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8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向阳文教用品厂，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梁国辉，职务：厂长。
委托代理人：张亮、梁源珊，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果菜副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陈伟进，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陆志强，广东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越秀区分局，住所地：。
负责人：胡耀强，职务：局长。
委托代理人：徐虹，女，该局干部。
上诉人广州市向阳文教用品厂（以下简称向阳厂）、广东省果菜副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果菜公司）因与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越秀区分局（以下简称市房管局越秀分局）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2）穗越法民三字第2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87年10月30日，向阳厂（甲方）与省果菜公司（乙方）签订《合建楼房协议书》约定：甲方经批准征用大新路濠畔街87号-93号之一，小新街68号地段，核准面积685㎡作为综合楼一幢的基建用地。因资金不足与广东省果菜副食品公司合建。双方同意签订协定：甲方提供兴建综合楼的红线规划，并向承建单位提供办理设计要点、土地使用证及报建事宜的有关文件、印章等手续。乙方提供该综合楼的资金，并负责与承建单位签订工程协议；征用地段计划建造九层综合楼，移交使用后甲方占有二楼靠西边330平方米。乙方4层-8层的全部及九层的小部分面积，其余面积由工程承包单位安置回迁户。乙方的占有面积有永久使用权。如将来政策允许，甲方应无条件将产权移交给乙方，并积极协助乙方办理有关移交（分割）产权等手续；该幢综合楼建成后，首层回迁给幸福厂和部分回迁户，二层回迁给向阳厂和部分回迁户。征用地段的房屋残值，私房、公房产权的补偿、交换以及每月需缴纳的全部房屋租金等由承建方负责处理，由甲乙双方监督，承建方执行。等等。
1989年4月4日，向阳厂（乙方）与市房管局越秀分局（甲方）签订《征地拆迁直管房屋补偿协议书》四份，约定乙方经批准需拆除大新路濠畔街87#-93－1#地段内甲方经管的房屋，甲方同意将房屋交由乙方，乙方同意将补偿的房屋移交归甲方。为补偿甲方租金收入损失，乙方同意从原住户迁出被拆房屋之月起至补偿房给甲方接管之日止，按原被拆房屋的原租金额用托收无承付的方式，每月缴纳租金。
1989年11月11日，向阳厂、省果菜公司（协议为甲方）与案外人广州市白云区土木建筑工程公司（协议为乙方）签订《工程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省果菜公司与向阳厂合资筹建综合大楼（位于本市大新路小新街68号、濠畔街87-93号地段）、经于1987年10月30日与广州市白云区土木建筑工程公司，前身广州市白云区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签订了《承包工程协议书》，现双方同意在向阳厂工程协议书上修改补充以下条款，如乙方不能在1990年11月30日竣工并验收完毕交付甲方使用，则从超过的时间计起，每天按该综合楼的总投资千分之一的罚款交甲方，同时乙方还须负责支付该地段全部拆迁户的临迁延期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公房应付的租金）。涉案房屋所在地段，按110万元包干，如有节余，归乙方所有，如有超支，亦有乙方解决。在安排回迁中，如发生任何纠纷由乙方承担责任，与甲方无关，等等。
