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锡中法刑一初字第16号
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锡林郭勒盟分院。
被告人陆永明，男，1977年1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15年2月7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多伦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2月16日经多伦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多伦县看守所。
辩护人徐长翔，内蒙古恃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锡林郭勒盟分院以内检锡分刑诉字（2015）第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陆永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6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锡林郭勒盟分院指派检察员乌日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陆永明及其辩护人徐长翔，证人王某、陆某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锡林郭勒盟分院指控称：2015年1月份，被告人陆永明到多伦县仓华宜府饭店接在此打工的妻子王某甲回家，结果听说王某甲已被一名姓董的男子接走。同年2月5日，陆永明在多伦县城找到王某甲后将其带回牛槽洼村的家中，王某甲回家之后依然与姓董的男子联系，而且姓董的男子扬言要找人殴打陆永明。2015年2月6日下午17时许，被害人陆某丙及其母亲唐某某、弟弟陆某丁、妹妹陆某戊到陆永明家中，准备劝说陆永明和王某甲，陆永明误以为是姓董的男子带人来打他，随手拿起锅台上的刀子捅向陆某丙左侧肋部一刀，王某甲见陆永明将人捅伤，上前去拽陆永明，陆永明又用刀子连续扎向王某甲的左侧胸部、胳膊及右侧胸部、腰部、后背、胳膊等处达十刀。经多伦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死者陆某丙的腹膜、胃壁、左肾动脉被刺破，大量失血致休克死亡；死者王某甲的肺部、肝部、胃部被刺破，大量失血致休克死亡。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尖刀一把；证人赵某某、关某某、陆某丁、陆某戊、王某乙、陆某戌、陆某庚、唐某某的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多伦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锡盟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物证鉴定书；勘验、辨认笔录等证据。
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锡林郭勒盟分院认为，被告人陆永明目无国法，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陆永明及其辩护人认为，第一、被告人陆永明具有自首情节，应从轻或减轻处罚；第二、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所引发，被害人王某甲存在重大过错，被告人案发后积极救治被害人，应从轻处罚；第三、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陆永明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陆永明也真诚悔罪，也应予以从轻处罚；第四、被告人陆永明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家中还有幼女需要抚养，请求予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陆永明与被害人王某甲（女，殁年28岁）系夫妻关系，与被害人陆某丙（男，殁年32岁）系兄弟关系。因王某甲与董某乙有婚外情，要与陆永明离婚，导致陆永明与董某乙二人使用手机通话及发送短信方式互相威胁恐吓。2015年2月6日18时许，被害人陆某丙等亲属，共同到陆永明与王某甲位于内蒙古自治区多伦县西干沟乡牛槽洼村3组的家中，准备劝说陆永明与王某甲不要离婚时，陆永明误认为是董某乙带人来打他，便拿起尖刀捅了走向其家中的被害人陆某丙腹部一刀，随后又用尖刀捅了被害人王某甲胸部和腹部多刀。陆永明发现被其持刀捅的人系大哥陆某丙之后，拨打报警电话，并将王某甲抱上汽车送往医院，途中陆永明被公安人员抓获。被害人陆某丙、王某甲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陆某丙的腹膜、胃壁、左肾动脉被刺破，大量失血休克死亡；被害人王某甲的肺部、肝部、胃部被刺破，大量失血致休克死亡。
案发后，被害人王某甲的父亲王某、母亲张某某，被害人陆某丙的妻子董某甲、女儿陆某乙均对陆永明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2月6日，多伦县公安局接到陆永明报警称：“他将人捅伤”。经多伦县公安局干警进行现场调查，发现被告人陆永明持刀将其大哥陆某丙和其妻子王某甲捅伤，后送至多伦县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2015年2月7日多伦县公安局决定立案侦查。
2、拘留证、逮捕证证实，被告人陆永明2015年2月7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内蒙古多伦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2月16日经内蒙古多伦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内蒙古多伦县看守所。
