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21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亚双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亚伯新型材料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东凌国际人才有限公司
上诉人于亚双、上诉人上海亚伯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伯材料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3）徐民五（民）初字第424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于亚双与上海东凌国际人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凌人才公司）签订期限自2012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由东凌人才公司将于亚双派遣至亚伯材料公司担任研发部门品管专员，每月工资3，000元（人民币，币种下同），每月10号由东凌人才公司银行转账支付于亚双上一自然月工资，亚伯材料公司不实行考勤。亚伯材料公司与东凌人才公司签订有期限自2011年12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的派遣合同，约定亚伯材料公司每月按期向东凌人才公司支付员工工资、社保费用及服务费。
2012年10月12日，亚伯材料公司向东凌人才公司发函，表示因为资金延期，2012年9月的员工工资、社保和佣金无法在2012年10月5日前打入东凌人才公司账户，故2012年9月的员工工资由亚伯材料公司自行支付。
2012年12月5日东凌人才公司员工向斐携带3份协商解除协议至亚伯材料公司办公地，上海市闵行区都市路399弄复地北桥城175号，与于亚双以及秦伟、潘飞（另两案当事人）共同签署，约定于亚双与东凌人才公司双方劳动合同于2012年10月31日解除，于亚双与东凌人才公司无任何争议和纠纷。
2013年1月10日18：11分，董芳向于亚双及潘飞发送短信“各位员工，目前贴片石项目出现一些问题需要解决，明天工厂暂时停产休息，具体恢复生产日期另行通知。亚伯”。于亚双表示董芳系亚伯材料公司法定代表人翻译兼秘书。秦伟于2013年1月10日晚20点59分报警称，在本市沪闵路2088号“先锋实业”11号仓库内有6-7名员工堵门准备打架，系讨工资引起。于亚双另提供了录音，以证明当晚于亚双及秦伟、潘飞等员工向亚伯材料公司法定代表人讨要工资并被告知自第二日起停工。
亚伯材料公司表示对于董芳身份以及办公地点需要核实，后未能核实董芳的具体工作内容，但在亚伯材料公司的书面答复中表示董芳已经离职，并拿走了租赁合同。
于亚双银行查询明细显示，亚伯材料公司法定代表人福田浩之于2012年10月11日及12月12日分别向于亚双转账3，000元。11月12日有现存3，000元。亚伯材料公司表示该账户确是其法定代表人所有，12月12日支付的是10月的工资，11月12日的3，000元并非亚伯材料公司支付。
2013年1月11日于亚双及刘雄美、秦伟、潘飞向闵行区颛桥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要求亚伯材料公司结清工资及补缴社保。之后于亚双又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争议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该委员会于2013年1月31日组织双方调解，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由亚伯材料公司于2013年2月8日前一次性支付于亚双4，000元，双方不再有任何关系及劳动争议。亚伯材料公司未履行该协议，该协议也未经过司法确认。
后于亚双于2013年2月25日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案号为徐劳人仲（2013）办字第371号，要求东凌人才公司支付2012年12月1日至2013年2月28日的工资9，000元及25%补偿金2，250元、因未提前三十日通知解除劳动合同支付一个月工资3，000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一个半月工资4，500元，并要求亚伯材料公司对以上三项请求承担连带责任。该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4月2日作出裁决，对于亚双申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于亚双对该裁决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亚伯材料公司支付2012年12月至2013年2月拖欠的工资9，000元；2、亚伯材料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3，000元，东凌人才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亚伯材料公司支付拖欠工资9，000元的25%经济补偿2，250元。
原审法院认为，在于亚双与东凌人才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后，其与东凌人才公司不再有劳动关系，且于亚双在协商协议中明确双方不再有争议和纠纷，故现在其主张东凌人才公司承担经济补偿金的连带责任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2012年12月5日东凌人才公司员工至亚伯材料公司办公地与于亚双签订协商解除协议。其次董芳在1月10日向于亚双在内的多名员工发送短信表示第二日开始停工，而亚伯材料公司也认可董芳原系其公司员工。第三，根据银行查询记录显示，2012年9月于亚双的工资由福田浩之支付，11月12日及12月12日于亚双均取得工资，虽然其中有现存形式，但是从发放时间以及金额上看，符合于亚双工资发放情况，故亚伯材料公司主张12月12日支付的是于亚双10月的工资，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合以上几点，原审法院有理由相信于亚双在10月31日后仍在亚伯材料公司工作，亚伯材料公司按月支付于亚双工资，双方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同时，结合董芳的短信，原审法院认可于亚双最后工作至2013年1月10日，据此，亚伯材料公司应当支付于亚双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10日的工资。因2013年1月11日起亚伯材料公司停工，根据《上海市企业工资支付办法》第十二条规定，亚伯材料公司应当按照3，000元工资标准支付于亚双2013年1月的工资，2013年2月的工资应按照同期本市最低工资标准发放。