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9民终44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干元，男，197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洪源，盐城市亭湖区文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仇金富，男，1973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清，江苏行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小红(系仇金富妻子)，1979年7月28日出生，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朱干元因与被上诉人仇金富、常小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5)亭民初字第2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干元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洪源、被上诉人仇金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干元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扣减的74万元改判给上诉人；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查明部分事实不严谨，导致判决结果严重错误。关于2014年8月18日那笔4万元，被上诉人已举证证明该款用途并非还款；关于2014年9月1日的70万元，该款上诉人亦举证该款系被上诉人投资款。2.一审判决支持的利息错误。本案双方约定年息为36%，被上诉人亦实际履行，一审判决以年息24%标准支持属于理解法律错误。仇金富辩称：1.关于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对2014年8月18日4万元及2014年9月1日的70万元，上诉人认为该两笔款项系货款和投资款，但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第三项对仇金富所汇款项性质的认定，证据充分。2.关于利息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年利率36%是双方实际履行可以遵守的利率标准，法院依法支持的最高利率标准不得超过24%。原审判决支持的利率标准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常小红未作答辩。朱干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仇金富、常小红立即偿还借款150万元，并承担从2014年5月1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仇金富、常小红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07年12月登记结婚。2014年5月15日，仇金富因盐城新龙广场工程购买空调主机需要向朱干元借款，口头约定借期1个月。同日，朱干元通过张连喜的账户（张连喜系朱干元的会计，该账户的实际使用人系朱干元）向仇金富分两次各汇款50万元，共计100万元整。次日，朱干元通过张连喜的账户向仇金富汇款45.5万元。同年8月15日，仇金富向朱干元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朱干元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注：新龙广场购主机用”。另，仇金富向朱干元出具日期为2014年8月15日的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朱干元人民币伍拾万元整”。一审另查明：从2013年起，朱干元与仇金富之间存在经济往来。2014年6月9日，朱勇向仇金富汇款15万元。同年6月12日，仇金富分三次共计向张连喜汇款15万元，汇款用途注明“借款”。2014年6月18日、7月21日、8月16日，仇金富分别向张连喜汇款4.5万元，摘要注明系“借款”。同年6月24日，仇金富分两次共计向张连喜汇款9.7万元（5万元+4.7万元）。同年7月11日，仇金富向张连喜分六次共计汇款30万元。同年8月18日仇金富向张连喜汇款4万元，摘要注明系“借款”。同年9月1日，仇金富向张连喜汇款70万元，摘要注明系“借款”。同年9月24日，缪向阳向仇金富借款5万元。同年10月9日，仇金富向张连喜汇款5万元。综上，仇金福共计向张连喜汇款147.2万元。2015年6月8日，缪向阳出具说明一份，载明：2014年9月4日，朱干元来电，因招标缺少5万元投标金，要求我借5万元给他，同时他提供了汇款人及账户，此款已于2014年10月付清给我。一审再查明：朱干元系盐城市华丰空调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仇金富原系江苏富红空调销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涛系江苏天致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9月1日，盐城市华丰空调有限公司向盐城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缴纳投标保证金70万元。同年9月30日，盐城市城南新区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确定盐城市华丰空调有限公司为盐城市城南新区新龙广场C区通风空调系统设备采购项目的中标单位。2014年12月15日，江苏富红空调销售有限公司、盐城瑞凡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甲方）、江苏天致贸易有限公司（乙方）与盐城市华丰空调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1.以甲方名义签订“盐城市城南新区新龙广场D区一标段通风空调系统设备采购项目合同”…….以丙方名义签订“盐城市城南新区新龙广场C区通风空调系统设备采购项目合同”；2.三方按上述项目的投资需求均分投资；3.经三方商定，盐城新龙广场所有项目由朱涛、朱干元、仇金富共同合作、共同操作，资金由丙方朱干元投资，乙方所有事项由朱涛承担。”同日，三方对截止2014年10月5日盐城新龙广场D区采购项目费用进行结算，合计2931830元。另注明：1.投标保证金乙方给甲方60万元，甲方退乙方40万，应付20万元。2.投标保证金丙方交甲方64.4万元，甲方退丙方30万，应付34.4万元。以上共计347.583（293.183+20+34.4）万元。2015年7月10日，盐城市华丰空调有限公司诉至一审法院（案号：2015亭商初字第1208号），要求江苏富红空调销售有限公司归还其上述结算清单中的合作本金3475830元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仇金富向朱干元借款，并出具借条一份。朱干元作为借款人向仇金富交付借款，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一）关于借款本金数额问题。仇金富向朱干元出具的借条上载明的借款金额虽为150万元，但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金额为145.5万元。另外的4.5万元朱干元陈述系已用于冲抵仇金富实际经营的盐城瑞凡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应支付的4.5万元货款。经审核，首先朱干元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陈述意见，其次该笔4.5万元系货款，案涉款项系借款，在朱干元未能举证证明其与仇金富达成了以货款抵冲借款的约定情况下，朱干元无权将货款直接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根据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为1个月，以及朱干元陈述利息按月利率3%计息，1个月的利息应为4.5万元，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少汇的4.5万元应为内扣的利息，故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45.5万元。（二）关于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朱干元称口头约定月利率为3%，仇金富称系无息借贷。