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11民终120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贺州市新华发粉体有限公司，住所地：贺州市西湾工业园北部组团。
法定代表人：梁锦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聂春序，广西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蓝维科，男，199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八步区。
委托代理人：覃法运，广西贺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桂东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贺州市平安西路12号。
法定代表人：秦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以忠，广西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贺州市新华发粉体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蓝维科、广西桂东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八步区人民法院(2016)桂1102民初1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16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贺州市新华发粉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梁锦标、委托代理人聂春序、被上诉人蓝维科委托代理人覃法运、被上诉人广西桂东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黄以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贺州市新华发粉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请求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八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桂1102民初1191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蓝维科按其伤害造成经济损失的
50％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广西桂东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按上述损失
的30％承担赔偿责任。二、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蓝维科擅自脱离工作范围，未经专门的安全作业培训从事高空作业，在工作中未戴安全帽，导致触电受伤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本案50％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广西桂东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未能及时发现高压线下的安全隐患有过错，应承担经济损失30％的赔偿责任。但是，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没有作出认定，导致判决适用法律有错。
一、在认定法律事实方面，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不清和不准的错误。1、一审法院确认2015年4月下旬，被告新华公司在原生产车间旁边扩建仓库的事情没有证据证实，从一审原告提供的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梁锦标的调查笔录内容证明，扩建的仓库是在4月底建好，其没有说仓库是在4月下旬开始建。假如法院的认定与梁锦标的陈述均是事实的话，那么，在不足半月的时间里，完成几千平方米的混泥土钢结构厂房的建设工作是不科学和不合理的事情。被上诉人广西桂东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对免除其高压线管理职责的事实却举证不能，于法于理，一审法院都应认定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是，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实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厂房扩建的时间在2015年4月下旬，纯属事实认定错误，这是一审法院为了免除被上诉人广西桂东电力股份有限公司的赔偿责任而作出的错误认定。
2、一审法院认为导致原告触电的过错责任应当由被告新华发公司承担以及认为上诉人辩称被上诉人蓝维科不遵守安全操作规范，对造成其人身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不准确的错误认定。根据被上诉人蓝维科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广西贺州新华发粉体有限公司“5.17”触电事故调查报告》，该《报告》认定……受害人蓝维科未经专门的安全作业培训从事高空作业，缺乏安全生产知识而未能识别危险源，是造成事故的间接原因。报告的内容显示已对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因作出了调查结论，该报告说明了被上诉人蓝维科的自身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具有直因果关系，可以证明受害者对伤害事件的发生存在过错，对造成的人身损害其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从而不能认定由上诉人承担全部的过错责任。因此，上诉人的辩称是有事实依据的，但是，一审法院放弃现有证据不予认定，对上诉人合理的意见不予支持，作出了偏袒一方的不公判决。