以上亚伯材料公司应支付于亚双工资总计为7，450元。因亚伯材料公司拖欠工资事宜未经劳动行政部门处理，故于亚双主张的拖欠工资补偿金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于亚双向亚伯材料公司主张的经济补偿金，于亚双表示因亚伯材料公司拖欠劳动报酬，于亚双以提起仲裁的方式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但从现有证据无法看出于亚双已经向亚伯材料公司明确表示解除劳动关系并告知法定理由，故于亚双该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要求亚伯材料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上海亚伯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于亚双2012年12月至2013年2月工资7，450元；二、驳回于亚双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
判决后，于亚双、亚伯材料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于亚双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亚伯材料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3，000元，东凌人才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于亚双的主要理由为：其在亚伯材料公司的服务年限为12个月，后因亚伯材料公司拖欠工资拒不支付，其在2013年3月提起劳动仲裁时要求与该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其要求亚伯材料公司支付1个月的经济补偿金，有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其与东凌人才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时，双方劳动合同已履行8个月，东凌人才公司当时未支付经济补偿金，故应就1个月的经济补偿金承担连带责任。
上诉人亚伯材料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其公司不支付于亚双2012年12月至2013年2月期间的工资。亚伯材料公司的主要理由为：原审法院依据董芳2012年1月10日向于亚双发送表示次日停工的短信及其公司支付给于亚双钱款的银行记录，认定其公司与于亚双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事实上，董芳虽曾为其公司职工，但已离职。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其公司2012年10月至12月打款给于亚双的情况也予以了合理解释。原审法院未详细核实即不予采信，存在不当。其公司与于亚双因东凌人才公司派遣而发生的用工关系，于2012年10月31日因于亚双与东凌人才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而结束后，其公司与于亚双就不存在任何用工或劳动关系了。且无论法院调查还是于亚双举证，均未达到2005年《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认定的条件。原审认定其公司与于亚双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据不充分，事实不清，故请求依法改判。
上诉人于亚双与上诉人亚伯材料公司均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东凌人才公司不同意于亚双的上诉请求，对亚伯材料公司的上诉请求，则要求本院依法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原审审理中，上诉人于亚双与上诉人亚伯材料公司均不认可双方在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争议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过程中所达成的调解协议的效力。
本院认为，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上诉人于亚双与被上诉人东凌人才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被派遣至亚伯材料公司工作。2012年12月，于亚双与东凌人才公司虽因故签订2012年10月31日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协议，但该协议并未涉及于亚双与亚伯材料公司之间的用工关系。根据于亚双提供的亚伯材料公司员工董芳的短信通知内容、原审法院调取的银行查询明细，并结合于亚双与东凌人才公司之间协商解除协议的签署时间、签署地点，于亚双主张其与东凌人才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后在亚伯材料公司继续工作，后至2013年1月10日受亚伯材料公司安排在家等通知，确有依据。亚伯材料公司主张其公司与于亚双在2012年10月31日之后不存在任何用工或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故对亚伯材料公司要求不支付于亚双2012年12月至2013年2月期间工资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于亚双主张其于2013年3月因上诉人亚伯材料公司不支付工资而申请仲裁要求与之解除劳动关系，并据此要求亚伯材料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但依据本案已查明事实，难以认定于亚双在申请仲裁时确实存在以拖欠工资为由向亚伯材料公司提出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故对于亚双要求亚伯材料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于亚双要求东凌人才公司对经济补偿金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上诉请求，亦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于亚双与上诉人上海亚伯新型材料有限公司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卫
代理审判员 孙少君
代理审判员 郑东和
二〇一四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陈 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