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9民终24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白下支行，住所地南京市太平南路333号。
负责人:蔡强，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斌，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娅琦，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阜宁县国有资产投资经营公司，住所地阜宁县阜城街道办事处城南新区Ｂ座。
法定代表人：姚定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士标，江苏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阜宁县阜城街道办事处胜利北路。
法定代表人:肖春虎，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白下支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白下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阜宁县国有投资经营公司（以下简称阜宁国投公司），原审被告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城二建�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6）苏0923民初2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光大银行白下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斌、曹娅琦，被上诉人阜宁国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士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光大银行白下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6）苏0923民初247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由阜宁国投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审批表中“原贷款银行意见”栏内签章是对国投公司单方作出承诺没有事实依据，第一，审批表中的相对方并非阜宁国投公司，第二，光大银行的盖章仅是针对“原贷款银行意见”栏中第一行进行确认，并非任意性的授权行为，第三，即便光�银行盖章时存在部分空白没有填写，也不能直接推断出光大银行授权或允许他人在空白处进行填写，并对他人填写的内容予以认可。2.一审法院认定光大银行白下支行对盐城二建公司向阜宁国投公司借款，向其还贷，并由其放新贷直接支付给阜宁国投公司的约定是明知的，没有事实依据。第一，盐城二建公司在获得审批表中所获得的资金之前就已向光大银行白下支行还款，故并没有证据证实审批表中所涉的资金与盐城二建公司归还光大银行的贷款是同一笔。第二，阜宁国投公司与光大银行白下支行之间并无联系，我方也不清楚阜宁国投公司的账号，故审批表中注明的我行的贷款归还至阜宁国投公司的账户没有操作空间。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对盐城二建公司的违约行为承担不真正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因为审批表是内部文件，效力具有不确立性，也不具备承诺�的属性，故我方的盖章行为并不能认定为对阜宁国投公司作出的单方承诺。4.盐城二建公司的还款行为及光大银行白下支行的放款行为与阜宁国投公司所述的归还事实并不相符，按照阜宁国投公司所述盐城二建公司在10月12日归还光大银行2000万元后光大银行于10月13日放款2000万元应当归还给阜宁国投公司，但事实并未归还，此时阜宁国投公司应该已知我方已经违约，但直到10月16日阜宁县县长仍在审批表中签字，明显逻辑上有问题。
阜宁国投公司辩称：1.上诉人在审批表中原贷银行意见栏内签章是对我方作出的承诺。首先，审批表是我方为阜宁县县级中小企业申请应急过桥资金而专门制作的，该审批表中涉及三方的权利义务，分别是申请人一方，原贷款银行一方以及我方。上诉人认为审批表中不涉及我方是错误的，因为阜宁国投公司与阜宁财�局是两块牌子一套班子，在该审批表财政局意见栏中签署意见的就是我方的法定代表人姚定洋。其次，我方认为即使“原贷银行意见”栏中没有手写内容，其表达的意思也是完整的，同时我方认为即使假设手写的内容不是上诉方工作人员所写，但上诉人作为专门的金融机构，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盖有公章并经行长签名的，内容未填写完整的承诺书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取得人填写任意内容均应视为授权的范围，一审法院认定其任意性授权行为完全正确。2.上诉人对盐城二建公司向我方借款并由其再发放新贷款并直接归还至我方的账户的约定是明知的。3.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对盐城二建公司的违约行为承担不真正连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盐城二建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阜宁国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盐城二建公司、光大银行白下支行归还所欠阜宁国投公司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10月1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2.