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6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谢凤潮。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杨帅杰、陈蒙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为席。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尧庚。
上诉人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邦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高为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3）杭江商初字第1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8月4日，高为席、龙邦公司及案外人杭州勇进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勇进公司）签订石材购销合同一份，约定高为席就浙江宾馆工程向龙邦公司供应石材，双方约定了产品名称、型号及单价，具体规格及数量结算时以送货清单为准；除报价外，后期如有其他报价，经双方协商以工地相关人员在送货单上的签名为准；交货地点为浙江宾馆1#楼工地现场；高为席负责货到工地，货到工地现场由被告卸货，卸货费用由高为席负担每平方1.5元，剩余由龙邦公司承担；交货时间为2012年8月15日高为席开始备料加工，后期开始分批交货，全部供货时间须在2012年9月6日前完成，如高为席未能按合同约定时间供货到工地，延迟一天罚款10000元；按国家石材行业标准进行验收；货到工地后高为席通知龙邦公司在七天内验收（以书面形式），如七天内龙邦公司不验收或无异议，则视为该批货物完全合格，若有验收不合格由高为席负责整修；合同签订后3日内，龙邦公司支付高为席预付款10万元，预付款在付第一次货款时扣除，后期按进度付款，在9月20日前支付前期工程款总额的70%，到2012年11月18日支付二期工程款总额的70%，到2012年12月20日前结清该工程款的95%，留5%到2013年3月30号内付清；双方结算以龙邦公司签收的高为席送（提）货单为准；龙邦公司若未能按约定期限付款，每逾期一天需向高为席支付逾期部分货款的1%违约金，且高为席有权停止交货，龙邦公司承担由此造成的全部损失；高为席如未能按约交货，每逾期一天需向龙邦公司支付逾期部分货物价值1%违约金，高为席承担由此造成的全部损失；高为席未能完成的违约责任，所有责任及全部损失由勇进公司承担，勇进公司为高为席担保人。2012年8月24日至2013年4月6日，高为席向龙邦公司供货价值1992071元，龙邦公司支付高为席930000元，尚欠1062071元未付。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高为席、龙邦公司签订的石材购销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对其具有约束力。高为席向龙邦公司供应石材，龙邦公司未按约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高为席主张龙邦公司支付所欠货款及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高为席主张的欠款数额超出龙邦公司的实际欠款金额，对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龙邦公司亦应以实际所欠货款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自高为席起诉之日起，向高为席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对龙邦公司有关ＸＸＸ非其公司员工，ＸＸＸ签字的第44车、53车不予认可的抗辩，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涉案送货单标明了送货车次，且时间连贯。龙邦公司签收第43车货物的次日即由ＸＸＸ签收第44车，再间隔一日后即由龙邦公司签收第45车。如此紧凑的时间内，若龙邦公司未收到ＸＸＸ签字的第44车货物，则其在签收第45车货物之时，通常应会提出相应异议。现并无证据证明龙邦公司此前对此提出异议，而是对后续车次的送货单照常签收，龙邦公司的抗辩不符常理；其次，涉案送货单规格形式一致，且皆有相应编号，该ＸＸＸ签字的第44车送货单与第43车送货单编号、日期连贯，第53车送货单与第52车送货单编号、日期连贯。综上，原审法院对ＸＸＸ代龙邦公司签收货物，龙邦公司收到第44车、53车货物的事实予以确认。