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终8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牛占玲，女，197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章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奎峰，山东诚信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本学，男，197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章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学元，男，1953年11月6日出生，回族，居民，住章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章丘高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韩玉堂，男，1972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章丘市。
上诉人牛占玲因与上诉人王本学、被上诉人马学元、原审第三人韩玉堂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章丘市人民法院（2016）鲁0181民初4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牛占玲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章丘市人民法院（2016）鲁0181民初4178号民事判决，驳回马学元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马学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明显不足，判决错误。现有证据均证明涉案借款属于王本学个人借款，与牛占玲无关。首先，马学元提供的借条能够证实该借条形成时间是2010年1月26日和2010年2月9日，而牛占玲提供的离婚证载明王本学向马学元借款时与牛占玲已经离婚，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次，原审第三人韩玉堂证实此次借款与2007年借款不是同一笔借款。再次，马学元没有证据证明该两笔借款是2007年借款换条得来。法院判案应以事实为根据，重证据，不能凭空猜测推断，一审法院仅凭与证据相违背的个人推断而做出判决结果，明显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判决继续执行牛占玲名下的银行存款没有法律依据，且变相剥夺牛占玲诉讼权利，损害牛占玲利益。首先，一审法院执行依据是章丘市人民法院（2010）章民初字第2219号民事判决，判决王本学承担还款责任，并没有判决牛占玲承担还款责任，而且马学元也没有起诉牛占玲。其次，牛占玲不是（2010）章民初字第2219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一审法院在执行时亦未将牛占玲列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没有任何证据及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就扣划牛占玲存款显然错误。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并没有将牛占玲追加为被执行人或直接可以执行牛占玲财产的情形。并且，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只能是在审判阶段不能在执行阶段认定，如果夫妻共同债务可以通过执行程序认定，那没有参加诉讼的配偶一方就失去了利用一审、二审和审判监督程序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的机会，这是不公平的。三、马学元诉讼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也超出了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违背一事不再审原则，变相剥夺了牛占玲的诉讼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六条规定：“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二）有明确的对执行标的继续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但本案马学元的诉讼请求是对（2010）章民初字第2219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王本学的法律义务是王本学牛占玲夫妻共同债务，及要求判决牛占玲对该债务承担还款责任，该诉讼请求明显与原判决裁定有关，而且其要求审理的范围涉及夫妻共同债务承担问题，而该问题应当属于（2010）章民初字第2219号案审理的范围，但在（2010）章民初字第2219号案时马学元并未起诉牛占玲，应当视为其放弃该权利，而其又在本案中提出，不但与上述法律规定相悖且违背一事不再审原则。另外，人民法院审理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应当仅限于当事人之间的实体权利之争，即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实体权利，以及该实体权利能否排除强制执行。但一审法院审理的却是该债务的形成及夫妻共同债务认定、承担问题，变相的将（2010）章民初字第2219号案重新审理，变相的剥夺了牛占玲的诉讼权利。四、即使一审法院有权审理债务性质问题，其推理也相互矛盾。首先，是否有“担保人韩玉堂”字样与涉案债务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任何联系。2007年王本学经韩玉堂介绍向马学元借款，2010年再次借款时马学元仍然要求王本学在借条上写上担保人韩玉堂字样，只能证明马学元想让担保人韩玉堂担保该笔债务，对于是不是同一笔债务没有任何联系，如果是同一笔债务，为何马学元不找韩玉堂重新签字，或用2007年的借条起诉债务人和担保人，另外在（2010）章民初字第2219号案审理时，韩玉堂也证实2007年的债务早已还清，该笔债务与其无关。其次，王本学2010年6月18日偿还5000元及偿还两笔借款利息，与涉案款项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任何关系。两笔借款均属于王本学借马学元款项，王本学怎么偿还是债务人与债权人之间的事情，与牛占玲没有任何关系。再次，一审法院混淆了（2010）章民初字第2219号案和本案，错误的认为该案一审起诉状为（2010）章民初字第2219号案的起诉状，并且以该案一审起诉状穿越回（2010）章民初字第2219号案的庭审笔录对证，并以这一错误的前提推断出错误的结果。一审法院认定“马学元因民间借贷纠纷起诉王本学、韩玉堂时在起诉状中明确陈述：王本学由韩玉堂担保借款4万元，后于2010年1月26日及2010年2月9日由王本学改写借条”王本学在答辩中仅主张借款属实利息已付至2010年6月18日，尚欠3.5万元“针对马学元关于其事后改写借条的主张，王本学并未做出明确否认”。一审法院所引述的“马学元因民间借贷纠纷起诉王本学、韩玉堂时在起诉状中明确陈述”出现在本案一审起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而不是（2010）章民初字第2219号案，所以王本学的答辩针对的并非该起诉状，因此一审法院推理的前提是错误的，其结果必然错误。另外，从马学元提交的（2010）章民初字第2219号案起诉状的诉讼请求部分也能看出，涉案借款发生于2010年而非2007年，在该案起诉状诉讼请求部分马学元写明“请求法院依法追回被告欠原告现金35000元，从2010年1月26日至2010年9月14日”这足以证明该笔借款是发生于2010年而非2007年。
