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8）粤71行申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广州市宏海水电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荔城镇三联村金山开发区金徽路3号。法定代表人：梁某某，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某某，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吉祥路80号。法定代表人：彭某某，主任。委托代理人：陈某某，该委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江某，广东兆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增城市金山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荔城镇三联村广汕路边鸭仔园。法定代表人：吴某某，总经理。再审申请人广州市宏海水电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海水电公司)因诉被申请人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国规委)、原审第三人增城市金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山公司)土地行政征收补偿协议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2016)粤7101行初242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宏海水电公司在2004年的名称为增城市金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徽公司)，原审第三人金山公司于2004年被吊销营业执照。2005年9月15日，为整合土地资源、促进地方经济发展，原增城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原增城市土地开发储备中心与金徽公司、金山公司共同签订《收回闲置土地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甲方原增城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乙方金山公司（清算小组）、金徽公司（后更名为宏海水电公司）和丙方原增城市土地开发储备中心就收回乙方位于荔城街迳吓村的闲置土地事宜达成协议，甲方收回乙方位于增城市荔城街迳吓村土名为正坑冚、山角冚的14宗土地，面积共1273.702亩，14份《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为：增国用（2005）字第C0100016号至C0100029号。2.乙方在签约当日，一次性按现状向甲方移交土地总面积1273.702亩，甲方收回乙方土地移交丙方储备、供地。移交前该土地直接或间接产生的经济、法律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3.根据《广州市闲置土地处理办法》的有关规定，由丙方代甲方向乙方分四期支付经济补偿款，总额为柒仟陆佰肆拾贰万贰仟壹佰贰拾元整（7642.212万元）。4.本协议的所有结算统一由金徽公司与甲方、丙方结算，乙方各方不得对此有异议。”涉案14宗土地总面积为1273.702亩，其中1宗86.943亩土地使用权为金徽公司(现宏海水电公司)，另外13宗共1186.759亩土地使用权为金山公司。涉案《收回闲置土地协议书》签订当日，该14宗土地即被原增城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作为闲置土地收回，注销原14宗国有土地使用证。金山公司称已足额收取土地补偿款7642.212万元，其中原增城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支付4989.598万元、经金徽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某某同意代为垫付2652.614万元。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08年8月14日作出的（2008）穗中法刑二初字第213号刑事判决中经审理查明：2003年下半年，时任荔城镇副镇长的郑健明获知“和黄城”大型商住项目将落户荔城镇、政府需要大量回收闲置土地的消息后，找到梁某某商议，二人合谋以伪造批文的方式骗取土地使用权后将土地交政府回收以赚取土地补偿款，梁某某负责伪造办理国土使用证所需资料。随后，梁某某指使其公司职员崔德荣、陈暐对私自保留的12份《用地申请表》等资料进行涂改，伪造了9份《用地申请表》及所需的立项批复和规划许可证等资料。又通过曾任增城市国土局副局长的吴锦芳出具了21份倒签日期的用地红线图。之后，梁某某让吴何锦、吴远威在以上21份申办资料上签认和加盖“山角村委”、“迳吓五社”的印章并倒签征地日期。梁某某利用这些虚假资料编造金徽公司、穗联公司早在1994年至1997年已征用迳吓村五社1952.549亩土地的事实，向增城市国土部门违规申办了《建设用地批准书》。2004年6月24日及7月15日，梁某某与增城市国土部门签订《收回闲置土地协议书》，将上述土地冒充闲置土地交由增城市土地开发储备中心回收。与此同时，梁某某还以相同手法采取伪造14份《用地申请表》、《立项批复》、《规划许可证》等资料和倒签用地红线图等虚假资料编造金徽公司、金山公司早在1995年和1997年已征用荔城镇三联村江尾社、伯公吓社和迳吓五社共1273.702亩土地的事实，向增城市国土部门违规申办了《建设用地批准书》。2005年9月15日，梁某某、崔德荣、陈暐与增城市国土部门签订涉案《收回闲置土地协议书》，将上述土地冒充闲置土地交由增城市土地开发储备中心回收。增城市土地开发储备中心回收上述3226.251亩土地后，先后支付梁某某土地补偿款共计1.26085587亿元，除支付农民各项补偿款2360万元，梁某某个人实际所得1.02485587亿元。涉案3226亩土地并非梁某某于1995至1997年征用的土地，而是2003年之后才征用的土地，根本不符合补办手续的用地政策。该院在刑事判决中认为被告人梁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伪造用地资料骗领国土使用证、将没有合法使用权的土地冒充闲置土地交国土部门回收，骗取土地补偿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判决被告人梁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犯伪造、变造国家机关公文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梁某某不服该刑事判决提起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粤高法刑一终字第384号刑事判决认为梁某某犯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本应依法严惩，鉴于梁某某伪造使用性质用于骗取土地补偿款的土地，最终仍能经有关部门通过正当途径合法使用，梁某某以赃款购买的房地产及其用于买卖股票的赃款已被有关部门控制，能挽回部分经济损失，其主动交代案件事实，客观上对尽快查清全案也起了一定作用等具体情况，对梁某某可酌情从轻处罚。遂撤销广州市中级人法院(2008)穗中法刑二初字第213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对梁某某犯诈骗罪的量刑部分和数罪并罚决定执行的刑罚部分。判决梁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犯伪造、变造国家机关公文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2015年广州增城因撤市设区，原增城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更名为广州市增城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因机构改革，原广州市增城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的土地管理职责由广州市增城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行使，广州市增城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为被告的派出机构。