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140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机电院机床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顺通路25号5幢。法定代表人：邹春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宁，男，1979年6月10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城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首体南路38号创景大厦5层。法定代表人：赵传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雨，女，1989年4月2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蚁神盛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东大街38号院3号楼5层503。法定代表人：田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哲，北京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机电院机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机电公司）、北京京城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城环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蚁神盛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蚁神盛源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3民初9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京机电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宁、上诉人京城环保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雨、被上诉人蚁神盛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机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蚁神盛源公司要求我公司返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2009年保证金的收取主体是京城环保公司，与我公司无关，现没有证据表明我公司收到10万元保证金，该10万元保证金的债务不发生转移，我公司不应承担返还责任；京城环保公司与北京北一数控机床有限责任公司之间是通过资产转让方式转让了数控机床业务的资产和负债，不属企业分立行为，一审判决认定存在企业分立行为是错误的，应改判由京城环保公司返还该10万元保证金。蚁神盛源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北京机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京城环保公司辩称，不同意北京机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京城环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蚁神盛源公司要求我公司返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京城环保公司要求我公司退还2009年交纳的保证金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双方合同约定该笔保证金在双方合作关系解除后自动退回，但2010年12月31日北京机电公司由我公司分出，数控机床业务已经转出，我公司与北京机电公司是两个法律主体，我公司与蚁神盛源公司之间的业务终止，应从此时开始计算时效；北京机电公司分立出去时，我公司已经告知债权债务转让一事，蚁神盛源公司对此是明知的，多年也未提出异议或向我公司提出主张，该款应由债务继受人北京机电公司偿还；我公司对运输费用不负有返还责任，不应承担运输费用相对应的诉讼费。蚁神盛源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京城环保公司的上诉请求。北京机电公司辩称，不同意京城环保公司的上诉请求。蚁神盛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京机电公司向我公司支付运费285214.6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85214.6元为本金，自2016年1月1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北京机电公司与京城环保公司连带退还我公司保证金1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北京机电公司与京城环保公司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2006年，蚁神盛源公司与北京机电院高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成立运输合同关系，北京机电院高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委托蚁神盛源公司为其运输数控机床产品。2009年6月，北京机电院高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与蚁神盛源公司（乙方）签订《应付运费冲抵保证金协议》，约定“甲方北京机电院高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新一轮机床运输招标工作已经结束，乙方蚁神盛源公司中标为甲方合格承运商。甲方在招标文件中规定中标单位须向甲方交纳十万元的保证金，由于乙方与甲方有着长期友好的合作关系，经双方协商决定从甲方未支付乙方的运输费中扣除十万元作为抵押金，待双方解除合作关系后自动退回。”2009年6月12日，蚁神盛源公司向北京机电院高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保证金10万元，北京机电院高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开具收据一张并加盖该公司财务专用章。2010年12月6日，北京机电院高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转让方，该协议书中简称甲方）与北京北一数控机床有限责任公司（受让方，该协议书中简称乙方）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书》，该协议载明，鉴于：1.甲方为依据我国法律设立的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京城机电控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京城控股公司）持有甲方56.9476%的股份，为甲方的绝对控股股东。2.乙方为依据我国法律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京城控股的全资子公司北京第一机床厂持有乙方100%的股权。3.京城控股系北京市国资委履行出资人职责的国有独资公司，拟对下属的甲乙方的机床相关资产进行内部重组。4.为对机床相关资产进行内部重组，甲方拟将其持有的本部数控机床业务相关资产及负债（以下简称标的资产）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该等标的资产。甲乙双方达成协议如下：第一条标的资产。1.1本协议所约定的标的资产为甲方本部数控机床业务相关资产及负债。