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190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东勤实业有限公司（EASTC0INDUSTRIES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长沙湾道883号亿利工业中心1215-17室（RMS1215-17ELITEINDCTR883CHEUNGSHAWANRDCHEUNGSHAWANKOWLOON,HONGKONG）。法定代表人：余斯伟，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匡鹤，江苏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静，江苏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宁波宁兴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中山西路138号天宁大厦2512室。法定代表人：吴以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裕发，浙江王裕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东勤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勤公司）因与宁波宁兴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兴公司）信用证欺诈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浙民终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东勤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再审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东勤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宁兴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错误。本案应当依据“信用证欺诈纠纷”这一案由进行审理，主要应当审查宁兴公司提交的信用证项下的单据是否系伪造或者记载内容虚假，一旦审理查明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信用证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之情形的，就应当认定信用证欺诈成立。即使按照二审判决中所提及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可以将信用证纠纷与基础交易纠纷一并审理，但是仍不应以买卖合同纠纷替代信用证欺诈纠纷，审查重点仍然应当是信用证及其附随单据的真实性。一、二审判决以错误的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进而作出了错误判决。二、原审判决证据采信和认定错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东勤公司与上海环帝仕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帝仕公司）如果存在货代合作关系，双方是第一次合作，但双方没有一份书面的合同或者说书面的指示，也没有任何邮件的往来，对代理费用如何约定、如何接受申请人的指示办事等第一次合作均需要明确的事情都没有书面约定，不符合通常第一次合作交易的习惯。而且沈展亮笔录中提到的HARRY陈根本就不是东勤公司的员工，不能认定HARRY陈的委托和指示就代表东勤公司的委托和指示。其次，关于萧子峯签字的检验证明，东勤公司认为，检验证明上签名的真实性，在东勤公司否认的情况下，若宁兴公司坚持认为系真实的，举证责任就应当由宁兴公司承担，也应当由宁兴公司提出进行笔迹司法鉴定，否则就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即认可检验证明上的签名并非萧子峯的亲笔签名。既然检验证明系伪造的，则符合《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宁兴公司作为受益人，提交了伪造单据或者说是记载内容虚假的单据，就构成信用证欺诈。，关于涉案信用证项下的提单，东勤公司提交了上海大瀚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瀚公司）出具的声明，大瀚公司系提单上载明的目的港代理ＥＡＳＴ-ＷＥＳＴＬＯＧＩＳＴＩＣＳＩＮＣ.的全球连锁公司之一，大瀚公司的英文名称为ＳｈａｎｇｈａｉＥａｓｔ-ＷｅｓｔＩｎｔｅｒｎａｔｉａｎａｌＴｒａｎｓｐｏｒｔａｔｉｏｎＣｏ，Ｌｔｄ，显然能看出两个公司之间的关联性，从公司网站和大瀚公司工作人员的名片上同样可以看出两个公司的关联性。正是基于此，大瀚公司才会在声明中确定地表述为“ＥＡＳＴ-ＷＥＳＴＬＯＧＩＳＴＩＣＳＩＮＣ.也没有与上海环帝仕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签过代理协议”，证明提单上的目的港代理公司并未代理该票货物，且提单显示的承运船舶航次ＢＲＯＯＫＬＹＮＢＲＩＤＧＥＶ.007Ｅ经查也没有承运提单上显示的编号为ＴＣＬＵ8366713／0387122的集装箱，进而证明该提单也是伪造的。综综上，东勤公司认为，本案中东勤公司提供的证据已经能够证明宁兴公司作为受益人存在伪造单据或者提交记载内容虚假单据的事实，符合《规定》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认定宁兴公司构成信用证欺诈，其应返还信用证项下款项并赔偿东勤公司损失。宁兴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东勤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条件，再审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判决不存在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东勤公司指定的承运人环帝仕公司已书面承诺其出具的提单是真实合法有效的，东勤公司在开证行议付之前对提单的真实性也未提过任何异议，也未向承运人主张相关权利，并且东勤公司完全可以凭此提单向承运人提取货物。检验证明是东勤公司交给宁兴公司的，并且无证据证明东勤公司在渣打银行付款前对检验证明提出过异议，也未能证明检验证明系宁兴公司伪造。二、原判决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宁兴公司提交的信用证等证据能证实，宁兴公司与东勤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并且应由东勤公司指定承运人的事实。宁兴公司已按照合同的约定将经过东勤公司检验合格后的货物交付给了东勤公司指定的承运人，完成了交货义务。开证行已经支付了全部货款，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据此，原审法院将信用证纠纷与基础贸易纠纷一并审理，适用法律正确。因此，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东勤公司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宁兴公司是否因构成信用证欺诈而需退还东勤公司信用证项下的相应款项。对此本院认为，东勤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宁兴公司存在信用证欺诈行为，宁兴公司按照约定交付了货物，并向开证行取得付款，合同履行完毕，东勤公司要求宁兴公司退还信用证项下相应款项，于法无据。具体分析如下：一、东勤公司主张原审判决依据基础法律关系错误没有法律依据。根据《规定》第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信用证欺诈案件过程中，必要时可以将信用证纠纷与基础交易纠纷一并审理。因此，原审法院将基础交易纠纷即买卖合同关系与信用证纠纷一并进行审理并无不当，且原审判决在对信用证及附随单据的真实性进行具体分析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在审理买卖合同基础法律关系过程中，并没有否定对信用证欺诈的审理，而是根据买卖合同过程中的履行情况，进而判断宁兴公司是否存在信用证欺诈的行为。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东勤公司对于本案诉争提单及检验证明等单据材料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上述单据系宁兴公司伪造，对此宁兴公司不予认可，东勤公司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现东勤公司既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单据是宁兴公司伪造，亦未申请相应的司法鉴定，且开证行渣打银行对相关单据已依据双方约定进行了审核并且发放了相应款项，故东勤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无证据证明宁兴公司伪造信用证材料进行欺诈，因此宁兴公司并不存在信用证欺诈行为。三、东勤公司主张系宁兴公司单方委托环帝仕公司并伪造相应运输单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2000年国际贸易术语解释通则》中FOB相关规定：（1）买方必须自付费用订立从指定的装运港运输货物的合同；（2）买方必须给予卖方有关船名、装船点和要求交货时间的充分通知；（3）卖方必须在约定的日期或期限内，在指定的装运港，按照该港习惯方式，将货物交至买方指定的船只上。本案采用国际贸易术语FOB宁波，则货物承运人应该由东勤公司指定，并且东勤公司认可环帝仕公司为涉案货物的承运人，环帝仕公司亦出具证明，确认其签发的HDSS1302101号提单项下货物的出运操作是受东勤公司上海办事处委托，宁兴公司也按约定交付了货物，环帝仕公司收货后按照东勤公司指令将货物运至上海港出运。环帝仕公司确保其签发的提单的真实及有效性，并愿意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并且在东勤公司现持有正本提单的情况下，也未向承运人主张过相关的权利。东勤公司未提出充分证据证明环帝仕公司系宁兴公司指定，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与环帝仕公司从未发生过业务往来，故东勤公司主张宁兴公司与环帝仕公司恶意串通并不成立。综上，东勤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宁兴公司存在信用证欺诈行为，而宁兴公司按照双方约定交付了货物，并向开证行取得付款，现东勤公司要求宁兴公司退还信用证项下相应款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东勤公司的再审申请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本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东勤实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虞政平审 判 员 马东旭审 判 员 汪 军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夏根辉书 记 员 何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