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2民终21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汉华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衡山路9-8号。
法定代表人：侯靖，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明刚，江苏圆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民生特种设备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在靖江市礼士南街196号。
法定代表人：倪加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利群，江苏中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省汉华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民生特种设备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7）苏1282民初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汉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汉华公司所举证据证明周金龙已收到孙明所支付的23万元工程款，民生公司在萧山法院庭审中强调孙明已支付周金龙23万元左右，故周金龙实际收到的款项应当包括汉华公司（孙明）支付的23万元及生效判决确认的民生公司支付的21.2万元，合计44.2万元，本案中汉华公司即使应当返还，也应当是返还扣除汉华公司已支付的23万元后的金额。一审法院对应当扣减的金额未查清即草率判决，事实不清；未通知周金龙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程序错误。2、本案所涉款项的性质及责任承担已由杭州两级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汉华公司也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最终判决结果是该款项由民生公司负担，现一审所作判决实质上是对杭州两级法院判决的否定。被上诉人应当通过再审程序来解决杭州法院判决所存在的问题，其另行起诉违背了“一事不再理原则”。3、一审认定民生公司支付给周金龙的261784.5元包含在209万元范围内，无相应证据证实。杭州两级法院已确认周金龙与民生公司之间是基于新的合同关系产生的纠纷，与汉华公司与民生公司之间的合同并无关系。4、一审所立案由不当，根据相关规定，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本案中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是被上诉人要求返还相应财产。5、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周金龙不是汉华公司员工，孙明是代表汉华公司将案涉储罐的制作交给周金龙施工，双方应当是承揽关系。民生公司支付给周金龙的工程款21.2万元是针对周金龙前期所做的加工业务，此款包含在大合同价款之内。
民生公司辩称，1、周金龙此前在靖江法院作证、2015年接受靖江法院调查、2016年在萧山法院和杭州中院庭审中，均确认其所做的9台储罐实际上是民生公司发包给上诉人制作的储罐，周金龙从未承认收到过上诉人或孙明的工程款。上诉人在萧山法院庭审中多次陈述已给付周金龙23万元款项，但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致萧山法院判决书中该23万元未能得到扣减。根据泰州中院（2016）苏12民再3号判决，本案争议的款项应当由上诉人支付。周金龙的加工款是包含在大合同209万元之内，并非民生公司与周金龙有新的加工内容。2、杭州两级法院处理的是周金龙与民生公司之间的加工款问题，本案处理的是民生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加工合同结算及垫付款问题，诉讼主体不一样，不存在一事不再理的问题。
民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汉华公司给付民生公司垫付的工程款27225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9日，浙晨公司与民生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由浙晨公司将10万吨丁苯橡胶二期工程所需72台非标设备发包给民生公司制作。2012年1月11日，民生公司就上述采购合同中需现场制作的储罐与汉华公司签订加工合同一份，约定由汉华公司为民生公司现场制作并整体交付脱气乳胶储罐6台、重油储罐2台、新鲜苯乙烯储槽1台，总工期为人员进场80天，合同价款2090000元，施工地点在杭州萧山工业园浙晨公司。合同签订后，汉华公司将上述9台储罐的制作内部承包给孙明，孙明又将该9台储罐的制作业务转包给周金龙，制作所需主、辅材料由孙明购买。2012年5月，案涉工程因汉华公司原因停工，民生公司于2012年6月4日向汉华公司发出合同中止函，要求与汉华公司解除合同关系。2012年6月6日，民生公司向周金龙出具说明书称：我公司已与汉华公司解除合同，现我公司与你方协商一致，由你方将9台设备制造完毕并直至验收合格，我公司将支付你方工资，上述款项在收到你方出具的借据后，从支付给汉华公司的货款中扣除。后民生公司向周金龙预付了工程款212000元，周金龙将案涉9台储罐安装完毕并经过了竣工验收。2012年7月21日，民生公司向周金龙出具设备清单，承认周金龙完成的上述工程共计加工工资473784.5元。
2012年11月份，汉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民生公司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13日作出（2014）泰靖商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认为虽然案涉民生公司与汉化公司之间的合同已解除，但就案涉工程的结算双方均同意按案涉该合同的履行内容执行。据此，可以理解为双方就案涉工程结算，对民生公司所支付的各项费用，在其有确凿依据证明的情况下可以在案涉合同价款2090000元中予以抵扣，认定民生公司就案涉工程已支付汉华公司相关款项共计1258757.2元，此款在合同价款2090000元中扣除后，民生公司仍需支付汉华公司工程款831242.8元。民生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6年4月1日本院作出（2016）苏12民再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6年1月14日，周金龙向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民生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后该院作出（2015）浙0109民初957号民事判决，认为民生公司应向周金龙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且周金龙是基于与民生公司之间建立的新的合同关系及民生公司的结算凭据向民生公司主张加工费的，因此民生公司认为上述款项应由汉华公司支付依据不足，判决民生公司支付周金龙剩余工程款261784.5元，并负担案件受理费5256元。后民生公司提起上诉，2016年9月29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1民终475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由民生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256元。2016年11月2日，周金龙向民生公司出具收条一张，确认收到民生公司267000元，认可民生公司已履行完毕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5）浙0109民初957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
