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6民终33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琴,女，1974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华，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红星，男，197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启东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锦鑫，女，197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启东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建彬，上海福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琴因与被上诉人周红星、顾锦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15）启吕民初字第01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琴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朱琴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已经查明2013年5月28日到2015年11月19日之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了多笔经济往来，而且也根据双方之间的陈述排除了其他经济往来，则一审法院应当对该款项的性质进行定性。被上诉人否认系上诉人陈述的循环往复式借贷关系，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该条明确了欠缺借条案件的举证责任配置，目的在于保护出借人。而本案中，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倒置，系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不断汇款，被上诉人不断还款，双方又无其他业务往来，资金性质显而易见，并且从双方的身份地位、经济条件等可以得出借贷的事实，一审法院以部分资金系走账、替对方向第三方转账为由，认定双方之间的资金不能全面反映双方之间资金使用的全部事实是错误的。上诉人诉讼的目的就是通过法院进行结算，走账和向案外人转账都是可以说清楚的，而且已经查清。故一审法院仅支持有直接证据的50万元和15万元，驳回上诉人的大部分诉讼请求，违反了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被上诉人周红星、顾锦鑫辩称，1、上诉人所称的2013年5月28日至2015年11月19日期间双方账户往来资金系循环往复的借贷关系，且根据双方身份地位等常识能够得出属于借贷的观点，没有依据。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对自己提出的所谓借贷关系的请求应当提交证据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其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就其主张的往来资金情况和双方的借贷合意，没有提供足够的依据证明。2、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两年多的时间，上诉人提供的500多万元的往来资金中，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指出的不成立的、不是转账给被上诉人的有300多万元，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转账给上诉人400多万元的证据。上诉人认为双方之间的相互往来是借贷关系，没有举证证明借贷合意，也不符合借贷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12月11日，朱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红星、顾锦鑫归还借款41002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审理过程中，朱琴请求将本金4100200元变更为58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红星与顾锦鑫于1997年1月6日登记结婚。2013年3月15日，周红星向朱琴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朱琴人民币伍拾万（¥500000.00元）”。2014年8月22日，周红星因诉讼中需向法院交纳财产保全保证金，朱琴按周红星要求向一审法院汇入150000元，2014年8月25日，一审法院出具户名为周红星的（2014）启吕民初字第00660号保证金收据一张。另查明，双方之间素有资金往来，在2013年3月15日周红星向朱琴出具500000元借条之前，朱琴曾于2012年3月20日至2012年12月24日期间向周红星账户汇入1130000元，于2013年2月6日，应周红星、顾锦鑫要求，朱琴分别向案外人彭某转账300000元，向案外人高某转账400000元及交付现金100000元。2013年2月1日，顾锦鑫以自己名义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分行借款1300000元。该款由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分行汇入南通中叶食品有限公司，后由南通中叶食品有限公司汇入朱琴账户。2013年5月28日至2015年11月19日期间，朱琴分60笔向周红星、顾锦鑫转账共计5137145元。周红星、顾锦鑫在2014年2月13日至2015年11月24日期间向朱琴转账20笔，共计2815500元（含朱琴认可的2014年2月8日汇给案外人张某的一笔100000元）。另在2014年1月27日和2014年3月27日，顾锦鑫以自己名义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分行各借款1300000元。该两笔借款都由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分行汇入南通中叶食品有限公司，又由南通中叶食品有限公司汇入朱琴账户。后朱琴将该两笔款项分别汇给顾锦鑫和案外人杨某（2014年3月24日，案外人杨某汇入顾锦鑫账户13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款项是否为借款？围绕争议焦点做如下分述：第一，关于周红星出具借条所涉500000元的性质问题。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周红星抗辩称该借条系朱琴按照其要求交付给案外人高某500000元后，朱琴要求周红星向朱琴出具借条，但该款实为其所有。虽然，在一审法院审理（2014）启吕民初字第00660号案件时，朱琴作为证人证明其在2013年2月6日交付高某的款项系周红星所有，但本案争议的借条是周红星于2013年3月15日所写，周红星未就其所写借条与2013年2月6日朱琴交付给高某的500000元之间存在一致性提供相关证据。