根据朱干元向仇金富交付借款时内扣了1个月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4.5万元，且仇金富于2014年6月18日、7月21日及8月16日分别向朱干元汇款4.5万元，结合仇金富于2014年8月15日向朱干元补打借条时并未扣除以上款项，一审法院依法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利息标准为月利率3%的约定。（三）关于仇金富向朱干元所汇款项性质的认定问题。从仇金富向朱干元借款后，仇金富先后向朱干元汇款共计147.2万元，关于仇金富辩称以上费用均系偿还的借款本金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1)2014年6月12日所汇的15万元，该笔汇款发生在仇金富向朱干元出具借条之前，仇金富于借条出具时并未将该款项扣减，结合仇金富于2014年6月18日支付利息时仍按150万的金额计算，故该笔汇款与本案还款无涉。(2)同年6月18日汇的4.5万元，承前所述，应认定为系支付的借款利息，因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月利率3%超过法律保护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范围，故超出部分应抵冲本金。截至该日，应付利息为29876元，超出应付利息部分15124元应抵冲本金，仇金富尚欠本金为1439876元。（3）同年6月24日所汇的共计97000元，该笔汇款因发生在仇金富向朱干元出具借条之前，仇金富于借条出具时并未将该款项扣减，结合仇金富于2014年7月21日支付利息时仍按150万的金额计算，故与本案还款无涉。（4）同年7月11日共计汇款的30万元，根据双方在盐城新龙广场D区采购项目中的备注内容及盐城市华丰空调有限公司诉江苏富红空调销售有限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中朱干元已将该笔款项作为保证金扣除，且仇金富向朱干元出具借条时并未将该款项予以扣除，结合仇金富于2014年7月21日支付利息时仍按150万的金额计算，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该笔30万元系退还给盐城市华丰空调有限公司的保证金，系双方联营合同中发生的往来，与案涉借贷关系无涉。（5）同年7月21日汇的4.5万元，承前所述，应认定为系支付的借款利息。从6月19日至该日，应付利息为28670元，超出应付利息部分16330元应抵冲本金，仇金富尚欠本金为1423546元。（6）同年8月16日汇的4.5万元，承前所述，应认定为系支付的借款利息。从7月22日至该日，应付利息为22398元，超出应付利息部分22602元应抵冲本金，仇金富尚欠本金为1400944元。（7）同年8月18日仇金富向张连喜汇款4万元。朱干元陈述该款项系仇金富向朱干元的盐城市华丰空调有限公司支付的盐城市水环境检测分中心多联空调系统设备采购项目通风管道制作安装货款，因朱干元未能举证证明货款事实的存在及双方之间明确该款项系抵冲货款的约定，且仇金富在汇款时明确约定系“借款”，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系偿还的案涉借款。从8月17日至该日，应付利息为871元，超出应付利息部分39129元应抵冲本金，仇金富尚欠本金为1361815元。（8）同年9月1日所汇的70万元，虽与朱干元的盐城市华丰空调有限公司缴纳的投标保证金的时间系同一天，但根据朱干元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明细对账单，该笔投标保证金的资金来源并非仇金富的该笔汇款，仇金富转账的时间晚于朱干元缴纳保证金的时间，且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该份合作协议中并未明确要求仇金富代表的江苏富红空调销售有限公司代朱干元的盐城市华丰空调有限公司缴纳投标保证金的义务，再结合仇金富在汇款时明确约定系“借款”，在朱干元未能举证证明该笔款项仇金富有代为缴纳投标保证金的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该笔款项为案涉借款的还款。从8月19日至该笔，应付利息为11802元，超过应付利息部分688198元抵冲本金，仇金富尚欠本金为673617元。（9）同年10月9日所汇的5万元，朱干元陈述此款系仇金富偿还的缪向阳的5万元借款，仇金富亦予以认可，故该还款与案涉借款无关。综上，仇金富尚欠本金为673617元。关于利息，双方约定利息标准为月利率3%,现朱干元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未超过双方的约定及法律保护的范围，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鉴于仇金富已支付截至2014年9月1日的利息，故利息应从2014年9月2日开始计算。（四）以上债务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案涉借款发生在仇金富、常小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仇金富借款的用途系用于经营需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除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债权人知道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约定为各自所有的情形外，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规定，该笔债务应认定为仇金富、常小红的共同债务，仇金富、常小红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仇金富、常小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朱干元借款673617元，并承担从2014年9月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348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人民币28480元，由朱干元负担10380元，由仇金富、常小红负担181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2014年8月18日的4万元、同年9月1日的70万元能否认定为本案借款的还款数额；2.案涉借款的利息支付标准应如何认定。一、关于2014年8月18日的4万元、同年9月1日的70万元能否认定为本案借款的还款数额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朱干元要求被上诉人仇金富偿还150万元，主要依据是被上诉人仇金富于2014年8月15日出具的案涉150万元借条以及朱干元于2014年5月15是、16日两日向仇金富合计汇款1455000元的银行明细对账单。虽然借条出具时间为2014年8月15日，但借款交付事实完成于2014年5月16日。现仇金富主张其分别于2014年8月18日、9月1日向朱干元汇款4万元及70万元是用于对案涉借条载明的借款偿还，构成对朱干元诉讼请求的有效反驳。虽然朱干元称上述两笔合计74万元并非用于还款还款，并举证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关于案涉借款的利息支付标准应如何认定问题上诉人认为，本案双方约定年息为36%被上诉人亦实际履行，一审判决以年息24标准支持属于理解法律错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包括利率本数）。超过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因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年利率36%超过法律保护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范围，故一审法院对超出部分抵冲本金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朱干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0元，由朱干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静云代理审判员  张海静代理审判员  杨汉勇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王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