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民终27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缪想华口腔诊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芳，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国超，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燕玲，女，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广东首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深圳吴玮综合门诊部。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负责人：吴玮。上诉人缪想华口腔诊所因与被上诉人黄燕玲、一审第三人深圳吴玮综合门诊部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深中法民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缪想华口腔诊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型号PAX400C的数字化X射线系统仪器为缪想华口腔诊所所有并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黄燕玲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一审已经确认案涉仪器系缪想华口腔诊所所买，但认为缪想华口腔诊所除了要证明取得案涉仪器所有权外还需要证明之后案涉仪器的所有权没有发生转移，而没有发生事情是无法证明的。（二）一审认定缪想华口腔诊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购买案涉仪器是为了履行《医疗合作协议》，与事实不符。首先，缪想华口腔诊所购买案涉仪器并非为了翁某华履行《医疗合作协议》，而是用于自身经营。其次，《医疗合作协议》虽然约定由翁某华负责投资购买医疗设备，但本意只要翁某华提供医疗设备而没有限定另行购买。第三,翁某华征得合伙人缪想华同意后合理使用缪想华口腔诊所的财产符合常理。（三）雅洁口腔门诊部主张过权利并不意味案涉仪器的权属存在争议。（四）一审认为缪想华口腔诊所无法提供保管协议或借用协议而不予采信缪想华口腔诊所的观点，完全是主观臆断。（五）另案纠纷并未涉及案涉仪器，民事调解书没有体现对案涉仪器的约定，双方只能另行约定，并无任何矛盾之处。黄燕玲辩称：一审已经查明本案事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全部上诉请求。缪想华口腔诊所一审诉称：在(2013)深中法执字第l074号案件执行过程中，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误将其所有的型号为PAX400C的数字化X射线系统仪器(以下统称为“涉案机器”)作为被执行人吴玮综合门诊部的财产予以查封，其依法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经审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受理，案号为(2015)深中法执异字第41号。2015年9月16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深中法执异字第4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其提出的异议，其认为该裁定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涉案仪器系其于2012年3月27日向上海友怡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购买，双方就该机器签订了《产品销售合同》，2012年4月17日，上海友怡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将涉案机器安装于其经营场所处，并于次日完成了培训，其亦依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了仪器设备款。2013年9月，因其一名合伙人翁某华与刘某贤合作经营雅洁口腔诊所(该诊所位于深圳市××××号中旅大厦首层)，双方约定由翁某华负责口腔科室的医疗设备，故翁某华征得其负责人缪想华的同意后，将涉案仪器用于雅洁口腔诊所处。又因雅洁口腔门诊部经营场所没有防辐射科室，不具备存放案涉仪器的条件，经刘某贤与吴玮综合门诊部协商，将涉案仪器搬至吴玮综合门诊部的经营场所即深圳市××××号中旅大厦二层。后因黄燕玲与吴玮综合门诊部承包合同纠纷，经仲裁裁决并进入执行程序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了位于吴玮综合门诊部经营场所的仪器设备，其中就包括案涉仪器。经(2015)深中法执异字第41号案件审理，其发现该案执行存在重大问题：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通知中的财物包括0RICH放射机一套、KINGLASER激光美容机一套、ZYS型氦氮激光治疗机一套，HANDPIECE治疗机(皮肤)一套，根本就没有包括案涉仪器，但案涉仪器却偏偏被贴上了法院的封条。