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赣11刑终257号
原公诉机关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勋勋，男，1992年12月5日出生于山西省稷山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山西省稷山县，住上饶市信州区；因本案于2015年11月29日被抓获；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同月30日被上饶市公安局信州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12月31日经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同日由上饶市公安局信州分局执行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彭彭，男，1990年11月21日出生于江苏省铜山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江苏省铜山县，住上饶市信州区；因本案于2015年11月29日被抓获；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同月30日被上饶市公安局信州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12月31日经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同日由上饶市公安局信州分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管洪辉，江西带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永刚，男，1994年3月8日出生于甘肃省武山县，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甘肃省武山县，住上饶市信州区；因本案于2015年11月29日被抓获，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同月30日被上饶市公安局信州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12月31日经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同日由上饶市公安局信州分局执行逮捕；。
原审被告人周礼松，男，1988年2月13日出生于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汉族，大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住上饶市信州区；因本案于2015年11月29日被抓获；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同月30日被上饶市公安局信州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12月31日经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同日由上饶市公安局信州分局执行逮捕；。
原审被告人朱建波，男，1989年3月2日出生于河南省民权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民权县，住上饶市信州区；因本案于2015年11月29日被抓获；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同月30日被上饶市公安局信州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12月31日经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同日由上饶市公安局信州分局执行逮捕；。
原审被告人李易林，男，1992年12月23日出生于河南省林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林州市，住上饶市信州区；因本案于2015年11月29日被抓获；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同月30日被上饶市公安局信州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12月31日经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同日由上饶市公安局信州分局执行逮捕；。
原审被告人荣路路，男，1989年1月1日出生于安徽省界首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安徽省界首市，住上饶市信州区；因本案于2015年11月29日被抓获；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同月30日被上饶市公安局信州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12月31日经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同日由上饶市公安局信州分局执行逮捕；。
原审被告人袁昊亮，男，1989年10月11日出生于河南省长葛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河南省长葛市，住上饶市信州区；因本案于2015年11月29日被抓获；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同月30日被上饶市公安局信州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12月31日经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同日由上饶市公安局信州分局执行逮捕；。
原审被告人朱雪锋，男，1992年12月21日出生于河南省上蔡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河南省上蔡县，住上饶市信州区；因本案于2015年11月29日被抓获；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同月30日被上饶市公安局信州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12月31日经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同日由上饶市公安局信州分局执行逮捕；。
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审理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永刚、周礼松犯非法拘禁罪、抢劫罪；被告人朱建波、吴勋勋、李易林、周彭彭、荣路路、袁昊亮、朱雪锋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6年7月21日作出（2016）赣1102刑初14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吴勋勋、周彭彭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吴勋勋、周彭彭，听取了辩护人管洪辉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张永刚、周礼松、朱建波、吴勋勋、李易林、周彭彭、荣路路、袁昊亮、朱雪锋系传销组织成员。其中被告人张永刚、周礼松系该传销窝点“管家”，被告人周礼松负责掌管该窝点大门钥匙。被害人张某心、鞠某2分别于2015年11月16日、21日被骗至上饶市信州区信江中路198号2栋1单元501室的传销窝点内实行看管，并被剥夺了人身自由。期间，为了达到使被害人张某心、鞠某2加入传销组织的目的，九被告人不时采取语言威胁、殴打等暴力手段，对被害人进行强行洗脑教育。
