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民再234号
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元国，男，1954年5月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营口市老边区兴旺屯东里*号66。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程，盖州市承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营口市老边区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老边区铁西街。
法定代表人：陈秀英，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库，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岩之，营口市城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营口市老边区通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老边区通达社区物资回收公司院内。
法定代表人：任振林，该公司经理。
被申诉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营口市老边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老边区龙山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刚志宇，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风，营口市老边区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威，营口市老边区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申诉人王元国因与被申诉人营口市老边区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回收公司）、营口市老边区通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公司）、营口市老边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老边区政府）补偿款分配纠纷（原审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营审民终字第56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辽检民（行）监[2015]2100000014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5）辽立一民抗字第139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松、张崇利出庭。申诉人王元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程、被申诉人回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库、姜岩之、被申诉人通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振林、被申诉人老边区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风、董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营审民再终字第5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根据2001年王元国分别与营口市老边区房产开发经营处、营口市老边区金属材料公司滕彬签订的供暖协议，案涉争议管线为王元国投资建设，产权归其所有；回收公司和通达公司在本案二审中对王元国投资、建设管线的事实予以承认。虽然2009年10月10日回收公司、通达公司、王元国共同签订协议对王元国退出承包相关事宜作出安排，但其主要约定了改造和新增设施的归属，其中并未对王元国自建管线的权属作明确约定，考虑到该部分资产价值较大，且上述两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争议管线已由王元国向其转让，也未证明已支付合理对价，故不应认为王元国放弃了争议管线的所有权。
王元国称，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王元国补充说明其诉讼标的不包含在2009年10月10日协议之中，老边区政府补偿的1577300元的供暖设备补偿款中的438937.11元应分配给王元国。
回收公司辩称，本案诉争标的协议已明确约定归回收公司所有。王元国与回收公司所签协议终止后，王元国已多得635000元款项，远超王元国诉讼请求额度。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营审民再终字第56号民事判决正确，应当维持。
通达公司辩称，1、2009年10月10日签订协议时，王元国是通达公司的证明人。2、老边区政府收购给予的经济补偿款不对。3、王元国的投资补偿不包含在通达公司的1577300元之内。
老边区政府辩称，本案的争议与老边区政府无关，关于钱的归属老边区政府服从法院判决。
王元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元国承包回收公司区域供暖期间增设的供暖设备，老边区政府收回补偿评估价值为438937.11元，归王元国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8月24日，王元国与回收公司签订承包锅炉协议。该协议签订后，王元国于2001年9月17日与金属材料公司腾彬签订协议书，王元国负责更换维修管道，负责供暖。2001年9月16日，王元国又和营口市老边区房产开发经营处签订定协议，王元国投资安装锅炉及附属设备，负责供暖。上述供暖体系均并入回收公司的供暖系统内。2006年6月18日，王元国与任振林签订供暖承包协议书，王元国将所承包回收公司的2001年至2011年期限为10年的供暖合同的后5年转包给任振林，每年承包费为15000元。2009年10月10日，回收公司与通达公司签订协议书，任振林代表该公司在协议书上签字，王元国作为证明人亦在协议上签字。协议中第三条约定改造后的锅炉房（包括后改造部分）及改造的外管线产权归甲方回收公司所有（保险公司，征稽所，修配厂家属住宅楼，营大路以南，乙方新增部分除外）。锅炉主体乙方投资产权归乙方通达公司所有。如果政府集中供暖，动迁，补偿归甲方回收公司所有（新增管线补偿归乙方所有）。第十条约定协议到期，锅炉主体及营大路南，2009年新增供暖面积的配套设施归乙方通达公司所有，其余归甲方回收公司所有，但回收公司对通达公司收取的新增配套费及协议到期后的供暖问题不承担责任。第十一约定以上条款双方认真严格执行，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签字后回收公司与王元国供暖合同终止等条款”。该协议签订后，通达公司于2009年11月拆除原有4吨锅炉，修建6吨锅炉，2009年12月，6吨锅炉修建一半，因无钱，无法继续该工程，导致无法供暖，老边区政府将王元国承包的供暖区域收回，并进行评估，补偿款现存老边区政府处。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元国的诉讼请求。
