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武汉中知初字第01510号
原告李亚军。
委托代理人张德伟，上海建纬（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
法定代表人徐新，主任。
被告湖北日报传媒集团。
法定代表人邹贤启，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凡炼。
委托代理人唐艳玲，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亚军诉被告湖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下称信用联社）、被告湖北日报传媒集团（下称湖北日报）侵犯摄影作品《武汉长江大桥（长片）》著作权纠纷一案，于2014年3月25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许继学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彭露露、人民陪审员黄文俐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5月8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开庭审理过程中，原告李亚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德伟，被告湖北日报委托代理人刘凡炼、唐艳玲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信用联社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亚军诉称：原告是一名职业摄影师，创作完成涉案摄影作品《武汉长江大桥（长片）》。2013年3月20日，原告发现被告湖北日报主办的《楚天都市报》2013年3月20日第5832期第A32版刊登的署名广告中使用了涉案摄影作品，广告业主为被告信用联社。该幅商业广告中，两被告歪曲使用涉案摄影作品，破坏该摄影作品的完整性，且不署作品作者姓名，造成原告巨大精神伤害和负面影响。两被告行为侵犯了原告对该作品依法享有的著作权。原告李亚军请求：一、判令两被告停止侵权行为；二、判令两被告在《长江日报》及其官网上以相同版面相同篇幅刊登声明，就其侵权行为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三、判令两被告销毁侵权物品；四、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万元及律师费5，000元；五、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被告信用联社既没有到庭，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告湖北日报庭审中口头答辩认为：1、原告涉案摄影作品与被控广告中的背景图片有明显区别，不是同一幅摄影作品，被告行为不构成侵权；2、报纸已经停止销售，不存在停止侵权问题；3、原告要求赔偿数额明显过高；4、原告要求赔礼道歉的请求没有依据。被告湖北日报请求驳回原告李亚军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李亚军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武汉长江大桥（长片）》底片、照片，拟证明原告是涉案摄影作品拍摄者、著作权人；
证据2、原告李亚军高级摄影师技术等级证书、湖北省摄影协会会员证书，拟证明原告李亚军的创作资格及技能；
证据3、2013年3月20日《楚天都市报》A32版报刊，拟证明涉案侵权广告中的背景图片为原告拍摄的涉案摄影作品，两被告行为构成侵权；
证据4、《大武汉》杂志，拟证明涉案摄影作品创作者李亚军的知名度及该作品的影响力；
证据5、律师委托代理合同，拟证明原告聘请律师维权支付代理律师费用5，000元；
证据6、调解书，拟证明涉案摄影作品的市场价值；
被告湖北日报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底片与照片不对应；对证据2-4、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5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该律师费是否支付无法查实。
被告信用联社没有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意见：对质证无异议的证据，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审核、认定如下：
1、关于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问题。证据1为原告提交的涉案摄影作品的创作资料，该创作资料可以作为原告权利作品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经审查，涉案作品的拍摄胶片底片与冲印成片重合后，照片内容一一对应，为同幅照片。该照片的胶片底片与照片相互印证，拍摄胶片真实有效，且该照片的来源与原告关于该照片的创作过程的陈述相印证，具有真实性。故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
2、关于证据2、3、4、6关联性问题。经审查，证据2-4及证据6为原告提交的涉及其权利作品、侵权指控、判赔数额相关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
3、关于证据5真实性、关联性。经审查，原告提交的证据5为原告与其委托代理人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原件经本院查证属实，且该合同涉及的律师费用部分也属原告在本案侵权指控中已经主张的合理费用，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
被告信用联社、被告湖北日报均无证据提交。
本院经审理查明：
原告李亚军为职业摄影创作者。2005年7月，原告以武汉长江大桥、黄鹤楼、晴川阁、电视塔及龟蛇二山、长江、古琴台为创作对象，拍摄完成摄影作品《武汉长江大桥（长片）》。该摄影作品收录于2007年10月21日（第38期）公开出版、发行的《大武汉》杂志中，作品署名李亚军。
2013年3月20日，《楚天都市报》2013年3月20日第32版刊登了一幅商业广告，内容为“热烈庆祝被告信用联社存款突破4000亿元”。该幅广告由背景图片和文字语组成。经比对：1、被控广告为整版整幅广告，名为《深耕三农，普惠民生》，宣传被告信用联社存款突破4000亿大关的吸存业绩；2、广告下方（占二分之一版面）使用了一幅背景图片，背景图片突出长江和电视塔、黄鹤楼、长江大桥等建筑物、构筑物，其他部分采用移植、合成等技术手段，将黄鹤楼位移到龟山电视塔旁，其他部分，如江面疾驰的列车和部分高大建筑群加插在长江大桥蛇山两边，被控广告背景图片在构图方面带有明显的主观色彩。但被控背景图片中的龟山、电视塔、武汉长江大桥（一桥）、汉阳长江江面（古琴台方位）等构图主体部分的拍摄点、拍摄角度、拍摄高度、取景素材及其比例搭配均与原告涉案摄影作品相同；3、被控广告采取构图要素位移、加插等方式，对涉案权利作品进行组合、淡化处理，且未指明背景图片来源、无作者身份署名。
原告李亚军为本案维权，于2014年3月20日，与其委托代理人所在律师机构上海建纬（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有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代理费用5，000元，该款在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等。原告律师参与了涉案调查取证及本案诉讼活动。
另查明，涉案《楚天都市报》由被告湖北日报主办。
本案争议焦点：1、涉案广告背景图片与原告主张的权利作品是否相同；2、本案民事责任应如何承担。
