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晋01民终34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翁仁爱，女，197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经江，男，1963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宏斌，山西新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成亿，男，1972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杰，山西驰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翁仁爱因与被上诉人龚经江、万成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6）晋0106民初3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翁仁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被上诉人龚经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宏斌，被上诉人万成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翁仁爱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2016)晋0106民初3718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龚经江要求上诉人翁仁爱对被上诉人万成亿所借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改判。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万成亿向被上诉人龚经江的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系事实认定错误。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万成亿向被上诉人龚经江借款人民币150万元，利息64.2万元。上诉人翁仁爱与被上诉人万成亿于2015年2月25日解除婚姻关系，本案所涉借贷关系发生在上诉人翁仁爱与被上诉人万成亿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没有证据证明该笔款项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经营的情形下，上诉人翁仁爱与被上诉人万成亿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龚经江提供的借条、承诺书及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中，都是由被上诉人万成亿签字，并没有上诉人翁仁爱的签字。银行转账也是转到了被上诉人万成亿的银行账户中，并未转到上诉人翁仁爱的银行账户。上诉人翁仁爱对该借款并不知情，更未使用。我国婚姻法没有排除夫妻一方单独债务的存在，由于夫妻一方单独所负债务属个人债务，是夫妻一方个人与债权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完全不同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另一种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的规定，下列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一方以个人财产清偿:(1)夫妻双方约定由个人负担的债务，但以逃避债务为目的的除外。(2)一方未经对方同意，擅自资助与其没有抚作义务的亲朋所负的债务。(3)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收入确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4)其他应由个人承担的债务。夫妻共同生活是夫妻共同债务的内在本质，是夫妻共同债务与夫或妻个人债务的根木区别，也是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唯一法定标准。因此，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应当立足于为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利益这一本质，从债务目的及用途着手分析认定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上诉人翁仁爱对被上诉人万成亿借款一事概不知情。被上诉人万成亿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上诉人翁仁爱既不存在举债合意，又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且没有共同分享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原审法院仅以在夫妻关系存续期负债，即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不符合我国《婚姻法》规定的”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的原则，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万成亿向被上诉人龚经江的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系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2014)民一他字第10号明确:”在不涉及他人的离婚案件中，由以个人名义举债的配偶一方负责举证证明所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如证据不足，则其配偶一方不承担偿还责任。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上诉人翁仁爱对被上诉人万成亿借款一事并不知情，被上诉人万成亿所贷款项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按最高院的答复，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翁仁爱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本案中，被上诉人万成亿对被上诉人龚经江的借款系其个人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决仅因上诉人翁仁爱与被上诉人万成亿借款时系夫妻关系就判决上诉人万成亿对被上诉人龚经江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违反法律规定及显失公平正义。为此，诉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龚经江要求上诉人翁仁爱对被上诉人万成亿所借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以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龚经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依据，无合法有效的证据、更无法律支持，应当予以驳回。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翁仁爱及被上诉人万成亿二人对欠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并未判决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故上诉人为第二项诉请无所指、无意义，并应支持和列入审理范围。二、本案借款事实，上诉人自称不知情是歪曲事实，也不可能，应为共同债务。1、据当事人龚经江述称:借款时上诉人知情并未提出任何异议，龚经江向万成亿催收欠款时曾多次去万成亿、翁仁爱夫妻二人所经营的服装店，翁仁爱不可能不知情。2、万成亿、翁仁爱夫妻二人向龚经江借款前后，共同经营的实体有两家公司(100%控股)、一家个体服装店，分别为:诚邦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注册资金1亿元，成立于2013年9月16日；山西茂美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注册资金2000万元，成立于2010年6月1日；太原市迎泽区鑫宝进服装店，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翁仁爱。由此可见，万成亿、翁仁爱共同经营的企业实体注册资本达1.2亿元以上，万成亿向龚经江借款后亦是用于其二人的共同生活和经营的。3、万成亿、翁仁爱二人虽然于2015年2月离婚，但并非没有往来，二人100%控股的公司在本案起诉之前没有发生股权变更，但在本案起诉并采取保全之后，二人却共同将其100%控股的山西茂美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他人，显然有逃避债务的嫌疑，也进一步证明了翁仁爱对本案借款是知情和共同生活经营使用了的。