2015年11月21日左右，被告人张永刚、周礼松及焦宝发（另案处理）在王建伟（另案处理）的指使下，将被害人张某心带到该窝点内女寝房间，通过威胁、殴打的暴力手段，逼迫其说出之前被收缴的尾号为0252的建设银行卡的密码，后王建伟分别于2015年11月21日、25日、26日分9笔将张某心被逼迫要求家人转入该卡的34300元钱取走；2015年11月26日，被告人张永刚、周礼松及焦宝发在王建伟的指使下，同样通过威胁、殴打等暴力手段，逼迫被害人鞠某2说出其使用的母亲亢继红名下尾号为8297的建设银行卡的密码，并于当日由王建伟分三笔将该卡中的5600元钱取走。
2015年11月29日14时40分许，被害人鞠某2趁看管人员不备，打开窗户并爬上防盗窗，用脚跺开5楼防盗窗底网后逃跑时不慎坠楼，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系高坠致头胸严重复合性损伤死亡。
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周礼松家属赔偿了被害人家属鞠某1、亢继红损失50000元，被告人朱雪峰、袁昊亮、荣路路家属分别赔偿了被害人家属鞠某1、亢继红损失40000元，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之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鞠某1、亢继红撤回了对被告人周礼松、朱雪峰、袁昊亮、荣路路的起诉。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张永刚、周礼松要求被害人加入非法传销组织并以购买虚拟产品为幌子，通过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方式，采用暴力胁迫的手段，利用被害人不敢反抗的心理和被控制人身自由而不能反抗的处境，迫使被害人鞠某2、张某心说出银行卡密码后从银行取出现金总计人民币39900元，交给传销组织，二名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抢劫罪。被告人张永刚、周礼松、朱建波、吴勋勋、李易林、周彭彭、荣路路、袁昊亮、朱雪锋以加入传销组织的名义，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抢劫罪中“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是指通过暴力、胁迫等手段劫取他人钱财的行为，系在“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意图指引下实施，并非指所劫取的钱财要归实施者所有。本案中被告人张永刚、周礼松明知其所处传销组织，从被害人处所获钱财会交由所谓“上级组织”购买虚无产品而被“非法占有”，虽该钱财并非归本案被告人获得，但系在帮助“上级组织”非法占有被害人钱财意图下实施的行为，亦应认定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故被告人周礼松辩称其没有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目的，不构成抢劫罪，不予采纳。在抢劫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永刚、周礼松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在非法拘禁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永刚、周礼松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其他七名被告人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九被告人被抓获归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具备可以从轻处罚情节；被告人张永刚、周礼松抢劫二次，具备酌情从重处罚情节；九被告人非法拘禁被害人鞠某2、张某心超过24小时，具备酌情从重处罚情节；被告人周礼松、荣路路、袁昊亮、朱雪峰家属已赔偿了被害人鞠某2家属的损失，并取得谅解，具备酌情从轻处罚情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鞠某1、亢继红要求赔偿丧葬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鞠某1、亢继红要求赔偿交通费、食宿费，其未提供交通费、食宿费发票，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鞠某1、亢继红要求赔偿胁迫款、误工费、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鞠某1、亢继红要求九被告人赔偿丧葬费人民币23649.5元，该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中四被告人周礼松、荣路路、袁昊亮、朱雪峰家属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鞠某1、亢继红总计人民币170000元，超过法律规定应赔偿数额人民币23649.5元，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鞠某1、亢继红要求九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费用总计人民币654539.5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张永刚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被告人周礼松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一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被告人朱建波、吴勋勋、李易林、周彭彭犯非法拘禁罪，均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被告人荣路路、袁昊亮、朱雪锋犯非法拘禁罪，均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鞠某1、亢继红的诉讼请求。
被告人吴勋勋上诉提出：1、在非法拘禁过程中，其没有参与也没有与受害人者有任何身体接触。2、其也是被动的参与传销组织，且与被害人的死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3、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判处。
