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1民终21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昌市红谷滩新区丰和大道1318号建设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7055721488。法定代表人：吴志斌，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彩练，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01200211826513。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建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昌县小蓝经济开发区邓埠村，组织机构代码：68347220-9。法定代表人：杨芬，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强，上海市建纬（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11210863074。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先福，男，1977年生，汉族，江西省安义县人，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燕，江西竞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111441213。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洪强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望城镇四联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20634785118。法定代表人：杨才友，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小辉，江西豫立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19941068325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义县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安义县建设西路以北解放路以西，组织机构代码：31471214-X。法定代表人：杨文杰，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超，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国晟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石壁街屏山二村碧桂园。法定代表人：梁裕尤，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喜，公司职员。上诉人南昌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南昌建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先福、南昌洪强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强公司）、安义县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桂园）、广东国晟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晟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安义县人民法院（2015）安民一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建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事故发生之后，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已对事故的严重后果与加害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作出了认定，这是一起因泵车司机没有严格遵守操作规程导致的伤害事故，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及时对事故作了详细的调查，取得了大量的原始证据资料，相关证据证明是因为泵车司机没有将车上用来垫在地面的四块大枕木取下来，支点没有加固就盲目泵送导致事故发生，这组证据与政府作出的结论依据的事实是完全吻合的。一审法院将事故的发生总结为因上诉人地面的回填土本来松软，导致无法承重支撑，这完全是与事实不相符，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就错误认定，导致错误判决。建辉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的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事实清楚，并不是员工的操作过失所致，员工的操作符合安全规范，一审法院对建辉公司的责任划分过重。周先福辩称：请求维持原判。碧桂园辩称：请求维持原判。国晟公司辩称：请求维持原判。建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建辉公司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安义县检察院作出的安检刑不诉（2015）41号不起诉决定书明确载明：“上诉人的操作工在施工前反复询问了在场的施工人员，在得到确认可以支撑泵车后才进行操作，且在操作过程中对泵车进行了水平测试和测压，上诉人处操作工的操作行为符合泵车的操作规程；同时认定事故的产生与操作工的操作行为不具有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判决建辉公司赔偿周先福各项损失的20%明显过重。2、导致事故发生的真正原因是建工公司提供的作业场地存在回填土隐患所致，建工公司是整个楼盘的承建商，负责提供施工场地，建辉公司的整个施工过程亦受其指挥，建工公司负有以下义务：提供给建辉公司安全、可靠、牢固的施工地面，及时告知建工公司施工场地存在回填的情况的义务，对其指挥不当造成损害后果承担责任。本案正是由于建工公司未履行好上述义务所致，应承担大部分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建工公司承担55%的责任明显偏轻。建工公司辩称：泵车司机未严格遵守操作规程造成周先福的伤害，谁侵权谁承担责任，应由侵权方建辉公司承担法律责任。周先福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碧桂园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国晟公司辩称：请求维持原判。