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抚中审民提字第00009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汤树言，男，1951年9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抚顺市东洲区。
委托代理人：刘丽，辽宁必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贾穗华，男，1957年2月1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抚顺市新抚区。
委托代理人王秀芳，辽宁民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徐泉业，男，196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富锦市。
委托代理人董全民，男，1968年9月20日生，汉族，无职业，住抚顺市望花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梁凤新，男，196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新抚区。
申请再审人汤树言与被申请人徐泉业、梁凤新、贾穗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2010）抚东民二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1月1日作出（2013）抚中立二民申字第00071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宫颖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吕明、程岩参加合议，于2014年2月21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再审人汤树言及其委托代理人刘丽，被申请人贾穗华的委托代理人王秀芳，被申请人徐泉业的委托代理人董全民、被申请人梁凤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11月，汤树言、徐泉业向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起诉称，二原告合伙购买被告贾穗华的煤，被告梁凤新是贾穗华的委托代理人。二原告已按协议约定向被告梁凤新、贾穗华支付了买煤款30万元，为履行协议原告还支出了4万余元租赁场地费用等。原告运煤时，发现被告已将煤卖给他人。原告交的买煤款30万元，被告至今一分没退还。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返还原告30万元，并赔偿由此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
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8年6月17日原告徐泉业与被告梁凤新签订买卖协议书，梁凤新将存放于章党煤矿煤矸石5万吨（洗煤原料），卖于徐泉业，双方约定原洗料款共计50万元，原告在交30万元后可以拉出煤矸石。协议签订后，原告徐泉业分别于同年6月17日、7月22日、8月12日、8月21日交于梁凤新煤矸石款5万元、5万元、3.5万元、3万元，共计16.5万元。原告汤树言同被告梁凤新一起于2008年6月16日、7月23日、9月12日分别交于被告贾穗华5万元、5万元、10万元，被告贾穗华共收到购煤矸石款25万元，其中包括徐泉业交于梁凤新10万元，被告梁凤新以贾穗华拖欠工钱为由，私自扣下6.5万元。
2008年10月1日原告汤树言(乙方)与被告贾穗华(甲方)签订买卖协议，协议规定：一、甲方将约5万吨煤矸石以单价6元/吨的价格卖给乙方，总计金额30万元。二、乙方验货后对煤矸石质量无异议，双方签订此协议，协议签订时，乙方先付给甲方预付款10万元，余款20万元在提货前一次性给付甲方，提货款按实际提供数量结算，多退少补，提货时发生一切费用由乙方自理。三、以前所签一切与章党煤矸石所签合同，协议均为无效合同。协议签订后，原告汤树言等人到被告所签订协议存放煤矸石地点，拉取煤矸石时，第三人(章党煤矿)告之此煤矸石已卖给他人没有拉成。
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被告梁凤新与徐泉业所签煤矸石协议，因煤矸石所有权人贾穗华未授权梁凤新，梁凤新与他人签订的买卖煤矸石协议无效，徐泉业购买煤矸石款交于被告梁凤新可向梁凤新主张权利。原告汤树言与被告贾穗华所签订的买卖煤矸石协议，已明确约定乙方验货后对煤矸石质量无异议，双方签订此协议，且购买煤矸石款已在签订协议之前交于被告，煤矸石未有拉成与被告贾穗华无关。综上，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抚东民二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一、驳回原告徐泉业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汤树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00元，原告自行承担。
该判决生效后，汤树言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1月1日作出（2013）抚中立二民申字第00071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
汤树言向本院申请再审称：申请再审人与被申请人贾穗华于2008年10月1日签订煤矸石买卖《协议书》，并先后交给被申请人货款25万元，被申请人收到款项后理应履行合同义务，保证申请再审人提取货物，但被申请人未能履行合同义务，导致汤树言无法将煤矸石顺利提出。综上，被申请人贾穗华违反合同约定，法院应判决贾穗华承担违约责任，即贾穗华应返还我货款25万元及赔偿我经济损失。一审判决我败诉错误，请求再审依法改判。