3、一审法院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30000元，上诉人认为这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准确的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蓝维科本身有过错，按理不应支持其精神损害赔偿的请求，退一步来说，即使支持其请求，赔偿30000元也过高，上诉人认为，应调整为l0000元的数额才符合本案的事实。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方面的错误。
1、造成被上诉人蓝维科人身损害的发生是混合原因造成的，其中有上诉人的直接原因和蓝维科本人自身行为的间接原因，也有被上诉人广西桂东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对高压线路疏忽管理的原因。根据这样的事实，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来处理本案的纠纷，同时，一审法院还应根据另一被上诉人对高压线路管理上存在缺陷的事实，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八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其承担侵权责任。但是，一审法院有法不依，枉法裁判。
2、被上诉人蓝维科受伤是不慎触碰到属于广西桂东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所有的高压线造成的，赔偿责任的承担和分担应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而一审法院却仅采用该条文前半句内容予以判决是错误的。既然本案已追加广西桂东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那么，一审法院就应查明事实真相，认定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但是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支持的情况下，错误认定广西桂东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不存在过错，从而导致一审法院作出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错误判决。
3、被上诉人蓝维科存在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依法应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因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不清，导致其无法适用本条文来断案。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广西桂东电力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被告新华发公司扩建该厂房的时间，从八步区安监局,2015年5月19日对新华发公司法定代表人梁锦标的询问笔录中记载：发生事故地点的车间是今年4月底建好的，建仓库之前高压线离地面距离是12米，建仓库之前没有向供电部门报告。这是新华发粉体自己法人的陈述，是比较符合事实的。
其次，在按规定每月巡查过程中，没有发现存在安全隐患，是因为新华发正好在检查的盲区期间建成。从巡查记录看，2015年4月10日该段线路未发现安全隐患，2015年5月21日巡查时已发生事故。说明在常规巡查时被告尚未扩建。上诉人新华发公司在高压线下扩建厂房也没有报告批准，所产生的责任应由新华发公司承担全部责任。
本案原告起诉是以提供劳务者受损害的侵权纠纷起诉。所以，法院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按劳务双方的过错责任承担相应的赔偿，适用的是过错责任原则判决该案，是正确的。而《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二、七十六条规定的是无过错责任，一审原告只起诉新华发公司而不是起诉答辩人是准确的。
被上诉人蓝维科答辩称，一、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对自身损害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被上诉人对自身损害的发生不存在过错。1、本案属于生产安全责任事故，是完全由于上诉人的重大过错所造成。
贺州市平桂管理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广西贺州市新华发粉体有限公司“5.17”触电事故调查报告》认定造成该事故的直接原因是：“贺州市新华发粉体有限公司违法在高压线下搭建厂房，造成原有高压线对地安全距离不足；该公司未开展安全隐患排查治理工作，没有在危险区域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造成人员进入危险区域发生触电”。事故的类别及事故性质为：“这起事故为触电事故，是一起未落实生产安全事故隐患排查治理制度、安全生产管理不善造成的生产安全责任事故”。从该调查报告的认定可知，被上诉人的自身损害完全是由于上诉人的过错所造成。
2、贺州市平桂管理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广西贺州新华发粉体有限公司“5.17”触电事故调查报告》认定：“受害人蓝维科未经专门的安全作业培训从事高空作业，缺乏安全生产知识而未能识别危险源，是造成事故的间接原因”。该调查报告认定的上述事实，恰恰证明上诉人存在雇佣被上诉人工作时，未对被上诉人进行上岗前安全生产知识培训和危险区域的安全提醒的过错。
3、被上诉人从事的是更换水槽和补漏工作，从本人的工作性质上并不需要专业的电业知识。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存在重大过失，参照以上法律条文的规定，即使被上诉人存在一般过失，也不应当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
