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徐刑二终字第125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伟（曾用名王作伟），丰县江河水产科技有限公司和丰县江康水产特种养殖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因涉嫌犯诈骗罪，2014年6月5日被刑事拘留，当月20日被逮捕，2015年6月4日被丰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同年8月1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顺华、纪召兵，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伟犯滥用职权罪一案，2015年6月1日作出（2015）丰刑初字第12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5年10月14日、2015年12月10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徐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德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伟及其辩护人李顺华到庭参加诉讼。经依法重新计算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2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王伟在明知其注册登记的丰县江康水产特种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江康合作社）不符合申报江苏省高效设施渔业项目补贴标准的情况下，仍伙同丰县农业委员会水产技术指导站工作人员宋亚洲，编造虚假的项目申报材料，套取江苏省高效设施渔业项目补贴，导致国家专项资金被套取人民币8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
另查明，江康合作社系2012年4月23日注册登记，没有取得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以下简称养殖证）。
原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同案人宋亚洲的供述，证明高效设施渔业项目重点是扶持渔业生产过程中的基础设施建设，提高渔业的现代化水平。申报项目主体必须是镇级政府、渔业村或渔业专业合作社，优先扶植渔业合作社。根据项目申报指南的要求，制作申报文本。包括合作社营业执照、参股证明、技术服务协议、收购合同等相关材料。如果申报的是渔业养殖基地和省级示范区的主体法人需有养殖证。申报程序一般是三四月份省里下达指标，渔业主管部门会同县财政部门选择申报主体，由申报主体制作申报材料交到县水产技术指导站，由其对申报材料进行技术上审核把关，再交给分管领导审核把关。领导审核好后，盖上农委的章，与县财政局联合行文后报省海洋渔业部门进行审批。省局评审合格后发给县农委和财政部批文，农委、财政局、项目主体签署项目实施协议书，报省局备案后实施。项目实施中期，市农委及财政部门组织相关人员进行中期检查，督促项目实施，平时由县农委对项目的实施进行督促检查。项目实施结束后，由县农委、财政局组织人员初步验收。验收合格后，由项目实施单位填写财政资金拨款申请表及相关材料，报农委领导及财政领导签字盖章，同意拨付项目资金。到下年三四月份省局委托市农委、财政部门组织相关专家验收，报省局备案。
2012年是江康合作社申报，地点是大沙河二坝，制定的项目实施内容是扩建150亩鱼塘、修路4千米、改造电力1千米，这些都是王伟同意的。王伟提供的江康合作社营业执照是刚注册的，原则上不能报。养殖证是江河水产有限公司的，在2010年已经使用过一次，不能再用，其让王伟自己想办法。王伟改好后发到其邮箱。王伟制作了虚假的参股证明、合作协议、养殖证、营业执照，其中参股合同、合作协议签署的时间都提前了一年。其知道材料是假的，怕出问题让王伟写了保证书。这次违规之处是没有按照协议要求实施，在申报之前，鱼塘基本已经挖好了，配套设施是项目批下来之后实施的，铺设了一段砂石路，架设电线不到1000米，买了些养鱼设备。2013年年初，市里去王伟鱼塘检查时，增氧机等设备都没有了，鱼塘基本上是个空塘子。专家当场没有通过验收，其向王伟要了7500元的专家验收费，最后验收合格拨了80万元，除了7500元项目经费，其余的都让王伟自己支配了。
2、证人尹某的证言，证明其在2010年3月任丰县农业委员会的副主任，分管水产技术指导站等科室。2010年才开始有高效设施渔业项目，丰县每年有1个指标。指标下来后电话通知合作社，由合作社提出申请，结合其掌握的情况，综合合作社的经济等因素确定申报主体。申报材料由合作社提供，编写由水产站编写，并对申报材料进行审核，如果是假的不能申报。