1991年9月20日，向阳厂（乙方）与省果菜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经双方就乙方回迁安排与补偿问题充分协商，达成协议：乙方愿意把该综合楼一至三层原安排使用的213平方米承租面积转让给甲方安排使用；该综合楼总建筑面积约为3200平方米，其中减去业主许坚、黄舜卿、薛东泰占有的产权面积，其余全部属于甲方面积。乙方应积极协助甲方向房产管理部门办妥产权登记等手续；甲方愿意付给乙方永迁补偿费250000元，在综合楼通过有关部门验收，双方签章同意及房管部门同意双方转移租赁关系后，三天内先付100000元，其余150000元于1991年底付给。乙方收到甲方付给的补偿费后即放弃该综合楼的承租关系。此面积即归甲方永久使用及申请办理产权。由于乙方实际已退出该大楼的合建，原用乙方印章签订的有关协议及文件，由甲方承担有关经济责任及法律责任。
1991年11月，向阳厂（甲方）与省果菜公司（乙方）签订《楼房归属协议书》，甲方愿意放弃双方已签订的《合建楼房协议书》中第二条约定的，原乙方占有4层-9层共六层，建筑面积为1680.72平方米，另阳台面积为136.82平方米（1／2）计，合计1817.54平方米房屋面积的一切法定产权，将法定房产权归属乙方。乙方应承担1-3层（建筑面积1403.27平方米）分割业主占有产权及妥善办理承租户的租赁手续。甲方占有承租权213平方米，主要位置在二层靠东北角，现要求退出承租作永迁，补偿细则按九一年九月二十日签订的协议进行，甲方放弃上述面积的法定产权并积极配合乙方向房地产管理部门办妥产权移交手续（含有关租赁权转让手续）。待产权证确认该大楼给乙方合法使用时与甲方无关。
1992年9月28日，向阳厂（甲方）与省果菜公司（乙方）签订《保证书》，主要内容如下：1991年9月20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规定向阳厂愿意把一至三层原安排使用的213㎡承租面积转让给省果菜安排使用，省果菜愿意付给向阳厂永迁补偿费25万元，向阳厂收到补偿费后即放弃该综合楼的承租关系。此面积即为归省果菜永久使用及申请办理产权。此协议签订后，省果菜已付给向阳厂10万元，尚未付15万元，向阳厂则已放弃该213㎡，而尚未提供申办产权的有关资料。为此，以1992年9月23日协商，（后向阳厂又请求市二轻局同意），双方保证：甲方负责交给乙方向市房产管理部门办理申请产权登记的一切有关资料，乙方今天即付给甲方10万元，未付的5万元年底付清。
1994年4月25日，省果菜公司领取广州市房地产登记所发出的no：0035468《广州市房地产权属证明书》载：越秀区大新路小新街#68#68-2濠畔街#87#89#91#93的所有权人为广东省果菜副食品公司，所有权来源为1989年新建。
原审另查明，市房管局越秀分局曾对向阳厂、省果菜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诉讼。2011年12月28日，原审法院作出（2011）穗越法民三初字第2275号民事调解书。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向阳厂及省果菜公司在本调解书送达之日起30日内将广州市越秀区濠畔街91号304房、濠畔街89号地下房屋、濠畔街93号地下房屋、濠畔街91号201房、濠畔街91号203房、濠畔街91号309房、小新街68号208房，移交给市房管局越秀分局管理，上述房屋建筑面积以实际测绘为准。上述房屋已由向阳厂及省果菜公司安置原住户回迁使用，符合程序。同上日期，原审法院作出（2011）穗越法民三初字第2276号民事调解书。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向阳厂及省果菜公司在本调解书送达之日起30日内将广州市越秀区小新街68号之二地下房屋、小新街68号201房、小新街68号206房、小新街68号302房、小新街68号305房、小新街68号203房，移交给市房管局越秀分局管理，上述房屋建筑面积以实际测绘为准。上述房屋已由向阳厂及省果菜公司安置原住户回迁使用，符合程序。
2012年11月1日，向阳厂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省果菜公司立即向向阳厂支付款项176399.8元及相应利息（从2010年10月起，按银行同期1年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暂计至2012年10月11日为21167元）；2、确认向阳厂对大新路濠畔街87号-93号之一，小新街68号地段上盖9层建筑物的213平方米房屋享有公房承租权；3、省果菜公司按合建楼房协议书将大新路濠畔街87号-93号之一，小新街68号地段上盖9层建筑物的213平方米房屋交付给向阳厂继续使用。
