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无刑初字第00206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某甲，男，1992年4月5日出生于安徽省巢湖市，汉族，初中文化，驾驶员。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3年7月14日被无为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6日经无为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无为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3年11月12日被无为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当日由无为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2014年7月15日经本院决定逮捕，次日由无为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无为县看守所。
辩护人凌霄松，安徽福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检察院以无检刑诉（2014）1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某甲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4年4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无为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季毓桃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某甲及其辩护人凌霄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3年6月，缪某某与三星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星公司）法定代表人仇某某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三星公司按包工包料方式承包缪某某家自建房一、二两层的玻璃门窗制作安装工作。三星公司随后与巢湖伟民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民公司）达成口头买卖协议，约定由伟民公司承担送货上门义务。之后，伟民公司与被告人郑某甲取得联系，双方约定由郑某甲为伟民公司向三星公司运送玻璃。2013年7月11日上午，被告人郑某甲在明知自己货车核定载重量只有1.8吨的情况下，仍由伟民公司的工作人员将总重量达5砘多的钢化玻璃运上自己的货车，且在货物装完后，被告人郑某甲�用自备的绳索对铁架上的玻璃与铁架之间进行了捆绑固定，但未对放置玻璃的铁架底部与车厢之间进行固定。后被告人郑某甲按要求将玻璃运往三星公司指定的交货地点。中午12时许，由被告人郑某甲和三星公司驾驶员季某某站在车厢上负责掀起玻璃向车下放，尹某某、孙某甲、俞某某、任某某四人站在车厢左侧准备接运。当第一块玻璃向车下四人卸放时，铁架上的十几块玻璃突然全部倒下，将车下准备接运玻璃的四人全部压倒在玻璃下。事发后，虽经及时抢救，但仍造成尹某某、俞某某、任某某等三人死亡，孙某甲受伤的严重后果。
案发后，被告人郑某甲经无为县公安局传唤，主动到严桥派出所投案。
2013年11月9日，被告人郑某甲亲属向无为县严桥镇人民政府交纳人民币10万元作为民事赔偿款。
为支持指控，公诉人当庭就指控事实讯问了被告人，宣读并出示了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及相关书证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某甲在货物运输过程中违反了有关安全管理规定，造成三人死亡的重大安全事故，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重大责任事故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郑某甲在庭审中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辩称其无罪，其对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的证据亦未发表质证意见。
