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民终2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平，男，汉族，1964年6月11日出生，中阳县人，住中阳县。
委托代理人：蒋江，山西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二汝，女，汉族，1943年2月17日出生，山西省中阳县村民，现住中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建珍，女，汉族，1971年4月1日出生，住中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宝宝，男，汉族，1993年4月1日出生，住中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小宝，男，汉族，1997年2月16日出生，住中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某，男，汉族，住中阳县。
被上诉人胡建珍、南宝宝、南小宝、南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
委托代理人：迟菲，山西恒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安金芬，山西恒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平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建珍、梁二汝、南宝宝、南某、南小宝（五被上诉人均为原审原告南三平的继承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12日作出（2013）吕民一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判后，南京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4日作出（2013）晋民终字第192号民事判决。其后，南京平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作出（2014）晋民申字第972号民事裁定，将本案提审。诉讼过程中，因原审原告南三平因病去世，涉及到其继承人参加诉讼的问题。故本院将案件发回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重审过程中胡建珍、梁二汝、南宝宝、南某、南小宝作为南三平的继承人参加一审诉讼。吕梁中院经审理，作出（2016）晋11民初88号民事判决。判后，南京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京平及其委托代理人蒋江，被上诉人梁二汝、被上诉人胡建珍、南宝宝、南小宝及胡建珍、南宝宝、南某、南小宝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迟菲、安金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三平2012年向法院提起诉讼称，南三平与南京平系亲兄弟关系。2000年11月5日，南京平承包了任天杰个人独资成立的××县上七头山煤矿。期间，南京平无法继续经营该煤矿，于2006年4月9日让南三平经营该矿。当时，南三平将南京平交纳的煤矿采矿权价款全部交给了南京平。2010年，南京平之妻和原、被告的母亲将南三平保管的资源补偿费票据拿走给了南京平。华润联盛能源公司整合了任天杰的七头山煤矿后，将煤矿采矿权价款补偿给了任天杰。南京平以资源费票据为依据，向任天杰索要了815．4万元补偿价款。南三平认为，其在承包煤矿时，已经将煤矿资源价款给了南京平，南京平向任天杰索要煤矿资源价款后，应将资源补偿价款返还给南三平。故提起诉讼。请求：1、南京平将815．4万元煤矿采矿权价款返还给南三平；2、诉讼费用由南京平承担。
南三平去世后，胡建珍、梁二汝、南宝宝、南小宝、南某作为继承人参加诉讼，坚持南三平的起诉状内容及诉讼请求。
一审被告南京平辩称，南京平是七头山煤矿的经营人，原告受被告委托代为管理。被告在委托原告之前，矿产资源款就已缴纳完毕．2000年11月5日，被告与案外人任天杰签订七头山煤矿承包合同，确定南京平为七头山煤矿的法定代表人，承包期至2008年11月4日。2005年10月7日，南京平与任天杰就七头山煤矿的承包经营内容作了补充变更，承包期变更为至煤矿终止或关闭。2004年11月至2005年6月期间，南京平代七头山煤矿共缴纳资源价款815．4万元；南三平后来作为代理人，代理经营时并未向被告支付上述款项；被告即使向任天杰领取过款项，也是与原告个人没有任何关系。
