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96民终9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允武，男，汉族，196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
委托代理人：赵先进，济源市玉泉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万平，男，汉族，1990年6月19日出生，住济源市。
委托代理人：杨武祥，河南涛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张青，男，汉族，1960年4月19日出生，住济源市。
上诉人李允武与被上诉人马万平、马张青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李允武于2015年5月14日向济源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济源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9日作出（2015）济民一初字第2255号民事判决，马万平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8日作出（2016）豫96民终17号民事裁定，将案件发回重审，济源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7日作出（2016）豫9001民初1733号民事判决，李允武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陈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允武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先进，被上诉人马万平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武祥，被上诉人马张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允武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责令马万平、马张青返还豫Ｈ×××××号牌半挂牵引车及挂车，并按每天1000元的标准赔偿其损失。事实和理由：2014年9月5日，马万平、马张青均同意将豫Ｈ×××××号牌半挂牵引货车以6.5万元的价格卖给其，并于当日将车辆行车证、营运证、车钥匙等一并交付给其，之后其将车辆开走并将车辆加工修理和完善保险等手续后开始营运，营运至2015年4月26日，马万平将其停放在轵城大明寺路边的该车偷偷开走，其要求马万平、马张青返还车辆，但该二人拒绝返还。一审法院依据2014年9月9月的协议第三条认定该协议系附生效条件的合同，买卖协议并未生效，其并未取得该车辆的所有权，马万平占有车辆不属于侵权行为错误。
马万平辩称：李允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014年9月9日其与马张青、李允武签订了买卖协议，协议第三条约定，现金交易，甲乙两方三人必须全部到场，如少一人，本次交易不成立，一切损失由交易二人承担。之所以约定该条，就是为了防止其中两人私下交易损害他人利益。在一审中，其才知道李允武分三次支付给马张青6万元，且其均未在场。2015年4月28日，李允武在与其的通话录音中称“因为我给你谈，我肯定输理，给钱的时候你不在场，我和马张青签订另一份协议的时候你也不在场”，由此说明，李允武也知道自己的行为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由于其三人签订的买卖协议是附生效条件的合同，条件未成就成，合同并未生效，其行为不属于侵权行为，根据协议第三条的约定，一切损失由交易二人承担。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张青辩称：本案所涉车辆的购车款李允武分三次支付给其，其中一部分支付给焦作市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元公司），才可以交车。其与马万平合伙经营车辆，马万平的父亲与其合伙期间说卖车的事其说了算，之后由其投资，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也给受害人支付了赔偿款。本案所涉车辆已经卖给李允武，其也将卖车的钱还账、处理事故，之后也与马万平进行算账，经过双方结算，因马万平父亲之前欠其28000元，其与马万平合伙期间并未盈利，赔了4万多，卖车后，其只需给马万平几千元就行。其不知道马万平将车开走的事情，应当支持李允武的诉讼请求。
李允武向一审的诉讼请求：1、马万平、马张青返还其豫Ｈ×××××号牌半挂牵引车和豫HV9**挂车；2、马万平、马张青按1000元/天赔偿其从2015年4月27日起至返还车辆之日止的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万平、马张青合伙经营豫Ｈ×××××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豫HV9**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该车挂靠在开元公司经营。2014年9月5日，马万平、马张青与李允武签订一份协议，内容为：“我愿意将我经营的开元公司欧曼车，车牌：豫Ｈ×××××，以价位陆万伍仟圆的价格卖给李允武，在2014年8月份以前的一切违章和经济纠纷由马张青、马万平负责，在9月15号之前把以前的纠纷处理完毕，如若违约，愿包赔对方伍仟圆整出售人：马万平马张青买车人：李允武2014年9月5日”。2014年9月9日，三人又签订买卖协议，内容为“甲方马张青、马万平，乙方李允武于2014年9月9日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内容如下：1、车牌为豫Ｈ×××××半挂牵引货车为甲方马张青与马万平合伙拥有，并以共计陆万伍仟圆整的价格出售给乙方李允武。2、在交易之前，车辆豫Ｈ×××××在公司的所有欠款与乙方无关，乙方同意先缴清豫Ｈ×××××在公司所欠金额，和违章罚款金额，并在乙方成功将豫Ｈ×××××半挂牵引车，车户转入自己名下后，并支付甲方剩余车款金额。如转户不成功，甲方则应如数退还乙方交纳金额。3、在现金交易期间，甲、乙两方三人必须全部到场，如少一人，则本次交易不成立。一切损失由交易两人承担。4、在交易期间，如有任何乙方违约，违约方并支付对方违约金伍仟圆整。5、此协议一式三份，在甲乙双方三人共同签字后生效。6、本协议在三人共同签证后，并具有法律效益”。2014年9月23日，李允武与马张青签订协议，载明“车牌号予HB5351车，以陆万伍仟元的价位卖给李允武，因以前造事理赔未果，故此车不能现在就转到李允武名下，现由李允武先付陆万元整，此车先由李允武经营，待理赔回来后再把此车过户到李允武名下，李允武把余下的伍仟元付给马张青，双方对此无异议，立字为证，签字生效”。同日，马张青给李允武出具收到条，载明“今收到李允武买车款陆万元整”。之后，马张青该车辆交由李允武经营。2015年4月27日夜里，马万平将停放在济源市轵城镇大明寺路边的该车开走。次日，李允武发现后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告知系民事纠纷，建议走诉讼程序。
