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6民终11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门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
负责人：肖承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晗晋，男，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井凤，女，1928年4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系死者朱某的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生，男，1929年2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系死者朱某的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新祥，男，1952年7月2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系死者朱某的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进，男，1973年4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系死者朱某的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剑，男，1975年6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系死者朱某的次子。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贲志锴，如皋市高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小江，男，1981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现在江苏省金陵监狱服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梅，女，1964年8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东县。
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门支公司（以下简称永诚财保海门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汤井凤、ＸＸ生、史新祥、史进、史剑（以下简称汤井凤等五人）及被上诉人孙小江、曹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2民初11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诚财保海门支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汤井凤等五人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5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孙小江自诉非该事故肇事者，实际肇事者另有他人，且交通肇事罪刑事案件经一审法院和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判后，孙小江已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其对该案的基本案情予以否定，故本案的判决基础不成立。二、经核实，肇事车辆实为过户车，原车主为被上诉人曹梅，后由其过户给孙小江，两人在车辆过户后未至保险公司进行保险过户，故本公司无法告知其相关责任条款，而一审法院对此告知义务进行扭曲。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孙小江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酒后逃逸，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这些都属法定禁止驾驶的情形，根据有关规定，保险公司可以不履行明确说明义务。
汤井凤等五人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审理程序合法，实体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条款正确。保险公司对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其免责事由时，需对投保人依法进行提示，该处的提示义务，不仅要通过字体、符号等特别标识予以提示，还应主动向投保人出示该条款并提醒投保人注意，但保险公司均未做到。而且，投保单投保人签章处“曹梅”的签字并非曹梅本人所签，保险公司向投保人曹梅履行提示义务并无证据。再有，一审法院对车辆过户未到保险公司办理变更事宜，以致保险公司无法履行上述提示义务的问题，已经阐述得很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孙小江未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应诉，也未提供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曹梅未到庭应诉，其提供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孙小江驾驶的苏Ｆ×××××号雅阁小型轿车于2015年7月13日已经完成过户登记，该车辆已为孙小江所有，其系实际车主，且有实际控制权。二、曹梅作为原车主，在转让该车时，已经将该车的保险权利一并转让。本案受害人汤井凤等五人的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合理赔偿。三、本案投保单并非曹梅本人签字，保险公司未对曹梅尽到合理的提示义务，故该“霸王”条款对曹梅不产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四、从保险法相关规定可见，保险法之所以规定汽车转让时要更改保险事项，是为了方便保险公司对保险车辆的规范管理，防止冒领或者骗保行为，而不是因此免除保险人的赔偿责任。保险法未规定保险事项因此未办理变更，保险公司就可以解除合同或者拒绝承担保险责任。所以曹梅转让车辆但未向保险公司办理相应变更事宜并不构成保险公司的法定免赔事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汤井凤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孙小江、曹梅、永诚财保海门支公司赔偿其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729662.25元，其中：丧葬费30891.5元、死亡赔偿金571941元（631941元-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已赔偿6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4830元、交通费2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孙小江、曹梅、永诚财保海门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15日13时02分左右，孙小江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饮酒后驾驶苏Ｆ×××××号小型轿车，沿如皋市311县道由东向西行驶至10KM+500M路段时，与前方同向由朱某驾驶的自行车发生碰撞，致朱某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事发后孙小江驾车逃离事故现场，朱某当即被送至如皋市场北医院抢救治疗，后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花费医疗费1522.56元。2016年2月19日，如皋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皋公交认字[2016]第0007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警部门认为，孙小江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速度快，对路面情况观察疏忽，未能采取有效措施确保行车安全，且事发后驾车逃逸，孙小江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第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朱某无此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孙小江赔偿了30000元。
另查明，肇事车辆原登记车主为曹梅，原登记车牌号为苏Ｆ×××××，于2015年7月13日变更为现登记车主孙小江，现登记车牌号为苏Ｆ×××××。曹梅为苏Ｆ×××××小型轿车在永诚财保海门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为2015年6月4日至2016年6月3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肇事车辆未办理保险变更手续。