二、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其赔偿被上诉人3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是违背本案事实的。
(一)、本案属于安全生产事故，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全部责任。
(二)、根据解放军第181中心医院的诊断，因安全生产事故造成被上诉人：l、重度烧伤；2、左足第2、3、4、5足趾及右足第1足趾坏死；3、中度吸入性损伤并气管切开术后；4、低蛋白血症：5、轻度贫血；6、中度贫血；7、左耳廓部分坏死缺失；8、左足第2、3、4、5趾及右足第l趾缺失；9、左小腿中上段以远及右小腿中段以远缺失；10、双眼结膜炎；11、双眼白内障；12、双眼黄斑部受损等，经司法鉴定，被上诉人受伤致双下肢缺失属Ⅲ级伤残；致面部瘢痕形属V级伤残；致双眼低视力l属vi级伤残；致左耳廓缺失属Ⅷ成级伤残等6处伤残，而且存在护理依赖，受伤及其严重，并已毁容和失去劳动能力，受伤时被上诉人只有24岁，至今尚未婚育，对其精神上的伤害程度是无法形容的，即使赔偿3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也不足以补偿被上诉人受到的精神伤害。
三、被上诉人蓝维科支持上诉人请求广西桂东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蓝维科一审的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赔偿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7800元、营养费1560元、定残前护理费29889元、定残后护理费270710元、误工费4972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444042元、假肢配置费590400元、鉴定费19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赔偿1447111元。
一审查明，2015年5月16日，被告新华发公司因车间和仓库顶棚漏水，便电话通知曾经在该公司做过工的原告蓝维科等人到厂区进行补漏，每人每天劳务费260元。当日，原告等人便开始工作，修补了一部分厂房。次日中午11时30分许，原告蓝维科在补漏作业过程中不慎触碰到横跨仓库铁皮顶棚上方的高压输电线，原告当即被电击受伤，之后被送到贺州广济医院救治，诊断为：1、电击伤；2、重度烧伤；3、创伤性休克；4、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症。由于原告病情危重，于2015年5月19日被送到解放军一八一医院治疗，该院对原告进行了相关的治疗，并对原告损伤严重的双小腿作了截肢手术。原告在一八一医院住院治疗76天，于2015年8月3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重度烧伤；2、左足第2、3、4、5足趾及右足第1足趾坏死；3、中度吸入性损伤并气管切开术后；4、低蛋白血症；5、轻度贫血；6、中度贫血；7、左耳廓部分坏死缺失；8、左足第2、3、4、5足趾及右足第1足趾缺失；9、左小腿中上段以远及右小腿中段以远缺失；10、双眼结膜炎；11、双眼白内障；12、双眼黄斑部受损。2015年11月17日，原告因被电击后双眼视力渐进性下降，再次到解放军一八一医院住院治疗，于同年12月4日出院，住院17天，出院诊断：①右眼外伤性白内障（成熟期）；②左眼外伤性白内障（成熟期）；③双眼继发性青光眼；④左小腿中上段以远及右小腿中段以远缺失；⑤左耳廓部分坏死缺失；⑥重度烧伤愈合后（全身多处电烧伤23%TBSA：浅Ⅱ°3%，深Ⅱ°15%，Ⅲ°5%）。原告在贺州广济医院和解放军一八一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共用去医疗费266328.1元，安装假肢费（第一次）46000元，已全部由被告新华发公司支付。另外，被告新华发公司还支付了3000元给原告作住院伙食费。2016年4月1日，原告向该院提起民事赔偿诉讼，同时请求对其伤残程度进行司法鉴定。2016年6月24日，桂林市正诚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蓝维科进行伤残鉴定后，作出“桂林正诚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7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蓝维科因人身损害受伤致双下肢缺失（踝关节以下）属Ⅲ级伤残；致面部瘢痕形成属Ⅴ级伤残；致双眼低视力1级属Ⅵ级伤残；致左耳廓缺失属Ⅷ级伤残；致颈前三角区瘢痕形成属Ⅷ级伤残；致体表瘢痕形成属Ⅹ级伤残。2、蓝维科因人身损害受伤后护理依赖程度已达部分护理依赖。3、蓝维科双小腿截肢后假肢配置相关费用为590400元（其中假肢单价为24380元/只，按人均寿命70岁计算，需初装假肢1次，更换9次，维修10次）。
本案致原告被电击伤的35KV高压线属于被告桂东电力公司所有，该线路于2001年11月竣工并通过验收，线路距地面高度约12米。被告新华发公司的生产车间修建在该高压线路旁边，但与高压线保持安全距离。2015年4月下旬，被告新华发公司在原生产车间旁边扩建仓库，仓库与生产车间连成了一体，所用材料为铁皮钢架。扩建的仓库位于高压线正下方，仓库的铁皮顶棚距高压线最近的垂直距离仅1.5米。触电事故发生后，贺州市平桂管理区成立了事故调查小组，并邀请八步区检察院派员参加，对事故展开调查后，作出《广西贺州新华发粉体有限公司“5.17”触电事故调查报告》，该《报告》认定：新华发公司违法在高压线下搭建厂房造成原有高压线对地安全距离不足；新华发公司未开展安全隐患排查治理工作，没有在危险区域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识，造成人员进入危险区域发生触电，是这起事故的直接原因；受害人蓝维科未经专门的安全作业培训从事高空作业，缺乏安全生产知识而未能识别危险源，是造成事故的间接原因。《报告》据此认定该起事故属于生产安全责任事故。2015年11月4日，贺州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依法对被告新华发公司作出罚款40000元，对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罚款13680元的行政处罚。