1.2甲方同意将标的资产一次性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标的产权。1.3根据北京市顺义区林和工业开发区平谷事务所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国友大正评报字（2010）第296号），截止2010年9月30日（评估基准日），标的资产的评估值为9305.38万元。第三条债权债务处理。3.1标的资产涉及的债权债务转移事宜，甲方应根据相关法律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就与标的资产相关额债权债务事项及时履行相关程序，并取得债权债务转移生效的相关证明文件。如有必要，甲方应当为乙方实现债权、履行债务提供协助。第四条转让对价。4.1甲乙双方同意，根据保底资产的资产评估值，双方确定标的资产的转让价格为93053871.34元。4.2自评估基准日起，标的资产所产生的孳息及其他一切衍生权利，均由乙方享有。第五条标的资产转让手续的办理。5.1甲乙双方应尽一切合理的努力，采取一切必要的措施，包括但不限于签署相关文件、提供有关资料、完成内部决策程序、向相关政府部门提出申请等，确保完成标的资产转让所需的批准、资产登记过户、债权债务转移以及其他交割手续，以便标的资产能够及时合法有效地过户给乙方。2011年2月20日立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向京城控股公司出具信会师报字（2011）第81875号《北京机电院高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数控事业部专项审计报告》，审计了北京机电院高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数控事业部财务报表，包括2010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2010年10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的利润表和财务报表附注。该财务报表附注中载明，京城控股公司为北京机电院高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绝对控股股东，为实现集团的整体上市，对下属的机床板块进行内部重组，已对北京机电院高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数控事业部截至2010年9月30日的资产及相关负债项目进行了评估，对北京机电院高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数控事业部截至2010年9月30日的财务状况进行了审计，并于2010年12月6日签署了资产转让协议，以2010年12月31日为资产及负债的交割日期。该财务报表附注中载明了单项金额较大的其他应付帐的性质和内容，其中包含蚁神盛源公司作为债权人的10万元债权。2010年12月31日，北京北一数控机床有限责任公司受让北京机电院高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数控机床业务相关资产及负债后，于2010年12月31日独资设立北京机电公司。此后，涉诉机床运输业务由蚁神盛源公司与北京机电公司继续交易并签订书面运输合同。2012年8月20日，北京机电公司的股东北京北一数控机床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北京北一机床股份有限公司。2011年12月21日，北京机电院高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收取蚁神盛源公司履约保证金10万元。2014年10月16日，北京机电院高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京城环保公司。2015年4月15日，京城环保公司向蚁神盛源公司退还上述10万元履约保证金。2016年1月15日，蚁神盛源公司与北京机电公司对账并签署《财务对账函》，载明北京机电公司欠付蚁神盛源公司款项335214.6元。北京机电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确认上述债务。庭审中，针对蚁神盛源公司主张的2009年缴纳的10万元保证金未退还一节，京城环保公司主张该笔债务已经随2010年12月31日资产转让一并转移至北京机电公司。京城环保公司提交了资产转让协议书、北京机电院高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数控事业部专项审计报告、2011年第1期明细分类账拟证明涉诉债务已转移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对资产转让协议书、专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明细分类账的真实性无法判断。经查，京城环保公司提交的明细分类账显示，2011年1月31日，资产购入10万元，该笔款项为集团外其他应付款，性质为投保保证金，同时备注了蚁神盛源公司、北京机电公司的名称，但无相关主体签字盖章。北京机电公司亦不认可收到该笔10万元保证金。关于涉诉债务由北京机电院高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转移至北京北一数控机床有限责任公司有无取得债权人蚁神盛源公司同意一节。京城环保公司主张其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由业务员一对一进行告知，告知内容为数控机床业务的转让，包括债权债务的概括转让。蚁神盛源公司主张京城环保公司仅告知了关于数控机床的业务转让内容，并未告知关于涉诉保证金的债务转移一事，同时主张该债务转移对其不发生效力。庭审中，京城环保公司主张蚁神盛源公司要求返还2009年6月12日缴纳的10万元保证金已超过诉讼时效。蚁神盛源公司认为，涉诉机床运输业务系北京机电公司从京城环保公司处继受，且蚁神盛源公司与北京机电公司的运输合同款结算于2016年1月15日才对账完成，故基于该运输合同项下的保证金返还诉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当事人庭审陈述及证据能够认定，蚁神盛源公司先后与京城环保公司（更名前为北京机电院高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机电公司就数控机床运输达成运输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的成立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从蚁神盛源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蚁神盛源公司先后向京城环保公司缴纳10万元保证金和10万元履约保证金，京城环保公司已于2015年4月15日退还蚁神盛源公司10万元履约保证金，至于蚁神盛源公司2009年6月12日缴纳的10万元保证金，蚁神盛源公司主张至今未予退还，北京机电公司、京城环保公司并未提交有关证据佐证已退还该10万元保证金，故蚁神盛源公司有权主张退还。京城环保公司提交的明细分类账无相关主体的签名盖章，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京城环保公司提交的资产转让协议书、专项审计报告能够证明2010年在京城控股公司的主持下，对下属的机床板块进行内部重组，京城环保公司将有关数控机床的业务及债权债务转让给北京北一数控机床有限责任公司，后北京北一数控机床有限责任公司全资设立北京机电公司，北京机电公司亦继受了京城环保公司与蚁神盛源公司之间的机床运输合同关系。北京机电公司与蚁神盛源公司之间的机床运输交易持续发生，截至2016年1月15日，双方对合同关系项下的往来款项进行财务对账，确认北京机电公司欠付蚁神盛源公司款项335214.6元，蚁神盛源公司认可北京机电公司已经支付5万元，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北京机电公司应就剩余款项285214.6元履行给付义务。