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云31民终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燕京啤酒（昆明）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建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春艳，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涛，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芒市玉松副食店。经营者：梁玉松，男，1960年1月10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军，云南和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云，云南和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芒市风平镇信达商行。经营者：李朝芬，女，1974年11月6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军，云南泰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燕京啤酒（昆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京啤酒公司）与被上诉人芒市玉松副食店、被上诉人芒市风平镇信达商行（以下简称信达商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芒市人民法院（2016）云3103民初5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燕京啤酒公司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春艳、苏文涛，被上诉人芒市玉松副食店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军、朱云，被上诉人信达商行经营者李朝芬及其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燕京啤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芒市人民法院（2016）云3103民初570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芒市玉松副食店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李才雷虽然系燕京啤酒公司促销员，但是其工作职责主要是帮燕京啤酒公司进行业务推广，公司从未授权其与任何客户签订买卖合同、收取货款，销售环节中与客户签订买卖合同、供货以及收取货款的权利和义务都归属于当地经销商；2.一审法院遗漏认定李才雷在成为其公司业务员以前，就一直在被上诉人信达商行从事派送燕京啤酒和收取货款工作这一关键事实；3.燕京啤酒（桂林漓泉）股份有限公司（系上诉人股东）的政策以及与经销商（本案被上诉人信达商行）签订的《产品经销协议书》和《产品购销合同》，可以证明买卖合同双方为燕京啤酒（桂林漓泉）股份有限公司与各地经销商，经销商向燕京啤酒（桂林漓泉）股份有限公司进货后再以自己的名义与客户直接签订业务合同，独立承担合同责任，燕京啤酒（桂林漓泉）股份有限公司与经销商后续自行开展的经营活动无关，其与被上诉人信达商行之间无任何合同关系，也无其他法律关系；4.一审法院认定“李才雷向芒市玉松副食店收取的货款是燕京啤酒公司的啤酒预付款，代表的是燕京啤酒公司”，错误理解了表见代理制度，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如果李才雷代表燕京啤酒公司收取货款，则应持公司的购销合同或授权委托书等证明文件，而不是其他销售主体的合同证明文件，且根据被上诉人信达商行负责人在刑事案件侦查过程中的陈述，销售行为一直发生在被上诉人双方之间，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发生过任何买卖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判决其承担还款责任适用法律错误。1.李才雷携带信达商行的空白进销货凭证骗取了被上诉人芒市玉松副食店经营者的信任预订啤酒，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规定并结合本案各方陈述及证据，李才雷代理的是信达商行，并以信达商行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故应由信达商行承担相应法律责任；2.信达商行明知李才雷不得收取客户货款，仍然允许、放纵李才雷实施该行为，其不作为为李才雷实施诈骗提供了便利条件，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燕京啤酒公司当庭对上诉理由补充如下：1.李才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被上诉人芒市玉松副食店等被害人的货款，已经被人民法院以合同诈骗罪判处刑罚，本案所涉款项系李才雷诈骗账款的一部分，已被生效的（2014）芒刑初字第184号刑事判决所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的规定，被上诉人芒市玉松副食店被李才雷非法占有的货款只能在刑事案件中通过有权司法部门予以追缴或者责令李才雷退赔的方式进行追偿，其并没有提起民事诉讼的权利。2.本案中李才雷的诈骗行为属于个人行为，被上诉人芒市玉松副食店应自行承担损失。被上诉人芒市玉松副食店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李才雷向芒市玉松副食店收取的货款是燕京啤酒公司的预付款，代表的是燕京啤酒公司”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理由如下：1.李朝芬、王兴权、李荣华《询问笔录》及（2014）芒刑初字第184号刑事判决可以证实李才雷作为上诉人的业务推销员与答辩人进行了长期的购销啤酒业务往来，其有权代表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2.上诉人的主营业务是啤酒的生产及销售，作为其业务员的李才雷进行啤酒推广和销售本身就是履职行为，答辩人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其具有代理权并与其签订购销合同、支付货款；3.本案中燕京啤酒（桂林漓泉）股份有限公司是案外人，其与信达商行的关系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但上诉人与信达商行则是代理与被代理的关系，一审时各方均认可这一事实，该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4.