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9民终31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佰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解放南路136号文景花园17幢301室。
法定代表人：还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世闻，江苏觉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捷顺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盐渎东路66号。
法定代表人：李文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爱军，江苏法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佰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金公司）与上诉人江苏捷顺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0991民初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佰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确认案涉工程地坪原预算价下浮29168.15元；2.改判原塑钢窗变更为断桥窗过程中不应扣除126835.5元，同时确认该笔款项应下浮13190.89元；3.改判案涉质保金利息起算时间为2015年12月20日。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因为案涉工程存在决算下浮，下浮率为在预算价的基础上下浮10.4%；2.一审认定应扣减原塑钢窗的预算价126835.5元，且认为该款项不存在下浮，属认定事实错误，因为2015年9月2日《捷顺公司应付佰金公司水电增加款》明细中已经明确，在原塑钢窗价格、价款不变的基础上，再增加167156元作为变更后的断桥窗的实际价款，现一审法院忽略了这一增加款的事实；3.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合同质保金起算时间，根据佰金公司提交的四方验收证明，案涉工程的主体验收合格时间应为2013年12月20日。
捷顺公司辩称，1.佰金公司上诉称双方对合同约定了下浮，该主张并非事实，因为双方合同是固定总价并未约定下浮；2.关于断桥窗和塑钢窗的上诉理由，佰金公司认为断桥窗的实际价格167156元是在原塑钢窗基础上需增加的价款，该理由不能成立，佰金公司向捷顺公司提交的工程决算中已经明确塑钢窗126835.5元应为工程减项；3.关于质保金的利息问题，因双方合同约定在捷顺公司取得相关证书、证件之前有权扣留合同总价20%的工程款，也就是说有100多万元的工程款的付款条件还没有成就，故事实上捷顺公司已经超付工程款，不存在计算利息问题。请求驳回佰金公司的上诉请求。
捷顺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佰金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对减项部分存在遗漏，具体为（1）烟道未做，应核减3915元；（2）上人孔木盖板未做，应核减1000元；（3）防火墙未砌，并不存在粉刷，故应核减10577元；（4）楼层钢梯未施工，应核减156元；（5）散水未施工，应核减7675元；（6）一楼卫生间地面未施工，应核减2313.36元；（7）佰金公司施工期间产生水费1953元、电费20816.76元未交纳，也应扣减；（8）佰金公司施工中致污水管报废，捷顺公司另行更换产生费用1900元应予扣减；（9）消防井未做井盖，应扣减1440元；（10）内墙梁柱面抹灰、天棚抹灰、水泥砂浆踢脚线未做，应核减151358.76元；（11）佰金公司施工后，室内进水产生处理费用13200元。2.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捷顺公司在取得相关证书、证件之前有权扣留合同总价20%的工程款，因佰金公司至今未能将应当提交的资料交档案馆备案，故20%的工程款付款条件尚未成就。
佰金公司辩称，1.捷顺公司主张扣减第（1）、（2）、（3）、（4）、（5）、（6）、（7）、（9）笔款项，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于第（8）、（11）该两笔款项，属于侵权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进行处理；对于第（10）笔款项，根据建设部《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GB50300-2013，并不在双方合同施工范围内，且2015年5月27日的结算争议工程项目表也表明该项目并不在案涉施工合同之内。2.捷顺公司提及的证书问题，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因佰金公司施工的范围是工程土建部分，并非工程的全部，办理产权证书的要求是整个工程全部结束后方能办理，故佰金公司施工范围内能取得的证书就是四方验收合格证书。请求驳回捷顺公司的上诉请求。
佰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捷顺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293052.42元；2.判令捷顺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利息，计算标准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自2013年12月20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3.判令捷顺公司支付质保金599228.047元；4.判令捷顺公司支付质保金利息，计算标准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自2015年12月20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5.本案诉讼费由捷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5日，佰金公司与捷顺公司签订了固定总价为550万元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分为：协议书、通用条款、专用条款三部分。