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3刑终185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双琴，女，1969年11月3日出生于福建省仙游县，汉族，高中文化，居民，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1月8日被抓获，同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仙游县看守所。
辩护人高华，福建闽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双琴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二○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作出（2016）闽0322刑初31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双琴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莆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双琴及其辩护人高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2012年3月至2012年9月间，被告人陈双琴利用万千红展厅的名义，谎称正当经营红木，以部分履行合同欺骗被害人发货或收受货物后逃匿等手段，诈骗走被害人郑某1、陈某1、王某1、王某2、王某3、甘某、林某1、方某1、李某等9人价值共计178.3万元货款的红木家具。具体如下：
（一）2012年3月31日，被告人陈双琴窜到仙游县某某街道向被害人郑某1购买价值43.6万元货款的红木家具，在收受对方货物后陆续支付22.6万元货款随之失去联系，共计诈骗走被害人郑某1二十一万元货款。
（二）2012年4月30日，被告人陈双琴窜到仙游县某1镇某1村向被害人陈某1购买价值35万元货款的红木家具，在收受对方货物后未按照约定时间支付货款随之失去联系，共计诈骗走被害人陈某1三十五万元货款。
（三）2012年6月21日，被告人陈双琴窜到仙游县某1镇某2村向被害人王某1、王某2购买价值38万元货款的红木家具，在收受对方货物后仅支付7.5万元货款和两套缅甸黄金楠茶桌随之失去联系，共计诈骗走被害人王某1、王某2共计价值23.5万元货款。
（四）2012年6月27日，被告人陈双琴窜到仙游县某1镇某3村向被害人王某3购买价值80万元货款的红木家具，在收受对方货物后陆续支付20万元和一套价值9万元的家具随之失去联系，共计诈骗走被害人王某3五十一万元货款。
（五）2012年7月4日，被告人陈双琴窜到仙游县某1镇某4村向被害人甘某购买价值17万元货款的红木家具，在收受对方货物后仅支付5万元货款后随之失去联系，共计诈骗走被害人甘某12万元货款。
（六）2012年7月9日，被告人陈双琴窜到仙游县某1镇某5村向被害人林某1购买价值100.8万元货款的红木家具，并于当日在约定地点万千红展厅收受对方货物，后未按照约定的收货之日内全额付款，仅支付5万元货款并承诺余款于次日付清；当晚，被害人林某1发现其送至万千红展厅的货物里少了两套价值共计18.8万元货款的红木家具。次日，被告人陈双琴依旧未付余款，后被害人林某1自行拉回其送至万千红展厅的其余红木家具。而被告人陈双琴随之失去联系也未支付余款，故共计骗走被害人林某1（已于2016年5月去世）13.8万元货款。
（七）2012年8月9日，被告人陈双琴窜到仙游县某2镇某6村向被害人方某1购买价值共计20万元货款的红木家具，收受对方货物后约定两日内结清货款，但随之失去联系，共计诈骗走被害人方某1二十万元货款。
（八）2012年9月份，被告人陈双琴窜到仙游县某3镇某某居委会向被害人李某购买价值共计5.6万元货款的红木家具，在收到货物时当场支付2万元货款，但余款则未按照约定时间支付。后在被害人李某的催讨和围困下，被告人陈双琴又支付1.6万元货款，而余款2万元货款则用以向车主张某3租用的闽Ｂ×××××车辆作为抵押，但事后又随之失去联系。2013年4月2日，被害人李某将涉案车辆主动交给警方，后警方将车返还给车主张某3。至今，被害人李某共计被骗走2万元货款。
二、2012年11月至2012年12月间，被告人陈双琴或单独或指使同案犯颜某利用楼外楼展厅的名义，谎称正当经营红木，以部分履行合同欺骗被害人发货或收受货物后逃匿等手段，诈骗走被害人陈某2、陈某3、陈某4、林某2、林某3、陈某5等6人价值共计86.96万元货款的红木家具。具体如下：