龙邦公司有关ＸＸＸ非其员工，ＸＸＸ签字的第44车、53车不予认可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龙邦公司有关高为席未按时送货，系高为席违约的抗辩，原审法院认为，即使高为席存在未按时供货的行为，此亦不能成为龙邦公司拒付货款的理由，龙邦公司可对高为席的相应行为另行主张权利，并不影响本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该院于2014年1月25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高为席石材款1062071元；二、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高为席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062071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自2013年9月9日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三、驳回高为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8074.50元，由高为席负担1273.50元，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801元。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交纳至原审法院。
上诉人龙邦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对高为席提交的证据第44车《提（送）货单》和第53车《提（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从而认定ＸＸＸ代龙邦公司签收货物，龙邦公司收到了高为席交付的第44车石材和第55车石材，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第3页倒数第12行写明了作出以上认定的理由：“首先，涉案送货单标明了送货车次，且时间连贯。龙邦公司签收第43车货物的次日即由ＸＸＸ签收第44车，再间隔一日后即由龙邦公司签收第45车。如此紧凑的时间内，若龙邦公司未收到ＸＸＸ签字的第44车货物，则其在签收第45车货物之时，通常应会提出相应异议。现并无证据证明龙邦公司此前对此提出异议，而是对后续车次的送货单照常签收，龙邦公司的抗辩不符合常理”、“其次，涉案送货单规格形式一致，且皆有相应编号，该ＸＸＸ签字的第44车送货单与第43车送货单编号、日期连贯，第53车送货单与第52车送货单编号、日期连贯”。龙邦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针对第一个理由，龙邦公司意见如下：（1）“第44车”、“第53车”等车号并非印刷在送货单上，而是由高为席手写在送货单上，并非由龙邦公司书写。（2）签收第45车的签收人根本没必要对第44车的存在与否提异议，因为如果其确实收到了第44车货物，那其肯定会在送货单上签字；如果其没有收到第44车货物，那其就没有在送货单上签字。只要高为席不伪造送货单，那么双方在结算时一目了然，不会有任何争议。（3）如果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那么龙邦公司在签收某一车次的石材时都要把之前保留的送货单查看一遍，以确保车号的连续，在现实中不存在，也很荒谬，只要高为席不伪造送货单，车号连续与否在结算时根本不会产生任何争议。针对第二个理由，龙邦公司的意见如下：（1）涉案送货单抬头为“杭州勇进石材有限公司提（送）货单”，是有编号的印刷单据，其规格形式当然一致，且皆有印刷编号。（2）勇进公司是涉案《石材购销合同》的丙方，即高为席的担保人，也就是说，涉案的送货单系由高为席提供，而并非龙邦公司提供。（3）送货单一式三联，分别为存根联、客户联和记账联。高为席将石材交付龙邦公司时，会要求龙邦公司在送货单上签字；龙邦公司清点无误后，在送货单上签字，其中客户联留存龙邦公司手中，其余联交由高为席。结算时，双方以签字的送货单为准，至于送货单的印刷编号连续与否，车号连续与否，根本无足轻重。在这个交易惯例中，龙邦公司根本不关注送货单的印刷编号，也不关注“第44车”、“第53车”等所谓的车号，因为货款结算的依据是有龙邦公司签字的送货单，而并非送货单上的编号。该本送货单也并非全部用在龙邦公司一家单位身上，且纵观本案的全部送货单，其印刷编号有的连续，有的相差甚远，也并非自小到大依次排列，根本无任何规律。更何况，“第53车”是高为席提交的最后一车，按照一审法院的观点，高为席只要提供标注第“54车”、“第55车”的印刷编号连续的送货单，因为车号和送货单印刷编号连续，就可以支持高为席的主张，逻辑观点显然错误。二、高为席提交的“第44车”《提（送）货单》和“第53车”《提（送）货单》系高为席伪造，龙邦公司根本就没有收到所谓的“第44车”和“第53车”石材。理由有以下几点：1、龙邦公司根本没有姓名为ＸＸＸ的员工。另外，本案诉争石材是用于“浙江宾馆一号楼大宴会厅改建及辅助装修改造工程（或称之为“浙江宾馆一号楼改造工程”）”，而龙邦公司在工程现场也根本没有姓名为ＸＸＸ的员工。2、“第44车”《提（送）货单》上标明的送货日期和签收日期都是2013年3月23日，下单时间为2012年9月7日和2013年1月18日。从2012年9月7日下单到2013年3月23日送货，期间有197天，约六个半月；从2013年1月18日下单到2013年3月23日送货，期间有64天，超过二个月，明显不符合石材的供应惯例。3、“第44车”《提（送）货单》上标注的石材使用位置是多功能厅、接见厅、锦绣厅、男女卫生间和序厅，实际上这几个区域龙邦公司在2012年10月12日就已经完成施工并交付给业主使用。