一审法院认为：李允武和马万平、马张青于2014年9月9日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约定马万平、马张青将豫Ｈ×××××半挂牵引车以65000元的价格卖给李允武，并同时约定在现金交易期间，李允武、马万平、马张青两方三人必须全部到场，如少一人，则本次交易不成立，一切损失由交易两人承担。双方签订的合同系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在三人全部到场进行现金交易的情况下，该车辆买卖合同才生效。因此，李允武和马张青在均未告知马万平的情况下，私自达成协议，由马张青单独收取李允武6万元，并将车辆交付李允武经营，二人的行为违反了车辆买卖协议的约定，该车辆买卖协议并未生效，豫Ｈ×××××半挂牵引车仍然属于马万平、马张青共同所有。马万平作出车辆所有人将该车占有，不属于侵权行为。在马万平提供的其与李允武的通话录音中，李允武明确表示自己支付车款时马万平不在场，是自己输理，因此，系李允武私自与马张青进行交易的行为，导致车辆买卖协议不生效，其并未取得该车辆的所有权，现其以车辆所有人的身份在本案中要求马万平、马张青返还车辆并赔偿损失，理由不当，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允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5元，由李允武负担。
二审中，李允武提交的证据有：
1、收款收据二张，该收据在一审中已提交复印件，现提交原件以供核实；
2、2012年12月28日，港联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开元公司、张长富、马张青签订的转让协议一份，证明马张青是在与马万平合伙期间的合伙事务执行人。
针对李允武提供的证据，马万平质证称：证据1系收据，并非发票，证据形式不合法，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2，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本案所涉车辆是2014年2、3月份转让给李允武，该协议是2012年12月份签订的，与马张青和其实际经营车辆的时间不符，且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马张青质证称：对证据1、2的真实性和证明对象均无异议。
本院认证如下：李允武提供的证据1，马万平虽不认可，但收据上加盖有济源市亚桥乡二干修配站的公章，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马万平虽不认可，但有合同各方签字、盖章，对证据2的真实性，本院亦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除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外，另查明：2014年9月5日，马张青、马万平将该车的一套钥匙及行车证、营运证交给李允武。同年9月7日，李允武将该车开走。2015年4月26日夜里，马万平将停放在济源市轵城镇大明寺路边的该车开走。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中，李允武与马万平、马张青对于2014年9月5日、9月9日签订的两份合同均不持异议，应视为三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合同，三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李允武称马万平、马张青将二人所有豫Ｈ×××××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豫HV9**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转让给其，马万平则称其与马张青仅将豫Ｈ×××××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转让给李允武，并未转让豫HV9**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因马张青认可其与马万平转让给李允武的车辆包含豫HV9**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且二人也是在第一份合同签订当日将豫Ｈ×××××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豫HV9**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钥匙和相关手续一并交付给李允武，另外，从车辆性能来说，牵引车和挂车结合使用才能具有使用价值，故应当认定李允武向马万平、马张青购买的车辆包含豫Ｈ×××××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豫HV9**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法律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2014年9月5日，第一份合同签订后，马张青、马万平即将本案所涉车辆的一套钥匙及行车证、营运证交予李允武，同年9月7日，李允武将车开走，此时该车已完成交付，所有权即转移与李允武。关于2014年9月9日第二份合同约定“在现金交易期间，甲、乙两方三人必须全部到场，如少一人，则本次交易不成立”结合两份合同及合同上下文义，应理解为：在支付车款时，如系现金，须三人同时在场，否则，视为现金支付不成立。故原审据此约定认定车辆买卖协议不生效，所有权未发生转移不当，应予纠正。
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侵占、哄抢、破坏或者非法查封、扣押、冻结、没收。本案中，马万平在与李允武发生纠纷后，未通过正当法律途径解决，未经李允武允许，非法强行扣押李允武所有的车辆，已构成侵权，现李允武要求马万平返还扣押的车辆并赔偿损失，理由正当，应予支持。豫Ｈ×××××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豫HV9**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系正常营运车辆，参照河南省物价局、交通厅豫交运（90）字第206号《关于整顿全省公路汽车货运价格的通知》中关于计时包车货运价格计算标准（按吨位小时，普通货物为5.4元）及方法（按延滞时间、车辆标记吨位和计时包车运价的25%）的规定，该车辆每天的营运损失为：5.4元/吨小时×33.8吨×8小时/天×25%=365.04元，故马万平应从2015年4月27日按365.04元/天赔偿李允武的损失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因马张青并未扣押李允武的车辆，故李允武要求马张青返还车辆并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马万平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将扣押李允武的豫Ｈ×××××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豫HV9**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返还给李允武；
二、马万平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李允武损失，损失数额按365.04元/天从2015年4月27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
三、驳回李允武的其他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525元，均由马万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瑞泽
代理审判员 段明明
代理审判员 贾娃娃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明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