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04民初7447号
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林诗灵，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沈琲，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唐佳弟，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申通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俞光耀，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成大为，上海市高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季明，上海市高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称富昱特公司)诉被告上海申通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称申通地铁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5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沈琲、被告委托代理人成大为、季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富昱特公司诉称，台湾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富尔特公司)系编号为AXXXXXX的图片著作权人，并授权原告在中国大陆地区行使及维护该图片的著作权，有权以自己名义对侵权行为采取法律措施。2015年7月6日，原告发现被告未经许可，擅自在其官方微博中使用了上述图片，被告该行为侵害了原告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原告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元(以下币种同)；3.被告赔偿原告合理开支4,000元(律师费3,000元，公证费800元，差旅费200元)。被告申通地铁公司辩称，原告不能证明其系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原告提供的出资委托创作合约书和著作权转让协议系台湾地区形成的，没有经过认证转递手续，证据形式不合法，原告不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利，因此被告不构成侵权，此外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其提供的证据不能作为涉案图片市场价值的参考，且被告提供的是便民服务，并非以营利为目的的企业。经审理查明，财团法人台湾网路资讯中心网域名称注册证明载明，富尔特公司的网域名称为imagemore.com.tw，申请日期1999年12月13日，有效日期2021年1月23日。2010年11月15日，富尔特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确认富尔特公司授权原告就其展示于www.imagemore.com.tw等公司互联网网站上并享有著作权的所有图片(包括数字图片、实物图片以及数字化处理的实物图片等)、影像素材、影音素材等作品行使相应权利，包括授权原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展示、销售和许可第三方使用富尔特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所有图片、影像素材、影音素材等作品的权利，同时授权原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以自身名义对任何第三方侵犯富尔特公司著作权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该授权涵盖该授权书签署之前及之后可能已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出现的侵犯富尔特公司著作权的行为，授权期限至2020年12月31日。上述网域名称注册证明、授权委托书经台北地方法院公证处公证，上海市公证协会认证。涉案图片在网站www.imagemore.com.tw上的展示信息显示，图片编号为AXXXXXX，首次发表日1998年8月1日，网络发表日1998年8月16日，图片主要内容为中国古代风格的汉服老人及骑在水牛身上的孩童形象，汉服老人右手拄拐，水牛面向前方，牛头低垂偏向左侧，孩童骑在水牛背上，右手紧握牛背，向后回头并用左手遥指远方，图片底部有www.imagemore.com字样，网页左上角有“IMAGEMORE?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标识，网页下方有著作权声明，内容为：“本图片或影视素材由富尔特公司授权发布并销售，富尔特公司对本图片或影视素材拥有相应的合法版权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富昱特公司经富尔特公司授权，有权办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如果您侵犯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知识产权，富昱特公司有权依据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最高达50万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要求您赔偿富昱特公司的损失。富昱特公司保留未提及之所有权利，侵权必究”。审理中，原告当庭提交了涉案图片的画作原件，与网站中展示的图片内容相比基本一致，原件中画作右上角有房屋远景，原告称对涉案图片扫描后进行整体改善时将该右上角部分去除。2015年7月6日，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依据原告申请，对相关网页内容进行证据保全公证，由公证人员姜某、唐某某进行，具体操作过程如下：点击打开chrome浏览器，清除历史记录、浏览记录等，在地址栏中输入http：//weibo.com/XXXXXXXXXX，进入“上海地铁shmetro”微博，微博认证为上海申通地铁集团运营管理部官方微博，微博关注数1,634，粉丝数5,879,103，微博数48,658，其中2015年3月20日有一条博文为“地铁爱互动：这个双休日会去扫墓么？……”，配有一张图片，图片左下方有汉服老人及骑在牛背上的孩童形象，汉服老人右手拄拐，水牛面向前方，牛头低垂偏向左侧，孩童骑在水牛背上，右手紧握牛背，向后回头并用左手遥指远方，图片右下方有“清明”文字，图片中间上方写有一首七言诗，图片背景为山水及植物的组合。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就上述过程均在公证员面前进行，与现场发生的情况相符，出具了(2015)宁钟证经内字第3014号公证书。经比对，被告微博使用的图片含有山水、植物、文字及人物等多个元素，人物元素即包含老人、孩童及牛，与原告主张权利的图片相比，上述人物元素在造型、姿态、色彩上均构成基本一致。2015年7月7日，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向原告出具公证费发票一份，金额800元。