被告人郑某甲的辩护人认为：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郑某甲在货物运输过程中违反了有关安全管理规定，造成三人死亡的重大安全事故，依事实和法律均不能成立。首先，发生重大责任事故是在卸货作业中，并不是货物运输过程中；其次，被告人郑某甲车辆超载与发生重大责任事故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再次，被告人郑某甲不是卸货作业的组织者、指挥者、管理者，不符�重大责任事故罪的主体。故公诉机关指控其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不能成立，应依法宣告被告人郑某甲无罪；2.被告人郑某甲在无为县人民法院先期审结的民事赔偿案件中，法院判定其只承担15%的民事责任，而公诉机关对负有直接管理和领导责任的仇某某、季某某不起诉，只起诉被告人郑某甲，是错误的，且显失公平正义。
对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的证据，被告人郑某甲的辩护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认为均不能作为指控被告人郑某甲犯重大责任事故罪的证据。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提交的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已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明体系，能够证实本案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被告人郑某甲的辩护人在庭审中提交了如下证据：1.皖A9Q5**车辆行驶证复印件，证明该车系合法登记准许上路的车辆；2.被告人郑某甲驾驶证复印件，证明其具有驾驶资质�3.运输从业资格证复印年，证明被告人郑某甲具备营运资质；4.道路运输证复印件，证明皖A9Q5**车辆具有运输许可；5.调查报告，证明事故发生是多种原因造成，郑某甲不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6.芜湖市人民政府批复，证实调查报告系生效的法律文书；7.无为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本起事故是多种因素结合所致，被告人郑某甲承担15%的民事赔偿责任；8.收条复印件，证明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郑某甲已交纳赔偿款人民币10万元。
公诉人对辩护人提交的证据1、2、3、4、7、8不持异议，对证据5、6有异议。本院认为，被告人郑某甲的辩护人在庭审中提交的证据5、6两份书证，具备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依法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无为县严桥镇居民缪某某与位于无为县石涧镇的芜湖市三星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星门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仇某某�成口头协议，约定由三星门业公司按包工包料方式承包缪某某家自建房一二两层的玻璃门窗制作安装工作。三星门业公司随后与位于巢湖市经济开发区的安徽省伟民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民玻璃公司）达成口头买卖协议，约定由伟民玻璃公司承担送货上门义务。后伟民玻璃公司与被告人郑某甲取得联系，双方约定由被告人郑某甲为伟民玻璃公司向三星门业公司运送玻璃。2013年7月11日上午，被告人郑某甲在明知自己货车核定载重量只有1.8吨的情况下，仍由伟民玻璃公司的工作人员将总重量达5砘多的钢化玻璃运上自己的货车，在货物装载完毕后，被告人郑某甲用自备的绳索对铁架上的玻璃与铁架之间进行了捆绑固定，但未对放置玻璃的铁架底部与车厢之间进行固定。后被告人郑某甲按要求将玻璃运往三星门业公司指定的交货地点，即无为县严桥镇缪某某的自建房�，其将车辆停靠在交货地点时，重心向车厢左侧偏移，导致车厢向左侧倾斜。当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郑某甲与三星门业公司派来的季某某、郑某乙及被害人尹某某、孙某甲等人开始从货车上由车厢左侧向下卸货，被告人郑某甲站在车厢上，先解开固定玻璃的绳索，随后掀起一块玻璃向车下放，三星门业公司的四名员工在车下接运。在卸下第一块玻璃后，由于车下接运玻璃的三星门业公司员工感觉玻璃太重，四个人搬不动，遂暂停卸货工作，被告人郑某甲又重新将玻璃用绳索捆扎。随后，被害人尹某某就接货问题与仇某某进行电话联系，仇某某指示由被害人尹某某负责就地再找些人帮忙，被害人尹某某遂以80元每人的价格又找来了被害人俞某某、任某某等四人帮助接运玻璃。当日中午12时许，被告人郑某甲解开捆扎玻璃的绳索，重新开始卸货工作，此次由季某某和被告人郑某甲站在车厢上负责掀起玻璃往下放，被害人尹某某、孙某甲、俞某某、任某某四人站于车厢左侧地下准备接运。当被告人郑某甲和季某某将重新开始卸货作业后的第一块玻璃掀离倒“T”字型铁架，并向车下四人卸放时，铁架上剩余的十几块玻璃突然全部倒下，将接运玻璃的四人全部压倒在玻璃下。事发后，虽经及时抢救，仍造成被害人尹某某、俞某某、任某某三人死亡，被害人孙某甲受伤的严重后果。