吕梁中院（2016）晋11民初88号民事判决查明：2006年4月9日，以任天杰为法定代表人、南京平为委托人、南三平为被委托人三方签署了委托经营代理书，约定原七头山煤矿原承包人、矿长南京平全权委托南三平为代理人经营七头山煤矿，享有原承包人所有的权利和义务。南三平经营过程中，建立了独立的会计核算账簿，其会计和相关工作人员亦均由南三平独立雇佣。本案诉争815.40万元采矿权补偿价款的相应票据作为记账凭证记载于原告南三平经营该煤矿的账簿中。南三平提供的其妻子胡建珍与梁二汝、南京平及其妻子张玉连的电话录音表明，南京平之母梁二汝、南京平之妻张玉连在未征得南三平同意的情况下取走了诉争815.40万元的资源价款收据，南京平据此以任天杰、七头山煤矿为被告提起诉讼，取得了补偿款815.40万元。另查，在南三平经营期间，给付南京平款项2400.749581万元，清偿南京平经营期间的债务254.85947万元，共计2655.609051万元。
原告南三平与被告南京平为亲兄弟关系。2000年11月5日，被告南京平与七头山煤矿法定代表人任天杰签订了七头山煤矿承包合同，由南京平承包经营七头山煤矿，期限至2008年11月4日。2005年10月7日，南京平与任天杰就七头山煤矿的承包经营内容作了补充变更，承包期变更为至煤矿终止或关闭。在被告南京平承包经营期间，已交纳资源价款815．40万元。2006年4月1日，以任天杰为甲方，原告南三平为乙方，签订了《委托经营补充合同》，约定委托经营期限为长期，甲方向乙方收取风险抵押金200万元，每季度向乙方收取委托经营费23万元及村民供煤等。煤矿的生产经营、安全、相关费用、债权债务等均由乙方负责。如因国家政策要求煤矿整合或关闭，乙方未开采资源相对应的资源费由甲方退还；国家对煤矿的补偿金及煤矿所有设备、财产、材料的补偿归甲方。无论因何种原因终止合同，乙方所投入的设备、财产、材料均归甲方所有，甲方不作任何补偿。双方以前签订合同内容与本合同一致的仍有效，如与本合同不一致的，以本合同为准。
2006年4月9日，以任天杰为法定代表人、被告南京平为委托人、原告南三平为被委托人三方签署了委托经营代理书，约定原七头山煤矿原承包人、矿长南京平全权委托南三平为代理人经营七头山煤矿，享有原承包人所有的权利和义务。原告南三平经营过程中，建立了独立的会计核算账簿，其会计和相关工作人员亦均由南三平独立雇佣。本案诉争815．40万元采矿权补偿价款的相应票据作为记帐凭证记载于原告南三平经营该煤矿的账簿中。一审庭审中，原告南三平提供的其妻子胡建珍与梁二汝、南京平及其妻子张玉连的电话录音表明，被告南京平之母梁二汝、之妻张玉连在未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取走了诉争815．40万元的资源价款收据，南京平据此以任天杰、七头山煤矿为被告提起诉讼，取得了补偿款815．40万元。
2012年10月3日，一审法院就南京平诉任天杰、中阳县张子山乡庄上七头山煤矿与企业有关的纠纷一案作出（2011）吕民一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中，任天杰作为被告在答辩时称，南京平已将其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了南三平，七头山煤矿由南三平实际经营，南京平无权提起诉讼。该判决并确认七头山煤矿于2009年在山西省实施的煤矿企业整合中，由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整合，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对七头山煤矿按原价款标准的100％给予的经济补偿，应由南京平所享有。然鉴于南京平是以承包方式经营该煤矿，该种经营方式为法律、法规限制，即南京平与任天杰的《七头山煤矿承包合同书》为无效合同。依据无效合同处理规定，任天杰应将南京平以七头山煤矿交纳的815．40元煤矿采矿权价款退给南京平。据此判决，任天杰及七头山煤矿退还南京平以七头山煤矿名义交纳的815．40万元的煤矿采矿权价款，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生效后，南京平已于2013年1月11日收到任天杰诉讼和解款822万元。另查，在原告南三平经营期间，给付被告南京平款项2400．749581万元，清偿南京平经营期间的债务254．85947万元，共计2655．609051万元。
