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合民一终字第016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男，198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素梅，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新超，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某某，男，1971年4月1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赵平选，安徽威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贺琪，安徽威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谢某某，女，198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
原审被告：郑某某，男，1979年11月7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沈某因与被上诉人姚某某，原审被告谢某某、郑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3）蜀民一初字第02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某某原审诉称：2011年6月1日，沈某因资金周转需要与郑某某签订《最高额循环保证借款合同》一份，约定郑某某向沈某出借5000000元，借款期限2011年6月1日至2012年5月31日，日利率万分之八。合同签订后，郑某某陆续将5000000元支付给了沈某。2013年2月22日和2013年2月23日，郑某某与姚某某分别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各一份，约定将郑某某个人在沈某处的5000000元债权及相应利息转让给姚某某，由郑某某对该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并由其对实现债权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和执行费等费用承担连带责任。双方约定如发生纠纷，协商不成的由债权受让方住所地法院管辖。债权依法转让后，沈某、郑某某均无意承担相应的给付责任。另外，谢某某系沈某之妻，夫妻应对共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法院判令沈某、谢某某向姚某某共同给付5000000元，其中，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6月9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日利率万分之八向姚某某支付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6月1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日利率万分之八向姚某某支付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6月25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日利率万分之八向姚某某支付利息；以15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7月7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日利率万分之八向姚某某支付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7月8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日利率万分之八向姚某某支付利息；郑某某对沈某、谢某某的上述给付责任向姚某某承担连带责任。
沈某原审辩称：该债务发生在沈某与谢某某婚前，故谢某某不应对此债务承担责任。姚某某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因未通知到沈某，对沈某不发生效力。该债务已清偿完毕。姚某某主张的利息标准超过法定四倍利息标准。故请求驳回姚某某的诉讼请求。
谢某某原审辩称：该债务发生在婚前，属于婚前债务，与谢某某无关，谢某某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郑某某原审未提交答辩意见。
原审查明：2013年2月22日，姚某某（乙方、债权受让人）与郑某某（甲方、债权出让人）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第二条约定截止（至）本协议签署之日，债务人沈某从郑某某处借款本金共计伍佰万（5000000.00）元（借款凭证、单据附后）。第三条约定现甲方将上述债权本金及利息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第六条特别约定债权转让后，甲方愿为此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次日，姚某某与郑某某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的主要内容是自每笔转款金额转出日期至2013年2月22日，按每日利率0.8‰标准计算的利息及姚某某受让债权后，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资产评估费、拍卖费、资产过户税与费、其他费用计入全部债务内，由郑某某承担连带责任。此外，还约定如沈某已向郑某某还款，郑某某与沈某之间实际债务低于《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转让金额，则差额部分债务仍由郑某某负责偿还。2013年4月16日，郑某某向沈某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沈某于次日签收。
