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桂09行终5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南宁市瑞泰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地址：南宁市青秀区建政路49-23号北纬28八层0817号。
法定代表人蓝碧亨，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韦晓东，广西君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玉芬，广西君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流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地址：玉林市北流市永顺五区67号。
法定代表人陈健，局长。
委托代理人徐耐程，广西济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育，广西济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宁市瑞泰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下称瑞泰公司）因安全生产行政处罚纠纷一案不服北流市人民法院（2017）桂0981行初12号行政判决书（下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瑞泰公司委托代理人韦晓东、黄玉芬，被上诉人北流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下称北流市安监局）行政机关负责人副局长陈红儒、委托代理人徐耐程、黄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2月8日，北流安监局作出（北）安监管罚[2017]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单位）（下称2号决定），2号决定认定：2016年10月至2016年11月22日期间，瑞泰公司委托黄树雄在北流××××车村河口组原大发木材加工厂将119.76吨液氨进行稀释加工成氨水，并以广西百炫经贸有限公司和南宁盟凯工贸有限公司的名义将稀释出来的415.35吨氨水以680元/吨的价格出售给北流海螺有限责任公司。瑞泰公司虽取得南宁市青秀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颁发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但其在北流从事前述加工、储存和出售氨水的行为应当依法重新向安监部门申请经营许可证，而瑞泰公司未重新提出申请就从事前述经营行为属于超出经营许可范围非法经营危险化学品。2号决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九十七条和《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七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决定对瑞泰公司作出如下行政处罚：责令瑞泰公司停止在北流××××车村河口组原大发木材加工厂的经营活动，没收违法经营的危险化学品液氨21.05吨、氨水11.24吨，罚款人民币20万元。
瑞泰公司不服2号决定，向北流市人民法院提起了本案行政诉讼。北流市人民法院受理审理本案后作出了一审判决。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2号决定查明的事实相同。
一审判决认为，北流安监局对瑞泰公司非法加工、仓储和销售危险化学品的行为进行查处属于依法履行职责。液氨属于危险化学品，生产和销售液氨均须依法申请许可，并严格依照审批许可的地点、场所进行生产和销售。瑞泰公司所持有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副本）所登记的经营许可范围注明无储存场所和零售铺面，注册地点只作办公不得存放危险化学品，如需仓储及店面，须另行申报；尚需其他资质证、许可证的，凭其他资质证、许可证经营。瑞泰公司在未依法办理其他资质证的情况下委托他人进行加工稀释、仓储液氨的行为属于超出经营许可范围经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等法律规定，2号决定依法对瑞泰公司进行处罚并不不当。一审判决结果为驳回瑞泰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瑞泰公司上诉称，北流安监局作出2号决定的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认定2号决定程序合法，不符合法律规定，违反法定程序。北流安监局对瑞泰公司所有的液氨和氨水实施强制措施并未告知瑞泰公司，北流安监局以《先行登记保存证据处理决定书》作出扣押液氨决定违法，一审法院未对上述事实进行审查认定，违反法定程序。北流安监局查封扣押液氨应向瑞泰公司出具查封扣押决定书，也没有证据证明该查封扣押行为已经行政机关负责人批准。先行登记保存的决定只能决定予以没收、扣留或者封存，无权决定查封、扣押。一审法院认定瑞泰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北流安监局提供的证据23《文书送达回执》上签字和捺印没有任何根据。北流安监局对瑞泰公司作出罚款20万元的处罚决定，在举行听证后未提交听证报告也未经负责人集体讨论即作出处罚决定，违反法定程序。