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德民一终字第7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绵竹金盛源生物化工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彭利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永，四川胡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善福。
委托代理人周启生，四川范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绵竹金盛源生物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为“金盛源生化公司”）因与陈善福水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旌初字第1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原告在旌阳区天元镇王谊村承包两口池塘进行鱼苗养殖。2013年11月20日上午7点30分许，原告发现鱼池突然出现死鱼情况，原告随即向有关部门进行报告，并认为死鱼系被告金盛源生化公司排污所致。
2013年12月13日，德阳市旌阳区天元镇王谊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经过现场勘察，陈善福养殖鱼苗死亡数量约4800斤。同日，德阳市旌阳区渔政管理站对原告鱼池鱼苗死亡出具报告一份，主要内容为：现场调查后，从当时池水和养殖户描述的情况，初步判断不是鱼池内源性污染造成鱼病而突然大量死亡，可能是鱼池来水受污染导致鱼池内大量鱼死亡。2013年12月9日，从区环保局对鱼池水样化验报告显示，鱼池进水口水体总磷达1.05mg／L，鱼池内水体总磷也达0.52mg／L，池内还是池外水体总磷均超标。并且所取水样是鱼死亡9个多小时后取的。按农业部2007年发布关于《淡水池塘养殖水排放要求（SC／T9101-2007）》，废水排放到一般水域中其总磷也不能超过1.0mg／L，所以鱼池当时的外来水应属污染水体。
2014年1月7日，德阳市旌阳区渔政管理站向德阳市环保局发送关于协助调查陈善福池塘死鱼事件的函一份，主要内容为：该站接到原告鱼死亡事件后，迅速赶赴现场进行调查取证，根据现场情况（死鱼症状、水体颜色、透明度等）初步判断为水体污染造成死鱼。现陈善福认为是金盛源生化公司排污造成他的鱼死亡，并说以前该企业也出现排污致大量鱼死亡事件。按行政管辖区规定，金盛源生化公司不在旌阳区管辖内，请求德阳市环保局给于协助调查。
2014年1月22日，德阳市旌阳区环境保护局与德阳市旌阳区水务局以德市旌环（2014）19号文件，联合向德阳市环境保护局发送关于提供有关水质监测报告的请示一份，主要内容为：“原告鱼死亡后向公安、水务、环保部门反映情况，并认为是被告排污所致。上述部门现场调查后，根据死鱼症状以及死鱼前发生的情景，初步判断突发死鱼事故为水体污染造成。事故发生后，陈善福多次上访要求予以解决，上述相关部门成立了联合调查组，多次深入现场调查，走访周边群众，查看沟渠，积极协调处理。根据《水污染防治法》第86条规定，因水污染引起的损害赔偿责任和赔偿金额纠纷，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渔业主管部门、环境保护主管部门按照权责分工调解处理，根据《水污染防治法》第89条规定，因水污染引起的损害赔偿责任和赔偿纠纷，当事人可以委托环境监测机构提供监测数据，环境监测机构应当接受委托，如实提供有关监测数据。死鱼事故发生当日，市、区两级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均到现场并对鱼池水及鱼池来水进行取样监测。根据陈善福的诉求，建议市区环保部门提供水样监测报告，以便该次事情的解决，并请求市环保局给予指导帮助调查解决（因该企业不在旌阳区行政区域管辖范围内）。
2014年1月27日，德阳市旌阳区水务局（2014）第6号文件对天元镇王谊村有关鱼池死鱼事件作了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陈善福鱼池发生死鱼事件后，该局渔政执法人员迅速赶往现场调查，情况如下：1.鱼池水体透明度高（约50cm），可见底，且肉眼观察水中基本无水生生物；2.池中有少量漂浮死鱼和打转鱼苗；3.现场打捞死鱼检查，体表正常，无任何出血点及病灶，解剖死鱼后，肉眼观察鳃丝少量充血，内脏无明显病灶；4.对进口水上游现场走访查看，发现有死亡水生动物漂浮；经过综合分析判断，导致突发死鱼事件的发生并非鱼病，应是水体污染造成。
2014年2月18日，德阳市旌阳区渔政管理站作出关于天元镇王谊村水产养殖户陈善福鱼池鱼死亡原因的初步判定报告，主要内容为：2013年11月20日旌阳区天元镇王谊村水产养殖户陈善福反映其鱼池鱼早上七点左右突然发生死鱼4800余斤，价值30000余元的死亡事件，区水务局渔政执法人员迅速赶赴现场进行调查，发现有如下情况：1.当时鱼池水体透明度高（约50cm），可见底，且肉眼观察水中基本无水生生物；2.现场打捞池中漂浮死鱼，体表无任何出血点及病灶，解剖死鱼后，肉眼观察鳃丝有少量充血，内脏无明显病灶；3.对进口水上游现场查看，发现沟渠草丛中有漂浮的水生生物及野杂鱼；经过综合分析判断，导致养殖户陈善福鱼池中鱼突发大量死亡的原因并非鱼病，初步判断应是水体污染造成。