吕梁中院（2016）晋11民初88号民事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南三平的法定继承人有无权利向南京平主张返还煤矿资源价款815．40万元。
（一）分析认定南三平的法定继承人请求返还资源价款的基础权。南京平与南三平之间基于本案中的法律关系，是双方之间关于煤矿经营的合同关系，认定合同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从合同文本约定内容所反映的法律关系来分析认定合同主体的具体的权利、义务，而不仅仅是文本名称。2006年4月1日，任天杰作为甲方与南三平作为乙方签署了《委托经营补充合同》，合同的委托方是任天杰，受托方为南三平。2006年4月9日，南三平、南京平之间签署了《委托经营代理书》。委托经营代理书中的委托方为南京平，受托方为南三平。上述二个合同的委托主体并不一致，但指向同一标的物即七头山煤矿。在同一标的物的情况下，除非南京平与任天杰对标的物七头山煤矿享有共同权利，否则不能出现共同委托。但事实上，南京平与任天杰享有的并非同一权利，任天杰对南三平行使的其作为煤矿法定代表人所享有的企业自主经营权，而南京平享有的是原承包人的权利，南京平的”委托”系终结其与任天杰承包关系的”委托”。二个文本的名称所反映的虽然是委托代理的法律关系，但该合同明确约定甲方任天杰作为法定代表人将七头山煤矿委托乙方南三平经营，故在任天杰与南三平之间成立委托经营合同关系。从南京平、南三平之间签订的《委托经营代理书》的内容来看，明确了南三平享有原承包人所有权利与义务，该权利不仅包括经营权，也包括收益权，而此权利是承包人方享有的权利，与任天杰与南三平的委托经营合同所确立的法律关系一致。从合同签订时间看，南三平与任天杰签订委托经营合同在先，与南京平所签代理书在后。在南三平取得七头山煤矿法定代表人任天杰委托的情况下，无需与南京平另行签订委托代理书。显然，该委托代理书的产生系基于南京平、南三平之间特殊的兄弟关系，为了实际经营的便利，即无需另行办理煤矿经营所需的相关手续而实施的行为。从煤矿的实际经营情况看，南三平在此后的经营中设立独立的财务会计、账簿、相关工作人员，结合在南京平诉任天杰一案中，任天杰辩称其已将煤矿的权利义务概括性转让给南三平之事实，南京平作为”委托人”，将煤矿所有的权利、义务全部让渡给南三平，该”委托”已不具有委托之实质意义，属有其名而无其实。反向分析之，如南京平与南三平之间成立委托关系，承包煤矿的收益权应归委托人南京平享有，南三平代理人仅应从委托人处获得相应的报酬，而实际情况反之；同时，南京平在与南三平纠纷发生时，完全可以以取消南三平的代理权而行使委托人权利，无需在南三平经营初始以阻拦煤矿生产的方式解决纠纷，此事实亦可印证南京平作此行为时已将原承包人权利全部让渡的真实表示。综上，认定南三平与南京平在事实上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南三平系以转承包人身份而非南京平的代理人的身份经营七头山煤矿，南三平享有承包人的权利与义务。
（二）分析认定南三平的法定继承人对南京平取得的七头山煤矿采矿权价款是否有请求权。1、南京平取得815．4万元采矿权价款的法律基础。已生效（2011）吕民一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认定，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对七头山煤矿按原价款标准的100％给予的经济补偿，应由南京平所享有。由该生效判决可知，南京平取得原七头山煤矿采矿权补偿价款815．40万元系基于其在承包经营七头山煤矿期间交纳了该采矿权价款而获得的补偿。2、南三平在经营期间是否取得该采矿权补偿价款收据项下的权利。该815．40万元采矿权补偿价款的相应票据作为记帐凭证记载于南三平经营该煤矿的账簿中。南京平之所以持有该收据，依据南三平方提供的看门人曹海珠、会计薛其有的证明以及梁二汝、张玉连、南京平的电话录音表明，该诉争采矿权价款收据系在煤矿被整合后，由南京平、南三平之母梁二汝及南京平之妻张玉连未征得南三平的同意而取走，并由南京平持收据向七头山煤矿及任天杰主张了煤矿整合后采矿权价款的补偿权利。南京平、南三平作为七头山煤矿的经营者，在其各自经营时均有各自独立的会计核算账簿，依据会计记帐及帐务的收支平衡原则，无论南三平是否实际给付原采矿权价款交纳者南京平相应的对价，应当认定记载于南三平经营期间账簿中的诉争采矿权价款收据项下的权利已由收据持有人即南三平取得。且南京平在南三平经营期间，给付南京平款项2650余万元。故而南京平取得该收据及该收据项下的采矿权补偿价款已经没有法律根据，作为南三平的法定继承人依法享有对主张返还该补偿款项。一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南京平给付梁二汝、胡建珍、南宝宝、南小宝、南某815．4万元。
