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9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嘉盈（曾用名高嘉娣），198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华，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镇海，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卫，女，1969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树秀，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猛，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郭子杰，女，1981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原审被告：方一凡，男，1981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高嘉盈因与被上诉人张卫、原审被告郭子杰、方一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12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嘉盈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没有根据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来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将本属于个人债务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应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夫妻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二是该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夫妻共同分享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本案中，上诉人高嘉盈与方一凡感情不合，已于2015年1月到娘家居住与方一凡分居，该借款是在分居期间发生且是由方一凡与郭子杰共同签订借款合同，上诉人不知情亦无举债的合意，借款是由被上诉人直接支付给郭子杰，方一凡并无收到借款，证明该借款与上诉人夫妻共同生活无关，上诉人更无享受到该债务带来的利益。因此，本�债务不符合婚姻法规定的夫妻共同债务的构成要件，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一审判决片面理解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24条，导致判决错误。该司法解释所规定的“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应理解为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为夫妻双方共同生活谋取利益时所负债务，债务人的配偶对债务是否为家庭共同利益所负享有抗辩权，而举债一方对该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谋取家庭共同利益负有举证责任，否则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借款合同是由方一凡与郭子杰共同签字，而借款是由被上诉人直接支付给郭子杰。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郭子杰收到借款后将借款转交给方一凡并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用于领航公司，因此该借款与高嘉盈夫妻共同生活无关，高嘉盈也未享受该借款带来的任何利益。3.一审判决认定“郭子杰与方一凡因共同经营中山领航国�旅行社有限公司需要资金周转，提出向张卫借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领航公司是由方一凡与黄硕轩共同出资成立的，与郭子杰无关。被上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均不能证明方一凡与郭子杰共同经营领航公司，更不能证明方一凡与郭子杰因共同经营领航公司需要资金周转，提出向张卫借款。被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郭子杰收到借款后将借款转交给领航公司。4.2015年12月23日至2016年2月3日不足两个月期间，方一凡和郭子杰多次向被上诉人借款，数额巨大，高达220万，除了本案，还有三个案，远远超出日常生活需要，几笔借款被上诉人全是支付给郭子杰，这说明被上诉人借款时有理由知道这么大借款并非用于家庭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张卫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主要�何为夫妻共同债务的理解问题，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及司法解释(二)第24条关于何为夫妻共同债务理解，因为夫妻财产是往往共同的，是连带责任，不能以借款数额的大小来判断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因为方一凡借款是用于公司经营，公司获取利益也是用于改善家庭生活，不能片面理解只为夫妻生活所借债务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审被告郭子杰、方一凡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张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郭子杰、方一凡共同向张卫清偿借款700000元，并从2016年4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直至清偿之日止；2.高嘉盈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卫称其与郭子杰认识十几年，郭子杰与方一凡是同学关系，2015年12月郭子杰与方一凡因共同经营中山领航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需要资金周转，提出向张�借款。2016年2月3日，张卫（甲方）与方一凡、郭子杰（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700000元用作资金周转，期限为两个月，即从2016年2月3日至2016年4月2日止，若甲方需要乙方提早还款，可提前15天通知乙方，乙方须按要求归还本金给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张卫、方一凡、郭子杰分别在借款合同中签名并按捺指模。借款合同底部，方一凡、郭子杰共同立下收据，载明：“兹收到张卫转账700000.00正。”2016年2月3日，张卫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郭子杰交付借款700000元。借款期限届满后，郭子杰、方一凡未向张卫偿还借款。