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12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南国天香茶油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建国门南大街5号一层1110室。
法定代表人王自坤，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泽杭，男，1988年7月24日出生，北京南国天香茶油技术有限公司法务。
委托代理人王平安，男，1988年5月5日出生，北京南国天香茶油技术有限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新日，男，1988年2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煜萌，北京市京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南国天香茶油技术有限公司（下称南国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11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南国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张泽杭、王平安，被上诉人李新日之委托代理人张煜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8月，李新日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于2012年7月15日到南国公司工作，月工资3500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工资发放由公司财务李翠通过个人银行账户汇入我工资账户。2013年5月14日，南国公司提出与我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工资标准下降。因我不同意公司降低工资标准，双方就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达成一致意见，后南国公司强行要求我进行工作交接，将我辞退。现起诉要求确认南国公司与我自2012年7月15日至2013年5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南国公司向我支付2012年8月15日至2013年5月2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0982.5元、2013年5月1日至5月22日期间的工资2574.5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500元。
南国公司辩称：我公司与李新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不同意李新日全部诉讼请求。我公司同意仲裁裁决认定的事实及裁决结果。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李新日是否与南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确定。南国公司与北京妙乐茶叶有限公司系同一法定代表人、共用同一出纳人员及会计，办公地址相同，管理混乱，虽李翠每月固定向李新日的银行账户支付相应款项，但从李新日提交的送货单及订货单中可以看出，李新日是作为南国公司的销售人员推销茶树油。李新日主张其与南国公司之间自2012年7月15日至2013年5月22日存在劳动关系，对此予以确认。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下，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故南国公司应就李新日的入职时间、离职时间、工资发放方式等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现南国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对于李新日主张的入职时间、离职时间及工资支付方式，予以采信。根据李新日庭审中提交的银行对账单计算，其月平均工资为3358.78元，而其主张的月工资3500元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李新日2013年5月1日至22日共出勤14天，南国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支付李新日该期间工资，故应给付李新日工资2161.97元（3358.78／21.75＊14）。南国公司未与李新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给付李新日2012年8月15日至2013年5月22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0570.37元（1013＋3357＋3273＋3568＋3519＋3539＋3400＋3220＋3519.4＋2161.97）。李新日主张南国公司将其辞退，而南国公司仅以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答辩，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新日的离职情况，故应当支付李新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358.78元。据此，原审法院于2013年11月判决：一、确认李新日与北京南国天香茶油技术有限公司自二○一二年七月十五日至二○一三年五月二十二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南国天香茶油技术有限公司支付李新日二○一二年八月十五日至二○一三年五月二十二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三万零五百七十元三角七分；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南国天香茶油技术有限公司支付李新日二○一三年五月一日至五月二十二日期间的工资人民币二千一百六十一元九角七分；四、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南国天香茶油技术有限公司支付李新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人民币三千三百五十八元七角八分；五、驳回李新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南国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称：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自坤于2012年3月与案外人钱进合作经营山茶油。李新日为钱进自行雇佣的人员，而非我公司招聘的员工，也不受我公司的劳动管理，与我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我公司从未基于劳动关系将其辞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我公司与李新日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须支付其任何钱款。李新日同意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南国公司的主要经营事项为销售山茶油。自2012年7月15日起，李新日在南国公司从事销售山茶油的工作并因此获取报酬，销售回款交给南国公司。2013年5月22日，李新日离职。后，李新日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下称东城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双方于2012年7月15日至2013年5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南国公司支付其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013年5月1日至5月22日的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013年8月2日，该仲裁委裁决驳回李新日全部仲裁请求。李新日不服劳动仲裁裁决，提起诉讼。
诉讼中，李新日主张其在网上看到南国公司的招聘广告，后经南国公司的人事部门负责人李翠面试于2012年7月15日入职。南国公司与其口头约定月工资3500元，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工作期间，其为南国公司销售山茶油，接受南国公司的考勤管理，上下班签到。就此主张，李新日提交了送货单及订货单，送货单中在“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处有“北京南国天香茶油技术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和李新日的签名；订货单中亦有“北京南国天香茶油技术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和李新日的签名。南国公司对李新日提交的送货单、订货单及单据中加盖的其公司业务专用章予以认可，但认为李新日只是借用南国公司的名义进行销售。南国公司主张其公司的正式员工只有法定代表人和财务、会计，没有销售人员，公司把销售业务独立外包出去，具体方式是法定代表人王自坤与案外人钱进合作，王自坤将山茶油的市场销售业务全部包给钱进；钱进自行雇佣销售人员并进行管理，在雇佣过程中使用南国公司的名义，销售人员以南国公司的名义持南国公司的单据进行销售，但全部销售人员均为钱进个人雇佣的人员，不是南国公司的正式员工。李新日对此不予认可，称其并非由钱进个人雇佣，而是为南国公司工作，入职后钱进系作为销售部门的主管对其进行管理。
李新日主张其月工资数额为固定工资3500元，南国公司每月月中发放上个自然月工资，就此主张提交银行对账单，银行对账单显示2012年9月至2013年5月，李翠和刘腾飞由个人账户向李新日转账支付过钱款，具体交易明细为：2012年9月10日4513元、2012年10月12日3357元、2012年11月9日3273元、2012年12月10日3568元、2013年1月10日3519元、2013年2月5日3539元、2013年3月11日3400元、2013年4月15日3220元、2013年5月11日3519.4元。南国公司对银行对账单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不能以此认定劳动关系。南国公司主张是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自坤将销售人员的工资付给钱进，并由王自坤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北京妙乐茶叶有限公司的员工李翠帮钱进向销售人员支付报酬；钱进确定销售人员的工资数额后告知李翠转账支付，李翠不在时由刘腾飞帮钱进支付。南国公司认可其公司与北京妙乐茶叶有限公司、北京隆泰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王自坤，上述三家公司办公地点相同，仅是不同的房间，且共用一名会计及出纳。
李新日主张南国公司的人事部负责人李翠于2013年5月14日通知其签订劳动合同，但工资由3500元调整为2000元，其不同意，李翠告知不签就不用来了，解除劳动关系。其在办理了工作交接后于2013年5月22日离职。南国公司在原审审理中仅以与李新日不存在劳动关系进行抗辩，在二审审理中称钱进因销售业绩不好告知王自坤不再继续合作，故其公司为接收钱进雇佣的销售人员通知销售人员签订劳动合同，但李新日不同意签订劳动合同。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送货单、订货单、银行对账单、证人证言、劳动仲裁裁决书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南国公司的主要经营事项为销售山茶油，李新日以南国公司的名义从事销售山茶油的工作并因此获取劳动报酬，销售回款交给南国公司。故原审法院认定李新日与南国公司自2012年7月15日至2013年5月22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南国公司所述其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自坤与钱进合作，将销售业务外包给钱进，钱进雇佣并管理李新日进行销售工作、向李新日支付报酬之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南国公司此主张，不予采纳。南国公司以钱进雇佣李新日为由不认可与李新日具有劳动关系，理由不成立；南国公司未与李新日签订劳动合同、未向其支付2013年5月1日至5月22日的工资，故原审法院判令南国公司支付李新日2012年8月15日至2013年5月22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及2013年5月1日至5月22日的工资，并无不当。李新日称南国公司因其不同意签订降低工资标准的劳动合同将其辞退，南国公司二审中认可要与李新日签订劳动合同，但未对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原因予以说明，故南国公司不同意支付李新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北京南国天香茶油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南国天香茶油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洁
代理审判员 李 倩
代理审判员 贾高俊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 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