王元国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2012）营老民一初字第313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王元国投资的438937.11元的供暖设备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二审法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2009年协议第二条约定，中止协议后，锅炉及管道一切设施归回收公司所有。王元国作为证明人及在庭审中自认系2009年协议的乙方之一，应明确知道协议内容，且庭审中亦自认该协议已经履行，故对王元国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元国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驳回王元国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本院经审查认为，原一、二审中，回收公司对王元国在承包期间增加的供�管线没有异议。2009年10月10日在通达公司与回收公司签订协议后，王元国与回收公司的承包协议终止，但王元国与回收公司双方在承包协议中未对其增加的管线的所有权予以约定，王元国与回收公司之间也没有就其承包期间新增加的管线问题达成协议，通达公司与回收公司之间的协议，处分王元国的财产，原审并未查清王元国与回收公司之间就其承包期间增加的管线问题的归属，仅以王元国自认其知晓通达公司与回收公司之间的协议内容，在该协议上签字，就驳回王元国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本院裁定：指令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对原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王元国在与回收公司签订承包协议时未对其增加的管线的所有权予以约定，在与通达公司签订的承�协议中亦未就其承包期间新增加的管线问题达成协议。该院再审认为，王元国虽在与回收公司签订《承包协议》时未对其增加管线所有权进行约定，亦未在与通达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中就其承包期间新增加的管线问题达成协议，且在2009年10月10日签订的《协议》中王元国的签字前又有证明人字样，但其在原一、二审庭审及调查笔录中承认其是协议的乙方之一，知晓协议的内容，且自认此份协议已实际履行，而该协议已将王元国承包期间改造及增加管线权属作出了约定，并对可能发生的集中供暖或动迁补偿问题进行了说明。王元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该份协议上签字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亦不存在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的情形。其对自己的民事权利进行处分，应当合法有效。故原一、二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该院再审�决：维持（2012）营民一终字第943号民事判决。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回收公司对王元国在承包期间增加的供暖设施没有异议。王元国与营口市老边区金属材料公司藤彬签订的供暖协议书及王元国与营口市老边区房产开发处锅炉承包协议书约定管道更换产权归王元国所有。本院另查明，老边区政府对诉争区域供暖设施补偿1577300元，王元国主张分得其中的438937.11元。2009年10月10日回收公司、通达公司、王元国共同签订协议前，王元国增加的供暖设施老边区政府补偿评估价格为438937.11元。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因诉争的供暖区域无法供暖，致使老边区政府将该供暖区域收回，并对原供暖设施进行评估补偿，回收公司、通达公司、王元国对供暖设施补偿款分配产生纠纷。故本案案由�确定为补偿款分配纠纷。本案诉争的焦点问题是老边区政府补偿的438937.11元的供暖设施应否归王元国所有。首先、需要厘清老边区政府补偿的438937.11元的供暖设施的所有权归谁所有。回收公司主张438937.11元的供暖设施所有权归其所有的理由一是回收公司、通达公司、王元国于2009年10月10日签订的协议。而该协议未对王元国承包回收公司供暖区域期间增加的供暖设施所有权予以约定，因此，回收公司依该协议主张诉争的供暖设施归其所有不成立。回收公司主张438937.11元的供暖设施所有权归其所有的理由二是王元国与回收公司所签协议终止后，王元国已多得635000元款项，远超王元国诉讼请求额度。因回收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王元国增加的供暖设施已由王元国向其转让，也未能提供回收公司已支付给王元国635000元款项的证据，因此，回收公司的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立。其次、2009年10月10日回收公司、通达公司、王元国签订的协议未能履行。该协议签订后，通达公司于2009年11月拆除原有4吨锅炉，修建6吨锅炉，2009年12月，6吨锅炉修建一半，因无钱无法继续该工程，导致无法供暖，老边区政府遂将王元国承包的供暖区域收回，并进行评估补偿。从原审认定且各方均认可的上述事实看，因回收公司、通达公司、王元国签订的协议未能履行，导致老边区政府为解决群众取暖问题，接收本案涉及的供暖设施，进行评估补偿而引发本案。由于2009年10月10日协议未能履行，不能依此协议约定确定供暖设施归属，因此，通达公司亦未取得诉争的供暖设施所有权。截止到2009年10月10日回收公司、通达公司、王元国共同签订协议时，诉争的供暖设施是王元国在承包期间增加，争议各方均曾认可。由于诉争供暖设施因王元国投入新增，其所有权应归王元国所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老边区政府对诉争供暖设施补偿的438937.11元应归王元国所有。综上，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营审民再终字第56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4）营审民再终字第56号、（2012）营民一终字第943号及（2012）营老民一初字第313号民事判决；
二、营口市老边区人民政府1577300元补偿款中的438937.11元归王元国所有。
一审案件受理费7880元，邮寄费1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80元，合计15940元，由营口市老边区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宇庭
代理审判员 宁久宏
代理审判员 王少林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