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7民终23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麦顺明，男，195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肇婧，广东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莹，女，194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广东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翔，广东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甄沃华，男，196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开平市三埠新昌新市。原审第三人：李炳强，男，194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原审第三人：司徒健超，男，195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开平市。原审第三人：胡奕林，男，1963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开平市。原审第三人：广州发纳利新纳米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北太路广州民营科技园科盛路1号广州863产业化促进中心大刘907室。法定代表人：郑文彬。上诉人麦顺明因与被上诉人赖莹及原审第三人甄沃华、李炳强、司徒健超、胡奕林、广州发纳利新纳米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发纳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开平市人民法院（2015）江开法民一初字第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麦顺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赖莹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执行局在冻结涉案存款时仍认为赖莹是第三人李炳强的妻子，李炳强没有证据证明赖莹被冻结的涉案存款期间赖莹与第三人李炳强仍存在婚姻关系”为由判决解除赖莹存款的冻结并撤销（2014）江开法执异字第26号《执行裁定书》存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适用举证错误，违反“不告不理”原则超出赖莹的诉请范围判决。具体如下：一、一审判决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对赖莹没有起诉的诉讼请求径行判决。赖莹向法院起诉仅要求解除（2014）江开法执恢字第1712号执行裁定书作出的对赖莹存款8656823.5元为限额的冻结以及诉讼费的承担问题。除此以外没有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却在赖莹没有提出其他诉请的情况下，也未在庭审过程中进行任何的释明，赖莹也未变更或补充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径行判决撤销（2014）江开法执恢字第1712号执行裁定书，属于超出赖莹诉请范围。法院审理民事纠纷的范围由当事人确定，法院无权变更、撤销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在审理过程中，法院只能按照当事人提出的诉讼事实和主张进行审理，对超过当事人诉讼主张的部分不得主动审理。故一审法院无论在实体上还是程序上均存在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举证责任错误。根据最高人民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311条之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对就其对执行标的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一审法院却以麦顺明没有证据证明赖莹被冻结涉案存款期间赖莹与第三人李炳强存在婚姻关系为由，将举证责任加至麦顺明，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应当由赖莹举证证明被冻结的涉案存款系其个人财产，并且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但是赖莹并没有提交任何婚前或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李炳强财产归属于各自所有的证据，也没有证据证明该约定已经明确告知了麦顺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且执行局冻结涉案存款过程中并非是因为冻结当时误以为赖莹仍是李炳强的妻子而冻结，而是明知两人已经离婚且虽然两人已经离婚，但冻结的涉案存款属于李炳强的财产而冻结，具体见（2014）江开法执外异字第26号执行裁定书第45页，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三、麦顺明有权执行冻结的涉案存款，（2014）江开法执外异字第26号执行裁定书合法有效，不应当予以撤销，冻结的涉案存款不应当予以解除。具体理由如下：（2014）江开法执恢字第1712号执行裁定书所冻结的存款系其与李炳强离婚前存入银行，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系其与李炳强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的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份额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赖莹与第三人李炳强在离婚协议中对财产分割的协议仅在其夫妻双方内部有效，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或者债权人，故无论其对该存款如何约定，不能改变上述存款为赖莹与李炳强夫妻共同财产的属性；故即使赖莹与李炳强离婚在前，执行局冻结在后，但所冻结款项的性质并不因此改变。但执行局所冻结的款项性质仍属于赖莹与李炳强夫妻共同财产。（2014）江开执恢字第1712号执行裁定书所冻结的是赖莹名下全部银行存款的一半。虽然全部存款登记在赖莹账户名下，但执行法院冻结的是赖莹与李炳强夫妻共同财产中属于李炳强的部分，并无不当。究其根本，（2014）江开法执恢字第1712号执行裁定书所执行的依据，即李炳强在（2012）江开法民二初字第17号、（2013）江中法民二终字第24号案的债务发生于其与赖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赖莹与李炳强的夫妻共同债务，赖莹本身需要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作出（2014）江开法执外异字第2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赖莹名下账户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当继续冻结并执行该标的。一审判决严重错误，请求予以纠正。赖莹辩称：1、本案不存在违反不告不理的问题，本案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项是互相对应，第一项判项实际上是针对赖莹起诉的诉求作出，第二项是赖莹提出异议后执行局驳回其异议维持原裁定的判决。如果是同意赖莹的起诉诉求，其必然要对赖莹提出异议的执行裁定予以撤销，这样执行局执行法院判决的时候才没有阻碍。2、关于举证责任的问题，一审期间赖莹已经向法庭提交了证明被冻结财产是赖莹个人财产的法律文件，也就是离婚协议及离婚证，是合法有效的文件。因此，赖莹已经完成举证责任。3、由于本案离婚在前，法院冻结在赖莹财产在后，因此被冻结的财产根据合法有效的离婚协议应该是属于赖莹的个人财产。法院的冻结是错误的，因此一审判决是正确的。麦顺明提到2012年第17号案所确定的债务是属于赖莹与李炳强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是否是共同债务的问题，麦顺明已经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所以要等天河区人民法院判决后才能确定，而不是由本案进行处理。