（一）2012年11月5日，被告人陈双琴窜到仙游县某5镇某11村向被害人陈某2购买价值共计7万元货款的红木家具，收到对方货物后约定两日后付款，但期满后也未履行支付并随之失去联系，故共计骗走被害人陈某2七万元货款。
（二）2012年11月22日，被告人陈双琴窜到仙游县某1镇某7村向被害人陈某3购买价值共计10万元货款的红木家具，在约定地点楼外楼展厅收受对方货物后约定次日付款，但期满后也未履行支付并随之失去联系，共计骗走被害人陈某3十万元货款。
（三）2012年12月25日，被告人陈双琴窜到仙游县某2镇某8村向被害人陈某4购买价值共计20万元货款的红木家具，在约定地点楼外楼展厅收受对方货物时当场支付5万元汇款，并约定余款于月底付清，但期满未履行支付并随之失去联系，共计骗走被害人陈某4十五万元货款。
（四）2012年12月20日，被告人陈双琴伙同同案犯颜某窜到仙游县某4镇某9村向被害人林某2购买价值共计17.5万元货款的红木家具，在约定地点楼外楼展厅收受对方货物后约定次日付款，但期满后未履行支付并随之失去联系，共计骗走被害人林某2十七万五千元货款。
（六）2012年12月20日，被告人陈双琴伙同同案犯颜某窜到仙游县某1镇某10村某某古典家具厂向被害人陈某5购买价值共计22万元货款的红木家具，在约定地点楼外楼展厅收受对方货物后约定次日付款，然期满后依旧未履行支付，后在被害人陈某5的催讨下仅支付2万元货款并随之失去联系，故共计骗走被害人陈某5二十万元货款。
三、2013年3月20日至2013年4月21日间，被告人陈双琴或单独或指使同案犯颜某利用某某展厅的名义，谎称正当经营红木，以部分履行合同欺骗被害人发货或收受货物后逃匿等手段，诈骗走被害人林某4、吴某1、方某2、卢某1、方某3等5人共计价值60.689万元货款。案发后，同案犯颜某家属已主动赔偿被害人林某4的损失并取得其谅解。具体如下：
（一）2013年3月20日，同案犯颜某在被告人陈双琴的指使下窜到仙游县某4镇向被害人林某4购买7套酸枝木博古架，在约定地点某某展厅收受对方货物后推托付款，后在被害人的催讨下仅支付3.55万元货款随之又推托付款。经仙游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证，该批博古架共计价值14万元，故被害人林某4共计被骗走10.45万元货款。案发后，同案犯颜某家属已主动赔偿被害人林某4的损失并取得其谅解。
（二）2013年3、4月份，被告人陈双琴窜到仙游县某6镇某某工业园向被害人吴某1购买价值共计11.245万元货款的红木家具，后在被害人的催讨下仅于2013年5月29日支付0.65万元货款随之又推托付款，共计诈骗走被害人吴某1十万五千九百五十元货款。
（三）2013年3月28日，被告人陈双琴伙同同案犯颜某窜到仙游县某4镇蒲某向被害人方某2购买一批鸡翅木家具，在约定地点某某展厅收受对方货物后一再推脱付款。案发后，被害人方某2追回了全部被诈骗的家具。经仙游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证，该批家具共计价值21.49万元。
（四）2013年4月份，被告人陈双琴窜到仙游县某某街道来洋村向被害人卢某1购买价值共计12.534万元货款的红木家具，在收受对方货物后推脱付款，后在被害人卢某1多次催讨下支付1.04万元货款，共计诈骗走被害人卢某1十一万四千九百四十元货款。
（五）2013年4月21日，被告人陈双琴窜到仙游县某4镇蒲某向被害人方某3购买价值共计6.66万元货款的红木家具，在收受对方货物后推脱履行支付并随之失去联系，共计诈骗走被害人方某3六万六千六百货款。
四、2013年4月29日，被告人陈双琴利用“大唐馆”名义，谎称正当经营红木，窜到仙游县某某街道东门社区“闪亮古典家具厂”，诈骗走被害人陈某6共计价值8.2万元的仿古家具。
五、2013年5月6日至2013年5月9日间，被告人陈双琴利用汉唐馆展厅的名义，谎称正当经营红木，以部分履行合同欺骗被害人发货或收受货物后逃匿等手段，诈骗走被害人张某1、黄某等2人价值共计10.1万元货款的红木家具。具体如下：
（一）2013年5月6日，被告人陈双琴窜到仙游县某1镇上乾村向被害人张某1购买价值共计8.9万元货款的红木家具，在收受对方货物后推脱履行支付随之失去联系，共计诈骗走被害人张某1八万九千元货款。
