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唐刑终字第197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迁安支公司，公司所在地河北省迁安市祺福大街1351号。
负责人王华新，该公司经理。
诉讼代理人戴兴伟，该公司职工。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史某某，女，1955年6月7日出生，汉族。系死者王某乙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女，2008年3月14日出生，汉族。系死者王某乙之女。
王某甲的法定代理人韩某某，女，198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女，194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系死者崔某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乙，女，1962年2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系死者崔某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乙，男，198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系死者崔某之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宁晓民（兼史某某、王某甲、陈某甲、陈某乙、崔某乙之诉的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男，196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
原审被告人李杰，男，1968年5月3日出生于河北省迁安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13年4月28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29日被逮捕。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14年1月27日被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中心支公司。公司所在地河北省唐山市新华西道117号集川大厦二层。
负责人张志骞，该公司总经理。
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杰犯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史某某、王某甲、陈某甲、陈某乙、崔某乙、宁晓民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月27日作出（2013）乐刑初字第10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未提出上诉，公诉机关未提出抗诉，该判决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迁安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认定，2013年4月8日20时许，李杰驾驶冀B×××××／冀B×××××挂号重型半挂车顺平青乐线由北向南行驶至292KM＋600M处时，与相对行驶崔某驾驶的冀B×××××号重型自卸货车相撞，相撞后两车起火，造成两车损毁所载货物部分受损、李杰受伤，崔某及冀B×××××号重型自卸货车乘车人王某乙二人死亡。经交通事故认定，李杰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崔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乘车人王某乙无责任。
另查明，崔某、王某乙的雇主为宁某，王某乙生前在2011年9月30日与其妻韩某某已经离婚，王某乙其父已在其生前去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史某某的户籍年龄为58周岁比其在1976年结婚登记的年龄小3岁，现在患心脏病、高血压等疾病，现已丧失劳动能力。王某乙的法定继承人为史某某、王某甲。崔某的父亲在其生前已经去世，其法定继承人为陈某甲、陈某、崔某乙。王某乙生前在乐亭镇四街租房居住一年以上，其主要生活收入来源于城镇。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史某某、王某甲、陈某甲户籍均系农村居民。史某某、陈某甲一生均只生育两个儿子。被告人李杰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迁安支公司投保了主、挂车的机动车强制和第三者商业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其商业险限额分别为300000元和5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宁某在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和乘客）、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2人），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其限额均分别为每人100000元。事故发生后宁某为崔某亲属垫付丧葬费18100元、验尸费400元、DNA检验费3600元，为王某乙亲属垫付丧葬费18100元、验尸费400元。
本次事故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史某某、王某甲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410860元、丧葬费19771元、史某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53640元、王某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4866元、交通费3000元、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334.44元、验尸费4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522871.44元；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陈某、崔某乙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410860元、丧葬费19771元、陈某甲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1456元、交通费2280元、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334.44元、验尸费400元、DNA检验费36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458701.44元；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宁某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为：车辆损失费323450元、价格鉴定费7500元、施救费15000元（拖车及人员施救），以上共计人民币345950元。2014年1月22日，被告人李杰的亲属与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达成了赔偿协议，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撤回对被告人李杰的附带民事诉讼，并对其表示谅解，同日，史某某、王某甲撤回对宁某、陈某甲、陈某、崔某乙的附带民事诉讼，陈某甲、陈某、崔某乙撤回对宁某的附带民事诉讼。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李杰供述，2013年4月8日晚上20时许，在汀流河镇南，其驾驶冀B×××××／冀B×××××挂号货车和一辆机动车相撞了，其是顺平青乐线由北向南行驶，当时过了汀流河大约10分钟，其躲对面来的一辆大车，往左打方向的时候躲到了公路东侧与一辆机动车相撞了，相撞后其被卡在了车里面。后来过往的群众把其从车里救出来了，然后120把其送到了医院，随后的事情其就不知道了。其的车制动、大灯齐全有效，当时开灯了。其当时向左猛打方向没踩死刹车。其车上装的钢卷，净重38吨多，当时其的车速是50-60KM／小时。
