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1民终45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沈阳日越兴建筑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长青街60号（5门）二层。
法定代表人：何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迪，辽宁腾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静，辽宁腾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淑华，女，1957年3月3日出生，汉族，系沈阳市浑南区高寿府老年公寓董事长，住沈阳市沈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荣，辽宁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日越兴建筑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赵淑华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6）辽0112民初3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日越兴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相关诉讼费用由日越兴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仅为1号公寓的84个房间是错误的，实际上案涉工程应为1、2号公寓两幢楼的装修装饰工程。上诉人的反诉针对全部1、2号公寓，原审法院仅审理1号公寓部分的反诉内容，导致上诉人提出的部分反诉请求未予支持。2.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逾期付款利息的基数应为欠条上载明的57.5万元，质保金126912.20元因被上诉人未通知上诉人维修，故不应在计息基数中予以扣除。3.被上诉人提出不能以评估鉴定结论作为本案其余74间房间维修费用的裁判依据。因赵淑华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维修费用，故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相应的维修费用。4.上诉人不存在合同违约的行为，而且违约金和损害赔偿金不应同时适用，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违约金。
被上诉人赵淑华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理由是：1.1、2号公寓不属于具有同一性的工程，不需要法院合并审理。2.涉案合同已经约定了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节点和条件，因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上诉人未履行维修义务，故126916.20元的工程尾款未达到付款条件。3.损失评估报告中的10间房屋与另外74间房屋系同一施工方法进行施工，采用抽样评估符合客观实际。原审法院通过现场勘查，以及采信了评估报告的内容，确定了84间房屋的维修费用并无不妥。4.涉案工程存在质量瑕疵，且上诉人未履行维修义务，因此未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5.损害赔偿金与违约金可以同时适用，上限应为守约方的实际损失。
赵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日越兴公司赔偿赵淑华因施工质量问题产生的损失及维修费605,425元；2.判令日越兴公司支付赵淑华违约金502,500元；3.由日越兴公司承担诉讼费、鉴定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
日越兴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赵淑华向日越兴公司支付工程款余款575,000元及其逾期支付的利息（从2014年2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赵淑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日越兴公司与沈阳少林文武学校（该校已于2014年11月份注销）于2013年8月19日签订装修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该公司为沈阳少林文武学校院内的一号楼宿舍进行上下给排水、吊棚、电气、卫生间装修工程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总面积为3098平方米，工期为2013年8月20日至2013年10月30日，工程款为626916.20元，付款方式为装修土建工程结束后支付20万元，装修全部工程结束后支付30万元，装修工程结束使用期半年，如发现材料质量不合格、给排上下水部件损坏、电气线路错误等，应无常更换或修改，直至解决为正常使用，2014年8月31日结清装修工程款126,916.20元。如日越兴公司未按本合同约定履行其相应义务的，视为违约，应支付合同总价款30%的违约金。沈阳少林文武学校根据日越兴公司的违约情况提出整改要求，直至解除合同，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沈阳少林文武学校损失的，日越兴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合同签订后，日越兴公司施工并按期完成全部内容。赵淑华在使用案涉工程过程中相继发现1号公寓内卫生间出现向外渗水、漏水等情况，作为沈阳少林文武学校的唯一投资者和举办者起诉来院，要求日越兴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日越兴公司提起反诉，要求赵淑华支付剩余工程款。