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6民终7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川县兴鑫盛世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龙川县老隆镇东江大桥水上新村36号。
法定代表人：邓海花。
委托代理人：梁德兴（系被告邓海花丈夫），男，汉族，1970年6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龙川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科，男，199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龙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志彬（系死者邹云英儿子，死者邹嘉跃父亲），男，1985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琪琳（系死者邹嘉跃母亲），女，199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永才（系死者邹云英丈夫），男，195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龙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玉琼（系死者邹云英女儿），女，198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原审被告：邓海花，女，1971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龙川县。
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中心支公司，地址：广东省龙川县水坑1号泰安居第四层二卡。
负责人：李志明，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龙川县兴鑫盛世电器有限公司、梁科因与被上诉人邹志彬、陈琪琳、邹永才、邹玉琼、原审被告邓海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龙川县人民法院（2016）粤1622民初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龙川县兴鑫盛世电器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20日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邓海花。梁碧超为该公司店长，负责该公司日常管理经营工作。车辆粤Ｐ×××××轻型厢式货车车主为邓海花，该车辆是供龙川县兴鑫盛世电器有限公司送货使用。
2015年12月27日上午，龙川县兴鑫盛世电器有限公司有二部空调需送往龙川县黎咀镇，店长梁碧超打电话通知梁超富、梁科一起前往黎咀镇送货。由梁超富驾驶粤Ｐ×××××轻型厢式货车载贷从龙川县老隆镇开往龙川县黎咀镇。同日下午返回时，由梁科驾驶粤Ｐ×××××轻型厢式货车从龙川县黎咀镇开往龙川县老隆镇，15时22分度，该车行至龙川县S227线81K＋970M龙川县龙母镇小庙村委会走坑口路段处，由于梁科驾驶机动车不熟练，没有保持安全车速，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对路面对应当发现的危险情况没有及时发现，临危措施不当，造成梁科驾驶的粤Ｐ×××××轻型厢式货车驶出右侧路外碰撞行人邹云英和邹云英背着的小孩邹嘉跃，致邹云英、邹嘉跃二人当场死亡，车辆损坏，构成重大道路交通事故。2015年12月30日，龙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龙公交认字（2015）第B-08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梁科驾驶机动车不熟练，没有保持安全车速，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对路面对应当发现的危险情况没有及时发现，临危措施不当，是造成此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其交通违法行为的过错在此交通事故中起到直接作用，且此交通事故的发生是由于梁科一方的交通违法过错所造成，应负此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邹云英、邹嘉跃在此交通事故中无责任。2015年12月29日，龙川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邹云英、邹嘉跃的死因作出《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书》，鉴定意见为邹云英、邹嘉跃系被钝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
邹永才与邹云英（1963年6月10日出生）夫妻生育邹志彬、邹玉琼。邹志彬与陈琪琳是夫妻关系，双方均在东莞市特利丰无纺布有限公司工作，于2014年购买的位于东莞市樟木头镇樟宝路豪屋花园E座204室。邹嘉跃（2014年7月1日出生）是邹志彬与陈琪琳的女儿，一直随其父母在东莞市樟木头豪屋花园生活。邹云英，农业户口，自2013年6月起在东莞市特利丰无纺布有限公司后勤部工作，一直居住在其儿子邹志彬购买的东莞市樟木头豪屋花园生活。
车辆投保情况：粤Ｐ×××××轻型厢式货车在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及不计免赔限额3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此事故发生在此两种保险的保险期限内。
事故发生后，被告梁科、龙川县兴鑫盛世电器有限公司支付了死者邹云英、邹嘉跃的丧葬费32395元，合计64790元。
诉讼中，被告梁科父亲梁学友于2016年4月28日代梁科预支付赔偿款23万元。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中心支公司在粤Ｐ×××××轻型厢式货车的交强险与商业险赔偿限额内全额赔偿原告41万元，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认为，龙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龙公交认字（2015）第B-08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梁科应负此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邹云英、邹嘉跃在此交通事故中无责任。各方当事人对该交通事故认定书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认定。诉讼中，原告以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中心支公司己在粤Ｐ×××××轻型厢式货车的交强险与商业险赔偿限额内全额赔偿原告41万元，申请撤回对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准许。
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龙川县兴鑫盛世电器有限公司是否适格被告；被告邓海花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死亡赔偿金是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还是适用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原告的经济损失核定多少问题。
