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2072民初8750号原告：深圳市方大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法定代表人：黄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左路路，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桥娣，该公司员工。被告：佛山市铕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罗彩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远水，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炎燎，广东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广东方大索正光电照明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罗慧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建国，该公司办公室主任。原告深圳市方大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大公司）与被告佛山市铕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铕丰公司）、第三人广东方大索正光电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大索正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方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路路、黄桥娣，被告铕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远水、梁炎燎，第三人方大索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建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方大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立即停止对方大公司拥有所有权的位于中山市**镇**工业大道*号机器设备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2、确认方大公司与方大索正公司2015年11月签订《以物抵债协议》合法有效，机器设备归方大公司所有。事实与理由：2015年1月2日，方大公司与方大索正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方大索正公司向方大公司借款3000万元，期限1个月。该借款主要用以广告宣传、设备及员工工资等正常经营开销。但截止同年11月，方大索正公司仅归还1000万元。11月25日，双方签订《以物抵债协议》，由方大索正公司以其货值1688万元的封装设备资产代偿部分借款，11月28日，双方对抵债设备进行交付签认。为确保方大索正公司正常经营生产，双方随后签订《机器设备租赁合同》，将抵债设备出租给方大索正公司。而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2072执异36号执行裁定书认定，因方大公司与方大索正公司是重大利益关联人，且方大索正公司正在被其他众多债权人追讨并即将起诉的情况下，将其大部分财产抵债给方大公司，明显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另方大公司作为控股股东，对方大索正公司具有绝对控制和支配能力，应当知晓方大索正公司经营状况，尤其是负债情况，在应知方大索正公司对外负巨额债务的情况下，仍将大量资金转移，且将主要资产抵债给方大公司，明显属于恶意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据此认定《以物抵债协议》无效。方大公司认为，该认定是错误的，不符合实际情况。1、《以物抵债协议》签订前，方大索正公司资产195966327.1元，抵债金额仅占当时资产总额不到8.7%，不存在将大部分资产转给方大公司的事实。2、《以物抵债协议》签订前，方大索正公司欠方大公司及其母公司债务95749626.4元，而抵债设备金额1688万元，仅占总债务17.6%。3、《以物抵债协议》签订前后四个月内，方大公司母公司方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累计支付方大索正公司借款39883000元。4、《以物抵债协议》签订同期，方大索正公司将货值29533047.93元的存货抵给其他债权人。5、方大公司仅占方大索正公司股份60%，且不参与实际经营管理，没有绝对控制与支配能力，双方不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性。6、铕丰公司与方大索正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慧驰之间存在弄虚作假损害方大公司利益和股东利益的嫌疑。7、方大索正公司实际尚在罗慧驰控制下继续经营中。