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之约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鉴于双方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双方对还款期限有过约定，蚁神盛源公司要求北京机电公司履行上述欠款并自财务对账次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于法有据，法院应予支持。关于蚁神盛源公司主张退还10万元保证金有无超过诉讼时效这一问题，法院认为，涉诉机床运输业务可追溯至2006年，蚁神盛源公司先与京城环保公司成立运输合同关系，后北京机电公司继受该业务并与蚁神盛源公司继续交易，双方于2016年1月15日进行财务对账，可见双方交易持续发生，蚁神盛源公司要求退还2009年缴纳的10万元保证金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京城环保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就涉诉10万元保证金的债务转移已征得债权人蚁神盛源公司的同意，故该债务转移对蚁神盛源公司不发生效力。京城环保公司将有关数控机床的业务及债权债务转让给北京北一数控机床有限责任公司，后北京北一数控机床有限责任公司全资设立北京机电公司，北京机电公司亦继受了京城环保公司与蚁神盛源公司之间的机床运输合同关系。根据合同法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分立的，除债权人和债务人另有约定的以外，由分立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综上，蚁神盛源公司要求北京机电公司、京城环保公司就该10万元保证金承担连带返还义务，于法有据，法院应予支持。判决：一、北京机电院机床有限公司给付北京蚁神盛源物流有限公司运费二十八万五千二百一十四元六角并支付利息（利息以二十八万五千二百一十四元六角为基数，计自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六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北京机电院机床有限公司、北京京城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连带退还北京蚁神盛源物流有限公司保证金十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如果北京机电院机床有限公司、北京京城环保股份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北京机电公司提交该公司设立的相关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该公司系北京北一数控机床有限责任公司以现金出资方式，独资设立的企业。蚁神盛源公司及京城环保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二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经询问，北京机电公司表示北京北一数控机床有限责任公司独资设立北京机电公司后，即将自京城环保公司受让而来的数控机床业务的相关资产交由北京机电公司经营管理，相关业务亦由北京机电公司对接。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蚁神盛源公司提供的财务对账函、应付运费冲抵保证金协议、收据，北京机电公司提供的运输合同，京城环保公司提供的收据、对账单、资产转让协议书、明细分类账、审计报告，北京机电公司设立的相关工商登记资料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争议焦点为：对于2009年蚁神盛源公司向北京机电院高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后更名为京城环保公司）所支付10万元保证金，京城环保公司以及北京机电公司应否承担返还义务。对于北京机电公司，为京城控股公司资产重组的需要，京城环保公司（由京城控股公司控股）将本部数控机床业务相关资产及负债转让给北京北一数控机床有限责任公司（由京城控股公司的全资子公司100%持股），根据立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向京城控股公司出具的数控事业部审计报告，财务报表附注中记载了蚁神盛源公司作为债权人的10万元债权作为单项金额较大的应付账。现北京机电公司主张其受让的资产中不包括此笔债务，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北京北一数控机床有限责任公司受让上述资产后独资设立了北京机电公司，现虽没有证据表明北京北一数控机床有限责任公司设立北京机电公司系属企业分立行为，但依据北京机电公司的陈述，北京北一数控机床有限责任受让所得相关资产均交北京机电公司经营管理，且京城环保公司与蚁神盛源公司之间的机床运输合同关系亦实际由北京机电公司对接继续履行，故北京机电公司对涉诉10万元保证金负有返还义务。对于京城环保公司，其表示通过《资产转让协议书》，已将数控机床业务相关资产及负债全部转让给北京北一数控机床有限责任公司，故诉争10万元债务亦随之转移给后者，其不再承担返还责任。但一、二审审理中，京城环保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针对诉争10万元保证金债务的转移已经征得债权人即蚁神盛源公司的同意，故京城环保公司作为原债务人对该债务仍负有清偿义务。对于京城环保公司提出蚁神盛源公司主张返还涉诉保证金已超过诉讼时效一节，本院认为，依据北京机电院高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京城环保公司）与蚁神盛源公司于2009年6月签订的《应付运费冲抵保证金协议》的约定，涉诉保证金待双方解除合作关系后自动退回。而针对涉诉机床运输业务，蚁神盛源公司于2006年与京城环保公司建立运输合同关系，2010年北京北一数控机床有限责任公司受让数控机床业务后设立了北京机电公司，由该公司承接了京城环保公司与蚁神盛源公司之间的机床运输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继续交易，合作关系并未解除，从现有证据可知京城环保公司与蚁神盛源公司于2016年1月仍在进行对账结算，故蚁神盛源公司要求退还保证金的诉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京城环保公司关于不承担保证金返还义务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京城环保公司提出其对运输费用不负有返还责任，不应承担运输费用相对应诉讼费一节，诉讼费并非当事人上诉的诉请范畴，本院将依据诉争债务的承担情况对于诉讼费的负担予以判定。关于一审判决北京机电公司向蚁神盛源公司支付运费及相关利息的判决内容，各方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京城环保公司及北京机电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原审对于企业分立的认定及法律适用虽有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对该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3674元，由北京机电院机床有限公司负担252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北京机电院机床有限公司、北京京城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1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9378元，由北京机电院机床有限公司负担7078元（已交纳）；由北京京城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路审判员 赵 霞审判员 万丽丽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黄 蕾书记员 陆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