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甬商终字第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朝日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天云。
委托代理人：龚骅。
委托代理人：潘文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钢强，现羁押于宁波市看守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立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贵妙。
上诉人宁波朝日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日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顾钢强、顾立强、潘贵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2）甬北商初字第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0年3月22日，朝日公司与顾钢强、顾某、潘某签订编号为0110的借款协议，约定：由顾钢强向朝日公司借款16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0年3月22日至2010年6月21日。借款利息：月利率0.5%，逾期则按1%支付利息，利息按月支付，首月借款利息应在合同发生当日支付，以后在每月21日支付当月利息；顾某以及潘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担保期限为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顾某将其位于宁波市北仑区新碶长江路明珠商厦B幢1001室房产、潘某将其位于宁波市北仑区大碶人民南路84号3幢84号商业用房房产作为抵押。同日，顾某、潘某将上述抵押房产的权证交付朝日公司，并由朝日公司出具收条，收条中载明“0110借款合同届满，借款额还清后凭此证领取上属（述）证件”，同时，委托朝日公司的赵敏奇对所抵押房产进行注销、出卖、过户、纳税、代收房款、退税等所有相关手续，并对上述的委托书内容进行了公正。协议签订后，朝日公司按顾钢强的指示于当日将1600000元汇至浙江明州机动车尾气装置有限公司账户，顾钢强出具收条。但上述抵押房产的登记手续并未办理。
2010年3月22日，顾钢强与朝日公司签订了编号为0110的投资咨询委托协议一份，约定：顾钢强委托朝日公司预测近5年汽配销售经营效益分析，完成工作的期限为2010年3月22日至2010年6月21日。顾钢强向朝日公司支付咨询费96000元，分三次支付，即于2010年3月22日、4月21日、5月21日分别支付32000元。2011年，朝日公司将其持有的顾某与潘某的房产权证返还。
2010年4月16日，朝日公司与顾钢强、案外人罗杰签订了编号为0119的借款协议，约定：由顾钢强向朝日公司借款1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0年4月16日至2010年5月15日；借款利息：月利率0.5%，逾期则按1%支付利息，利息应在合同发生当日支付；案外人罗杰对上述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并以自己的房产对债务进行了担保。朝日公司按顾钢强的指示将上述借款汇入宁波强宇贸易有限公司账户并由顾钢强出具了收条。
2010年5月14日，朝日公司与顾钢强、案外人罗杰签订了编号为0125的借款协议，约定：由顾钢强向朝日公司借款1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0年5月14日至2010年5月20日；借款利息：七天包干计算14000元，逾期按双倍支付利息，利息应在合同发生之日支付；案外人罗杰对上述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并以自己的房产对债务进行了担保。朝日公司按顾钢强的指示将上述借款汇入宁波强宇贸易有限公司账户并由顾钢强出具了收条。
2010年5月27日，朝日公司与顾钢强、案外人罗杰签订了编号为0128的借款协议，约定：由顾钢强向朝日公司借款11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0年5月27日至2010年7月26日；借款利息：月利率0.5%，逾期则按1%支付利息，首月借款利息应在合同发生当日支付，第二次应在6月26日支付该月利息；案外人罗杰对上述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并以自己的房产对债务进行了担保。朝日公司按顾钢强的指示将上述借款汇入宁波强宇贸易有限公司账户并由顾钢强出具了收条。
2010年5月27日，顾钢强与朝日公司签订了编号为0127的投资咨询委托协议一份，约定：顾钢强委托朝日公司预测2011年汽配销售经营效益分析，完成工作的期限为2010年5月27日至2010年7月26日。顾钢强向朝日公司支付咨询费55000元，分二次支付，即于5月27日、6月26日分别支付27500元。
顾钢强以上共计向朝日公司借款4700000元。
顾钢强通过他人或自己在借款后向朝日公司偿还了以下款项：2010年3月22日1600000元借款当日的40000元（含咨询费32000元）、2010年4月21日40000元（含咨询费32000元）、2010年5月13日1000000元、2010年5月20日1000000元、2010年5月24日40000元（含咨询费32000元）、2010年5月27日33000元（含咨询费27500元）、2010年6月28日33000元（含咨询费27500元）、2010年7月15日40000元、2010年11月18日2100000元、2011年1月20日40000元、2011年2月9日10000元、2011年3月31日10000元、2011年4月8日20000元、2011年4月29日50000元、2011年5月27日130000元、2011年7月28日30000元、2011年9月2日20000元、2011年9月29日30000元、2011年11月1日30000元、2011年12月26日20000元、2012年3月7日30000元，以上合计4746000元（包括各笔借款本息以及咨询费）。
2010年7月28日，顾钢强向朝日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借期为2010年5月27日至7月26日、金额为1100000元（编号为0128）的借款定于2010年8月10日前一次性还本并支付逾期利息；借期为2010年3月22日至6月21日、金额为1600000元的借款定于2010年8月30日前一次性还本并支付逾期利息。若承诺在约定期限内没有兑现，朝日公司可以随时处置上述合同中抵押的三套房产。
朝日公司于2012年6月11日以顾钢强未能全部归还借款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顾钢强归还借款44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1年5月1日起至2012年5月31日止为57200元，之后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约定的月利率1%计算）；二、顾某、潘某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案件受理费由顾钢强、顾某、潘某负担。
