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浦民二（商）初字第1629号
原告上海航发机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仲伟。
委托代理人张锦殿，上海市锦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蒋芸，上海市锦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群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济群。
委托代理人鲁庆华。
第三人嘉善东方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金堂。
委托代理人张宏，浙江嘉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航发机械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群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进出口代理费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5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3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此后，本院依法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任国民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蔡文霞、人民陪审员余继忠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张锦殿、被告委托代理人鲁庆华到庭参加诉讼。2013年11月12日，被告申请嘉善东方实业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本院再次于2014年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合议庭成员人民陪审员余继忠变更为审判员唐旭华。原告委托代理人张锦殿、被告委托代理人鲁庆华、第三人委托代理人张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航发机械有限公司诉称：原、被告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自2004年起，原告因产品出口需要，委托上海国际航空技术贸易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国航公司）出口代理。2011年起，因中国商飞公司指令将上海国航公司关停，因此自2011年7月至2012年6月期间，原上海国航公司为原告进行的代理出口业务转由被告为原告进行。经对账，被告欠原告货款计人民币3，400，999.35元。经原告多次催讨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欠款人民币3，400，999.35元；2、被告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以人民币3，400，999.35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上海群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辩称：被告系进出口代理公司，经原告员工竺珂俊的介绍，原、被告之间建立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被告为原告提供报关、结汇业务，但双方未签订过书面合同。自2011年4月至2011年12月止，被告为原告办理分离机出口到越南的报关业务计18次，合计金额为2，609，400美元。自2011年6月至2012年6月止，被告代原告收取外汇合计2，595，304.63美元，折合人民币计16，882，394.79元（已扣除代理费）。因竺珂俊是原告方的经办人，被告根据竺珂俊的指示进行报关和付款，被告分7次将其中人民币7，564，594.97元支付给原告。此外，竺珂俊又指示被告将余款人民币9，317，800元分16次支付给了第三人，但被告与第三人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直至竺珂俊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等罪被刑事羁押，被告才知道竺珂俊系利用职务之便进行相关犯罪行为欺骗了原、被告。但被告是根据竺珂俊指示才向第三人付款，竺珂俊又完全可以代表原告，其法律后果应由原告承担。因此，被告已向原告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被告已不欠原告的货款。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第三人嘉善东方实业有限公司辩称，第三人与被告之间存在离心机、分离机出口代理合同关系。第三人向被告开具了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130份，合计金额为人民币12，828，355元。第三人确实收到被告支付的货款人民币9，371，800元，该款项与原告无关。
经审理查明：原、被告之间系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原告方经办员为竺珂俊。自2011年7月至2012年6月期间，由被告为原告办理分离机出口报关业务并收取外汇。在此期间，被告为原告办理分离机出口到越南的报关业务计18次，合计金额为2，609，400美元。自2011年6月至2012年6月止，被告代原告收取外汇合计2，595，304.63美元，折合人民币计16，882，394.79元（已扣除代理费）。原告共向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0份，合计人民币11，044，331.18元。自2011年8月22日起至2012年5月4日止，根据竺珂俊的指示，被告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分7次向原告支付货款，合计人民币7，564，594.97元。被告分别于2011年10月25日、2011年12月21日向原告开具代理费统一发票各1份，合计金额为人民币113，381.56元；原告于2011年12月30日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结清了上述代理费。在此期间，经双方结算对账确认，截止2011年12月31日，被告欠原告货款计人民币750，783.88元，原、被告均在“企业询证函”上加盖了公章。2012年2月20日，原告向被告购买一批硫化橡胶垫片，金额为人民币78，736.86元。2012年3月7日，经双方再次对账确认，被告截止2012年1月31日欠原告货款计人民币3，443，325.96元，原告在此“三栏式明细账”上加盖公章、被告加盖了财务部章。2012年5月4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了货款人民币284，000元。2012年6月19日，被告为原告代理出口最后一笔业务，应收货款为人民币320，410.25元。