（二）2013年5月9日，被告人陈双琴窜到仙游县某1镇何麓村向被害人黄某购买价值共计8.76万元货款的红木家具，在收受对方货物后推脱履行支付。后警方将绝大部分家具追回并发还给被害人黄某，故至今被害人共计被诈骗走1.2万元货款。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证人张某2、王某4、王某5、王某6、郑某2、林某6、林某7、蔡某、林某7、陈某1、吴某2、吴某3、张某3、郑某3、郑某4、陈某4、林某8、林某9、卢某2、陈某7证言，被害人郑某1、陈某1、王某1、王某3、甘某、林某1、方某1、林某5、李某、陈某2、陈某3、林某2、林某3、陈某5、林某4、吴某1、方某2、卢某1、陈某6、张某1、黄某的陈述，销售货单、农行卡号为62×××14的账户历史交易清单、《万千红展厅合作协议》、欠条、收条、借据、抵押条、扣押清单、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2）仙民初字第6284号民事判决书、（2013）仙执行字第217号执行裁定书、(2013)仙刑初字第612号刑事判决书、仙游县价格认证中心仙价（鉴）字[2013]105号价格鉴定结论书、火化证、《汽车借用协议书》、《销案申请书》、《店铺出租合同》、《协议书》、手机信息截图、商品销售单、销货清单，同案犯颜庆森的供述、抵押单据、林志良提供的营业执照、产品销售单、仙游县公安局榜头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入库单、送货单、货单、被告人陈双琴的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双琴在红木交易过程中，或单独或伙同同案犯颜某先后以万千红展厅、某某展厅、楼外楼展厅、大唐馆、汉唐馆为名虚构自己的履行能力，在收受对方货物后不履行或仅部分履行并随之失去联系，骗取23名被害人价值共计人民币344.249万元红木家具，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侵犯国家对经济合同的管理秩序和他人财物的所有权，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双琴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二、责令被告人陈双琴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赔给被害人郑某1人民币二十一万元、陈某1人民币三十五万元、王某1及王某2人民币二十三万五千元、王某3人民币五十一万元、甘某人民币十二万元、林某1的合法继承人人民币十三万八千元、方某1人民币二十万元、李某人民币二万元、陈某2人民币七万元、陈某3人民币十万元、陈某4人民币十五万元、吴某1人民币十万五千九百五十元、卢某1人民币十一万四千九百四十元、方某3人民币六万六千六百元、陈某6人民币八万二千元、张某1人民币八万九千元、黄某人民币一万二千元;三、责令被告人陈双琴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赔给被害人林某2人民币八万七千五百元、林某3人民币八万七千三百元、陈某5人民币十万元，并对被害人的其他经济损失即林某2人民币八万七千五百元、林某3人民币八万七千三百元、陈某5人民币十万元承担连带退赔责任。
上诉人陈双琴上诉称:1、其与被害人之间属民事纠纷，没有非法占有主观故意，始终有还钱，未逃匿；2、除原判认定其付款的数额外，其还支付现金给王某3之子王某8八万元、林某4十万四千五百元、10万元给王某6；3、方某2、陈某1、林某1、卢某1、王某1、王某3及其他案外人曾到其展厅将货物拉走抵债，原判认定其与上述被害人之间经济纠纷数额有误；4、其变更展厅名字是源于房租涨价、重名等客观原因，不是出于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主观故意。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原判认定陈双琴诈骗王某3五十一万货款不能成立，理由是原判未将陈双琴支付给王某3儿子王某8的8万元从数额中扣减，且陈双琴收到货物后未失联，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2、原判认定陈双琴诈骗方某2不能成立，理由是方某2已将货物全数取回，没有损失；3、原判认定陈双琴诈骗林某4十万四千五百元不能成立，理由是该起交易系颜某经手，陈双琴未参与，且陈双琴代为偿还该笔货款，没有损失；4、原判认定陈双琴诈骗陈某1三十五万元不能成立，理由是陈某1收到现金12.5万元及家具八套，没有损失；5、原判认定陈双琴诈骗甘某12万元不能成立，理由是陈双琴已向甘某的姐夫王某6账户转账10万元；6、原判认定陈双琴诈骗林某1十三万八千元事实不清，理由是林某1将货物拉回，没有证据证实林某1拉回货物的数量；7、原判认定陈双琴诈骗陈某3十万元证据不足，理由是陈某3对郑某4是否去送货一节的陈述相互矛盾，除证人郑某4证言外，没有其他证据证实该笔交易真实发生；8、原判认定陈双琴非法占有主观故意的证据不足，建议改判无罪。
