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舟民终字第3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舟山市千舸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白泉镇北蝉马峙村。
法定代表人石敦章，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周世忠，浙江六和（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肖冬，浙江六和（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穆红波。
委托代理人周欣璐，北京大成（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舟山市千舸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穆红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5）舟定民初字第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千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世忠、张肖冬，被上诉人穆红波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欣璐到庭参加诉讼。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穆红波原系千舸公司的股东，在千舸公司担任副总一职，负责公司财务及业务。2012年6月，穆红波出让其名下的公司股权并离职。2010年8月25日及同年8月26日，穆红波代表千舸公司分别同上海合源国际海运有限公司、舟山中达船务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销售船舶配电设备，货款分别为82万元、30万元。合同履行后，该二笔货款均汇入到穆红波个人账户。2012年5月9日至同年8月24日，舟山市国税稽查局对千舸公司2009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经营期间的纳税情况进行了检查，发现千舸公司取得上述二笔销售货款后，既不开具发票又不办理纳税申报，少缴纳增值税162735.04元；2011年度，千舸公司又多次虚构经济业务，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办理银行保理贷款的抵押，事后以红字冲回销项，扩大发票使用范围。为此，该局于同年11月9日作出舟国税稽罚（2012）37号处罚决定书和舟国税稽处（2012）48号处理决定书，追缴税款162735.04元、罚款81367.52元、扩大发票使用范围处以罚款5000元。经千舸公司委托，舟山昌海会计师事务所对2007年2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期间千舸公司账户中“其他应付款-
穆红波”项目进行审核。2014年7月2日，舟山昌海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核查报告，结果是：千舸公司对穆红波的应收款为6122234.53元，应付款为5269523.61元，穆红波尚欠千舸公司852707.92元。同时该报告作出二项特别声明：核查是根据千舸公司提供的财务资料进行的，因财务资料提供不全与执行审计业务的注册会计师和会计师事务所无关；报告仅供千舸公司核查“其他应付款-
穆红波”2007年2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账面发生额使用，因使用不当造成的后果与执行审计业务的注册会计师和会计师事务所无关。
2012年1月1日，双方商定穆红波将其对千舸公司的债权20万元转让给了其妻子郑萍，千舸公司与郑萍签订了借款协议一份。同年1月16日，千舸公司根据借款协议调整了其账簿记载，将原先在“其他应付款-
穆红波”项下款项20万元转至“其他应付款-
郑萍”项下。2014年8月26日，郑萍向法院起诉，要求千舸公司向其支付借款25万元及利息，法院于同年11月13日作出判决，判决千舸公司向郑萍支付借款20万元及利息，该案经二审维持原判。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舟商终字第21号民事判决书还确认了一个事实“舟山昌海会计事务所核查报告中，显示截止2011年12月22日，穆红波账户余额尚有308964.82元”（千舸公司在本案中仅提供核查报告复印件三页，未能反映该事实）。
穆红波与其妻子郑萍于2010年6月3日出资成立舟山荣舸电气有限公司，该公司与千舸公司有较多的业务往来。
2015年7月10日，千舸公司向法院起诉判令穆红波归还公司货款1052707.92元，并自2014年7月3日起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赔偿千舸公司损失249102.56元。
