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呼商终字第000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腾龙实业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重庆市永川区。
法定代表人孔令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罗家绅，男，56岁，汉族，该公司行政副总，住重庆市永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鑫裕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呼和浩特市玉泉区。
法定代表人柳玉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塔娜，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林进发，男，43岁，汉族，公司员工，住呼和浩特市玉泉区。
原审被告重庆市腾龙实业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住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海东路。
负责人李开霖，该分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腾龙实业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腾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鑫裕德商贸有限公司（下称鑫裕德公司）、原审被告重庆市腾龙实业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3）玉民二初字第00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邢连珠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段慧智、白雪松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4年3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腾龙公司及原审被告腾龙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委托代理人罗家绅，被上诉人鑫裕德公司委托代理人塔娜、林进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21日，原告与署名为重庆市腾龙实业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出口加工区保税物流中心项目部签订了一份钢筋采购订货协议。合同的需方栏盖有重庆市腾龙实业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出口加工区保税物流中心项目部签订合同无效印章，合同的签字人员为罗志刚。合同约定，需方因承建呼和浩特出口加工区保税物流中心厂房、仓库，需要钢材500吨左右，具体数量以需方每批计划单送货，以送货单上赵勇签字为结算依据。付款方式为每批次货到工地付总货款的50%，其余的50%在自送货日起45天内付清。违约方式为如不按本协议付款，需方应给供方在送货日起每天每吨加价10元作为补偿金。合同签订后，原告自2011年7月24日至9月16日期间向被告腾龙公司呼和浩特出口加工区保税物流中心项目部陆续提供价值1344258.79元的货物，在送货单上收货人赵勇签字。除已支付了108万元的货款外，剩余264258.79元至今未付。另查明，呼和浩特市出口加工区保税物流中心厂房、库房工程项目由被告腾龙公司承建，在2011年7月16日腾龙公司与发包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中承包人处加盖有蒙字头的重庆市腾龙实业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与腾龙公司呼和浩特出口加工区保税物流中心项目部签订的钢筋采购订货协议后，合同中需方加盖的腾龙公司呼和浩特出口加工区保税物流中心项目部印章中同时印有“签订合同无效”字样，故该印章不能对外签订合同，该合同无效。在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印章所指向的项目部工地送货，并由协议约定的需方赵勇等人接收货物，需方在原告的送货单上签字并按此为结算依据支付了大部分货款，双方实际履行了合同。现项目部只欠剩余的少部分尾款264258.79元未付清。本案中呼和浩特市出口加工区保税物流中心厂房、库房工程项目的承包人为腾龙公司，与工程发包人正式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腾龙公司设立的项目部不具独立法人资格，其法律责任应由被告腾龙公司承担。腾龙分公司没有办理工商登记，既无诉讼主体资格，也未以分公司名义参与合同的签订，故原告请求腾龙分公司承担责任，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欠款违约金，因合同无效，所约定的违约金不受法律保护。但项目部一直拖欠货款未还，还应以被告欠款的银行利息计算损失。被告应在2011年9月14日最后一次送货之后的45天即2011年10月28日起算至2013年10月10日共计713天，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65%计算为34804.71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因无法律规定又无合同约定，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市腾龙实业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内蒙古鑫裕德商贸有限公司货款264258.79元；二、被告重庆市腾龙实业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内蒙古鑫裕德商贸有限公司违约金为34804.71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96元，原告承担3819元，被告承担5177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腾龙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鑫裕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承担诉讼费。理由为，一、《钢筋采购订货协议》的主体应为被上诉人与罗志刚。从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和合同成立的角度方面，协议的需方栏盖有“重庆市腾龙实业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出口加工区保税物流中心项目部签订合同无效”印章。该印章明确“重庆市腾龙实业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出口加工区保税物流中心项目部”非法律主体，不具备签订合同的资格。而被上诉人已知该事实而仍然签订合同，显然明知合同的主体不是“重庆市腾龙实业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出口加工区保税物流中心项目部”，而是签字人即罗志刚；二，原审法院认定协议无效是错误的。协议有效，只是合同主体为罗志刚与被上诉人。原审法院未正确区分合同不成立与无效合同，未正确分析签订合同无效印章的实质意义。无效合同自始不发生效力。协议不属于合同法52条规定无效的五种情形之任何一种。而印章指明的是“重庆市腾龙实业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出口加工区保税物流中心项目部”不具备合同主体资格，不能作为合同主体签订合同。因此，对“重庆市腾龙实业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出口加工区保税物流中心项目部”而言，协议不成立，而不是无效。综上所述，协议上的印章明确
“重庆市腾龙实业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出口加工区保税物流中心项目部”非合同主体，应为罗志刚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应由罗志刚履行合同义务。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合同责任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鑫裕德公司答辩称：我方主体适格，对方支付了部分货款，承认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并已经使用了我方供货，故应履行相应付款义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
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腾龙公司对于罗志刚为其承建呼和浩特市出口加工区保税物流中心厂房、库房工程项目部负责人的事实予以认可。
上述事实还有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重庆市腾龙实业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出口加工区保税物流中心项目部（下称腾龙公司项目部）与鑫裕德公司签订的《钢材采购订货协议》（下称协议）中，因加盖腾龙公司项目部印章外观明显不具备对外签订合同的主体资格，故双方所签订协议属效力待定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66条规定，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本案协议签订后，腾龙公司项目部将所购钢材用于腾龙公司建设的项目，诉讼中，腾龙公司并未出示证据证明其未使用项目部所购钢材，而认可罗志刚为项目部负责人，故应视为腾龙公司对其项目部向鑫裕德公司订购钢材行为的同意。因此，协议对腾龙公司有法律拘束力。腾龙公司应对协议履行的后果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腾龙公司上诉所提协议仅在罗志刚与鑫裕德公司之间产生效力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审理本案认定协议无效定性不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因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96元，由重庆市腾龙实业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邢连珠
审判员 段慧智
审判员 白雪松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一日
书记员 雅 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