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文中民二终字第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发。
委托代理人汤志苹，云南章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南县南屏镇马街村民委员会。
委托代理人梁恩远，云南圆合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杨建发因与被上诉人广南县南屏镇马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街村委会）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南县人民法院（2013）广八民初字第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4年3月11日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杨建发及其委托代理人汤志苹，被上诉人广南县南屏镇马街村民委员会及其委托代理人梁恩远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是：2008年9月，原告马街村委会结合自身的优势，打算在马街村委会田坝建设核桃苗圃基地20亩，培育优质核桃苗120000棵。为了争取省级财政扶持资金，2008年9月10日，原告马街村委会制作了《2008年云南省农村集体经济发展资金项目申报书》向省级财政进行申报，申报项目为“马街村民委员会核桃苗圃基地建设项目”，该项目申报先后经广南县南屏镇人民政府、广南县农业局、广南县财政局审核后同意上报，原告马街村委会获得扶持资金人民币50000.00元；2008年9月13日马街村委会制订《马街村委会发展壮大集体经济项目实施方案》，该方案明确由马街村委会牵头实施建设核桃苗圃基地20亩，培育优质核桃苗120000棵。2009年4月19日原告马街村委会与被告杨建发签订了《发展壮大集体经济实力资金使用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将发展壮大集体经济实力的扶持资金50000.00元用于扶持被告杨建发建核桃苗圃样板基地10亩，协议签订后被告即领得扶持资金50000.00元，协议还约定被告使用该笔资金的年限为3年，从2009年5月1日起至2012年4月30日止，被告每年交给原告利润4000.00元。2011年5月1日原告与被告协议约定双方自愿解除2009年4月19日签订的《发展壮大集体经济实力资金使用合作协议》，由被告归还原告投入的资金50000.00元，但因被告资金周转困难申请延期1年归还原告资金，后经原、被告双方协商，约定原告将被告不能如期归还的50000.00元投入资金以借款方式贷给被告使用1年，从2011年5月1日到2012年5月1日止，到期时被告归还原告本金50000.00元及利息4000.00元，并签订了书面《借款协议》。《借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被告杨建发未按时履行还款义务，2013年4月25日原告制作《催收借款通知书》向被告催收借款。因原告向被告催收借款无果后引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对于原、被告争议的50000.00元是村容村貌资金还是原告申报的扶持资金的问题。2008年9月10日，原告马街村委会制作了《2008年云南省农村集体经济发展资金项目申报书》向省级财政进行申报，申报项目为“马街村民委员会核桃苗圃基地建设项目”，该项目申报先后经广南县南屏镇人民政府、广南县农业局、广南县财政局审核后同意上报，原告马街村委会实际获得扶持资金人民币50000.00元；2008年9月13日马街村委会制订《马街村委会发展壮大集体经济项目实施方案》，该方案明确由马街村委会牵头实施建设核桃苗圃基地20亩，培育优质核桃苗120000棵。2009年4月19日原告马街村委会与被告杨建发签订了《发展壮大集体经济实力资金使用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将发展壮大集体经济实力的扶持资金50000.00元用于扶持被告杨建发建核桃苗圃样板基地10亩，协议签订后被告即领得扶持资金50000.00元，被告杨建发也认可领到扶持资金50000.00元，并且在领到扶持资金后，被告杨建发按照与原告马街村委会签订的《发展壮大集体经济实力资金使用合作协议》进行核桃苗基地建设，对于被告抗辩其领到的50000.00元是村容村貌资金的问题，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其次，对于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2011年5月1日原告与被告协商约定双方自愿解除2009年4月19日签订的《发展壮大集体经济实力资金使用合作协议》，由被告归还原告投入的资金50000.00元，但因被告资金周转困难申请延期1年归还，后经原、被告双方协商，约定原告将被告不能如期归还的50000.00元投入资金以借款方式借给被告使用1年，期限从2011年5月1日到2012年5月1日止，到期时被告归还原告本金50000.00元及利息4000.00元，并签订了书面《借款协议》。《借款协议》是双方在经过平等协商后所签，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解除合作协议后对被告无法及时归还原告投入资金的情况下双方对继续收回该笔资金的转化处理方式，属于合法有效的协议。