被告龙川县兴鑫盛世电器有限公司是否适格被告。法院从龙川县公安局公案卷调取梁科、梁碧超、梁超富、梁德兴的《询问笔录》证实：梁碧超是龙川县兴鑫盛世电器有限公司的店长，负责管理、经营该公司的日常工作，事故之日，其雇请梁超富、梁科驾车送货。上述《询问笔录》是公安机关依法调查取得的证据，予以确认。梁碧超雇请梁超富、梁科的行为是代表龙川县兴鑫盛世电器有限公司的行为，梁超富、梁科驾车是从事雇佣活动、履行职务行为。故梁科与龙川县兴鑫盛世电器有限公司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梁科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造成邹云英、邹嘉跃死亡，依照上述的规定，雇主龙川县兴鑫盛世电器有限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故被告龙川县兴鑫盛世电器有限公司主张其不应当是被告，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被告龙川县兴鑫盛世电器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供的梁碧超、余庆云、王昌发的书面证言，未到庭接受当事人及法官的质询，不予确认。
被告邓海花是否承担赔偿责任。虽然粤Ｐ×××××轻型厢式货车车主为被告邓海花，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邓海花在此事故中存在过错，故原告主张被告邓海花应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
死亡赔偿金是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还是适用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本案中，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提供了下列证据：1、由东莞市樟木头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出具的由东莞市特利丰无纺布有限公司代扣代缴《参保人险种缴费明细表》；2、粤莞字第22××33号《房地产权证》；3、东莞市尚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豪屋花园管理处的《证明》4、邹云英与东莞市特利丰无纺布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5、《东莞市特利丰无纺布有限公司工资表》。上述证据相互印证，法院予以确认，认定邹云英、邹嘉跃、邹志彬、陈琪琳居住地在东莞市樟木头城镇区域生活，其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消费地均为城镇。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故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予以支持。
原告的经济损失核定多少问题。原告的经济损失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并参照《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核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192.90元／年）计算二十年。邹云英、邹嘉跃的死亡赔偿金合计为1207716元（30192.90元／年×20年×2人）；2、丧葬费：按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邹云英、邹嘉跃的丧葬费合计为64790元（64790元／年÷12个月×6个月×2人）。3、精神损害赔偿金：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邹云英、邹嘉跃死亡，必给其亲近属精神上带来痛苦，法院确认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0元（50000元×2人）；4、交通费：受害人亲属为处理交通事故及办理丧葬事宜必然支出交通费，酌情确认交通费为3000元；5、误工费：受害人亲属为处理交通事故及办理丧葬事宜所造成的误工损失酌情认定4000元。上述1-5项合计1379506元。
粤Ｐ×××××轻型厢式货车在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及不计免赔限额3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此事故发生在此两种保险的保险期限内。由于梁科承担此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及不计免赔限额3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合计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41万元，原告剩余的经济损失969506元由被告梁科与龙川县兴鑫盛世电器有限公司连带赔偿，扣除己付294790元，仍要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74716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梁科与被告龙川县兴鑫盛世电器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负连带赔偿原告邹永才、邹玉琼、邹志彬、陈琪琳的经济损失674716元。（二）驳回原告邹永才、邹玉琼、邹志彬、陈琪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77元（己交1000元，缓交11877元），由原告负担1000元，被告梁科与被告龙川县兴鑫盛世电器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1877元。
上诉人龙川县兴鑫盛世电器有限公司、梁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死者生前经常居住地的认定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据原告提供的：1、由东莞市樟木头社会保障基金管理中心出具的东莞市特利丰无纺布有限公司代扣代缴《参保人险种缴费明细表》，并非涉案死者的缴费记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粤莞字第22××33号房地产权证，东莞市尚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豪屋花园管理处的《证明》，并非涉案死者的房产，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邹云英与东莞市特利丰无纺布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4、《东莞市特利丰无纺布有限公司工资表》，以上5项证据认定涉案死者的经常居住地有误，对于自然人离开户籍所在地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经常居住地认定依据应为相关政府职能部门开具的证明，为利害关系人提供，不应作为主要收入来源地的认定证据。