另查明，2013年7月8日，被告人郑某甲驾驶自有的车牌号为皖A9Q5**货车为伟民玻璃公司向三星门业公司运送了第一批玻璃，货物运送到三星门业公司指定的地点即缪某某自建房处后，被告人郑某甲与其父亲在车厢上向下放玻璃，三星门业公司的员工及其临时雇佣的人员在车下接运玻璃。
2013年7月11日，被告人郑某甲经无为县公安局传唤，主动到无为县公安局严桥派出所投案。同年11月9日，其亲属向无为县严桥镇人民政府交纳人民币10万元作为民事赔偿款。
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郑某甲身份情况。
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郑某甲到案情况。
3.无为县人民医院证明，证实2013年7月11日中午，该医院救护车到达现场后三名伤者均已死亡。
4.《芜湖市政府无为县严桥镇“7.11”较大事故调查组关于无为县严桥镇“7.11”较大事故调查报告》及《芜湖市人民政府关于无为县严桥镇“7.11”较大事故调查处理意见的批复》，证实所运输货物严重超载，且车厢内放置玻璃的倒“T”字型支架固定不牢固，车辆在超载行驶过程中玻璃支架发生移位，重心向车厢左侧偏移，导致车厢向左侧倾斜；现场卸载人员严重缺乏玻璃卸载应有的安全常识，没有认识到车辆倾斜、重�偏移易导致玻璃向外倾倒重大安全隐患，盲目冒险作业，是本起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
5.无为县人民法院（2014）无民重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实伟民玻璃公司、三星门业公司、被告人郑某甲、缪某某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比例为35%、30%、15%、10%，其余损失由尹某某自行承担。
6.驾驶证复印件，证实被告人郑某甲持C1证。
7.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复印件，证实被告人郑某甲具有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
8.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复印件，证实皖Q9A5**车辆具有运输许可。
9.收条复印件，证实被告人郑某甲于2013年11月9日向无为县严桥镇人民政府交纳赔偿款10万元整。
二、被害人孙某甲的陈述，证实①其系三星门业公司的技术工人，主要做门窗的安装，包括玻璃的安装；②2013年7月11日中午，其与尹某某及另外两个人在车下接玻璃，另两个人是�某某向仇某某打电话汇报，仇某某同意后请的。尹某某和被请的人讲好了，每人80块钱，干过事付钱。尹某某给钱，等于就是三星门业公司付报酬；③当时郑某甲和季某某在车上负责解绳子、放玻璃，其和尹某某及另外两个人在车下接玻璃，下第二块玻璃时出事了；④玻璃厂第一趟送玻璃时来了两个人，驾驶员和他的父亲，他俩负责在车上解绳子、放玻璃，三星门业公司的人在下面接玻璃，当时人手不够，尹某某也以每人60元的酬劳请了四个人；⑤事发当天，其发现整个玻璃架明显有点歪，往楼房那边倾斜，从货车底部的弹簧钢板就能看出来，靠楼房那边明显压弯了，说明车上的玻璃的重心都跑到那一边去了。
三、证人证言
1.证人仇某某的证言，证实①其是三星门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无为县石涧镇街道做电动门生意有八九年了，公司主要经营不锈钢制品及�动门制作；②2012年年底的时候，无为县严桥镇的缪某某要其安装玻璃橱窗和玻璃门，于是其找到安徽巢湖伟民玻璃公司订玻璃，并将订货的清单通过传真发给了该玻璃公司。其和巢湖伟民玻璃公司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以前都是这样订货的；③伟民玻璃公司做好玻璃后，由该公司安排人送货，但没有明确谁负责下货，按理讲应该是玻璃公司负责下货；④2013年7月8、9号的时候，巢湖伟民玻璃公司按其要求送了一车子玻璃到严桥镇，其公司工人验收后将该车货款结算给伟民玻璃公司了。2013年7月11日上午，又送来一车子玻璃，在下货时出了意外，将下货的工人压死了，下货时其不在现场；⑤其公司的工人尹某某在事故中死亡了，公司的另一工人孙某甲在事故中受伤，另两个死者其不清楚。
