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鲁02行赔终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世珍。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仕颂。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房地产开发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杨湧，局长。
委托代理人崔恩涛，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于志中，山东加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青岛豪伦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宋玉琴，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吕良信。
上诉人王世珍、崔仕颂因诉上诉人青岛市房地产开发管理局、青岛豪伦置业有限公司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5）李行赔字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世珍、崔仕颂，上诉人青岛市房地产开发管理局之委托代理人崔恩涛、于志中，上诉人青岛豪伦置业有限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吕良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涉案房屋原位于青岛市李沧区东大村334号，土地使用权面积215.69平方米，证载房屋建筑面积76.98平方米，另有部分其他建筑。涉案房屋及土地原登记权利人均为崔延年，崔延年与其妻王秀芳分别于1999年10月及1982年5月去世，崔延年的子女有崔学礼（已故）、崔学全、崔学喜、崔学歧、崔学文、崔学明、崔学福（已故）、崔秀花、崔秀琴。2015年11月24日，崔延年的子女及崔学礼的继承人王桂香等十二人在法院所做询问笔录中均述称涉案房屋分家时已经给了崔学福，归崔学福所有。本案原告王世珍系崔学福之妻，崔仕颂系崔学福之子，涉案房屋拆迁时由崔学福及两原告居住使用。
本案第三人（原青岛市崂山李村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于2002年5月16日经本案被告（原青岛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核准取得青拆管许字（2002）第13号房屋拆迁许可证，对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原李沧区东大村实施拆迁。2002年6月3日第三人以无法与崔学福就涉案房屋达成拆迁补偿协议为由申请被告裁决。被告2002年6月20日作出第102号拆迁裁决支持了第三人对被拆迁人崔学福的拆迁补偿意见，其主要内容为崔延年的合法继承人应当接到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申请人（本案第三人，下同）提出货币补偿或房屋补偿的书面申请，逾期不提书面申请或未在裁决规定的期限内腾交房屋，由申请人对崔延年的合法继承人进行房屋补偿；如实行货币补偿，申请人应付给崔延年的合法继承人合计补偿人民币118601.4元；如实行房屋补偿，申请人应为崔延年的合法继承人提供本市虎山路87号虎山新苑×号×单元×楼×户房屋一处，建筑面积77.15平方米，崔延年的合法继承人应向申请人支付房屋差价款4838.6元；崔学福应于接到裁决书十五日内将涉案房屋腾空，交申请人处理。被告于2002年9月10日书面更正补偿房屋应为“虎山路87号虎山新苑×号×单元×楼×户”。
崔学福不服被告作出的第102号拆迁裁决，于2002年7月8日向李沧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被告于诉讼期间即2002年7月12日向李沧区人民法院递交先予执行申请书，申请对涉案房屋先予强制执行，第三人于2002年8月21日对被告的先予执行申请向法院提供担保，李沧区人民法院于2002年8月21日作出（2002）李行初字第8号准予先予执行裁定并于2002年8月26日向崔学福送达，崔学福于2002年8月28日将涉案房屋拆除。李沧区人民法院于2002年9月28日作出（2002）李行初第8号行政判决书，维持了被告作出的第102号拆迁裁决。崔学福不服，上诉于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为市中院），市中院于2003年1月作出（2003）青行终字第31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崔学福于2006年8月去世，其后王世珍、崔仕颂不服原一二审判决向市中院提出申诉，市中院于2013年8月13日作出（2013）青行再终字第9号行政裁定，撤销了原一二审判决，将该案发回李沧区人民法院重审。李沧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1日作出（2013）李行重字第2号行政判决，认为被告作出的第102号拆迁裁决事实不清，缺乏依据，程序违法，判决撤销了被告作出的第102号拆迁裁决，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82元由被告负担。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判决生效后，被告未对两原告和第三人之间的拆迁补偿安置争议重新作出裁决，第三人自涉案房屋被拆除至今也未对崔学福或两原告进行房屋补偿或货币补偿。本案诉讼期间，被告表示其正在就第三人与两原告的拆迁纠纷进行裁决，但至今未提交其重新作出的行政裁决。