判令盐城二建公司、光大银行白下支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盐城二建公司因偿还光大银行白下支行到期贷款的需要，于2015年10月向阜宁县财政部门申请应急过桥资金4000万元，光大银行白下支行在《阜宁县县级中小企业应急过桥资金申请使用审批表》中“原贷款银行意见”栏银行（盖章）处加盖公章，在该栏第一行填写了“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该行行长蔡强在行长（签字）处签名，“原贷款银行意见”栏载明：“本行对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企业）的经营情况、负债情况和资信情况等进行了审核。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企业）按期归还本行本次融资本息�计4000万元后，本行承诺在4天时间内继续给该公司发放4000万元的贷款并直接归还至阜宁县财政（国投）账号。如该公司未能按时获得我行贷款并归还至阜宁县财政（国投）账户，我行负责偿还该笔款项（本息）并承担相应损失。联系人：戴隽，联系电话：137××××9297。”上述内容除下划线部分内容为手工填写外，其余均为事先打印的格式内容，该栏第三行手写“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字迹、第四行左侧手写“4000”字迹、第四行中间手写“4”字迹、第四行右侧手写“4000”字迹均为盐城二建公司工作人员填写。该申请经阜宁县财政部门及政府相关领导的审批。2015年10月12日，阜宁国投公司与盐城二建公司签订一份《临时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借款金额2000万元，期限从2015年10月12日至2015年10月14日，利息按年利率10%计算，盐城二建公司到期不能归还借款的�停止财政拨款和经费拨付，直至扣完为止；凡有资金进财政账户，阜宁国投公司全额扣收本息，直至全部还清；给予加收借款利率20%的处罚；实行不良记录制度，还款逾期一次的记一次不良记录，不良记录达二次的，取消再借款资格。协议签订后，阜宁国投公司于当日向盐城二建公司指定账户转账2000万元，盐城二建公司亦归还差欠光大银行白下支行的到期贷款4000万元。2015年10月12日至2015年10月15日期间，光大银行白下支行向盐城二建公司发放贷款4000万元，但贷款未有直接归还至阜宁县财政（国投）账户，盐城二建公司未能按约偿还差欠阜宁国投公司的借款2000万元及约定利息，以致本案诉讼。
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光大银行白下支行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阜宁县县级中小企业应急过桥资金申请使用审批表》中“原贷款银行意见”栏“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白下支行”印文与同栏内第三行手写“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字迹、第四行左侧手写“4000”字迹、第四行中间手写“4”字迹、第四行右侧手写“4000”字迹、第七行手写“戴隽”字迹、第七行手写“137××××9297”字迹形成的先后顺序；“原贷款银行意见”栏内第三行手写“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字迹、第四行左侧手写“4000”字迹、第四行中间手写“4”字迹、第四行右侧手写“4000”字迹、第七行手写“戴隽”字迹、第七行手写“137××××9297”字迹与“行长（签字）”处签名字迹是否同时期形成；“原贷款银行意见”栏内第七行手写“戴隽”字迹、第七行手写“137××××9297”字迹是否是戴隽本人所写进行鉴定。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分别于2016年12月20日、2017年1月10日作出宁金司[2016]文鉴字第463号、第463-2号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第463号结论为：1.受材料自身鉴定条件所限，不能对《阜宁县县级中小企业应急过桥资金申请使用审批表》中“原贷款银行意见”栏“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白下支行”印文与同栏内第三行手写“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字迹、第四行左侧手写“4000”字迹、第四行中间手写“4”字迹、第四行右侧手写“4000”字迹、第七行手写“戴隽”字迹形成的先后顺序作出鉴定意见。2.《阜宁县县级中小企业应急过桥资金申请使用审批表》中“原贷款银行意见”栏“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白下支行”印文与同栏内第七行手写“137××××9297”字迹形成的先后顺序是先盖印后写字。3.倾向认为《阜宁县县级中小企业应急过桥资金申请使用审批表》中“原贷款银行意见”栏内第三行手写“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字迹、第四行左侧手写“4000”字迹、第四行中间手写“4”字迹、第四行右侧手写“4000”字迹与“行长（签字）”处签名字迹不是同时期形成。4.受材料自身鉴定条件所限，不能对《阜宁县县级中小企业应急过桥资金申请使用审批表》中“原贷款银行意见”栏内第七行手写“戴隽”字迹、第七行手写“137××××9297”字迹与“行长（签字）”处签名字迹是否同时期形成作出鉴定意见。第463-2号结论为：送检的《阜宁县县级中小企业应急过桥资金申请使用审批表》上“原贷款银行意见”栏内“戴隽”字迹、“137××××9297”字迹不是戴隽本人所写。光大银行白下支行为此支付鉴定费用93670元。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阜宁国投公司的申请，本院于2016年7月14日作出(2016)苏0923民初247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光大银行白下支行所有的2100万元财产予以查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光大银行白下支行是否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责任？