2．证人陈某证实，2013年4月8日21点多，车主宁某用电话通知的其，说崔某出事了。其坐车到了火化厂，看见两具被烧得尸体，其当时认不出哪一具是崔某。第二天验尸时采了其和其儿子血样是验DNA。其丈夫是给城里的宁某开车，月工资是5500元，3月份开始给他开车。崔某母亲健在，今年74岁，有两个儿子。
3．证人王某甲证实，其是王某乙的哥哥。2013年4月8日晚上10点多，其同村跑车的告诉其，其弟弟出事故了。其弟弟有驾驶证，是B2本。昨天晚上因为时间太晚，未辨认尸体。听说是两车相撞后，车着火了，其弟弟车上两个人都被火烧的变形了。早上其去火化厂看了下尸体，两个尸体都烧焦了，其不能辨认出其弟弟王某乙。其们有一个年迈母亲，其弟弟已经离婚了，有个小女孩判给了女方。
4．证人宁某证实，2013年4月8日晚上20时30分左右，在平青乐线西徐村，其的重型自卸货车和一个半挂车相撞了。其的车牌号是冀B×××××，手续保险齐全。其的自卸车上有两个人，一个叫崔某，一个叫王某乙。该车是由京唐港出发去迁安送铁粉的中途在西徐村发生的交通事故。当时车是顺平青乐公路由南向北行驶。按照平时的分工习惯，去往迁安的方向都是由崔某开车，回京唐港时由王某乙开车，但事故发生时具体是谁开车，其也不清楚。21时左右，文杰车队的王丽给其打电话，说其的车在西徐村出事了，其就急忙到了事故现场。其的自卸货车和一辆半挂车正面相撞了。其的车在公路东侧向北侧侧翻车头朝东，对方半挂车逆行车头也朝东，两辆车都着火了。其看见时明火已经熄灭，119的正在切割车辆，其车上的两名驾驶员已经被当场烧死，分不出谁是谁了。
5．证人赵某证实，4月8日晚上8点多，其听见公路上有爆炸的声音。其赶紧出去看，看见两辆大货车对面撞上了。其看见南侧自卸车车头着火了，车侧翻着。自卸货车北侧是一辆半挂货车，几个人正从驾驶室向外救司机，半挂车就一个司机。司机刚救出来，半挂货车车头也着火了。其当时一到现场就报了案，用的别人的手机，两车相撞后是在公路东侧，过了一会，119车到了现场，随后交警到了，就开始了救援。
6．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结论：李杰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崔某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乘车人王某乙无责任。
7．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15张。
8．车辆痕迹检验报告书及照片16张，1、冀B×××××／冀B×××××挂重型半挂牵引货车右前侧与冀B×××××货车左前侧接触并起火燃烧。2、依据冀B×××××货车左车门内侧烧毁残留碎衣片与1号尸体残留衣服碎片种类相同，认为1号尸体应为冀B×××××货车司机。
9．酒精检测报告，结论：李杰血液中未检出酒精成分。
10．乐亭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两份及尸体照片7张及崔某、王某乙的火化证明两份，鉴定结论：崔某、王某乙均系烧死。
11．驾驶人信息及肇事车辆信息，李杰准驾车型A2，崔某准驾车型A2、车辆保险单复印件。
12．乐亭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2013年4月8日20时许，李杰驾驶冀B×××××、冀B×××××挂号半挂货车，在平青乐线292KM＋600M处发生交通事故。李杰在本次事故中受伤，被120送往乐亭县医院救治，我队办案人员赶到乐亭县医院对其进行询问并抽取了血液。因事故对方被烧死，未能抽取血液，所以对李杰抽取的血液未送检。
13．乐亭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
14．被告人李杰、被害人崔某、王某乙的户籍证明。
15．亲属关系证明、王某乙生前离婚证复印件、各种费用票据、宁某车辆损失价格鉴定书等证据。
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杰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违章驾驶车辆，致两人死亡，并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触犯了我国刑法，构成交通肇事罪，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应当依法追究被告人李杰的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杰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杰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杰的辩护人称其当庭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愿意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杰在犯罪过程中给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损失，应由其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宁某按责任比例赔偿。被告人李杰在犯罪过程中给宁某造成的财产损失，应由其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被害人王某乙生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生活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其死亡赔偿金应以城镇居民计算，崔某虽为农村居民，但与王某乙在同一交通事故中死亡，其死亡赔偿金也可以按城镇居民计算。鉴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史某某实际年龄接近60周岁，其身体存在重大疾病，已丧失劳动能力，应赔付被抚养人生活费。史某某、王某甲、陈某甲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史某某、王某甲的合理经济损失本院依法确认为522871.44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陈某、崔某乙的合理经济损失依法确认为458701.44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宁某的经济损失，依法确认为345950元。在本次事故中，除强制保险赔偿款外，其余合理经济损失以被告人李杰承担事故责任的60%、受害人崔某承担事故责任的40%为宜，因被害人崔某的雇主是宁某，故该事故损失的40%由宁某承担。