3、证人于某的证言，证明其从事挖鱼塘工作，没有加入江康合作社。王伟在2010年5月份时候雇其挖鱼塘，先挖了西边的150亩，两三个月就挖好了。隔了半年，又挖的东边的150亩，2011年中旬基本就挖好了。2011年底的时候其帮王伟修整了一下鱼塘，并在鱼塘周边挖了一条土路。挖西半部分是24万，东半部分是26万，这些账并不是一次结的，是陆陆续续给的，现还有三四万没有结。2012年底的时候，王伟告诉其用其名义开发票。
4、证人闫某的证言，证明其和其妻子沈某甲都没有加入过江康合作社，参股合同、合作协议及直补农户明细表上的名字不是其本人签的。其家与王伟从2010年就没有来往。
5、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其没有加入过江康合作社，这几年一直在家照顾小孩，参股合同、合作协议及直补农户明细表上的名字不是其签的。
6、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王伟是其四弟，其曾在二坝鱼塘帮王伟养过鱼，王伟给其工钱，2011年或2012年时其就不干了。2012年初的时候，王伟向其要过其和其妻张某乙的身份证，说成立合作社申报补贴。鱼塘是先挖的西边后挖的东边，东边的是2010年或2011年挖的。参股合同、合作协议及直补农户明细表上的签字都不是其本人签的，其也没有领过钱。王伟现还欠其几万元的工资没给。
7、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其没有加入过江康合作社，但王伟曾向其借过身份证办合作社。参股合同、合作协议及直补农户明细表上的名字不是其本人签的。
8、证人侯某的证言，证明王伟在大沙河二坝搞水产养殖，因王伟要买养殖用的渔具向其借钱，其介绍杨某借给了王伟60万。过了一段时间王伟还了其40万，还欠杨某的20万其替王伟还过了，欠条在还40万的时候撕了。
9、被告人王伟的供述，证明其于2009年在大沙河二坝承包了288亩地养鱼，2010年成立了江河水产有限公司。2012年其问宋亚洲补贴情况，宋亚洲给其一份清单，其按清单准备，不合格地方来来回回更改了很多次。江康合作社是2012年三四月份注册的，成员有张某甲、彭某、张某乙、王某乙、王某丙、李某、陈某甲、闫某、高某、沈美侠共11人。其出资，他们出力，其发他们工资，让他们一人负责一两个池塘。因变更滩涂使用证周期长，其就造假了。江康合作社营业执照注册时间提前了两三年，都是其改动的。因其没有原件，其写了份保证书。80万元补贴是2013年元月份到账的，钱主要用于还账和发工人工资，高某甲（其妻）偶尔取些用于日常的生活费用。其曾给过宋亚洲7500元。
10、丰县公安局孙楼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没有找到王伟妻子高某甲及合作社成员张某甲、陈某甲等人。
11、2009年成立的丰县江康水产特种养殖专业合作社营业执照及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表，证明江康合作社实际成立时间为2012年4月，法定代表人是王伟。
12、合作社成员承包参股合同、合作协议、2012年大沙河二坝特种水产养殖基地建设省级财政经费直补农户明细表，证明参股合同、合作协议、直补农户明细表均有张某甲、彭某、张某乙、王某乙、王某丙、李某、陈某甲、闫某、高某、沈某甲的签字。
13、丰县江康水产特种养殖专业合作社及丰县江河水产养殖有限公司的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丰县农业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丰县江康水产特种养殖专业合作社的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系假证。
14、张某甲、李某、王某乙、张某乙等10余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王伟提供的合作社成员情况。
15、发票，证明江康合作社投资建设的相关情况。
16、2012年王伟申报的高效设施渔业项目文本，证明项目实施内容为扩建池塘150亩、道路建设4千米、改造线路1千米、购置增氧机40台、自动投饵机40台、水泵40台，申请补助80万元。
17、王伟书写的承诺书，证明王伟承诺其提供的材料真实可靠。
18、财政支农项目资金拨付申请表及财政直接支付凭证，证明2013年1月份分2次拨付给江康合作社80万元。
19、江康合作社账户明细，证明该账户于2013年1月份进账80万元，后全部转给了高某甲。
20、高某甲、耿某、杨某账户明细，证明高某甲曾转款给杨某40万元。
21、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供的江河水产科技有限公司的相关材料，证明该公司成立于2010年5月份，法定代表人是王伟。
22、讯问时同步录音录像、丰县看守所入所体检表及情况说明，证明讯问过程合法，讯问笔录真实可信。
23、户籍证明及无前科证明，证明王伟的自然情况及无违法犯罪记录。
