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63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兆盛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蒋志远，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永亮，济南历下金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瑞阳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周新杰，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琳，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姝伊，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蒋志远，男，196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原审被告：孟卉，女，196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永亮，济南历下金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山东兆盛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盛工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瑞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阳实业公司）、原审被告蒋志远、孟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5）历商初字第1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兆盛工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驳回瑞阳实业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瑞阳实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蒋志远与瑞阳实业公司虽签订了《借款协议》，但瑞阳实业公司并未支付借款，故不存在借款事实。2.涉案资金来源未查清。本案瑞阳实业公司所称的涉案资金100万元的事实是：瑞阳实业公司、山东郎瑞化工有限公司和山东瑞安化工有限公司实际皆由周新杰一人控制，涉案资金来源于山东郎瑞化工有限公司虚构事实从齐鲁银行套取的300万元现金的一部分。山东郎瑞化工有限公司套取齐鲁银行300万元后，将套取款项多次流转后存放到蒋晓琼个人账户，本案涉及款项多次流转，其目的是掩盖套取金融机构资金的违法事实。3.一审法院对瑞阳实业公司持有的蒋志远所手写还款计划性质认定错误。兆盛工贸公司得知山东郎瑞化工有限公司套取现金以后督促其尽快处理，并拒绝继续支付用款利息。2015年7月，周新杰找到蒋志远，在周新杰的要求下签订了还款计划，其目的规避套取银行贷款的事实。对此违法行为，法院有主动查明的职责。4.涉案的律师代理费（一审代理费）开具发票户名以及为律师所打款的名称均与本案无关。因此，该代理费与本案无关。5.还款计划中明确写明100万元借款来源系瑞阳实业公司自齐鲁银行贷款后转贷给蒋志远的。后又由周新杰与蒋志远口头约定以孟卉名下的奔驰车折抵该借款，因此双方已经没有债务关系。
瑞阳实业公司辩称，瑞阳实业公司与蒋志远存在借款事实，有三方签订的借款协议、还款计划及案外人蒋晓琼陈述及打款记录为证。瑞阳实业公司已向蒋志远履行支付借款本金100万元义务，一审中蒋志远也承认了借款100万元已收到，借款属实。涉案资金来源一审法院已经查清，是由瑞阳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新杰妻子蒋晓琼打给的蒋志远。该资金来源于在齐鲁银行贷款的300万元中的100万元，该100万元支付到了蒋志远指定的山东国控和源节能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的帐户中。一审开庭时瑞阳实业公司提供了其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并且还有一份委托打款书的说明，足以证明律师费与本案有关系。奔驰车抵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而且该车辆至今未过户，还登记在孟卉名下。
蒋志远、孟卉未陈述意见。
瑞阳实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蒋志远、孟卉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自2015年3月6日起至法院作出生效判决之日的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利息自2015年3月6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7.2%计算）；未支付利息的违约金按借款协议，自2015年3月6日至2015年8月20日，每月2万元，共12万元；未付本金的违约金按照借款本金100万元的30%计算，为30万元。）；2.蒋志远、孟卉支付律师费35000元；3.兆盛工贸公司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蒋志远、孟卉、兆盛工贸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7日，瑞阳实业公司（乙方、出借人）与蒋志远（甲方、借款人）、兆盛工贸公司（丙方、担保人）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载明：借款金额100万元，期限自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借款利率为7.2%/年；如果甲方不能按时支付利息，则从逾期之日起视为违约，对应付但未付利息金额加收每月2万元的违约补偿金；如果到期不能全额偿还借款本金，则从逾期之日起视为违约，甲方除支付每月的利息外，并自愿承担借款总额30%的违约金；担保人丙方自愿以个人名下所有财产给乙方作为履行还款义务的担保，并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实现担保物权的费用及借款人应当承担的其他费用等，丙方的担保期间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借款协议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如因争议诉至法院，则案件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均由甲方和丙方承担。