原审认为：穆红波将千舸公司的货款入个人账户后，本应当全额返还给千舸公司。但从千舸公司起诉的额度来看，千舸公司与穆红波之间确实还存在其它经济往来，而且千舸公司也认可穆红波可以在与千舸公司的往来款中扣除千舸公司应付穆红波的部分。这就导致本案不是简单的返还不当得利纠纷，而是对双方所有纠纷的一个综合处理。如果是多项纠纷的综合处理，那么112万元货款进入到穆红波个人账户的证据就成了补充、印证证据，不是判决归还1052707.92元的直接证据，判决归还1052707.92元货款的直接证据是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核查报告，而核查报告是否真实可靠，还要看千舸公司提供的财务数据是否真实完整。基于千舸公司有同意穆红波将公司货款汇入穆红波个人账户、多次虚构经济业务，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办理银行保理贷款的抵押的行为，有理由相信千舸公司提供核查的财务数据有不完整、不真实之处，故该核查报告难以作为判决给付的依据使用。2012年1月1日，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之前，如果穆红波确实拖欠千舸公司上百万资金，千舸公司对欠穆红波的20万元债务不进行抵扣，而同意穆红波转让给他人就不合常理，难以解释。只有在穆红波对千舸公司不负债的请况下，这一债权转让行为才符合常理。根据千舸公司与穆红波夫妻设立的荣舸公司常有业务往来的事实，穆红波辩称的其欠千舸公司的款项通过千舸公司欠荣舸公司的货款已经于2011年10月抵销，更使人信服。故千舸公司要求穆红波归还1052707.92元货款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税务机关的处理决定是追缴税款162735.04元、罚款81367.52元、扩大发票使用范围处以罚款5000元。追缴的税款是千舸公司本应依法缴纳的，只是千舸公司应缴未缴，不是千舸公司的损失；而扩大发票使用范围系千舸公司的违法行为，与货款汇入穆红波个人账户没有任何关联性；虽然罚款81367.52元是货款汇入穆红波个人账户的行为引起的，并且的确是千舸公司的损失，但货款汇入穆红波个人账户，从现有证据来分析，并非穆红波个人擅自行为，而是千舸公司的意思表示，如果是穆红波个人擅自行为，那就不是民事法律所调整的范围了。故千舸公司要求穆红波赔偿经济损失249102.56元的诉请，因或缺乏事实依据或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千舸公司要求穆红波归还货款1052707.92元，并自2014年7月3日起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的诉讼请求，以及赔偿损失249102.56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16516元，减半收取8258元，由千舸公司负担。
宣判后，千舸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称：穆红波将千舸公司的货款汇入其个人账户系客观事实。结合会计核查报告针对千舸公司与穆红波经济往来进行专项审计，得出穆红波尚欠千舸公司1052707.92元，故穆红波理应将该款归还千舸公司。另外，因穆红波的原因导致千舸公司直接损失249102.56元，应由穆红波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判决支持千舸公司的起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穆红波答辩称：本案的实质是千舸公司要求对不在法律保护范围内的款项取得法律上的认可，并由穆红波返还。千舸公司的诉请显然不能得到法律上的支持。至于税款，交税是千舸公司应尽的义务；5000元罚款，国税在处罚决定书中明确是对千舸公司在2011年扩大发票使用范围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与穆红波无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在二审审理期间，千舸公司提供了记账凭证、现金缴款单和收据，拟证明穆红波在2010年9月9日以借款形式转入千舸公司账户185000元；还提供了农村信用社的分户明细账页（对账单）、农业银行对账单，拟证明2010年9月6日，千舸公司无60000元入账，说明穆红波对该60000元的陈述是虚假的。上述五份证据均系复印件。经质证，穆红波认为该五份证据的关联性提出异议。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承认在2012年6月穆红波离职时，千舸公司曾与穆红波进行过结算，结论为千舸公司尚需支付穆红波20余万元。现千舸公司以单方委托审计的结论为依据起诉穆红波，以结算时遗漏了穆红波收取的属千舸公司所有的112万货款等为由，要求法院判令其返回。而穆红波以离职时已结算完毕等为由予以否认。千舸公司在二审期间所提供的记账凭证、现金缴款单和收据等复印件，只能证明千舸公司与穆红波之间的部分经济往来，并不能由此证明千舸公司所主张的穆红波尚欠其1052707.92元之事。因此，原审法院鉴于千舸公司与穆红波之间经济往来已结算完毕，在千舸公司未主张推翻该结算的结论，仅以结算时遗漏了112万货款等为由要求穆红波返还，却未提供相应之充足证据，故判决不予支持该项诉请并无不当。至于税款及相应罚款一节，原审法院认定系税务机关对千舸公司的违法行为所作出的处理，从而判决驳回千舸公司要求穆红波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请是正确的。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16元，由上诉人舟山市千舸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吉
代理审判员 张秀梅
代理审判员 高嘉侃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代书 记员 杨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