同年5月18日，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向原告出具代理费发票一份，金额3,000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沪公协核字第XXXXXXX号公证书、沪公协核字第XXXXXXX号公证书、涉案图片网页打印件及原件、(2015)宁钟证经内字第3014号公证书、公证费发票、代理费发票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庭审中，原告还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王某某、陈某某与富尔特科技萨摩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尔特萨摩亚公司)签订的出资委托创作合约书，内容为委托完成契约著作的著作权及所有权皆属富尔特萨摩亚公司，合约书附件为作品图片，在“MOREvol.024人物综合(国画)”项下有涉案图片；2、富尔特萨摩亚公司与富尔特公司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协议，内容为富尔特萨摩亚公司向富尔特公司转让所有其拥有著作权的附件国画契约著作的全部权利，协议附件列明国画图库作品名称包含“more(24)人物综合”，证据1、2旨在证明涉案图片的创作及著作权转让过程；3、原告与案外人亿莱科技(深圳)有限公司、昆山兆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及北京神州功典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分别签署的《图片订购合同》及发票等，作为主张损害赔偿金额的参考依据。被告认为，证据1、2系在境外形成的证据，应当经过公证认证证明手续，而原告仅在国内公证处进行公证，该份证据形式不合法，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并未包含涉案图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证据1中签订一方为境外公司，且原告也并未证明该份合约书是在境内形成，证据2中签订双方均为境外公司，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均应当经过公证认证证明手续，上述证据的提交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认可。证据3中的许可图片并非涉案图片，且图片许可费用与图片大小、类型、用途等密切相关，原告与案外人之间协商确定的该许可费用无法作为本案赔偿数额的参考依据，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所称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其中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涉案图片是通过水墨风格的绘画技术，对人物及景致形象进行的独立创作，具备审美意义，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美术作品。根据《著作权法》相关规定，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涉案美术作品公开刊载于富尔特公司网站imagemore.com.tw上，下方有“本图片由富尔特公司授权发布并销售，富尔特公司对本图片或影视素材拥有相应的合法版权权利”等相关版权声明，属于富尔特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的权利表明行为，同时原告还提供了涉案美术作品原件，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已经尽到了原告的初步举证责任，虽然原告提交的合约书及转让协议因证据形式问题未予采纳，但合约书及转让协议所体现的内容与初步证据并无冲突，且被告对于涉案美术作品的权利归属亦没有提供相反证据，因此本院综合认定富尔特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根据富尔特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原告经富尔特公司授权取得在我国大陆地区展示、销售和许可第三方使用富尔特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所有图片、影像素材、影音素材等作品的权利，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侵犯上述图片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该份授权委托书经台湾台北地方法院公证处及上海市公证协会认证，且授权内容于法无悖，该份授权委托书合法有效。故原告富昱特公司依据授权，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关于被告申通地铁公司在其微博上使用的图片，其中的孩童、老汉及牛的形象与原告涉案美术作品基本一致，而该些元素为原告涉案美术作品的主要内容，被告未经许可将含有涉案美术作品主要内容的图片上传至微博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观看，侵害了原告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的法律责任。鉴于被告申通地铁公司的行为已构成侵权，故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在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原告因被侵权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被告违法所得的情况下，本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具有一定的艺术美感，体现了作者的自主选择和创作，但该作品的使用对于被告的宣传作用较为有限，且涉案作品在被告微博使用图片仅占部分篇幅，再结合侵权作品的使用方式、侵权时间、被告微博规模等因素，酌情确定相应的赔偿金额。关于原告主张的公证费，因公证书涉及多家公司，相关费用由本院酌定。关于差旅费，原告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3,000元，本院综合考虑本案诉讼标的、律师的工作量、案件疑难程度及相关律师费收费标准等因素，酌情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申通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在中国境内享有著作财产权的编号为AXXXXXX的摄影作品；二、被告上海申通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1,400元；三、被告上海申通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合理开支人民币2,6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0元，由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0元，由被告上海申通地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审判员 陈 雪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沈伟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十一条……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