原审庭审中，向阳厂及市房管局越秀分局均确认涉案大楼建成于1989年。向阳厂陈述从1995年2月起向市房管局越秀分局支付租金损失，并出示了相应的付款发票，省果菜公司对租金发票不予认可，但没有反证明。向阳厂、省果菜公司及市房管局越秀分局确认，向阳厂每月向市房管局越秀分局支付租金补偿款标准为928.42元，最后交至2010年11月。
原审法院认为，向阳厂、省果菜公司签订的《合建楼房协议书》、《工程补充协议》、《协议书》、《楼房归属协议书》、《保证书》等协议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自觉履行。
关于向阳厂是否有权要求省果菜公司返还向阳厂向市房管局越秀分局支付的租金补偿款，以及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向阳厂、省果菜公司签订《合建楼房协议书》、《协议书》时，已经明确双方合建楼房，因资金不足由省果菜公司投资兴建。之后，向阳厂一方面以开发建设者的身份与市房管局越秀分局签订《征地拆迁直管房屋补偿协议书》，约定由向阳厂补偿市房管局越秀分局租金收入损失，并向市房管局越秀分局支付租金补偿款；另一方面，省果菜公司在大楼建成后一直使用涉案房屋未交过租金。对此，向阳厂、省果菜公司均应知道有向市房管局越秀分局承担租金损失补偿的义务，在向阳厂支付该款的情况下，双方并没有约定省果菜公司何时向向阳厂返还该款，即向阳厂可以随时享有要求省果菜公司返还该款的权利。故向阳厂有权向省果菜公司要求返还该款，并且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向阳厂的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省果菜公司关于上述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向阳厂关于要求对上述租金补偿款计算利息的问题，因双方未有约定支付时间，故向阳厂的该项请求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向阳厂要求确认其对大新路濠畔街87号-93号之一，小新街68号地段上盖9层建筑物的213平方米房屋享有公房承租权及要求省果菜公司将上述房屋交付给向阳厂继续使用的问题。首先，房屋承租权是指房屋出租人以口头或订立书面合同的形式将房屋交付承租人占有、使用与收益，承租人向出租人支付租金的权利。承租权的确认应是出租方与承租方之间平等协议的结果，而非由第三方确定。其次，向阳厂、省果菜公司在《协议书》、《楼房归属协议书》、《保证书》等协议中，已经多次约定由向阳厂放弃上述房屋的承租，省果菜公司对向阳厂给予补偿。且在《保证书》中，双方更是明确向阳厂已经放弃上述房屋的承租。再者，双方在《保证书》中确认向阳厂已收取补偿款100000元，签订上述《保证书》的当天再付100000元，在当年底再付清余款50000元。这表明双方对上述房屋不仅有明确约定，而且已经在履行中。故向阳厂上述两项请求，原审法院也不予支持。
关于省果菜公司抗辩向阳厂主张的代付租金即使应当返还，也应按协议由广州市白云区土木建筑工程公司承担的意见。首先，向阳厂、省果菜公司于1987年10月30日签订的《合建楼房协议书》约定，由省果菜公司“提供该综合楼的资金”，“征用地段的房屋残值，私房、公房产权的补偿、交换以及每月需缴纳的全部房屋租金等由承建方负责处理，由甲乙双方监督，承建方执行。”据此，该约定明确的是资金由省果菜公司出，租金等由承建方执行。其次，向阳厂、省果菜公司与案外人广州市白云区土木建筑工程公司于1989年11月11日签订的《工程补充协议》约定，如广州市白云区土木建筑工程公司不能在1990年11月30日涉案大楼竣工并验收完毕交付向阳厂、省果菜公司使用，则从超过的时间计起，每天按该综合楼的总投资千分之一的罚款交向阳厂、省果菜公司，同时还须负责支付该地段全部拆迁户的临迁延期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公房应付的租金）。据此，该约定明确的是公房应付租金由广州市白云区土木建筑工程公司支付是附条件的，在不能按期竣工验收时才须负担。而据向阳厂及市房管局越秀分局在诉讼中确认，以及《房地产权属证书》记载，涉案大楼已于1989年建成，由广州市白云区土木建筑工程公司承担上述费用的条件并未成就。据以上分析，原审法院对省果菜公司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于2014年3月14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省果菜公司向向阳厂返还租金补偿款（从1995年2月起至2010年11月止，每月按928.42元计算）；二、驳回向阳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87元，由向阳厂负担100元，省果菜公司负担3487元。