另查，方一凡与高嘉盈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08年6月23日登记结婚。再查，高嘉盈在本案提交了两份证明书证。其中一份证明由中山市沙溪镇龙山村民委员会开具，载明高嘉盈及其两个女儿从2015年1月至今居住在娘家，地址为中山市沙溪镇豪吐白坑新兴地街26号。另一份证明由中山市沙溪镇商会开具，载明高嘉盈自2005年11月在该商会工作至今，现任中山市沙溪镇商会秘书长一职，月平均工资为1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郭子杰、方一凡向张卫借款700000元的事实有张卫的陈述以及借款合同、银行转账记录、收据等证据予以佐证，予以采信，张卫与郭子杰、方一凡之间形成借款合同关系。郭子杰、方一凡尚欠张卫借款本金700000元未予清偿，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对张卫起诉主张郭子杰、方一凡偿还借款本金7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支付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之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合同中对利息没有进行约定，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对张卫主张郭子杰、方一凡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即2016年4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高嘉盈的责任承担问题。本案讼争的债务发生于方一凡、高嘉盈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高嘉盈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二人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张卫知道该约定，或者张卫与方一凡明确将本案讼争的债务约定为个人债务；高嘉盈在本案中提交的两份书证亦不足以充分有效证明方一凡所借债务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本案债务依法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张卫要求高嘉盈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充分，予以支持。郭子杰、方一凡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加诉讼,亦未说明正当理由,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由此产生的诉讼风险将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郭子杰、方一凡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连带向张卫清偿借款本金7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7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高嘉盈对方一凡所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66元（张卫已预交），由郭子杰、方一凡、高嘉盈连带负担（应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给张卫，一审法院不另收退）。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2组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第一组证据共9页，分别是(2016)粤2071民初12736号、14304号、14305号三案的民事起诉状、银行转账交易凭证、开庭传票，第二组一页为中山市沙溪镇濠涌村村民委员会于2017年3月17日出具的证明。以上2组证据拟证明2015年12月23日至2016年2月3日不足两个月期间，方一凡和郭子杰多次向被上诉人借款，数额巨大，高达220万，除了本案，还有三个案。远远超出日常生活需要，几笔借款被上诉人全是支付给郭子杰，这说明被上诉人借款时有理由知道这么大借款并非用于家庭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第一组证据材料并不属于新证据，上诉人在一审事实调查时有说明。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也是郭子杰与方一凡共同向张卫或李慧娟的借款，而且该债务都是发生在方一凡与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而上诉人认为借款220多万超出日常生活需要故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则认为金额大小与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无必然联系。借款是方一凡与郭子杰共同借款，款项支付给谁与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无必然联系。第二组证据材料也不属于新证据，理由是上诉人在一审中曾经提交过一份高嘉盈所在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两份性质一致，该证明中在一审答辩期间，上诉人也可以获取。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审查，关联性有异�，高嘉盈与方一凡是否分居，村委会无出具证明资格。其次，是否因感情不合而分居，这涉及个人隐私，从合理性角度来讲，村委会难以掌握的，即便分居也不代表感情不合，也不代表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不存在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高嘉盈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两份书面证明材料(1.中山市沙溪镇龙山村民委员会2016年7月22日出具的证明；2.中山市沙溪镇商会2016年7月22日出具的证明)，以及二审中提交的中山市沙溪镇濠涌村村民委员会于2017年3月17日出具的证明，因其均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文书的法定形式要件，本院责令上诉人在指定期间进行补强。上诉人在指定期间仅对中山市沙溪镇龙山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和中山市沙溪镇濠涌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进行了补强，未对中山市沙溪镇商会的证明进行补强。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于借款原因，被上诉人张卫一审庭审中陈述“我与郭子杰认识十几年，听郭子杰说郭子杰与方一凡是同学，之前郭子杰的第一任丈夫经营食品厂曾向我融资，该款已还清。2015年12月郭子杰带方一凡到我办公室称其经营的中山领航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需要资金融资，并告知我方一凡的父亲是沙溪某村的村长，方一凡的妻子是商会秘书长，方一凡在沙溪某村××栋别墅，让我投资旅行社。