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台商终字第3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牟梅华。
委托代理人：周辛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升红。
委托代理人：谢秀娟。
原审被告：倪晓明。
上诉人牟梅华为与被上诉人何升红及原审被告倪晓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4）台黄商初字第2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牟梅华及委托代理人周辛艺、被上诉人何升红的委托代理人谢秀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倪晓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台州市黄岩凯福西饼屋（以下简称凯福西饼屋）。2013年，被告倪晓明因凯福西饼屋经营需要，向原告购买20吨脊膘，每吨价格10400元。原告通过案外人朱五妹共进货20吨脊膘，并经被告倪晓明同意以朱五妹名义于2013年7月25日、8月6日分别存放于天任公司冷库及一鼎冷库。涉案肥膘在2013年8月11日至11月9日期间按被告倪晓明指令由朱五妹陆续送货上门，并且朱五妹按照被告倪晓明的指令，将脊膘另行销售了2.5吨，得款26000元，截止2013年11月9日，尚余11吨脊膘存放于天任公司冷库。之后，被告牟梅华于2014年1月10日通过银行账户向原告汇款67600元。被告倪晓明于农历2013年12月26日（公历2014年1月26日）向原告出具欠条1份，载明：凯福西饼屋今向原告购买肥膘20吨，价格每吨10400元，合计208000元，已付67600元，尚欠140400元。审理中，朱五妹经被告倪晓明同意将另行销售的2.5吨脊膘货款26000元支付给原告，俩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14400元。
原告何升红以俩被告系夫妻，2013年7月份，凯福西饼屋做月饼需要肥膘，由被告倪晓明向其购买肥膘20吨，每吨10400元，共计货款208000元，被告仅支付了67600元，尚欠货款140400元为由，于2014年8月27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俩被告给付货款140400元。审理中，原告以被告支付货款26000元为由，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俩被告支付货款114400元。
被告牟梅华在原审中答辩称：原告与被告倪晓明是朋友关系。两被告系法律上的夫妻关系，但被告倪晓明早在2013年离家与案外人同居并生育子女，并于2014年8月18日被台州市公安局黄岩区分局以涉嫌重婚犯罪立案侦查。被告牟梅华有理由相信被告倪晓明对此怀恨在心，与原告串通伪造证据的虚假诉讼，并且原告不具有合法销售肥膘的资格，涉案肥膘系不能上市交易的产品，涉案肥膘也没有交付，双方买卖并不成立。综上，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倪晓明在原审中答辩称：被告倪晓明和被告牟梅华是夫妻，凯福西饼屋一直到2013年的时候都是其负责生产管理和材料采购。凯福西饼屋欠原告肥膘款属实，是其让原告进20吨肥膘，欠条由其出具，落款时间是农历，是在付款67400元之后再出具的欠条。被告倪晓明知道原告的肥膘是向朱五妹进货，存放在上洋屠宰场的冷库里面，每次要用的时候，其就通知朱五妹把相应的数量送到工场里面，收到肥膘后就打收条给朱五妹，直到这20吨肥膘用完。2013年中秋节过后，20吨肥膘没有用完，为了节省冷库的保管费，被告倪晓明让朱五妹帮其卖掉一些肥膘，所卖部分在2014年中秋节之前补还就可以，但这是被告倪晓明与朱五妹之间的交易，与原告无关。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与被告倪晓明、牟梅华之间的买卖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俩被告系夫妻关系，并共同经营凯福西饼屋，因凯福西饼屋经营需要向原告购买脊膘，并由被告倪晓明出具欠条，所欠货款应当属夫妻共同债务。俩被告欠原告货款114400元的事实清楚，应当予以清偿。被告牟梅华辩称原告与被告倪晓明串通、不具有肥膘销售资质及货物没有交付，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5年4月21日作出判决：被告牟梅华、倪晓明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何升红货款1144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8元，由原告何升红负担448元，被告牟梅华、倪晓明负担2660元。
上诉人牟梅华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于农历2013年12月26日（公历2014年1月26日）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错误。原审法院置上诉人对欠条异议不顾，执意认定欠条落款时间2013年12月26日为农历日期。被上诉人起诉的唯一证据是欠条，欠条是本案的关键证据。上诉人认为需综合案件的其他证据审慎认定其效力。欠条是对以往交易的一种结算。上诉人于2014年1月10日委托案外人卢伟萍通过银行转账给被上诉人货款67600元。对于2014年1月10日发生的事情，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却提前在2013年12月26日进行确定，显然不现实。故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该欠条是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伪造的虚假证据。被上诉人辩称落款时间为农历时间，有悖常理。二、本案不存在真实的交易。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原审被告因凯福西饼屋经营需要，向被上诉人购买20吨脊膘，每吨价格10400元。被上诉人通过朱五妹进货20吨脊膘，并经原审被告同意以朱五妹名义存放于天任公司及一鼎冷库错误。据被上诉人和朱五妹陈述，2013年7月25日进第一批肥膘，其中50包直接送到凯福西饼屋斜对面的加工场里。50包肥膘将近1.25吨，上诉人不具备储藏的设备和能力，被上诉人和朱五妹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这批肥膘送到上诉人的店内。