2014年3月21日下午，德阳市环保局、旌阳区环保局、旌阳区水务局及被告金盛源生化公司有关人员就陈善福鱼池死鱼事件召开调解会。会上，市环保局执法支队执法人员认为：1.金盛源生化公司长期采用混合水外排（冷却水与污染水），该局多次检测水样均有超标排放现象；2.该死鱼原因虽拿不出直接证据，但排污与死鱼有相关联的因素；3.企业不仅要承担相关法律责任，也应承担社会责任；4.若养殖户走司法途径，将按举证责任倒置程序，企业需拿出证明。区环保局副局长刘毅强指出，2013年11月20日下午，在死鱼事件发生近十个小时，该局在金盛源生化公司排污口下游处抽取了水样，检测到的悬浮物、化学需氧量、氨氮均有超标指标。金盛源生化公司认为，本次死鱼事件与企业排污有关联，但无直接证明是该公司排污引起。
2014年5月5日，德阳市旌阳区水务局对区长信箱201400129号来信进行了答复，主要内容为：就陈善福鱼池死鱼事件以及相关部门的处理经过进行了叙述。
原告就死鱼事件要求被告予以赔偿未果，后起诉至法院院。诉讼中，被告提供了德阳市环境保护局关于对其“回收二氧化碳、酒精饲料、锅炉脱硫除尘”污染综合治理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以及德阳市环境保护局关于对其“回收二氧化碳、酒精饲料、锅炉脱硫除尘”污染综合治理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批复，证明其排污是经审批的。上述审批显示被告废水系排入29支渠，冷却水排入28支渠。被告另提供绵竹市环境监测站监测报告（竹环监字（2013）第176号），以证明其第4季度排污监测结果均达标。上述监测报告载明，该站于2013年10月21日对被告的废水进行了监督性监测。被告还提供德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加强人民渠29支渠污染整治工作的通知（德办函（2013）97号），以证明金盛源生化公司只是整个29支渠的主要污染源之一，陈善福无证据证明其鱼苗死亡是由被告造成的，故不应起诉被告。上述通知载明，金盛源生化公司的生活废水和部分冷却水排入29支渠，系该支渠主要污染源之一，该支渠的整治要求于2013年7月31日前完成，落款时间为2013年5月2日。29支渠系原告鱼池之水源。
上述事实有德阳市旌阳区水务局情况说明、德阳市旌阳区渔政管理站报告、会议纪要、德阳市旌阳区水务局对区长信箱的答复、德阳市环境保护局批复、绵竹市环境监测站监测报告、德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通知、死鱼数量证明、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该条第二款明确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财产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因水污染受到损害的当事人，有权要求排污方排除危害和赔偿损失。”本案系陈善福因金盛源生化公司排放污水致其鱼池鱼苗死亡要求损害赔偿而产生的纠纷，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处理。在两者规定不一致时，应优先适用作为特别法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规定：“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第六十五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侵权责任为无过错责任。根据侵权案件的审理规则，环境污染责任的构成要件为排污企业需有环境污染的行为、环境损害事实、环境污染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的因果关系。第六十六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也就是说，对于适用无过错责任的环境侵权，其责任并非绝对责任，侵权人可以依据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提出抗辩，从而免除或者减轻自己的侵权责任。根据侵权案件的审理规则，污染者必须提出反证，证明其与损害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才能不承担侵权责任。
本案争议焦点为：金盛源生化公司是否存在环境污染的行为；陈善福是否有财产损害的事实及损失的数额；污染行为与损害事实是否有因果关系；金盛源生化公司是否具有不承担责任或减轻责任的法定事由。
关于金盛源生化公司是否存在污染环境的行为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金盛源生化公司存在污染环境的行为。理由如下：被告认为其公司“回收二氧化碳、酒精饲料、锅炉脱硫除尘”污染综合治理项目是经德阳市环境保护局批复并竣工验收的，其排污行为是取得许可的，排污是达标的。同时其公司2013年第4季度环境监测报告也载明废水执行GB8978-1996《污水综合排放标准》一级标准，该企业监测结果均达标。但这一抗辩同时也表明被告承认废水排放的事实，至于是否达标并不当然免除因其排污行为而导致损害他人财产权益的民事责任承担。
