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2826刑初56号
公诉机关咸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孟某，男，1993年3月20日出生于湖北咸丰县，土家族，初中文化程度，无业，住咸丰县。因犯敲诈勒索罪，2015年12月1日被福清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2015年12月19日刑满释放。又因涉嫌犯抢劫罪，2016年8月30日咸丰县公安局对其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逮捕。因患有严重疾病，咸丰县公安局于2017年1月23日对其监视居住，2017年1月24日对其释放。本院于2017年5月3日继续对其监视居住。现被告人孟某在恩施州优抚医院治疗。
法定代理人孟某1，男，生于1962年8月20日，土家族，初中文化程度，农民，住咸丰县。系被告人孟某之父。
辩护人颜华兵，湖北闳辩律师事务所律师。
咸丰县人民检察院以鄂咸某检刑诉[2017]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孟某犯故意伤害罪、抢劫罪，于2017年4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咸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黎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孟某及法定代理人孟某1、辩护人颜华兵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咸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7月9日20时许，在咸某县高乐山镇二道河长途客运站后被害人黄某居住的小产权房院坝处，被告人孟某碰见与其有矛盾的嫂子黄某，二人因言语不合发生争吵并相互拉扯，旋即孟某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捅向黄某腹部，在见到黄某受伤蹲在地上大声呼救之后，孟某趁机将黄某身上的挎包抢走，孟某在逃离时将水果刀丢弃在现场。案发后，黄艳琼被送往咸丰县人民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于2016年7月10日4点42分死亡。经咸某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黄某系他人加害，被锐器刺伤右上腹，肝总动脉破裂大失血死亡。经恩施州优抚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孟某属于双向障碍（目前为躁狂发作），具有部分责任能力。
就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孟某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抢劫罪，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对其科以刑罚,建议对被告人孟某在十三年左右量刑。
被告人孟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自愿认罪。
辩护人颜华兵提出被告人孟某只构成抢劫罪，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二者之间系牵连关系，伤害行为是手段，抢劫行为是目的，致使被害人死亡，是抢劫行为的结果加重犯。被告人孟某有自首情节，系精神病人，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9日晚被告人孟某来到咸某县高乐山镇长途汽车站东北侧其兄孟某2居住的小产权楼房前院坝，欲等待与孟某2共同生活的家人回家时一同到五楼孟某2家去。当晚8时许，被告人孟某遇见孟某2之妻黄某回家，二人因琐事发生争吵并相互拉扯，在此过程中，孟某用随身携带的尖刀朝黄某腹部刺了一刀，黄某受伤后便蹲在地上大声呼喊“救命”，孟某趁机将黄某身上的挎包抢走，包内有人民币500元，后孟某将尖刀丢弃在现场逃匿。孟某之父孟某1听见他人呼喊后，下楼将黄艳琼送往咸丰县人民医院救治。2016年7月10日4时42分，黄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咸某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黄某系他人加害，被锐器刺伤右上腹，肝总动脉破裂大失血死亡。经恩施州优抚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孟某属于双向障碍（目前为躁狂发作），具有部分责任能力。
另查明，2016年7月11日，被告人孟某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抓获，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孟某的法定代理人孟某1与被害人黄某的亲属已达成调解协议，并已赔偿其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0元；被告人孟某抢劫黄某的人民币已被公安机关扣押并发还被害人黄某的丈夫孟某2。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以下证据证实：
1、物证：尖刀一把。证实被告人孟某的作案工具。
2、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的来源。