1、邹云英生前签订的“劳动合同”真实性无法查实，上诉人在一审举证期内申请对合同内劳动者签名项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却不启动鉴定程序；2、用人单位东莞市特利丰无纺布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邹志敏”与涉案原告是亲属关系，在其户籍地址中可以看出，邹云英户籍住址为“龙川县龙母镇小庙村委会新绍村16号”，而邹志敏的户籍住址为“龙川县龙母镇小庙村委会新绍村15号”，事实上邹志敏是邹云英的亲侄子。根据广东省户政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只有公安机关及基层街道办、社区居委会、出租屋管理中心才有出具居住登记信息的职能，没有上述机构出具的正式证明材料，且原告提供的证据又有瑕疵的情况下，应该适用其户籍所在地赔偿标准进行核算。（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死亡赔偿金应当适用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依据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1、死亡赔偿金：2014年全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2245．6元／年，邹云英、邹嘉跃的死亡赔偿金合计为489824元（12245．6元／年×20年×2人）；2、丧葬费：按农业行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为26184元／年，邹云英、邹嘉跃的死丧葬费合计为26184元（26184元／年÷12个月×6个月×2人）。3、精神损害赔偿金过高。综上，上诉人愿意在自身能够承受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但在保险公司赔付后，余下的巨额赔款己大大超出了上诉人个人能够承受的范围，故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撤销原审判决笫一项，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邹永才、陈琪琳、邹志彬、邹玉琼答辩称：1、一审判决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所有的机动车粤Ｐ×××××号车碰撞邹云英和邹嘉跃致死，交警部门已经认定该车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因该肇事车辆系上诉人邓海花名下，该车又为其名下的兴鑫盛世电器送货，故上诉人邓海花及其公司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城镇标准问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答复：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应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有效证据证实被害人系在东莞市工作、居住和生活。2、上诉人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合情合法。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梁科致他人损害，雇员和雇主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上诉人邓海花系兴鑫盛世电器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故其应对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中心支公司未到庭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邓海花未到庭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受害人邹云英、邹嘉跃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二）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问题。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对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受害人邹嘉跃事故发生时年仅1周岁，尚需父母照料，结合年龄、成长等具体因素，可以认定为与其父母共同生活在城镇，原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受害者邹云英因户口为农业户口，且结合受害人年龄、事故发生地等情况，应以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原审法院采用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受害人邹云英的死亡赔偿金应为：12245.6元／年×20年=244912元。
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受害人邹云英、邹嘉跃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死亡，给其近亲属精神上的痛苦，原审法院结合后果等因素酌情支持100000（每人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受害人的各项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848770元；2、丧葬费64790元；3、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4、交通费3000元；5、误工费4000元。合计：1020560元。因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中心支公司已经支付了交强险11万及第三者责任商业险30万元，剩余610560元（1020560元－410000）由上诉人梁科、龙川县兴鑫盛世电器有限公司连带赔偿，扣除已支付的294790元，还应支付315770元（610560元－29479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龙川县人民法院（2016）粤1622民初2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受理费部分。
二、变更广东省龙川县人民法院（2016）粤1622民初2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梁科与上诉人龙川县兴鑫盛世电器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被上诉人邹永才、邹玉琼、邹志彬、陈琪琳的经济损失315770元。
本案二审受理费10547.16元，由上诉人梁科、龙川县兴鑫盛世电器有限公司7300元，被上诉人邹志彬、陈琪琳、邹永才、邹玉琼负担3247.16元。上诉人多预交的二审受理费3247.16元由双方当事人在执行本判决时自行清结，本院不另作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伟亮
审 判 员 邓天仕
代理审判员 黄 莉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曾慧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