原告王世珍于2015年7月24日向被告邮寄了行政赔偿申请书，以被告作出的第102号拆迁裁决已被（2013）李行重字第2号行政判决撤销，被告裁决行为致使两原告房屋被拆除为由要求被告进行赔偿，请求1、赔偿房屋面积456.5425平方米；2、赔偿过渡费2682278.25元；3、诉讼费一二审共计7764元（按十五年贷款利率的双倍赔偿）；4、奖励费5000元（按十五年贷款利率的双倍赔偿）；5、搬家费800元（按十五年贷款利率的双倍赔偿）；6、王世珍、崔仕颂诉访精神抚慰金600000元。被告于2015年7月27日收到该行政赔偿请求后，法定期限内未对两原告的赔偿请求予以答复，两原告遂于2015年10月16日诉至李沧区人民法院。
另查明，涉案土地已被第三人建设使用，虎山路87号虎山新苑×号×单元×楼×户已被第三人处分，现无法向两原告提供。
再查明，经李沧区人民法院释明，两原告不申请对涉案房屋被拆除造成的损失数额进行评估。被告于2016年2月5日向李沧区人民法院提交对两原告被拆迁房屋现在市场价值进行评估的书面申请，又于2016年3月23日撤回了该申请。
原审认为，一、关于两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根据两原告提交的分家单、虎山花苑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及崔延年其他继承人崔学全等十二人的陈述，可以认定涉案房屋已经分家归崔学福所有的事实，该房屋虽未过户至崔学福名下，但并不影响崔学福对其享有的合法权益。崔学福2006年8月去世后，其第一顺位继承人为原告王世珍、崔仕颂，崔学福对涉案房屋的合法权益应当由两原告继承，因此两原告享有就涉案房屋被拆除所受损害请求赔偿的权利。
二、关于被告及第三人是否应对涉案房屋被拆除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被告2002年6月20日作出了第102号拆迁裁决并申请对该裁决先予执行，涉案房屋也已按照先予执行裁定的规定进行了拆除。现第102号拆迁裁决已被判决撤销，被告对该裁决的先予执行申请自然失去了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被认定违法。被告对申请先予执行给两原告财产造成的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为被告的先予执行申请提供了担保，亦应当对涉案房屋被拆除承担责任。综上，被告与第三人的行为是造成涉案房屋被拆除的直接原因，对两原告由此受到的损害被告与第三人应当承担共同赔偿责任。
三、关于本案赔偿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1、《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本案两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及第三人赔偿两原告房屋面积，未就涉案房屋被拆除造成的直接损失要求被告支付赔偿金。经本院释明，两原告亦不申请对涉案房屋的价值进行评估。原告该项主张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方式不符；2、原告在诉状中要求被告和第三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而两原告关于要求被告赔偿房屋面积、过渡费、奖励费、搬家费的诉讼请求，属于房屋拆迁相关法律法规调整的内容，系被告行使房屋拆迁行政管理的职权范围；涉案土地现已被第三人占有使用，第三人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的依据为第102号拆迁裁决，现第102号拆迁裁决已被判决撤销，而第三人至今未对崔学福或两原告进行房屋补偿或货币补偿。因此，本案涉及第三人对两原告的补偿责任及被告行政行为违法给两原告造成损害的赔偿责任。被告作为房屋拆迁主管机关应当就第三人对两原告的安置补偿责任依法作出处理决定。对于违法裁决造成的两原告的其他损失，根据国家赔偿案件对于实际损失的填平补齐原则，被告及第三人仍应按照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国家赔偿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被告于2015年7月27日收到两原告赔偿房屋面积、过渡费、奖励费、搬家费等事项的请求，未在法定期限内对两原告的赔偿请求予以答复，违反了法律规定。
综上，两原告是本案的适格原告，被告作为赔偿义务机关对两原告的赔偿请求应依法作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青岛市房地产开发管理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赔偿决定。
原审宣判后，本案各方当事人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王世珍、崔仕颂的主要上诉理由为:一、本案中，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主张涉案房屋的价值赔偿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方式不符是错误的。二上诉人之所以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赔偿房屋面积，因为实际上上诉人的房屋已经被拆除，且涉案土地为青岛豪伦置业有限公司占有使用，评估已失去客观条件。而且国家赔偿法也没有否认除支付赔偿金以外的其他赔偿方式，上诉人要求赔偿房屋面积是正确的。相关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均赋予上诉人依法赔偿房屋的诉讼请求。