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237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长阳土家族自治县鑫隆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长阳龙舟坪镇龙舟大道**号。法定代表人：张玲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思思，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来鹏，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高后远。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水平，湖北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华。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曹宏钰。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宜昌宏大医疗器械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西陵一路**号。法定代表人：陈拥军，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宜昌宏远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长阳龙舟坪镇清江路***号。法定代表人：曹宏钰，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长阳土家族自治县鑫隆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高后远、陈华、曹宏钰、宜昌宏大医疗器械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大公司）、宜昌宏远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远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鄂民一终字第00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鑫隆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审法院审理(2014)鄂宜昌民一初字第00025号民间借贷纠纷案的程序违法。1.明知鑫隆公司系案件利害关系人，既未通知鑫隆公司参加诉讼也未给予鑫隆公司申请参加诉讼的时间，剥夺了鑫隆公司参加诉讼的权利，明显违反法定程序。2.未对案件事实进行审查。一审法院仅用六个工作日完成立案、保全、调解等一系列严谨的诉讼程序，且在《和解协议书》中的利害关系人宏大公司、陈华、郑莎莉等均未参与诉讼的情况下，单独依据高后远单方提交的《和解协议书》径行作出调解，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发挥诉讼调解在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中积极作用的若干意见》第14条之规定。（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和解协议书》因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无效。首先，曹宏钰与高后远之间的借款事实不存在。一方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七条，汇票权利转让应当背书。高后远提供的5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收款人不是曹宏钰，且无背书，高后远在一审庭审中辩称该汇票为见票即付，该陈述与汇票上载明的到期日亦相互矛盾。另一方面，高后远提供的1000万元《银行转账凭证》无法证明收款人系曹宏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9条之规定，高后远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实其与曹宏钰之间存在1500万元的借款事实，且曹宏钰在500万元借款期限尚未届满、未收到起诉状及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的情况下，积极配合高后远签订《和解协议书》，随后又申请法院制作《民事调解书》，完成6套房屋的过户手续，其虚构债务、串通转移财产从而规避债务的意图明显。其次，《和解协议书》的内容有悖常理，无法按期履行。根据《和解协议书》第三条：“履行期限为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日内履行完毕。”按照常理，房屋的抵偿需要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一天之内根本无法完成，更何况双方约定的履行时间为元旦假期，客观上不具有可履行性，高后远、曹宏钰明知违约而订此协议，进一步印证了二人系恶意串通，逃避债务。再次，《和解协议书》损害了鑫隆公司的利益。根据（2014）鄂西陵行初字第00007号行政判决书证实，高后远在与曹宏钰达成和解协议之前，已知晓诉争房屋正在办理抵押登记。在明确知悉诉争房屋现状且未对房屋价值作任何评估的情况下，高后远与曹宏钰仍旧签订了“以物抵债”协议，并据此申请法院制作《民事调解书》，继而完成房屋的过户手续，导致申请人的债权无法获得清偿。2.《和解协议书》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无效。《和解协议书》中的“以物抵偿”实为流抵。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应属无效。3.生效调解的诉讼程序系虚假诉讼，案涉《民事调解书》内容严重损害鑫隆公司的利益。首先，高后远恶意保全曹宏钰财产，阻止申请人办理抵押登记手续。高后远的诉请金额仅为600余万元，但诉前申请法院保全曹宏钰2357.4万元的财产。超额申请保全，明显不符合常理。其次，高后远、陈华与曹宏钰虚构债权债务，达成和解。通过诉讼程序，完成财产转移，规避债务，导致申请人债权无法实现。（三）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等法律法规之规定，作出相应判决。