关于陈善福是否存在财产损失及损失数额的问题。陈善福在旌阳区天元镇王谊村承包两口鱼池进行鱼苗养殖，2013年11月20日上午7点30分许，其鱼池突然出现死鱼情况，这一客观事实各方并无争议，只是对死亡原因及损失数额有分歧意见。因此，对陈善福鱼苗死亡的财产损失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陈善福财产损失数额的认定，德阳市旌阳区天元镇王谊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陈善福养殖鱼苗死亡数量约4800斤。德阳市旌阳区渔政管理站作出关于天元镇王谊村水产养殖户陈善福鱼池鱼死亡原因的初步判定报告中亦载明陈善福反映其鱼池突然发生死鱼4800余斤，价值30000余元。同时查明陈善福养殖的鱼种包括草鱼、鲫鱼、花鲢鱼、白鲢鱼、鲤鱼几类。结合本案案情，可以认定陈善福的损失数额为30000元。
关于金盛源生化公司排放废水而污染环境的行为与陈善福财产损失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七条规定：“因水污染引起的损害赔偿诉讼，由排污方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由此可见，立法考虑到环境污染侵权行为的复杂性，从有利于实现社会公平正义的目的出发，将法律规定的免责或减责事由和因果关系方面的举证责任均分配给污染者。本案中，金盛源生化公司对因果关系不存在的主张因缺乏充分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认定。理由如下：1.2013年11月20日上午7点30分许，原告鱼池突然出现死鱼，分别向公安、水务、环保部门报告。上述部分均派员进行现场察看、诊断、进行鱼体解剖检查，查明导致突发死鱼事件的发生并非鱼病，应是水体污染造成。2.德阳市旌阳区渔政管理站对原告鱼池鱼苗死亡出具报告载明：鱼死亡9个多小时后，鱼池进水口水体总磷达1.05mg／L，鱼池内水体总磷也达0.52mg／L，池内还是池外水体总磷均超标。按农业部2007年发布关于《淡水池塘养殖水排放要求（SC／T9101-2007）》，废水排放到一般水域中其总磷也不能超过1.0mg／L，所以鱼池当时的外来水应属污染水体”。3.2013年11月20日下午，在死鱼事件发生近十个小时，区环保局在金盛源生化公司排污口下游处抽取了水样，检测到的悬浮物、化学需氧量、氨氮均有超标指标。4.金盛源生化公司存在排放废水的行为，废水排入29支渠，下游处的原告鱼池所引之水即来源于该支渠。5.市环保局执法支队执法人员指出金盛源生化公司长期采用混合水外排（冷却水与污染水），该局多次检测水样均有超标排放现象。6.绵竹市环境监测站监测报告（竹环监字（2013）第176号），虽证明金盛源生化公司第4季度排污监测结果均达标。但上述监测报告载明，监测时间为2013年10月21日，非鱼苗死亡时间的监测。7.金盛源生化公司在诉讼中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陈善福养殖的鱼苗发生死亡有其他原因所致。因此，金盛源生化公司无法排除其排放废水的行为与陈善福养殖鱼苗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至于金盛源生化公司主张陈善福未及时进行鱼苗死因鉴定以及水质鉴定而导致其无法排除因果关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陈善福在养殖的鱼苗出现异常情况后，及时向公安、水务、环保部门反映情况，请求专家对鱼苗产生异常和死亡情况的原因和水样进行分析并采取相应措施，作为一个水产养殖个体户，已尽其所能对此采取了适当措施。相反，金盛源生化公司在鱼死亡事件发生后，未及时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其现在主张原告未进行相应鉴定的抗辩尚不足以导致因果关系举证责任的改变。
关于金盛源生化公司是否具有不承担责任或减轻责任的法定事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五条第三款规定：“水污染损害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排污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水污染损害是由受害人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减轻排污方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陈善福在鱼苗发生死亡事件后，已采取了适当的措施，不存在故意及过失行为，故金盛源生化公司不具有不承担责任或减轻责任的法定事由。对于金盛源生化公司在诉讼中辩称其只是整个29支渠的主要污染源之一，还存在其他污染源。原审法院认为，29支渠的污染源较多，被告的排污行为仅是其中之一，但被告的该项抗辩并不能达到其与原告鱼苗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也不能达到被告之外的污染源与原告鱼苗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明目的，故被告的抗辩不影响或免除其应当承担的民事侵权责任。
