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403民初113号原告：杨祎海，女，198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原告：杨根寿，男，1961年7月3日出生，汉族。俩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北骏，福建枫桦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告：孙文义，男，195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明，福建万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第三人：王远根，男，1967年8月8日出生，汉族。原告杨祎海、杨根寿与被告孙文义、第三人王远根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于2017年5月23日转为普通程序，并继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祎海、杨根寿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北骏、被告孙文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明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王远根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祎海、杨根寿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孙文义支付承包费915182.97元(含补偿款210000元)；2.判令孙文义支付滞纳金369760.55元（按月利率3%计算，从2014年11月暂计至2016年12月，其后利息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3年4月25日，杨祎海与孙文义及第三人王远根签订《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孙文义对三明市三元区华兴萤石矿、三明市金丰有限公司两公司进行承包经营，承包期限从2013年5月1日至2016年4月5日，并约定了承包期间孙文义应上交公司的利润5500000元及上缴期限。合同还对承包期限内孙文义未按期缴纳约定了违约条款等。合同生效后，杨祎海、杨根寿按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但孙文义只履行部分义务，经多次催缴均以各种理由拒绝，故具状诉至法院。孙文义辩称，1.合伙经营企业期间，杨根寿尚需支付答辩人及王远根563023.89元，应依法抵消。2.杨根寿在承包企业期间没有按承包合同约定支付答辩人利润，也未按时结算承包期间的债务，影响了答辩人承包期间的正常经营。在答辩人承包期间还一直承担着为杨根寿还债的额外义务，给答辩人造成损失，保留要求其赔偿的权利。3.杨根寿应补偿答辩人承包企业期间所投入的与安全生产许可证有关的投资、增值工程设备等款项2252820.60元，应依法抵消；4.答辩人已于2013年7月19日结算支付了杨祎海、杨根寿补偿款200000元。另杨根寿已将股权转让给杨祎海，杨根寿与本案已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不是适格的原告。股权转让后，杨根寿的行为也并不当然适用于杨祎海，故杨祎海、杨根寿的诉求无法得到法律支持。5.本案的承包合同是股东和合伙人之间的承包，约定是股东之间分配利润，承包协议违反了《公司法》关于法定公积金提起的禁止性规定，在效力上存在问题。综上，答辩人依法抵消债务后并不欠杨祎海、杨根寿款项，相反杨根寿还需支付款项给答辩人，请求法院驳回杨祎海、杨根寿的诉请。第三人王远根未作答辩。诉讼中，经审理查明，杨祎海向孙文义主张的诉请与杨根寿向孙文义主张的诉请是基于不同的事实和法律关系，无法一并审理。本院向杨祎海、杨根寿进行法律释明后，当事人明确选择要求法院审理杨祎海与孙文义及第三人王远根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并要求孙文义支付承包款705182.97元及滞纳金。杨祎海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孙文义对杨祎海提交的《承包合同》、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31日的《应上缴杨根寿利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杨祎海提交的《补充协议》。本院认为，孙文义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该证据是杨根寿与孙文义之间有关补偿费进行的约定，与本案杨祎海基于《承包合同》向孙文义主张权利属不同的事实和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宜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2.杨祎海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8月25日的《应上缴利润清单》。孙文义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只是结算的初稿，且计算金额前后误差1000元；结算时并未将杨根寿承包时应支付给孙文义的承包费、利润等予以抵消扣除，故该证据不是最终的结算凭证，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该份证据虽无孙文义签名确认，但其在庭审中承认该证据上所载内容为其本人书写，孙文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也不持异议，故该证据真实合法。