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乌中民一终字第6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房文巧。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娟。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秋娟。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锐刚。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锐刚。
上诉人（原审被告）：米炜斌。
委托代理人：曹雪莉，新疆世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市科技开发交流中心锅炉技术服务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家书，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拾义，新疆旭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县中心敬老院。
法定代表人：李凤英，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邢建军，该院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赵艳，新疆金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房文巧、王春娟、王秋娟、王锐刚、米炜斌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县人民法院（2014）乌民一初字第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房文巧及其与王春娟、王秋娟共同委托代理人王锐刚、上诉人米炜斌及其委托代理人曹雪莉、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市科技开发交流中心锅炉技术服务公司（以下简称锅炉服务公司）委托代理人马拾义、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县中心敬老院（以下简称敬老院）委托代理人邢建军、赵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9月6日，敬老院的工作人员给米炜斌打电话，要求米炜斌将帮忙审验的锅炉安全阀，帮忙敬老院给予安装，敬老院打算在安装安全阀后准备供暖。米炜斌遂带受害人王荣涛直接去敬老院的锅炉房，敬老院办公室主任看见米炜斌进入锅炉房，随后也去了锅炉房，米炜斌已安排王荣涛安装锅炉安全阀。米炜斌与敬老院办公室主任查看锅炉其他设备，王荣涛不慎从锅炉上坠落受伤，送往乌鲁木齐市友谊医院医治。医院诊断王荣涛为颈椎体骨折并高位截瘫，脑挫伤，颅内血肿，住院期间需陪护2人。王荣涛住院26天后，因伤势过重医治无效死亡，住院期间医疗费为93749.62元。
另查：2013年8月5日，敬老院的锅炉需要进行改造、维修，米炜斌挂靠锅炉服务公司与敬老院签订了锅炉改造、维修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项目实行三包：锅炉投入运行壹个采暖期内出现问题，无偿返修（人为事故除外）。要未及时返修，甲方每天收取总价款5%的违约金。如在二日内不能维修完毕，甲方委托他人修理，全部费用由乙方承担。工程总价捌万元整。米炜斌按合同的约定对锅炉进行了改造和维修，敬老院也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工程全部款支付给米炜斌本人），敬老院的锅炉安全阀每年送质监部门年检审验及安装由米炜斌负责，敬老院不支付米炜斌劳务费。
原审法院认为，米炜斌将王荣涛带去敬老院，为其安装锅炉安全阀，致使王荣涛在安装锅炉安全阀时从锅炉上坠落受伤死亡。米炜斌与王荣涛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雇佣关系，首先要看双方的权利义务是否为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支付报酬。其次要看雇员是否受雇主控制，指挥和监督，即是否存在隶属关系。雇员在工作时应听命于雇主，服从雇主的监督指导。米炜斌承揽锅炉、暖气维修工程，王荣涛为其提供劳务，由米炜斌向王荣涛支付劳务费。王荣涛到敬老院安装锅炉安全阀是为米炜斌提供劳务。王荣涛在工作中完全服从、听命于米炜斌的指挥和指导，双方之间的关系是一种雇佣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米炜斌对王荣涛人身的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敬老院将锅炉安全阀让米伟斌帮忙送交质检部门审验后，再帮忙安装。敬老院不向其支付劳务费，敬老院与米炜斌之间形成了帮工关系。米炜斌为了承揽敬老院的锅炉、暖气维修工程，自愿帮忙敬老院将锅炉安全阀送交质检部门年审后安装，王荣涛到敬老院安装安全阀是米炜斌带去，王荣涛与敬老院之间互不相识，也无业务往来，去敬老院安装锅炉安全阀完全是听从米伟斌的安排和指挥，也是为了米炜斌的利益，履行雇员的职责受伤死亡。其责任应由米炜斌承担，不应由敬老院承担。故对房文巧、王春娟、王秋娟、王锐刚要求敬老院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米炜斌辩解，王荣涛与自己是一种共同劳动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锅炉服务公司辩解，米炜斌不是公司职员，也未雇佣过米炜斌及王荣涛，双方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房文巧、王春绢、王秋娟、王锐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王荣涛与锅炉服务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故对锅炉服务公司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
