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盐民终字第16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志兰，市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夕贵，市民。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郭霞娟（系两上诉人女儿），女，1971年6月6日出生，汉族，市民。
委托代理人郭霞普，江苏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庆石，农民。
委托代理人唐艳（系王庆石妻子），女，1977年8月6日出生，汉族，市民。
委托代理人邱德华。
上诉人廖志兰、郭夕贵因与被上诉人王庆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3）阜民初字第0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为：原告廖志兰、郭夕贵在原阜宁县施庄镇两合村十组境内自建砖瓦结构主房三间，附房两间。1988年5月10日，原阜宁县施庄乡农房建设办公室为该房颁发宅基地使用权证书，户主姓名为廖志兰。1996年5月25日，原阜宁县施庄镇村镇建设办公室为该房办理了村镇房屋所有权证书，该证书所记载的所有权人为郭夕贵。原告廖志兰曾于2011年向一审法院提起房屋迁让诉讼，该案件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王庆石提供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中“郭夕贵”是否为原告廖志兰所写进行了司法鉴定，因缺少案前自然样本，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倾向认定送检协议书落款“甲方：”处的签名字迹“郭夕贵”不是廖志兰本人书写。
原告廖志兰、郭夕贵系夫妻。被告王庆石及其家人持有诉争房屋所有权证原件，亦长期在诉争房屋中居住。涉诉房屋现已被金沙湖开发管理委员会拆迁。原告廖志兰曾提起房屋迁让纠纷诉讼，要求王庆石迁让出诉争房屋。经两级法院两审判决，驳回了原告廖志兰的诉讼请求。原告廖志兰、郭夕贵随即提起房屋拆迁安置补偿纠纷诉讼，要求金沙湖管委会赔偿因拆迁其房屋损失及以赔偿的方式为其按阜宁县拆迁补偿政策给予房屋拆迁安置。亦经两级法院两审裁定，均驳回了原告的起诉。
根据原、被告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被告王庆石持有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中落款甲方处的签名“郭夕贵”是否廖志兰书写；2、原告廖志兰、郭夕贵是否同意将诉争房屋转让给被告王庆石，房屋买卖协议是否有效。为证明各自诉讼主张，原、被告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
（一）原告方提供了以下证据：（1）宅基地使用权证原件及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各1份，载明诉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的权利人是原告廖志兰，房屋所有权的权利人是原告郭夕贵。（2）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书1份，载明“据现有样本，倾向认定送检《协议书》落款‘甲方：’处的签名字迹‘郭夕贵’不是廖志兰本人书写。”（3）民事判决书书2份，载明原告廖志兰曾提起房屋迁让纠纷诉讼，被我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后，原告廖志兰向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被二审判决驳回上诉。（4）民事裁定书2份，载明原告廖志兰、郭夕贵曾提起房屋拆迁安置补偿纠纷诉讼，被我院裁定驳回起诉后，原告向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被二审裁定驳回上诉。（5）协议书1份，载明“甲方郭夕贵现有主房三间、厨房二间及猪圈、厕所、树木花草等。经协议此一切产权归乙方王庆石所有。双方协议价为叁仟捌佰圆整。”被告方质证认为，对原告方提供的5份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这5份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方的诉讼主张。
