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民终11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维好，女，1968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代理人：李道红，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玲，女，1966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魏松明，江苏淮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维好因与被上诉人雷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黄民二初字第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雷玲称2015年其通过他人提供的电话联系到郭维好向郭维好购买鸭毛，后双方达成交易意向，并根据行业习惯先向郭维好预先支付了货款14万元，再由郭维好发货给雷玲，最后核实多退少补。雷玲于2015年7月7日向郭维好汇款14万元，提供了银行的业务单予以证明。郭维好称确认收取了雷玲汇款14万元，但认为双方没有交易往来，与郭维好存在交易往来的是钱小狗，后钱小狗不购买鸭毛，所以郭维好已将14万元退还给钱小狗，提供了银行卡取款凭条及手机短信证明。双方确认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雷玲另称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了律师费1万元及差旅费1万元。现雷玲以郭维好未按约定供应鸭毛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郭维好向其返还货款14万元及赔偿损失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郭维好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郭维好做买卖鸭毛生意，并确认收取了雷玲预付汇款14万元，但认为与其进行交易的是钱小狗，而非雷玲。由于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郭维好收取了雷玲预付款项14万元，其交易相对方应为雷玲，郭维好称交易相对方为钱小狗，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郭维好收取了雷玲预付款款14万元，至今未向雷玲供应鸭毛，亦未退还预付款项14万元给雷玲，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雷玲请求郭维好返还货款14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雷玲请求郭维好赔偿损失2万元的问题。雷玲请求的律师费1万元，因雷玲、郭维好双方没有约定律师费由郭维好承担，雷玲请求的律师费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雷玲请求的差旅费1万元，因郭维好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确已支出，且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雷玲诉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郭维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雷玲返还货款14万元；二、驳回雷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1750元，由雷玲负担150元，郭维好负担1600元。
上诉人郭维好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被上诉人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对上诉人享有诉权。原审期间，被上诉人仅提交了一份“中国农业银行杭州市支行业务单”的证据，仅显示被上诉人于2015年7月7日与上诉人之间存在资金往来140000元，但无法证明本案被上诉人就是业务单中的“雷玲”。且原审诉状载明的“郭维好”出生于1968年5月22日，而原审判决书的“郭维好”是其身份证载明的1968年4月6日，这显然无法确定本案诉讼主体。（二）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存在明显错误。首先，上诉人确认收取了14万元汇款，但是上诉人认为是钱小狗支付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根本不认识，更没有向被上诉人表示过要交易。其次，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郭维好收取了雷玲预付汇款14万元”不能推出“其交易相对方应为雷玲”。本案中，被上诉人之付款行为法律上应认定为依钱小狗指示之付款。上诉人与钱小狗一直存在交易往来，上诉人根据交易习惯要求钱小狗先打款14万元并将收款账号给了钱小狗，上诉人的手机显示收到14万元款项后允许钱小狗现场验货，钱小狗验货后认为货物质量不好，要求退款，上诉人收到钱小狗发过来的银行卡号信息后于收款当日将14万元退回了钱小狗的银行账号。被上诉人有意隐瞒其委托钱小狗与上诉人进行交易的重要事实。故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就认为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显然是错误的。（三）被上诉人与钱小狗串通，假意与上诉人进行交易，转账给上诉人后再要求上诉人退款，系诈骗行为，上诉人恳请将此案移送至公安机关侦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雷玲答辩称：（一）双方当事人均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我方提供的银行业务单明确载明“雷玲”为汇款人，且原审法院通过民事裁定书形式补正了原审判决书中的笔误，此乃确定了“雷玲”的诉讼资格。（二）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而非钱小狗。在买卖合同中支付与接收货款，是买卖合同双方最大的权利与义务，因此从权利义务关系来看，本案的合同当事人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而非钱小狗。（三）上诉人一审期间并没有申请追加钱小狗为第三人，被上诉人也没有起诉钱小狗，故原审法院没有追加钱小狗为当事人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四）钱小狗与被上诉人并没有合伙诈骗上诉人，本案所涉货款的支付时间是2015年7月7日，上诉人于同一天即把款项支付给钱小狗，不符合交易惯例，被上诉人怀疑是钱小狗与上诉人合谋欺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期间，雷玲向原审法院提供《情况说明》1份，主要内容为：雷玲打电话给钱小狗问其有无鸭毛，钱小狗称其暂时没货，但其生意伙伴郭维好手里有货，并表示愿意代为联系郭维好订购14吨鸭毛。后钱小狗称郭维好可以提供14吨鸭毛，货款共计15万多元，雷玲根据钱小狗提供的电话与郭维好沟通交易事实，并按钱小狗提供的郭维好的银行账户汇款14万元鸭毛款。几天后雷玲打电话给郭维好催要鸭毛，雷玲称其没有货了，且把14万元退到钱小狗的账户了。二审期间，雷玲称其是用钱小狗的电话与郭维好进行洽谈，郭维好的电话号码是钱小狗事后给的。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对于雷玲于2015年7月7日向郭维好银行账户支付鸭毛款14万元以及郭维好于当天向钱小狗银行账户支付14万元事实双方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郭维好应否向雷玲退还上述14万元款项。
关于涉案买卖合同的交易主体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雷玲主张其是涉案买卖合同的交易主体，其依据是雷玲通过自己银行账号向郭维好的银行账号汇入鸭毛款14万元。对此，郭维好抗辩认为交易主体为案外人钱小狗，雷玲的付款行为是依钱小狗指示之付款。结合本案事实，雷玲与郭维好并未谋面，雷玲也确认其是事后才通过钱小狗取得郭维好的手机号码，在涉案买卖合同订立过程中，案外人钱小狗直接与郭维好沟通买卖鸭毛事宜，从款项往来情况看，郭维好将其收款账号发到钱小狗的手机上，再由钱小狗通知雷玲汇款。涉案买卖合同解除后，钱小狗将其收款账号发到郭维好的手机上，再由郭维好退款给钱小狗，雷玲至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在涉案买卖合同的订立过程中，其与郭维好曾经进行过磋商，或者证明雷玲与钱小狗之间存在委托关系，或者钱小狗曾向郭维好披露过雷玲是涉案买卖合同的交易主体，在郭维好、钱小狗均未予确认的情况下，雷玲主张其是涉案买卖合同的交易主体，证据不充分，其相应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故雷玲请求郭维好退还14万元货款缺乏理据，其相应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雷玲与钱小狗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作处理，雷玲可另行向钱小狗主张权利。
综上，上诉人郭维好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遗漏，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黄民二初字第51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雷玲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为1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均由被上诉人雷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阮碧婵
审 判 员 胡怡静
代理审判员 刘运充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胡银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