3、现场勘察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多伦县西干沟乡牛槽洼村3组陆永明家，东、西、北为空地，南为公路。距公路北边缘175cm，过道西边缘242cm处可见有1把尖刀，尖刀刃部插入雪中，刀柄为木质，尖刀全长25.7cm，刀刃长10cm，刀柄长15.7cm，过道南段西侧地面上可见有2处疑似片状血迹，第1处疑似片状血迹距公路北边缘200cm，过道西边缘300cm处，面积为51cm30cm，且向西北方向可见地面上有1长240cm的疑似滴落血迹，疑似滴落血迹为半弧状，延伸至第2处疑似血迹；第2处疑似片状血迹距公路北边缘500cm，过道西边缘550cm，面积为80cm76cm。房屋位于公路向北3000cm处，为3间砖木房屋，房门朝南开启，门锁完好。进入东屋，距东墙87cm、土炕北边缘80cm处有1胶带；距东墙127cm，土炕北边缘66cm处地面上为1胶带圈。
4、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侦查机关依法提取陆永明、陆某戌、陆某庚、陆某乙血样；提取现场第1处、第2处疑似血迹，疑似滴落血迹、尖刀1把、胶带圈1个、已使用过的胶带；受害人王某甲血样、受害人陆某丙血样由法医提取。
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陆永明指认3号刀子系其扎伤陆某丙和王某甲时所使用的刀子；被告人陆永明指认多伦县西干沟乡牛槽洼村3组自家门前系案发现场；经王某乙辨认，确认5号刀子系其借给陆永明的刀子。
6、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多伦县人民医院病例证实，被害人王某甲及陆某丙到多伦县人民医院时，已无血压、呼吸、心跳，双侧瞳孔散大、固定。经诊断为院外死亡。
7、（多）公（物）鉴（法）字（2015）00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体检验照片证实，被害人陆某丙左乳头下14.5cm肋缘处有3.0cm1.5cm创口，此创具有上角钝、下角锐、创壁光滑、创腔无组织间桥、深入腹腔等特征，符合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捅所形成。鉴定意见为，死者陆某丙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破胃壁、腹膜及左肾动脉，致大量失血而死亡。
8、（多）公（物）鉴（法）字（2015）0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体检验照片证实，死者王某甲胸部共有创口6处、背臀部共有创口6处。鉴定意见，死者王某甲系因被他人用锐器刺破胃壁、右肺、膈肌、肝脏，致大量失血而死亡。
9、锡公物鉴（DNA）字（2015）第027号物证鉴定书证实，鉴定意见，被告人陆永明作案时使用的尖刀上擦拭物、现场地面提取的血迹（带血石块）检出人血，其DNA检验结果支持为被害人王某甲和陆某丙混合所留；DNA检验结果支持被害人王某甲为陆某戌和陆某庚的生物学母亲；DNA检验结果支持被害人陆某丙为陆某乙的生物学父亲。
10、谅解书证实，王某甲的父亲王某、王某甲的母亲张某某、陆某丙的女儿陆某乙、陆某丙的妻子董某甲均对陆永明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请求对被告人陆永明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11、被害人陆某丙、王某甲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陆某丙、王某甲的基本户籍信息。
12、被告人陆永明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陆永明的基本户籍信息及在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3、证人陆某丁证言证实，陆某丙系其大哥，陆永明系其二哥。因为他二嫂王某甲要和陆永明离婚，2015年2月6日17时许，他和他大哥陆某丙，他母亲，他大姐，去陆永明家，到陆永明家遇见了赵某某和一个卖饮料的男子，与他们打了个招呼。陆某丙先去了陆永明家，过一会听见了有人叫了一声，看见陆某丙捂着肚子，陆永明在后面，他和赵某某把陆某丙抬到车上，然后将陆某丙送到多伦县医院，过了一会，与赵某某一起的卖饮料的男子将陆永明妻子也送到了医院。
14、证人陆某戊证言证实，2015年2月6日，她和她大哥陆某丙、她母亲唐某某、她弟弟陆某丁，去她二哥陆永明家，到陆永明家门前遇见了赵某某和一不认识的男子，陆某丙和陆某丁就与他们打了个招呼，陆某丙先去了陆永明家，在门口敲门后陆某丙说了一声“我”，看到她大哥捂着肚子蹲在了门口，她二哥就去扶她大哥，还喊了一句“哎呀，大哥呀”，她、她母亲、陆某丁、赵某某就跑过去，陆某丁和赵某某将陆某丙开车送走了，然后她看见王某甲倒在公路边上，陆永明在王某甲旁边，手里拿着东西，她去扶王某甲，看见王某甲衣服上都是血，就打了电话叫赵某某的朋友开车回来，陆永明将王某甲抱到车上，送往医院。
15、证人唐某某证言证实，她是陆某丙、陆永明、陆某丁、陆某戊的母亲。2015年2月初的一天，她、陆某丙、陆某丁、陆某戊开车去陆永明家，在陆永明家门前水泥路，遇见一辆车，陆某丙和陆某丁下车和那辆车上的人说话，过了一会陆某丙去陆永明家，她就和陆某戊下车往陆永明家走，然后就听见喊了一声：哎呀，大哥啊。陆某戊就往前跑，她看见陆某丙倒在陆永明家门前，后来的事她就不知道了。
16、证人陆某戌证言证实，2015年2月6日下午，她看见她母亲王某甲往屋外跑，她和她妹妹就跟着跑，出去看见她三叔陆某丁、她大姑陆某戊、她奶奶扶着陆某丙往车上走，之后看见她妈妈倒在地上，她爸爸陆永明在旁边站着，后来她爸爸把她妈妈抱上一辆车，就开车送到了医院。
17、证人陆某庚证言证实，2015年2月6日中午，她爸爸陆永明让她去王某乙家里把剔肉刀拿回来，说要割牛骨头用。后来她看见她爸爸拿胶带绑住她妈妈王某甲的脚了，并听见她妈妈说绑她干什么，她妈妈就把绑在自己脚上的胶带撕了，然后她爸爸就出去了。
