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
（2017）京01民终27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京京，女，1972年6月16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亦飞，北京市开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2号6层。
法定代表人：马琳，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贺达悟（UWE HELMDACH），男，1960年9月1日出生，德国国籍。
原审被告：北京铎力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甘露园南里25号（住宅楼）1座23层G号房。
法定代表人：张京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亦飞，北京市开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跃坤，女，1935年1月27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亦飞，北京市开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京京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原审被告贺达悟、原审被告北京铎力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铎力智能公司）、原审被告李跃坤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京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民生银行北京分行的诉讼请求，诉讼费、保全费由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综合授信合同》是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单方制定的，属格式条款，其中对律师费的约定是无效的，故一审法院判决张京京承担律师费是错误的。
民生银行北京分行辩称：不同意张京京的上诉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铎力智能公司、李跃坤辩称�同意张京京的上诉意见。
贺达悟未参加本院庭审，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张京京偿还借款本金3 325 565.52元、罚息37
270.78元（暂计算截至2015年12月23日）以及按照约定利率计算自2015年12月24日起至贷款全部清偿之日止的罚息；2、张京京赔偿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律师费损失100
885元；3、贺达悟对上述第1、2项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4、铎力智能公司、李跃坤对上述第1、2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张京京、贺达悟、铎力智能公司、李跃坤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9日，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乙方）与张京京（甲方）签订编号901422014015155的《综合授信合同》，约定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向张京京提供370万�的授信额度，授信使用期限为12个月，自2014年11月20日至2015年11月20日，授信用途为经营；授信提用人应在本合同约定的授信期限和最高授信额度内向乙方提出申请，乙方有权根据授信提用人申请使用额度时的乙方授信政策决定是否同意，经审查同意的，乙方与授信提用人在适用的具体业务合同或具体业务申请书中确认使用额度的相应内容；贷款金额、具体用�、利率等以《借款支用申请书》项下乙方确认的内容为准；到期应付而未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按实际逾期天数计收逾期罚息，直至借款本息得到清偿为止；对借款利息不能按时支付的（包括逾期罚息），按逾期利率按月在本合同约定的还款日的对日计收复利，按实际逾期天数计算，逐月累算，逾期利率按照约定利率上浮50％收取；授信提用人发生违反本合同、具体业务合同、具体业务申请书约定义务及承诺的违约事件时，授信提用人应按照违约行为对应乙方债权金额的5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如违约金不足以弥补乙方损失的，授信提用人应赔偿乙方因此而蒙受的实际损失；授信提用人违反承诺、陈述或保证，或者�反本合同约定义务的，乙方有权调整或取消全部或部分授信额度，要求授信提用人另行提供担保以及对本合同项下任一授信提用人已提取的全部或部分借款要求提前清偿，要求授信提用人赔偿乙方为行使权利而支付的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差旅费、律师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与张京京、铎力智能公司签订编号为901422014B15155的《最高额担保合同》，与李跃坤签订编号为901422014B15155-1的《最高额担保合同》，分别约定铎力智能公司、李跃坤为张京京在主合同（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与张京京签订的编号为901422014015155的《综合授信合同》及其项下发生的具体业务合同共同构成本合同的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最高额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所担保的主债权的发生期间为2014年11月20日至2015年11月20日；担保人所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370万元，该最高债权额为尚未清偿的债权本金最高限额，在债权本金余额不超过上述金额的前提下，由此产生的本合同约定担保范围内所�应付款项，担保人均同意承担担保责任；担保人的担保范围为本合同约定的被担保之主债权本金和其他应付款项，其他应付款项包括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房产抵押人安置费用、保全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合理费用；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生效至主合同约定的主合同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同时在编号为901422014B15155的《最高额担保合同》中还约定张京京以其保证金账户内存款及卡/存折内定期存款账户的37万元为该笔借款提供质押担保，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有权直接扣划相应的存款以抵偿债务。�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后，张京京向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提交了《借款支用申请书》，申请借款370万元，申请借款期限自2014年11月20日至2015年11月20日，并申请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将款项以受托支付的方式付至指定账户。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核准张京京的借款申请后，于2014年11月20日出具了借款凭证，确定贷款金额为37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4年11月20日至2015年11月20日，执行固定年利率8.4％，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每月还款日为15日。同日，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向张京京指定账户放款370万元。借款到期后，张京京未依约还本结息。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于2015年11月30日扣除了张京京的保证金37万元及利息部分共计381
141.29元用于偿还涉案借款，截止至2015年12月23日，张�京尚欠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借款本金3 325 565.52元、罚息37
270.78元。诉讼中，张京京于2016年6月21日偿还38 190.07元（其中37
780.16元用于冲抵本金，409.91元用于冲抵罚息），于2016年6月22日偿还55.2元（其中55.18元用于冲抵本金，0.02元用于冲抵罚息），于2016年7月20日偿还160
501.34元（其中158 888.62元用于冲抵本金，1612.72元用于冲抵罚息）。故截止2016年11月22日，张京京尚欠本金3 128