阜宁国投公司与盐城二建公司签订《临时借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阜宁国投公司按约向盐城二建公司支付了借款2000万元，债务到期后，盐城二建公司未能按期偿还借款从而引起本案纠纷，盐城二建公司应当按照双方在《临时借款协议》中的约定履行偿还借款本金以及约定的利息的义务，故对阜宁国投公司要求盐城二建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以及支付自2015年10月12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签字盖章的效力是表明合同内容为签字或盖章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并据以享有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尤其具有使合同相对人确信交易双方，从而确定合同当事人的作用。本案中，阜宁国投公司主张《阜宁县县级中小企业应急过桥资金申请使用审批表》中“原贷款银行意见”栏内银行（盖章）处加盖有光大银行白下支行公章、该行行长在行长（签字）处签名，“原贷款银行意见”栏内的内容成立并生效，对光大银行白下支行产生约束力。光大银行白下支行抗辩根据宁金司[2016]文鉴字第463号、第463-2号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光大银行白下支行章印先于“137××××9297”字迹形成，“原贷款银行意见”栏第三行、第四行手写字迹与“行长（签字）”处签名字迹并非同时期形成，“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白下支行”印文与“行长（签字）”处签名字迹是同时期形成，“戴隽”字迹、“137××××9297”字迹并非光大银行白下支行的工作人员戴隽本人所写，故“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白下支行”印文先于“原贷款银行意见”栏第三行至第七行的手写字迹形成，光大银行白下支行对于上述手写字迹并不知情，光大银行白下支行仅应对“原贷款银行意见”栏第一句内容即盐城二建公司的资信情况承担责任。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只能得出“原贷款银行意见”栏“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白下支行”印文与同栏内第三行、第四行手写字迹不是同时期形成，而不能得出“原贷款银行意见”栏“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白下支行”印文先于同栏内第三行、第四行手写字迹形成的肯定性结论。其次，即使“原贷款银行意见”栏�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白下支行”印文先于同栏内第三行、第四行手写字迹形成，也不能据此得出“原贷款银行意见”栏第三行至第七行的内容对光大银行白下支行没有约束力。因为该“原贷款银行意见”栏已有的打印文字“本行对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企业）的经营情况、负债情况和资信情况等进行了审核。（企业）按期归还本行本次融资本息总计万元后，本行承诺在天时间内继续给该公司发放万元的贷款并直接归还至阜宁县财政（国投）账号。如该公司未能按时获得我行贷款并归还至阜宁县财政（国投）账户，我行负责偿还该笔款项（本息）并承担相应损失。联系人：，联系电话：”清楚地载明原贷款银行所承诺的内容，光大银行白下支行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盖有公章并经行长签名的内容未填写完整的承诺书所应承担�相关法律后果，其行为应当视为是一种任意性授权行为，既然提供盖有公章并经行长签名的内容未填写完整的承诺书，取得人填写任意内容均可视为授权的范围。光大银行白下支行应当对“原贷款银行意见”栏内的全部内容承担责任。再次，对通过应急过桥资金帮助盐城二建公司转还贷的特殊还贷方式，光大银行白下支行作为原贷款银行应当明知应急过桥资金转还贷是一种临时应急措施，是以还贷后原贷款银行及时提供新的贷款为前提。事实上，光大银行白下支行在盐城二建公司利用过桥资金还贷后，亦很快向盐城二建公司发放了4000万元贷款，“原贷款银行意见”栏的内容得到光大银行白下支行嗣后事实行为的印证，足以证明光大银行白下支行对盐城二建公司向阜宁国投公司借款向其还贷，并由其再放新贷直接支付给阜宁国投公司的约定是明知的。故虽然“原贷款银行意见”栏的部分手写内容非光大银行白下支行填写，但并不能成为光大银行白下支行免除责任的理由。
光大银行白下支行在《阜宁县县级中小企业应急过桥资金申请使用审批表》中“原贷款银行意见”栏内签章，实质是对阜宁国投公司单方作出承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承诺一经作出即发生法律效力。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光大银行白下支行在作出承诺后即应受其承诺约束，该承诺促使阜宁国投公司产生合理信赖利益，该信赖利益应受法律保护。阜宁国投公司正是基于对光大银行白下支行在《阜宁县县级中小企业应急过桥资金申请使用审批表》中“原贷款银行意见”栏内签章行为的信赖与认可，向盐城二建公司借款2000万元，使盐城二建公司按期归还光大银行白下支行4000万元贷款，光大银行白下支行虽向盐城二建�司发放了4000万元新贷款，但并未按承诺将款项直接归还至阜宁国投公司账户，侵害了阜宁国投公司的信赖利益，光大银行白下支行的不当履行行为与阜宁国投公司所受信赖利益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因此，阜宁国投公司有权要求光大银行白下支行按照其在“原贷款银行意见”栏内承诺的内容履行相应的义务，即由光大银行白下支行负责偿还诉争款项（本息）并承担相应损失。