18、证人赵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2月6日下午，在陆永明家前面，看见有两个女人在陆某丁车旁站着，他让关某某停下车和陆某丁打了个招呼，看见陆某丙在陆永明家门口捂着肚子，然后陆永明扶着陆某丙往外走，王某甲从屋里出来跟着往外走，他就和陆某丁以及另外两个女人一起往过跑，跑到跟前时，陆某丙身子一软就倒在了地上，陆永明说：“我看错人了，把我大哥给扎了。”他和陆某丁就把陆某丙抬到陆某丁车上，期间看到陆永明和王某甲撕扯在一起，陆永明手里好像是拿着一把刀，之后他就开车将陆某丙和陆某丁送到多伦县医院。
19、证人关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2月6日，他和赵某某去西干沟乡牛槽洼村卖饮料，看见两个男人开车过来，一个高个子一个矮个子，他停下车后赵某某和那两个人说话时，他看到路北的地方有几个人哭着从一家出来，然后赵某某和小个子男人往那跑，他下车没过去，听到一个老太太说这么长的刀子，然后看到高个子男人用手捂着肚子走过来，没走几步栽倒了，赵某某和小个子男人就抬着高个子男人上了他们的车，开车往多伦县城走了，此时他看到那家院里有一个女人半跪在地上，一个男人用手往那女人身上打，他的车灯正好照在他们两人身上，看见那个女人在吐血，他就开车去找赵某某，但是没找到，就给西干沟乡派出所打了电话。后来他又回到那家院子，和那个男人把受伤的女人送到了医院。
20、证人董某乙证言证实，他与王某甲系情人关系。2015年2月初，他开车带着王某甲在多伦县水上公园附近，被王某甲的丈夫等七八个人给截住了，说“要弄死他”，他就开车带着王某甲跑了。2月5日王某甲回家后，他就和王某甲的丈夫用手机通话和信息互相威胁，说一些要把对方弄死的话。手机里的信息也都删除了。
21、证人李某某、王某丙证言证实，大约在2015年2月3日，陆永明的妻子让别人接走了，他们就一起找，找到后陆永明的妻子也没有回来，后来听说陆永明的妻子有外遇了。
22、证人王某乙证言证实，2015年2月6日，陆永明向他借刀子，要剔排骨，然后他就给了陆永明一把木把单刃刀子。
23、被告人陆永明供述，王某甲系他妻子，陆某丙系他的大哥。2015年1月2日，因为王某甲和别的男的在一起，没有回家，他就和陆某丁、李某某、王某丙开车寻找王某甲，在多伦县政府广场东面桥上拦住了王某甲乘坐的，董某乙驾驶的车牌号码为蒙HC06**的银灰色斯柯达轿车。董某乙不顾阻拦开车将王某甲带走，之后王某甲因为董某乙向他提出了离婚的要求。2015年春节期间，王某甲回到家中过年，期间一直与董某乙保持联系，2015年2月6日，董某乙给他打电话，说晚上或是第二天早上就去他家弄死他，中午王某甲还在和董某乙联系，王某甲对他说：“今天晚上董某乙要带人来打你”。到了18点左右，他看见他家外面来了几辆车，以为是董某乙带人来打他的，这时王某甲就要往外走，他就拿胶带捆住了王某甲脚踝。看见外面一个男子迎面向他家走来，于是他拿起尖刀就出去了，和那个迎面走来的男子相遇时，就扎了该男子一刀，因为当时天黑，而且他是近视眼，并没有发现该男子是他大哥，这时王某甲在身后拽了他一下，他转身扎王某甲，具体扎了几刀不清楚。听到有人喊：“你怎么还扎大哥呢”。他仔细一看的确是他大哥，就拿出手机报警了，不知道谁把他大哥抱上车，送去的医院，他抱着他妻子王某甲要送医院，途中遇到警车，他就被警察带走了。刀子是借本村村民王某乙的。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陆永明不能妥善处理家庭内部矛盾，持刀捅刺被害人陆某丙、王某甲身体要害部位，造成二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发生，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陆有明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陆永明先持刀捅刺被害人陆某丙之后，又连续多刀捅刺被害人王某甲，犯罪手段残忍、性质恶劣、后果极其严重，应予以严惩。对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陆永明具有自首情节，应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被告人陆永明主动拨打报警电话，被抓获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符合法律所规定的自首条件，且对该辩护意见，公诉人予以认可，故本院予以采纳，可对被告人陆永明予以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认为，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陆永明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陆永明也真诚悔罪，应予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所出示的被害人陆某丙及被害人王某甲亲属出具的谅解书，内容真实，系谅解人真实自愿的表示，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辩护人认为，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所引发，被害人王某甲存在重大过错，被告人陆永明案发后积极救治被害人，有真诚悔罪的表现，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家中还有幼女需要抚养的辩护意见，经查，王某甲因婚外情要求离婚，属于家庭内部矛盾，具有一定过错，尚不构成辩护人所认为的重大过错，该辩护意见均不足以对被告人陆永明予以从轻处罚。
综上，根据被告人陆永明的犯罪事实、性质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陆永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阿 力
审判员 刘剑飞
审判员 耿巍坪
二〇一五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马璨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