被上诉人除欠条外，无法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着真实的买卖关系。虽然原审法院调取了相关的证据，制作了现场勘验笔录和询问笔录，但这些证据不足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真实交易关系。原审法院调取的2013年8月6日入库单，2013年8月11日至9月17日出库单7份，2013年11月9日出库单1份，实物出入账1份。上诉人前往一鼎冷库也调取了一份实物入账和出库记录，上诉人调取的与原审法院调取的出、入库账不一致。可见，该批脊膘的实际出入库情况有多份不同的单据，相互之间不能印证。尽管一鼎冷库出具了相关的出库单，但是出库单都是手写的，且上面只写明了出库的单位、日期、名称、数量和制单人，并没有出库具体到哪里的说明，而实物出入账采用手写的方式，此类单据被伪造的可能性极大。而且朱五妹在进货时没有相关的发票，出货也没有开具发票或单据，根据原审法院制作的原审被告的询问笔录，原审被告陈述每次收到货都打单子给朱五妹的小工，但是朱五妹却未能提供相应的单据予以证明。仅凭原审被告之言，无法证明凯福西饼屋真实订购并收到了该批肥膘。三、朱五妹陈述于2013年11月9日将剩下的290包脊膘转入天任冷库，但是2013年8月6日朱五妹就入库600包脊膘，当时的数量远多于290包，而且也并未新购入脊膘，朱五妹所说的脊膘转移仓库的原因也甚为奇怪。且根据朱五妹的陈述，原审被告在2013年中秋时告知她生产不好，如果有人要就将脊膘卖掉一点，所以她卖掉了2.5吨共100包。但是根据原审被告的询问笔录，原审被告知道用掉6.5吨，剩下13.5吨，对于2.5吨只字未提，似乎不知道，且在欠条中也未提出。因此，上诉人认为这是被上诉人根据案情需要补了相关单据，因为单据出现矛盾才编造了将2.5吨卖于他人。整个交易过程，都没有上诉人参与。原审被告与上诉人系法律上的夫妻关系，但原审被告因涉嫌重婚被黄岩公安局刑事立案侦查，案件尚在审理中。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原审被告对此怀恨在心，因此串通被上诉人伪造证据，提起虚假诉讼。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何升红答辩称：一、上诉人上诉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1、买卖是真实存在的。凯福西饼屋是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夫妻店。原审被告负责生产及原料采购，上诉人负责销售及收货款。2013年原审被告按往年月饼销售量购买肥膘40吨，向原来供应商应再励购买20吨，向被上诉人购买20吨，单价每吨10400元。2013年7－8月份，被上诉人通过朱五妹从山东购买肥膘20吨。2013年7月31日，被上诉人汇给朱五妹肥膘货款20万元。因肥膘只能存放在冷库里，被上诉人在冷库将肥膘交付给原审被告，肥膘用多少拿多少都由原审被告决定。2013年由于情势变化，月饼销量大减。原审被告向应再励购买肥膘20吨用完了，向被上诉人购买肥膘仅用6.5吨，还有13.5吨未用，未用肥膘风险应由上诉人夫妻承担。2、原审被告出具欠条不存在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原审被告向被上诉人购买20吨肥膘，被上诉人化20万元从山东进货给原审被告，上诉人夫妻在2013年古历12月初10仅付货款67600元，尚欠140400元。此后，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夫妻追讨货款，原审被告于2013年古历12月26日出具欠条，当时离2014年春节只有几天，原审被告用农历落款很正常。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判决公正。被上诉人为原审被告订购20吨肥膘，通过朱五妹从山东购买肥膘20吨，开始肥膘存放在天任冷库、一鼎冷库交给原审被告，后原审被告转到天任冷库。2013年中秋节，原审被告向被上诉人购买肥膘用去6.5吨，未用13.5吨。中秋节后原审被告为了节省冷库的保管费，叫朱五妹给其卖掉部分肥膘，朱五妹帮其卖掉肥膘2.5吨，冷库里还存放肥膘11吨。原审第一次庭审时，上诉人认为原审被告向被上诉人购买肥膘不可能还存在冷库里，要求一起到冷库查看。2015年1月5日，原审法院经办人召集上诉人夫妻、被上诉人、朱五妹一起到天任、一鼎冷库现场勘验调取肥膘入库、出库凭证，并制作勘验笔录，各方当事人对勘验笔录签字无异议。原审被告出具欠条与被上诉人通过朱五妹购买肥膘20吨存放冷库及冷库里的存货组成证据链，足以证明上诉人夫妻欠被上诉人货款真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事实清楚，那么在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该欠条系原审被告受胁迫出具或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伪造形成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讼争欠条合法有效。从欠条载明的内容看，原审被告以凯福西饼屋需要购买脊膘为由，与被上诉人发生买卖关系，经结算，由原审被告倪晓明出具欠条。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共同经营凯福西饼屋，故所欠货款应当属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应共同承担偿付责任。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与原审法院调取的证据能够相印证，能够证明被上诉人通过朱五妹进货卖给原审被告，然后将部分货交付到原审被告指定的加工场，剩余的货现仍存放在冷库。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恶意串通出具欠条，双方不存在真实交易，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得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08元，由上诉人牟梅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敏军
代理审判员 洪海波
代理审判员 戴莹莹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王 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