综上，一审法院没有错误，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李炳强辩称，其与赖莹在2014年9月17日在广州市天河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并协议了财产分割。但在2014年9月28日一审法院（2014）江开法执恢字第1712号执行裁定书冻结被执行人李炳强的妻子赖莹一半的银行存款，实际上是其与赖莹离婚在前，执行在后，是执行人向法院提供了过时的户籍资料，导致法院误判。其与赖莹离婚的时候签订了公平公正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而其在克德公司持有360万元的股权，对司徒健超享有超过200万元的债权，赖莹自行所持存款与其所持的股权和债权债务无关。假如对赖莹的存款再一次进行分割，冻结其的一半的话，显然是对赖莹是不公平不公正的行为。所以其支持一审法院所作出解除对赖莹名下银行存款冻结的裁定。甄沃华、司徒健超、胡奕林、发纳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供答辩意见。赖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2014）江开法执恢字第1712号执行裁定书作出的对赖莹名下的银行存款8656823.50元为限额的冻结；2、诉讼费由麦顺明承担。一审认定事实：开平市克德纳米材料有限公司是由甄沃华、司徒健超、李炳强、胡奕林、广州发纳利新纳米材料有限公司、甄伟洪、甄松伟、谢敏领、李广进、谭若华、甄伟旋共同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麦顺明与克德纳米材料有限公司因产权股权争议，向开平市人民法院提起股权转让纠纷诉讼，该院作出的（2012）江开法民二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甄沃华、司徒健超、李炳强、胡奕林、广州发纳利新纳米材料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麦顺明产权股权转让款650万元及利息；甄沃华、司徒健超、李炳强、胡奕林、广州发纳利新纳米材料有限公司向麦顺明支付违约金150万元并承担清偿债务的连带责任。甄沃华不服，向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3年9月5日，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江中法民二终字第2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以上判决，麦顺明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该院执行局于2014年9月28日作出（2014）江开法执恢字第1712号执行裁定书，认为赖莹是被执行人李炳强的妻子，作出裁定：“冻结被执行人李炳强的妻子赖莹的银行存款的一半，以8656823.50元（或等值外币）为限额。”该院执行局据此以8656823.50元为限额进行冻结，具体冻结了赖莹名下的银行存款76万元。赖莹不服，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2015年3月18日，该院作出（2014）江开法执外异字第2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赖莹的执行异议请求。赖莹对上述驳回异议请求不服，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赖莹与第三人李炳强于2014年9月17日已在广州市天河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而该院于2014年9月28日作出了（2014）江开法执恢字第1712号《执行裁定书》，“冻结被执行人李炳强的妻子赖莹的银行存款的一半，以8656823.50元（或等值外币）为限额。”并于2014年9月29日以8656823.50元为限额对赖莹名下的银行存款进行了冻结。赖莹离婚在前，该院执行局冻结赖莹名下的存款在后，执行局在冻结涉案存款过程中仍认为赖莹是第三人李炳强的妻子，麦顺明并没有证据证明赖莹被冻结涉案存款期间赖莹与第三人李炳强仍存在婚姻关系。赖莹请求解除（2014）江开法执恢字第1712号执行裁定书作出的对赖莹名下的银行存款8656823.50元为限额的冻结有理，该院予以支持。由于麦顺明提出的反诉与本案的本诉中涉及的法律关系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判决：一、解除（2014）江开法执恢字第1712号执行裁定书作出的对赖莹名下的银行存款8656823.50元为限额的冻结；二、撤销（2014）江开法执外异字第26号《执行裁定书》。本案诉讼费用10100元，由麦顺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麦顺明在二审中以另案提起确认之诉即确认涉案债务属于赖莹与李炳强夫妻共同债务为由，向本院申请中止本案诉讼，本院已以通知书形式告知麦顺明不予准许其中止诉讼申请。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双方的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麦顺明要求继续查封冻结赖莹名下的涉案银行存款理据是否充分及一审法院是否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范畴。关于麦顺明要求继续查封冻结赖莹名下的涉案银行存款理据是否充分问题。经查明的事实显示，一审法院执行局在执行过程中冻结赖莹名下存款，执行依据是基于李炳强所负债务发生于赖莹与李炳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及赖莹名下的存款属于赖莹与李炳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有财产为由而采取的执行措施。但根据现行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并无关于在执行程序中可以追加被执行人配偶或原配偶为共同执行人的规定，执行程序中不宜超出法定情形进行追加被执行人或直接引用有关实体裁判规则进行追加，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通过审判程序认定，不能由执行程序认定。本案中赖莹并不是该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执行裁定所依据的生效法律文书也未明确认定李炳强所承担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在一审法院对赖莹名下存款进行冻结时，赖莹与李炳强已经离婚。故一审法院执行局以赖莹名下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为由进行冻结不当，麦顺明要求继续冻结赖莹名下存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支持赖莹要求解除其名下银行存款的冻结诉请合法有据，应予维持。虽一审法院支持赖莹的执行异议诉求，但并非对李炳强所负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或者赖莹是否应承担该项债务进行认定，麦顺明仍可以通过其他法定程序进行救济。关于一审法院是否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范畴问题。赖莹是以提出的执行异议申请被驳回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通过实体审查支持了赖莹的执行异议，相应判决撤销执行局驳回赖莹执行异议的原裁定属应有之义，并未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范畴。故本院对麦顺明关于原审判决超出诉请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麦顺明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麦顺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景欣审判员  刘邦中审判员  张萍辉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美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