一审中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民生公司有无实际给付周金龙261784.5元，该261784.5元是否包含在民生公司与汉华公司加工合同固定总价款2090000元内；2、周金龙完成的工程量是否可以认定为汉华公司的工程量；3、民生公司已支付杭州市两级法院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256元是否属于民生公司的损失，与汉华公司有无因果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民生公司与汉华公司之间存在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加工合同，故本案案由可以确定为加工合同纠纷。针对争议焦点1，根据民生公司所举证据可以确认周金龙已收到民生公司261784.5元，且该261784.5元包含在民生公司与汉华公司加工合同固定总价款2090000元内。
针对争议焦点2，周金龙于2012年6月6日之后完成的工程量，因民生公司与周金龙存在剩余工作量的约定，其实质系继续履行本案民生公司与汉华公司的原加工合同，故上述剩余工程量应当认定为汉华公司的工程量，民生公司依据萧山区法院生效民事判决支付给周金龙对应工程款261784.5元，根据当事人在加工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身份，视为民生公司代汉华公司进行垫付，应在案涉合同总价款2090000元中扣除。且一审法院（2014）泰靖商再初字第4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虽然案涉合同已解除，但就案涉工程的结算双方均同意按案涉合同的履行内容执行，据此，可以理解为双方就案涉工程结算，对民生公司所支付的各项费用，在其有确凿依据证明的情况下可以在案涉合同价款2090000元中予以抵扣”，而一审法院作出该判决时周金龙尚未在萧山区法院起诉，显然无法涉及到后发生的事实，但是不影响民生公司的结算权利，汉华公司根据一审法院（2014）泰靖商再初字第4号生效民事判决享有工程款债权，基于权利义务一致性原则，本案中应返还261784.5元给民生公司。
针对争议焦点3，至于民生公司主张的诉讼费用，系其与周金龙达成相关协议后，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所产生的费用，虽然系一种损失，但与汉华公司无必然因果关系，且杭州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由民生公司负担，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汉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内给付民生公司垫付的工程款261784.5元；二、驳回民生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300元，由民生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汉华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2012年5月14日周金龙出具的5万元收条（复印件）一份；2、孙明制作的付款明细（复印件）一份；上诉人代理人称，上述证据系本案一审判决后，从此前其与孙明之间的微信记录中找到的，现已无法联系到孙明，拟证明上诉人已支付给周金龙相关加工款。
民生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从内容上看是上诉人与周金龙之间的付款凭证复印件，系上诉人与周金龙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
本院认证如下：该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付款事实。
一审查明的事实已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案涉民生公司与汉华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因汉华公司违约而解除后，民生公司与周金龙以“说明书”形式对案涉加工合同中未完成的制作业务重新进行了约定，由周金龙继续履行案涉加工合同中未完成的制作业务，民生公司直接向周金龙支付加工款，并将所付款项从汉华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根据现有证据及相关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认定周金龙制作的9台储罐就是案涉加工合同所对应的9台储罐，汉华公司亦无相反证据证明周金龙制作的范围超出了案涉加工合同的约定，故周金龙制作的9台储罐的加工款应当包含在案涉加工合同的总价款2090000元之中。民生公司先后支付给周金龙的加工款212000元和261784.5元，有生效判决、付款凭据及周金龙自认等为证，足以认定。根据生效判决（靖江法院（2014）泰靖商再初字第4号）确认的“虽然案涉加工合同已解除，但就案涉工程的结算双方均同意按案涉加工合同的履行内容执行，据此，可以理解为双方就案涉工程结算时，对民生公司所支付的各项费用，在其有确凿依据证明的情况下可以在案涉合同价款2090000元中予以抵扣”，此两笔款项均应在靖江法院（2014）泰靖商再初字第4号案件中从合同总价款2090000元中扣除，但该案一审判决时261784.5元民生公司尚未给付（其时周金龙尚未在萧山法院起诉要求民生公司给付此款），双方对民生公司是否应当给付此款及具体欠款金额尚存争议，一审法院无法预见其判决之后所发生的付款事实，也不能就未实际发生的费用提前扣除，故该261784.5元在该案判决时未扣除。现该261784.5元付款义务经杭州两级法院判决生效并已由民生公司履行完毕，根据前述分析，汉华公司应当及时将此款返还给民生公司。关于汉华公司主张的周金龙已收到孙明支付的23万元工程款问题，其在杭州两级法院开庭时曾多次强调此节，但其未能就此举证，故未获采信。本案二审中其提供的两份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证明汉华公司主张的付款事实，周金龙在萧山法院庭审笔录中陈述的23万多元“汉华公司没有支付过”、“孙明绝对没有支付过”、“孙明打过钱，是材料款，不是工钱”等内容不能理解为周金龙已自认收到孙明23万元，故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本案中民生公司与汉华公司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加工合同关系，一审据此所立案由加工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杭州两级法院审理的周金龙与民生公司加工款纠纷一案是基于民生公司与周金龙之间建立的新的合同关系，与本案的主体和法律关系均不相同，不属于重复诉讼。
综上，上诉人汉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84元，由江苏省汉华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继元
审判员 刘春生
审判员 李志霞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朱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