根据《云南省财政扶持农村集体经济发展专项资金管理办法》规定，申请集体经济资金扶持的村委会只有在具备一定的条件才能申请集体经济资金扶持，原告马街村委会结合自身的条件优势，向省级财政申报所获得50000.00元资金，虽然《云南省财政扶持农村集体经济发展专项资金管理办法》并没有明确规定该资金归原告马街村委会所有，但是其授权获得资金的村委会可以用获得的资金进行投资、收益，用于壮大本集体经济，原告马街村委会当然享有了对资金进行管理、使用、收益的权利，原告马街村委会在获得资金后，用该资金与被告杨建发合作建设核桃苗基地，并由被告杨建发每年上缴利润4000.00元，后因各种原因双方同意解除合作合同，由被告杨建发归还50000.00元资金，因被告杨建发归还资金有困难后，双方经过平等协商将资金以借款的方式借给被告使用，并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对于被告杨建发抗辩称《借款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是无效合同的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第三、对于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对被告是否具有约束力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杨建发负有到期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归还原告马街村委会借款50000.00元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的规定，因被告杨建发资金周转困难，未能如期履行还款义务，被告杨建发应当按照约定给付原告马街村委会从2011年5月1日到2012年5月1日的利息人民币4000.00元。对于逾期利息，即2012年5月1日至2013年5月1日产生的利息，因双方对逾期利息没有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原告马街村委会主张要求被告杨建发按照借款期内的利率给付逾期还款利息4000.00元的请求，经本院审查原告马街村委会的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对于被告杨建发抗辩称王振权在《借款协议》上的签字，只是一方的意思表示，对被告杨建发没有拘束力，王振权在《借款协议》上签字的行为，其是以村委会负责人的名义所为，其签署合同的效果归属于村委会，并且其签字行为事后得到村委会的追认，对于被告杨建发抗辩王振权在《借款协议》的签字，只是一方的意思表示，对被告杨建发没有约束力的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对于原告马街村委会要求被告杨建发归还本金及利息共58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杨建发偿还原告广南县南屏镇马街村民委员会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00元及利息人民币8000.00元，本息共计人民币580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给付）。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50.00元，由被告杨建发承担。
原审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杨建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一审判决一面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09年4月19日签订了《发展壮大集体经济实力资金使用合作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将申报所得的扶持资金5000O.00元用于扶持上诉人建核桃苗圃样板基地10亩，一面却否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扶持合作关系，否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的共同投资，自负盈亏的事实，否认风险承担应当由合作双方共同承担，利润共享，经营好则连本带利收回，经营不好则本收不回，利也收不回的事实，认定被上诉人从合作起就是借贷关系，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得到的国家扶持资金属于借贷，上诉人所使用的扶持资金须返还，导致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从双方合作开始就是借贷关系，从而确定国家项目资金可以用于借贷，认定借款合同有效，显然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云南省财政扶持农村集体经济发展专项资金管理办法》（以下简称办法）第二条“集体经济资金，是由省级财政预算安排，用于发展壮大农村集体经济的财政支农专项资金。”第四条“集体经济资金的使用范围及补助环节：（一）建设农产品商品基地。……”的规定，被上诉人以“马街村民委员会核桃苗圃基地建设项目”申报所得到的省级财政扶持的核桃苗圃资金系国家专项支农资金，性质为国有，而不是马街村委员所有。根据《办法》第十五条“对已实行委托代理制的村级集体经济组织，集体经济资金由乡镇农村经营管理部门代管。乡镇农村经济经营管理部门和财政所要加强对集体经济资金使用的监督检查，确保资金专款专用。”的规定，既然被上诉人所得到的扶持资金系马街村民委员会核桃苗圃专项资金，其只能用于核桃苗圃基地建设和育苗，而不能用于借贷，此规定再一次证明此扶持资金系国家财产，只有国家才有处分权，作为得到资金的被上诉人无处分权，不能任意处分，只能按照省政府的规定用于培育核桃苗及核桃苗基地建设。根据《办法》第十六条“财政扶持项目所形成的资产和收益归村集体所有。收益除继续用于项目的滚动发展外，村委会可根据实际情况提取部分收益，用于维持村组织正常运转、发展农村公益事业等，具体提取比例由县政府确定。”的规定，即使村委会有独立的核桃苗基地，且核桃苗基地发展良好，已经盈利的情况下，所得到的收益仍然必须用于核桃苗基地的发展和提取部分用于维持村组织机构正常运转、发展农村公益事业，而不是用于借贷，此也同样证明此50000.00资金系国有，而非被上诉人所有。根据《办法》第十七条“县级农业、财政和审计部门要加强对项目实施、资金使用和效益情况的监督检查和审计。省和州市农业、财政部门要采取委托检查、重点抽查、交叉检查等形式，对项目实施、资金使用、集体收益增加等情况进行监督检查。”的规定，此专项资金的用途必须要有关国家机关采取多种形式进行监督检查，只有监督检查合格后，系专款专用，被上诉人才能继续使用此资金，试问在被上诉人无其独立的核桃苗基地的情况下，如果被上诉人不将其所得到的省扶持核桃苗专项资金用于投资上诉人的核桃苗基地，双方之间系借贷关系，被上诉人能存放此专项资金长达2年之久吗？一审法院竟然认定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系借贷关系，如此理解，真是令人匪夷所思。根据《办法》第十九条“对于资金使用规范，农民增收和集体收益增收突出的村委会，由省农业厅和省财政厅报省政府审定后，在集体经济资金中给予1至2万元的以奖代补的奖励。