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9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众志钢构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鹤山市雅瑶镇朝阳工业区朝阳大道9号，注册号：440784000061550。法定代表人：叶子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健，广东金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景明，广东金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国程钢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鹤山市雅瑶镇建业路8号1座、2座，注册号：440784000047230。法定代表人：龙土礼。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腾飞，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广东众志钢构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国程钢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程公�”)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6）粤0784民初2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众志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国程公司向众志公司支付代垫付的工资3049330.06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国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由不当，本案案由应定为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是基于众志公司与平金峰等179人签订的两份《协议书》约定平金峰等179人在收到上述款项后将鹤劳人仲案字(2014)第1252-1339号案以及第1382-1472号案确认的工资的追偿权及执行权益转让给众志公司。但是该两份《协议书》明确约定众志公司是代垫付国程公司工人工资，并非债权转让；《协议书》的性质更偏向于作为众志公司代国�公司支付工资的凭证。在国程公司应负债务由众志公司代付，且双方之间并无任何协议的情况下，国程公司已形成不当得利，应向众志公司返还不当得利。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应根据《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有关不当得利的规定判决国程公司返还众志公司代垫付的工资。其次，即使以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为案由，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及工人工资为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而驳回众志公司的诉讼请求也是不当的。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了基于劳动报酬的请求为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不可依《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提起代位权诉讼，此规定是唯一规定劳动报酬专属于债务人自身债权的规定，其并不涉及《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二，平金峰等179人为债权人，其工资并非“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第三，众志公司与平金峰等179人签订的两份《协议书》中所涉及债权是平金峰等179人通过鹤劳人仲案字(2014)第1252-1339号案以及第1382-1472号案确认的债权，该债权的请求权是基于调解书，而非基于劳动报酬而产生，是已经生效的明确的债权，其性质与《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七十九条所指的债权不一。一审法院将关于第七十三条的规定用于第七十九条，关于债务人的规定用于债权人，关于代位求偿权的规定用于债权转让，明显是偷换概念。被上诉人国程公司庭后向本院提供答辩意见称：众志公司替国程公司垫付工人工资，是基于当时双方签订的国程公司企业重组协议，国程公司与众志公司互负债务，国程公司不应承担案涉债务的偿还责任。众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国程公�支付众志公司代垫付工资3049330.06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国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6日，鹤山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鹤劳人仲案字（2014）第1252-1339号仲裁调解书，调解协议如下：国程公司于2014年10月15日前向平金锋等88人支付2014年4-8月份的工资合计1196173元。2015年1月4日，以众志公司为甲方，以平金锋、郭保旺、黄道兴、石献会四位工人代表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协议书》，内容有“一、乙方确认乙方经授权代表的合计88位工人已收到甲方通过其财会人员黄英杰以银行电子转账的方式代支付的国程公司在鹤劳人仲案字（2014）第1252-1339号案项下拖欠的工资款合计1196172元（明细见本合同附件：转账明细）；二、自收到上述款项后，乙方同意将鹤劳人仲案字（2014）第1252-1339号案的追偿权及执行权益转让给甲方，同意配合甲方办理变更申请执行人手续，并在鹤劳人仲字（2014）第1252-1339号案的执行款项执行到位后，由甲方直接向执行法院领取执行款项”。2014年9月26日，鹤山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鹤劳人仲案字（2014）第1382-1472号仲裁调解书，调解协议如下：国程公司于2014年10月15日前向姚顺海等91人支付2014年4-8月份的工资1853158.06元。2015年1月4日，以众志公司为甲方，以余娇华、李春平、蒋敏、曾伟文、黄英杰五位工人代表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协议书》，内容有“一、乙方确认乙方经授权代表的合计91位工人已收到甲方通过其财会人员黄英杰以银行电子转账的方式代支付的国程公司在鹤劳人仲案字（2014）第1382-1472号案项下拖欠的工资款合计1853158.06元（明细见本合同附件：转账明细）；二、自收到上述款项后，乙方同意将鹤劳人仲案字（2014）第1382-1472号案的追偿权及执行权益转让给甲方，同意�合甲方办理变更申请执行人手续，并在鹤劳人仲案字（2014）第1382-1472号案的执行款项执行到位后，由甲方直接向执行法院领取执行款项”。上述两份协议签订后，众志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平金锋等179人支付了上述部分款项。一审法院认为：众志公司依与平金锋等179人签订的两份《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平金锋等179人在收到上述款项后将鹤劳人仲案字（2014）第1252-1339号案及第1382-1472号案确认的工资的追偿权及执行权益转让给众志公司而向国程公司主张权利，而并非是依众志公司与国程公司有协议约定而向国程公司主张权利，故本案的案由应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的性质不得转让……”的规定，工人工资为专属�债务人自身的债权，依其性质依法不能转让，但众志公司与平金锋等179人签订的两份《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平金锋等179人在收到上述款项后将鹤劳人仲案字（2014）第1252-1339号案及第1382-1472号案确认的工资的追偿权及执行权益转让给众志公司，该转让行为没有法律效力。现众志公司请求国程公司支付其所垫付的工资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众志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1195元，由众志公司负担。经二审审理，本院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因众志公司向国程公司追偿代垫付工人工资款而产生的纠纷，根据债权人众志公司的诉求以及起诉的事实和理由，其是基于上述�偿行为而向国程公司追偿。国程公司因众志公司的代偿行为而获得利益，性质属于不当得利之债，故本案应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一审定性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国程公司应否向众志公司返还众志公司代其垫付的工人工资3049330.06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该条款是对不当得利之债的规定。不当得利之债的构成要件应当符合以下四个特征：（1）一方获得利益；（2）他方受有损失；（3）获得利益与受到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4）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原因。本案中，国程公司欠平金峰等179名工人工资合计3049330.06元已经鹤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鹤劳人仲案字［2014］第1252-1339号《仲裁调解书》以及鹤劳人仲案字［2014］第1382-1472号《仲裁调解书》调解确认，国程公司作为债务人依法应承担偿还责任。众志公司代国程公司垫付了债务，国程公司本应减少的财产未减少，而众志公司因代付行为而产生了损失，两者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众志公司无赠与的意思表示，也无承诺免除国程公司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故国程公司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原因。涉案债务的特征符合不当得利之债的构成要件，债务人国程公司应承担返还义务。国程公司辩称众志公司代垫付上述款项是作为众志公司重组国程公司的条件和义务，众志公司不确认，国程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双方有重组国程公司的意向并实施了一定重组行为，但并无明确约定将涉案债务纳入重组范围，故涉案债务并不因重组而消除，国程公司的还款义务并未消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国程公司应就其抗辩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国程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取得众志公司代其垫付工人工资款项的利益有合法根据，且国程公司取得不当利益已造�众志公司的损失，构成不当得利，国程公司应当将其取得的不当利益3049330.06元返还受损失人众志公司。综上所述，上诉人众志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6)粤0784民初202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广东国程钢构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3049330.06元给上诉人广东众志钢构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11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195元，合共62390元，由被上诉人广东国程钢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吴飞凡书 记 员 刘亚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