综上，方大公司与方大索正公司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以物抵债协议》有效，其中确定的封装设备属于方大公司所有，他人无权处分。被告铕丰公司辩称，一、方大公司是方大索正公司控股股东，不但利益关系密切，且清楚和掌握方大索正公司经营情况，《以物抵债协议》完全是利用其对方大索正公司控制权而进行的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恶意串通转移巨额财产行为，导致方大索正公司无力偿还包括铕丰公司10331348.2元在内的债务，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应认定无效。二、《以物抵债协议》签订后，没有通过司法程序审查确认，也没有通知其他债权人，方大公司便将所谓的抵债设备继续原封不动地放在方大索正公司厂内，尤其是完全能了解方大索正公司债务的情况下，仍未将设备“交付”转移到自己厂房内，显然不符合常理，这只能说明抵债文件都是被起诉查封后补做的，完全是方大公司与方大索正公司恶意串通，不能对抗善意债权人。而且，即使文件签署时间是真实的，因债务缠身，方大公司与方大索正公司也应知财产日后将会被法院执行拍卖，故财产转移无效的后果应由其内部自行承担。三、机器设备在2015年12月30日已被法院查封，基于与方大索正公司的特殊关系，方大公司必然很快获知，但却迟迟未提出异议，直到执行阶段才提出，也不合常理。四、方大公司主张以物抵债，实则买卖关系，即使该买卖无效致无法取得机器设备，方大公司仍可基于借贷关系追究方大索正公司的还款责任，其利益并未受损。第三人方大索正公司述称，确实收到方大公司3000万元，但不是借款，而属于投资。《以物抵债协议》在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不是事后补签，更非恶意串通。《机器设备租赁合同》只是配合公司管理需要，并未实际执行，故方大索正公司不存在向方大公司租赁案涉机器设备的问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详见附件）。对相关证据，本院依法留卷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铕丰公司与方大索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23日立案后，根据铕丰公司财产保全申请，于同年12月30日查封存放在方大索正公司厂房内的焊线机等机器设备一批（详见查封财产清单）。2016年1月27日，本院作出（2015）中二法古民二初字第1040号民事判决，判令方大索正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铕丰公司支付货款10331348.2元及利息。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案件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6年4月7日扣押了上述机器设备。方大公司以其中焊线机、固晶机、分光机、编带机及点胶机等机器设备为其所有等为由，提出执行异议。本院经审查后，于同年7月15日作出（2016）粤2072执异36号执行裁定，驳回方大公司的异议申请。方大公司不服该裁定，于同年8月1日向本院起诉。方大索正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4年7月22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分别为方大公司、深圳市金码盈科电子有限公司，各占股60%、40%。方大公司提供借款合同、付款凭证及支出凭证，拟证明其向方大索正公司出借款项、借款用途及流向。铕丰公司质证认为，方大公司与方大索正公司是投资控股关系，双方有款项往来很正常，往来款不一定是借款，也可能是认缴或追加的投资款等，另外，方大索正公司自身也应有资金或回收的货款，不可能将方大索正公司对外支付的款项都认为是方大公司提供的借款。方大索正公司质证认为，方大公司所列不完全是借款，属注资或增资的范畴。方大公司提供以物抵债协议、机器设备发票及交付确认单，拟证明查封的机器设备属其所有，并已交付给方大公司。铕丰公司质证认为，此系方大公司利用其绝对控股股东身份，以及对方大索正公司财产、债务内部情况的熟悉，串通方大索正公司恶意转移财产，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方大索正公司质证认为，以物抵债协议是方大公司作为控股股东的意思，并未经方大索正公司股东会讨论通过。方大公司提供机器设备租赁合同，拟证明方大公司将机器设备租给方大索正公司。铕丰公司质证认为，除前述串通造假的意见外，该租赁合同也未实际履行，方大索正公司也没有支付租金，可见合同只是用来应付诉讼的。方大索正公司质证认为，机器设备租赁合同是根据方大索正公司董事长与方大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书面说明来配合实施的，双方未实际发生租赁关系。方大索正公司提供一份有方大公司总经理黄敬及方大索正公司董事长陈永刚签字的《说明》，内容为：“2015年11月30日方大公司与方大索正公司签订机器设备租赁合同，该租赁合同的签订是出于公司管理需要，不实际实施，合同双方不负有合同约定的责任，特此说明。”