且周红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资金为自有的情况下向朱琴出具借条，有违常理，对其抗辩不予支持。故周红星应承担涉案借款的还款义务。第二，关于朱琴为周红星交付财产保全保证金150000元的性质问题。周红星、顾锦鑫主张（2014）启吕民初字第00660号诉讼中实际债权人系朱琴，只是案外人高某向周红星出具借条，故朱琴以周红星的名义起诉，150000元保证金应由朱琴缴纳，也由朱琴领取，并非借款。因（2014）启吕民初字第00660号案件当事人为周红星，财产保全申请人为周红星，且判决结果债权人也为周红星，所以保证金的交纳的义务主体是周红星，案件判决后也应由周红星办理相关退款手续，故该150000元保证金应当视为借款，应由周红星偿还。第三，关于朱琴主张的2013年5月28日至2015年11月19日期间双方账户往来资金的性质问题。首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主张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提出的事实主张均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合同纠纷中，主张合同成立并已履行的一方当事人负有举证证明合同成立和履行的证据。本案中，朱琴主张其于2013年3月15日后向周红星、顾锦鑫所汇款项均为周红星、顾锦鑫的借款，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有借款合意。虽然朱琴提供的转账凭证证明了朱琴向周红星、顾锦鑫汇款的事实，但未有证据证明资金的性质。朱琴仍应当继续举证证明其与周红星、顾锦鑫系借款关系。其次，朱琴主张2013年3月15日后其向周红星、顾锦鑫账户60余笔的汇款均为借款，但有部分款项已证实仅是资金走账，且在长达两年多时间里，资金频繁往来高达几百万元的情况下却无借款合同，与一般交易习惯不符。从双方之间资金往来情况看，既有属于一方的资金打入另一方账户的情况（如银行贷款资金），又有替对方向第三人账户转入资金的情况（如向案外人转账），本案中双方所提供的双方之间的账户资金往来并不能全面反映双方之间资金使用的全部事实。综上，朱琴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周红星、顾锦鑫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法院碍难支持。该部分争议可待有进一步证据后另行主张。综上，周红星应当向朱琴归还借款650000元及利息。涉案借款发生在周红星、顾锦鑫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依法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顾锦鑫应对本案所涉借款本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周红星、顾锦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琴归还借款650000元及利息（以65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朱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610元（朱琴已预交)，由朱琴承担46745元，由周红星、顾锦鑫共同负担5865元。二审中，朱琴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4年1月27日案外人施某向顾锦鑫汇款1300000元的银行汇款明细，以证明周红星、顾锦鑫因还2014年1月份贷款向朱琴借款，朱琴让施某将上述款项打给顾锦鑫。2、2014年2月8日案外人周某向顾锦鑫汇款130000元的银行汇款明细，以证明周红星、顾锦鑫为续贷款交保证金向朱琴借款，朱琴让周某将上述款项打给顾锦鑫。3、2015年6月26日朱琴向周红星汇款100000元的银行汇款明细，以证明朱琴还借给周红星100000元。周红星、顾锦鑫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形成时间应该在一审之前不属于新证据，也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系借贷关系，上述款项不包含在一审审理中，二审不应理涉。本院经审理查明，除“2013年5月28日至2015年11月19日期间，朱琴分60笔向周红星、顾锦鑫转账共计5137145元”，应为“2013年4月3日至2015年11月19日期间，朱琴分60笔向周红星、顾锦鑫转账共计5137145元”之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除上述款项之外，二审中朱琴新主张其曾于2014年1月27日、2月8日、6月26日还借给周红星、顾锦鑫1300000元、130000元和100000元，其中上述1300000元和130000元的汇款人分别是施某、周某，100000元的汇款人为朱琴。周红星、顾锦鑫认为上述款项一审未理涉，不应在本案中审理。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虽然朱琴提交了其向周红星、顾锦鑫汇款的银行汇款记录，但周红星、顾锦鑫亦提交了向朱琴的多笔汇款记录且抗辩是朱琴向两人归还借款或者其他法律关系。根据双方的举证，双方之间的上述经济往来不完全是借款和还款，还存在其他经济关系。比如顾锦鑫多次向银行贷款，经南通中叶食品有限公司中转汇至朱琴账户，后朱琴汇给顾锦鑫或案外人，显然除借贷关系之外，双方之间还有其他经济关系。朱琴所称的其汇给周红星、顾锦鑫的汇款全部是出借给两人的借款的说法，不符合事实。根据上述司法解释，朱琴仍应就其主张的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二，朱琴与周红星之间曾于2013年3月15日形成过一张500000元的借条，表明双方之间就借款有出具借条的情形，但此后2013年4月到2015年11月两年多时间，朱琴与周红星、顾锦鑫之间互有大量经济往来却不能提交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举证上存在欠缺。第三，朱琴主张的借款金额在本案一二审中多次变更，而其对所主张的借贷关系的重要内容，如借款期限如何约定，周红星、顾锦鑫向其每笔汇款是归还的是哪笔借款等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更未能举证证明。综上，在未确定双方之间资金往来的性质及法律关系的情况下，朱琴认为双方汇款金额相扣减的方法计算周红星、顾锦鑫应还的数额，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无法查明除650000元之外的款项往来所属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该650000元之外的款项争议未予处理，认为可待朱琴有进一步证据后另行主张，并无不当。综上，朱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610元，由上诉人朱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新琴审判员  姜安安审判员  王作杰二〇一七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马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