2.证人季某某的证言，证实①其帮三星门业公司老板仇某某开双排座小型货车；②2013年7月11日上午，巢湖伟民玻璃公司将玻璃送到后，其就和工人商量抬玻璃。送玻璃的货车司机郑某甲先松开绑玻璃的绳子，然后爬上车厢放玻璃，其和尹某某、孙某甲，还有一个其不认识的工人在车下面抬玻璃，其四人在车下抬了一块玻璃后，感觉玻璃太重，根本抬不动，便停了下了。后尹某某打电话给仇某某说人少实在抬不动。打完电话后，尹某某说仇某某让其找几个人帮忙下玻璃，尹某某便以每人80元的报酬喊了四个工人帮忙下玻璃；③继续下玻璃后，郑某甲先松开绳子，其和郑某甲站在车厢上，一人站一边，尹某某、孙某甲和另外两个工人站在下面接玻璃。其和郑某甲放了一块玻璃给下面接玻璃的人，他们接住准备抬走的时候，车厢一侧剩下的玻璃全部倒了下来，压在接玻璃的四个人身上；④在事发的前几天，巢湖伟民玻璃公司还送过一次玻璃，当时是郑某甲和他父亲在车厢上放玻璃，其和尹某某、孙某甲及其他几个同事在下面接玻璃；⑤事发当天送玻璃的是辆JAC小货车，车上的玻璃是2米多长、2米多宽、1.2公分厚的钢化玻璃，玻璃中间隔着三角形的玻璃夹，成“人”字形靠在一起，总共是三十六块，大概有5吨重。其怀疑当时因为玻璃夹摆的不正，不在中间位置，已经向工地方向偏了，下掉一块玻璃后，靠工地方向的玻璃顶不住劲，被另一边的玻璃一压，这边就倒掉了。当时开车送货的急着要走，要下货，没人提出不安全。
3.证人缪某某的证言，证实①其将自建房的玻璃门窗安装业务全包给石涧镇的三星门业公司；②事故中死亡的三人分别为任某某、俞某某、尹某某，伤者为孙某甲。
4.证人孙某乙的证言，证实①其是巢湖市伟民玻璃有限公司销售部工作人员，负责发货；②其公司按三星门业公司要求，送过两次货，第一次送货是2013年7月7、8号左右，第二次送货是2013年7月11日，总共是70块钢化玻璃。2013年7月11日送了36块玻璃，总重5吨多，这两次货都是郑某甲送的；③其公司负责提供铁质倒“T”字型玻璃架子，并负责将玻璃装上车，放到玻璃架子上，驾驶员郑某甲负责捆绑和固定；④其公司不负责卸载玻璃。
5.证人郑某乙的证言，证实①是孙某甲叫其到无为县严桥镇上的工地做事的；②2013年7月11日早上9点左右，其同他人下了一块玻璃，后感觉人少了抬不动就停了下来，当时车上的玻璃分两边靠在一起，车子停的有点向工地方向倾斜；③2013年7月11日中午，其看到有6个人在下玻璃，其中2个人在车上往下掀玻璃，4个人在车下托玻璃，其看见把一块玻璃掀开大约一尺距离的样子，车上的其他玻璃突然开始往下倾斜，然后靠工地方向的玻璃全部往下掉，把车下的4个人砸到了。
6.证人姚某某的证言，证实①其是巢湖市伟民玻璃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其公司经营钢化玻璃加工业务；②如果有客户需要送货上门，其公司就临时在外叫货车，其公司负责装车，并提供玻璃架，不负责下货。捆绑和固定由驾驶员负责，货到后由驾驶员将货款带回公司；③2013年7月11日送到无为县严桥镇的玻璃是郑某甲送的，其公司经常叫其送货，郑某甲不是其公司员工，其公司和郑某甲之间也没有用车协议；④其公司与三星门业公司之间没有书面协议，对方需要什么货就发传真过来，讲明要求，其公司就按要求做；⑤其公司一般都是根据客户订货的多少，一趟装不下就分两趟，具体装多少驾驶员讲差不多了就不装了，其公司不看车辆的核定载重量。
7.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①其自2008年到伟民玻璃公司工作，主要负责货物配发业务。无为县石涧镇的三星门业司与其公司业务较少，2013年大概只有两笔业务；②其公司平时不负责下货服务，只是根据客户需要联系车辆送到指定位置，客户自己安排人员下货；③公司和驾驶员之间并没有什么约定，只负责提供倒“T”型铁架，上好货，安排驾驶员绑好后出发。
8.证人范某某的证言，证实①2013年7月11日上午，三星门业公司的人请求其工地的工人帮忙下玻璃，并承诺给每人80元酬劳；②其工地上的工人任某某和俞某某先过去帮忙下玻璃，其他三个人还没来得及过去，事故就发生了。
四、被告人郑某甲的供述和辩解，证实①其从事个体运输工作，不是伟民玻璃公司的员工，伟民玻璃公司经常要其运货。其车子是江淮JAC厢式货车，车牌号是皖A9Q5**，核定载重量1.8吨。其本人具有货运从业资格证及道路运输许可证；②其帮巢湖伟民玻璃公司送货有四个月了，送过很多趟，往芜湖市、繁昌县、当涂县、无为县及巢湖本市都送过货。一般都是买方负责卸载玻璃，其作为驾驶员一般负责在车上解绳子，往下放玻璃，运过很多趟都是这样做的；③2013年7月11日送到严桥镇的是5吨多钢化玻璃，超载了。伟民玻璃公司请车子运送玻璃都这么干，其装车一般都在5吨左右；④其往严桥送过两趟货，第一趟大约是2013年7月8号，和其父亲站在车上解绳子，负责往下放玻璃，一人站一头，底下有八个人负责接玻璃。