（二）被告方提供了下列证据：（6）协议书1份（注：同原告提供的证据5），载明“甲方郭夕贵现有主房三间、厨房二间及猪圈、厕所、树木花草等。经协议此一切产权归乙方王庆石所有。双方协议价为叁仟捌佰圆整。”（7）金沙湖管委会两合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2份，载明“原我村十组郭夕贵、廖志兰夫妻在我村时有主房三间、厨房二间及其他设施，后因郭夕贵是知青回沪，无人居住，郭夕贵、廖志兰就将其房屋出售给邻居王庆石”、“原告郭夕贵是下放知青”、“在2000年前廖志兰也随丈夫郭夕贵落户上海，为上海市户口。廖志兰主动将在农村的承包田放弃，98年土地二轮承包时，我村十组将廖志兰放弃的承包田纳入集体，统一分配，廖志兰夫妻是上海户口，在我村无宅基地承包田。”（8）房屋拆迁现状调查表1份，载明产权人系原告王庆石，被告王庆石父亲王连江在被拆迁人处签名。（9）迁让验收单1份，载明被拆迁人“已于二0一二年三月二十四日全部迁让，经验收符合迁让要求”，被告王庆石在被拆迁人处签名。（10）房屋所有权证书原件1份，载明诉争房屋所有权人是原告郭夕贵。（11）被告户口本1份，载明被告王庆石是户主，住址阜宁县施庄镇两合村5组129号。（12）谈话录音1段，内容包括：被告王庆石提及原告廖志兰已经将房屋卖给被告时，原告郭夕贵说房子因为拆迁已经升值，他家里人感觉心里不平衡，所以要争房子。郭夕贵作为家庭的一员，只能服从其他家庭成员的意见。（13）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答复函各1份，载明“‘倾向认定……不是……本人书写’的鉴定意见是《笔迹鉴定规范》第3部分笔迹鉴定意见种类中非确定性意见中的一种，即系‘很可能非同一’的鉴定意见，并不是确定性的意见。”（14）两合村10组的部分村民联合出具的证明1份，载明“一九九八年前郭夕贵、廖志兰家一直在卖房，然后在二000年十二月份被户主王庆石购买和维修并居住至今，这是客观事实。在此后的十一年时间里，从未见过郭夕贵、廖志兰家人及亲戚在此房中出入过。”（15）庭审笔录的复印件2份，内容包括原告廖志兰的哥哥廖志清认可其与被告签订过房屋买卖协议，并收到被告王庆石购房款3800元。（16）王庆忠、王连浪的证人证言，证明原告廖志兰曾亲口告诉证人已将房屋卖给被告王庆石。（17）韩华的证人证言，证明被告王庆石购买诉争房屋后，雇佣其对房屋进行了修葺。原告方质证认为，对（10）、（11）、（15）号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房屋所有权证原件是村里统一发放时由被告领走，不是原告交付给被告。因被告王庆石在录音时未征得原告同意，且录音的内容不完整，故原告方对（12）号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原告方对被告提供的其余证据“三性”亦均不予认可。
根据被告王庆石申请，同时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法向原告廖志兰的侄儿廖士奇调查了解案件情况，廖士奇陈述的主要内容为其不知晓原告的房屋是否已经卖给被告，但被告王庆石持有的房屋买卖协议落款处“郭夕贵”、“廖志清”可能系廖士奇书写。
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以及当庭陈述，依照证据规定，对其争议焦点综合分析认定如下：
1、被告王庆石持有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中落款甲方处的签名“郭夕贵”是否廖志兰书写。围绕此争议焦点，原告方提供了（2）、（5）号证据，被告方提供了（6）、（13）号证据。原、被告双方对（2）证据的真实性都不持异议，被告方提供的（13）号证据系鉴定机构给我院的回复函，真实性亦无需置疑，对（2）、（13）号证据，依法予以采信。原、被告双方仅对证据（5）、（6）落款处签名“郭夕贵”是否廖志兰书写存在争议，从双方所提供的证据综合分析看，虽然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倾向认定送检协议书落款“甲方：”处的签名字迹“郭夕贵”不是廖志兰本人书写，但其在随后的答复函称倾向性意见系非确定性意见的一种，并不是确定性的意见，故被告王庆石持有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中落款甲方处的签名“郭夕贵”是否廖志兰书写无法作出确定性认定。