三、上诉人翁仁爱引用的最高院《答复》并非法律依据且不适用于本案，同时《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之规定恰恰证明翁仁爱负有举证证明相关事实的义务，其上诉没有法律依据。1、上诉人所引用的最高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并非法律、法规或司法解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而且，该《答复》明确使用的案件范围是”在不涉及他人的离婚案件中”，本案纠纷性质是”民间借贷”，且是涉及债权人的案件，显然不能适用于该《答复》。《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根据该规定，显然翁仁爱负有举证证明相关事实的义务，但其并未提出”不知情”，”未用于共同生活、经营”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万成亿辩称，我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同意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1月20日，原告龚经江通过农业银行向被告万成亿的账户转账100万元。2013年6月17日，被告万成亿向原告龚经江出具了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龚经江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借款人：万成亿”。2013年8月11日至2013年8月13日期间，原告龚经江通过农业银行向被告万成亿的账户转账三次，共计46万元。2013年8月17日，被告万成亿向原告龚经江出具了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龚经江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借款人：万成亿”。2016年6月20日，被告万成亿向原告龚经江出具了《承诺书》，内容为：”本人万成亿于2013年6月17日和8月17日分别向龚经江借款壹佰万元和伍拾万元，月利4%，本金至今未还，尚欠利息102万元，本人保证2016年9月底之前还清本金。借款人：万成亿”。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应予以保护，借款人应当返还借款。本案中，原告龚经江在2013年8月11日至2013年8月13日期间共计向被告万成亿转账46万元，原告提出由于被告万成亿之前另欠原告4万元利息，故借条上写借款本金为50万元，被告也认可，故本院对于此笔借款本金50万元予以认可。被告万成亿在原告起诉前仅支付过利息，借款本金分文未还，故原告请求被告返还借款本金15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从被告在2016年6月20日出具的《承诺书》中可以看出双方约定过利息，且被告万成亿也实际支付过利息，原告提出被告尚欠利息64.2万元，被告也认可，故对于原告提出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支持借期内利息被告支付64.2万元，逾期利息从原告递交诉状之日即2016年11月29日起至付清为止，按月利率2%计算。被告翁仁爱与被告万成亿于2015年2月25日解除婚姻关系，本案所涉借贷关系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没有证据证明该笔款项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经营的情形下，二被告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本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判决：被告万成亿、翁仁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龚经江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64.2万元，并支付该款150万元从2016年11月29日起至付清为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城邦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9月16日；注册资本1亿元；股东为万成亿、翁仁爱。山西茂美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6月1日；注册资本2千万元；股东为万成亿、翁仁爱；2017年2月10日，公司股东由万成亿、翁仁爱变更为王晓宇、董康。太原市迎泽区鑫宝进服装店成立于2011年9月28日，经营者为翁仁爱。上诉人翁仁爱与被上诉人万成亿于2008年10月17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2月25日登记离婚。本院认为，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合法的资金融通行为，受法律保护；借款到期后，借款人应当及时返还借款。原审中，被上诉人龚经江诉请被上诉人万成亿偿还借款本息，被上诉人万成亿并无异议，原审判决被上诉人万成亿返还借款150万元及其相应利息，并无不妥。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上诉人翁仁爱与被上诉人万成亿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下列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一方以个人财产清偿:(1)夫妻双方约定由个人负担的债务，但以逃避债务为目的的除外。(2)一方未经对方同意，擅自资助与其没有抚作义务的亲朋所负的债务。(3)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收入确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4)其他应由个人承担的债务”；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在不涉及他人的离婚案件中，由以个人名义举债的配偶一方负责举证证明所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如证据不足，则其配偶一方不承担偿还责任。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其次，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涉案借款形成于2012、2013年期间；上诉人翁仁爱与被上诉人万成亿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设立、经营城邦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山西茂美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太原市迎泽区鑫宝进服装店，注册资金达1.2亿多元；上诉人翁仁爱与被上诉人万成亿于2015年2月期间登记离婚。可以认定涉案借款属于上诉人翁仁爱与被上诉人万成亿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且上诉人翁仁爱为上述三个经营实体的股东或经营者。第三、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现上诉人翁仁爱主张涉案债务系被上诉人万成亿个人债务，其应向法院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或诉请，诉讼期间，上诉人翁仁爱虽提供了其与被上诉人万成亿的离婚协议，但协议的当事人为翁仁爱、万成亿，该协议仅对翁仁爱、万成亿具有约束力，并不及于他人，且借款在先离婚协议在后，故离婚协议对第三人龚经江不具有约束力或对抗的效力。另外，上诉人翁仁爱主张其对城邦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山西茂美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及涉案借款并不知情，因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且对方当事人也不认可，故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涉案借款形成于上诉人翁仁爱与被上诉人万成亿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翁仁爱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涉案借款系被上诉人万成亿的个人债务，上诉人翁仁爱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因证据、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936元，由上诉人翁仁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志刚审判员  刘 卫审判员  赵耀功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