该院认为，原告蓝维科接受被告新华发公司的雇请，为新华发公司的生产车间和仓库顶棚补漏，新华发公司按每人每天260元标准支付报酬，被告新华发公司与原告之间形成雇佣关系。由于被告新华公司的仓库顶棚距高压线的安全距离过低，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而被告新华发公司在没有消除安全隐患的情况下，安排原告到车间厂房的顶棚上进行补漏作业，导致原告蓝维科触电受伤，因此被告新华发公司存在过错。原告在从事受雇事务的过程中触电受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新华发公司对原告因触电受伤造成的损害，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告虽然是被被告桂东电力公司的高压输电线电击受伤的，但桂东电力公司安装的高压输电线原本符合设计规范，电线距地面的安全距离符合规定的标准，只是由于被告新华发公司违法在已有的高压输电线下建造厂房仓库，导致高压线距厂房铁皮顶棚的距离过小。被告新华发公司于2015年4月下旬扩建厂房，不到一个月便发生触电事故。被告桂东电力公司在该较短的期间内未能及时发现被告新华发公司在高压线下违法建造厂房形成的安全隐患，不能以此认为桂东电力公司存在过错。因此，导致原告触电的过错责任应当由被告新华发公司承担。被告新华发公司辩称原告不遵守安全操作规范，对造成其人身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参照2016年度《广西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1、医疗费，被告新华发公司已经为原告全部支付，原告未主张，该院不作处理；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7800元（78天/×100元），该院予以支持；3、营养费，原告主张1560元（78天/×20元），该院予以支持；4、定残前护理费，原告从2015年5月17日受伤至2016年6月24日定残前一天，共计一整年加37天，护理费为29815元（27071元+27071元/年÷365天×37天）；5、定残后护理费270710元（27071元/年×20年×50%）；6、误工费，原告属被告临时雇请的劳务人员，无证据证明其长期固定从事建筑工作，故对原告主张按建筑行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误工费应按农林牧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为29815元（27071元+27071元/年÷365天×37天）；7、残疾赔偿金，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于证明其在城镇生活定居，故应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为136170元（7565元/年×20年×90%）；8、假肢安装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原告的假肢初装1次，更换9次，维修10次，总费用为590400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初次安装费用46000元，实际还需支付544400元；9、鉴定费1990元；10、交通费100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酌情确定30000元。综上，原告因人身损害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053260元，扣除被告新华发公司已预支给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实际还应赔偿1050260元。
综上所述，判决，被告贺州市新华发粉体有限公司应赔偿原告蓝维科人身损害造成的各项损失1050260元。
上诉人贺州市新华发粉体有限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异议，认为仓库的建设在4月份之前就已开始修建了，只是在4月底建成。二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
综合诉辩意见，对各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贺州市新华发粉体有限公司围绕自己的主张进行举证，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质证，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确认如下：贺州市平桂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2015年5月18日、19日对与被上诉人蓝维科一起干活的工友张拓、钟永贵的进行了询问，其内容与其他相关人员大致吻合，确认上诉人在5月16日通知被上诉人蓝维科、张拓到该厂破碎场的棚顶加瓦补漏、更换水槽。涉案的厂棚车间在事故之前就已建成，棚顶搭建是在2015年3月以后。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主要是各方当事人是否有过错，以及过错责任如何划分问题。
一、被上诉人蓝维科责任问题。本案案发现场是被上诉人蓝维科以往参与搭建的厂棚棚顶，但并不在案发时上诉人指定的工作范围内，也非被上诉人蓝维科工作范围的必经之路，被上诉人蓝维科也无证据证实当天到案发现场是为上诉人进行补漏工作，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蓝维科脱离工作范围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被上诉人蓝维科曾经参与案发现场的棚顶搭建工作，对厂棚有高压线的情况是知情的。案发现场的高压线距离厂棚的垂直距离仅约为1.5米，不足正常普通成人高度，成人根本无法直立通过。被上诉人蓝维科无视案发现场的高度危险性，无正当事由擅自靠近危险区域，对事件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