二、上诉人已在原审期间提交了十五年间贷款利率的双倍赔偿的法律依据，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因此上诉人要求赔偿过渡费、诉讼费、搬家奖励费等均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还应赔偿因立案、开庭、上访而产生的材料费、邮寄费、通讯费、交通费、误工费、代理费和利息、寻求解决咨询费（上访费）等15年的损失共计30万元。因拆迁导致崔学福意外身亡，崔学福的独生子女费、村民股份也应予以补偿，并由上诉人继承。上诉人王世珍带儿子诉累访苦的精神抚慰金60万元也应当赔偿。综上，上诉人所要求的房屋赔偿、货币赔偿，事实清楚，证据齐全，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青岛市房地产开发管理局针对上诉人王世珍、崔仕颂的上诉请求辩称，上诉人王世珍、崔仕颂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我局的行政行为未侵害其合法权益，不应承担国家赔偿责任，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关于王世珍、崔仕颂提出的赔偿方式问题，《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本条立法本意为如能返还财产或恢复原状的，则返还财产或恢复原状，如不能则应采取支付赔偿金的方式，王世珍、崔仕颂完全曲解了本条规定的立法本意。二、关于王世珍、崔仕颂提出的法律适用问题，王世珍、崔仕颂引用的集体土地的法律相关规定与本案无关，属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屋拆迁项目是国有土地上城市房屋拆迁，应适用国务院《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和2000年修订实施的《青岛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不适用征收集体土地的相关规定。王世珍、崔仕颂认为其被拆迁房屋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应按集体土地的相关规定进行补偿，而原市拆迁办是依据《青岛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作出拆迁裁决的，王世珍认为我局所适用的法律依据不对，才引起本案纠纷。关于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问题，我局将依据（2013）李行重字第2号判决的要求重新作出裁决，土地性质确定为国有土地，仍依据城市房屋拆迁法规裁决。2016年6月7日，我局已组织对裁决双方进行调解，现我局将依据调解情况，以及拆迁法规和补偿方案的规定，对拆迁补偿问题作出裁决，不存在对王世珍进行国家赔偿的问题。三、关于王世珍、崔仕颂提出的过渡费以及其他费用赔偿问题，我方认为：1.王世珍、崔仕颂引用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相关规定、最高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法释〔2009〕6号）和《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明显与本案无关，不适用本案纠纷。2.过渡费属于拆迁法律关系中拆迁人对被拆迁人的拆迁补偿内容，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同时，上诉人王世珍、崔仕颂提出的过渡费计算依据、标准、方式、算法均不符合法规规定，依法不应支持。3.王世珍、崔仕颂提出的立案、信访等其他费用，均与我局行政行为无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四、王世珍、崔仕颂提出的人民法院可直接作出赔偿决定的问题，王世珍、崔仕颂引用的《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五、三十条规定，均是针对刑事赔偿作出的规定，明显不适用于本案纠纷，与本案无关。针对行政赔偿问题，《国家赔偿法》并未规定人民法院应直接作出赔偿决定，其他答辩意见同我方上诉状意见。
上诉人青岛豪伦置业有限公司针对上诉人王世珍、崔仕颂的上诉请求辩称，我方的答辩意见同我方上诉状意见。
上诉人青岛市房地产开发管理局的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上诉人青岛市房地产开发管理局并未实施拆除涉案房屋的侵权行为，裁决本身也未造成损害后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崔世珍一方所提出的赔偿请求不属于行政赔偿的范围，应当驳回。上诉人青岛市房地产开发管理局认可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赔偿房屋面积、过渡费、搬家费的赔偿请求属于房屋拆迁相关法律法规调整的内容、应由上诉人就第三人对被拆迁人的安置补偿责任依法作出处理决定的认定，上诉人将依法裁决。但被上诉人的其他赔偿请求如诉讼费、因立案、开庭、上访而产生的材料费、邮寄费、通讯费、交通费、误工费、代理费、咨询费、上访费、利息、独生子女费、村民股份、精神抚慰金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不是行政行为直接造成的，与上诉人的行政行为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属于行政赔偿的范围，应依法驳回。三、被上诉人拒不履行裁决，损失应自行负担。上诉人曾对被上诉人的拆迁安置补偿问题作出过青拆裁字（2002）第102裁决书，当时该裁决书也被一、二审法院维持。在裁决生效的11年间，因其不履行裁决导致损失的产生，被上诉人应当自行负担。