李才雷与信达商行形成表见代理的条件不充分，本案中李才雷对上诉人就签订买卖合同具有代理权，这种代理权在案发时并没有终止，另外李才雷推销的是上诉人生产销售的啤酒品牌，对外宣传也称燕京啤酒做活动促销，其主观与客观上都是在代表上诉人销售啤酒，上诉人认为李才雷与信达商行构成表见代理无证据支持。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1.盖有信达商行公章的空白《德宏州芒市食品批发进销货凭证》并非信达商行制作，不是订立买卖合同的凭据，一审认定李才雷以上诉人名义签订买卖合同适用法律准确；2.上诉人称未给李才雷签订合同的代理权限与事实不符；3.信达商行将收取货款的权利私自授权给李才雷，其作为上诉人的代理人存在过错，应与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芒市玉松副食店对上诉人燕京啤酒公司当庭补充的上诉意见答辩称，1.本案所涉的行为是民事行为，虽然行为人在从事民事行为过程中触犯刑法被追究刑事责任，但是民事行为本身合法有效，应由民法调整，当然可以通过民事诉讼解决；2.本案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因买卖合同发生的民事纠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的规定，属于民事案件管辖的范围。被上诉人信达商行辩称，1.本案一审民事判决和李才雷的刑事判决对李才雷采用的诈骗方式的描述并不矛盾，李才雷是以多买多送的手段骗取货款；2.李才雷是上诉人燕京啤酒公司的员工，其签定的合同责任只能由上诉人而非代理商承担；3.《进销货凭证》只是交货的凭据，并非本案合同；4.上诉人对李才雷负有管理责任，信达商行不存在管理失误；5.追缴赃款赃物是刑事程序，上诉人所列证据不能证明本案是追缴赃款，被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符合民事诉讼的相关法律规定。芒市玉松副食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燕京啤酒公司赔偿其货款16506元，并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2840.88元；2.由被告信达商行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燕京啤酒公司系燕京啤酒（桂林漓泉）股份有限公司与燕京啤酒公司共同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李才雷系燕京啤酒公司业务员，负责芒市地区的业务市场拓展。李才雷于2013年1月22日、7月27日、9月25日携带盖有信达商行公章的空白《德宏州芒市食品批发进销货凭证》，以燕京啤酒公司在做促销、多买多送的方式骗取芒市玉松副食店经营者梁玉松的信任，向其预订燕京啤酒400件，每件人民币42元，外加赠送燕京啤酒136件，李才雷从芒市玉松副食店收取预付货款人民币16800元，后向芒市玉松副食店交付燕京啤酒7件。2015年1月5日李才雷因犯合同诈骗罪，被芒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一审法院认为，李才雷是燕京啤酒公司的业务员，职责是完成公司下达的啤酒销售任务，李才雷向芒市玉松副食店推销啤酒是在履行工作职责。其骗取芒市玉松副食店经营者梁玉松的信任向其预订啤酒，梁玉松于2013年12月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于12月10日立案，李才雷因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1月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故芒市玉松副食店于2016年4月22日起诉仍在诉讼时效期间，对燕京啤酒公司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支持。李才雷向芒市玉松副食店收取的货款是燕京啤酒公司的啤酒预付款，代表的是燕京啤酒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李才雷属于燕京啤酒公司的其他责任人员，燕京啤酒公司应承担民事责任。信达商行向李才雷提供了盖有其公章的空白进销货凭证，存在过错，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芒市玉松副食店要求返还货款1650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芒市玉松副食店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没有明确约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燕京啤酒（昆明）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芒市玉松副食店货款人民币16506元，被告芒市风平镇信达商行对清偿货款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芒市玉松副食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芒市人民法院（2014）芒刑初字第184号刑事判决认定，李才雷在销售燕京啤酒过程中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超额赠送啤酒为诱饵，骗取多名受害人订金合计681618元，其中包含本案芒市玉松副食店主张的16506元货款。芒市人民法院以合同诈骗罪判处李才雷有期徒刑十三年，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芒市玉松副食店起诉主张燕京啤酒公司、信达商行连带返还的16506元货款已经在生效刑事判决中认定为赃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芒市玉松副食店可以要求继续追赃以挽回损失，但其无权就财产损失部分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云南省芒市人民法院（2016）云3103民初570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芒市玉松副食店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84元，退还一审原告芒市玉松副食店；上诉人燕京啤酒（昆明）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84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学良审判员  高 立审判员  包 洋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马勇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