二、上诉人贺州市新华发粉体有限公司责任问题。上诉人违章修建棚顶，与上方的高压线垂直距离已超过高压线的安全保护区，造成棚顶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安全隐患形成后，上诉人也未及时申请电力部门排除。上诉人在通往案发现场的阳台、棚顶周围、以及可能到达案发现场的位置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对外来人员以及对于棚顶的安全状况不了解的厂区工作人员均未尽到安全警示义务。上诉人未及时发现被上诉人擅自攀上棚顶，未尽到安全监管作用。上诉人在本次事件中存在过错，也应承担相应责任。
三、被上诉人广西桂东电力股份有限公司责任问题。由于被上诉人蓝维科在本案中并未主动要求被上诉人广西桂东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选择的雇主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不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二、七十六条规定的无过错责任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广西桂东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参加本案诉讼，是基于上诉人贺州市新华发粉体有限公司的申请，即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法律关系而提起，因此被上诉人广西桂东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应当是过错责任，即在上诉人贺州市新华发粉体有限公司的过错行为中，被上诉人广西桂东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是否存在过错因素。
从本案相关证件分析，案发现场的车间原来就已存在，只是未加盖棚顶，当时案发高压线与车间的距离是在安全范围。被上诉人广西桂东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定期线路情况巡视是按照规定一月一次，从巡视材料反映，在4月10号巡视时，未发现上诉人违章修建棚顶，而5月21日巡视时事件已发生。由于上诉人贺州市新华发粉体有限公司未举证证实具体的搭建棚顶和完工时间，被上诉人广西桂东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主张上诉人是在巡视盲区期间搭建的棚顶，该主张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搭建棚顶未报告被上诉人广西桂东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未得到审批，也是在巡视盲区期间搭建，要求被上诉人广西桂东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发现不现实。同时，上诉人贺州市新华发粉体有限公司在给棚顶补漏时也未通知被上诉人广西桂东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停电。被上诉人广西桂东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在本次事件中不存在过错，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由上诉人贺州市新华发粉体有限公司自行承担。
综合全案材料，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蓝维科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明知棚顶危险，仍无正当理由擅自靠近危险区域，自身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承担本次事件50%的过错责任。上诉人在高压线的安全保护区内违章修建棚顶，形成安全隐患后未排除、未警示，疏忽对外来人员在厂内活动的管理和监督，承担本次事件50%的过错责任。被上诉人广西桂东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对通过厂区的高压线线路管理已尽到法定义务，不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被上诉人蓝维科承担本次事件50%的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支持15000元。本案总损失合计1038260元，上诉人贺州市新华发粉体有限公司赔偿被上诉人蓝维科1053260÷2-3000=523630元。上诉人贺州市新华发粉体有限公司已支付的医疗费266328.1元，安装假肢费（第一次）46000元，被上诉人蓝维科未主张，且上诉人贺州市新华发粉体有限公司保留追诉权利，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上诉人贺州市新华发粉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6)桂1102民初119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贺州市新华发粉体有限公司赔偿被上诉人蓝维科各项损失52363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蓝维科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一审14250元、二审12202元），上诉人贺州市新华发粉体有限公司承担14662元，被上诉人蓝维科承担11790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凌丽琪
代理审判员 卢晓春
代理审判员 张依传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八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书记员侯美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