协议书约定：由佰金公司对捷顺公司厂区内的4#仓库及办公楼土建工程（简称4#仓库工程）承包施工，承包范围为图纸范围内的主体部分工程内容（不含室内装修和外墙装饰及其配套费用），开工日期凭甲方书面通知，于120个晴天内全部完成交付。专用条款约定：由承包人负责将施工所需的水、电接至施工场地并承担施工期间发生的水、电费用。阴雨天、政府政策调控、合同外的工程量增加则工期顺延。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为：建设方另行调整、合同外增补的工程量由双方另行协商制定标准，并以书面形式作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附件。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为：承包人按以下节点提交付款申请后三日内支付。1.在承包人全部基础工程结束后付合同总价的30%；2.钢结构及土建项目主材进场后付合同总价的20%；3.钢结构厂房及主体建筑封顶后付合同总价的20%；4.完成全部建筑的主体竣工验收并取得所有相关证书证件后付合同总价的20%；5.余款10%为两年的质保金，分两年结清（从主体验收合格之日起算）。
2013年8月5日，佰金公司开始对该工程进行施工，施工期间，捷顺公司聘请的重庆建新建设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对该工程进行监理。
2013年10月21日，捷顺公司向佰金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函，内容为：变更说明：1.4#库前地坪混凝土C15改为C25；2.4#仓库地坪，碎石垫层20cm厚，混凝土面15cm厚，表面为绿色金刚砂3-4mm，C25；3.4#库西南防火墙，现暂不施工，请报出：（1）原砖砌结构墙造价，（2）变更为防火卷帘造价，（3）4#库前地坪原造价，（4）4#库地坪原造价。最终施工方案待甲方书面通知确认后再行施工；4.4#库前楼梯四至五层增加楼梯，具体做法同三至四层。五层楼面增加电梯机房；5.屋面预留构造柱预埋件；6.4#库现3扇大门暂不加工，待甲方通知；7.4#库窗为铝合金窗。
2013年11月18日，捷顺公司向佰金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函，要求对4#办公楼、4#库小门、采光井、卫生间出水污水管道、电线、女儿墙等项目变更施工。
2013年12月20日，主体结构分部工程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设计单位四方共同验收合格。
2014年3月10日，捷顺公司向佰金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函，表示另行支付佰金公司工程款96847.41元，要求佰金公司立即按之前工作联系函上载明的变更后要求对4#库工程地坪浇筑工程进行施工，其他有关排水沟、消防管道立即按捷顺公司提出的要求配合施工。当日，佰金公司在该份联系函上答复称“建设方，因4#仓库工程地坪变更，贵司另行支付了九万多元工程款，加上原计划的投资，仍远低于工程实际造价，我方实在难以完成工程施工，请贵司定夺。”后双方未能协商一致，捷顺公司委托本案中的证人陆某对4#仓库工程一层地坪进行了施工。
2014年3月22日，捷顺公司向佰金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函，要求对办公楼进水管道等项目变更施工。
2014年4月20日，案涉工程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设计单位四方共同出具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验收意见为：1.本工程结构为框架四层，建筑物长67米，宽52米，现已按设计图纸及变更的工作内容，全部完成。2.工程质检资料完整，符合要求。3.工程安全和功能检验合格，满足各项功能及安全要求。4.工程质量综合评定为合格。
单位工程竣工验收后，佰金公司向捷顺公司发送了《4#仓库土建工程增补决算书》（2014年5月20日）以及《合同外增补与合同内扣减汇总表》（2014年5月20日），载明合同外增补的项目以及合同内未做部分。佰金公司出具给捷顺公司的另外一份没有具体日期的《合同外增补与合同内扣减汇总表》也载明了合同外增补的项目以及合同内未做部分。上述两份《合同外增补与合同内扣减汇总表》均载明合同内未做部分扣减：1.原图纸设计门窗材料未下浮的原预算价格为126835.5元；2.地坪未下浮的原预算造价为280463元。
2014年5月28日，佰金公司出具加盖公司印章的4#仓库工程决算汇总表，载明工程决算总造价5702135元。
2015年9月2日，捷顺公司4#仓库项目管理人员高林在捷顺水电增加款的单据下签字“该应付结算单佰金公司尚未最终确认。”本案审理过程中，佰金公司当庭确认了该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的项目合计395433.06元。
2015年10月26日，佰金公司向捷顺公司出具了一份往来对账单，加盖了佰金公司印章，决算汇总金额合计5652244.21元。
截至目前，捷顺公司已支付佰金公司工程款510万元，案涉4#仓库工程捷顺公司已投入使用。由于双方之间对于剩余工程价款的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故佰金公司诉至一审法院。
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1.佰金公司施工4#仓库工程是否存在工期延误；2.4#仓库工程是否存在增减项及增减项价款的确定；3.捷顺公司是否应当支付4#仓库工程剩余工程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佰金公司与捷顺公司于2013年5月1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合法有效。
关于争议焦点1，佰金公司施工4#仓库工程是否存在工期延误。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因捷顺公司对工程设计进行了多次变更，合同外增加了较多的工程量，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13条第1款也约定“双方约定工期顺延的其他情况：阴雨天、政府政策调控、合同外的工程量增加”，故捷顺公司主张佰金公司存在工期延误依据不足。
关于争议焦点2，4#仓库工程是否存在增减项及增减项价款的确定。关于佰金公司主张的工程增项中的捷顺水电增加款395433.06元，佰金公司提交的捷顺水电增加款单据上有捷顺公司4#仓库工程项目管理人员高林签字“该应付结算单佰金公司尚未最终确认”，捷顺公司当庭认可签字的真实性，且高林在2017年4月7日一审法院向其调查时明确表示其负责4#仓库工程的结算工作，佰金公司亦当庭对上述单据上记载的内容进行确认，故依法认定该部分工程增项价款为395433.06元。
