陈述没有证据证明且与其它已认证证据相悖，本院不予采信，故其提交的《供货凭证》(蓝联)本院均不予采纳。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龙之湾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其登记的唯一股东为黄锦琳。黄锦琳同时还经营连江县路易十三娱乐城。2016年，龙之湾公司陆续向启航公司购买酒水、饮料等货物。连江县路易十三娱乐城亦同时向启航公司购买酒水、饮料等货物。启航公司在本案一审期间和上诉状中均称其和龙之湾酒店之间的交易习惯为：启航公司将货物送至龙之湾酒店并附《供货凭证》（黄联、蓝联），黄联交由龙之湾公司，蓝联由龙之湾酒店员工或经办人员签字确认再由启航公司保管，待龙之湾公司付清货款后，启航公司即将该凭证交由龙之湾公司。黄锦琳在本案二审期间对启航公司前述描述予以认可，并提交了启航公司制作的发往龙之湾酒店的《供货凭证》(蓝联)证明款项已付清。2016年2月和2016年3月，黄锦琳向启航公司法定代表人转账支付货款95310元、54664元。启航公司还出具了证明函一份，称“由连江县启航贸易有限公司提供的喜力酒水、香槟、蒸馏水等供货给予连江县路易十三娱乐城连江县龙之湾大酒楼2016年1月份-2016年12月份的货款已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已全部结清特此证明”，函件加盖了启航公司印章，启航公司员工朱云燕在上方签字确认。该函件未签注日期。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以送货单、结算单等主张买卖合同供货款纠纷的，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作出认定。双方当事人已确认本案中的交易习惯是龙之湾公司付清货款后，启航公司将供货凭证蓝联交给龙之湾公司。现黄锦琳既提交了启航公司制作的供货凭证蓝联，和启航公司出具的关于连江县龙之湾大酒楼2016年货款已全部结清的证明函，足以证明龙之湾公司已付清货款。启航公司关于上述供货凭证系龙之湾公司骗走，以及证明函在盖章时没有“连江县龙之湾大酒楼”字样的意见，没有证据证明且与情理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启航公司在向龙之湾公司提交供货凭证蓝联和证明函确认货款已支付完毕的情况下，又重新制作相同的供货凭证向龙之湾公司主张货款，予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因龙之湾公司对涉诉货款不承担责任，故黄锦琳对此亦不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但是，黄锦琳至今仍系龙之湾公司的唯一股东，一审判决就黄锦琳对龙之湾公司债务应承担责任范围的认定错误，黄锦琳相关上诉理由亦与法无据，本院不予认可。综上，上诉人黄锦琳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16）闽0122民初2969号民事判决；驳回连江县启航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127元，均由上诉人连江县启航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华审判员 薛闳引审判员 陈 辉二〇一七年××月××日书记员 刘 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