被告人李杰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迁安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强制险和第三者商业险，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史某某、王某甲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陈某、崔某乙双方在强制险中享有同等受偿权，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迁安支公司在强制险限额内赔偿史某某、王某甲因王某乙死亡的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赔偿陈某甲、陈某、崔某乙因崔某死亡的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赔偿宁某财产损失4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史某某、王某甲的剩余经济损失412871.44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陈某、崔某乙的剩余经济损失348701.44元，宁某的剩余经济损失341950元，上述三方损失的60%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迁安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350000元的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李杰赔偿。因三方的损失数额不同，故应按损失数额的比例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迁安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赔付，即：赔付史某某、王某甲130900元，赔付陈某甲、陈某、崔某乙110600元，赔付宁某108500元。宁某在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驾驶员险（车上人员责任险）100000元、乘客险100000元，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2人）200000元，故宁某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中心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和团体人身意外伤害险限额内赔偿，即：赔偿史某某、王某甲165148.58元，赔偿陈某甲、陈某、崔某乙139480.58元。诉讼过程中，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撤回了对李杰的附带民事诉讼、史某某、王某甲撤回对陈某甲、陈某、崔某乙、宁某的附带民事诉讼、陈某甲、陈某、崔某乙撤回对宁某的附带民事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准许。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迁安支公司辩称，被害人死亡赔偿金应以农村标准计算、史某某不应给付被抚养人生活费以及宁某不是本案受害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中心支公司辩称，应以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以及宁某不是本案的被害人于某无据，不予采纳。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杰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迁安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险和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史某某、王某甲240900元（含宁某垫付的18500元），赔偿陈某甲、陈某、崔某乙220600元（含宁某垫付的22100元），赔偿宁某112500元；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史某某、王某甲165148.58元，赔偿陈某甲、陈某、崔某乙139480.58元。上述款项均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宣判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迁安支公司上诉提出：宁某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事故中超出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的损失应按90%予以赔偿；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金额应以主车30万元的保险金额为限；史某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应予支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原判所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认定李杰犯交通肇事罪并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民事赔偿合理。关于上诉人所提宁某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的上诉理由，经查，宁某的损失亦是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上诉人作为被保险车辆的保险人，理应对宁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所提事故中超出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的损失应按90%予以赔偿的上诉理由，经查，该免赔条款系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所提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金额应以主车30万元的保险金额为限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已分别收取冀B×××××牵引汽车及冀B×××××挂号重型半挂车的保险费用，且该条款系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排除被保险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保险条款无效，故该责任限额条款无效，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所提史某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应予支持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根据被害人史某某户籍证明、结婚证、乐亭县古河乡李各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乐亭县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等相关证据对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合法有据。综上，上诉人所提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的附带民事部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维
代理审判员 陈凤丽
代理审判员 曹留柱
二〇一四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赵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