3、到案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7月11日凌晨2时许，恩施市公安局六角亭派出所接到市局110指令称：一名咸某籍在逃的犯罪嫌疑人在恩施市六角亭辖区欲乘坐的士回咸某投案，但的士不敢载客。要求该所协助咸某警方将犯罪嫌疑人先行控制。接警后，民警迅速赶到现场将犯罪嫌疑人孟某当场控制，并发现其有呕吐现象，且呕吐物气味异常，经讯问，犯罪嫌疑人孟某承认在准备自首之前已喝下农药欲自杀。民警立即将该警情上报市局指挥中心，反馈至咸某警方，并及时将其送往爱民医院治疗，凌晨4时许将其移交咸丰县公安局。
4、户籍证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及户口注销证明。证实被告人孟某、被害人黄某的身份情况及被害人黄某死亡后注销户口的事实。
5、刑事判决书及全国违法犯罪人员信息资源库及刑满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孟某因犯敲诈勒索罪于2015年12月1日被福清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2015年12月19日刑满释放。
6、扣押、发还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将被告人孟某的作案工具尖刀一把及人民币1998.8元等物品扣押，其中人民币515元已发还被害人黄某之夫孟某2。
7、情况说明及照片。证实孟某投案时，从其身上搜出现金1998.8元，其中515元已发还给被害人的丈夫孟某2，其中100元是其到恩施优抚医院治疗时的生活用品费用，剩下的1383.8元及随身携带的物品交由咸某县看守所保管。还证实2016年7月9日，孟某将黄某的挎包抢走之后，取出了包内的500元现金，挎包及其他包内物品被其扔在了高乐山镇五家坡路东方幼儿园对面的一个垃圾箱内，办案民警未能通过该垃圾箱找到黄某的包的事实。
8、诊断证明单、出院记录、咸丰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证实被告人孟某喝药后在恩施州民族医院住院治疗和在咸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事实。
9、被告人孟某的供述。证实黄某是其嫂子，父亲和母亲都住在哥哥家。在杀黄某的前几天，我当时在黄某家住过，由于她不准我在那里住了，我和她就吵了一架，接下来的几天我在清坪的老家住着。杀黄某的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进城后没有去处，再次准备到黄某家去住，但是我怕去敲他们家门的话，一家人都不准我进去，所以我就在楼下等他们上楼，要是有他们任何一个人回来的话，我也好跟着就上去，在楼下院坝等了十几分钟，黄某从外面回来了，她看见我之后，很不耐烦的问：“你哪们又来了？”我说来住一下，她说：“你要住就出去住，不准到我屋里来”，我一听她这么说就冒火了，和她吵了起来，吵着吵着我们两个就相互用手去扯对方，这时我就把随身携带的一把水果刀拿出来，趁她不注意就朝她的腹部捅了一刀，她被我捅了之后就蹲在地上，大声喊“救命”，我晓得自己闯祸了，要跑掉，把她背着的一个包包抢走了，把水果刀扔在了现场，后来在包里翻出500多元钱，然后将黄某的包包扔在了一个垃圾桶里。后来我就来到了宣恩晓关街上，还买了两瓶老鼠药，如果黄某死了，那么我肯定跑不脱，那就自杀算了。如果黄某没死，我就跑远点。后来给爸爸打电话，问黄某怎么样了，他说已经死了，就打算抵命。于是我准备坐车经过晓关回咸某，但我坐错车了，到了恩施，在高速路上的时候，我就打110报警电话要自首，我以为是咸某的110，没想到是恩施的，报警电话打了之后，我就把两瓶老鼠药喝了，恩施派出所的警察来了之后把我从高速公路那里接走了，并将我带去医院治疗，2016年7月11日回到咸某。还证实自己在福建打工时，因犯罪坐过牢，2015年才刑满释放。自己有精神病，需要长期吃药，在恩施治疗过。
10、证人证言。
（1）罗欢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9日晚上8点多钟，我路过咸某县长途客车站后门三叉路口的大道时，看见地上坐着一个30岁左右的女子，用手按着自己的腹部，腹部在流血，一个50多岁的男子扶着她，听旁边的人说，扶受伤女子的人是她公公，其儿子是神经病，女子是被他儿子捅了一刀，当时那个女子还比较清醒，过了几分钟受伤女子就昏迷了，我见120还没来，我就打110报警施救，后来120来了把受伤女子接走了。
（2）孟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9日8点多钟，我和老婆在家吃饭，听见楼下的人在喊“502、502，你家里人出事了”，我与老婆连忙下楼，看见黄某躺在地上，一只手把肚子捂着，还在流血。我连忙问她是怎么回事，她说“孟某给我杀了，爸爸，你快点儿”，我问杀的哪里，她说是肚子，于是我把她背着朝医院走，背了80米来到主公路上，拦车但都不愿意带我们，一个20多岁的女孩在旁边说帮我打120，黄某不停地对我说，“爸爸，我不行了，你给我打下孟某2的电话”。于是我打孟某2的电话说，“你快点回来，孟某把黄某杀了”，孟某2问我在哪里，我说在长途汽车站，你直接去医院。等了15分钟后120救护车来了，我们把黄某送去了医院，后来警察也来了，凌晨4点多钟，黄某因抢救无效死亡。黄某死亡的当天下午，孟某给我打电话说黄某是他杀的，问黄某死没有，我说“我们一家人都被你害死了，这下你高兴了撒”，我问他在哪里，他将电话挂了。在黄某被杀后，黄某说孟某是用一把水果刀杀的。我猜测孟某经常骂我，黄某向着我说直话，说孟某的不是，所以他们两个关系不好，那天晚上两个人碰到一起起了争执，发生了摩擦，所以孟某就动手了。孟某的精神是否正常，这个我也说不好，我带他去医院做过检查，又没检查出什么问题，前年他到恩施优抚医院检查，说他有精神分裂症，2015年5月带他到北京安定医院检查，说他有忧郁症。医生要求他每天吃三次药，但他不坚持，所以我就爱说他，跟他有矛盾也主要是他不吃药。
