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3民终47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工人龙门疗养院，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路**号。
负责人：刘恒民，该院副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韩四勋，该院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银锋，河南德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俊卿，男，汉族，1943年9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樊新丽，女，汉族，1974年6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系杨俊卿的儿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科技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景华路**号。
法定代表人：董平栓，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魏海涛，河南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雅（实习），河南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南省工人龙门疗养院（以下简称龙门疗养院）与上诉人杨俊卿、河南科技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以下简称科大一附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龙门疗养院因不服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一初字第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门疗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四勋，被上诉人杨俊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新丽，被上诉人科大一附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海涛、王俊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门疗养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杨俊卿对龙门疗养院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隐瞒部分事实。1.杨俊卿患有××”多年，并非偶感颈部不适才到龙门疗养院就诊。杨俊卿于2014年10月9日到龙门疗养院就诊，经过诸多治疗，颈部疼痛明显减轻，无眩晕发作，后在中药熏蒸中俯卧位起床时出现颈部疼痛，转院当时查体右侧肌体肌力二级、左侧肌体肌力三级，肌体肌力有明显改善，转至科大一附院时，该院诊断为急性脑梗塞，给予相应治疗。杨俊卿到龙门疗养院治疗时颈部活动度受限，洛阳鑫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的评估意见并没有减去杨俊卿到龙门疗养院治疗前的既有活动受限度，缺乏客观性，鉴定部门对于该鉴定结论的答复意见实际上否定了杨俊卿伤残等级，一审判决认定伤残赔偿金及精神损失系适用法律错误。2.杨俊卿因××到龙门疗养院就诊住院治疗7天，医疗费用系治疗其原发性疾病所花费，故赔偿数额中应当扣除住院治疗7天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3.对于护理人员的护理费依据的标准过于随意，护理一年的鉴定意见缺乏法律依据。4.杨俊卿在龙门疗养院住院7天，科大一附院住院5天，正骨医院住院23天，共计住院35天，一审判决认定杨俊卿住院82天与事实不符。二、上海华医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违法，违背客观事实，断章取义，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鉴定过程中，鉴定人员拒绝听取龙门疗养院的陈述意见，妄加指责龙门疗养院，程序违法；该鉴定意见认可龙门疗养院对于杨俊卿的诊断是明确的，但同时又认为龙门疗养院对于杨俊卿的治疗方法适应症掌握不当，该说法自相矛盾，其分析意见不具有科学性。杨俊卿病情加重后，龙门疗养院在症状不典型，无法明确诊断的情况下即将杨俊卿转院治疗，科大一附院作为上级三级甲等医院尚不能及时作出明确的诊断和治疗，龙门疗养院作为基层医院，其技术能力无法与上级医院相比，不存在延误诊治的问题。综上，杨俊卿的疾病病程长、病变重，本身就存在颈椎间盘突出、颈椎损伤，其颈椎损伤加重的主要原因系自身疾病发展而来，龙门疗养院的治疗行为没有过错，没有加重杨俊卿的病情，其伤残等级与龙门疗养院的治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杨俊卿辩称，一审判决无论实体还是程序都完全合法合情合理，不存在龙门疗养院所陈述的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错误的问题。一、杨俊卿平常身体状况良好，偶感颈部不适但不影响各项工作和生活，2014年9月杨俊卿因到龙门疗养院看望朋友时经询问了解，决定到龙门疗养院散心疗养并治疗××，入院时，杨俊卿乘坐公交车步行入住，治疗过程中，病情不断加重，出现高位截瘫症状，紧急转往科大一附院，杨俊卿乘坐公交车步行入住龙门疗养院，结果却是“颈髓损伤并四肢瘫”躺在救护车上抬出来，龙门疗养院的治疗行为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护理人员的护理费依据的标准，按照护理人员的实际收入标准计算，是正确的。杨俊卿在龙门疗养院住院7天，科大一附院住院5天，正骨医院住院23天，还在正骨医院康复一科康复治疗至2014年12月29天，共计住院82天，杨俊卿的伤情经过两次鉴定均认定为八级伤残，这是不争的事实，一审法院依照上述标准计算相关赔偿数额，是正确的。二、上海华医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客观公正，应当作为定案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科大一附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当，同意按照一审判决进行赔偿。
杨俊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门疗养院、科大一附院赔偿杨俊卿医疗费、陪护费等暂定为10万元；2.判令龙门疗养院、科大一附院赔偿杨俊卿残疾赔偿金（待鉴定后确定）；3.判令龙门疗养院、科大一附院赔偿杨俊卿精神抚慰金（待鉴定后确定）；4.龙门疗养院、科大一附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等项费用。后杨俊卿根据鉴定结论增加其诉讼请求：1.判令龙门疗养院、科大一附院共同赔偿杨俊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总和的75%计186294.66元；2.判令龙门疗养院、科大一附院共同赔偿杨俊卿精神抚慰金30000元；3.判令龙门疗养院、科大一附院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俊卿在2009年偶感颈部不适，2014年9月杨俊卿得知龙门疗养院有疼痛科，于2014年10月9日入住龙门疗养院，入院初步诊断为：××（脊髓型）”，后龙门疗养院先后为其行颈椎椎旁神经阻滞及颈椎关节错缝术、正脊治疗、颈椎间盘射频热凝加臭氧熔核治疗等治疗。杨俊卿经治疗后出现颈部疼痛加剧逐步转变为四肢麻木无力，因病情不断加重，杨俊卿于2014年10月16日，转至科大一附院治疗，门诊以“1、急性脑梗塞？、2、××？”收治入院。初步诊断为“1、急性脑梗塞？、2、××”。科大一附院给杨俊卿做了相关检查和药物治疗但是效果不佳。杨俊卿于2014年10月21日转至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寻求治疗。科大一附院的出院诊断为：1、急性脑梗塞、2、截瘫，××。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诊断杨俊卿为1、颈髓损伤并四肢瘫，2、颈椎管狭窄症。