因日越兴公司承认案涉工程的卫生间均采用同一施工方法、工序、标准进行装修的，故经赵淑华申请，法院委托辽宁省建设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所对日越兴公司装修的卫生间抽样进行鉴定，该鉴定所出具的SFJD2015-12号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认定：1号公寓中的107、208、309、310四个房间的卫生间地面瓷砖宏观勾缝局部不密实属于施工质量瑕疵，卫生间存在外侧渗、漏水情况，同时，日越兴公司未按设计图纸施工是造成卫生间地面外侧渗、漏水的主要原因，另外，卫生间地面瓷砖勾缝局部不密实也加剧了渗、漏水的速度。赵淑华支付鉴定费40,500元。后，法院委托辽宁兴宏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抽样对案涉工程1号公寓107、112、202、222、223、302、303、309、310、311室房屋因卫生间渗水造成的损失进行了鉴定，该公司作出辽兴宏评报字[2015]第031号评估报告书，确认损失金额为36,200元。因赵淑华在实际维修过程中，发现评估公司在评估过程中存在漏项，故申请对损失金额进行补充鉴定，该评估公司于2016年11月2日作出辽兴宏评报字[2016]第029号评估报告书，补充鉴定金额为26,640元。赵淑华共计支付鉴定费4,000元。根据现场勘查，日越兴公司施工工程共计84个房间，一二层共计71个房间，其中28个房间表面上看墙体并无明显渗漏痕迹；三层共计13个房间，仅有经理室的墙体无明显渗漏痕迹。以上84个房间中有12个房间并未投入使用。因日越兴公司为沈阳少林文武学校施工多项工程，2014年2月26日，沈阳少林文武学校与日越兴公司通过《工程款结款情况》，对日越兴公司施工的四项工程结算及付款情况进行了确认，该结款情况中注明施工前楼室内装饰工程造价75万元，已结算60万元，欠款15万元；后楼（案涉工程）室内装饰装修工程造价626,916.20元，已付工程款20万元，欠款426,916.20元；后楼地热改造工程，造价258,142元，欠款258,142元；宿舍楼及餐厅厨房安装白钢隔断、白钢扶手、木门及门套人工及材料费4万元，欠款4万元，减去转款10万元，共计欠款77.5万元。同日，赵淑华为日越兴公司出具金额为77.5万元的欠条一份。同年4月19日，日越兴公司收到工程款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沈阳少林文武学校与日越兴公司签订的装修施工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日越兴公司施工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日越兴公司应否承担违约责任；3、日越兴公司要求赵淑华支付欠付工程款的金额及利息是否应当支持。现日越兴公司施工工程经鉴定为卫生间地面瓷砖宏观勾缝局部不密实，加之该公司未按设计图纸施工是造成卫生间地面外侧渗、漏水，该鉴定结论证明日越兴公司施工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故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参考辽宁兴宏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造价结论可知，一层、二层房屋维修每间房的费用为4,342元，仅维修地板和卫生间的费用为3,462元，仅维修卫生间的费用为1,850元；三层房屋每间房间的维修费用为8,226元，仅维修卫生间和地板的费用为4,826元，仅维修卫生间的费用为1,850元。根据现场勘查结果，日越兴公司施工工程共计84个房间，一二层共计71个房间，其中28个房间表面上看墙体并无明显渗漏痕迹；三层共计13个房间，仅有经理室的墙体无明显渗漏痕迹。因以上84个房间中仅有12个房间并未投入使用，仅需对卫生间进行维修即可，剩余17个墙体并无明显渗漏的房间，不需要对墙体进行维修，但是因卫生间的使用，必然导致地板进水，故应对卫生间修复并更换地板，其余房间应对墙体、地板、卫生间进行维修。维修费用为43间×4,342元/间+12间×8,226元/间+12间×1,850元/间+16间×3,462元/间+1间×4,826元/间=367,852元。关于赵淑华要求的违约金，本案工程因日越兴公司施工质量存在瑕疵，给赵淑华造成严重损失，且并未及时予以修复，已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支付626,916.20元×30%=188,075元的违约金。关于日越兴公司要求赵淑华支付剩余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已对工程款总价进行了结算，案涉工程尚欠426,916.20元未付，故对赵淑华请求中的426,916.20元予以支持。而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赵淑华应于工程全部竣工后支付第二笔工程款30万元，剩余126,916.20元于质量问题维修完毕后结清，因日越兴公司未履行维修义务，故赵淑华支付逾期工程款为30万元，从2014年2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关于赵淑华要求的其他工程欠款，因并非本案工程的款项，不予一并审理。一审法院判决：一、沈阳日越兴建筑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给付赵淑华维修费用367,852元；二、沈阳日越兴建筑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给付违约金188,075元；三、赵淑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给付沈阳日越兴建筑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工程款426,916.20元；四、赵淑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给付沈阳日越兴建筑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2月2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五、驳回赵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沈阳日越兴建筑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5,728元，由赵淑华负担16,369元，由