第二趟是2013年7月11日送的，货是7月10日晚装货的，用倒“T”字型铁架子，玻璃对靠捆绑于两边，类似于“人”字型放法，用直径有二三厘米的黄麻绳拴的，并且两边都在车身绞劲。铁架底部是平的，直接放在车厢里，没有固定；⑤2013年7月11日其将一车玻璃送到严桥镇后，先将捆玻璃的绳子解开，其站在车厢上翻玻璃，下面有四个人接，抬下一块玻璃后，因玻璃太重就停下了。其打电话给仇某某，讲其是私人的车子，不能这样拖着耽误时间。仇某某在电话中要尹某某找人手帮忙，付工钱。尹某某找到人后，便继续下玻璃，其和季某某站在车厢上，一人站一边翻玻璃，其他人站在车下接，在其和季某某翻开一块玻璃给他们接住，他们准备往后退时，车厢里剩下的一半玻璃跟着这块玻璃全部倒了下来，压在车下的几个人身上；⑥玻璃倒下来的原因可能是车子歪掉了。
五、勘验笔录，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被告人郑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作如下评定：
关于被告人郑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作为货物承运人，对卸货过程中发生的重大安全事故不应承担刑事责任的辩解、辩护意见，经�，伟民玻璃公司和三星门业公司虽未明确货达目的地交付时，由谁承担卸货义务，但在被告人郑某甲两次往严桥镇送货的实际履行中，足以证实卸货作业系由三星门业公司与送货车辆驾驶员即本案被告人郑某甲共同配合进行的。《芜湖市政府无为县严桥镇“7.11”较大事故调查组关于无为县严桥镇“7.11”较大事故调查报告》、被害人孙某甲的陈述、证人季某某的证言、证人郑某乙的证言、被告人郑某甲的供述均证实货达目的地时，车辆已向左侧卸货方向倾斜，导致玻璃在卸载交付时已处于高度危险状态。被告人郑某甲作为具有道路货物运输资格的从业人员，应尽到较为常人更为谨慎的注意义务，其应当预见而没有预见到进行卸载玻璃作业时业已存在的高度危险，仍然与他人共同进行卸货作业，致事故发生，是本起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被告人郑某甲的行为与危害结果的发生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且主观上具有过错，其应对自身的行为承担刑事责任。故对该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郑某甲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郑某甲在本院先期审结的民事赔偿案件中，判定其只承担15%的民事责任，而公诉机关只起诉被告人郑某甲，显失公平正义的辩护意见，经查，2014年3月19日，本案的民事部分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虽然认定伟民玻璃公司、三星门业公司、被告人郑某甲、缪某某在本案中分别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比例为35%、30%、15%、10%，其余损失由尹某某自行承担。但鉴于刑事责任与民事责任具有的不同属性，刑事责任的承担与民事责任承担的多少并无必然的直接关联。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某甲作为具有道路货物运输资格的从业人员，在与他人共同卸货作业过程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造成正在卸货作业的三人死亡，情节特别恶劣，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郑某甲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其在庭审中作无罪辩解，属对其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依法对其减轻处罚。鉴于其主动交纳赔偿款对受害人予以赔偿，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郑某甲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16日起至2014年9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曹树会
审判员 施丽萍
审判员 蒋冬祥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郁 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恶劣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