另，孙文义在庭审中亦承认该证据结算的款项确系其承包期间应上缴给杨祎海的利润，该证据也能够与《承包合同》、2014年12月31日出具的《应上缴杨根寿利润》相互印证，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孙文义有关该证据属结算初稿、没有其签名确认，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的辩解，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杨根寿应支付给孙文义的承包费、利润等属另一法律关系，故对孙文义有关该结算初稿未将杨根寿承包时应支付给其的承包费、利润等予以抵消扣除，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的辩解，不予支持。3.孙文义提供的《关于三明市金丰萤石有限公司、三元区华兴萤石矿有关事项协议》、《企业财务制作清单》、《租赁承包合同》、《收条》。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体现的是孙文义与杨根寿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纠纷，与本案审理的杨祎海与孙文义间的承包合同关系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4.孙文义提供的《股东会议纪要》、《转让协议书》。双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5.孙文义提供的《华兴萤石矿新增投资项目和金丰萤石有限该公司设备清单》。本院认为，该证据为孙文义单方制作，且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依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庭审笔录，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2013年4月25日，三明市三元区华兴萤石矿和三明市金丰萤石有限公司全体股东杨祎海、孙文义及王远根签订了《承包合同》一份，主要约定：1.2012年5月17日，孙文义、王远根、杨根寿（2012年9月9日杨根寿将其拥有的51%上述两公司股份转至其女儿杨祎海名下）三人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由于当时预计六大系统总费用30万元，现根据安监部门要求需要投入150余万元，杨根寿（杨祎海）方无法履行原承包合同，经全体股东同意，终止杨根寿原承包合同，杨根寿方承包期至2013年4月30日终止，杨根寿（杨祎海）承包期间所产生的债权和债务由杨根寿方承担，在合同终止日前清理完毕。2.全体股东同意由孙文义对上述两公司生产经营进行承包，承包期从2013年5月1日至2016年4月5日止，承包期孙文义应上缴公司利润550万元。其中，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4月应上缴100万元，2014年5月至2015年4月应上缴250万，2015年5月至2016年4月应上缴200万。2013年度上缴100万元应于2013年11月5日和2014年5月5日前上缴完毕；2014年度上缴250万元应平均分四期，即2014年8月5日、11月5日、2015年2月5日和5月5日前上缴完；2015年6月5日起每月上缴20万元至缴完200万元止。每期款项按股东股权比例转账至指定账户。承包上缴利润为税后利润，所需税费由承包方负责。3.承包期间，生产经营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和安全生产责任由承包方负责。由于承包方生产经营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承包方应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杨根寿（杨祎海）承包期内所遗留问题给孙文义承包生产经营或其他股东造成损失，杨根寿（杨祎海）应承担赔偿责任。4.在三年承包期间内，股东股权不得对外转让，只允许在股东内部转让。5.承包期内，各项证照年检、维持所需费用由承包方负责，采矿许可证和安全生产许可证到期后，所需延续费用由公司承担。6.在承包期间，孙文义以其所拥有两公司的21%股权作为担保。若在应上缴承包费期限无法上缴的，每月按3%的滞纳金计算滞纳金给其他股东，至第二笔上缴款应上缴日止，仍无法继续上缴承包款的，承包方所持有的21%的两公司股权，应归其他股东所有，由其他股东按股权比例分享，作为孙文义给予其他股东赔偿。承包合同还就不可抗力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二、合同签订后，三明市三元区华兴萤石矿和三明市金丰萤石有限公司交由孙文义承包经营。2014年12月31日，经对账结算，孙文义向杨祎海出具《应上缴杨根寿利润》一份，确认截止2014年10月底，孙文义应支付杨祎海利润为892500元，扣除应扣补费用271936.03元和已支付费用250000元，尚欠杨祎海370563.97元。三、2016年5月29日，杨根寿、孙文义、王远根形成《股东会议纪要》，纪要对孙文义承包时间、承包费金额形成了决议，内容为：孙文义承包时间同意延期2016年8月初，2015年4月至2016年4月孙文义应上缴承包款确定为60万元；孙文义承包期满后，由公司接管。三方还就其他事项形成了决议。四、2016年8月25日，经杨祎海、孙文义、王远根对账结算，孙文义又向杨祎海出具了一份《应上缴利润清单》，确认2014年11月至2016年孙文义应缴利润为943500元（2014年11月至2015年4月为637500元，2015年5月至2016年为306000元），加上2014年10月尚欠的370563.97元，总计欠款1314063.97元（清单上载明金额为1315063.97元，实际应为1314063.97元），扣除已付款项608881元，还应付款705182.97元（清单载明为706182.97元，实际应为705182.97元）。五、杨根寿系三明市三元区华兴萤石矿及三明市金丰萤石有限公司原股东，2012年9月9日，杨根寿将其名下拥有的上述两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其女儿杨祎海。2016年8月19日，杨祎海、孙文义及王远根将其所持有的三明市三元区华兴萤石矿及三明市金丰萤石有限公司股份全部转让给林松波、林柯义。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公司承包经营是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在公司法领域的体现和具体运用，公司在承包经营的模式下将公司经营管理权在一定的期限内概括授予承包人，由承包人向发包公司支付相应的对价即承包费。