2014年5月6日，案外人蒋晓琼向山东国控合源节能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转账100万元。蒋晓琼与瑞阳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新杰系夫妻关系，2016年4月28日，蒋晓琼到法院接受调查称，上述100万元系瑞阳实业公司的钱，其负责瑞阳实业公司的财务工作，现金收支都是经过其的账户，上述100万元是通过其的账户转出的。
2015年7月13日，蒋志远向瑞阳实业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载明：本人蒋志远于2014年5月7日借瑞阳实业公司100万元，于2015年7月30日前归还50万元，于2015年8月30日前归还剩余本金利息，逾期承担法律责任。在该还款计划下方空白处有蒋志远签名的说明内容：兆盛工贸公司给瑞阳实业公司在齐鲁银行提供300万元贷款担保，其中100万元借给蒋志远使用，支付到山东国控合源节能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账户。
关于还款协议“2015年8月30号前归还剩余本金、利息”，剩余本金、利息具体数额，瑞阳实业公司称，剩余本金为50万元，利息为自2015年3月6日起至2015年8月30日的全部利息（自2015年3月6日至2015年7月30日以本金100万元计算，若2015年7月30日偿还本金50万元，则以剩余本金50万元为基数计算，若未还，以本金100万元计算，利息都是按年息7.2%计算）。蒋志远称，该还款计划没有明确还款的利息数额、利率是多少，应当视为没有利息。
瑞阳实业公司及蒋志远均称借款后，蒋志远偿还过2014年5月到2015年3月6日前的利息，每月按照年利率7.2%支付，其余未支付。
借款的实际用途，蒋志远、兆盛工贸公司称，借款系由兆盛工贸公司在经营中使用的，因在本案借款之前兆盛工贸公司和山东国控合源节能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在经济往来中，兆盛工贸公司对山东国控合源节能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有欠款，所以兆盛工贸公司直接用涉案款项来偿还该债务。孟卉称，其与蒋志远当时为夫妻关系但双方经济婚前及婚后都相对独立，从未过问过蒋志远的生意情况，对瑞阳实业公司和兆盛工贸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均不知情。
2015年8月12日，瑞阳实业公司与山东兴震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本案律师服务费35000元。2015年8月14日，瑞阳实业公司向山东兴震律师事务所出具函：我公司诉蒋志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我公司已委托贵所代为诉讼，律师代理费35000元及诉讼费、保全费25000元现已委托蓬莱金海港置业有限公司代为打入贵所账户，请将发票开给蓬莱金海港置业有限公司。2015年8月17日，山东兴震律师事务所向蓬莱金海港置业有限公司出具发票，载明：代理费35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蒋志远、孟卉原系夫妻关系，于1990年10月22日结婚，于2015年3月20日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本案中济南瑞阳实业有限公司提供的借款协议、还款计划、案外人蒋晓琼陈述及打款记录，结合蒋志远答辩内容，瑞阳实业公司与蒋志远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已向蒋志远履行支付借款本金100万元的义务。虽蒋志远辩称涉案借款涉嫌向金融机构套现，但未举证证明，不予采信。关于蒋志远还款逾期日的确定，借款协议约定期限自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还款计划载明“于2015年7月30日前归还50万元，于2015年8月30日前归还剩余本金利息”，结合双方陈述，还款计划应视为对借款期限的重新确定，即：2015年7月30日前归还50万元，2015年8月30日前归还50万元及利息。蒋志远至今未偿还本金，虽其辩称其已与瑞阳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协商用奔驰车辆抵押所欠款项，但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瑞阳实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故蒋志远应就借款承担违约责任，因此，瑞阳实业公司要求蒋志远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予以支持。
根据借款协议约定，借款利率为7.2%/年，逾期支付利息违约金每月2万元，逾期支付本金违约金为借款总额30%。上述约定关于借款期内利息约定符合法律规定，违约金的约定超过法律规定，结合双方关于蒋志远实际付息至2015年3月6日前的陈述，瑞阳实业公司要求蒋志远支付的自2015年3月6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及未支付利息的违约金、未付本金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调整为：蒋志远向瑞阳实业公司支付借款利息，以5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3月6日起至2015年7月30日，按年利率7.2%计算；以5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3月6日起至2015年8月30日，按年利率7.2%计算；蒋志远向瑞阳实业公司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以5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8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5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8月3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借款协议约定，如因争议诉至法院，则案件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均由甲方和丙方承担。瑞阳实业公司已举证证明其为本案诉讼支持律师代理费35000元，该费用符合相关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现瑞阳实业公司要求蒋志远支付律师费3500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予以支持。