顾钢强在原审中答辩称：其向朝日公司所借款项2700000元已经全部还清，但款项归还时未作具体区分，请求法院驳回对其的诉讼请求。
顾某在原审中答辩称：本案中借款已经归还，而且其已经将交付给朝日公司的房产权证领回，这充分说明借款已经归还，请法院查明后依法判决。
潘某在原审中答辩称：其答辩意见与顾某一致。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顾钢强偿还的款项抵充债务的顺序如何。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2010年5月13日顾钢强偿还1000000元时，编号为0110的1600000元借款还未到期（6月21日到期），编号为0119的合同项下的1000000元借款虽未到期（5月15日到期），但朝日公司与顾钢强均同意先偿还该1000000元借款，并在次日签订了编号为0125号的1000000元借款协议（到期日为5月20日），并无不妥。2010年5月20日偿还的1000000元，此时仅有编号为0125号的1000000元借款期限届满，故应推定为偿还该笔借款。至2010年11月18日，即顾钢强偿还2100000元之日，编号为0110的1600000元借款、编号为0128的1100000元借款的还款期限均已届满，且该两笔借款均有保证人，利息和逾期利息一致，故该2100000元（收款收据表明其中1900000元系偿还借款）在不足使两笔债务全部偿还的情况下，应先抵充先到期的债务。虽然2010年7月28日顾钢强出具的承诺书，对1600000元、1100000元借款本金的偿还期限作了新的承诺，因其偿还的内容除了还本还包括“逾期利息”，即原定还款期限之后的利息仍应按逾期利息标准计算，可见该承诺书的本意并非延长还款期限，侧重点在于明确如果顾钢强仍未按承诺履行，朝日公司有权“随时处置合同中抵押的三套房产”；且顾某、潘某实际持有上述房产的权证原件，因而客观上朝日公司有权处分该些房产以使其债权得到清偿。故该承诺书并不能导致1600000元、1100000元二笔债务的到期顺序变更的法律后果，而仍应以原借款协议约定的到期日为准。鉴于1600000元的债务先于1100000元的债务到期，故2100000元偿还时应先抵充先到期的1600000元。另外，朝日公司在签订1600000元借款协议当日向顾某、潘某收取抵押房产相应权证出具的收条上也明确“借款额还清后凭此证领取上属（述）文件”，而此后朝日公司也确实将权证交还给了顾某、潘某，可见朝日公司也认为顾某、潘某担保的1600000元债务已经得到清偿。因2100000元的支付足以清偿1600000元债务本息，故对四笔借款的首期利息是否应作为本金予以扣减、咨询费是否应作为借款偿还等不作论述。
朝日公司与顾钢强、顾某、潘某之间的借款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现朝日公司举证证明已经依指示交付了借款，借款协议依法有效成立，各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在朝日公司向顾钢强提供了借款后，顾钢强陆续归还，直至2010年11月18日止该笔借款归还完毕。故对朝日公司要求顾钢强归还尚欠借款本金、相应利息以及要求顾某、潘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对顾钢强、顾某、潘某认为本案借款已经归还、应驳回朝日公司诉请的辩解，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2年11月13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朝日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58元，减半收取4379元，由朝日公司负担。
朝日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顾钢强于2010年7月28日向朝日公司作出承诺，重新约定了1600000元借款以及1100000元借款的还款日期，1100000元借款于2010年8月10日之前归还，1600000元借款于2010年8月30日之前归还，故顾钢强于2010年11月18日归还的2100000元款项应先归还1100000元借款。原审法院称顾钢强出具承诺书的目的在于授权朝日公司随时可处置三份房产，但仅是推测，并无相应证据相印证。而朝日公司归还房产权证的行为也不足以推翻承诺书的内容。从另一角度说，因顾钢强归还2100000元时，上述借款均已到期，且顾钢强为1100000元借款提供的担保少于1600000元借款的担保，故也应先归还担保数额较少的1100000元借款。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朝日公司的诉讼请求。
顾钢强未作答辩。
顾某答辩称：顾钢强向朝日公司所借款项，均预扣了利息，该预扣利息应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顾某并不清楚顾钢强向朝日公司出具了承诺书，并改变了借款的还款日期，故该承诺书对顾某并无约束力。且朝日公司归还顾某、潘某的抵押房产权证的行为已经说明顾钢强已归还1600000元借款。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潘某答辩称：同意顾某的答辩意见。
二审中，朝日公司、顾钢强、顾某与潘某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顾钢强于2010年11月18日归还的款项2100000元应先抵充2010年3月22日的1600000元借款还是2010年5月27日的1100000元借款。对此，本院认为，虽然顾钢强于2010年7月28日出具承诺书，重新约定了1600000元借款以及1100000元借款的还款期限，但至2010年11月18日顾钢强归还款项2100000元时，上述借款的还款期限均已届满，而顾钢强与朝日公司也未明确顾钢强所归还的款项先抵充哪一笔借款，但因朝日公司于2010年3月22日收取顾钢强借款时提供的顾某、潘某的房产权证时，约定1600000元借款还清后，可取回上述房产权证。现朝日公司已归还了顾某、潘某的房产权证，可推知顾钢强已先行归还了1600000元借款，即顾钢强于2010年11月18日归还的2100000元款项已先行抵充1600000元借款。故顾钢强、顾某、潘某称1600000元借款已经全部还清证据充足，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朝日公司要求顾钢强归还1600000元借款中尚未归还的款项44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同时由保证人顾某、潘某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难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36元，由上诉人宁波朝日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文君
审 判 员 徐梦梦
审 判 员 毛 姣
二〇一三年三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鲁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