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撤销(2014)鄂宜昌民一初字第00025号民事调解书；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高后远提交书面意见称：（一）曹宏钰、宏大公司、宏远公司的借款事实成立。2013年7月18日，曹宏钰向高后远借款500万元，有双方《借款协议》、《借条》和承兑汇票予以印证。2013年9月17日，曹宏钰向陈华借款1000万元，有双方的借条和交通银行的转账流水予以印证。（二）曹宏钰将案涉六套房屋抵偿给高后远时，征得了曹宏钰妻子的同意，并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同意抵偿和由曹宏钰作为其代理人全权出庭，达成调解协议。（三）一二审在审理本案中，程序并无违法之处。综上，申请人再审申请理由均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曹宏钰、宏大公司、宏远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2014）鄂宜昌民一初字第00025号民事调解书是否损害鑫隆公司的民事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关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实体条件为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且损害第三人的民事权益。鑫隆公司主张该调解书所依据的《和解协议书》是该案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虚构债务，转移财产，损害鑫隆公司的合法利益，应为无效协议。经审查，鑫隆公司与曹宏钰签订《抵押合同》，约定曹宏钰以6套房产提供担保，但未办理抵押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之规定，鑫隆公司对该6套房产的抵押权并未设立，其对曹宏钰仅享有普通债权的请求权。在（2014)鄂宜昌中民一初字第00025号案件中，曹宏钰因与高后远的借款合同纠纷而与高后远达成和解协议，对双方之间的债务进行确认，并以房产进行抵偿。虽然曹宏钰对于和解协议第三条涉及的6套房产已与鑫隆公司签订了抵押合同，但因尚未办理抵押登记，并不享有优先权，高后远起诉查封该房产并达成和解协议，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鑫隆公司主张曹宏钰与高后远恶意串通，虚假诉讼，阻止鑫隆公司办理抵押登记，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鑫隆公司以对曹宏钰享有的普通债权主张调解协议侵害其民事权益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关于鑫隆公司主张曹宏钰与高后远之间不存在真实借款关系的问题，原审查明，高后远、陈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曹宏钰向高后远借款500万元的借款协议、借条和银行承兑汇票，曹宏钰向陈华借款1000万元的借条和银行转账凭证，2013年12月27日陈华将上述1000万元债权转让给高后远，并书面通知了曹宏钰。曹宏钰对此予以确认，在此基础上，高后远与曹宏钰、宏大公司及宏远公司达成和解协议。鑫隆公司以5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以及1000万元银行转账收款人不是曹宏钰为由，认为曹宏钰与高后远之间的借款事实不存在，依据不足，不能据此认定曹宏钰与高后远借款纠纷案系虚假诉讼。至于鑫隆公司提出（2014)鄂宜昌中民一初字第00025号案件中是否存在超范围查封问题，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本院不予理涉。关于鑫隆公司提出和解协议中“以物抵债”实为流抵，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问题。因该和解协议系在诉讼中所达成，系调解各方当事人对自身民事权利义务的处分行为，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所规定的“禁止流押”的情形，鑫隆公司主张“以物抵债”实为流抵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关于（2014）鄂宜昌民一初字第00025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鑫隆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剥夺其参与（2014）鄂宜昌民一初字第00025号案件进行诉讼的权利。由于（2014）鄂宜昌民一初字第00025号案属于借款合同纠纷，案涉借款合同方为当事人高后远、曹宏钰、宏大公司、宏远公司之间，根据合同相对性，并不涉及鑫隆公司，故该案一审法院未追加鑫隆公司为当事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同时，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作出调解书亦无不当。陈华已将案涉本息合计10653450元债权全部转让给高后远并通知了曹宏钰，该笔债权与陈华已无关联。曹宏钰之妻郑莎莉在原审中出具有书面材料，同意曹宏钰处分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的案涉6处房产，故和解协议中是否有陈华、郑莎莉参与均不影响该协议的效力。鑫隆公司主张（2014）鄂宜昌民一初字第00025号民间借贷纠纷调解案存在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鑫隆公司主张调解书所依据的《和解协议书》应为无效，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的再审理由均不成立，鑫隆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长阳土家族自治县鑫隆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京川审 判 员 杨立初审 判 员 梅 芳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法官助理 李 牧书 记 员 雍 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