被告人周彭彭上诉及其辩护人管洪辉辩称：1、上诉人周彭彭不是传销组织的成员，原审判决认定周彭彭是传销组织的成员系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按非法拘禁致人死亡量刑错误，本案与典型的非法拘禁导致死亡案相比是有根本区别的，不应认定非法拘禁致人死亡，应当在三年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3、上诉人周彭彭系被胁迫犯罪，属于胁从犯，具有法定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4、上诉人周彭彭系初犯、偶犯，具有酌情从轻处罚的情节；且在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并对上诉人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11月16日、21日，被害人张某心、鞠某2分别被骗至上饶市信州区信江中路198号2栋1单元501室的传销窝点内后，原审被告人张永刚、周礼松、朱建波、李易林、、荣路路、袁昊亮、朱雪锋和上诉人吴勋勋、周彭彭为了使被害人加入传销组织，非法限制被害人的自由，不时采取语言威胁、殴打等暴力手段，对被害人进行强行洗脑教育；2015年11月21日左右，原审被告人张永刚、周礼松等人在他人的指使下，通过威胁、殴打的暴力手段，逼迫被害人张某心说出银行卡的密码后，由他人将张某心银行卡内34300元钱取走；2015年11月26日，采取同样的手段，将被害人鞠某2银行卡内5600元钱取走；以及2015年11月29日14时40分许，被害人鞠某2趁看管人员不备，爬上防盗窗用脚跺开防盗窗底网逃跑时不慎坠楼死亡的事实，有上诉人吴勋勋、周彭彭和七名原审被告人的供述证明，并有被害人张某心的陈述、证人鞠某1的证言、被害人鞠某2母亲亢继红和张某心银行卡的银行客户交易明细查询单、上饶市公安局信州分局刑警大队饶信公（刑）勘（2015）120051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2015）饶信公刑现照字第120051号现场照片、上饶市信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饶公（物）鉴（法）字第[2015］1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尸检照片、原审被告人张永刚等九人对现场，以及对被害人张某心、鞠某2的辨认笔录、被辨认人身份信息、照片、被害人张某心对九名被告人的辨认笔录、被辨认人身份信息、照片等证据佐证。其中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明被害人鞠某2系高坠造成头胸腹严重复合型损伤导致死亡。
另查明，上诉人吴勋勋、周彭彭和七名原审被告人均于2015年11月29日被抓获并被羁押。有上饶市公安局信州分局刑警大队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和两名上诉人及七名原审被告人归案后的第一份讯问笔录证明。
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据间相互印证，能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和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勋勋、周彭彭和原审被告人张永刚、周礼松、朱建波、李易林、荣路路、袁昊亮、朱雪锋共同采取暴力胁迫和限制被害人张某心、鞠某2人身自由的方式，逼迫两被害人加入传销组织，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等九人在实施非法拘禁的过程中，应当考虑到被害人具有发生人身危险的可能性而没有预见到，其主观上具有疏忽大意的过失。被害人为了摆脱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的非法拘禁，选择爬窗逃跑以致坠楼身亡，非法拘禁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后果之间具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应认定为非法拘禁致人死亡，且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原审被告人张永刚、周礼松起了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吴勋勋、周彭彭和原审被告人朱建波、李易林、荣路路、袁昊亮、朱雪锋起了次要作用，系从犯。上诉人吴勋勋提出“其是被动参与传销组织，与被害人的死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以及上诉人周彭彭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审按非法拘禁致人死亡量刑错误，本案与典型的非法拘禁导致死亡案相比是有根本区别的，不应认定非法拘禁致人死亡”的上诉和辩护意见，与以上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周彭彭及其辩护人关于“周彭彭系被胁迫犯罪，属于胁从犯”的上诉和辩护意见，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周彭彭具有的法定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情节，以及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原审判决对此已经予以认定，并在量刑时对周彭彭予以了减轻处罚。因此，上诉人周彭彭及其辩护人有关于此的上诉和辩护意见，本院也不予采纳。
原审被告人张永刚、周礼松等人，采取暴力胁迫和限制被害人张某心、鞠某2人身自由的方式，逼迫被害人加入传销组织，并以购买虚拟产品为名，采用暴力手段胁迫被害人说出银行卡密码后，多次通过ATM机获取现金合计人民币39900元，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原审被告人张永刚、周礼松在共同犯罪均起了次要作用，系从犯。原审被告人张永刚、周礼松均犯有两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
上诉人吴勋勋、周彭彭和原审被告人张永刚、周礼松、朱建波、李易林、荣路路、袁昊亮、朱雪锋均于2015年11月29日被抓获并被羁押，该日依法应当折抵刑期；原审判决未将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等九人2015年11月29日被羁押的时间折抵刑期不当，为此裁定予以更正；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等九人的刑期均自2015年11月29日起。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吴勋勋、周彭彭和原审被告人张永刚、周礼松、朱建波、李易林、荣路路、袁昊亮、朱雪锋犯非法拘禁罪，以及原审被告人张永刚、周礼松犯抢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原审判决后，被告人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均没有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林上庆
审判员 周 艳
审判员 韩 欢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郑项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