王本学上诉请求：一、撤销（2016）鲁0181民初4178号民事判决，驳回马学元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学元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1、王本学2007年借马学元的钱早已偿还，而且在偿还后马学元将借条还给了王本学，韩玉堂开庭时也证明王本学已经偿还了2007年借款，马学元称该笔借款是2007年的借款，应当由马学元举证证明，马学元在起诉王本学及韩玉堂民间借贷一案时，在起诉状诉讼请求部分写明了是2010年1月26日至2010年9月14日，其请求的是2010年的借款，而不是2007年的借款。2、王本学2010年借马学元的款项由王本学个人使用，与原审被告牛占玲无关。王本学与牛占玲在2010年2月5日就已经离婚，王本学借款并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原审法院认定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错误的将申请执行人异议之诉的诉状当成是马学元起诉王本学和韩玉堂民间借贷一案的诉状，属于张冠李戴，判决错误。王本学从没有承认过2010年的借款是2007年的借款改条而来，原审法院也没有明确问过该事。
马学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韩玉堂未作陈述。
马学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牛占玲对章丘市人民法院（2010）章民初字第2219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王本学的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扣划牛占玲名下的存款合法正确，牛占玲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诉讼费用由牛占玲、王本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7年，王本学经韩玉堂介绍，第一次从马学元处借款2万元并由韩玉堂为其提供担保。其后，王本学为马学元出具借条两份，其中：落款时间为2010年1月26日的借条注明“今借到马学元现金壹万元整，￥10000元，利息5分。2010年6月18日还5000元，利息已付清”；落款时间为2010年2月9日的借条注明“今借到马学元现金叁万元整，￥30000元，利息5分”。其后，王本学应马学元要求，在上述借条上均加注“担保人韩玉堂”字样。
2、王本学未履行还款义务，致使王本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经审理认为，王本学借款3.5万元事实清楚，其为韩玉堂在借条上代签的行为未经韩玉堂追认，韩玉堂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据此作出（2010）章民初字第2219号民事判决，判决王本学偿还马学元借款3.5万元，并自2010年6月19日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马学元上述借款的利息；驳回马学元对韩玉堂的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进入执行程序。
3、2010年2月5日，王本学与牛占玲在章丘市民政局协议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婚后之子归牛占玲抚养，王本学每月支付孩子生活费300元并承担孩子的教育费、医疗费；婚后位于章丘市垛庄镇房产一处归孩子所有，其他家庭财产包括家电、家具、生活用品归牛占玲所有；婚后无存款，婚后所有债务由王本学全部承担等。
4、2014年7月14日、9月4日、2015年10月9日，牛占玲以整存整取形式分别在中国邮政银行章丘支行存款1万元、2万元、1.8万元；2015年12月5日、2016年1月16日、2016年2月20日，牛占玲以整存整取形式分别在章丘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存款1000元、5000元、1200元。
（2010）章民初字第2219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根据马学元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27日作出（2011）章执字第177号执行裁定书，分别冻结了牛占玲在中国邮政银行章丘市支行、章丘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上述存款4.8万元、1.2万元。
牛占玲作为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22日作出（2016）鲁0181执异33号执行裁定书，中止对牛占玲名下银行存款58205.06元的执行。申请人马学元对裁定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存在争议：
1、关于涉案债务的形成时间及原因。马学元主张两份借条发生在2007年的农历12月8日和12月22日，且都是韩玉堂担保，因此王本学于2010年改借条时书写了当时的时间（月、日），并填写了担保人韩玉堂的名字，涉案债务实际是2007年的借款。王本学反驳主张是涉案债务是2010年因干建筑临时借用的钱，以前的借款已经还清；韩玉堂主张其仅在2007年为王本学担保第一笔借款2万元，其他借款与其无关。
2、涉案债务的性质。马学元主张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牛占玲对此债务是明知的，且牛占玲、王本学离婚前已经准备3万元用于偿还马学元借款，后因准备不足未能偿还；牛占玲、王本学系虚假离婚，目的为逃避债务，两人离婚后仍在一起居住生活。马学元针对其主张提供录音录像光盘予以证实。经质证，牛占玲、王本学主张录像显示王本学在牛占玲家中，是因为本案第一次开庭时间改变，牛占玲通知王本学到其家中询问开庭时间和原因，不存在一起居住生活问题；牛占玲主张谈话录音的内容与本案无关，涉及的是王本学多年前卖车丢款的问题；离婚时没有别的财产，将唯一的房产留给儿子，不存在逃避债务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六条的规定，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需有明确的对执行标的继续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本案马学元在申请执行过程中，因案外人牛占玲提出执行异议，人民法院裁定中止执行，致使马学元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并认定扣划牛占玲名下的存款正确，继续对牛占玲的财产予以执行，并无不当，法院应作出实体处理。本案需要解决的焦点在于涉案债务的性质认定，由此导致马学元之请求是否合理的问题。