另查明：2011年6月1日，郑某某（出借人）与沈某（借款人）签订一份《最高额循环保证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合同》第一条借款金额、种类与用途约定出借人同意向借款人发放人民币（大写）伍佰万元整，借款种类为人民币，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此出借人为可变更出借人。第二条借款期限约定本合同借款期限自2011年6月1日起至2012年5月31日止；具体每笔借款的金额、期限和利率以借款借据、借款借据传真或双方银行汇款单往来实际发生为准等内容。第三条借款利率约定本合同借款利率为每天利率0.08%，若遇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借款利率调整，借款期限在一年（含）以下的，本合同所约定利率不变等内容。第四条划拨方式约定借款人要求出借人将借款金额划入借款人指定的开户名为沈某，开户银行为徽商银行合肥经济开发区支行，账号为6228790910000118864的账户。第五条还款、付息方式约定本合同约定付息方式为按月付息，每月的15日为结息日和付息日，逾期付息视为违约等内容。第十四条违约责任约定借款人未按期归还借款本金，从逾期之日起按约定利率加收0.6%的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等内容。第十七条其他约定事项约定1、提前还款需经出借人书面同意。2、还款顺序先息后本。3、每笔借款期限自出借之日均为一年。同日，沈某向郑某某出具《借款凭证》一张。郑某某于2011年6月3日向王桂林出具委托书，委托王桂林向沈某的账户转款2000000元。王桂林于2011年6月9日和2011年6月25日分别以转账的方式实际向沈某提供1000000元和775000元。郑某某于2011年6月11日、2011年7月7日、2011年7月8日分别以转账的方式向沈某提供1000000元、1500000、500000元，郑某某向沈某合计出借4775000元。沈某于2011年6月13日、2011年6月14日分别支付郑某某130000元和850000元。2011年12月19日沈某委托王永峰支付郑某某140000元，该款先由沈某支付王永峰，后王永峰立即支付郑某某。沈某合计支付郑某某1120000元。自每笔借款实际发生日起先后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一年的利息分别为268916.67元、268916.67元、208410.42元、403375元、134430.56元，合计1284049.32元。该利息扣除沈某已支付的1120000元，沈某尚欠利息164049.32元。
再查明：沈某与谢某某于2012年4月20日登记结婚。自2011年2月至2011年9月，郑某某多次以转账的方式支付周勤兵或周勤政不同金额的款项。2013年4月16日，姚某某与安徽威名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该所指派赵平选律师为姚某某与沈某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第一审代理人；姚某某应向安徽威名律师事务所交纳律师服务费，按本案第一审终结时诉讼标的的3%收取等。
原审认为：姚某某与郑某某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郑某某转让权利后，通知了沈某，该转让对沈某发生效力。郑某某与沈某签订的《最高额循环保证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沈某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并付清利息，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姚某某对除转账4775000元外的225000元以现金方式支付沈某未作出合理的解释，故郑某某实际借给沈某的是4775000元，而非5000000元。姚某某要求沈某按照日万分之八支付利息（含逾期利息），沈某认为过高并要求降低，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予以核减。因郑某某与沈某约定提前还款需经郑某某书面同意且还款顺序为先息后本，故沈某支付郑某某的1120000元应当先支付利息，故姚某某要求沈某返还4775000元、借款期限内的利息164049.32元及每笔借款从逾期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逾期）利息，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沈某向郑某某借款发生在沈某与谢某某结婚之前，该债务应为沈某个人债务。姚某某要求谢某某共同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姚某某与郑某某约定债权转让后，郑某某愿为此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姚某某要求郑某某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也予以支持。姚某某未提供证据证明支付了代理费，故姚某某要求沈某、郑某某支付其他费用（代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沈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姚某某4775000元；二、沈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姚某某利息164049.32元及以1000000元、1000000元、775000元、1500000元、500000元为本金分别自2012年6月9日、2012年6月11日、2012年6月25日、2012年7月7日、2012年7月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逾期）利息；三、郑某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姚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沈某、郑某某负担。