本院认为，方大公司作为案外人对本院在执行铕丰公司与方大索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查封的财产提出异议，在执行异议被驳回后，可以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方大公司对查封的机器设备是否享有民事权益，能否排除强制执行。查封的机器设备为动产，且不属于已登记的特定动产。从实际占有情况看，机器设备被查封时存放于被执行人方大索正公司厂房内，依一般常理，可推定属方大索正公司所有。方大公司为证明其与方大索正公司存在借款及以物抵债的事实，提供了借款合同、以物抵债协议及机器设备租赁合同等，但所提供的付款凭证及支出凭证等，其中含方大索正公司所购案涉设备款、所付铕丰公司货款及方大索正公司策划费、广告费等，而方大索正公司是一个独立的法人，自身应有资金或回收的货款，这些凭证不足以证实系方大公司向方大索正公司的借款。方大索正公司也提出，方大公司所列不完全是借款，属注资或增资的范畴。另，方大公司系方大索正公司的股东，方大索正公司财务负责人为方大公司所委派，完全有条件取得和掌控上述凭证。综合分析在案事实和证据，对方大公司主张向方大索正公司借款的事实，依据不足，难以认定。由于借款事实不能认定，所谓以物抵债也就失去基础。另据查，《以物抵债协议》第五条“财产交付”第2点“抵债财产的后续处理方式”为“抵债财产由甲方（即方大公司）出租给乙方（即方大索正公司），双方就租赁事宜另行签订租赁协议。”结合有方大公司总经理黄敬及方大索正公司董事长陈永刚签字的《说明》中“租赁合同的签订是出于公司管理需要，不实际实施，合同双方不负有合同约定的责任”的内容，考虑到方大公司与方大索正公司的特殊关系，可以判定，所谓的以物抵债协议及机器设备租赁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只是为了公司管理的需要，不能据此认定查封机器设备属方大公司所有，方大公司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方大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享有执行标的的所有权，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深圳市方大新能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880元，由原告深圳市方大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蒋豫波代理审判员  黎 妙代理审判员  陈玉珍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八日书 记 员  陈少颜黄小妮附件：证据目录清单及各方质证意见证据目录清单及各方质证意见一、方大公司向法庭提交有如下证据：1、2015年1月2日《借款合同》及付款凭证，拟证明方大公司向方大索正公司出借3000万元的事实；2、2015年10月20日《借款协议》及付款凭证，拟证据方大公司向方大索正公司出借600万元的事实；3、方大索正公司支付铕丰公司货款290万元银行回单、支付策划费、广告费19796484元、支付新益昌设备款857500元、支付晶能光电货款45万元、支付古镇友邦电子厂货款1152593.52元、支付日东电子科技设备款92万元，拟证明3000万元借款用途及流向；4、以物抵债协议、抵债设备发票1668万元及交付确认单，证明查封的机器设备所有权属于原告，并已交付给原告；5、机器设备租赁合同，证明方大公司将机器设备租给方大索正公司；6、股权回购及债权债务重组协议，证明方大索正公司对方大公司和方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存在巨额债务；7、方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借39883000元的凭证，证明《以物抵债协议》不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8、投资协议书，证明方大公司并不参与方大索正公司实际经营管理；9、方大索正公司工商信息单，证明方大公司并不是绝对控股；10、方大索正公司将存货抵给其他债权人的协议，证明同时期方大索正公司将存货抵给其他债权人；11、《以物抵债协议》签订时方大索正公司的资产状况证明，证明同时期第三人不存在不能清偿其他债权人债权的事实；12、方大索正公司经营现状照片，证明方大索正公司还在正常经营；13、（2015）中二法古民二初字第1040号，证明铕丰公司和方大索正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嫌疑；14、（2016）粤2072执异36号执行裁定书，证明方大公司提出执行异议的事实。被告铕丰公司对原告方大公司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不确认，理由是，方大公司与方大索正公司是投资控股关系，双方有款项往来很正常，且按照公司章程，方大公司投资600万元是认缴制，应在2017年7月7日前缴足，因此，往来款不一定是借款，也可能是认缴或追加的投资款、贷款等。对证据3中方大索正公司支付铕丰公司货款290万元银行回单真实性确认，但关联性不确认，理由是，方大索正公司自身也应有资金或回收的货款，不可能将方大索正公司对外支付的款项都认为是方大公司提供的借款；支付策划费、广告费、新益昌设备款、晶能光电货款、古镇友邦电子厂货款、日东电子科技设备款的真实性、关联性不确认，理由是，要证明方大索正公司款项来源和用途，是否还有货款或自有资金使用等，应提供完整的财务账本和审计报告。