此外，自2011年6月1日起至2012年2月17日止，根据竺珂俊的指示，被告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分16笔向第三人支付款项合计人民币9，317，800元。自2011年7月25日起至2012年1月5日止，第三人向被告开具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13份，合计金额为人民币12，828，355元。
另查明，竺珂俊系原上海国航公司员工，自2011年起劳动关系转入原告处工作直至2012年2月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等罪被刑事拘留。
审理中，本院至徐汇区看守所对竺珂俊进行询问并形成谈话笔录1份。竺珂俊自认其原为上海国航公司的员工，后转入原告处工作，是代表原告与被告进行出口代理业务的业务员，施刚是这个业务的项目负责人。竺珂俊陈述：第三人与原告并无关联，第三人也有一部分产品是交给被告代理出口的，具体业务量不清楚；每次被告从外商处收取外汇后就通知我，我电话告诉被告可以打款给原告了；因我的刑事案件所涉及的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事情，需要把一些钱打入第三人的账面上过一下，所以我就电话通知让被告把应支付给原告的货款打给了第三人，之后这些钱再从第三人再转回被告处，由被告再向原告支付应付货款，被告对此是知道的，原告不知道。竺珂俊称，在第三人处有属于原告的货款计人民币100多万元，其原打算这些钱过一下第三人的账面就返还给原告的，但是后来被拘留了。对于被告提供的《付款申请单》23份，竺珂俊称，从未看到过这些材料，上面所盖的“竺珂俊”名章也不是真实的。
认定以上事实的依据为：原告提供的企业询证函1份、2012年3月7日三栏式明细账1份、（代理费）服务业统一发票记账联2份、2012年2月20日金额为人民币78，736.8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及相应原告账册转账凭证1页、2012年6月19日金额为人民币320，410.2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及相应原告账册转账凭证1页、2011年12月30日金额为人民币113，381.56元的银行入账通知1份及相应原告账册银行凭证2页；被告提供的2011年8月22日-2012年5月4日被告支付给原告的银行电子转账凭证7份、2011年6月1日至2012年2月17日被告支付第三人的银行电子转账凭证16份、报关单18份、中国银行和上海银行贷记通知单27份及明细；第三人提供的其开具给被告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130份；本院提审竺珂俊的谈话笔录；原、被告及第三人当庭陈述。以上书证，经当庭举证、质证，其真实性及证明力可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当事人之间因履行进出口代理合同而产生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竺珂俊系原告的员工身份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虽然原告提供了2012年3月7日的对账单，但从被告提供的报关单、银行贷记凭证来看，被告实际为原告办理出口报关业务计18笔，代为收取的货款共计人民币16，882，394.79元，该金额远大于原告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人民币11，044，331.18元，现原告仅以开具发票金额为基础扣除已收取货款金额来主张欠款人民币3，400，999.35元，不具有合理性。在本院对竺珂俊的提审询问中，竺珂俊认可其在原告与被告进行出口代理业务期间担任原告的业务代表，被告收取外汇后会立即通知竺珂俊，根据竺珂俊电话指示向原告付款；同时竺珂俊也自认因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需要而指示被告将原属于原告的货款支付给第三人冲账所用。虽然竺珂俊对指示被告向第三人支付多少款项无法陈述清楚，但从被告提供的付款凭证来看，被告已如数将全部货款分别支付给原告人民币7，564，594.97元和第三人人民币9，317，800元，原告和第三人在审理中也确认收到上述款项。虽然第三人称，被告与第三人存在出口代理合同关系，第三人收取被告支付的款项并非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所需的冲账，与本案原告的货款并无关联，但除提供人民币12，828，35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之外第三人无法提供其他任何证据。基于竺珂俊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事实，故本院无法仅凭第三人向被告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来认定被告向第三人付款行为系基于二者之间存在真实的出口代理合同关系，本院对第三人的辩称无法采信。鉴于竺珂俊的身份、被告为原告办理报关业务及支付货款均是根据竺珂俊的指示进行以及被告向第三人的付款行为也是根据竺珂俊的指示，故本院推定竺珂俊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且根据被告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也足以证明被告已付清全部的货款。现原告坚持要求被告支付欠款人民币3，400，999.35元，并无事实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上海航发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214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40，214元，由原告上海航发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任国民
审 判 员 唐旭华
代理审判员 蔡文霞
二〇一四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刘啸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