2、原告廖志兰、郭夕贵是否同意将诉争房屋转让给被告王庆石。围绕此争议焦点，被告方提供了（7）、（10）、（12）、（14）、（16）号证据。对被告方所提供的（10）号证据，原告方对真实性不持异议，仅对关联性持有异议，予以采信。对被告方提供的（12）号证据，原告方虽认为录音未经原告同意且内容不完整，但并不否认录音系对双方谈话内容的部分再现，故予以采信。对被告方提供的（7）、（14）、（16）号证据，原告方对证人证言的内容持有异议，但证人证言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亦予以采信。根据被告王庆石持有房屋所有权证原件且长期占有、使用诉争房屋的事实及被告方提供的（7）、（12）、（14）、（16）号证据，足以认定原告廖志兰、郭夕贵同意将诉争房屋转让给被告王庆石，并将房屋所有权证书原件交给被告王庆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案房屋系原告廖志兰、郭夕贵夫妻共同财产，现协议书中落款甲方处的签名“郭夕贵”不能确定为廖志兰书写，但原告自认其到上海居住，便将诉争房屋委托廖志清看管，廖志清在另案作为证人出庭，当庭陈述其与被告签订过房屋买卖协议，并收取被告房款3800元，且现有证据足可认定二原告对诉争房屋出让给被告王庆石是同意和明知的，原告也在该房屋居住多年，该房屋转让行为并无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故原告廖志兰、郭夕贵请求确认房屋买卖协议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廖志兰、郭夕贵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廖志兰、郭夕贵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
一审宣判后，廖志兰、郭夕贵不服并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因为被上诉人夫妇多次认定其持有的房屋买卖协议是真实的，是被上诉人王庆石与上诉人廖志兰当面签订的，但司法鉴定机构已经倾向性认定协议上“郭夕贵”名字并非廖志兰所写；其次，从现有证据根本无法认定被上诉人王庆石持有的所谓房屋买卖协议是真实的，故一审认定双方存在房屋买卖行为，无事实依据；其三，一审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对房屋转让被上诉人是同意和明知的；其四，一审所采纳的相关单位和证人的证明、证言，均不应被采纳；其五、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应当确认上诉人对本案讼争房屋具有物权，且应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公正裁决。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法的民事行为受法律保护。本案讼争房屋原系上诉人廖志兰、郭夕贵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建成后亦领取了房屋所有权证书。由于上诉人夫妇建房后不久即离开当地去上海居住，且该房屋于廖志清居住期间被出让给被上诉人王庆石，现被上诉人居住该房直至拆迁时已历经多年，同时，被上诉人亦持有该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书，该事实依法应予认定。关于上诉人在一审诉讼时主张的其房屋系交由廖志兰的哥哥廖志清看管，被上诉人王庆石系向廖志清借住该房屋的事实能否成立，以及上诉人主张案涉房屋买卖协议无效的主张及其上诉理由能否成立的问题。虽然案涉协议书中落款甲方处的签名“郭夕贵”经鉴定不能确定为廖志兰书写，但一方面，因上诉人自认其到上海居住后，便将诉争房屋委托其哥哥廖志清看管，而廖志清在另案中作为证人出庭时，亦当庭陈述其与被上诉人签订过案涉房屋的买卖协议，并收取了被上诉人房款3800元，而事实上，案涉房屋被上诉人在凭出让协议并交纳房款的情况下，实际入住该房屋多年并入户口，且持有上诉人房屋的所有权证书；另一方面，上诉人虽对案涉房屋的出让协议的效力不予认可，但结合当地居委会及相关证人的证明、证言及双方之间的谈话录音资料等证据材料，综合分析，一审法院据现有证据认定两上诉人对诉争房屋被出让给被上诉人王庆石是同意或明知的，符合高度盖然性原则，并无不当；其三，上诉人虽主张其房屋系交由廖志清看管期间，被上诉人王庆石只是向廖志清借住该房屋，但并未能提交相关充分证据对其主张的借住的事实予以证明，同时，上诉人虽对一审所采纳的相关单位和证人的证明、证言持有异议，但亦未能提供相关有效证据予以推翻。因此，上诉人认为该房屋转让行为无效且请求确认案涉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认定案涉房屋事实上存在买卖关系。就本案实际而言，上诉人要求根据物权法的规定，确认其对本案讼争房屋具有物权，且应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该理由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廖志兰、郭夕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曙光
代理审判员 荀玉先
代理审判员 胡廷霞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成以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