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四终字第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子颖手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陆国钢，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丁系明，广东华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国防，广东华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莉，女，1966年7月3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永光，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子亮，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上诉人上海子颖手帕有限公司（下简称子颖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2）穗天法民三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子颖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自2008年11月26日起，彭莉向子颖公司购买头巾、坯布、腰封及缝纫机等货物多批，均由子颖公司委托上海汉森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代理出口，且已全部运抵尼日利亚由尼日利亚永青纺织品有限公司（EvergreengarmentandknittingmanufacturingLTD，下称永青公司）收取。2009年6月1日，彭莉与子颖公司的授权代表陆黎俊就上述货物中已销售部分、库存部分及货款的支付情况进行了核对结算，根据结算结果，已销售部分，彭莉尚欠子颖公司货款545815奈拉和3780美元，而未销售的库存货物的货款为16076075奈拉和24062.4美元，两项合计，彭莉尚欠子颖公司16621890奈拉和27842.4美元，折合人民币855039.19元，结算单上注明“所以到2009年6月1日为止，EvergreengarmentandknittingmanufacturingLTD.只欠上海子颖手帕有限公司已销售的货款545815（奈拉）和美金3780（USD），如2010年6月30日前未付清所有货款，由彭莉负责结清”。结算后，永青公司在双方约定的2010年6月30日前没有向子颖公司支付货款，子颖公司遂按结算单的约定向彭莉主张权利，但彭莉拒不付款。据此，子颖公司起诉请求判令彭莉向子颖公司支付货款16621890奈拉（折合人民币747985.05元）和27842.4美元（折合人民币190163.59元），合计人民币938148.64元，并判令彭莉向子颖公司支付欠款利息（利息自2009年7月1日起至彭莉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金融机构贷款利率计）。
彭莉在原审辩称：子颖公司就上述货款的清算问题向其主张权利不当，子颖公司提交的“结算单”是经过篡改的伪证。根据真实的结算单的记载，截至2009年6月1日，永青公司只欠子颖公司545815奈拉和3780美元，折合人民币共44879.66元，该欠款已由永青公司支付完毕，永青公司实际已没有欠子颖公司的货款。另外，子颖公司的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据此，请求驳回子颖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至2009年期间，子颖公司与永青公司发生多宗货物交易，由子颖公司向永青公司供应头巾、坯布、腰封及缝纫机等。2009年6月1日，子颖公司、永青公司分别授权陆黎俊、彭莉对上述交易进行结算，陆黎俊、彭莉共同签署结算单一份（共三页），主要内容有：到2009年5月30日为止，上海子颖手帕有限公司发到尼日利亚拉各斯货柜共二个，现本人陆黎俊受我父亲陆国钢委托同永青公司确认销售情况和付款事项，在2009年5月31日前共销售30798200奈拉和3780美元，扣除永青公司已付的清关费和海运费及永青公司已付给上海子颖手帕有限公司的货款后，到2009年6月1日为止，永青公司只欠上海子颖手帕有限公司已销售的货款545815奈拉和3780美元。该结算单第一页空白处标注“上海子颖手帕有限公司赠送彭莉2000打头巾”，子颖公司称该段文字为彭莉本人添加。上述结算单中有关结算内容的文字由陆黎俊书写，陆黎俊和彭莉在“代表签名”栏分别署名。本案中，子颖公司提交的结算单原件显示，在结算单最后一页的“到2009年6月1日为止，永青公司只欠上海子颖手帕有限公司已销售的货款545815奈拉和3780美元”后有“如2010年6月30日前未付清所有货款由彭莉负责结清”的内容，庭审中，子颖公司称该内容由陆黎俊在签署结算单后经彭莉同意后添加。彭莉否认其同意添加以上内容，并提交了其持有的结算单原件（结算单的内容以复写形式签署，子颖公司持有第一联，彭莉持有第二联），该结算单除没有“如2010年6月30日前未付清所有货款由彭莉负责结清”的内容外，其余文字与子颖公司提交的结算单一致。子颖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提交的结算单中添加的“如2010年6月30日前未付清所有货款由彭莉负责结清”为子颖公司、彭莉双方的合意。