上诉人青岛豪伦置业有限公司针对上诉人青岛市房地产开发管理局的上诉请求辩称：对青岛市房地产开发管理局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
上诉人青岛豪伦置业有限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与第三人的行为是造成涉案房屋被拆除的直接原因，对两原告由此受到的损害被告与第三人应当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涉案房屋并非上诉人青岛豪伦置业有限公司、青岛市房地产开发管理局给拆除的，也不是申请执行后由法院进行拆除的，而是由涉案房屋的产权人崔学福自己主动拆除的，即涉案房屋的拆除不是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造成的，当然也就不存在行政赔偿的前提条件，原审判令我方与青岛市房地产开发管理局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青岛豪伦置业有限公司也不是行政机关，不应成为行政赔偿的义务主体，原审判令我方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二、国家审判机关不应因被上诉人王世珍、崔仕颂是上访老户就处处迁就他们，而忽视客观事实和法律不顾。
上诉人青岛市房地产开发管理局针对上诉人青岛豪伦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青岛豪伦置业有限公司作为涉案房屋拆迁人，依法应承担拆迁补偿责任。我局也将对拆迁补偿问题重新作出裁决，对其他的上诉理由无异议。
上诉人王世珍、崔仕颂针对上诉人青岛市房地产开发管理局、青岛豪伦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共同辩称：一、青岛市房地产开发管理局（原青岛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的青拆裁字（2002）第102裁决书已经被撤销，是违法的行政行为，上诉人青岛市房地产开发管理局给王世珍一家造成了损失，应当承担责任。二、上诉人青岛市房地产开发管理局的上诉请求不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上诉人王世珍、崔仕颂的赔偿请求属于行政赔偿范围，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三、上诉人青岛市房地产开发管理局让上诉人王世珍、崔仕颂自行承担因拒不履行裁决所产生的损失的上诉请求应当驳回。四、青岛豪伦置业有限公司的所有上诉理由，违反事实和法律，依法应予驳回。正是青岛市房地产开发管理局的申请先予强制执行及第三人青岛豪伦置业有限公司对先予强制执行提供担保的行为，使王世珍、崔仕颂一家蒙受巨大损失，请求依法驳回他们的上诉请求。
关于原审法院的审判程序，各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经审查，本院确认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已经质证，并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据此确认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青岛市房地产开发管理局、上诉人青岛豪伦置业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上诉人青岛市房地产开发管理局于2002年6月20日作出了第102号拆迁裁决并申请对该裁决先予执行，涉案房屋也已按照该先予执行裁定的规定进行了拆除。现第102号拆迁裁决因事实不清，缺乏依据，程序违法已被判决撤销，上诉人青岛市房地产开发管理局对涉案房屋的先予执行因失去了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被认定违法。上诉人青岛豪伦置业有限公司为上诉人青岛市房地产开发管理局的先予执行申请提供了担保，亦应当对涉案房屋被拆除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二者的行为是造成涉案房屋被拆除的直接原因，其对王世珍一方由此给造成的损害应当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原审对此认定正确。至于责任的承担方式，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青岛市房地产开发管理局作为赔偿义务机关应对上诉人王世珍一方的赔偿请求先行作出处理决定是正确的。
至于上诉人王世珍、崔仕颂所提出的赔偿房屋面积、过渡费、奖励费、搬家费的诉讼请求，属于房屋拆迁相关法律法规调整的内容，系上诉人青岛市房地产开发管理局行使房屋拆迁行政管理的职权范围，上诉人青岛市房地产开发管理局应就上诉人青岛豪伦置业有限公司对王世珍、崔仕颂的安置补偿责任依法作出处理决定，上诉人王世珍、崔仕颂在原审中所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不属于行政赔偿的范围。综上，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皆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王世珍、崔仕颂共同负担50元，由上诉人青岛市房地产开发管理局负担50元，由青岛豪伦置业有限公司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奎浩
代理审判员 李玉兰
代理审判员 高沛沛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赵洪峰
书 记 员 王周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