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43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凯成永信石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华伟，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仕善，上海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金茂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盖剑高，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周凌，男，上海金茂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工作。上诉人北京凯成永信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成永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金茂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茂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4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5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凯成永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华伟及委托代理人王仕善，被上诉人金茂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10月，原告凯成永信公司以被告金茂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金茂公司支付其货款人民币4,407,836.87元（含质保金3,265,048元）；2、金茂公司支付其违约金2,158,213.56元（按日千分之一计算）。被告金茂公司在原审辩称，剩余货款中大部分属于质保金，应于保修期满后支付，金茂公司在保修期满后多次要求向凯成永信公司付款，故金茂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2月28日、2012年10月25日、2013年4月27日、2013年5月7日，凯成永信公司、金茂公司之间签订四份买卖合同，约定凯成永信公司向金茂公司供应石材。2011年12月28日、2012年10月25日、2013年5月7日的合同均约定：送货地址为XX路XX号地XX府项目工地；金茂公司在合同签署后的7个工作日内向凯成永信公司支付合同暂估总额的20％作为预付款，凯成永信公司将荒料或大板备货至合同约定数量的60％时，经金茂公司材料部确认，金茂公司向凯成永信公司支付合同暂估总额的20％作为进度款，凯成永信公司将产品送至交货所在地经金茂公司验收合格后，凯成永信公司凭货物签收单申请当月到货产品总金额40％进度款，待产品安装完成后的7个工作日内或金茂公司收到货物30日内，金茂公司支付凯成永信公司当月合同产品总金额的15％，在工程项目签署竣工证书后的12个月内金茂公司支付凯成永信公司合同产品总额的5％；在合同产品根据本合同规定交付以前，凯成永信公司须保证合同产品生产厂商应已就合同产品的质量、规格型号、性能、数量、包装等做出准确和全面的检验，并出具合同产品和本合同规定相符的书面质量合格证明，该质量合格证明为凯成永信公司依照本合同向金茂公司交付合同产品时必须同时提交的单据之一；合同产品的保修期为期2年，自合同产品依照本合同的规定通过金茂公司验收、金茂公司接受之日起算……在约定的保修期内，凯成永信公司有义务根据金茂公司的要求就合同产品及合同服务为金茂公司无偿提供技术支持、故障和/或问题的排除、维修及其他的维护服务；如果金茂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的，每日须按逾期支付的货款所涉金额的1％的标准向凯成永信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013年4月27日的合同就北京XX府9#楼VIP室内精装修工程的石材供货作出约定，除明确约定了石材的名称、数量、价格等外，还约定按该户业主确认的现场样板和双方约定的加工工艺进行验收，金茂公司应在合同签订10个工作日内向凯成永信公司支付合同全部价款。上述合同签订后，凯成永信公司按约履行供货义务。2014年8月29日，凯成永信公司、金茂公司双方签订《北京XX路XX府一期主材结算总览表》（以下简称《结算总览表》）。载明：四份合同的送货总金额为67,809,330.92元，扣除“供货商承担货款”1,842,940.65元，截止2014年6月底“项目部代付款项”504,214.86元，“工程分部申诉款项”161,221.13元，结算金额为65,300,954.28元。原审中，凯成永信公司、金茂公司双方一致确认，上述《结算总览表》签订之前，金茂公司共计向凯成永信公司支付货款60,893,117.41元，金茂公司迄今尚欠凯成永信公司货款4,407,836.87元未付。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凯成永信公司、金茂公司双方所签四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对合同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述合同签订后，凯成永信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现金茂公司对凯成永信公司主张的欠款金额不持异议，故原审法院对凯成永信公司要求金茂公司支付货款4,407,836.87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中，凯成永信公司还要求金茂公司承担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从系争四份合同看，虽然其中三份对违约责任作出约定，但凯成永信公司、金茂公司双方于2014年8月29日进行结算时，是对四份合同的履行情况一并进行结算，在扣除凯成永信公司应承担的款项后，最终确认金茂公司的应付款金额，其中并未涉及金茂公司须承担违约责任。且凯成永信公司在双方结算后，已依据结算金额主张权利，故凯成永信公司要求金茂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难以支持。上述《结算总览表》未注明金茂公司应付款的时间，原审第一次庭审中，金茂公司表示：“结算表并没有确定付款的时间，按常理说，在结算后金茂公司即应向凯成永信公司付款，但此后双方产生了争议，所以未能按此履行”；原审第二次庭审中，金茂公司又以保修期届满才须付款提出抗辩，金茂公司的陈述存在矛盾之处。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结算系在综合各方面因素的基础上作出，对于所确认的结算金额，金茂公司应及时向凯成永信公司支付。考虑到凯成永信公司在本案中已主张金茂公司承担迟延付款的民事责任，且金茂公司在结算后迄今未付系争款项，故原审法院判令金茂公司自《结算总览表》形成之次日即2014年8月30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凯成永信公司利息损失。综上，原审法院对凯成永信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6年2月25日判决：一、金茂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凯成永信公司支付货款4,407,836.87元；二、金茂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凯成永信公司利息损失（以4,407,836.87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30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三、驳回凯成永信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7,762元，由凯成永信公司负担14,440元，金茂公司负担43,322元。凯成永信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其原审第二项诉讼请求，即金茂公司支付其违约金2,158,213.56元。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结算总览表》系金茂公司强加给凯成永信公司，并不是合同约定的付款前提；2、《结算总览表》未免除或者更改合同中延迟付款的违约责任约定，一审已查明供货已于2013年7月结束，故所欠货款应于2013年8月支付完毕（质保金部分于一年后结算），逾期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3、一审判决金茂公司自2014年8月30日起支付利息损失，实际已认定金茂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但认定违约事实起算时间应为2013年8月30日，违约损失应按合同约定进行判决。被上诉人金茂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凯成永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但原审不应判决其承担这么多的利息，利息起算点应在2015年8月之后。二审期间，凯成永信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金茂公司向本院提供2014年7月至2015年4月维保费用一组，证明凯成永信公司没有履行维保义务，金茂公司代为履行，故该费用即85,407元应在货款中予以扣除。凯成永信公司经质证认为，该证据系金茂公司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意见是，该证据的真实性难以确认，且与本案亦缺乏直接关联，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是凯成永信公司的违约金请求是否成立。双方当事人就涉案石材供应共签订四份买卖合同，虽然其中三份合同中对金茂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等进行了约定，但本院注意到，从双方2014年8月29日签订的《结算总览表》看，除了对凯成永信公司供应金茂公司石材总货款的确认，还存在“供货商承担货款”、“项目部代付款项”及“工程分部申诉款项”栏目的约定。关于“供货商承担货款”，双方确认系属于凯成永信公司让利；关于“项目部代付款项”及“工程分部申诉款项”，凯成永信公司认为系金茂公司利用强势地位强加上去，金茂公司则认为系因凯成永信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维保期内进行维保，而由金茂公司代为支付的维保费用。由此可见，双方对合同义务的履行存有争议，该争议亦影响到最终货款的结算。双方直至2014年8月29日才最终确认金茂公司应予支付的货款金额，故原审法院未支持凯成永信公司2014年8月29日之前的违约金请求并无不当。《结算总览表》签署后，虽然未约定付款时间，但金茂公司应及时向凯成永信公司支付货款，现金茂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原审判决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亦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凯成永信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065元，由上诉人北京凯成永信石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军欢
审判员 韩朝炜
审判员 朱国华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俞 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