而与此同时，吴玮综合门诊部在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的案件中，又只有(2013)深中法执字第l074号这一宗案件。其认为，案涉仪器极有可能存在错误查封，或者封条原本贴到前述四套仪器上，后来却被移至案涉仪器上，实际上案涉仪器根本没有查封。退一步讲，即使案涉仪器确实被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但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5)深中法执异字第41号《执行裁定书》中驳回其提出的异议的理由毫无道理。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其没有证据证明已经付清了案涉仪器的剩余款项，但其已经足额支付了仪器设备款，除了2012年4月16日的l0万元，其余款项系分期支付，只是由于时间过久，其一时间难以取得转账记录。从事实上来讲，如果其没有足额支付，则上海友怡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作为卖方必然不会将涉案机器留置给其使用。至于《收款收据》上显示抬头为“缪想华口腔诊所翁主任”，是因为翁某华受其所托与上海友怡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洽谈购买仪器事宜，且该《收款收据》对应的是其与上海友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两者并不矛盾。最重要的是，其合伙人翁某华对该机器的所有权归属于其并不持有异议。关于案涉仪器借用吴玮综合门诊部经营场所存放，虽然没有书面的协议，但是案涉仪器的型号及品牌是确定的，存在唯一性。虽然吴玮综合门诊部没有出庭予以确认，但黄燕玲与吴玮综合门诊部存在承包关系，应对经营场所的全部设备明知，但没有提交任何与案涉仪器相关的材料，在执行案件中又恶意申请查封案涉仪器，侵害其合法权益。为此提起诉讼，请求判决：一、确认型号为PAX400C的数字化X射线系统仪器为其所有，并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案涉设备价值27万元。二、判决本案诉讼费由黄燕玲承担。黄燕玲一审答辩称：缪想华口腔诊所提交的采购合同以及收款收据、转账记录与雅洁口腔诊所提供的合同及收据相冲突，况且其转账记录也并非是转账给设备的出卖方，所以缪想华口腔诊所的证据不能证实其是涉案查封仪器的实际所有人；二、缪想华口腔诊所的证人均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且不能证实被查封的仪器存放在深圳吴玮综合门诊部办公场所内；三、缪想华口腔诊所没有与深圳吴玮综合门诊部办理过任何的交接存放机器的手续。综上，缪想华口腔诊所不能证实被查封的仪器系其所有且存放在深圳吴玮综合门诊部，请求驳回缪想华口腔诊所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深圳吴玮综合门诊部一审未到庭应诉答辩。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3月27日，缪想华口腔诊所和上海怡友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缪想华口腔诊所向该公司购买数字化X射线系统（型号规格PAX400C）,单价27万元。2012年4月16日，缪想华口腔诊所向该公司支付第一笔10万元货款，并于2012年12月31日付清剩余17万元货款，该公司向缪想华口腔诊所出具相应收款收据，确认收到全部款项。2012年4月18日，上海怡友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向缪想华口腔诊所交付并安装前述仪器。2013年9月27日，翁某华（乙方）和刘某贤（甲方）签订《医疗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将雅洁口腔门诊部全权给乙方负责管理与运营，甲方提供合作经营场所、负责有关营业执照的审批与办理，乙方根据实际所需投资购买口腔科室所需的医疗设备以及耗材，并负责设备的管理、维修、保养；乙方在管理运营期间，挂号、收费由乙方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收取人民币20万元的保证金；乙方自行承担门诊部的租金、物业管理费、水电费用等；双方还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缪想华口腔诊所主张因其合伙人翁某华和刘某贤合作经营深圳雅洁口腔诊所，翁某华在取得另一合伙人缪想华同意后将该仪器用于深圳雅洁口腔诊所。又因该诊所没有防辐射设施，不具备存放案涉仪器的条件，经刘某贤和深圳吴玮综合门诊部协商，将该仪器搬至该门诊部。又查明，黄燕玲和深圳吴玮综合门诊部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深圳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3）深仲裁字第769号裁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前述裁决书确定的内容，应黄燕玲的申请查封了深圳吴玮综合门诊部的办公设备，其中包括位于深圳吴玮综合门诊部办公场所的案涉仪器。缪想华口腔诊所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案外人异议，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中法执异字第41号裁定书，裁定驳回缪想华口腔诊所的异议。