24、发破案报告及到案经过，证明本案案发及王伟到案的情况。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王伟伙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宋亚洲违反规定处理公务，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根据被告人王伟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以滥用职权罪，判处被告人王伟有期徒刑一年；违法所得80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上诉人王伟的主要上诉理由是：无证据证实其与宋亚洲合谋编造虚假申报材料；其不符合滥用职权罪的主体。其辩护人同时还提出，王伟的行为没有给国家造成损失。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已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均具有法律效力和证明效力，应当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王伟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出庭检察员向法庭提交了宋亚洲的供述、证人刘恒军的证言、省财政厅、省海洋与渔业局《关于下达2012年省级高效设施渔业项目资金的通知》、丰县工商管理局、丰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相关书证、丰县农业委员会出具的相关证明等证据，用于证实王伟在申报补贴时没有滩涂养殖使用证。
针对上诉人王伟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等情况，结合本案事实、证据和法律规定，分别评判如下：
1、关于现有证据能否认定王伟和宋亚洲合谋编造虚假申报材料的问题。经查认为，同案人宋亚洲多次供述是王伟制作了虚假的参股证明、合作协议、滩涂养殖证，并将江康合作社营业执照注册时间提前，其知道王伟提供的这些材料都是虚假的；上诉人王伟亦多次供述其按照宋亚洲提供的清单准备材料，不合格的地方来来回回更改了很多次，其还将江康合作社营业执照注册时间提前了两三年，伪造了滩涂养殖证；两人的供述在合谋编造虚假申报材料方面能够相互印证。证人闫某、王某乙、李某等人的证言能够证实合作协议、参股合同、直补农户明细表都是虚假的；丰县农委出具的证明证实江康合作社滩涂养殖证也是虚假的。二审期间，王伟一方面辩称没有提供虚假申报材料，另一方面又承认这些虚假材料是在宋亚洲的指导、授意下编造，明显自相矛盾。王伟还辩解其在申报补贴时已经向丰县宋楼工商所工提交申请材料，将江河公司的滩涂养殖证变更为江康合作社，为此，徐州市人民检察院依法调取并当庭出示了证人刘恒军证言、丰县工商管理局提供的相关书证、丰县农业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证实了滩涂养殖证变更管辖不属于工商局，而是属于丰县农委，而丰县农委亦未收到相关变更材料，王伟辩解为假。出庭检察员提交的上述证据形式合法、有效，内容与本案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综上，现有证据足以证实在申报高效渔业养殖项目过程中，在宋亚洲的指导下，由王伟制作提供了虚假材料，再由宋亚洲制作申报文本，两人存在共同犯罪的故意与行为。
2、关于王伟是否符合滥用职权罪主体要件问题。经查认为，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章渎职罪主体适用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宋亚洲作为丰县农业委员会技术指导站主持全面工作的副站长，符合滥用职权罪的主体要件。虽然王伟不属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但在本案中其与宋亚洲在明知所申报项目不符合2012年申报江苏省高效设施渔业项目补贴标准的情况下，仍然积极参与并提供虚假申报材料，最终非法获取高效设施渔业项目补贴80万元，两人具有共同犯罪的故意和行为。基于此，原判决认定其系滥用职权罪共犯，符合刑法共同犯罪理论，亦能够做到罪责刑相适应，故原判决的认定是正确的，王伟及其辩护人提出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3、关于是否给国家造成实际损失的问题。经查认为，在案证据能够证实王伟所申报的项目并不符合2012年江苏省高效设施渔业项目补贴标准，在此情形下，王伟与宋亚洲通过编造虚假申报材料的方法，非法获取80万元高效设施渔业项目补贴，且该补贴已经被王伟领取使用，至今尚未追回，造成国家造成了实际损失。辩护人提出的该点辩护意见明显与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伟伙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宋亚洲违反规定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王伟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基于法律规定和上述评判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明伟
审 判 员 庄 彬
代理审判员 张 勇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