一审判决后，南京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南京平的上诉请求为：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晋11民初88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南京平的主要上诉理由为：
（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
1、一审判决认定”南三平与南京平在事实上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南三平系以转承包身份而非南京平代理人身份经营七头山煤矿，南三平享有承包人的权利和义务”系错误认定。事实上南三平与南京平是委托代理关系。上诉人与七头山煤矿原投资人任天杰于2000年11月5日签订《七头山煤矿承包合同书》，约定承包期限至2008年11月4日。2005年10月7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将原承包期限变更为至七头山煤矿终止或关闭。由上诉人于2006年4月9日以《委托经营代理书》的形式将煤矿经营权委托给南三平代理经营，并没有让渡煤矿所有权利义务的意思表示，并且该煤矿的法定矿长和安全负责人始终为上诉人南京平。上诉人与南三平在2006年4月9日的《委托经营代理书》才真实反映双方的法律关系是委托代理经营，而非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并没有向法庭提交相关转让协议或者资产、财务移交等相关证据。
2、一审判决把南三平与任天杰于2006年4月1日签订的《委托经营补充合同》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是错误的。南三平与任天杰于2006年4月1日签订的《委托经营补充合同》在法庭上并没有出示原件，而且该《补充合同》签订时间在上诉人与南三平签订的《委托经营代理书》之前，如果存在该份补充合同，那就说明南三平和任天杰存在承包关系，南三平和上诉人没有必要在其后再签订委托经营代理书。
3、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依法享有对补偿的资源价款请求返还的权利是错误的。（1）已生效的（2011）吕民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已明确认定上诉人为煤矿整合所返还资源价款的所有权人，南三平与该资源价款没有利害关系。上诉人取得该资源价款是合法取得，不构成不当得利。本案被上诉人即南三平的继承人无权请求返还该资源价款。（2）一审判决认定”无论南三平是否实际给付原价款实际缴纳者南京平相应的对价，应当认定记载于南三平经营期间账簿中的诉争采矿权价款收据项下的权利已由收据持有人即南三平取得”是完全错误的认定。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南三平已将该款支付给上诉人的前提下，认定该价款属于南三平显然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认定南三平在煤矿经营期间给付上诉人款项2650余万元系错误认定。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任天杰签订的《七头山煤矿承包合同书》已被（2011）吕民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认定是无效合同，那么上诉人与南三平签订的代理合同以及南三平和任天杰签订的《委托经营补充合同书》也应是无效合同。一审法院以两份无效合同来推翻一份无效合同，认定上诉人合法取得的补偿款应当返还被上诉人，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被上诉人当庭增加诉讼请求，但法院没给上诉人重新答辩和举证的期限。2、一审法院没有组织证据交换。
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与一审诉讼中提供的证据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中阳县张子山乡庄上七头山煤矿为任天杰个人独资成立、被上诉人南京平自2000年11月5日起承包七头山煤矿、并于2004年11月至2005年6月承包期间，代七头山煤矿共缴纳资源价款815．40万元、在煤矿被兼并整合后，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对南京平给与了100%的经济补偿、南三平于2006年4月9日起经营该矿直至2009年被整合、诉讼过程中南三平因病去世，以上为本案基本事实。