北流安监局并无证据证明涉案氨水属于浓度大于20％的危险化学品，且瑞泰公司依据自己合法持有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有权稀释液氨、销售氨水，瑞泰公司并未实施仓储等任何超出经营范围的行为。瑞泰公司与广西百炫经贸有限公司、南宁盟凯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载明氨水的浓度大于20％，此仅为合同约定的浓度并非实际销售时的氨水浓度，进厂氨水共同送样记录及氨水检测记录台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不确定亦不能作为认定氨水浓度的依据，北流安监局在未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涉案氨水的浓度进行鉴定的情形下，依据买卖合同和无鉴定资质的第三人的检测报告等来认定氨水的浓度是错误的。并无法律规定持有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的企业稀释液氨需另外获得许可，2号决定认定瑞泰公司稀释液氨的行为属于超出经营范围是没有依据的。北流安监局作出的2号决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所作出的处罚结果无事实根据、滥用自由裁量权，行政目的不正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违反法定程序，导致瑞泰公司的合法权益遭受损害。瑞泰公司请求本院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撤销2号决定。
被上诉人北流安监局辩称，瑞泰公司销售给北流海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海螺公司）的氨水属于危险化学品，理由有三：一是相关的出售合同明确要求氨水的浓度不低于20％，二是海螺公司对瑞泰公司供货的氨水进行的检查化验记录台账足以证明涉案氨水浓度大于10％，三是涉案人员黄树雄在询问笔录中陈述的将1吨液氨稀释称4.5吨氨水等内容也佐证了涉案氨水属于危险化学品。瑞泰公司在北流××安镇私自设点生产、储存经营危险化学品违反了有关规定，依法应当受到查处。瑞泰公司在瑞泰公司所持有青秀区安监局颁发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并无危险化学品储存许可，在北流设立危险化学品储存经营点依法应经过安全设计审查及安全评价等法律程序，并经属地安监部门批准许可方可投入使用经营。瑞泰公司擅自储存销售氨水属于法律规定的不带有储存设施的经营企业变更其经营场所的及经营方式发生变化的情形，应当重新办理经营许可证。瑞泰公司安排运输液氨的车辆把液氨运输到目的地后不将货物卸装到其他储存容器，而是等待安排直接通过管道输送到生产设备中，起到储存作用，同时现场的罐槽中储存有浓度≥20％的氨水，在没有按照上述所讲的重新办理经营许可的情形下，瑞泰公司的行为应认定为非法生产、储存经营危险化学品。瑞泰公司设在北流的储存经营点没有任何安全警示标志、没有任何安全管理制度和操作规程、没有任何安全应急防范措施，没有安全生产设施设备，并刻意逃避安监部门监管，每车次运输20多吨液氨到北流的加工厂稀释制造液氨，已严重威胁了周边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安全隐患严重。2号决定的程序合法，北流安监局在作出2号处罚决定前组织了听证会，充分听取了瑞泰公司的陈述申辩意见，并在听证之后由安全监管监督部门负责人集体讨论决定后作出处理意见，2号决定依法送达给瑞泰公司后，瑞泰公司缴纳了部分罚款2万元。2号决定适用法律正确。北流安监局请求本院判决驳回瑞泰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关于瑞泰公司经营液氨的时间、方式、数量等事实的认定证据确实，一审判决定案理由的表述中涉及到对瑞泰公司取得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登记的内容之事实认定证据确实，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前述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进一步查明，上诉人经营涉案液氨和氨水（下同）的方式主要环节是购买和储存，之后稀释。运输液氨则由另案的被行政处罚人陆荣锋实施。对于瑞泰公司经营的液氨储存点单次储存数量是多少和是否达到液氨重大危险源所要求达到的临界量，对此被上述人没有提供确实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仅是证明上诉人交易液氨和液氨出库的数据，这些数据与瑞泰公司液氨储存点单次储存量无法判定是否具备关联性。即瑞泰公司经营液氨数量是否已属产生重大危险源此缺乏确实证据证明。另外，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直接检测涉案液氨浓度的证据，不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液氨和氨水的浓度，致认定瑞泰公司经营危险化学品缺乏直接证据证明。同时被上诉人亦不向法院提供其作出2号决定时已经过本单位负责人集体讨论的证据。
本院再进一步查明，瑞泰公司经营液氨和氨水的部分买卖合同证明液氨购进价为每吨2800元，氨水购进价每吨780元。购买瑞泰公司氨水的北流海螺水泥有限公司《氨水检测记录台账》（下称《台账》）记录有四十次“氨水”的浓度为18%以上，颜色均为淡黄色。从瑞泰公司需稀释液氨的事实及液氨的购进价和《台账》看，瑞泰公司经营的液氨的浓度应达到了确认属危险化学品的浓度，但尚不能推定涉案氨水的浓度达到了确认属危险化学品的浓度。对于2号决定没收的氨水，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是以液氨稀释而成，不能排除所没收的氨水是瑞泰公司直接购买氨水并非由液氨稀释所得。