本院认为：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交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等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利身份的证据。本案中，原告提交了涉案权利作品拍摄胶片、冲印照片等创作资料。根据这些创作资料，可以证明涉案权利作品由原告李亚军创作完成，且与该作品在公开出版物《大武汉》上署名发表的证据相互印证，本院据此认定原告李亚军是涉案摄影作品《武汉长江大桥（长片）》的著作权人，其合法权益应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
涉案《楚天都市报》第32版为整幅被控侵权广告。该幅广告下方用二分之一版面，刊登有以武汉长江大桥、黄鹤楼、电视塔、晴川阁、古琴台等建筑物所组成的武汉长江大桥主题背景画面。庭审比对结果显示：被控侵权广告中背景图片所显示的主体画面在构图要素、拍摄方位、拍摄高度、拍摄角度上与原告李亚军享有著作权的涉案摄影作品相同，背景图片中的主体图片与原告权利作品应认定为同幅作品。比对中，被控广告中的背景图片武汉长江大桥将图片上方作模糊处理。表面上看，背景图片中的模糊处理部分与涉案摄影作品存在不同，但这种处理只是为使用效果上的不同需求而作出的处理而已，并不构成作品内容的不同。因而，被告湖北日报对此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根据《著作权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使用他人作品应该获得他人的授权许可，否则构成侵权。本案中，根据被控广告中的署名，涉案广告业主为被告信用联社。被告信用联社作为广告业主，无证据证明涉案广告图片使用涉案权利作品时已经获得权利人的授权许可，故被控广告中的背景图片为侵害原告涉案摄影作品著作权的侵权复制品。被告信用联社在其策划的宣传广告中，未经许可使用他人摄影作品的行为构成侵权，被告信用联社应对该侵权行为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被告湖北日报作为涉案《楚天都市报》的主办单位，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期刊出版者应有的法定的注意义务，对本案侵权行为应该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成立。
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许可，以复制等方式使用他人作品的，应该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等民事责任。
1、关于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中，原告李亚军请求判令两被告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并销毁侵权物品。本院审查认为，本案证据证明了被告信用联社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构成侵权，依据上述规定，被告信用联社应承担停止侵权民事责任。原告该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销毁侵权物品问题，因被控侵权行为仅为涉案《楚天都市报》第32版商业广告部分，并不涉及该报的其他内容，且采取其他民事责任承担方式足以弥补因侵权造成的不利后果。故原告李亚军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中，侵权广告使用涉案摄影作品时没有指明其作品的来源、署名作者的身份，根据《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被控行为侵犯了原告李亚军对其摄影作品依法享有的署名权，被告信用联社应该承担向原告李亚军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原告该项主张成立。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控侵权广告对涉案作品产生不利负面影响，原告李亚军要求判令被告承担消除影响的民事责任无事实依据。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3、关于经济损失赔偿方式和赔偿数额确定的问题。原告虽然就涉案经济损失判赔提交了部分证据，但这些证据不能直接、客观反映涉案摄影作品的市场价值，本院参考涉案摄影作品拍摄难度、艺术水准、已有知名度，结合本地经济发展状况及被告使用涉案摄影作品方式，酌情决定本案经济损失按1万元计算，由被告信用联社向原告李亚军给予赔偿。本案中，原告还提出涉案维权律师费用承担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原告与其委托代理人所在律师执业机构签订的委托合同的约定，该笔律师费用支出与本案直接相关，且费用数额相对合理，故该笔律师费应认定为合理费用，由被告信用联社承担。原告该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告李亚军指控被告信用联社在其广告宣传图片中使用原告涉案作品构成侵权成立，被告信用联社应该承担侵权民事责任。被告湖北日报未尽法定注意义务，在本案中应对被告信用联社承担连带责任。
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项、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四款、第二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湖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于本判决书生效后立即停止其侵权行为；
二、被告湖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楚天都市报》上刊登致歉声明，就其涉案侵权行为向原告李亚军赔礼道歉，道歉声明须经本院审核。如逾期不作，本院将在同等期刊上公开本案侵权事实，费用由被告湖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承担；
三、被告湖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亚军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元；
四、被告湖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亚军维权合理费用人民币5，000元；
如被告湖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逾期不履行上述判决中规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部分的债务利息。
五、被告湖北日报传媒集团对以上判决各项承担连带责任；
六、驳回原告李亚军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被告湖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负担。此款原告李亚军起诉时已预缴本院，被告湖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应将该款连同前述判决款项一并支付给原告李亚军。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东湖支行，户名：湖北省财政厅非税收入财政专户，账号05×××69-1。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许继学
审 判 员 彭露露
人民陪审员 黄文俐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唐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