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洛民终字第6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安县公安局。
法定代表人：周培斌，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博、郝晓霞，河南森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伟。
上诉人新安县公安局因与被上诉人张建伟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1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新安县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李博、郝晓霞，被上诉人张建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87年3月新安县公安局干警张富均病故，经局领导研究决定，安排其子原告于1987年5月到新安县拘留所食堂干炊事员，1987年11月至2004年4月又安排到新安县公安局职工食堂干炊事员，每月工资200元，2004年4月至2010年1月又安排到新安县城关派出所食堂干炊事员，每月工资500元，2010年2月被安排到新安县公安局食堂干炊事员，每月工资900元。2013年4月20日，被告将原告辞退。原告在工作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办理社会保险参保手续。庭审时，被告对以上基本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的工资不是由被告发放，被告不应承担责任。2013年4月22日，原告到新安县保安服务公司工作，并签订《录用保安队员合同书》。原告工作至2013年8月辞职。原告被被告辞退后，多次上访要求解决自己的问题。原告于2014年4月22日以新安县公安局为被申请人向新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新安县仲裁委）申请仲裁，新安县仲裁委作出新劳人仲案字（2014）8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由被申请人新安县公安局支付张建伟经济补偿金共计4340元。二、申请人的其他要求不予支持。原告张建伟不服仲裁裁决向我院提起诉讼。另查明：一、新安县蓝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于2011年1月4日登记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张柳欣（系新安县公安局干警）。二、新安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2013）73号文件中载明：“二、关于新安县蓝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改制，新安县蓝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前身为新安县保安服务公司，成立于2003年，现有企业职工80名，保安人员1200余元，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出资为新安县公安局后勤服务中心。截止2013年8月底，公司总资产约300余万元，无债务。按照上级关于加快推进公安机关保安企业脱钩改制工作的要求，蓝盾保安公司要在10月底完成改制工作，资产全部剥离公安机关，公安民警撤回归建，实现管办分离。”三、2012年新安县最低工资标准为每月1080元，2013年新安县最低工资标准为每月1240元。
原审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原告自1987年5月起至2013年4月20日一直在被告下属部门及局机关干炊事员，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没有办理社会保险参保手续，但是原、被告之间符合劳动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原告虽然是在公安局的辅助岗位上工作，但受被告的管理，并且每月给原告发有工资，应认定原告为被告处的工作人员。被告称自2010年起新安县蓝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员工龚爱芳以承包性质具体经营管理公安局食堂，原告与新安县蓝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被告的劳动关系已经中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对其主张负举证责任，因被告未提供新安县公安局与新安县蓝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的承包合同以及张建伟与新安县蓝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及工资关系等相关证据。且依据（2013）73号新安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的内容显示，要求蓝盾保安公司于2013年10月底资产全部剥离公安机关，2013年4月张建伟被新安县公安局辞退，张建伟在被告处工作期间，蓝盾保安公司仍受被告的管理。新安县仲裁委作出的仲裁裁决书，被告未向法院起诉，应认定对该裁决查明的事实已予以认可。依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部发（2005）12号）规定，本院认为，1987年5月至2013年4月原、被告之间事实劳动关系成立。2013年4月，被告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被告违法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应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因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时原告工资未达到新安县最低工资标准，故原告解除劳动关系时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应按照新安县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具体数额为1133元／月，经济赔偿金数额为58916元（1133元／月×26个月×2）。关于原告请求的自2008年2月至2008年12月31日共11个月双倍工资问题，原告于1987年5月到被告处工作，自2008年1月1日起《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后，原、被告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应当支付原告2008年2月至2008年12月11个月的双倍工资，并视为与原告签订了无固定期间劳动合同，但原告于2014年4月向新安县仲裁委提起仲裁，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要求的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已经超出申请仲裁时效，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被告应补足的最低工资差额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及劳部发（1994）481号关于印发《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的通知规定，因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期间，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被告应在补足低于标准部分的同时，另外支付相当于低于部分25%的经济补偿金。依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补足2012年4月之前的最低工资标准差额，已超出申请仲裁时效，本院不予支持。但被告应补足原告自2012年4月至2013年4月期间的最低工资差额2800元（180元×8个月＋340元×4个月）及经济补偿金700元（2800元×25%）。关于原告请求被告为其补办的社会保险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二十三条、第四十四条及《社会保险申报缴纳管理规定》的规定，被告应当为原告到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登记并申报缴纳社会保险，具体数额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实为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二十三条、第四十四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部发（2005）12号）及劳部发（1994）481号关于印发《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的通知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新安县公安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张建伟经济赔偿金58916元。二、限被告新安县公安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张建伟最低工资差额2800元及经济补偿金700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张建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被告新安县公安局负担。
新安县公安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与张建伟有事实劳动关系的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如下：1、张建伟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自1987年5月至2010年4月被新安县公安局安排在局属各部门工作，并由新安县公安局管理、结算薪酬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对其主张应不予认定。2、新安县公安局于2010年2月将自己的物业及职工伙房全部打包交给新安县蓝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的职工龚爱芳承包，龚爱芳是否雇佣张建伟，与上诉人无关。3、2013年4月至2013年6月，张建伟自愿到新安县蓝盾保安服务公司有限公司工作，并签订有《录用保安队员合同书》，张建伟也向新安县蓝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出具了相关的保证书，新安县蓝盾保安服务公司有限公司是独立法人，张建伟是新安县蓝盾保安服务公司有限公司职工，与上诉人无关。综上所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新安县公安局与张建伟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张建伟答辩称：1、答辩人一审中提交了多份证人证言，证明答辩人自1987年5月至2013年4月20日在新安县公安局及其下属机构工作。2、新安县蓝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于2011年1月4日登记注册成立，新安县政府文件要求新安县蓝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底完成改制工作，资产全部剥离新安县公安局，张建伟在新安县蓝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工作期间，并未脱离，2010年2月到2013年4月，张建伟一直在新安县公安局工作，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3、答辩人是在2013年4月20日被新安县公安局辞退后，于4月22日签订《录用保安队合同书》，与本案无任何关系。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本案证据及已经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张建伟自1987年5月起至2013年4月20日一直在新安县公安局下属部门及局机关从事炊事员工作，双方符合劳动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新安县公安局与张建伟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新安县公安局上诉主张物业和职工伙房全部打包交给新安县蓝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的职工龚爱芳承包及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新安县公安局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新安县公安局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新安县公安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朝晖
审 判 员 焦丽娟
代审判员 黄兴东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任利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