沈阳日越兴建筑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负担9359元；反诉费4825元，由赵淑华负担3852元，由沈阳日越兴建筑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负担973元；鉴定费44,500元，由沈阳日越兴建筑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赵淑华提交其与案外人抚顺蓝羽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羽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修缮工程未结款确认单、未修缮工程预算单、蓝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丁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涉案1号公寓84间房间的实际维修费用多于原审法院判决确定的违约金和维修费用之和。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日越兴公司对赵淑华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沈阳市浑南区高寿府老年公寓（以下简称“老年公寓”）与蓝羽公司于2015年7月8日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蓝羽公司施工1号公寓84间房间的卫生间改造工程，合同价款为764950元。蓝羽公司现已施工完毕57间，尚有27间未予施工。已完工程中，蓝羽公司于2016年施工的10间房间工程款91066元已结清，蓝羽公司于2017年5月7日至2017年6月15日期间施工的47间房间，蓝羽公司与老年公寓共同确认工程造价为450097元。
除上述查明事实外，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日越兴公司提出原审法院审理反诉内容错误的上诉主张。因本案原审中赵淑华于2016年5月24日的庭审中已撤回了关于2号楼工程经济损失的主张，明确了本案的诉讼内容为1号公寓84个房间因施工质量问题所发生的经济损失，故本案本诉的法律关系为双方当事人间就1号公寓84个房间所发生的装修装饰合同关系。因本诉与反诉应基于同一法律事实或同一法律关系，所以，原审法院仅审理涉及1号公寓工程尾款的反诉内容并无不妥，日越兴公司可就其他施工项目发生的工程尾款另行诉讼。故对上诉人提出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日越兴公司提出的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逾期付款本金数额有误，质保金126912.20元因被上诉人未通知上诉人维修，故不应在计息本金中予以扣除的主张。由上可知，本案的反诉内容仅涉及1号公寓工程尾款的给付问题，因此原审法院依据《工程款结款情况》确定了赵淑华逾期支付1号公寓工程尾款的数额为426916.20元。因上诉人在本案初审时提交的录音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曾就工程款及工程质量产生争议，因此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提出的维修事宜是明知的。在此情况下，因上诉人未履行维修义务，故原审法院将质保金数额从被上诉人逾期付款计息基数中予以扣除并无不妥。故对上诉人提出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日越兴公司提出的不能以评估鉴定结论作为本案1号公寓其余74间房间维修费用裁判依据的主张。虽然辽宁兴宏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先后作出的辽兴宏评报字[2015]第31号和[2016]第029号评估报告书的评估范围及对象仅为1号公寓的10个房间，但是1号公寓所有84间房间的财产损失原因均为卫生间地面外侧渗漏水，各房间的财产损失部位具有类似性，维修标准具有一致性。现评估报告已对不同房间的财产损失予以明细，且维修分项均有明确的评估单价与之对应。原审法院通过现场勘查的方式确定了84个房间各自的实际损失部位及需要维修情况，以评估报告书中的分项损失推定其他74个房间的财产损失并无不妥。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不存在违约行为的主张。因上诉人施工的涉案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未达到合同约定的工程质量合格的标准，故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装修工程合同》第十三条约定，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至于违约金和损害赔偿金不能同时适用的上诉主张。根据双方签订的《装修工程合同》第十三条约定，日越兴公司违约应支付合同总价款30%的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损失的还应承担赔偿责任，可知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既约定了违约金，又约定了损害赔偿金。在赵淑华另行委托案外人蓝羽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装修施工，且预期维修费用已超出违约金和损害赔偿金之和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同时适用违约金和损害赔偿金并不违反当事人的约定，并无不妥。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日越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32元，由沈阳日越兴建筑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倩
审判员 相蒙
审判员 陈铮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李颖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