4、“第53车”《提（送）货单》上标明的送货日期和签收日期是2013年4月6日，而龙邦公司装修施工的浙江宾馆工程在2013年4月1日就进行了工程整体验收并验收合格，根本不需要在2013年4月6日还继续提货。综上，一审判决认定ＸＸＸ代龙邦公司签收货物，龙邦公司收到了高为席交付的“第44车”石材和“第55车”石材，系认定事实错误；“第44车”《提（送）货单》和“第53车”《提（送）货单》系高为席伪造，其根本未交付所谓的“第44车”和“第53车”石材。故请求二审法院将一审判决第一项“龙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高为席石材款1062071元”中的石材款数额减少492071元，改判为570000元；将一审判决第二项中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基数改判为570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高为席承担。
被上诉人高为席答辩称：首先，龙邦公司没有必要对所谓“送货单编号”、“日期连贯”大做文章，争论不休。“编号”和“日期”，在一式二联送货单上，白纸黑字，一清二楚，不管怎么解读，是无法否定的事实。龙邦公司的上诉状纯属虚假陈述。一、上诉状说：“第44车《送货单》上标明的送货日期和签收日期都是2013年3月23日，下单时间为2012年9月7日和2013年1月18日”。根据2012年9月7日以前，龙邦公司签收的送货单载明的事实：2012年8月30日（第7车）是用于男女卫生间的石材；9月2日（第8车）是用于序厅的石材；9月5日（第10车）是用于接见厅的石材；9月6日（第11车）是用于序厅、多功能厅、锦绣厅和男女卫生间的石材。上述石材都是在龙邦公司确认的“2012年9月7日下单”之前加工的。所谓“2013年1月18日下单”的前一天即1月17日就己供用于男女卫生间石材33.4908㎡。合同约定：“实际尺寸由甲方签字确认无误的放样清单为准”。龙邦公司不下单，高为席无加工凭据。因此龙邦公司所谓“下单时间为2012年9月7日和2013年1月18日”，纯属谎言，此其虚假陈述之一。二、上诉状又说：“第44车《送货单》上标注的石材，使用位置是多功能厅、接见厅、锦绣厅、男女卫生间和序厅，实际上这几个区域龙邦公司在2012年l0月12日就已经完成施工并交付给业主使用”。根据2012年l0月12日以后龙邦公司签收的送货单载明的事实：2013年1月18日（第33车）、1月22日（第34车）、3月2日（第35车）、3月5日（第36车）、3月14日（第39车）、3月19日（第41车）所供石材均用于男女卫生间。既然“男女卫生间”等几个区域早在2012年10月21日“就已经完成施工并交付业主使用”，为什么在2013年1月18日至3月19日的两个月期间还要签收用于男女卫生间的石材200余平方米。3月23日第44车石材，因所供各种规格石材数量较少，显然是用于“这几个区域”补缺的石材。龙邦公司所谓“这几个区域在2012年10月12日就已经完成施工并交付给业主使用”，又是谎言，此其虚假陈述之二。三、上诉状还说：“第53车《送货单》上标明的送货日期是2013年4月6日，而龙邦公司装修施工的浙江宾馆工程在2013年4月1日就进行了工程整体验收并验收合格”。根据2013年4月1日以后龙邦公司签收的送货单载明的事实：4月3日签收了第51车石材，4月5日又签收了第52车石材。既然4月1日工程整体验收合格，所谓：“根本不需要在2013年4月6日还继续提货”，为什么在4月3日、4月5日（不包括4月6日签收的第53车）还要继续签收石材龙邦公司所谓“在2013年4月1日就进行了工程整体验收并验收合格”，还是谎言，此其虚假陈述之三。龙邦公司之所以谎言连篇，其目的是企图否认ＸＸＸ签收的“第44车”和“第53车”且已收到并用于装修工程价值35万元的石材471㎡。上诉状说：“龙邦公司根本没有姓名为ＸＸＸ的员工”、“在工程现场也根本没有姓名为ＸＸＸ的员工”，矢口否认ＸＸＸ其人。但龙邦公司不敢向法庭出示工地人员领发工资名单。因为送货单上明明写着货己收到和ＸＸＸ的签名。究竟“第44车”和“第53车”两车石材，高为席有无送达、龙邦公司有无收到，是高为席伪造还是龙邦公司恶意隐瞒，事实自有定论。一审庭审结束后，高为席从本案石材供应商勇进公司发现《对外送货记录》，该记录载明：2013年3月23日，宋庆海驾驶浙A×××××货车装运石材，送往浙江宾馆工地；2013年4月6日徐富田驾驶浙A×××××货车装运石材送往浙江宾馆工地。《对外送货记录》记载的送货日期、地点与送货单和签收的日期、地点完全吻合。高为席通过石材市场物流中心找到了运送“第44车”石材的宋庆海和运送“第53车”石材的徐富田，并出具了证明，证实宋庆海于2013年3月23日从勇进公司装运大理石一车送往浙江宾馆；徐富田于2013年4月6日从勇进公司装运大理石一车送往浙江宾馆的事实。当今，建筑施工队伍大多雇用临时工，流动频繁，工程完工，人员解散，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某些不诚信无良知的工程承包商利用建筑工地用工不规范，钻法律空子，只要不承认送货单签收人，就没有办法，类似案例，时有发生。本案合同约定：“以工地相关人员在送货单上签名为准”。没有约定专人验收签名，因此货送到工地，只要工地人员签收应视为货己送达，既是双方约定，也是石材行业的交易习惯。高为席运送浙江宾馆工地的石材，签收人就有6名之多。