判后，向阳厂、省果菜公司均不服，分别上诉至本院。
向阳厂上诉及答辩称：一、我厂与原审第三人市房管局越秀分局的公房承租关系并未发生变化，我厂与省果菜公司就公房承租权转让所订立的条款无效。原审法院认为，承租权的确认应是出租方与承租方之间平等协商的结果，并非由第三方确定，这是将公房承租权和普通房屋承租权混为一谈。根据《广东省公有房产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单位和个人租用的公房，不需要使用时，应退回给房管部门或产权单位另行安排，不得转让、转租、分租。”因此，有关公房承租权必须经过房管部门确认后方可转移，在房管部门确认之前不得转移。此外，即使从民事法律关系的角度分析，未经作为公房的权利人及出租方的原审第三人的同意，我厂作为承租方亦无权单方将公房承租权直接转移给省果菜公司。故我厂与省果菜公司之间的公房承租权条款应视为无效。二、根据我厂提供的租金发票显示及原审第三人多次确认，我厂仍具有合法有效的承租人身份。我厂亦向房管部门调取了有关租赁证明文件，该文件显示我厂仍享有213平方米的公房承租权。公房承租权是否转移，由公房管理部门依法进行处理，在公房管理部门未作出处理结果之前，原已存续的公房承租关系不会发生任何变动。三、我厂对涉案213平方米房屋仍享有公房承租权，有权要求省果菜公司将涉案213平方米房屋面积交付给我厂继续使用。四、针对省果菜公司的上诉，我厂答辩如下：1、不同意将本案发回重审，省果菜公司在原审中并没有提出要追加广州市白云区土木建筑工程公司，其在二审才提出是为了拖延时间。我厂与省果菜公司及广州市白云区土木建筑工程公司签订协议是1989年，但之后我厂在1991年9月20日与省果菜公司签订了协议书，明确我厂退出合建房屋，相应的责任由省果菜公司承担，包括原来所签协议相关责任，本案承担主体是明确的。如果省果菜公司认为应由广州市白云区土木建筑工程公司承担责任，应另案起诉。2、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原审判决第一项针对的债权是基于我厂与原审第三人的拆迁补偿协议书，以及我厂与省果菜公司合建楼房协议书等协议当中所约定的权利义务，有明确的合同依据。虽然我厂在起诉前没有向省果菜公司提出还款的要求，但我厂与省果菜公司签订的协议中并没有约定返还时间，故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3、导致本案原审超审限的原因是省果菜公司在原审调解时没有提出具体方案，调解时间过长而导致。4、同意原审判决第一项。综上，我厂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确认我厂对大新路濠畔街87号-93号之一、小新街68号地段上盖9层建筑物的213㎡房屋享有公房承租权；3、省果菜公司按合建楼房协议书将大新路濠畔街87号-93号之一、小新街68号地段上盖9层建筑物的213㎡房屋交付给我厂继续使用；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省果菜公司承担。
省果菜公司上诉及答辩称：一、原审程序违法，遗漏当事人。广州市白云区土木建筑工程公司是涉案大楼的承建商，以总价包干形式承建涉案大楼，我公司只负责支付工程款，有关公房租金或租金补偿金的支付义务主体应为该公司，而非我司。该司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应追加该司为本案当事人。二、原审审理本案用了16个月，严重违反审限规定。三、在本案及之前（2011）穗越法民三初字第2275-2277号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案中，向阳厂与市房管局越秀分局多次确认向阳厂垫付的是公房租金，而非租金补偿金，原审法院认定我司应向市房管局越秀分局支付租金补偿金明显错误。四、我司与向阳厂签订的一系列协议中均明确约定向阳厂放弃使用涉案房产，同意将涉案房产承租权转移给我司，向阳厂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未依约提供相关资料为我司办理承租权转移手续，导致我司无法取得涉案房产的承租权，不能履行承租人的交租义务。