我基于对郭子杰的信任所以同意双方以个人名义出借款项。”上诉人高嘉盈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称高嘉盈不清楚整个借款经过。此外，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的相对性审查规则，本院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法权益的除外。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张卫主张郭子杰、方一凡向其借款700000元，提供了借款合同、收据，以及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在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张卫的主张予以采信，认定张卫与郭子杰、方一凡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正确。一审法院判令郭子杰、方一凡连带向张卫清偿借款本金700000元并支付利息，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二审直接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及审查重点为高嘉盈应否对方一凡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也即涉案债务是否为方一凡与高嘉盈夫妻共同债务问题，这实质上涉及到婚内一方举债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这关键要在区分外部法律关系和内部法律关系的基础上掌握好举证责任分配。在债权人起诉还债的外部法律关系合同案件中，要由夫妻一方来举证证明债务不属于共同债务，可证明的事项除了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24条但书规定的两种情形外，还包括所借债务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举证不能的，非举债方要与举债方一起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在不涉及债权人的内部法律关系的离婚案件中，则应按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进行认定，应由举债方举证证明所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否则非举债方对债务就不承担偿还责任，已经承担偿还责任的则有权向举债方追偿。就本案而言，系债权人张卫起诉方一凡、郭子杰还债，并要求高嘉盈对方一凡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外部法律关系纠纷，涉案借款发生在2016年2月3日，处于方一凡、高嘉盈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高嘉盈主张方一凡向张卫的涉案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其对借款不知情，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此，应由夫妻一方的高�盈或方一凡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从本案一、二审当事人的举证情况看，高嘉盈一审庭审中提交的工商银行历史明细清单，载明张卫向郭子杰转账700000元的事实，结合借款合同、收据等，恰能完成证明张卫依借款合同向郭子杰、方一凡提供了借款这一事实。上诉人高嘉盈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中山市沙溪镇商会2016年7月22日出具的证明，因其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文书的法定形式要件，经本院释明，其在有专业律师代理的情况下，在本院指定期间亦未进行补强，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上诉人高嘉盈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中山市沙溪镇龙山村民委员会2016年7月22日出具的证明，以及二审中提交的中山市沙溪镇濠涌村村民委员会2017年3月17日出具的证明，可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但其仅能证明高嘉盈与方一凡分居及其本人和两个女儿居住在娘家的事实。上诉人高嘉盈二审中提交的(2016)粤2071民初12736号、14304号、14305号三案的民事起诉状、银行转账凭证、开庭传票，可证明郭子杰、方一凡尚有另外三笔借款，其并不能必然推导出本案借款属于方一凡个人债务。相反，四案借款高达2200000元，恰能印证方一凡、郭子杰用于中山领航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经营资金周转的可能性较大。综合本案现有证据材料看，高嘉盈对于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未能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其于一、二审中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反映涉案借款系方一凡用于赌博、吸毒等非法情形，亦不能反映系用于方一凡个人生活挥霍等。涉案借款合同明确载明系用作资金周转，结合方一凡是中山领航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投资者和法定代表人这一客观事实，从概然性上并不能排除涉案借款系方一凡为共同生活目的而用于经营活动的可能性。相反，当事人的陈述亦为�事诉讼法定证据形式之一，结合被上诉人张卫的陈述，方一凡对涉案借款用于中山领航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经营资金周转的可能性更大。我国婚姻法规定的夫妻财产制是以婚后所得共同制为普遍原则，约定财产制为例外。既然婚后夫妻收入是共同的，那么为共同生活所负债务也应共同偿还。现本案无证据显示存在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24条但书规定的两种情形，上诉人高嘉盈亦未能提供充足有效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系方一凡用于赌博、吸毒等非法情形，或用于方一凡个人生活挥霍等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情形。故综观一、二审高嘉盈所举证据来看，高嘉盈主张涉案借款系方一凡个人债务的主张，不能使人产生内心确信，达不到民事诉讼认定事实所应具备的高度概然性证明标准。综上，上诉人高嘉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66元（高嘉盈已预交），由上诉人高嘉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煌辉审判员  黄岳文审判员  官 琳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林蔓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