本案一审审理期间，子颖公司明确表示，经其核算，其在2009年6月26日曾收到彭莉支付的货款9956.5美元，该款应从本案中扣除，故其在开庭时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彭莉支付尚欠的货款16621890奈拉（折合人民币747985.05元）和17885.9美元（折合人民币122160.7元），合计人民币870145.75元。本案一审庭审结束后，彭莉提交了上述结算单的复印件一份，该复印件上也没有显示“如2010年6月30日前未付清所有货款由彭莉负责结清”的内容，但有陆黎俊于2009年6月6日签署的“此复印件有效，可以此为准”的内容，彭莉以此作为子颖公司单方更改结算单内容的补强证据，子颖公司明确表示同意对该证据进行质证，并主张该结算单上“此复印件有效，可以此为准”及“陆黎俊”的署名均不真实，申请对“陆黎俊”的署名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但在原审法院确定委托鉴定机构对该署名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后，子颖公司又撤回了鉴定申请。
原审法院另查明，对于案涉纠纷，子颖公司于2012年3月12日向原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原审法院于2012年3月12日依法作出（2012）穗天法立保字第1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彭莉的银行存款950000元或查封、扣押其等值财产（实际查封了彭莉所有的座落在广州市天河区黄村路128号508房房产全部和座落在广州市天河区华强路2号935房产权的十分之一）。
本案中，子颖公司和彭莉一致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解决本案纠纷。
以上事实，有子颖公司和彭莉的陈述及子颖公司与彭莉各自提交的结算单、彭莉提交的永青公司注册文件及情况说明、子颖公司的委托书以及原审法院（2012）穗天法立保字第101号《民事裁定书》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进出口买卖合同纠纷，合同标的物现在尼日利亚，具有涉外因素，故本案属涉外买卖合同纠纷，应按照涉外民事案件确定管辖和法律适用。彭莉在广州市天河区黄村路128号508房拥有物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五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本案子颖公司、彭莉双方当事人明确表示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解决本案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的规定，原审法院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
本案买卖合同纠纷发生于子颖公司与永青公司之间，彭莉只是代表永青公司与子颖公司进行结算，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对合同债务的承担没有法定的义务。彭莉提交的结算单，并没有“如2010年6月30日前未付清所有货款由彭莉负责结清”的内容，子颖公司提交的结算单虽有以上内容，但属子颖公司事后添加，没有证据证明该添加的内容是子颖公司与彭莉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彭莉所提交结算单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子颖公司提交的结算单，因此，原审法院对子颖公司有关彭莉承诺如永青公司在2010年6月30日前未付清所有货款的主张不予采信，子颖公司要求彭莉支付货款16621890奈拉（折合人民币747985.05元）和17885.9美元（折合人民币122160.7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结算单中的“如2010年6月30日前未付清所有货款由彭莉负责结清”内容为子颖公司单方事后添加，彭莉也没有追认，不是子颖公司、彭莉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该条款在结算单中实际不存在，而结算单对永青公司的欠款并未明确具体的付款时间，子颖公司依法可随时主张权利，子颖公司于2012年4月16日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彭莉有关诉讼时效的抗辩不成立。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八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19日作出判决：驳回上海子颖手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4073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19073元，由上海子颖手帕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子颖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即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尚欠的货款16621890奈拉（折合人民币747985.05元）及17885.9美元（折合人民币122160.7元），合计人民币870145.75元；以及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述欠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贷利率自2009年7月1日起计至全部欠款清偿完毕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永青公司为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上诉人与永青公司存有货物买卖关系，而被上诉人彭莉不是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该项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永青公司只是涉案买卖关系当中的收货人，而非涉案买卖关系的主体。