装饰石材是按照图纸要求加工的特定物。每当一车石材在工地卸货，经工地人员清点数量，验收外观质量后签名收货。任何人都不可能怀疑签收人是否工地人员；更不可能怀疑签收人在大庭广众之中假冒工地人员骗取石材，这是符合逻辑的常理。一审判决根据最高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确认送货单与ＸＸＸ签收“第44车”、“第53车”石材这一待证事实之间的客观关联及其内在因果关系，正确认定事实，公正作出裁判，彰显诚实信用，制裁虚假诉讼，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为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龙邦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工程验收情况说明，欲证明浙江宾馆工程各区域的交付使用时间及竣工时间以及高为席未交付第44车和第53车石材的事实。
2、浙江宾馆一号楼改造工程竣工材料，欲证明浙江宾馆于2013年4月8日竣工验收合格的事实。
3、浙江宾馆工程石材面积明细表，欲证明除第44车、第53车石材外龙邦公司实际收到51车石材面积总和为1951㎡，恰好和《石材购销合同》约定的石材面积2000平方米一致，和浙江宾馆工程的石材面积相匹配；第44车、第53车石材面积之和为471平方米，依据高为席主张的总共53车石材的总面积实为2422㎡，远远超过浙江宾馆实际的石材面积，因此根本不存在第44车、第53车石材，该送货单系高为席伪造，龙邦公司从未收到第44车、第53车石材。
4、勇进公司基本情况，欲证明许传开系勇进公司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本案中，勇进公司系实际出卖方，龙邦公司与勇进公司发生交易，高为席只是签约人。
经质证，高为席对证据1表示无法确认其内容的真实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以送货单作为结算的唯一凭证；对证据4无异议。
高为席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勇进公司2013年对外送货记录，欲证明第44车、第53车的详细送货情况。
2、第44车、第53车驾驶员的证言，欲证明送货情况。
经质证，龙邦公司对证据1不予认可，认为笔迹均系同一人，且系同一只笔形成，格式也一致，明显系伪造；对证据2有异议，认为证言内容一样，且均系打印件，有无该驾驶员也无法确认，且证人应出庭接受质询。
审理中，经龙邦公司申请本院委托浙江天健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龙邦公司承建的“浙江宾馆工程”的外立面装饰工程石材面积进行司法测量鉴定。浙江天健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4日出具司法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龙邦公司承建的“浙江宾馆工程”的外立面装饰工程石材面积为1836.51㎡，线条为887.94㎡。
经质证，龙邦公司认为：该鉴定结论的石材面积与高为席提供的全部53车送货单中的石材面积的差额与第44车、第53车送货单所涉的石材数量一致，足以证明高为席提交的第44车和第53车送货单系伪造，龙邦公司并未收到该两车石材。高为席认为：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现场测量的石材面积有异议。首先，鉴定测量的石材是9个品种，而实际有13个品种，漏测了米黄人造石、黄锈石、沙漠棕、将军红四个品种，该四个品种的石材面积为159.39㎡。其次，鉴定测量的9个品种中，有三个品种的石材面积大于双方确认的实际数量，金蜘蛛鉴定结果为35.954㎡，多于双方确认的32.1938㎡；金摩卡鉴定结果为223.877㎡，多于双方确认的218.2265㎡；七彩玉鉴定结果为118.625㎡，多于双方确认的88.9544㎡，显属测量错误。第三、鉴定测量的石材面积总计为1836.51㎡，龙邦公司签收的送货单石材数量为2422.6879㎡，龙邦公司认可的石材数量为1951.2195平方米，均大于鉴定测量的石材面积。即使按照龙邦公司认可的石材数量，也比鉴定数量多114㎡。根据《浙江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规定：用于大面、墙面、楼梯、柱及饰块的大理石板、花岗石板的损耗率为2%，并载明：损耗包括场内运输、施工及零星切割的损耗。根据龙邦公司认可的石材面积计算，损耗不应当超过40㎡，即还有70多平方米的石材下落不明。以往案例表明，建筑装修工程中甲项目的石材用于乙项目，移挪、藏匿的乱象屡见不鲜，龙邦公司是否将高为席提供的石材全部用于浙江宾馆工程，龙邦公司应作出合理解释。第四、龙邦公司提供的《浙江宾馆工程石材明细表》所列13个品种的石材数量，其中11个品种的石材数量和高为席送货单数量相同，数量不一致的是奥特曼和月亮玉两个品种，也就是本案争议的焦点即第44车和第53车石材，两车的石材数量为奥特曼465.1499㎡、月亮玉6.0185㎡，合计471.1684㎡。