在法律没有明文禁止的情况下，公司均可选择适合自身情况的经营模式，故该承包经营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讼争的承包合同是公司股东间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自由缔结，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而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权利和义务。孙文义未按合同的约定支付承包费，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孙文义向杨祎海出具的《应上缴利润清单》中可以证实尚欠杨祎海利润为705182.97元，故杨祎海要求孙文义支付承包费705182.97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承包合同》约定将公司经营权承包给孙文义，全体股东均认可了该《承包合同》的效力，完全可以视为股东会做出了决议，孙文义认为承包合同违反了《公司法》关于公司税后利润应先用于弥补亏损、提取公积金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第五项规定：“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违反前款规定，在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前向股东分配利润的，股东必须将违反规定分配的利润退还公司。”依据该规定，违反此条强制性规定的后果是股东将分配的利润退还公司，但并不当然导致《承包合同》无效，故孙文义认为《承包合同》无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孙文义逾期上缴承包费，给杨祎海造成的损失为利息损失。双方在《承包合同》有关按月利率3%计算支付滞纳金的约定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孙文义有权要求人民法院适当减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据此，对孙文义提出的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0%计算支付滞纳金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滞纳金的起算时间点问题。2014年12月31日，孙文义尚欠杨祎海承包费370563.97元；2016年8月25日，孙文义确认尚欠杨祎海2014年11月至2015年4月底承包费637500元及2015年5月至2016年承包费306000元。因双方无法明确已支付款项的支付时间，孙文义在2014年12月至2016年8月期间已支付的承包费608881元，应按约定的承包费上缴时间的先后顺序予以扣除，即608881元先用于扣除2014年12月31日尚欠的承包费370563.97元（608881元-370563.97元），剩余款项238317.03元再用于上缴2014年11月至2015年5月的承包费637500元，至此，孙文义尚欠杨祎海2014年11月至2015年4月承包费399182.97元（637500元-238317.03元）及2015年5月至2016年的承包费306000元，合计705182.97元。根据承包合同的约定，2014年11月至2015年4月的承包费应于2015年5月5日前上缴完毕，孙文义至今尚欠该期间承包费399182.97元，应自2015年5月6日起计算滞纳金；2015年5月至2016年的承包费应于2016年3月5日前上缴完毕，孙文义至今尚欠该期间承包费306000元，应自2016年3月6日起支付滞纳金。诉讼中，杨祎海明确要求法院审理杨祎海与孙文义及第三人王远根间承包合同关系，杨根寿与孙文义之间的其他纠纷本院不宜处理，杨根寿可另行主张。杨根寿将股权转让给杨祎海后，杨祎海享有原属于杨根寿的股东权利，杨祎海当然取得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故对孙文义有关杨根寿在孙文义承包期间已将股权转让给了杨祎海，杨根寿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股权转让后，杨根寿的行为也并不当然适用于杨祎海，杨祎海也非适格主体的辩解，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第三人王远根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应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孙文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杨祎海承包费705182.97元；二、孙文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杨祎海逾期上缴承包费的滞纳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130%为利率，其中399182.97元从2015年5月6日起计算，306000元从2016年3月6日起计算，均计算至付清承包费为止）；三、驳回杨祎海、杨根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54元，由杨祎海负担7400元，由孙文义负担1095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林生龙审 判 员  张明健人民陪审员  邓承华二〇一七年八月三日书 记 员  王恩典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公司分配当年税后利润时，应当提取利润的百分之十列入公司法定公积金。公司法定公积金累计额为公司注册资本的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可以不再提取。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5.申请执行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