（3）杨琼桃的证言。证实自己是孟某的母亲。2016年7月9日晚上8点多钟，我与老公孟某1和孙子孟圣杰在孟某2家吃饭，听到楼下有个细娃在喊502、502，你家里人出事了，我和孟某1连忙跑到楼下，看见黄某躺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肚子，并在流血，我们问她是怎么回事，黄某说是孟某用水果刀杀的，还喊孟某1快点，我们又问是杀的哪里，她讲是肚子上，我又问是什么刀子杀的，她说孟某是用水果刀杀的，孟某还把她背的一个挎包抢走了。孟某1就把黄某背起往巷子外公路上准备往医院送，我因要照看孙子就回屋了，十多分钟后，听到救护车声音，后警察也来了。黄艳琼被送到县人民医院后，没抢救过来，次日凌晨3、4点钟就各死了。黄某死的那天晚上，孟某给孟某1打电话问黄某死没死，在电话里孟某说是他捅的黄某。平时孟某因经常骂我们两个老的，有时甚至动手打，黄某就说孟某不该这样对我们，管教他，所以孟某可能对她不满。孟某平时主要是在清坪麻柳坝老家与我的公婆一起住，到这里来只是偶尔住一两天。还证实孟某精神上有些不正常，但具体是什么问题我们也说不好，我们也带他到恩施、武汉、北京都去检查治疗过，但都各说不一。2012年还是2013年到恩施优抚医院治疗，医生说是精神分裂症，还住了三个月。2016年又送他到北京安定医院去检查，又说他是忧郁症。他是间歇性的，不是正常的时候主要就是气鼓鼓的，脾气大，暴躁，但不刺激他还是没事，只要你不动手，他也不会动手打人，平时他一般不跟外人答白。
（4）尤艺琴的证言。证实自己10岁，2016年7月9日晚上20时20分左右，我在家看电视，听见楼下有争吵的声音，我就趴在窗口往下看，看见院坝里面有一名男子和一名女子在吵架，那名女子说，“我错了，我错了，你莫打我了，我再不搞了”，那名男子也没说什么，就用手打了这名女子，具体打在什么位置没看见，那名女子就喊“救命、救命”，我看见那名男子用一个反光的物体朝这名女子的腹部右侧捅了一下，那名女子就倒在地上了，那名男子就把女子朝院坝大门方向拖，还把女子挎包抢走了，女子就喊“有人抢包”，男子就往外跑了，女子躺在院坝大门的位置，用手捂着腹部右侧。女子嘴里还在喊：“爸爸、妈妈快下来，我被人杀了”。然后我就去院坝看，女子身上有血迹。后来这名女子的爸妈就下来了，女子就让他爸爸送她去医院，还让旁边的群众打120。女子的爸爸就把她抱着往长途车站出口的方向跑去，我们也跟着去了，在车站出口等了几分钟，120救护车把受伤的女子接走了。
（5）邓淼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9日晚上8点30左右，我在奶奶家吃饭，听见院坝里有一男一女在争吵，争吵的声音有点大，当时我还想下楼去制止他们，他们争吵影响了我们休息。我准备下楼时，听见那女的说：“我错了”，而且还重复了几次，然后那女的一直在喊救命，我下楼后，看见一个男的就往铁门外跑，我上前去问女的是怎么回事，她说有人抢包包，她还让我到五楼喊她的家属下来，于是我上楼准备喊人，走到三楼，看见女的公公就下楼来了，我就让他快点去，我也跟着下去了，那个女的让她公公快点送她去医院，说她快不行了，她公公把她背着往外走，后来我就回家了。
（6）黄阳清的证言。证实黄某是其女儿。2014年4月份和孟某2结婚。住在咸某县长途汽车站后面小产权房。黄某和孟某2及父母关系处理得都很好。只是孟某2有个弟弟叫孟某，到现在还没结婚，是个好吃懒做的人，喜欢到黄某家里去吃住，又找不到一分钱，关系不是很好。2016年7月11日，黄某的公公孟某1给我说黄某被其小儿子孟某杀了，他说是黄某当时受伤后亲口给他讲的。还说孟某前段时间因为精神出了问题，还专门到北京去看过病，检查是得了抑郁症。
黄某在世的时候给我讲过孟某跟他父亲孟某1一起在外打工，孟某的工资有10000多元钱在孟某1手上，孟某为这事在黄某家里乱骂孟某1还准备打他，当时黄某说了几句公道话，估计把孟某得罪了，孟某对这件事情一直怀恨在心。
（7）孟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9日晚上8点多钟，我从朝阳做销售回到咸某，在楚蜀大道一餐馆吃饭时，父亲孟某1给我打电话说“你兄弟把黄某杀了，你快点儿回来，我们在去人民医院的路上”。我接着赶到人民医院，黄某还在做检查，肚子上在流血，意识还很清醒，后来就慢慢陷入了昏迷。晚上12点多钟，黄某就被送到抢救室，凌晨3点多钟，黄某就离开了。还证实黄某每天都背着一个挎包，事发当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也是，挎包里面有个皮包，里面有银行卡、身份证、钱、公司的保卡等物品。
孟某的精神时好时坏，2015年在恩施优抚医院治疗过，2016年在北京一精神病院也治疗过，都没检查出到底是什么病。孟某平时在清坪镇麻柳坝村老家住，之前和父亲在外打工，今年在我家住了几天，但是天天都在吵架，父亲说他不按时吃药，他要吵。我老婆看不惯他跟父亲吵，也和孟某吵过。
11、湖北省恩施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生物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送检现场可疑斑迹检出血成分，其DNA分型与黄某血样DNA分型一致，在排除同卵双生情况下，支持上述血迹为黄某所留。送检孟某血样与孟某的上衣、裤子上是可疑斑迹DNA分型一致，在排除同卵双生情况下，支持孟某上衣、裤子上可疑斑迹为孟某所留。送检的黄色刀柄水果刀未检出有效的DNA分型。
12、恩施州优抚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孟某经鉴定诊断为双相障碍（目前为躁狂发作），责任能力评定为：在本案中具有部分责任能力。
13、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及咸丰县人民医院住院病案资料。证实咸丰县公安局于2016年7月11日在咸丰县人民医院调取黄某的病历资料的事实。