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其投资设立的广州谊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称“谊利公司”）于2008年5月份就已经有生意上的联系，正式建立直接交易关系是在2008年11月份。基于信任关系，之前的买卖并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后来随着交易量的增大，加上被上诉人有拖欠货款的行为，为避免风险，上诉人才要求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合同。但是，未签订书面合同并不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2、2009年6月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书面合同，明确了双方的买卖细节，约定由被上诉人以信函、有效传真或邮件等方式与上诉人确认购货订单，并约定了货物运输的目的港为尼日利亚拉各斯港等等。这一事实，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另一起货物买卖合同纠纷案的《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详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9日作出的（2011）穗越法民二初字第3025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5日作出的（2012）穗中法民四终字第22号《民事判决书》］。3、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所进行的所有的买卖当中，货物的数量、质量、规格、单价、运输方式、交货方式等等，均是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亲自商谈确定。合同也是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履行，上诉人依照被上诉人的指示完成交货义务后，由被上诉人支付相应的货款。这期间被上诉人都是以独立的买卖主体的身份洽谈、履行合同，并未明示或暗示其为他人的代理人。4、上诉人因本身无出口经营权限，为履行交货义务，只能通过上海汉森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代理出口。根据出口贸易习惯，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和指令，发货给永青公司。但是，这并不表明上诉人与永青公司发生了买卖关系，或永青公司就是涉案合同的相对方。5、永青公司究竟是被上诉人非洲丈夫在尼日利亚开立的公司，还是其非洲客户，上诉人无法确定。但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的交易，不论口头合同还是书面合同，在尼日利亚的收货人均为永青公司，被上诉人与永青公司存有买卖关系。基于出口惯例及海关报关的需要，可能代理公司在形式发票或其他报关文件上会填注永青公司的抬头。但是，这些不能证明上诉人与永青公司发生了直接的贸易关系，上诉人只是履行与被上诉人买卖合同的交付货物义务而已，只是收货人在尼日利亚，交付货物只能通过出口的形式完成。其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早在本案买卖关系发生之前就已经认识，而且已经形成交易关系。上诉人与永青公司素无来往，也不认识永青公司的相关人员，上诉人主观上不可能与永青公司产生“货物买卖”的意思表示。一审法庭没有理清本案的民事法律关系，忽视了被上诉人在涉案交易中的主体资格，因此，判决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只是一件简单的涉外贸易纠纷案，想当然地把上诉人与收货人永青公司列为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却把真正的购货人即被上诉人从涉案交易中剔除。一审法庭如此审理瑕疵明显。1、被上诉人早在2008年5月份以前，就已经与非洲国家发生贸易关系，尼日利亚是其主要销售市场之一。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采购货物的方式及指定目的港和收货人的事实就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其实就是永青公司在中国的供货方。与永青公司存在买卖关系的不是上诉人，而是被上诉人及其投资的谊利公司。2、被上诉人在四川辞去英语老师的职位后，利用英文特长一直在广州从事出口贸易，在广州还注册了一家贸易公司（谊利公司），其在非洲具有一定的市场，其向上诉人购买涉案货物后，再将这些货物出售给永青公司或者是非洲地区的其他公司，这也是其主要的业务。上诉人作为国内小型针纺织品生产厂家，事实上从未与远在非洲的永青公司进行过一单直接贸易。可见，本案事实上存有两个买卖关系，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国内货物买卖关系，以及被上诉人与永青公司之间的国际货物买卖关系。