2014年10月23日院方为杨俊卿行颈后路减压植骨内固定术，11月13日杨俊卿出院，于当天转至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康复一科进行康复治疗至2014年12月29日出院。诉讼中，杨俊卿申请对龙门疗养院、科大一附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因果关系、参与度比例多少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上海华医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7月10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分析了龙门疗养院为杨俊卿施行的相关治疗手段均为目前临床应用的治疗方法，但同时认为，诊疗方案应针对每位患者的具体情况选用适当的治疗方法。杨俊卿在入住龙门疗养院时，××和颈椎椎管狭窄诊断明确，故其采用颈椎关节错缝、正脊、射频热凝消融、牵引等治疗方法，适应症掌握不当。上述不当的治疗方法单一或复合叠加作用是造成杨俊卿脊髓损伤、受压加重和病情恶化的原因。××变，延误了诊治。××患者，虽有条件却不立即进行针对性的检查，而且在头颅MRI检查未发现有足以解释杨俊卿临床表现的颅脑病变的情况下，将杨俊卿病因归因于“急性脑梗死”。四肢瘫痪进行性加重，MRI检查发现“C34椎间盘重度突出”已“压迫近一半脊髓”时，仍称“治疗上主要激素、脱水药物应用”直至5天后四肢已进完全瘫痪时才进行减压手术，延误了治疗。依据以上分析，鉴定意见为：在杨俊卿的诊治过程中，龙门疗养院和科大一附院均有过错，并与其遗留的神经功能障碍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应共同承担责任，参与度系数值为75%左右，其中龙门疗养院承担75%中的80%，科大一附院承担75%中的20%。杨俊卿于2015年11月11日申请就伤残等级、出院后护理期限进行重新鉴定及评估，经一审法院委托洛阳鑫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12月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医疗评估意见书。鉴定意见及评估意见为，杨俊卿的伤残等级为八级，杨俊卿出院后的护理期限为一年。杨俊卿共住院82天，住院期间需陪护2人。所产生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6939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60元（30元/天×82天）、营养费820元（10元/天×82天）、交通费1000元、护理费为63105.7元【住院期间护理费：杨建华8960.7元/月÷30天×82天+樊新丽2974.83元/年÷30天×82天＋一年护理期护理费2016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年工资30482元/年】、残疾赔偿金为69055.2元（2016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576元/年×9年×30%），上述费用共计205831.7元。
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杨俊卿在龙门疗养院和科大一附院进行诊疗，龙门疗养院和科大一附院应当按照诊疗规范为杨俊卿进行诊疗。龙门疗养院和科大一附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给杨俊卿造成损害，龙门疗养院和科大一附院应当承担过错赔偿责任。本案中，杨俊卿因病至龙门疗养院治疗，因龙门疗养院部分诊疗方案不合理，造成脊髓损伤和压迫加重造，以致杨俊卿目前八级伤残的损害后果。龙门疗养院对杨俊卿的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且与杨俊卿目前损害有过一定有因果关系。同时，科大一附院延误诊治也存在一定过错，与目前的损害后果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同时考虑到杨俊卿自身疾病严重，一定程度也造成伤残的结果，故综合以上情况，龙门疗养院和科大一附院应共同承担65%的赔偿责任较为适宜，即133790.61元，其中龙门疗养院承担其中的80%即107032.49元，科大一附院承担其中的20%即26758.12元。杨俊卿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等有证据证明的予以支持。患者因病致残，故杨俊卿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龙门疗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俊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损失共计107032.49元。二、龙门疗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俊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三、科大一附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俊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损失共计26758.12元。四、科大一附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俊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
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从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杨俊卿因颈部不适于2014年9月到龙门疗养院住院治疗，龙门疗养院在诊治过程中，杨俊卿的病情加重转至科大一附院继续治疗，后杨俊卿因医疗损害责任赔偿问题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委托相关司法鉴定机构对于杨俊卿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及龙门疗养院、科大一附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因果关系、参与度比例多少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分别作出相应的鉴定结论，上述鉴定结论的作出程序合法，具有一定的科学性，较为符合客观实际，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予以认定，一审法院依据该两份鉴定结论认定龙门疗养院、科大一附院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据此认定龙门疗养院、科大一附院各自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及杨俊卿的各项损失赔偿标准、数额，认定事实清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定。龙门疗养院上诉主张上述两份鉴定结论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予以认定，但并未提交相关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龙门疗养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至于龙门疗养院上诉主张杨俊卿治疗原发性疾病的医疗费不应当从平常数额中扣除的问题，由于龙门疗养院对于杨俊卿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在龙门疗养院治疗期间产生的医疗费，应当计入杨俊卿的赔偿数额中，由相关责任主体予以赔偿。杨俊卿护理人员的护理费计算标准问题，一审法院依照其护理人员的实际收入计算相应的护理费，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当予以认定。
综上所述，龙门疗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5元，由河南省工人龙门疗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郏文慧
代理审判员 杨献民
代理审判员 李光东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任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