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理由是，方大公司利用其绝对控股股东身份，以及对方大索正公司财产、债务内部情况的熟悉，串通方大索正公司恶意转移财产，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是无效的。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理由是，除前述串通造假的意见外，该租赁合同也未实际履行，方大索正公司也没有支付租金，可见合同只是用来应付诉讼的。对证据6的真实性不确认。另外，该协议第7条中注明，若法院最终认定《以物抵债协议》无效或效力待定或被撤销，且认定设备所有权不属于乙方所有，丁方和乙方不发生以物抵债事实，则乙方有权向丁方主张此笔债权。双方可就该部分另行协商处理。说明方大公司与方大索正公司早已意识到《以物抵债协议》有违法嫌疑，也作了这方面的约定，因此，《以物抵债协议》无效也是其意料之中，驳回其诉求，方大公司也可按其原计划向方大索正公司主张债权。对证据7的关联性不确认，理由与前述意见一致。对证据8的关联性不确认，协议中约定方大公司提供3000万元借款，到期日是2016年12月31日，但其所谓以物抵债显示为2015年底，即使真实，也有利用其控股股东身份，提前清偿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违规之处。对证据9的真实性确认，但方大公司占股60%，足以绝对控制股东会表决结果，以及由此导致方大索正公司日常经营活动和人事任免，拥有绝对控股地位。对证据10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对证据11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方大公司应提供方大索正公司完整账册。对证据12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13、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确认。第三人方大索正公司对原告方大公司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方大公司所列不完全是借款，属注资或增资的范畴，对银行回单、支付费用真实性确认，但方大索正公司财务负责人是方大公司派过来的，《以物抵债协议》是方大公司作为控股股东的意思，并未经方大索正公司股东会讨论通过。《机器设备租赁合同》是根据方大索正公司董事长与方大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书面说明来配合实施的。股权回购、债务重组真实性确认，现在是实施阶段。与其他债权人签订以物抵债协议，是经过股东会同意，系履行方大索正公司应偿还的债务，给债权人一个交代。二、被告铕丰公司向法庭提交有如下证据：1、方大索正公司工商登记材料及章程，拟证明方大公司认缴出资600万元，拥有方大索正公司60%的股权，按照《公司章程》第二十一条规定，除了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公司合并、分立、解除或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需要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外，其余事项只需要表决权（出资比例）过半数通过即可，故控股60%的方大公司对方大索正公司拥有绝对控制权。原告方大公司对被告铕丰公司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真实性确认，但关联性不确认，理由是，方大公司并无实际参与管理，虽然占方大索正公司60%的股权，但没有超过公司股权三分之二，涉及方大索正公司重大决策，根据公司法规定，需要最少满足三分之二的股东才生效，因此，没有其他股东的同意，方大公司不可能做出任何影响方大索正公司的决策，不具有绝对的控制和支配能力。第三人方大索正公司对铕丰公司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根据实际利益，方大索正公司是以财务控制为中心，财务是方大公司作为控股股东派过来，方大索正公司没有决定权，财务才有决定权，董事会中方大索正公司有2名成员，方大公司5名，法定代表人罗慧驰代表另一股东金码盈科。三、第三人方大索正公司向法庭提交有如下证据：1、《说明》，内容为“2015年11月30日方大公司与方大索正公司签订机器设备租赁合同，该租赁合同的签订是出于公司管理需要，不实际实施，合同双方不负有合同约定的责任，特此说明”，签字人陈永刚，系方大索正公司董事长，黄敬是方大公司法定代表人。方大公司传真过来时无签名，后来是方大索正公司拿传真件给黄敬补签的，故看起来像复印件。原告方大公司对第三人方大索正公司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真实性不予认可，理由是，该证据无原件，有可能是后期补做，另说明的日期是2015年11月30日，而租赁合同是2015年11月28日，相差两天，日期对不上。被告铕丰公司对第三人方大索正公司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确认，证明机器设备的抵债及租赁是不真实的，只是为了按方大公司管理的需要进行的，并不实际履行，不发生物权的变动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