死者朱某父亲ＸＸ生、母亲汤井凤均健在，共生育一子一女，分别为朱传祥（现健在）、朱某。史新祥系死者朱某的丈夫，史新祥与死者朱某共生育两子，分别为长子史进、次子史剑。
如皋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4月24日以皋检检调刑诉（2016）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小江犯交通肇事罪，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该院于2016年5月13日作出（2016）苏0682刑初23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孙小江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九个月。判决后，孙小江向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通市中级人民法于2016年8月11日作出（2016)苏06刑终136号刑事裁定书，终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5年7月12日，汤井凤等五人以孙小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东支公司、永诚财保海门支公司作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申请撤回对永诚财保海门支公司的诉讼，并明确诉讼请求为要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东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汤井凤等五人各项损失111522.3元，其余的损失另案主张，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9日作出（2016）苏0682民初672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东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汤井凤等五人医疗费1522.56元、死亡赔偿金6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111522.56元，该判决已生效并已履行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人身损害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死亡的，赔偿义务人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等费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侵权人根据自身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本案中，孙小江驾驶的苏Ｆ×××××号小型轿车与死者朱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事故是事实，如皋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该事故所作出的责任认定客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东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内已先行赔偿115226.56元，因孙小江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基于孙小江驾驶的车辆在永诚财保海门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对于汤井凤等五人因近亲属朱某在本起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因孙小江驾驶的是机动车，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应由永诚财保海门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全额赔偿；如再不足，则由孙小江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汤井凤等五人主张曹梅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孙小江辩称其并非本起事故肇事者，请求待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结果后再处理民事赔偿问题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交警部门出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的理由与事故事实相符，且符合相关交通法律、法规，并无不当，孙小江因交通事故犯交通肇事罪，已为生效刑事判决确认，其抗辩并非事故的肇事者，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孙小江依法应就其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进一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孙小江无证驾驶、饮酒驾驶且肇事逃逸，是否能够免除永诚财保海门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承担的赔偿责任？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对于保险合同所约定的投保人或者保险人违反法律禁止性条款将导致保险公司责任免除或者减轻的条款，保险公司仍需负有提示义务，但对明确说明的举证责任可以适当减轻；其次，对于提示义务是否已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从上述两条规定可以看出，提示义务虽然是明确说明义务的前置义务，但具有独立地位，保险人不仅要履行提示义务，还应对免责条款进行解释和明确说明，同时要结合投保单和相关保险凭证上是否有明显标识进行判断；其三，本案中，孙小江无证驾驶机动车、饮酒后驾驶机动车、肇事逃逸行为可以确认，该行为属于行政法规中禁止性的行为，在此情形下，永诚财保海门支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其举证证明责任可以适当减轻，但仍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尽到提示义务，永诚财保海门支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投保单、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予以佐证，对于该投保单，投保单下方虽有“曹梅”的签名，但该“曹梅”签名与答辩状下方签名字体上存在差异，且投保单下方并未填写日期，真实性无法认定。另外，从“投保人声明”栏的文字内容看，没有列明免责条款，“投保人声明”栏中字体与投保单中其他字体大小、颜色一致，不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从“投保人声明”栏的内容亦无法获知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是否将保险条款向曹梅送达或向投保人曹梅出示，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亦为格式条款，保险公司也应就该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及明确告知和说明义务进行举证，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关于保险公司提出的因车辆过户未告知保险公司，故商业三者险免赔的辩称，该条款约定亦属于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但永诚财保海门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而且，从立法目的来看，保险法之所以规定汽车转让保险要更改，其宗旨是为了便于保险企业对保险车辆的规范管理，防止冒领保险金或骗保，而不在于因此规定而免除保险人的赔偿责任。因而保险法对规定保险车辆买卖要更改，但并无规定保险未更改，保险人可以因此解除保险合同或者拒绝承担保险责任，因为保险未更改并没有增加保险车辆的危险程度从而加重保险人的保险责任，故投保人曹梅将肇事车辆转让给孙小江未办理保险变更，虽存在履行保险合同的缺陷，但并不能构成永诚财保海门支公司免赔的法定事由。综上，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永诚财保海门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对于汤井凤等五人因近亲属朱某在本起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依法审核如下：
