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滁民二终字第002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加军。
委托代理人：余云峰，安徽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明光市隆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明光市。
法定代表人：秦朗，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王加军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3日作出的（2015）明民二初字第00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加军及其委托代理人余云峰，被上诉人明光市隆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光隆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秦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1月21日，王加军以14.7万元的价格从明光隆胜公司购买了一辆瑞沃160农用汽车并另外支付了办理入户手续的相关费用，由明光隆胜公司为其车辆入户，车牌为皖16-328**。明光隆胜公司的秦朗为王加军办了一套假的皖16-328**行驶证及车牌照，并在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该车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2014年4月19日，王加军雇佣的驾驶员王元元驾驶该车在来安县境内发生交通事故。2014年10月16日，秦朗因帮王加军办理假证被明光市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6日的处罚。2014年12月30日，经来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调解，王加军一次性赔付对方当事人费朝山3万元并已实际履行。
王加军、明光隆胜公司对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涉案车辆的发动机号、车架号与行驶证登记的不相符，行驶证是假的，驾驶员证照不符等为理由拒赔的事实均予认可。
王加军提起诉讼，请求判决：解除其与明光隆胜公司2013年11月达成的购车协议；明光隆胜公司返还其购车款147000元并赔偿其经济损失77235元（其中赔偿费朝山3万元、从2014年5月至2015年4月底按2014年安徽省运输行业平均年收入计算的车辆停运损失47235元）。
原审法院认为：合同的解除，是在合同有效成立后，当解除的条件具备时，基于一方或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使合同关系归于消灭的行为。虽然王加军与明光隆胜公司就涉案车辆订立的口头买卖合同是依法成立的有效合同，但该买卖合同关系已因合同实际履行完毕而归于消灭，已不具备合同法规定的法定解除的相应条件，故对王加军要求解除购车协议并返还购车款14.7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明光隆胜公司为王加军办理假行驶证、牌照的行为系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的违约行为，其应当为此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认可的保险公司拒赔理由来看，明光隆胜公司只应对王加军在交强险范围内未能获赔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王加军却未能就此提供相应的费用清单，致使法院无法确认该损失的数额。关于车辆停运损失，王加军应当在明光隆胜公司违约后及时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明光隆胜公司只应对由此产生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而不应对王加军迄今为止的车辆停运损失承担责任，故明光隆胜公司辩称的其所办证照为假证并不妨碍王加军继续为车辆办理入户上牌的理由成立。综上，王加军关于经济损失的主张证据不足，对其要求明光隆胜公司赔偿经济损失77235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待证据充分后，王加军可就明光隆胜公司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另行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加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64元，减半收取2332元，由原告王加军负担。
王加军上诉称：王加军从明光隆胜公司购买农用车的前提是该公司为所购买的车辆办理号牌，但明光隆胜公司为王加军购买的车辆办理了假的号牌，导致车辆无法运营，致使王加军购买车辆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极大地损害了王加军的利益。请求撤销原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
明光隆胜公司在庭审中答辩称：明光隆胜公司所出售的车辆质量没有问题，不存在解除合同赔偿损失的问题。
二审中，王加军提供了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的机动车辆保险拒赔通知书，证明：涉案车辆发生事故后，因行驶证及车牌未合法登记，保险公司拒赔。
经明光隆胜公司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
因明光隆胜公司对王加军二审所举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与原审一致，本院二审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
二审查明：明光隆胜公司陈述因国家政策调整，涉案车辆现已不符合办理车辆入户条件，不能再办理车辆入户手续。
除二审查明的上述事实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王加军与明光隆胜公司的车辆买卖合同是否应当解除，明光隆胜公司是否应当返还王加军购车款并赔偿其经济损失。
本院认为：明光隆胜公司与王加军关于瑞沃160农用汽车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严格履行合同的义务。在合同履行中，明光隆胜公司同意代王加军办理车辆入户手续，并收取了王加军的车辆入户费用。故为涉案车辆办理入户上牌的手续亦是明光隆胜公司应尽的合同义务，其向车辆买受人王加军交付涉案车辆的行驶证及车牌照等系该车辆买卖合同的从履行义务。明光隆胜公司在履行该义务时，没有遵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为涉案车辆办理入户上牌的手续，而是通过非法途径为涉案车辆办理了假的行驶证及车辆牌照，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致使涉案车辆没有合法的行驶证及车辆牌照，从而导致王加军所购车辆无法上路行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出卖人没有履行或者不当履行从给付义务，致使买受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买受人主张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予以支持。因明光隆胜公司未适当履行为王加军办理车辆入户手续的义务，现亦无法为车辆办理入户手续，致使王加军购买车辆的目的无法实现，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应当解除。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车辆买卖合同解除后，王加军应当将车辆返还给明光隆胜公司，明光隆胜公司亦应当将王加军所付的车辆款返还。但鉴于王加军已使用了涉案车辆近五个月，应当扣除折旧部分。参照同类车辆正常情况下的折旧及该车的使用时间情况，酌定该车的折旧为6%。故明光隆胜公司应返还王加军的购车款为138100元（147000元×（1－6%）］。
明光隆胜公司未全面履行车辆买卖合同义务，导致王加军不能实现购车的合同目的，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王加军主张的经济损失有因交通事故造成其赔偿费朝山3万元和车辆停运损失47235元。经审查，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行驶证及车牌未合法登记为由拒绝理赔，同时，发生交通事故时，涉案车辆的驾驶员王元元所持有的驾驶证与驾驶该车辆所需的驾驶证不相符，亦应当是保险公司拒绝赔偿的理由，因上述两个事实均系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无法得到保险公司赔偿的原因，即使涉案车证照合法，因驾驶员所持驾驶证与准驾车型不符，保险保公司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王加军要求明光隆胜公司赔偿此项损失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涉案车辆无法行驶，必定造成车辆营运损失。关于营运损失的数额，王加军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在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王加军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其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2015）明民二初字第00136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上诉人王加军与被上诉人明光市隆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关于瑞沃160农用汽车的买卖合同；
三、被上诉人明光市隆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王加军购车款138100元，上诉人王加军返还被上诉人明光市隆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瑞沃160农用汽车；
四、驳回上诉人王加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64元，减半收取2332元，由上诉人王加军负担782元，由被上诉人明光市隆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64元，由上诉人王加军负担1564元，由被上诉人明光市隆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3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陶继航
审 判 员 葛敬荣
代理审判员 王娟娟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姚 远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五条出卖人没有履行或者不当履行从给付义务，致使买受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买受人主张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