沈某上诉称：一、一审认定债权转让生效无事实根据，姚某某对沈某未取得诉权。1、原审对郑某某与姚某某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没有核实。2、姚某某没有证据证明在其起诉前郑某某已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沈某，姚某某在提起诉讼时未取得对沈某的诉权。3、本案涉及的债权转让不成立，不对沈某发生效力。二、沈某不是真正的债务人，债务主体实际为郑某某、周勤兵，且债务已经还清，郑某某无权转让该债权。三、郑某某实际出借给姚某某的借款是3000000元，逾期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姚某某的诉讼请求。
姚某某二审辩称：1、姚某某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沈某已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本案债权转让已发生效力；2、沈某是实际债务人，郑某某将4775000元汇入沈某账户，沈某出具了借条给郑某某，沈某并支付了部分借款利息；3、一审时沈某已认可借到郑某某4775000元；4、沈某称姚某某与郑某某间存在恶意串通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
谢某某二审述称：本案债务发生在谢某某与沈某结婚之前，为沈某的个人债务。
郑某某二审未发表意见。
二审查明：郑某某于2011年2月24日分四笔向周勤兵转款2000000元；2011年6月17日分两笔向周勤兵转款1000000元；2011年6月21日分两笔向周勤兵转款300000元；2011年6月30日向周勤兵转款500000元；2011年7月21日分四笔向周勤兵转款1300000元；2011年9月21日向周勤兵转款250000元；2011年9月22日向周勤兵转款200000元，上述合计5550000元。
周勤兵于2011年7月1日向郑某某转款500000元；2011年7月2日向郑某某转款162500元；2011年7月20日向郑某某转款600000元；2011年7月27日向郑某某转款370000元；2011年8月12日向郑某某转款110000元；2011年9月1日向郑某某转款210000元，上述合计1952500元。
郑某某于2011年9月26日向周勤政转款100000元。周勤政于2011年8月2日向郑某某转款450000元；2011年9月27日向郑某某转款500000元；2011年10月10日向郑某某转款150000元；2011年10月24日分两笔向郑某某转款200000元，上述合计1300000元。
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关于涉案的原债权债务关系中的借款人问题，上诉人沈某称涉案借款人实际为案外人周勤兵，因《最高额循环保证借款合同》载明出借人系郑某某，借款人系沈某，而上诉人沈某对该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郑某某将涉案借款转入了沈某的银行账户，故沈某称其不是借款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沈某借款的实际用途为何，并不影响其与郑某某之间成立借款关系。
关于涉案债权转让的真实性及原债权人郑某某是否履行了通知义务，被上诉人姚某某提供了郑某某与沈某签订的《最高额循环保证借款合同》、郑某某向沈某转款的银行凭证及郑某某与姚某某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上诉人沈某虽对郑某某与姚某某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反驳，故原审确认涉案债权转让的真实性，并无不当。另，姚某某提供了原债权人郑某某发给沈某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及郑某某通过邮政快件向沈某邮递通知的单据，且对该邮件投递情况的查询结果为“邮件由收件人本人签收”，沈某虽称该邮件回执上收件人并非其本人签名，但未提出足以反驳的证据，或者申请相关司法鉴定。根据证据的盖然性原则，姚某某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高于沈某的陈述，证据优势明显。故原审确认郑某某向沈某履行了通知义务，亦无不当。沈某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原债权人郑某某将对债务人沈某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新债权人姚某某，债务人沈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的规定，可以就其在债权转让前已经向郑某某履行的债务向姚某某主张抗辩。
首先，周勤兵向郑某某的转款行为能否视为替沈某向郑某某还款。从当事人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周勤兵自2011年7月1日至2011年9月1日共向郑某某转款1952500元，而郑某某自2011年2月24日至2011年7月21日共向周勤兵转款5100000元。换言之，在相近时间段内，郑某某向周勤兵转款的数额高于周勤兵向郑某某转款的数额、郑某某向周勤兵转款的时间在前，周勤兵向郑某某转款的时间在后，且周勤兵作证时也认可其与郑某某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但未提供证据表明上述郑某某转款系郑某某偿还其债务。故周勤兵在其与郑某某之间尚有大额账务未能结算的情形下，替他人偿还债务，显与常理不合。因而，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周勤兵个人的证言，不能认定周勤兵代沈某向郑某某转款。
其次，周勤政向郑某某的转款行为能否视为替沈某向郑某某还款。从当事人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周勤政亦存在与周勤兵相同的情形，即其与郑某某之间也存在经济往来，且郑某某亦未到庭确认。因此，仅以证人证言及汇款凭证尚不足以认定周勤政代沈某向郑某某还款。至于周勤兵、周勤政向郑某某转款，其等可另行向郑某某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上诉人沈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烜
审判员 张文超
审判员 程 镜
二〇一四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崔 阳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