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09年6月之前的交易未能签订书面的合同，被上诉人的合同相对方的身份在诉争中被一审法院忽视。一审法院以收货人是永青公司为由，就认定永青公司与上诉人存在买卖关系，依据不足，逻辑错误。被上诉人事后谎称其是受永青公司的委托与上诉人进行洽谈或结算，不过是为了逃避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本案的事实证明，被上诉人并不是受永青公司的委托，而是涉案买卖合同的主体之一。由此可见，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彭莉不是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错误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彭莉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买卖合同纠纷发生于子颖公司与永青公司之间，彭莉对合同债务的承担没有法定义务，事实认定清楚。1、与子颖公司存在业务往来的是EvergreengarmentandknittingmanufacturingLtd．（中文名称：永青纺织品有限公司），而不是彭莉个人，彭莉只是受永青公司的委托与子颖公司核对货款。因此，支付货款的义务应由永青公司承担。2、上诉人提供的提货单用英文写明：发货人为子颖公司，收货人为永青公司。3、上诉人出具给永青公司的委托书写明：“EvergreengarmentandknittingmanufacturingLtd．（永青纺织品有限公司）：我公司委托陆黎俊先生同你公司确认发到尼日利亚拉格斯手帕的销售情况和付款事项，陆黎俊先生的任何签名都代表我公司。”4、永青公司在《情况说明》中明确表示：“2009年6月1日，本公司委托彭莉和子颖公司核对销售情况和付款事项，本公司和子颖公司合作办厂及货款纠纷与彭莉无关。”此外，永青公司还表示：“事件起因于本公司与子颖公司协商合作办厂”、“子颖公司没有按照约定派遣生产厂长，导致工厂无法如期开工生产，构成违约”、“子颖公司未经本公司同意擅自发货，应负责取走无法销售出去的次品货”。5、陆黎俊在“结算单”的第一页开头就写明：“本人陆黎俊受我父亲陆国钢委托同EvergreengarmentandknittingmanufacturingLtd．（永青纺织品有限公司）确认销售情况和付款事宜”。第三页的落款明确对账主体是子颖公司与永青公司，陆黎俊、彭莉分别作为双方代表签字。6、已销售货物的货款，付款主体是永青公司。“结算单”第三页倒数第5行明确永青公司已向子颖公司支付货款。7、“结算单”第三页的结尾确认“所以到2009年6月1日为止，EvergreengarmentandknittingmanufacturingLtd．（永青纺织品有限公司）只欠上海子颖手帕有限公司已销售的货款：545815（奈拉），和美金：3780（LJSD）。”这里明确欠款的主体是永青公司。
上述情况表明，一、子颖公司与永青公司是结算主体，不仅仅是以收货人是永青公司来证明，还有其他系列证据，可以形成完整证据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恰当。上诉人上诉无理，应予以驳回。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彭莉所提交的“结算单”的证明力明显大于上诉人子颖公司提交的“结算单”，事实认定清楚。1、上诉人提交的“结算单”最后一句话“如2010年6月30日前未付清所有货款由彭莉负责结清”，是上诉人事后添加上去的，这是明显的篡改证据，因此，上诉人没有任何依据起诉彭莉。被上诉人彭莉提供的“结算单”才是真实的、完整的，本案应以彭莉提供的“结算单”作为定案依据。2、一审期间，彭莉还向法院提交了一份签有“此复印件有效，可以此为准。陆黎俊2009．6．6”字样的“结算单”，作为上诉人单方篡改“结算单”内容的补强证据。三、根据“结算单”显示：截止2009年6月1日，永青公司只欠子颖公司545815（奈拉）和3780美元（LISD），折合人民币相当于44879.66元人民币，该款永青公司已经支付完毕，永青公司不欠子颖公司货款。上诉人主张的欠款和利息数额和其提供的证据明显不符，纯属虚构事实，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四、子颖公司与彭莉个人从来没有业务往来。子颖公司只是与谊利公司在2009年6月以后才有业务往来。子颖公司认识永青公司在前，认识谊利公司在后。上诉人企图把其与永青公司本案的业务纠纷赖在谊利公司身上，完全不符合事实。五、上诉人伪造证据起诉答辩人，人为“制造”案件，纯属恶意诉讼，已经构成妨害民事诉讼行为，应当对其予以罚款，并对其主要负责人陆国刚及直接责任人陆黎俊予以拘留。子颖公司的上诉无理，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陆黎俊与彭莉于2009年6月1日签署的结算单共3页，该结算单第1页首部写明：到2009年5月30日为止，上海子颖手帕有限公司发到尼日利亚拉各斯货柜共2个，现本人陆黎俊受父亲陆国钢委托同EvergreengarmentandknittingmanufacturingLtd．（永青纺织品有限公司）确认销售情况和付款事项；该结算单第3页“付款事项及已付款”事项写明：EvergreengarmentandknittingmanufacturingLtd．（永青纺织品有限公司）已付的清关费和海运费。
