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常商终字第5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三建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雕庄街道采菱地块。法定代表人邵焕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周玉春。委托代理人王如春，江苏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扬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浦前北路10号。法定代表人张中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周建斌，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杰，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常州三建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扬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4）天商初字第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建公司一审诉称：三建公司提供混凝土给扬铭公司承建青竹园12、13、14号房及青龙街道工程项目。2010年4月4日，双方签订了混凝土销售合同。合同签订后，三建公司按合同约定供货。现扬铭公司尚欠货款581937.47元，三建公司多次催要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法院：1、判令扬铭公司支付货款581937.47元；2、支付利息损失，自2012年1月1日起至法律文书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扬铭公司承担。扬铭公司一审口头辩称：1、扬铭公司不欠三建公司货款58万余元，三建公司主张的欠付货款与事实不符；2、双方有书面合同，合同对于价格和结算方式有明确约定，三建公司供应扬铭公司的混凝土属实，其数量扬铭公司也是认可的，根据合同约定的计算货款方式计算的总应付金额才是合同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同时扬铭公司已经付款580万元；3、利息的计算是建立在欠款金额的基础上，且起算时间应该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4月4日，扬铭公司（甲方，需方）与三建公司（乙方，供方）签订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一份，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商，一致同意签订本合同。约定事项如下：1、工程名称：青龙生活区3号地块B区12、13、14号房，交货地点：工地现场，甲方委托现场材料员对乙方货物进行核实检验与签收，供货时间：2010年4月4日至工程主体浇顶；2、供货为商品砼，结算价格按照混凝土发生当月市工程造价信息中混凝土指导价优惠24%结算，每月25日凭工地签证单对账结算，次月5日付上月所用砼款的50%，确保在2010年年底付足50%，余款50%在2011年12月31日付清，遇不可抗力因素及市场原材料供应紧张等因素造成价格波动较大时，由双方另行协商价格。合同签订后，三建公司按约供应混凝土直至2011年年底，并每月出具结算清单给扬铭公司，由扬铭公司杨华忠、龚兆华签字。结算清单反映的三建公司供货情况如下：2010年度供货情况，4月供货金额总计26180.48元，5月供货金额总计27584.96元，6月供货金额总计148808.76元，7月供货金额总计1316161.16元，8月供货金额总计726067.42元，9月供货金额总计990310.34元，10月供货金额总计829599.48元，11月供货金额总计1039622.78元，12月供货金额总计397770.2元；2011年度供货情况，1月供货金额总计71280.5元，2、3、4月未供货，5月供货金额总计80133.68元，6月供货金额总计167512.4元，7月供货金额总计194260.35元，8月供货金额总计124608.44元，9月供货金额总计192115元，10月供货金额总计17531.36元，11月供货金额总计30499.92元，12月供货金额总计1890.24元。一审庭审中，扬铭公司对所供混凝土的货品品种及对应的数量均认可，对2010年4月至8月的结算清单金额也认可，但不认可2010年9月至2011年12月三建公司结算清单上的价格和金额。扬铭公司认为，结算价格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按照混凝土发生当月市工程造价信息中混凝土指导价优惠24%结算，并提供信息指导价一份，对信息指导价上列明的货品价格按照信息指导价优惠24%结算，对信息指导价上没有列明的货品价格同意按照三建公司提出的价格结算。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已支付货款580万元。三建公司以扬铭公司未向三建公司付清混凝土货款为由，诉至原审法院，并提出前列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混凝土结算价格如何确定？对于三建公司提供的结算清单，虽由扬铭公司杨华忠、龚兆华签字，但一审庭审中扬铭公司陈述二人为工地现场的材料员和施工员，按合同约定，仅仅负责查验货物数量和质量，不代表对价格和货款总金额的认可，三建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由自己提供的结算清单上的价格得到扬铭公司认可，故该结算清单不能作为结算价格的认定依据。结算价格应当按照合同中约定的混凝土发生当月市工程造价信息中混凝土指导价优惠24%结算。庭审中扬铭公司陈述对信息指导价上没有列明的货品价格同意按照三建公司提出的价格结算，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010年4月至8月，金额总计2244802.78元，双方均认可，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之后双方对所供混凝土价格有争议，原审法院按照合同约定及双方庭审中确认的价格计算：2010年度，9月供货金额901215.6元，10月供货金额762823.4元，11月供货金额931510.72元，12月供货金额320248.12元；2011年度，1月供货金额63311.36元，2、3、4月未供货，5月供货金额69206.36元，6月供货金额144669.8元，7月供货金额167770.3元，8月供货金额107616.38元，9月供货金额165917.5元，10月供货金额15140.72元，11月供货金额26340.84元，12月供货金额1632.48元。上述货款金额总计5922206.36元，扣除已支付的580万元，扬铭公司还应支付122206.36元。