841.56元，罚息441
981.79元。另查，张京京、贺达悟于1998年5月20日登记结婚。张京京在向民生银行北京分行申请授信时，贺达悟以张京京配偶身份一并签署了小微授信申请表，表示对张京京申请贷款事宜已完全知晓，并同意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偿还直至贷款结清。另，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因本案支出律师�20
177元。再，铎力智能公司于2015年6月16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核准，由原名称“德利泰和贸易（北京）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称。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于2016年4月29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西城区分局核准，由原名称“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总行营业部”变更为现名称。
一审法院认为，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与张京京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与张京京、铎力智能公司、李跃坤分别签订的《最高额担保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当事人应严格遵守并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作为贷款方已依约履行了放款义务，张京京作为借款方亦应依约履行还本付息义务。现该笔贷款的还款期限已经届满，张京京拖欠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借款本金3
128
841.56元至今未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立即将尚欠借款本金偿还给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罚息。对于张京京辩称涉案欠款金额中应扣除16万元的主张，该院认为，因该笔款项并非发生在涉案借款合同中，且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包含张京京主张的16万元保证金的授信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同时进帐单可以显示张京京把保证金支付给案外人并非是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故该款项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张京京该辩称，该院不予采信。对于张京京辩称罚息约定过高一节，该院认为，该利率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对其该项辩称，该院亦不予采信。综上，该院对民生银行北京分行要求张京京偿还借款本金3
128 841.56元，并支付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的罚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民生银行北京分行要求张京京承担律师费100
885元的诉讼请求，涉案《综合授信合同》虽约定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为行使权利而支付的律师费由授信提用人负担，但应限于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已实际支出的部分，现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实际已支出律师费20
177元，故该院对民生银行北京分行该项诉讼请求中20
177元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张京京不同意支付未发生部分的律师费的辩称，该院予以采信。李跃坤、铎力智能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张京京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另因最高额担保合同中已经约定担保人的担保范围为本合同约定的被担保之主债权本金和其他应付款项，其他应付款项包括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房产抵押人安置费用、保全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合理费用，李跃坤、铎力智能公司辩称仅同意担保本金部分，与合同约定不符，该院不予采信。故该院对民生银行北京分行要求李跃坤、铎力智能公司对张京京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同时，张京京该笔贷款发生在其与贺达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贺达悟以张京京配偶身份签署了小微授信申请表，表示对张京京申请贷款事宜完全知晓并同意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偿还直至贷款结清，故张京�该笔贷款应视为其与贺达悟的共同债务，贺达悟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贺达悟辩称仅同意偿还本金部分，于法无据，不予采信。故该院对民生银行北京分行要求贺达悟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京京偿还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借款本金
3 128 841.56元，并支付罚息（截止至二Ｏ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的�息为441
981.79元，自二Ｏ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罚息，按照《综合授信合同》及《借款凭证》约定的标准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张京京偿还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律师费损失20
17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贺达悟对上述第一、二项规定的张京京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铎力智能公司、李跃坤对上述第一、二项规定的张京京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铎力智能公司、李跃坤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张京京追偿；六、驳回民生银行北京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与张京京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以及与张京京、铎力智能公司、李跃坤分别签订的《最高额担保合同》均系签约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均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张京京上诉称《综合授信合同》系由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单方制作，其中对律师费的约定内容属格式条款，应为无效，故其不应承担律师费。对此本院认为，所谓格式条款，是指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主要表现为一方当事人利用其优势地位，在格式合同中列入不公平条款，而合同的相对方由于其自身地位的原因，对格式条款只能被动接受不论其是否愿意，实质上违背了公平原则。就本案而言，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与张京京系平等民事主体，双方协商一致后签订《综合授信合同》，对借款本金、利息以及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内容进行了约定，故《综合授信合同》并非格式合同，其中关于律师费的约定亦不属于格式条款，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律师费并无不当。综上，张京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4元，由张京京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甄洁莹
审 判 员 王 晴
审 判 员 杨 力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 官助 理 郭 帅
书 记 员 马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