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榆中民三终字第000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乔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某某。
委托代理人张某。
上诉人乔某某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13）榆民高初字第00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乔某某，被上诉人田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张某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田某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田小军与乔某某2013年6月18日签订了车辆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乔某某将丰田锐志汽车津HG0＊**一辆卖于乙方田小军。甲方保证津HG0＊**车辆不是盗抢车辆，如出现是盗抢车辆由甲方负责，车辆年审到2012年1月。合同签订后，双方履行了付款交车义务。后田某某将该车开至天津市准备与原车主协商办理过户手续时，于2013年6月19日被天津市公安局河西分局以该车辆系合同诈骗案中的赃物为由依法没收，后由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返还给原车主于某某。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田某某与乔某某买卖的车辆津HG0＊**系刑事案件中的赃物，且被天津市公安局河西分局没收，并由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返还给原车主于某某，双方签订的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的条件，系无效合同。故田某某要求乔某某返还购车款84500元之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田某某诉请由乔某某赔偿车辆修理费、过路费、加油费等各项损失1万元，因其举证不能，不予支持。乔某某辩称田某某未将车款全部付清，现仍欠车款3万元之理由，经法庭释明，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其辩称理由不予采信。乔某某辩称其在售车时已明确告知该车不能办理过户手续，田某某在同意不办理过户手续的情况下购买并去办理过户导致车辆被没收，损失应由其自己承担之理由没有法律根据，不予支持。乔某某辩称田某某在买车时，拿走其神级战斧19寸电镀轮毂，DZI0124540＊＊人字纹双排水槽高性能抓地轮胎和全车全段奥地利REMUS四出排气，价值约25000元左右，应在退还车款时予以剔除之理由，因其既未反诉，又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后，由乔某某返还田某某购车款84500元。二、驳回田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元，由乔某某负担1000元，由田某某负担80元。
上诉人乔某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理由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上诉人出卖的标的物法律并不禁止销售，该行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合同无效的情形，车辆被扣的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遗漏被告，二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应一并对有关流转此车的六人进行审判，并调查天津婚庆公司老板李某甲与第一个购买该车的证人，该车是李某甲变卖的，并没有发生盗抢行为，天津法院也未说明该车就是盗抢车辆，故田某某诉称该车为盗抢车辆与事实不符。二、上诉人并无过错，依法不承担责任。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卖车是善意的，其时上诉人并不知道该车是刑事案件中的赃物，上诉人在网上售卖车帖中的信息是真实客观的，之前此车已经被转卖了六次，被上诉人田某某在买车之前进行了调查，是与车主见面并看到发票后决定购买的。因此，双方所签买卖合同有效，车辆已经实际交付给被上诉人，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车辆后来被扣押是被上诉人造成的，应由其承担相关风险。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返还田某某购车款84500元，田某某除拿走涉案车辆外，还拿走上诉人装潢加装的配件及汽车轮毂轮胎排气等配件，价值54000多元（其中轮毂轮胎及排气等价值25000多元），这些均系上诉人合法购买所得，不应该收缴。并且上诉人实际只收到田某某的购车款54500元，原审法院对这些事实认定错误。天津市法院刑事判决中叙明罪犯李某甲认罪态度好，应从轻处罚，未提赃款追缴，原审法院审理时亦没有审查，二审法院应查明李某甲退了多少钱，于某某拿了多少钱，从田某某手中收缴车辆时给田某某多少钱，根据查明的事实再做出正确的判决。
被上诉人乔某某答辩称，刑事判决书和民事判决书均已证明该车系刑事案件中的赃物，且已将车辆返还给原车主，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在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2013年6月13日田某某发给上诉人的短信一份，证明被上诉人买车为了盈利。
2、朱某某明一份，证明涉案车辆是上诉人以8.5万元的价格向朱某某买的。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
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认定意见：上诉人提交两份证据均与本案无关联性，又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范围，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故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车辆买卖协议的效力及上诉人是否应该向被上诉人返还购车款的问题；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返还装潢加装配件及原装配件及被上诉人已付购车款数额的问题。
关于车辆买卖协议的效力问题及上诉人责任的承担问题。上诉人上诉称，其出卖的涉案车辆法律并不禁止销售，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无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在该车辆的六次流转中并没有盗抢行为，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卖车是善意的，依法不应承担责任，车辆被扣的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经查，2013年6月18日，上诉人乔某某与被上诉人田某某签订《卖车合同》，内容为：“现有甲方（乔某某）卖给乙方（田某某）丰田锐志汽车一辆人民币84500元，甲方保证津HG0＊**车辆不是盗抢车辆，如出现是盗抢车辆由甲方负责，车辆年审到2012年1月。”田某某在接到该车的当日即连夜赶往天津，联系原车主欲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结果原车主报案后该车被公安机关扣押，之后经法院判决返还给原车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因权利瑕疵造成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买受人要求解除合同赔偿损失，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有《卖车协议》，并按约进行了交割，双方所签买卖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但之后因买卖标的物的权利瑕疵，致使标的物被司法机关扣押并处分，被上诉人的合同的目的已无法实现，其有权要求与出卖人解除合同，主张损失赔偿。被上诉人在起诉时虽未明确要求解除双方所签《卖车协议》，但其请求返还全部购车款并赔偿损失实际已涵盖解除买卖合同的意愿。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买卖合同虽然约定上诉人对盗抢车辆承担责任，但从被上诉人于买车的当日即连夜奔赴天津联系过户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对所购买车辆的所有权毫无疑虑，并非明知系限制买卖的刑事案件的脏物却有意以底价购买；上诉人称其告知被上诉人不可过户，可见上诉人对所卖车辆的权利瑕疵是明知的，且并未明确告知被上诉人，使其足以理解该车存在权利瑕疵的严重后果。虽然该车在本案双方当事人交易之前已经流转六次，但并不能改变该车系涉及刑事犯罪案件中脏物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卖车协议，但因该车有权利瑕疵，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审法院据此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购车款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于法有悖，本院不予支持。但原审法院认定涉案买卖合同无效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上诉人所称轮毂、轮胎、排气等配件及被上诉人欠付购车款的问题。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前述配件，并要求抵扣3万元购车款。经查，在原审法院审理中，上诉人提出前述抗辩理由，经法庭释明后，其仍然未提出反诉，亦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前述事实，被上诉人又不认可，原审法院因此未支持其该部分抗辩理由符合法律规定。至于上诉人提出的调查李某甲刑事案件的退赃等情况，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10元，由上诉人乔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燕
审 判 员 惠东东
代理审判员 冯佑贤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侯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