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2016)粤7101行初2426号行政判决认为，宏海水电公司以市国规委未按照约定履行协议为由，请求市国规委按协议支付未给付部分补偿款和利息及支付违约金，属于履行协议之诉，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收回闲置土地协议书》是否有效。本案中，《收回闲置土地协议书》约定收回的1273.702亩土地是梁某某通过伪造用地资料并利用这些虚假资料编造在1995年和1997年已征用1273.702亩土地的事实违规申办了《建设用地批准书》，冒充闲置土地交由市国规委回收，经刑事判决认定梁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伪造用地资料骗领国土使用证，将没有合法使用权的土地冒充闲置土地交国土部门回收，骗取土地补偿款，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宏海水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某某通过欺诈手段与增城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增城市土地开发储备中心、第三人签订《收回闲置土地协议书》，损害国家利益，故认定《收回闲置土地协议书》为无效。因宏海水电公司主张的合同效力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不一致，经一审法院向宏海水电公司释明，宏海水电公司不同意变更其诉讼请求。因此，宏海水电公司请求确认市国规委扣押、拒付土地补偿款的行为违法，并基于《收回闲置土地协议书》请求判令市国规委返还2652.614万元土地补偿款和利息及赔付132.6307万元给宏海水电公司，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宏海水电公司广州市宏海水电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宏海水电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处理错误，应予撤销。事实理由如下：1.涉案《收回闲置土地协议书》履行情况为原审第三人金山公司已收齐土地补偿款，涉案1273.702亩土地作为闲置土地被政府收回，但市国规委支付4989.598万元土地补偿款，未按协议约定足额支付补偿款，存在违约行为。2.根据宏海水电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可证明，涉案土地位于其与原荔城镇人民政府合作开发的三联工业园区范围内。3.根据涉案《收回闲置土地协议书》约定内容，涉案土地出让后市国规委支付土地补偿款。现市国规委已向金山公司支付4989.598万元土地补偿款，可推定涉案土地已经出让。市国规委在原审中称涉案土地维持收回时现状，并未出让和开发，与事实不符。5.市国规委主张梁某某伪造用地资料，将涉案土地交由市国规委加收的违法事实，仅依据相关刑事判决书的结论性资料，并无相应原始档案佐证，证据不充分。6.宏海水电公司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与梁某某的个人行为是相互独立的，现没有证据证明宏海水电公司实施欺诈行为。请求：1.撤销(2016)粤7101行初2426号行政判决。2.确认市国规委扣押、拒付土地补偿款的行为违法；判令市国规委向宏海水电返还2652.614万元土地补偿款和利息，并赔付132.6307万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市国规委承担。市国规委答辩称：一、宏海水电公司和金山公司对于涉案土地没有取得合法使用权。涉案1273.702亩土地的土地证书是通过伪造材料骗领的，已生效的有关刑事判决书认定梁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伪造用地资料骗领国土使用证，将没有合法使用权的土地冒充闲置土地交国土部门加收，骗取土地补偿款，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二、涉案《收回闲置土地协议书》为无效合同，没有法律效力。宏海水电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某某通过欺诈手段促使宏海水电公司、金山公司、原增城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以及增城市土地开发储备中心签订涉案《收回闲置土地协议书》，骗取土地补偿款，严重损害国家利益，为无效合同。市国规委无需履行该协议书支付土地补偿款的义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宏海水电公司的申请再审的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金山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宏海水电公司依据涉案《收回闲置土地协议书》向市国规委提出归还其垫付的2652.614万元土地补偿款的请求是否成立。根据已生效的刑事判决认定，宏海水电公司即金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虚构资料和征地事实，以金徽公司名义与原增城市国土部门签订多份《收回闲置土地协议书》，将3226.251亩土地冒充闲置土地面积交由原增城市土地开发储备中心回收，骗取巨额土地补偿款，其中就包括涉案1273.702亩土地，故涉案《收回闲置土地协议书》的签订及履行是梁某某实施诈骗行为其中一个重要的事实部分，不能就该协议履行情况单独进行评价，而应联系梁某某实施犯罪行为进行综合审查。原增城市土地开发储备中心回收上述3226.251亩土地后，先后支付梁某某土地补偿款共计1.26085587亿元，除支付农民各项补偿款2360万元，梁某某个人实际所得1.02485587亿元。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08）粤高法刑一终字第384号刑事判决中鉴于梁某某伪造使用材料用于骗取土地补偿款的土地，最终仍能经有关部门通过正当途径合法使用，梁某某以赃款购买的房地产及其用于买卖股票的赃款已被有关部门控制，能挽回部分经济损失等具体情况，对梁某某的量刑可酌情从轻处罚，二审刑事判决撤销一审刑事判决对梁某某犯诈骗罪的量刑部分，由原判处无期徒刑改判为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生效的相关刑事判决已对梁某某犯罪事实、情节进行全面综合审查，对梁某某犯诈骗罪量刑予以酌情从轻处罚。涉案《收回闲置土地协议书》是梁某某以宏海水电公司名义签订及履行，是其实施诈骗犯罪行为重要组成部分。因梁某某的诈骗犯罪行为，原增城市土地开发储备中心先后依包括涉案《收回闲置土地协议书》等两份协议向梁某某支付土地补偿款1.26亿余元，梁某某个人实际所得1.02亿余元。现宏海水电公司要求市国规委依照涉案《收回闲置土地协议书》的约定，再支付涉案2652.614万元土地补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违反了任何人不能从自己违法犯罪行为中获取利益的基本法律原则。宏海水电公司的再审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宏海水电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广州市宏海水电投资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杨立志审 判 员 杨 芳审 判 员 石晓利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廖韦诚书 记 员 陈土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