南三平在一审中作为原告诉称，其在经营煤矿期间已将815.40万元资源价款归还给南京平，南京平从任天杰处取得煤矿资源价款属于不当得利，其应将资源补偿价款返还给南三平。南京平对此予以否认。本案在几次审理过程中的焦点问题始终是南京平是否应将815.40万元资源价款返还给南三平（现为南三平的法定继承人）。
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南三平方提供了如下证据：2006年4月1日以任天杰为甲方、南三平为乙方签订的《委托经营补充合同》，用以证明其自2006年起取得七头山煤矿的承包经营权；大量承兑汇票、收条、收据、记账凭证，用以证明其在经营煤矿期间给付南京平款项2000余万元，其中包括本案所涉资源价款；谈话笔录、录音对话，用以证明南京平私自将资源费条据取走。南京平称南三平始终系以南京平代理人的身份经营七头山煤矿，二人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并提供南京平与任天杰签订的《七头山煤矿承包合同书》、《补充协议》以及南京平与南三平2006年4月9日签订的《委托经营代理书》佐证。一审法院判令南京平给付南三平资源价款，主要理由为：南三平自2006年起取得七头山煤矿的承包经营权，且经营期间给付南京平2000余万元款项；且该笔采矿权价款记载于南三平经营期间的账簿中，依据会计记帐及帐务的收支平衡原则，无论南三平是否实际给付南京平相应对价，南三平均已取得收据项下的权利。
本院综合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为，（一）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南京平曾经缴纳815．40万元资源价款，现南三平诉请南京平返还价款，则南三平需证明其曾向南京平支付过该笔款项。从其提供的承兑汇票、收条、收据及记账凭证看，其上载明的内容及款项用途有归还的电费、管理费、材料款、欠款、现金，总计2000余万元。但无一笔明确显示为资源价款；庭审中双方对承兑汇票及收条的用途及性质均不能作出明确解释。（二）七头山煤矿作为个人独资企业，属于我国《会计法》规定的独立的会计主体，有独立的财务核算能力和账册，在其经营期间的财务凭证属于企业法人所有，不能因投资者或经营者的变更而发生变更。资源价款条据在南三平经营期间的会计帐簿中并不能当然得出南三平已经将资源价款给付过南京平的结论。（三）双方当事人对各自经营煤矿期间彼此的关系各执己见，事实上本案中对于南三平对七头山煤矿的承包经营关系或南三平与南京平之间委托代理关系的认定并不会对本案资源价款归属的认定产生影响。即使如南三平方所言，其自2006年系以承包人的身份而非南京平代理人的身份经营七头山煤矿，双方认可南京平经营煤矿期间有大量投资，在此情况下，南三平经营期间给付南京平款项亦有系煤矿投资款的可能，故南三平方提供的书面证据不具有准确性及唯一证明性。
综合以上分析，在目前南三平因病去世、双方当事人各执己见、书面证据不明确清晰且不具有唯一证明性的情况下，本院无法准确认定南三平已将资源价款给付过南京平。但南三平经营期间给付南京平2000余万元款项确有书面条据佐证。且本案中南京平与南三平系亲兄弟关系，南京平与南三平的继承人之间亦属血亲关系，基于此，并从公平原则考虑，本院认为，南京平将取得的资源价款一半即407.7万元给付南三平的继承人为宜。
诉讼过程中本院一直期望双方能调解解决纠纷，但终未成功。判决后双方仍应以亲情为重，相互理解与宽容，力争和谐共处，相互扶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晋11民初88号民事判决为：南京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梁二汝、胡建珍、南宝宝、南小宝、南某407.7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88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878元，均由梁二汝、胡建珍、南宝宝、南小宝、南某一方与南京平各半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迪
审判员 邱国义
审判员 徐玉厚
书记员 刘 杰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