出庭检察员发表意见，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陈双琴在红木交易过程中，伙同同案犯颜某先后以某某展厅、楼外楼展厅、大唐馆、汉唐馆为名虚构自己的履行能力，在收受对方货物后不履行或仅部分履行并随之失去联系，骗取被害人陈某2、陈某3、陈某4、林某2、林某3、陈某5、林某4、吴某1、方某2、卢某1、方某3、陈某6、张某1、黄某价值共计人民币165.949万的红木家具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据以认定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分析如下：
（一）关于原判认定陈双琴以万千红展厅名义诈骗被害人郑某1、陈某1、王某1、王某2、王某3、甘某、林某1、方某1、李某价值178.3万元的红木家具的行为能否定性为合同诈骗罪的问题。
经查，被害人郑某1、陈某1、王某1、王某2、王某3、甘某、林某1、方某1、李某关于陈双琴关机联系不上的陈述得不到在案其他证据的印证，经本院发回重审后再次建议补充侦查，公诉机关仍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陈双琴收受货物后存在逃匿行为。其中:⑴被害人郑某1、王某3、甘某一节，经查，陈双琴已陆续支付22.6万元、20万元及价值9万元红木家具、5万元给郑某1、王某3、甘某，在案没有其他证据证实陈双琴向郑某1、王某3、甘某购买红木家具时具有非法占有故意;⑵被害人陈某1一节，经查，方某1陈述2012年8月9日，陈双琴在陈某1的介绍下向其购买价值20万元的家具，证实陈某1关于“2012年5月货款到期后陈双琴关机躲避”的陈述不具有真实性，也证实了陈双琴在2012年5月至8月间没有逃匿，仍与陈某1保持联系，而辩护人提供的收条、证人王某7的证言、陈双琴供述能相互印证，在案证据无法排除陈某1已从陈双琴处收回家具，双方之间的债务关系已清偿的合理怀疑;⑶被害人王某1、王某2一节，经查，陈双琴向二人购买的家具为酸枝木家具，王某1关于“其从陈双琴处讨缅甸黄金楠茶桌二套”的陈述能够与陈双琴“部分债权人从其处拉货抵债，所拉货物价值超过所欠债务数额”的辩解相互印证，在案证据无法排除陈双琴与王某1、王某2之间的债务关系已清偿的合理怀疑;⑷被害人李某一节，经查，陈双琴向李某购买价值5.6万元的红木家具，陆续支付3.6万元，余款2万元经李某、车主张某3同意，以闽Ｂ×××××车作为抵押，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综上，原判认定陈双琴以万千红展厅名义诈骗被害人郑某1、陈某1、王某1、王某2、王某3、甘某、林某1、方某1、李某价值178.3万元的红木家具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陈双琴及其辩护人相应的诉辩意见成立，予以采信。
（二）关于上诉人陈双琴及其辩护人称方某2已将货物全数取回，没有损失，该起数额不能计入犯罪数额的诉辩意见。
经查，被害人方某2陈述证实其通过朋友了解颜某经济状况很差，无力购买家具，其于2013年3月27日将涉案家具运回，被害人方某2的陈述能得到仙游县公安局某1镇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同案犯颜某供述及上诉人陈双琴供述的印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诈骗案件具体应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对于多次进行诈骗，并以后此诈骗财物归还前次诈骗财物，在计算诈骗数额时，应当将案发前已经归还的数额扣除，按实际未归还的数额认定，被害人方某2在案发前通过自力救济方式挽回经济损失，该笔21.49万元不宜计入诈骗数额，但量刑时可以作为从重情节予以考虑。上诉人陈双琴及其辩护人的诉辩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三）关于上诉人陈双琴及其辩护人称原判认定陈双琴非法占有主观故意的证据不足的诉辩意见。
经查，同案犯颜某的供述证实2012年11月陈双琴找到其称要以楼外楼展厅的名义骗仿古家具，以每天0.1万元聘请其负责采购，其和陈双琴骗得几批仿古家具，2012年底行骗事迹败露，陈双琴躲起来，楼外楼展厅被迫关门，遂更名为某某继续行骗，由其出名骗家具，陈双琴销赃，同案犯颜某的供述能得到被害人陈某3等人陈述、商品销售单、收据等证据的印证，上诉人陈双琴无力经营万千红展厅，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变更展厅名字为楼外楼、某某等，以先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被害人陈某3等人继续履行合同，拒不交代货物去向，其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上诉人陈双琴及其辩护人的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四）关于上诉人陈双琴称卢某1曾到其展厅将货物拉走抵债，原判认定其与上述被害人之间经济纠纷数额有误的上诉理由。
