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先锋调速电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拱康路93号。
法定代表人：莫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娜，浙江中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桃连。
委托代理人：方华，浙江劳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先锋调速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锋公司）因yi与被上诉人余桃连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4）杭拱民初字第1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余桃连曾在先锋公司工作，中间离职，后又于2012年8月9日再次进入先锋公司工作，双方于2012年8月9日签订了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合同期从2012年8月9日起至2013年8月8日止，余桃连从事电磁线加工工作，月工资为2100元。该合同期满后，余桃连仍在先锋公司工作，但未签订劳动合同。双方直至2014年3月4日再次签订一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合同期从2014年3月4日起至2015年3月3日止，月工资约定为3100元。余桃连工作岗位未发生变化。因先锋公司拖欠工资，余桃连与其他17名员工于2014年6月25日向先锋公司提出辞职，双方劳动关系至该日终止。余桃连与其他17名员工后向拱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其中余桃连申请裁决：要求先锋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295元、2013年9月至2014年3月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4640元、2013年未休年休假的工资报酬1425元。该委于2014年8月27日作出拱劳人仲案字（2014）第303号仲裁裁决书，其中裁决先锋公司支付余桃连经济补偿金4783.8元、2013年9月9日至2014年3月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2141.4元，驳回了余桃连的其他仲裁请求。先锋公司不服该仲裁，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依法判决先锋公司不支付给余桃连经济补偿金4783.80元，而变更为支付经济补偿金4320.16元；2、依法判决先锋公司不支付给余桃连2013年9月9日至2014年3月3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2141.14元。3、依法判决余桃连返还给先锋公司2014年6月25日至2014年7月31日止期间，先锋公司为其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4、本案全部诉讼费由余桃连承担。在原审庭审中，先锋公司撤回了第二项诉请。
原审法院另查明，余桃连离职前12月平均工资为2192.58元（2013年7月-2014年6月）。余桃连在先锋公司工作期间，先锋公司多次拖欠工资，余桃连离职前三个月工资，先锋公司在余桃连离职后即2014年6月26日才将上述工资支付余桃连。
原审法院认为，先锋公司与余桃连从2012年8月9日起至2014年6月24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由于先锋公司拖欠工资，导致余桃连被迫提出辞职，根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余桃连可以解除劳动关系，先锋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向余桃连支付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金数额应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按照余桃连在先锋公司的工作年限，先锋公司应补偿余桃连2个月的劳动合同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该12月应按自然年度或月份计算，根据余桃连提交的证据（2013年7月-2014年6月），期间余桃连实际总收入为26311元，每月平均工资为2192.58元；这与先锋公司提交的工资清单的总数相一致，故确定先锋公司应支付余桃连经济补偿金4385.16元（2192.58元×2个月）。2013年9月9日至2014年3月3日期间，先锋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与余桃连签订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先锋公司应支付余桃连上述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先锋公司诉称其与余桃连在上述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提交的证据中明确显示该期间先锋公司按月支付余桃连劳动报酬，也与先锋公司提供的银行账单上显示的工资数额相印证，先锋公司仅以未缴纳社保来主张未签劳动合同系在上述期间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对先锋公司上述主张及不认可余桃连提供的工资银行账单等意见均不予采纳。先锋公司当庭撤回相关诉请，故原审法院对仲裁委裁决先锋公司支付余桃连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2141.14元予以确认。先锋公司要求余桃连返还相关社会保险费用，因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不属本案处理范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11月10日判决：一、先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余桃连经济补偿金4385.16元。二、先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余桃连2013年9月9日至2014年3月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2141.14元。三、驳回先锋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先锋公司承担
宣判后，先锋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没有证据证明余桃连2012年8月10日至2012年12月31日止期间在先锋公司工作。无论从余桃连向法庭提交的两份劳动合同，还是《杭州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上，均没有记录和证明余桃连在该段期间在先锋公司工作的事实，虽然有刘斌签字的多份《杭州先锋调速电机有限公司工资报表》，但刘斌本身系17个被告之一，与先锋公司和余桃连有利害关系，依照民诉法及最高院证据规定，其证言及由其签字确认的工资报表，依法不能作为证据认定，除此外，尽管还有银行存款清单，但银行存款清单本身实质要件并不能证明每次的银行存款系先锋公司存入余桃连的银行卡号，这一点根本无法从清单文字上看出来。因此，余桃连所提供的上述证据，根本无法证明余桃连从2012年8月10日开始至2014年6月23日止期间，在先锋公司工作的连续状态和事实劳动关系。二、既然余桃连无法证明余桃连从2012年8月10日开始至2014年6月23日止期间在先锋公司工作的事实，那么显然先锋公司也没有法定义务来支付给余桃连该段时间的所谓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问题。三、先锋公司要求余桃连返还给先锋公司2014年6月25日至2014年7月31日止期间的社会保险，先锋公司在劳动争议仲裁裁决开庭审理阶段均已提出，庭审笔录可以查证，只是裁决书文字当中未有表述。即便假使先锋公司在仲裁阶段没有主张提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一审法院也应当全案审查并作出判决，而不应当以所谓的前置程序为由，驳回先锋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先锋公司不支付余桃连经济补偿金4385.16元。二、改判先锋公司不支付余桃连2013年9月9日至2014年3月3日止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2141.14元。三、判决余桃连返还先锋公司2014年6月25日至2014年7月31日止期间，先锋公司为其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四、本案全部二审上诉费用由余桃连承担。
针对先锋公司的上诉，余桃连答辩认为：一、余桃连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在查明事实部分已经确定了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依据是2012年8月9日签订的固定劳动合同，期限至2013年8月8日，期限满后，余桃连继续在公司工作，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至劳动者离职时，先锋公司通过同一张银行卡向余桃连支付工资，此期间余桃连和先锋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清楚，且余桃连当庭提交了刘斌签字的工资报表，刘斌是车间主任，有管理资质，且先锋公司认可刘斌的身份，因此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是正确的；二、双倍工资的问题，2012年8月10日至2014年6月25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因为用人单位只在部分时间段签订合同，空白的时间段用人单位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从余桃连入职至离职期间双方劳动关系没有终止也没有解除，因此余桃连要求双倍工资事实清楚；三、关于先锋公司要求余桃连返还社会保险费的问题，先锋公司没有在仲裁时提出，因此在一审和上诉时提出违反程序规定，没有法律依据，恳请依法驳回。
二审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属于二审程序的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余桃连工作年限。先锋公司虽在上诉中否认余桃连于2012年8月10日至同年12月31日期间在先锋公司工作，但在二审庭审中，其对余桃连提交的两份劳动合同均予以认可，对劳动合同订立期间劳动关系存续的事实亦予以认可。双方于2012年8月9日签订的《劳动合同》载明的合同期限是从2012年8月9日至2013年8月8日，结合先锋公司在原审中关于余桃连2013年3月入职，到2014年6月25日终止的陈述，原审法院作出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2013年9月9日至2014年3月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2141.14元的问题，先锋公司对仲裁的此项裁决不服，向原审法院提出起诉后又当庭撤回该项诉讼请求，故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先锋公司要求余桃连返还相关社会保险费用的问题，先锋公司虽主张其在仲裁阶段已经提出，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说，故原审法院以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为由不予处理当属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杭州先锋调速电机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为民
代理审判员 赵瑞玲
代理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