14、湖北省咸某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黄某系他人加害，被锐器刺伤右上腹，肝总动脉破裂大失血死亡。
15、辨认笔录、照片及作案工具辨认说明。证实经被告人孟某辨认，照片中的2号刀具是其刺伤黄某的作案工具。
16、现场勘验笔录、方位示意图、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咸某县高乐山镇长途汽车站东北侧黄某居住的小产权楼房前院坝及被告人孟某对作案地点的指认和丢弃被害人黄某包地点的指认。
17、报警记录录音、视听资料光盘16张。证实被告人孟某报警自首的情况及对其讯问的过程、对作案工具的指认和对黄某尸体检验的过程。
18、调解笔录、调解协议、收据及领条。证实民事赔偿部分被告人孟某的法定代理人孟某1与被害人黄某的父母达成调解协议，其法定代理人孟某1已赔偿被害人黄某的父母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0元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是被告人孟某的行为是构成故意伤害罪、抢劫罪，还是仅构成抢劫罪。
辩护人颜华兵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孟某与其嫂子因言语不和发生争吵，继而伤害黄某，后见黄某无力反抗便将黄某的挎包抢走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抢劫罪，二者之间是牵连关系，伤害行为是手段，其抢劫行为是目的，致使被害人黄某死亡，是抢劫行为的结果加重。
本院对争议焦点作如下评判：被告人孟某因琐事与黄某发生争吵，并相互拉扯，在此过程中，被告人孟某持刀将黄某刺伤。被告人孟某主观上具有伤害黄某身体的直接故意，且其侵害的客体是黄某的身体健康权；被告人孟某在刺伤黄某时并非以劫夺黄某财物为目的，而通过对黄某的身体实施加害，来排除黄某的反抗。被告人孟某在伤害黄某的行为结束后，见黄某受伤蹲在地上且无力反抗，才趁机将其挎包抢走，其抢劫财物的犯意是在故意伤害犯罪实施完成之后才产生，且前一故意伤害行为与后一抢劫行为之间没有必然联系，二者之间不具有牵连性。
客观方面，被告人孟某持刀将黄某腹部刺了一刀后，造成黄某死亡的结果，属于故意伤害罪的结果加重，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孟某趁黄某受伤后蹲在地上无力反抗，趁机将黄某的挎包抢走，其以非法占有黄某财物的行为，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
因此，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孟某只构成抢劫罪，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且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孟某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孟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趁被害人无力反抗之机，抢走被害人的财物，其行为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案发后，被告人孟某主动向公安机关打电话投案，在投案途中被抓获，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视为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孟某的法定代理人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且抢劫的赃款已被公安机关扣押并发还被害人家属，可对孟某从轻处罚。被告人孟某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和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可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孟某曾因犯敲诈勒索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孟某持刀作案，可对其从重处罚。被告人孟某犯数罪，应对其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提出对被告人孟某在有期徒刑十三年左右量刑的建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
辩护人颜华兵提出被告人孟某有自首情节，加之被告人孟某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合上述量刑情节，结合“宽严相济”的刑事司法政策，本院依法对被告人孟某从轻处罚，并实行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孟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三个月；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总和刑期十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建兵
审 判 员 严 涛
人民陪审员 周友光
二〇一七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肖起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