关于佰金公司主张的地坪变更增加款项96874.41元，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双方争议的地坪为4#仓库工程的一层地坪。佰金公司提交的地坪验收记录上仅有佰金公司和监理公司的签章，并无作为建设单位的捷顺公司的签章确认，捷顺公司对此验收记录不予认可，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合同外增补与合同内扣减汇总表》、工作联系函（2014年3月10日）、陆某承包工程结算明细表、办公楼及4#库钢结构室内地坪浇筑结算清单、支付陆某工程款的发票及银行回单等，其中《合同外增补与合同内扣减汇总表》记载了地坪为工程减项，工作联系函（2014年3月10日）记载了佰金公司称对设计变更后的地坪难以完成施工，再结合陆某的证人证言，虽然4#仓库工程的竣工验收证明书上载明4#仓库工程已经按照设计图纸及变更的工作内容全部完成，但捷顺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佰金公司对4#仓库工程一层地坪并未施工，佰金公司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捷顺公司提供的前述证据，故对于佰金公司主张的地坪变更增加款96874.41元，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捷顺公司主张的工程减项（见捷顺公司2016年9月22日提交的捷顺公司4号库工程结算明细表），一楼地坪和一楼卫生间地面同属前述一层地坪，前文已认定佰金公司未对一层地坪进行施工，因一层地坪属于合同约定应当由佰金公司施工的项目，故依法认定该地坪工程为工程减项。佰金公司盖章的两份《合同外增补与合同内扣减汇总表》中均提到原图纸设计门窗和地坪是减项，并载明了原预算造价的数额，且原造价下浮前的数额完全一致。本案审理过程中，捷顺公司对于下浮前的原图纸设计门窗和地坪的原预算造价数额表示认可，仅对下浮率不予认可。因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于下浮率并无约定，也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对于下浮率达成一致意见，故依法认定地坪原预算造价为下浮前的280463元。
关于捷顺公司主张的工程减项中的原图纸设计门窗，根据佰金公司盖章的两份《合同外增补与合同内扣减汇总表》、双方的陈述以及4#仓库工程现场情况，依法认定原图纸设计门窗为工程减项，该减项工程款数额为原预算造价126835.5元。
关于捷顺公司主张的工程减项中的烟道、上人孔木盖板、楼层钢梯、散水、防火墙，因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且已实际投入使用，捷顺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佰金公司未做，故对捷顺公司关于上述项目在工程款结算时予以扣除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捷顺公司主张的工程减项中的浇工棚地面，因捷顺公司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工程系减项，故不予支持。关于捷顺公司主张的工程减项中的水泥砂浆踢脚线、内梁柱面抹灰、天棚抹灰，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图纸范围内的主体部分工程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发布的《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GB50300-2013的规定，水泥砂浆踢脚线、内梁柱面抹灰、天棚抹灰均不属于双方合同约定的图纸范围内的主体部分工程，故不属于佰金公司的施工范围，对于捷顺公司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捷顺公司主张的工程减项中水沟回填、排水管以及石灰，与本案佰金公司的诉讼请求非同一法律关系，依法不予理涉。关于捷顺公司主张的水、电费，虽然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8条第1款约定了：“……由承包人负责将施工所需的水、电接至施工场地并承担施工期间发生的水、电费用。……”，但因捷顺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佰金公司施工期间的用水、用电量，故捷顺公司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其可在证据充分时，另行主张。综上，案涉工程的总价应为5488134.56元（5500000元+395433.06元-280463元-126835.5元=5488134.56元）。
关于争议焦点3，捷顺公司是否应当立即支付4#仓库工程剩余工程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中，4#仓库工程的单位竣工验收证明书上明确记载了该工程的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2014年4月20日，故依法认定由佰金公司施工的案涉4#仓库工程的实际竣工日期为2014年4月20日。对于捷顺公司主张根据合同约定捷顺公司在取得相关证书、证件之前有权扣留合同总价的20%工程款，由于合同约定的相关证书、证件并不明确，捷顺公司也无法举证证明相关证书、证件是指哪些证书证件，且就案涉4#仓库工程捷顺公司已经投入使用，故对捷顺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因捷顺公司已支付工程款510万元，故捷顺公司已经根据合同约定支付了第四期工程款。根据合同约定，余款10%的质保金应从主体验收合格之日起分两年结清，因捷顺公司已支付佰金公司工程款510万元，故剩余应支付的工程款均为质保金，数额为388134.56元（5488134.56元-5100000元=388134.56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故捷顺公司应立即支付佰金公司工程款即质保金388134.56元，并承担以388134.56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另，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捷顺公司申请对工程减项及价格进行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由于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3条明确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合同方式确定”，故依法对捷顺公司的该申请不予准许。