对存在违纪违规行为，致使资金损失浪费的，要收回省扶持资金，并追究村委会负责人及有关责任人的责任。”的规定，此50000.00元专项资金就是国家资金，而不是村委会资金，如果国家以赠与的形式给予村委会此资金，如低保户得到的低保金，农村危房改造户所得到的农村危房改造款，那么无论村委会用于何种用途，国家都不会收回，此十九条规定就不会存在。而事与愿违，在《办法》中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此50000.00资金系国家资金，性质系国有，被上诉人除了用于核桃苗基地建设及培育核桃苗外，不能用于其它任何用途，否则不但资金要被收回，且应当给予村委会干部处分。综上可见，被上诉人通过申报所得到的省级财政所拨付的50000.00元核桃苗圃专项资金，必须专款专用，在被上诉人无独立的核桃苗圃基地时情况下，如果不用于投资上诉人的核桃苗圃墓地，与上诉人之间成为合作关系，而用于借贷，那么在有关部门检查时就已经不能通过而被省农业厅和财政厅收回，上诉人提供的而被一审法院否决的4-6号证据就是检查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作关系的结果，是能够印证双方系投资合作关系的直接证据，一审法院却予以否决，为错判做下铺垫。同时，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其实是在直接认定被上诉人以虚假理由套取国家资金的事实，而一审法院在直接帮助其实现，所以对于被上诉人从资金申报至今都没有其独立的核桃苗基地的事实客观存在下，仍然认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合作关系系借贷关系，认为此借贷关系不是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不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予以全部支持，这就是一种帮助。另外，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具有合法的诉讼主体资格，显然也是与法不符的。首先，被上诉人所得到的扶持资金50000.00元系国家专项支农资金，如果不专款专用，有权收回的是省农业厅和财政厅，而不是被上诉人，因为被上诉人本身就是被执行收回的对象及被处分的对象，一审法院将此类对象认为系合法的当事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实属庭审后的审查不严。其次，在合同形式上，一审判决认为王振权的个人行为系村委会行为或者系追认后的村委会行为，其实是对王振权个人行为及单位行为的扩大化错解和对合同法关于表见代理制度、追认制度的错解。因为如果一个单位的负责人能够用个人行为代替单位行为，一是单位不再需要公章，公章失效，国家不必用刑事责任的形式要求保护公章的效力；二是任何单位的负责人都可以用个人名义行任何事，比如借贷，而后果由单位承担；三是合同法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追认制度适用的是无权代理、越权代理、限制行为能力人代理的情形，而不适用于正在履职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3）广八民初字第152号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广南县南屏镇马街村民委员会答辩称：关于50000元资金的问题，根据《云南省委政府关于发展壮大农村集体经济的意见》和《云南省财政扶持农村集体经济发展专项资金管理办法》的通知，调整的对象是村民委，是属于发展壮大集体经济的性质和范围，50000元扶持资金必须划拨到村民委，村民委虽然没有这笔资金的所有权，但是具有使用权，而上诉方属于个人，是不能申请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是合作协议，只管利润，不计亏损。由于上诉方资金紧张，双方协商达成共识，因此被上诉人以借贷的形式付款给上诉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才形成了借贷关系，至于利息部分也没有超出相关规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恰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王振权陈述录音光盘。用以证明杨建发签订借款合同系为了领取政府帮助销售核桃苗的款子而被迫签订的，杨建发签订借款合同时处于亏损状态以及马街村委会并没有履行协助杨建发销售核桃苗义务。
2、马街村民委关于使用壮大经济实力资金的会议纪要。用以证明马街村委会对扶持资金使用，开会决定在马街村委会发展核桃产业4500亩，扶持资金由马街村委会与杨建发合作共同建立一个面积10亩的核桃苗圃基地育核桃苗，优先供给南屏镇发展核桃产业用苗，镇政府及村委会协助销售苗木。
3、收款收据、收条。用以证明杨建发培育核桃苗购买化肥、请工去费用37240元。
4、收条。用以证明杨建发培育核桃苗购买种子用去24000元。
5、杨建发从政府领取款项证明。用以证明杨建发销售核桃苗收入85260元，领款时系杨建发与村委会主任王振权一同领取，杨建发销售核桃苗收入款项数额受村委会监督。
6、马天鸿证言。用以证明杨建发没有卖出去的核桃苗约有几万棵，后全部被村民用作柴火烧完，杨建发亏损的事实。
7、张万国证言。用以证明杨建发没有卖出去的核桃苗约有3、4万棵，后全部干死了，被核桃苗堆放地附近的村民烧了，村委会并没有协助杨建发销售，杨建发亏损的事实。
8、熊世康证言。用以证明杨建发没有卖出去的核桃苗约几万棵，后全部干死了，被其和马忠清当柴火烧完，村委会并没有协助杨建发销售苗木。
9、租田租金付款明细表。用以证明杨建发培育苗用去租金16016元。
10、收据。用以证明杨建发培育苗支出膜款、嫁接款104750元。
11、证人汤国华证言。用以证明这笔资金是证人和杨建发去县农业局写的申请，要得这笔钱，签协议那天，戴副局长说这笔资金专款专用发展核桃苗，李书记召集开了一个会，有会议记录，本来合作协议应该是证人与杨建发签，但考虑到证人是杨建发的岳父，所以就由王吉斌与杨建发签订协议，是邱志斌拟的协议。
经质证，被上诉人对1号证据不认可，认为不能证明上诉人的待证事实，不存在被胁迫的情况；对2号证据不认可，不清楚是哪个部门出具的；对3-10号证据不认可，与本案无关；对11号证据不认可，证人证言具有倾向性。