综上所述，由于被告金盛源生化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排放废水行为与陈善福鱼苗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金盛源生化公司应当向陈善福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另金盛源生化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具有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故对原告损失，由被告金盛源生化公司赔偿30000元。对原告主张的多余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五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绵竹金盛源生物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赔偿鱼苗死亡的财产损失共计30000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陈善福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绵竹金盛源生物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对一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1.上诉人排污是达标的，不可能导致鱼苗死亡的结果；2.上诉人排放废水与被上诉人鱼苗死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3.上诉人已经完成举证责任，不应当承担责任。综上，上诉人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的判决；2.判令上诉人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主要在于1.本案一审的举证责任分配是否恰当；2.上诉人是否应当对被上诉人鱼苗死亡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一审的举证责任分配是否恰当。上诉人主张其已经完成举证责任。本院认为，一审中原告提交德阳市旌阳区水务局水产渔政管理站出具的《关于2013年11月20日天元镇王谊村养殖户陈善福的养鱼塘发生死鱼事件有关问题的报告》，证明鱼苗死亡系因遭受外来水体污染，鱼池内总磷超标；德阳市旌阳区税务局出具的《旌阳区水务局关于天元镇王谊村有关鱼池死鱼事件的情况说明》亦证明导致突发死鱼事件的并非鱼病而是水体污染。且上诉人排放污水中包含了磷元素，故本院认为一审中原告已经完成初步举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为《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排污行为与鱼苗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虽提供绵竹市环境监测站监测报告竹环监字（2013）第191号证明自己排污系符合国家标准，但并未就其行为与鱼苗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进行举证，故本院认为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一审中举证责任的分配并无错误，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支持。
上诉人主张上游还有很多污染企业，应当由其他企业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该主张证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对被上诉人鱼苗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其排废水行为符合国家标准，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绵竹市环境监测站监测报告竹环监字（2013）第191号，监测结果显示：“监测期间所测项目中：所测项目达标”，以此主张上诉人排污行为达标，不可能导致鱼苗死亡。本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环境污染侵权适用的是无过错责任，污染者的排污行为即使没有违反环境保护方面的规定，只要其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就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故除非上诉人能证明自己具有法定的减责或者免责事由，其应当对其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法律规定的减责或者免责事由，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均由上诉人绵竹金盛源生物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晓宇
代理审判员 孔祥明
代理审判员 杨 轩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