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捷顺公司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佰金公司质保金388134.56元，并承担以388134.56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佰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22元，由佰金公司负担7188元，由捷顺公司负担5534元。
二审中，佰金公司提交证据：一、2015年5月27日《结算争议工程项目表》一份，证明：地坪、原塑钢窗预算价下浮率应为10.4%，共42359.04元，且证明捷顺公司的第（10）项的上诉请求也不在施工范围内；二、《单位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一份，证明：2015年9月2日捷顺水电增加款断桥窗167156元系变更后的增加款。
捷顺公司对佰金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表是对争议工程项目所写的表格，该证据仅是表二，其实还有表一，表一主要记载的是工程增项内容，在增项内容中并未提到下浮，佰金公司在一审中也对增项内容反对下浮，在表二中的备注只是用于记载双方最终未确认工程减项这一张表格的原因，也就是对方要求有下浮，但是我方认为合同是固定总价合同，未约定下浮率，所以下浮没有依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并不能证明塑钢窗不是工程减项。
捷顺公司提交证据《建筑工程文件归档范围》一份，证明：施工单位佰金公司应当提供哪些证书、证件给捷顺公司用于档案备案，以便于捷顺公司能够最终取得权属证书。
佰金公司对捷顺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其“三性”不予认可，根据证据类型，该文字资料不属于证据范围，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佰金公司施工范围是土建部分，并非全部工程，因此，该证明目的不能达到，根据合同应为四方验收合格证明，备案验收证明属于行政机关验收范畴，非强制性的，不在双方履行范围内。
本院认为，佰金公司与捷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合法有效。由于案涉工程已于2014年4月20日竣工验收并由验收单位共同出具竣工验收证明书结论为合格，且已被捷顺公司实际投入使用，故佰金公司有权主张剩余工程价款。
关于佰金公司的上诉理由。1.一方面，由于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无结算总价需要下浮的约定，佰金公司虽主张对地坪和塑钢窗的扣减项的金额应考虑10.4%的下浮率，但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另一方面，根据佰金公司在2014年3月10日的《工作联系函》中给捷顺公司的答复内容，可以认定系佰金公司主动提出对地坪工程不进行施工，其原因系佰金公司认为捷顺公司虽然承诺因地坪变更另行再支付给佰金公司9万多元工程款，但该增加的9万多元价款再加上原计划的投资（预算价280463元），仍远低于按合同施工的地坪实际造价，据此，一审对地坪扣减项仍按原预算价280463元进行扣减，并未损害到佰金公司的权益且并无不当；其三，2015年9月2日《捷顺公司应付佰金公司水电增加款》明细表中，在注明断桥窗金额为167156元的同时已经明确该款项系变更后的实际费用（含税金），佰金公司虽主张该金额系在原塑钢窗造价基础上还需增加的门窗施工差价，但并未能提交相关有效证据予以证实。2.案涉4#仓库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上明确记载该工程的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2014年4月20日，且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质保金分两年结清的起算时间，应当从全部案涉工程的主体验收合格之日起算，故佰金公司主张从主体结构分部工程验收报告时间2013年12月20日起算质保金返还时间，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关于捷顺公司的上诉理由。1.由于案涉工程已经相关单位竣工验收合格，且被捷顺公司投入实际使用，现捷顺公司虽认为其上诉请求中的第（1）至（9）、（11）笔工程及款项佰金公司并未施工且应扣减相应工程价款，但并未能提交相关充分证据对其主张的事实予以证实，同时经审查，捷顺公司主张扣减的第（10）笔（内墙梁柱抹灰、天棚抹灰等）款项，并不属于双方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且捷顺公司项目管理人员高林于2015年5月27日签字确认的《结算争议工程项目表》也能够证明该第（10）笔项目并不在案涉施工合同范围之内，故捷顺公司主张扣减上述款项，依据不足；2.本案中由于佰金公司施工的范围是案涉工程土建部分，并非工程的全部，佰金公司虽主张应在其取得相关证书、证件后才能给付20%余款，但双方对“相关证件、证书”并无明确具体约定，故一审依据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作为给付工程价款的条件，符合有关法律规定。
综上，佰金公司和捷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89元，由上诉人江苏佰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867元，上诉人江苏捷顺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71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樊丽萍
审判员 孙曙光
审判员 谢超亮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周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