根据合同约定，该笔款项应当在2011年12月31日付清，故扬铭公司应当支付自2012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扬铭公司的抗辩意见，予以部分采纳。综上，三建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扬铭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三建公司支付货款122206.36元及自2012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三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20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13140元，由扬铭公司负担5540元，由三建公司负担7600元。上诉人三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原审判决不尊重事实与交易惯例，适用法律不当。1、事实与交易惯例方面，一是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仅是约定一个参考价格，价格条款中特别注明，遇市场原材料供应紧张等因素造成价格波动较大时由双方另行协商价格，此说明：签约时的价格不能成为约定价格，没有关死涨价的大门；二是合同明确约定双方往来是在每月25日凭工地签证单对账结算，次月开始按比例付款，由此确证，上诉人每月25日左右呈送的对账单交由被上诉人工地签证后作为双方数量、单价、总价的结算单，而每月25日的结算单，被上诉人均按期收悉，但在一审审庭上仅认可数量，不认可价款，同时，否认签单人的授权效力；三是原审法院审理的其他混凝土公司作为原告的案件及上诉人作为原告的其他案件中，均是以每月25日的对账结算单作为数量、价款的依据；三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其他工程项目上的买卖关系，也是按照每月25日的对账单来结算数量与价款，是被上诉人完全认可且已付讫。故原审法院完全不尊重事实、同行业的交易惯例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惯例且不遵循法院类似的生效判决。2、适用法律不当与枉法裁判方面。一是原审法院对签收对账结算单的工地现场材料人员的签字既作认可又作不认可；二是被上诉人自认上诉人发出过调价通知单并确认调升过价格，但仅确认一次，这与2010年当时的市场行情不符；三是关于对账单签收人的权利争议，被上诉人收取对账单后，对账单的签字人若认为自己无权代表，应立即向上诉人书面提出，否则视为同意。本案中，对账单的签收自第一次发生日2010年10月25日至2011年12月25日时间跨度长达14个月，被上诉人未提出过异议，一审庭审中也未提出异议。故签收人的行为应视为被上诉人的行为。扬铭公司二审辩称：1、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审判决。2、本案不适用情势变更原则，因双方合同有明确单价约定，被上诉人没有默认的义务，不因时间长短变更权利义务。上诉人的意见不能代表合同单价已经变更。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原审中扬铭公司提交的《调价通知》载明：因8月份水泥厂高温限产及国家淘汰落后产能，各水泥厂连续三次上调价格，黄沙、石子等原辅材料价格亦有一定幅度上升。故特此通知，7月26日至8月有25日期间预拌混凝土执行本价格：1、已签在供项目：在7月份结算价基础上，每方另行加价50元。2、本通知下达之日起新签合同：不低于7月份市场预警价计价并每方另加价50元。今后每供应月度视原辅材料价格变动，另行调整当月价格。请各用户予以谅解，若不予配合，供方有权停供，其他单位不得供应。落款处有三建公司等九家公司签字盖章。原审中扬铭公司提交的《关于调整商品砼结算价格的商函》载明：____，您好：因8月份水泥厂高温限产及国家淘汰落后产能，各水泥厂连续三次上调价格，黄沙、石子等原辅材料价格亦有一定幅度上升，各砼企业正常经营受到严重威胁。为了确保商品砼质量，维护企业诚信经营，兼顾客户利益，我公司特将上述情况函告贵公司，并与贵公司商榷调整2010年8月份商品砼结算价格，请贵公司支持和谅解，若贵公司不予配合，供方有权停供，其他单位不得供应。附：各砼企业联合《调价通知》。落款处有三建公司盖章。原审中扬铭公司提交的《〈关于调整商品砼结算价格的商函〉的回执》载明：经常州三建混凝土有限公司（供方）与常州扬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青龙生活区3#地块B区12-14号（需方）友好协商，就双方于2010年4月4日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中关于2010年8月份结算价格调整如下：在2010年7月份结算价格基础上，每方另行加价50元，今后每供应月度视原辅材料价格变动，另行调整当月结算价格。其他条款仍按原合同执行，本回执为原合同的补充，签字或盖章后生效。供方处有三建公司盖章。在一审庭审中，三建公司对上述证据载明的事实予以认可。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混凝土2010年9月至2011年12月的价格应如何确定。本院认为：三建公司与铭扬公司于2010年4月4日签订的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关于案涉混凝土的价格，由于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约定了结算价格按照混凝土发生当月市工程造价信息中混凝土指导价格优惠24%计算，除非双方另外达成协议将价格变更，否则案涉混凝土的价格应按此价格计算。上诉人三建公司上诉称应按照工地签证单上载明的价格结算，工地签证单为双方针对价格另行协商并达成一致的依据。本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由扬铭公司委托现场材料员对三建公司的货物进行核实检验与签收，因在签证单上签字的杨华忠或龚兆华只是扬铭公司的材料员，从其显示的身份而言，仅有权对三建公司所供货物数量进行确认，对合同约定的价格变动他们无权代表扬铭公司予以认可。此外，从双方均认可的2010年7月26日至8月25日期间三建公司向扬铭公司供应的混凝土单价涨价50元时有《调价通知》和《关于调整商品砼结算价格的商函》及其回执来看，双方对混凝土的单价调价时，需要另行协商。三建公司主张从2010年9月开始混凝土涨价并得到了扬铭公司的认可，三建公司应提供双方协商并达成一致的证据，现三建公司无法提供双方就从2010年9月开始混凝土涨价一事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的有效证据，故对上诉人三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8196元，由上诉人三建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梅代理审判员  龙海阳代理审判员  钱 锦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书 记 员  郭靓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