向阳厂在明知是我司实际占有和使用涉案房产，且明知其没有义务向原审第三人缴纳公房租金的情况下，仍向原审第三人缴纳房产租金存在过错。五、向阳厂与众回迁户签订的系列《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众回迁户在回迁新楼后要按房管部门核定的租金标准交纳从迁入之日起的租金。我司、向阳厂与众回迁户早于1992年完成所有回迁工作。众回迁户有向原审第三人缴纳公房租金的义务。但原审法院对上述事实未作出认定。六、原审将本案案由定为物权保护纠纷是错误的。1、法院结案时应根据查明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由。2、我司、向阳厂与原审第三人均是基于合同形成的法律关系，不存在物权保护事项。3、本案法律关系是我司实际使用了涉案房产，但因向阳厂的违约行为，不能向原审第三人履行交租义务，向阳厂在明知其没有交租义务的情况下向原审第三人交了租金，从而享有请求我司返还租金不当得利的权利，故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4、向阳厂所享有的向我司追讨不当得利返还的权利中仅有2010年11月的租金在诉讼时效之内，其余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七、针对向阳厂的上诉，我司认为：向阳厂与我司签订协议及保证书均明确表示放弃涉案213平方米房产的承租权，并承诺移交承租权给我司，但最终因为向阳厂没有及时移交承租权资料导致我司无法成为合法承租人。现在向阳厂起诉要求确认其有承租权是违反之前协议及保证书的行为。向阳厂的诉讼请求应当以解除协议及保证书为前提，其上诉请求没有依据，不应得到支持，我司保留追究向阳厂违约责任的权利。综上，我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向阳厂要求我司支付从1995年2月起至2010年10月止的租金（因为已经超过2年诉讼时效），或者是发回重审（因为超审理期限，以及遗漏当事人即广州市白云区土木建筑工程公司参加诉讼）。
原审第三人市房管局越秀分局述称：两上诉人之间所签订的协议与我局无关。涉案213平方米房屋已经由两上诉人安排回迁户，不清楚具体由谁安排回迁户。且涉案房屋已经移交完毕，2014年3月已经办证到房管局名下。拆迁前向阳厂有承租权，拆迁后我局按照两上诉人的安排接受租户，我局无法确认向阳厂有承租权，因为房屋带租户移交。向阳厂与省果菜公司转让承租权已是事实，我局没有异议。
各方对原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涉案争议213平方米房屋已经带租户全部移交给市房管局越秀分局，该213平方米房屋包含在之前原审法院出具的调解书所涉房屋范围内。市房管局越秀分局为此向本院提交了接管通知书和房屋移交接管表。向阳厂表示其不能确定争议的213平方米房屋的具体位置，其只是要求省果菜公司返还同样面积，但位置不确定。省果菜公司表示不能确定该213平方米房屋的具体位置，但确认全部由其安排了回迁户入住。
二审中，向阳厂为证明其与市房管局越秀分局之间存在公房租赁关系，提交其从越秀档案馆复印出的填写年份为1988年的《申请承租房屋表》一份。省果菜公司表示因没有原件，故对该证据不予确认，且该证据只能证明向阳厂在拆迁前有承租权，但根据相关协议，拆迁后承租权转移。市房管局越秀分局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确认向阳厂在拆迁前有承租权，但按之前原审法院出具的调解书，向阳厂和省果菜公司均有义务移交房屋；房屋移交后，其陆续与新承租户签订合同；其认可向阳厂与省果菜公司签订协议的事实，但向阳厂与省果菜公司双方之间的协议应自行协议，与其无关。
省果菜公司为证明其已履行涉案《保证书》约定的付款义务，提交其司会计账目、转账通知单、财务部批示、银行票据及向阳厂收据、收据信封、发票24张。向阳厂认为上述证据中的会计账目、转账通知单、财务部批示均是省果菜公司自己制作，没有得到其确认，与本案无关；对银行票据、收据，因没有原件，故不予确认；对发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发票显示是拆迁补偿款，与承租权转让款没有关系。市房管局越秀分局表示上述证据是向阳厂与省果菜公司之间的事，与其无关。