经查，被害人卢某1的陈述证实陈双琴拉走家具后余11.494万元货款没有支付，其陈述能得到证人卢某2证言、辨认笔录、产品销售单等证据的印证，该上诉理由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五）关于上诉人陈双琴的辩护人称原判认定陈双琴诈骗林某4十万四千五百元不能成立的辩护意见。
经查，同案犯颜某供述2013年3月21日陈双琴将其骗来的6套仿古博古架销赃，后林某4一直催讨货款，陈双琴拿出3.55万元让其稳住对方并叫其继续寻找下手对象，其供述能得到被害人林某4陈述、送货单等证据印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3）仙刑初字第612号刑事判决、被害人林某4的陈述证实案发后颜某家属代为赔偿损失，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六）关于上诉人陈双琴的辩护人称陈双琴诈骗陈某3十万元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
经查，被害人陈某3的手机信息截图证实陈某3要求陈双琴将该笔交易款支付到女婿王某9账号，截图能够与被害人陈某3陈述相互印证，证实陈某3销售10万元红木家具给陈双琴的事实，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双琴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没有实际履行能力，单独或伙同同案犯颜某先后以某某展厅、楼外楼展厅、大唐馆、汉唐馆的名义，以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履行合同，骗取14名被害人价值共计人民币154.455万元红木家具，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侵犯国家对经济合同的管理秩序和他人财物的所有权，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陈双琴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原判认定上诉人陈双琴以某某、楼外楼展厅、大唐馆、汉唐馆为名诈骗14名被害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上诉人陈双琴以万千红展厅名义诈骗被害人郑某1、陈某1、王某1、王某2、王某3、甘某、林某1、方某1、李某的事实不能成立，本院予以纠正。郑某1等人与上诉人陈双琴之间的民事纠纷，可以通过民事诉讼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6)闽0322刑初312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陈双琴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8日起至2025年1月7日止。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三、责令上诉人陈双琴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赔给被害人陈金高人民币七万元、陈庆辉人民币十万元、陈福其人民币十五万元、吴建和人民币十万五千九百五十元、卢义满人民币十一万四千九百四十元、方国柱人民币六万六千六百元、陈文闪人民币八万二千元、张志辉人民币八万九千元、黄金泉人民币一万二千元。
四、责令上诉人陈双琴、同案犯颜庆森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退赔给被害人林建兵人民币十七万五千元、陈炳洪人民币二十万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星
审判员 蔡志阳
审判员 王长生
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翁燕彬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审的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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