敬老院辩解，米炜斌是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义务，王荣涛与敬老院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王荣涛遭受人身损害其赔偿责任应由米炜斌及锅炉服务公司承担。2013年8月5日敬老院与锅炉技术服务公司签订的《锅炉改造维修合同》明确约定保障锅炉正常运行一个采暖期，并且双方的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故对敬老院与王荣涛不存在雇佣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其他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房文巧等四人主张的医疗费、伙食补助费、陪护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住宿费、停尸费、精神抚慰金。在庭审中，经质证，对房文巧等四人主张的医疗费93749.62元，伙食补助费650元，双方无争议，予以确认。其他费用均有异议。关于陪护费，王荣涛住院26天，医嘱可证实住院期间需陪护2人，房文巧等四人主张2人的陪护费10920元，但其并没有提供陪护人员的近三个月的工资收入证明，对房文巧等4人的陪护费数额不予采纳。参照2013年度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以下简称：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9843元标准计算2人的陪护费。陪护费为7100.92元（49843元÷365天×26天×2人），房文巧等四人主张交通费14449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共同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故对房文巧，王秋娟从西安至乌鲁木齐的车票552.10元，王春娟从广州至乌鲁木齐处理丧事的机票1580元及出租车费100元，共计2232.10元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的交通费不予支持。房文巧等四人主张死亡赔偿金415600元，王荣涛出生于1965年4月7日，死亡时未满60岁，在乌鲁木齐居住四年，死亡赔偿金应按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2013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为19874元，死亡赔偿金为397480元（19874元×20年）,房文巧等四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过高部分不予支持。房文巧等四人主张丧葬费23556元，王荣涛在乌鲁木齐已居住四年,故丧葬费应按2013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6个月总额计算,丧葬费为24921元（49843元÷12月×6月）。按房文巧等四人主张丧葬费数额予以支持，房文巧等四人要求赔偿其处理丧事6人误工费2354.4元，可酌情认定3人处理丧事的误工费，误工费的标准按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为1229元（49843元÷365天×3天×3人），房文巧等四人主张的误工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房文巧等四人要求赔偿住宿费9674元，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房文巧等四人要求赔偿住宿费的请求不予支持。房文巧等四人要求赔偿停尸费5400元，按民间葬礼习俗，支持房文巧7天停尸费420元（60元×7天）超出部分的损失系房文巧等四人人为的扩大损失，该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房文巧等四人要求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米炜斌的过错致使王荣涛受伤死亡，使王荣涛的亲属在精神上遭受痛苦，米炜斌应当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但房文巧等四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过高，酌情支持10000元。遂判决：一、米炜斌赔偿房文巧，王春娟，王秋娟，王锐刚医疗费93749.62元；二、米炜斌赔偿房文巧，王春娟，王秋娟，王锐刚伙食补助金650元（25元×26天）；三、米炜斌赔偿房文巧，王春娟，王秋娟，王锐刚陪护费7100.92元（49843元÷365天×26天×2人）；四、米炜斌赔偿房文巧，王春娟，王秋娟，王锐刚交通费2232.10元；五、米炜斌赔偿房文巧，王春娟，王秋娟，王锐刚死亡赔偿金397480元（19847元×20年）；六、米炜斌赔偿房文巧，王春娟，王秋娟，王锐刚丧葬费23556元；七、米炜斌赔偿房文巧，王春娟，王秋娟，王锐刚误工费1229元（49843÷365天×3天×3人）；八、米炜斌赔偿房文巧，王春娟，王秋娟，王锐刚精神抚慰金10000元；九、米炜斌赔偿房文巧，王春娟，王秋娟，王锐刚停尸费420元（60元×7天）；十、驳回房文巧，王春娟，王秋娟，王锐刚要求米炜斌赔偿住宿费的请求；十一、驳回房文巧，王春娟，王秋娟，王锐刚要求乌鲁木齐市科技开发交流中心锅炉技术服务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十二、驳回房文巧，王春娟，王秋娟，王锐刚要求乌鲁木齐县中心敬老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
上诉人房文巧、王春娟、王秋娟、王锐刚上诉称，2014年9月16日，敬老院要求米炜斌给其维修锅炉并安装安全阀，米炜斌与王荣涛一起前往进行维修，王荣涛在工作中从锅炉上坠落受伤，后因伤势严重住院26天后死亡。米炜斌挂靠锅炉服务公司与敬老院签订锅炉维修合同，王荣涛在工作中出现意外死亡，锅炉服务公司、敬老院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对部分赔偿费用未予认定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三、四、五、七至十二项，改判米炜斌赔偿我方陪护费10920元、交通费14449元、死亡赔偿金415600元、误工费2354.4元、住宿费9674元、停尸费5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判令锅炉服务公司、敬老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上诉人米炜斌针对房文巧、王春娟、王春娟、王锐刚的上诉答辩称，我与王荣涛系共同劳动关系，我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锅炉服务公司针对房文巧、王春娟、王秋娟、王锐刚的上诉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敬老院针对房文巧、王春娟、王秋娟、王锐刚的上诉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上诉人米炜斌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我与王荣涛系朋友关系，均系为他人提供劳务、获取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