本院认为，上诉人瑞泰公司经营液氨和在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地之外稀释液氨事实清楚，证据确实。一定浓度的呈淡黄色的液氨应该是危险化学品，国家对危险化学品有特殊的管理要求，储存液氨必须具有符合《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下称《条例》规定的安全条件的设施设备，否则即是违法经营液氨。稀释液氨客观上必然出现被稀释液氨有个时间或长或短的储存期，而稀释液氨是上诉人经营液氨的一个环节，因此应认定上诉人有储存液氨的行为。上诉人在非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地储存液氨超出了取得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的许可范围，并且违反了该许可证“如需仓储及店面，须另行申报”之限制性许可规定，应认定上诉人储存液氨属于未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从事化学品经营的行为。对于上诉人经营的液氨在浓度上是否达到可确认属于危险化学品的问题，本院认为应认定已属危险化学品。理由是虽然被上诉人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上诉人经营液氨的浓度值，但从商业交易习惯、从《台账》内容、从上诉人购进液氨价格（价格和浓度通常情况下是正比例关系）和从上诉人稀释液氨的事实可推定上诉人经营的液氨浓度达到了国家规定的认定已属危险化学品的最低浓度值。所以上诉人实施了《条例》第七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的未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从事危险化学品经营的行为，上诉人应受到行政处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实施的行政处罚部分事实清楚和部分处罚结果正确。
本院认为，2号决定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表现在没有认定氨水浓度的证据，而现实交易经营中所经营氨水的浓度可能是不确定，不一定在浓度上已达到属危险化学品的程度，但从日常使用，氨水购进价格来说，直接购买的氨水假如不因浓度值高需稀释，则这样的氨水一般不是危险化学品。所以，被上诉人将涉案氨水认定为危险化学品证据缺乏，未能排除现实交易使用中的其他可能性。被上诉人亦无法举证证明涉案氨水一定是从上诉人经营的液氨稀释而来，因此2号决定没收上诉人11.24吨氨水从氨水来源及氨水危险性证明上说缺乏证据支撑。《台账》证明的实质上属于液氨不属于浓度很低的氨水，而且按物理性质氨水是无色透明的不是淡黄色的，因此《台账》记录的未必是氨水的浓度值。被上诉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号决定没收的氨水就是《台账》记录的氨水。所以，被上诉人以属危险化学品为由没收上诉人的氨水证据缺乏，事实不清。此事实认定不清导致了2号决定没收上诉人经营的氨水不具备合法性。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实施的20万元人民币的罚款属行政处罚明显不当。理由是虽然上诉人经营的液氨可以确定为危险化学品，但2号决定将氨水当做危险化学品予以没收主要证据不足，而且虽然上诉人单次购买的液氨的数量达到或超出重大危险源认定的临界量，但被上诉人却无直接证据证明上诉人在非法储存液氨的地点一个单次及每批次液氨的储存量，无法直接证明上诉人储存液氨的社会危害性有多大，所以从衡量上诉人违法经营液氨的社会危害性程度证据不足方面看，还不足以应对上诉人予以法律规定的处罚幅度内的最高额的罚款。对被上诉人实施的罚款处罚及没收氨水的处罚，本院应判决予以变更。
综上所述，2号处罚决定在处罚结果上部分可视为正确部分不合法，对于不合法之部分本院依法依予以变更，一审判决驳回瑞泰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撤销。上诉人上诉部分有理，本院予以相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销北流市人民法院（2017）桂0981行初12号行政判决书。二、
二、变更北流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北）安监管罚（2017）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单位）中“对瑞泰公司作出责令停止在北流市民安镇高车村河口组原大发木材加工厂的经营行为，没收违法经营的危险化学品液氨21.05吨、氨水11.24吨，并给予罚款人民币20万元的行政处罚”为“对瑞泰公司作出责令停止在北流市民安镇高车村河口组大发木材加工厂的经营活动，没收违法经营的危险化学品液氨21.05吨，并给予罚款人民币13万元的行政处罚”
本案二审诉讼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南宁市瑞泰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5元，被上诉人北流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务键
审判员 庞 忠
审判员 林慧琪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邱振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