关于孟卉应否与蒋志远对上述偿还本金、利息、违约金、律师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本案借款虽发生在蒋志远、孟卉婚姻存续期间，但该借款实际直接转入山东国控合源节能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双方无证据证明该款项系为二人夫妻共同生活所用，且2014年5月1日本案借款发生，二人于2015年3月20日离婚，距离时间较近，结合借款数额100万元，远远超过正常家庭需要，因此，瑞阳实业公司主张本案借款系蒋志远、孟卉的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对其要求孟卉对偿还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律师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瑞阳实业公司可待证据充分后与蒋志远、孟卉自行协商，协商不成可另行诉至法院。
关于兆盛工贸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借款协议约定：“担保人丙方自愿以个人名下所有财产给乙方作为履行还款义务的担保，并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实现担保物权的费用及借款人应当承担的其他费用等，丙方的担保期间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借款协议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就兆盛工贸公司辩称的“还款协议是对主合同的变更，该变更未经兆盛工贸公司书面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保证人不应该再承担保证责任”，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的书面同意，否则，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借款合同系实践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才生效。本案瑞阳实业公司与蒋志远签订还款协议，对借款数额、还款期限进行了展期，应视为瑞阳实业公司与蒋志远对借款协议的借款数额及还款期限进行了重新确认，并没有钱款的交付，并非对借款协议的变更，兆盛工贸公司不能据此免除其担保责任。因2015年7月13日的还款计划未就担保责任进行重新约定，亦无兆盛工贸公司签章确认，故兆盛工贸公司应在借款协议约定的担保期限和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到期日为2015年4月30日，至今未超过其2年的担保期限，结合借款协议约定的担保方式及担保范围，瑞阳实业公司要求其对偿还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律师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判决：一、蒋志远偿还济南瑞阳实业有限公司借款100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蒋志远向济南瑞阳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借款利息，以5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7.2%计算，自2015年3月6日起至2015年7月30日；以5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7.2%计算，自2015年3月6日起至2015年8月30日，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蒋志远向济南瑞阳实业有限公司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以5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8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5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8月3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四、蒋志远赔偿济南瑞阳实业有限公司其他损失3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五、山东兆盛工贸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至第四条款项确定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济南瑞阳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90元，由蒋志远、山东兆盛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实际交付，瑞阳实业公司提供的电子回单及还款计划可以证实借款100万元已按照借款人蒋志远的要求支付至指定账户，蒋志远对该事实认可，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已实际支付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款项的来源，瑞阳实业公司认可该款项系来源于向银行的贷款，该事实一审法院已予以查明，但瑞阳实业公司的出借款系自有资金或源自银行贷款，并不影响涉案借款合同的效力。关于蒋志远出具的还款计划书，并未加重担保人的责任负担，不成为兆盛工贸公司免除担保责任的理由。关于律师费，瑞阳实业公司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代理费发票及瑞阳实业公司出具的信函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瑞阳实业公司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35000元。关于瑞阳实业公司称涉案借款已由蒋志远与兆盛工贸公司协商以车辆抵偿的主张，兆盛工贸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瑞阳实业公司及蒋志远均未提供证据对此证实，故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瑞让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190元，由山东兆盛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乔绪晓
代理审判员 闵 雯
代理审判员 曹 磊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郭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