二审中，子颖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拟证明上诉人子颖公司与被上诉人彭莉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1、谊利公司与子颖公司、北京市经纬纺织品公司于2008年5月16日签订的《协议》；证据2、谊利公司的企业注册基本资料；证据3、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1）穗越法民二初字第3025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穗中法民四终字第2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据4、2009年6月14日子颖公司与谊利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补充新证据1、手写清单；补充新证据2、彭莉的名片；补充新证据3、陆黎俊的《毕业证书》。
被上诉人彭莉针对上诉人子颖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意见认为：上诉人在二审开庭时所提交的《证据清单》及《补充新证据清单》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违反了举证规则，请求法庭不予组织质证。其具体意见为：《证据清单》中的证据1、2有原件。补充新证据清单中的证据均有原件。证据1《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协议》是2008年5月16日签订的三方协议，三方协议中的主体也是没有彭莉，与本案没有任何的关联；证据2《企业注册资料》是真实的，但与本案没有任何的关联性；证据3两份判决书，不能确认该判决书的复印件与原件是否一致，而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在（2011）穗越法民二初字第3025号判决书第一页至第二页中记载，子颖公司与谊利公司于2009年6月14日签订《销售合同》，主体并不是彭莉。而本案对账的时间是2009年6月1日，是在对账之后，子颖公司才与谊利公司发生了业务的往来。（2012）穗中法民四终字第22号民事判决书与证据3质证意见一致；证据4的《销售合同》，由于该证据没有原件，而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主体是谊利公司与子颖公司之间，签订时间是2009年6月14日，是在本案对账之后发生的事情。补充新证据中，证据1，该证据没有签名确认，与本案没有任何的关联；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而且与本案没有任何的关联。关于陆黎俊的毕业证并不能证明什么问题，而且陆黎俊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进出口买卖合同纠纷，合同标的物现在尼日利亚，故本案属涉外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行使本案管辖权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均无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是否为上诉人子颖公司与被上诉人彭莉。
本案中，上诉人子颖公司据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彭莉支付货款的主要证据为陆黎俊与彭莉于2009年6月1日签署的结算单。该结算单写明陆黎俊系受父亲陆国钢委托同EvergreengarmentandknittingmanufacturingLtd．（永青纺织品有限公司）确认销售情况和付款事项；该结算单“付款事项及已付款”部分还写明：EvergreengarmentandknittingmanufacturingLtd．（永青纺织品有限公司）已付的清关费和海运费情况、EvergreengarmentandknittingmanufacturingLtd．（永青纺织品有限公司）在2009年6月1日前已付子颖公司货款情况及到2009年6月1日止EvergreengarmentandknittingmanufacturingLtd．（永青纺织品有限公司）只欠子颖公司的货款等，陆黎俊和彭莉分别作为子颖公司和EvergreengarmentandknittingmanufacturingLtd．（永青纺织品有限公司）的签约代表在该结算单上签名。从该结算单的内容看，子颖公司系与EvergreengarmentandknittingmanufacturingLtd．（永青纺织品有限公司）进行结算，子颖公司亦清楚其结算对象为EvergreengarmentandknittingmanufacturingLtd．（永青纺织品有限公司），彭莉虽然在该结算单上签名，但其仅为EvergreengarmentandknittingmanufacturingLtd．（永青纺织品有限公司）的签约代表。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彭莉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理由充分。二审中，上诉人子颖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彭莉是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其请求判令彭莉支付基于本案买卖合同项下的货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子颖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人民币12501元，由上诉人上海子颖手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官润之
审 判 员 陈弋弦
代理审判员 何 宇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蕴妍
何柳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