深圳雅洁口腔诊所曾因案涉仪器被查封一事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过执行异议，主张案涉仪器系其购买所得，其为实际所有权人，案号为（2015）深中法执外异字第1号，该诊所后申请撤回异议，理由为提出执行异议是基于该门诊与翁某华签署的《合作协议》，因翁某华无法提供购机合同原件及支付凭证，无法确定案涉仪器是否为翁某华所有。再查明，刘某贤曾向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起诉深圳吴玮综合门诊部要求返还借款，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深罗法民一初字第1123号民事判决书，其中认定刘某贤为深圳吴玮综合门诊部的投资人。翁某华曾因合同纠纷起诉刘某贤，双方在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如下调解协议：1、解除双方2013年9月27日签订的《医疗合作协议》，2、刘某贤于2015年2月2日返还翁某华保证金人民币20万元；3、翁某华放弃其他诉讼请求。该院作出（2015）深罗法民一初字第412号民事调解书。翁某华出庭作证证实，其和缪想华共同投资开办缪想华口腔诊所，深圳雅洁口腔诊所亦为两人共同投资开办，刘某贤仅向其提供营业执照和场地，目前深圳雅洁口腔诊所已经不再经营。在（2015）深罗法民一初字第412号案件中，翁某华和刘某贤除达成前述调解协议之外，双方还私下约定由翁某华争取将涉案设备解封交给刘某贤使用。缪想华口腔诊所对翁某华所作证言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缪想华口腔诊所提交的产品销售合同、客户验收报告以及收款收据，可以认定涉案机器原系缪想华口腔诊所购买。但涉案机器原系缪想华口腔诊所购买，并不意味着缪想华口腔诊所始终对该机器设备享有所有权。鉴于案涉仪器目前处于深圳吴玮综合门诊部处，缪想华口腔诊所仍需进一步举证证明其目前对案涉标的仍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缪想华口腔诊所主张其合伙人之一翁某华与刘某贤合作经营深圳雅洁口腔诊所，故将缪想华口腔诊所所有的案涉仪器搬至该诊所使用，又因深圳雅洁口腔诊所不具备存放条件，经与深圳吴玮综合门诊部协商将设备存在深圳吴玮综合门诊部处。故缪想华口腔诊所的主张应为其与深圳吴玮综合门诊部只是寄存关系，其目前仍享有案涉仪器的所有权。对此，该院认为，首先，缪想华口腔诊所提交的翁某华和刘某贤签订的《医疗合作协议》显示翁某华负责投资购买所需的医疗设备，但双方并未明确案涉仪器系翁某华投资提供的设备之一，且《医疗合作协议》的时间在后，缪想华口腔诊所购买本案所涉仪器在前，缪想华口腔诊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购买案涉仪器是为履行前述协议；其次，缪想华口腔诊所主张翁某华因履行前述协议将案涉仪器搬至深圳雅洁口腔诊所使用，但就该仪器搬运事实而言，既可能是基于缪想华口腔诊所和深圳雅洁口腔诊所之间形成的借用关系，亦可能是基于缪想华口腔诊所和深圳雅洁口腔诊所之间形成的投资或者其他法律关系，从深圳雅洁口腔诊所曾就案涉仪器被查封提出案外人异议，主张其为实际权利人的行为可知，深圳雅洁口腔诊所亦认为其对案涉仪器享有所有权，故缪想华口腔诊所关于其将该仪器交给深圳雅洁口腔诊所之后仍然享有案涉仪器所有权的主张并不具有高度盖然性；再次，缪想华口腔诊所主张其是因深圳雅洁口腔诊所不具有存放条件才将案涉仪器放置于深圳吴玮综合门诊部处，但缪想华口腔诊所并未提交其本人或者深圳雅洁口腔诊所与深圳吴玮综合门诊部签订的保管协议或者借用协议，其关于与深圳吴玮综合门诊部之间存在寄存关系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该院难以采信；最后，翁某华出庭作证时称其与刘某贤已经解除了有关深圳雅洁口腔诊所的合作关系，但双方私下约定由翁某华争取将案涉仪器解封并交给刘某贤使用，深圳吴玮综合门诊部对此亦予以确认。从翁某华的上述证言来看，一方面翁某华的上述证言内容与有关调解协议的约定不符，另一方面假使翁某华的上述证言属实，亦显示翁某华与深圳吴玮综合门诊部的投资人刘某贤存在相互串通逃避执行的可能。综上所述，缪想华口腔诊所请求确认其为案涉被查封仪器的实际所有人且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缪想华口腔诊所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被法院查封执行的案涉仪器为动产，根据公示公信的原则，应基于占有情况对其物权的归属加以判断。案涉仪器存放于深圳吴玮综合门诊部，为深圳吴玮综合门诊部所占有，黄燕玲有理由基于占有情况相信案涉仪器为深圳吴玮综合门诊部所有。法院根据黄燕玲的申请对案涉仪器进行查封执行，并无不当。案涉仪器为缪想华口腔诊所购买以及缪想华口腔诊所与深圳吴玮综合门诊部之间就案涉仪器的法律关系，不能证明缪想华口腔诊所对案涉仪器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缪想华口腔诊所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缪想华口腔诊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费汉定审判员  熊 忭审判员  王 庆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黎云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