关于盐城二建公司与光大银行白下支行在本案中的责任形态问题。本院认为，光大银行白下支行应对盐城二建公司的违约行为承担不真正连带责任。所谓不真正连带责任，是指数个债务人基于不同的债之发生原因，对于同一个债权人，所承担的以同一给付为标的的数个债务，如其中之一债务人完全履行其债务，其他债务人的债务即因为债权人债权之实现而归于消灭。对于盐城二建公司，其承担还款责任是基于借款合同；对于光大银行白下支行，其承担还款责任是基于侵害了阜宁国投公司的信赖利益。在此情况下，阜宁国投公司依据不同的请求权基础，分别对盐城二建公司、光大银行白下支行享有不同的请求权，且任一债务人履行债务，均可以使阜宁国投公司受到的损失得到填补，从而使其请求权因目的实现而消灭。但由于阜宁国投公司的损失系由盐城二建公司的违约行为所直接造成，光大银行白下支行只是基于承诺而对阜宁国投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此，盐城二建公司为终局的责任人，若光大银行白下支行实际承担了还款责任，其有权向盐城二建公司追偿。判决：一、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白下支行各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阜宁县国有资产投资经营公司偿还借款2000万元以及自2015年10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其中一笔债务清偿或执行后，其他债务人之债务消灭；二、驳回阜宁县国有资产投资经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80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93670元，合计245470元，由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阜宁国投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在审批表中财政部门和常务县长签署的时间均是2015年10月12日，在签署后阜宁国投公司就将2000万元放款，阜宁县县长是在2015年10月16日在诸多文件统一汇总后由其统一签字的，所以签署时间上存在延后。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光大银�白下支行在《阜宁县县级中小企业应急过桥资金申请使用审批表》中的“原贷银行意见”栏中的签章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
本案中，对案涉审批表空白条款的补填行为，应推定签章人即光大银行白下支行在签章时已经知晓或已授权对方补填，除非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此推定。具体理由如下：1.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只能得出“原贷款银行意见”栏“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白下支行”印文与同栏内第三行、第四行手写的字迹不是同时期形成，但无法得出“原贷款银行意见”栏内第三行、第四行系事后补填的肯定性结论。2.在民事行为中签章即表示接受对方的要约，如果签章时某条款内容仍然空白，也应推定其已经知晓该条款内容或已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即使因客观原因无法在签章时知晓空白条款内容，其签章行为也应视为一种任意性授权行为，即授权对方补填相关条款。故在本案中，光大银行白下支行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其应当知晓或预见提供盖有公章并经行长签名的内容未填写完整的承诺书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以及法律风险，其在存在空白条款的审批表上签章的行为应视为授权对方补填相关条款的行为。3.即使抛开审批表的“原贷款银行意见”栏中的补填内容，其已有的打印文字即“本行对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企业）的经营情况、负债情况和资信情况等进行了审核。（企业）按期归还本行本次融资本息总计万元后，本行承诺在天时间内继续给该公司发放万元的贷款并直接归还至阜宁县财政（国投）账号。如该公司未能按时获得我行贷款并归还至阜宁县财政（国投）账户，我行负责偿还该笔款项（本息）并承担相应损失。联系人：，联系电话：”也已经清楚明确地载明了光大银�白下支行所享有的权利以及应承担的义务，但光大银行白下支行未能按照约定，将贷款发放至阜宁县财政（国投）账户，侵害了阜宁国投公司的信赖利益，阜宁国投公司要求光大银行白下支行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4.案涉审批表表象上虽系内部审批文件，但其在“原贷款银行意见”栏中明确约定了各方的权利义务，光大银行白下支行亦进行了签章，“原贷款银行意见”栏中的内容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故对上诉人诉称因审批表系内部文件，不具有对外效力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盐城二建公司作为终局责任人，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而光大银行白下支行对盐城二建公司的违约行为承担不真正连带责任，如光大银行白下支行履行了赔偿责任，则其有权向盐城二建公司进行追偿。
（二）光大银行白下支行对盐城二建公司向阜宁国投公司借款向其还贷，并由其再放新贷直接支付给阜宁国投公司是否明知的问题。本案中，光大银行白下支行作为盐城二建公司的原贷款银行，亦在《阜宁县县级中小企业应急过桥资金申请使用审批表》中的“原贷款银行意见”栏内签章，结合审批表的名称以及具体内容，光大银行白下支行应当知晓阜宁国投公司系为盐城二建公司提供应急性的过桥资金，用于盐城二建公司归还光大银行白下支行借款的转还贷。且光大银行白下支行在收到盐城二建公司利用过桥资金还贷后，很快向盐城二建公司发放4000万元贷款，这也与审批表中“原贷款银行意见”栏中所载的内容一致，故一审法院对该节事实的认定亦无不当。
（三）关于盐城二建公司的还款时间、光大银行白下支行的放款时间与《阜宁县县级中小企业应急过桥资金申请使用审批表》中所载明的阜宁县县长签署的审批时间不相符合的问题。经查，阜宁国投公司已对县长签署的审批时间迟延于阜宁国投公司发放借款的时间作出了合理的解释，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光大银行白下支行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800元，由上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白下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治
审 判 员 刘圣磊
代理审判员 裴葭嘏
二〇一七年八月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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