首先，王本学认可并经韩玉堂确认，2007年其与马学元第一次发生民间借贷关系是经韩玉堂介绍并提供担保。相隔近三年后，2010年王本学为马学元书具借条时，仍在借条上填写“担保人韩玉堂”字样，在一定程度上应视为王本学认可该借款与韩玉堂存在关系，只是王本学“代签”的行为后果并不必然导致韩玉堂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
其次，通过审查两份借条，王本学于2010年6月18日偿还5000元时在2010年1月26日的借条上注明“利息已付清”，证实截止2010年6月18日两笔借款的利息均已结清，从而说明王本学本身认可两笔借款具有整体性，且其自认其借款用途为“建筑送料等”，属于日常生活的正常必要支出。
再次，从借条本身分析，其中一份借条（款项1万元）落款时间为2010年1月26日，其用途为王本学从事建筑时的支出，其时王本学与牛占玲尚未离婚，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第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既未表示承认也未否认，经审判人员充分说明并询问后，其仍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项事实的承认”；第七十四条规，“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针对本案而言，一方面，通过审查一审法院（2010）章民初字第2219号民事卷宗中的开庭笔录、民事判决书，马学元因民间借贷纠纷起诉王本学、韩玉堂时，在起诉状中明确陈述“王本学由韩玉堂担保借款4万元，后于2010年1月26日及2010年2月9日由王本学改写借条”，王本学在答辩中仅主张“借款属实，利息已付至2010年6月18日，尚欠3.5万元”，针对马学元关于其事后改写借条的主张，王本学并未作出明确的否认。且在法庭调查中，马学元主张“王本学由韩玉堂担保，分别从我处借款2万元和1万元，后来王本学将2万元和1万元的借条抽回，合并书具3万元的借条，韩玉堂没有在借条上签字”，王本学在庭审中明确表示“2万元的借条由韩玉堂担保并签字，后来的1万元没有韩玉堂签字”，针对马学元关于王本学改写借条（其中包括2010年2月9日的借条3万元）的主张，王本学仍未作出明确的否认，仅认可“马学元在起诉时，让其写上担保人韩玉堂”的事实。因此，王本学在该案中针对马学元主张两份借条系王本学于2010年重新改写的事实，未作明确否认，应视为其对该事实的认可。另一方面，经审查该两笔借款时间相隔十余天，利率相同，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王本学主张临时借款而书具，有饽常理；且王本学在本案中针对其反驳主张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分析，王本学在（2010）章民初字第2219号民事案件中，对马学元主张改写借条的事实未作明确否认，应视为其对该事实的认可，其在本案中主张涉案两次借款均系临时借用，否认改写借条的事实，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其中一笔借款的时间发生在牛占玲、王本学离婚之前，两笔借款针对王本学而言具有整体性。故，涉案债务依法应认定为牛占玲、王本学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马学元针对其主张提供的录音、录像，仅证实牛占玲对婚姻存续期间相应纠纷的个人意见以及离婚后牛占玲、王本学相处的事实，不能证实牛占玲、王本学虚假离婚之主张。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生效的（2010）章民初字第221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王本学个人承担还款义务，并不必然否定牛占玲对其婚姻存续期间的债务负有共同履行的义务。同理，牛占玲、王本学之离婚协议仅是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对外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不得对抗和侵害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益，牛占玲针对其主张提供的银行存单，仅证实其存款的事实，无法证实所存款项的资金来源，亦不能因此否定其履行夫妻共同债务的义务。因此，现马学元要求继续执行牛占玲名下财产，证据充分，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继续执行牛占玲名下的银行存款。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牛占玲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本学认可其于2007年分别向马学元借款2万元、1万元，其中2万元由韩玉堂担保。在章丘市人民法院（2010）章民初字第2219号案件庭审中，王本学针对被马学元主张3万元借条系其于2010年对2007年两份借条重新改写的事实，未作明确否认。一审法院综合（2010）章民初字第2219号案件庭审笔录及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规定，认定王本学2010年2月9日的借条是对2007年向马学元借款2万元、1万元合并重写并无不当。王本学虽称2007年借款已还清，否认改写借条的事实，但并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上述事实。王本学与牛占玲2010年2月5日协议离婚，约定家庭财产归牛占玲所有，婚后所有债务由王本学全部承担。由于王本学认可其所借债务用于给工地送黄沙垫资，其收入部分用于家庭生活，且其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定王本学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其离婚协议约定婚后所有债务由王本学全部承担，损害了马学元的权益，该约定不得对抗第三人，对牛占玲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故，马学元要求继续执行牛占玲名下财产，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牛占玲、王本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牛占玲、王本学各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周江
审判员 郭维敬
审判员 孟繁荣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吴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