被申请人徐泉业辩称，同意申请再审人的意见。
被申请人贾穗华辩称，我不认识徐泉业，也从未委托梁凤新代理我与徐泉业签订过《书面协议》，更没有将洗煤料卖给他人。我是通过梁凤新认识汤树言，我与汤树言于2008年10月1日签订煤矸石买卖协议，买卖煤矸石5万吨，买卖价格30万元，至今我只收到25万元。此前我就允许汤树言提货，而且我书面通知货物存放地的章党煤矿矿长高波。我们双方协议第二条协议约定“乙方验货后对煤矸石质量无异议，双方签订此协议……。提货时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自理。”该协议条款说明，原告已经验货，而且对质量没有异议。签订协议同时，我给高波写了一份“告知书”，原告已签字确认，原告可以正常提货。上述事实说明，货物已交接完毕，汤树言是货物的所有人，假设提货时真出现问题，应由汤树言去主张权利，我只能是配合。我与章党煤矿的管理人袁方联系过，5万吨煤矸石还在原处，袁方说可以随时拉货。综上，我已完全履行了合同，不存在违约和返还货款问题。
被申请人梁凤新辩称，章党煤矿是高波的，煤矸石是贾穗华的，我想从中挣钱，所以我就和徐泉业签订了买卖协议。后汤树言抛开我与贾穗华另行签订了2008年10月1日的协议，我和徐泉业签订的合同就作废了。2008年10月1日签订协议时，我们和高波通了电话，高波同意让我们提货，第二天我们提货时高波就没影了。经了解，高波把矿卖给他人，新接手的矿主不让拉料，因此事我还报了警，公安局说你们上法院解决吧。至今料也没拉成。另，因贾穗华欠我钱，所以我从原告交给我的买煤款中自行扣除了6.5万元。
本院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申请再审人汤树言与被申请人徐泉业是甥舅关系。梁凤新是贾穗华的雇佣人员。汤树言交付贾穗华的货款25万元是徐泉业、汤村言与他人集资所凑。2008年4月28日，徐泉业与朱伟签订洗煤场承租协议，约定徐泉业承包朱伟洗煤场，承包期3年，承包费每年1.6万元，签订协议时预付2万元等。2008年7月23日，甲方贾穗华与乙方徐敬业（此处笔误，应为徐泉业）（梁凤新代签）签订《矸石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贾穗华（抚顺腾飞燃料销售有限公司）拥有与抚顺市章党煤矿签订的五万多吨煤矸石的易货协议，现将甲方拥有的五万多吨矸石（按实际检斤为准）转让给乙方。一、甲方将五万吨矸石以单价6.00元/吨，合计金额30万元（以实际金额为准）转让给乙方。二、乙方先付给甲方保证金10万元，货款20万元，共计30万元后方可提货。提货款按实际发生金额结算，多退少补等等。2008年10月1日，汤树言、贾穗华给抚顺市章党煤矿高波出具了一份“告之书”，主要内容“贾穗华（抚顺市腾飞燃料有限公司）已将与贵矿所签矸石易货协议之下的五万吨矸石转卖给汤树岩（此处笔误，应为汤树言），之后提货等一切事宜均由汤树岩与贵矿办理，特此告之。”
案在一审期间，贾穗华向法院提交一份未注明日期的《易货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抚顺章党煤矿，乙方抚顺腾飞燃料有限公司。经协商达成易货协议，内容如下：一、甲方煤矸石5万吨，单价5元/吨，合计金额28.5万元(抹乙方晋工50装载机一台，斯泰尔发动机)；二、乙方晋工崭新装载机一台，所有手续按现金购买办理，完整齐备；三、乙方提货截止日期为：年月日；四、协议达成之日，甲方可提走乙方铲车，乙方如逾期未提完煤矸石视为违约。甲方可收场地占用费等等。贾穗华以此《易货协议》证明其通过易货方式，从抚顺市章党煤矿取得了5万吨煤矸石的所有权和处分权。
抚顺市宏顺运输有限公司在一审期间出具书面证言，证明“2008年8月5日，汤树言和刘志国来我公司出动10辆翻斗车，1台铲车去章党煤矿拉洗煤料，到章党矿后，矿里人说洗煤料已卖，不让拉，我们就放空回来。”
汤树言在一审提交了一份贺平的书面证言，主要内容“汤树言于2008年10月10日来我矿拉洗煤料，章党矿没有让他拉，因为洗煤料已经卖给别人了。”
再审庭审期间，贾穗华、梁凤新均认可本案以2008年10月1日的协议作为判定本案几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合同依据。汤树言第一次庭审时认可此协议，第二次庭审辩称因其本人不识字，故此协议是贾穗华以欺诈手段哄骗其订立，徐泉业认同汤树言此节的辩解意见。
再审期间，本院对抚顺市章党煤矿的原矿长高波进行了调查，高波称“2008年1月后，我将章党煤矿转给李开军。贾穗华、汤树言从未因拉走煤矸石的事情给我打过电话或找过我，而且煤矸石不值钱，我们希望有人拉走。”本院对章党煤矿现任矿长刘国华进行调查，刘国华称“章党煤矿堆放的煤矸石情况很混乱。本案所涉的煤矸石易货事宜确实有。我矿现在的答复是汤树言可以拉走煤矸石，但前提是不能破坏院内的环境，不能破坏矿内和村里的道路（进入章党煤矿前需要通过一段村里的土路）。最好让他们拉走，院内堆放煤矸石，环保局还老找我们。”
再审期间，本院会同本案三方当事人（除徐泉业外）对抚顺市章党煤矿院内堆放的煤矸石现场进行勘察。抚顺市章党煤矿院内堆放的煤矸石已形成煤矸石山，本案争议的5万吨煤矸石与章党煤矿原有及后生产的煤矸石混同堆放。因无法准确测量煤矸石的具体数量，三方当事人及章党煤矿的现任矿长均认可，院内堆放的煤矸石山至少在8万吨以上。
本院认为，抚顺市章党煤矿是本案易货交易的民事主体，且是本案争议标的物——5万吨煤矸石的存放地，故本案应追加抚顺市章党煤矿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另，一审判决没有查清煤矸石没有提出的原因，无法判定双方当事人的过错责任，一审判决据以判决驳回汤树言诉讼请求的理由不充分。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2010）抚东民二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宫 颖
审判员 程 岩
审判员 吕 明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祝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