综上，鉴定测量的石材面积错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证：一、对龙邦公司提交的证据1、2、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系龙邦公司单方制作的明细，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二、高为席提交的证据1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其证据的效力不予确认；证据2因证人未出庭作证，故对其证据的效力不予确认。三、浙江天健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该鉴定报告内容可以确认，鉴定部门在鉴定之前告知双方当事人司法鉴定方案并通知双方到场测量，高为席并未就该鉴定方案提出异议亦未到达现场，其于本案审理中提出的质证意见亦不影响本案争议事实的认定，高为席提出的异议均不能成立，本院对浙江天健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审理中，经龙邦公司申请，本院委托浙江天健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龙邦公司承建的“浙江宾馆工程”的外立面装饰工程石材面积进行司法测量鉴定。浙江天健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4日出具司法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龙邦公司承建的“浙江宾馆工程”的外立面装饰工程石材面积为1836.51㎡，线条为887.94㎡。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高为席提供的第44车、第53车石材龙邦公司有无实际收取的问题。龙邦公司对其余51车石材已经收取的事实并无异议，对ＸＸＸ签收的第44车、第53车石材不予认可。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高为席仅提供了署名“ＸＸＸ”的第44车、第53车提（送）货单，在龙邦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高为席应进一步就已经履行该两车交货义务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审理中，经龙邦公司申请，本院委托浙江天健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龙邦公司承建的“浙江宾馆工程”的外立面装饰工程石材面积进行司法测量鉴定，浙江天健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明确：龙邦公司承建的“浙江宾馆工程”的外立面装饰工程石材面积为1836.51㎡，线条为887.94㎡。本案中，高为席主张提供的石材面积约2422㎡，与上述鉴定结论相差甚远，结合第44车、第53车两车提（送）货单记载的石材面积约471㎡的事实，本院认为，龙邦公司关于第44车、第53车石材并未实际收取的抗辩意见应更接近于客观事实，故本院对龙邦公司并未收取该两车石材的上诉意见予以采纳。扣除经双方确认的该两车货款363105元，其余货款龙邦公司应继续履行清偿责任。因司法鉴定产生的费用应由高为席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3）杭江商初字第1256号民事判决。
二、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高为席石材款698966元。
三、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高为席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98966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自2013年9月9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
四、驳回高为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074.50元，由高为席负担2679.50元，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3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149元，由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789元，高为席负担5360元；鉴定费24000元，由高为席负担。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高为席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020244090088029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施迎华
审 判 员 崔 丽
代理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