一、丧葬费，汤井凤等五人主张30891.5元，系按照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61783元/年计算，六个月为30891.5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
二、死亡赔偿金，汤井凤等五人主张按2015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173元/年计算，17年为631941元，扣除交强险限额中已赔偿60000元，主张571941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认定。
三、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朱某父亲ＸＸ生（1929年2月28日生）和母亲汤井凤（1928年4月7日生）共生育两个子女，汤井凤等五人主张死者母亲汤井凤5年×24966元/年÷2人=62415元，ＸＸ生5年×24966元/年÷2人=62415元，合计124830元，于法有据，法院照准。
四、交通费，汤井凤等五人主张2000元，未提供票据，考虑到处理事故确有交通费损失，酌情根据实际情况所需确定交通费为500元。
以上一至四项损失合计728162.5元，由永诚财保海门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500000元，由孙小江赔偿228162.5元，扣除其已垫付的30000元，尚应赔偿198162.5元。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门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汤井凤、ＸＸ生、史新祥、史进、史剑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500000元。二、孙小江赔偿汤井凤、ＸＸ生、史新祥、史进、史剑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98162.5元。以上一、二项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款可汇至如皋市人民法院账户，户名：如皋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如皋支行营业部，账户：32×××07。三、驳回汤井凤、ＸＸ生、史新祥、史进、史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50元，减半收取2025元，由孙小江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孙小江并非肇事者的主张是否成立？二、涉案车辆办理权属变更登记后未告知保险公司，保险公司是否可以因此免责？三、保险公司对保险条款中涉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的规定有未履行提示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其中第（五）项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第二款规定，前款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孙小江是否为该起交通事故的真正犯罪人问题，有一审法院对孙小江涉嫌交通肇事罪一案作出的（2016）苏0682刑初238号刑事判决和本院作出的（2016）苏06刑终136号刑事裁定在卷佐证，孙小江因该起交通事故犯有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九个月，上述法律文书已经生效，而且，二审刑事裁定书中对孙小江翻供所称系他人肇事一节，已作出排除性的认定。上诉人永诚财保海门支公司对其主张未提供任何证据，仅以孙小江向上级法院提出刑事申诉为由拒绝承担保险理赔责任，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2015修正）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标的转让的，保险标的的受让人承继被保险人的权利和义务。第二款规定，保险标的转让的，被保险人或者受让人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但货物运输保险合同和另有约定的合同除外。第三款规定，因保险标的转让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保险人自收到前款规定的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保险人解除合同的，应当将已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第四款规定，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履行本条第二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转让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该法律规定已对保险标的转让时，保险人在何种情况下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予以明确。本案中，永诚财保海门支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被保险机动车因办理物权变更登记而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且因之发生本案保险事故，故其以被保险人曹梅和被保险车辆受让人孙小江未向其告知权属变更情况而拒绝承担保险责任并无正当理由。这一认定也与保险法的近因原则相合，即保险事故的发生应与损失结果的形成，须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本案中，保险公司对该直接因果关系无法否认，故其应当承担相关保险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2015修正）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具体到本案，曹梅否认投保单中最下方投保人签章处“曹梅”的签名是其本人所写，永诚财保海门支公司对此又未举证证明，也未向一审法院申请上述签名真实性的司法鉴定，故投保单中“曹梅”签名的真实性无法认定。
而且，投保人曹梅虽已交纳了保险费，但只能认定其对保险单、保险条款中的非免责条款事后进行了追认，而对于免责条款，永诚财保海门支公司仍应当履行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这一义务是不能因之免除的，否则，只要保险人收取了保险费就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涉及免责条款的保险责任，则合同法和保险法等法律对保险人拟订的格式条款中涉及免责条款的规定将成一纸废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条款中涉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的规定，保险人仍应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该提示义务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为原则，以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为方法。而本案保险条款为格式条款，所涉责任免除部分字体虽然加粗，但该险种全部条款与其他险种的条款以及通用条款密密麻麻地印制在两张A4纸上，本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与另一险种的条款印制在第一张A4纸上，其中有近一半版面为加粗字体，字体很小，内容又多，字体颜色又相同，并无下划线、着重号、文字效果等明显标志，客观而言，如没有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在该格式合同文本上作进一步地提示，这些条款的具体内容要足以引起一个非专业的保险产品购买人的注意是很困难的。因此，永诚财保海门支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已对案涉禁止性规定条款对投保人曹梅履行了提示义务，孙小江作为保险标的的受让人，继受被保险人曹梅的权利不可能大于曹梅，故永诚财保海门支公司因未履行上述提示义务而不能免责。
综上所述，永诚财保海门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50元，由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门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倪红晏
审判员 卢 丽
审判员 杨 谦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唐颖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