平时两人一起揽活，所获报酬也均分，事当当日，敬老院给我打电话要我去安装安全阀和检修设备，王荣涛当时在一起，我回复称第二天去安装，但王荣涛说当天路过敬老院，先把敬老院的活干完了，第二天就不用去了，于是我听从王荣涛的安排，王荣涛与敬老院另一工作人员去安装安全阀，我去检修设备，王荣涛不慎从锅炉上坠落，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敬老院与我达成锅炉维护口头协议，王荣涛与我一同进行锅炉维护，敬老院对王荣涛的工作未提出异议并接受了王荣涛的劳务，该事实构成敬老院雇佣了王荣涛的事实，我与王荣涛共同为敬老院提供劳务，我与王荣涛是共同工作关系，非雇佣关系，原审认定法律关系不当，如果敬老院与我之间是帮工关系，那敬老院与王荣涛之间也形成帮工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我不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房文巧、王春娟、王秋娟、王锐刚针对米炜斌的上诉答辩称，王荣涛是受米炜斌雇佣才去敬老院进行锅炉维修的，米炜斌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锅炉服务公司针对米炜斌的上诉答辩称，我公司与敬老院的合同在事发半年前已终止，我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敬老院针对米炜斌的上诉答辩称，王荣涛是跟随米炜斌进行锅炉维修工作的，并非只在我院进行维修，且有证人证明，米炜斌与王荣涛是雇佣关系，我院与王荣涛不存在雇佣关系，我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二审期间，房文巧、王春娟、王秋娟、王锐刚提供台达电子电源（东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达公司）出具的电子工资单，欲证实陪护人员王春娟、明迪生的工资收入状况，经质证，米炜斌、锅炉服务公司、敬老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
二审庭审中，房文巧、王春娟、王秋娟、王锐刚放弃对死亡赔偿金的上诉请求。
以上事实有庭审笔录在卷为证。
本院认为，关于米炜斌、锅炉服务公司、敬老院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王荣涛听从米炜斌安排为敬老院安装锅炉安全阀，且由米炜斌向王荣涛支付劳务费的事实清楚，故王荣涛与米炜斌之间系提供劳务与接受劳务之间的关系，米炜斌上诉认为其与王荣涛之间系共同劳动关系，就其上诉主张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米炜斌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就王荣涛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米炜斌上诉认为其与王荣涛系共同劳动关系，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敬老院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王荣涛系为米炜斌提供劳务的事实清楚，米炜斌上诉认为王荣涛系受敬老院雇佣的理由不能成立，房文巧、王春娟、王秋娟、王锐刚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敬老院应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本院对米炜斌上诉认为应由敬老院承担赔偿责任及房文巧、王春娟、王秋娟、王锐刚上诉认为敬老院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均不予支持。关于锅炉服务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锅炉服务公司与王荣涛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也不存在法律规定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事由，故本院对房文巧、王春娟、王秋娟、王锐刚上诉要求锅炉服务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各项赔偿费用的问题。护理费。二审期间，房文巧、王春娟、王秋娟、王锐刚提供了台达公司的工资单，欲证实护理人员王春娟、明迪生的工资收入，上述证据不能反映其二人因护理而收入减少的情况，故本院对房文巧、王春娟、王秋娟、王锐刚要求按台达公司出具的工资单所载数额计算护理费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误工费。原审对误工费认定适当，房文巧、王春娟、王秋娟、王锐刚要求增加误工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交通费。原审法院依据本案实际情况判决交通费适当，房文巧、王春娟、王秋娟、王锐刚要求增加该项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住宿费。房文巧、王春娟、王秋娟、王锐刚就此项上诉请求未能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加以证实，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停尸费。原审法院依据民间丧葬习俗支持7天的停尸费适当，房文巧、王春娟、王秋娟、王锐刚要求按3个月支持停尸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考虑王荣涛的死亡使其亲属精神上遭受的痛苦，酌情判决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适当，本院予以维持。死亡赔偿金。二审期间，房文巧、王春娟、王秋娟、王锐刚放弃对死亡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是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房文巧、王春娟、王秋娟、王锐刚、米炜斌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7790.14元（房文巧、王春娟、王秋娟、王锐刚已交8625.96元、米炜斌已交9164.18元），由上诉人房文巧、王春娟、王秋娟、王锐刚、米炜斌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波
审 判 员 项颖
代理审判员 李艳
二〇一五年八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郭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