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市民一终字第5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梁秋连。
上诉人（一审被告）：叶流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石君生。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何千里。
委托代理人：欧阳泽明。
委托代理人：刘建宏。
上诉人梁秋连、叶流西因与被上诉人何千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2）西民一初字第2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2月18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到庭就本案争议事项进行了调查、辩论和调解。上诉人梁秋连、叶流西的委托代理人石君生，被上诉人何千里的委托代理人欧阳泽明、刘建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梁秋连、叶流西分别是南宁美翰车行的职员和负责人，两人亦为夫妻关系。2011年12月5日，以梁秋连和卖车主叶流西为甲方，买车主何千里为乙方，签订了一份《车辆转让协议》，约定：甲方自愿将其购置的桂ABT3**号思威牌小型普通客车转让给乙方；甲方保证该车来源合法、随车证件手续齐全，真实、有效，并在有关交通车管部门备有档案；双方商定该车的转让总价为183000元，甲方已收到乙方10000元。签名：梁秋连（不另开收据）。待乙方付清全额车款，手续全部办妥后，该车辆所有权归乙方所有，协议才算生效；交车随车交付证件有：行驶证、车辆登记记、购置证、保险单、购车发票、车锁匙二把。
协议签订后，双方就车辆的实际状况、车辆价格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梁秋连、叶流西未向何千里交付车辆。何千里向工商部门投诉，2011年12月9日，南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西乡塘分局受理何千里的申诉，经调解未果。
一审法院另查明，桂ABT3**号车的行驶证登记车主为叶流西。2012年1月11日，经由南宁伟顺二手机动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叶流西将桂ABT3**号小型普通客车以174800元的价格出售给邓永旋，并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何千里与梁秋连、叶流西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该协议合法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约定，该协议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义务的，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故何千里与梁秋连、叶流西在《车辆转让协议》中约定“待何千里付清全额车款，手续全部办妥后，该车辆所有权归何千里所有，协议才算生效。”于法有据。因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了合同生效的条件是何千里付清全额车款，手续全部办妥，现条件未成就，因此协议并未生效。
关于何千里支付的10000元的法律性质。《车辆转让协议》第3条约定车辆的转让总价，紧接着写明梁秋连已收到何千里10000元，双方并未就该10000元的性质作出特别约定，而且根据该条款的字面意思，该10000元亦应视为购车款。梁秋连、叶流西主张10000元是定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梁秋连、叶流西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现叶流西已将合同标的物所有权转移给他人，合同无法履行，何千里签订合同的目的已落空，故梁秋连、叶流西应连带返还何千里已支付的购车款10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梁秋连返还何千里购车款10000元；二、叶流西对梁秋连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50元（何千里已预交），由梁秋连、叶流西负担。
上诉人梁秋连、叶流西上诉称：2011年12月5日，何千里在梁秋连、叶流西的店里看了讼争轿车，经过试车和核实车辆所有的证件后，双方于当日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商定车辆转让总价款为183000元，何千里亦于当日支付10000元购车款。该款的性质实际上双方已口头约定为定金。双方还约定2011年12月6日办理该车的过户登记手续并约定何千里支付车辆余款173000元。12月6日上午，梁秋连、叶流西在安吉二手车市场排队等候将涉案车辆过户给何千里时，何千里接到一个电话后突然反悔，并以各种理由离开二手车市场。此后，梁秋连、叶流西多次通过电话催促何千里前来办理过户手续及支付余款，何千里均以各种借口拖延。2012年1月11日，双方再次协商，何千里明确不再购买涉案车辆，梁秋连、叶流西才将该车以174800元的价格转让给案外人邓永旋，梁秋连、叶流西损失了8200元。本案是何千里违背诚实守信原则单方造成的，何千里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却合同条件成就，不履行自己的义务，致使合同无法履行，合同目的落空是何千里的过错，应由其自行承担全部过错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何千里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何千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当事人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何千里要求梁秋连退还10000元及叶流西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否合法有据？
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
梁秋连、叶流西对一审查明事实“梁秋连、叶流西未向何千里交付车辆”有异议，认为2011年12月6日其已将涉案车辆交给何千里控制、管理，车辆的钥匙及证件亦交给何千里收执，但未提出证据予以证明，且梁秋连、叶流西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双方本来约定签订协议后就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但何千里称第二天才过来提车并办理过户转让手续，2011年12月6日早上我方已经将准备工作全部准备好”，可见梁秋连、叶流西并未向何千里交付车辆，故本院对梁秋连、叶流西的异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的规定，本案中，立约双方在签订《车辆转让协议》时对该协议的生效附了条件，即待何千里付清全额车款，手续全部办妥后，该车辆所有权归何千里所有，协议才算生效。现双方在签订协议后就涉案车辆的实际状况、车辆价格未达成一致意见，叶流西亦已将涉案车辆出售给案外人邓永旋并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故依据《车辆转让协议》的约定，协议生效的条件未成就，故一审判决认定《车辆转让协议》成立而未生效正确，本院予以认同。关于梁秋连、叶流西提出其与何千里口头约定10000元系购车定金，因何千里不正当地阻止合同条件成就，致使合同无法履行，何千里应自行承担过错责任，10000元不予退还的主张，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梁秋连、叶流西未提出证据证明其与何千里已将10000元约定为定金，故对梁秋连、叶流西关于10000元系定金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梁秋连、叶流西未能提出充分证据证明何千里不正当地阻止合同条件成就且合同未能履行系不归责于其本人的证据，故梁秋连、叶流西关于何千里存在过错，10000元不予退还的主张，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鉴于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已转移给他人，何千里订立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一审判决由梁秋连、叶流西连带向何千里返还购车款1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梁秋连、叶流西已预交），由梁秋连、叶流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涛
审 判 员 黄 琴
代理审判员 陈 杨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骆春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