本院认为，虽然向阳厂以未经市房管局越秀分局确认为由，上诉主张其与省果菜公司就争议的213平方米公房承租权转让所订立的条款无效，但市房管局越秀分局在本案二审中表示确认向阳厂与省果菜公司之间转让承租权的事实，其没有异议；且从现有证据来看，省果菜公司已支付了部分相应对价给向阳厂，并实际使用争议房屋面积安排了回迁户；从之前原审法院的调解书及二审各方确认的事实来看，涉案争议的213平方米房屋已经带租户移交给市房管局越秀分局，且该局已经陆续与承租户签订合同，再者，向阳厂二审表示无法明确该213平方米房屋的具体位置，故向阳厂现在上诉主张有关公房承租权转让条款无效，并要求确认其对争议213平方米房屋享有公房承租权，以及要求省果菜公司将上述房屋交付给向阳厂继续使用的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由于向阳厂、省果菜公司签订《合建楼房协议书》、《协议书》时，已经明确双方合建楼房，因资金不足由省果菜公司投资兴建；之后，向阳厂与市房管局越秀分局签订《征地拆迁直管房屋补偿协议书》，约定由向阳厂补偿市房管局越秀分局租金收入损失，并向市房管局越秀分局支付租金补偿款；省果菜公司在大楼建成后一直使用涉案争议房屋而未交过租金，故原审认定向阳厂、省果菜公司均应知道有向市房管局越秀分局承担租金损失补偿的义务，在向阳厂支付该款的情况下，省果菜公司应返还该款项给向阳厂，因双方并没有约定省果菜公司何时向向阳厂返还该款，故向阳厂有权随时享有要求省果菜公司返还该款项的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原审据此判令支持了向阳厂要求省果菜公司返还上述款项的诉讼请求，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省果菜公司主张该项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是否遗漏广州市白云区土木建筑工程公司作为当事人的问题。虽然向阳厂、省果菜公司与案外人广州市白云区土木建筑工程公司于1989年11月11日签订的《工程补充协议》约定，如广州市白云区土木建筑工程公司不能在1990年11月30日涉案大楼竣工并验收完毕交付向阳厂、省果菜公司使用，则从超过的时间计起，每天按该综合楼的总投资千分之一的罚款交向阳厂、省果菜公司，同时还须负责支付该地段全部拆迁户的临迁延期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公房应付的租金），但该约定明确的由广州市白云区土木建筑工程公司支付公房应付租金的情况是附条件的，即广州市白云区土木建筑工程公司在不能按期竣工验收时才须负担。而据向阳厂及市房管局越秀分局在原审诉讼中确认，以及《房地产权属证书》记载，涉案大楼已于1989年建成，故由广州市白云区土木建筑工程公司承担上述费用的条件并未成就，且省果菜公司确认涉案争议房屋面积由其实际使用，应承担相应费用，原审法院据此没有采纳省果菜公司关于应由广州市白云区土木建筑工程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并无不妥；省果菜公司以此为由上诉主张原审遗漏当事人，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省果菜公司主张的原审审限过长问题，由于并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故省果菜公司以此为由上诉主张发回重审，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审查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向阳厂和省果菜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均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87元，由广州市向阳文教用品厂负担100元、广东省果菜副食品有限公司负担348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志军
代理审判员 刘 卉
代理审判员 蔡 峰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党春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