被上诉人广南县南屏镇马街村民委员会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1号证据系上诉人代理人的电话通话录音，证据来源不合法，本院不予采信；2号证据没有相关人员的签名，不能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不予采信；3-10号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11号证据证人与上诉人具有利害关系，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
在二审审理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法律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但因被告资金周转困难申请延期1年归还原告资金”有异议，上诉人没有申请延期，而且合同还没有期满，即使期满了，上诉人还有优先使用这笔资金的权利。本院认为，在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上明确载明“但现在由于乙方杨建发资金周转困难，申请延期一年归还甲方所投资金”，可以认定上诉人对使用资金的期限与被上诉人重新作了约定，双方在合作协议里约定的合同期限是否届满并不影响双方对该笔资金的变更约定，故上诉人的异议不成立。对其余法律事实本院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1、双方是合伙关系还是借贷关系；2、50000.00元资金的性质问题；3、上诉人是否应归还50000.00元及收益给被上诉人。
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合伙关系还是借贷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合伙与合作的区别在于合伙人要以合伙财产对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伙人之间主要以投入与收益为根本目的，即合伙人之间作为一个整体利益共享、风险共担；而合作是指各方为达到某种目的而产生的一种联合行动方式，合作并不要求各方当事人利益共享、风险共担。2009年4月19日双方签订的“发展壮大集体经济实力资金使用合作协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了明确约定，在协议里并没有约定马街村委会应与上诉人承担核桃苗销售市场风险或与上诉人分配销售利润，仅是约定每年由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4000元的利润，故双方之间并不符合合伙的法律特征，不构成合伙关系。至2011年5月1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里明确约定已将“发展壮大集体经济实力资金使用合作协议”予以解除，虽然上诉人使用资金的时间还未届满，但双方对解除合作协议已达成合意，双方在合作协议里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终止，在借款协议里载明“由马街村委会以借款的方式贷给杨建发使用一年”，即双方的法律关系由先前的合作关系已转变为借贷关系，虽然上诉人在庭审中称其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才与马街村委会签订借款协议，但其却没有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50000.00元资金的性质问题，本院认为，该50000.00资金属于云南省财政扶持农村集体经济发展专项资金，是马街村委会在2008年时向广南县农业局申报后所得到的用于发展马街村委会核桃苗圃基地项目资金，而不属于政府直接补贴给杨建发发展核桃产业的补贴款。虽然马街村委会不是该笔资金的所有权人，但其作为该笔资金的管理和使用人，有权对该笔资金进行管理、使用和收益。根据《云南省财政扶持农村集体经济发展专项资金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财政扶持项目所形成的资产和收益归村集体所有。收益除继续用于项目的滚动发展外，村委会可根据实际情况提取部分收益，用于维持村组织正常运转、发展农村公益事业等，具体提取比例由县政府确定。”马街村委会虽未将该笔资金直接用于发展扶持项目，但其将该笔资金交由上诉人杨建发使用，并由上诉人每年支付4000元利润的做法并不违反《云南省财政扶持农村集体经济发展专项资金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至于被上诉人马街村委会在管理、使用这笔资金时是否存在违法行为不属于本院评判范畴。
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归还50000.00元资金及收益给被上诉人的问题，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双方当事人之间属于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借款协议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其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并支付利息。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1年5月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协议，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其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处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50元，由上诉人杨建发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杨 琴
审 判 员 刘玫兰
代理审判员 秦永兴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谢忠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