洪强公司针对建工公司和建辉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对各被告的责任划分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客观事实，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先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周先福的医疗费179274.38元、误工费48424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9038.72元、营养费53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800元、交通费5000元、继续治疗费20000元（暂定两年）、残疾赔偿金45686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23020元（含轮椅费4000元）、出院后护理费4476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0767.75元（儿子周子祥57691.94元、父亲周金生76922.58元、母亲安潘桃96153.23元）、其他费用另请护工等49982元，共计1929596.85元，已付300000元，尚应支付1629596.85元。2、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5日，被告建工公司承包了被告碧桂园在安义县建设西路开发“安义碧桂园一期”商品房施工项目，工程内容为施工总承包，包括土建工程（含装修工程）、安装工程、室外市政及附属工程、园林工程等。被告国晟公司作为工程建设委托监理方。因工地上需要混凝土，被告建工公司向被告洪强公司购买，并由被告洪强公司负责混凝土的泵送。被告洪强公司租赁被告建辉公司的混凝土输送泵，并签订了《砼泵租赁合同》，由被告建辉公司派出车辆及人员到工地负责砼泵施工。原告周先福是被告建工公司雇佣来的当地民工。2014年12月19日，被告建辉公司派出公司的赣Ａ×××××号泵车（司机申法伟和泵车操作员康建国），对屋面进行混凝土泵送。8时30分许，在混凝土泵送过程中，由于泵车支承失稳，泵车左前支腿突然陷入地下，带动泵车臂甩动，砸到综合楼楼顶屋面的正在施工的原告周先福及另三名混凝土浇捣施工人员。原告周先福受伤后，当即被送往安义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花去抢救费用计3137.21元，由被告建工公司支付。因伤情重，当日入南昌大学一附医院骨科住院治疗，骨科出院诊断：创伤性截瘫，胸椎骨折，开放性顶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肋骨骨折，颅底骨折，颈椎骨折。于2015年1月9日入康复科治疗，2015年10月26日出院。出院证明书记载：双上肢肌力5级，肌张力正常。双侧髂腰肌、股四头肌肌力4级，左侧胫前肌肌力1级，右侧胫前肌肌力及双侧每背伸肌力、足背伸肌、跖屈肌肌力0级，双下肢肌张力无明显异常。双下肢膝腱反射、跟腱反消失，髌陈挛、踝陈挛未引出，日常生活部分依赖。出院医嘱：1、继续至当地医院行截瘫肢体综合训练、关节活动度训练、肌力训练、平衡功能训练等系统康复治疗，定期查尿常规、尿流动力学检查等。2、康复门诊随诊，用去医疗费共计288174.04元，其中被告建工公司垫付医疗费120000元。实际治疗和康复治疗时间为268天。另外，在康复治疗期间，原告周先福于2015年9月17日在江西乐秋康复中心购买轮椅一辆，价格为4000元。同时经被告建工公司同意，也征得原告所在龙津镇政府允许，住院期间，雇请护工一名，每天200元，共支付护工费用计41630元，购买座便椅、护理用品等费用计12226.2元。原告周先福住院治疗期间，从被告建工公司领取85420元，通过安义县龙津镇综治办，被告洪强公司支付了220184元。经法院依法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12月2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是：1、周先福双下肢截瘫的伤残等级为三级，脊髓损伤致大便障碍的伤残等级为五级，脊柱骨折的伤残等级为九级；2、存在大部分护理依赖；3、评定继续治疗费2万元（二年内）。为此，原告周先福支付鉴定费2000元。经法院依法委托，江西中康残疾辅助器具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5月5日出具一份残疾辅助器具鉴定意见书，周先福需要配置残疾辅助器具为截瘫行走器300000元、近距离代步护理型轮椅19200元、浴便两用座便器5600元、助行器2600元、防褥疮充气波动式加宽防褥疮气垫床17800元、防褥疮波动式凝胶坐垫19800元、护理型纸尿裤54020元，上述费用总计419020元。上述费用是按中国人均寿命为74.83岁计算的，原告周先福系1977年5月出生，鉴定时年满38岁，同时，装配截瘫行走器的康复训练时间需要60天左右，装配训练期间需陪护一人。为此，周先福支付鉴定费3000元。另外，原告周先福系非农业家庭户口，受伤前在建筑工地务工，未提供收入状况证据。住院治疗期间，除去雇佣一护工护理外，其妻子余菊花在护理，但未提供护理人员余菊花的收入状况证据，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与其妻余菊花生育一子周某某，2005年出生。同时其父亲周金生，1952年出生，母亲安潘桃，1957年出生，均为非农业家庭户口。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建工公司雇佣原告周先福作为工地施工人员，原告周先福属于提供劳务的施工人员。被告建工公司应当提供安全施工环境。被告建辉公司按照被告建工公司指示将输送混凝土泵车在工地作业，在施工作业过程中因泵车失稳，泵车左前支腿陷入地下，泵车臂甩动而导致在综合楼楼顶屋面正在施工的原告周先福及其他施工人员人身受到损害，而该起事故原因并非被告建辉公司的泵车本身性能故障造成，而是被告建工公司所提供的作业地存在回填土隐患，无法承重泵车支撑所致；同时原告周先福亦是被告建工公司的雇员，因此，被告建工公司负有主要过错，应当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另外，作为出卖混凝土的被告洪强公司，对具有危险系数作业的施工现场，安全管理缺失，也负有一定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被告建辉公司对混凝土泵车输送业务地面安全环境不进行安全管理、检查，也负有一定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被告碧桂园在未取得施工许可情况下，擅自开工建设，安全管理意识缺乏，具有轻微的过错，应承担轻微的赔偿责任。被告国晟公司对于正在作业的施工环境是否具有安全隐患，未履行监理职责，具有轻微的过错，应承担轻微的赔偿责任。原告周先福正在屋面施工作业，自身没有过错。结合本案实际，确定被告建工公司、洪强公司、建辉公司、碧桂园、国晟公司分别承担55%、15%、20%、5%、5%的赔偿责任。原告周先福的人身损害，有医院医疗发票、医疗费用清单、疾病证明书等病案资料证实，可以认定。原告周先福受损害前在建筑工地务工，其误工损失每天参照上一年度私营单位建筑行业职工工资确定，误工时间从受伤之日起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止。关于护理费，原告周先福住院治疗期间，经允许，另雇请护工一名外，其家属予以护理，其家属按一人计算相关护理费用，护理费标准参照上一年度私营单位服务业标准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依法定，每天按100元和20元计算。原告周先福因人身受到损害，构成了伤残、出院后护理依赖程度、出院后继续治疗费用和且需要配置残疾辅助器具，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和江西中康残疾辅助器具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残疾辅助器具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但是残疾辅助器具不能按人均寿命计算，一次性赔偿的最长期限不能超过20年，故残疾辅助器具费用按20年计算。出院后护理期限问题，因考虑了残疾辅助器具，故出院后护理期限不超过十年。按十年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现原告周先福有父亲、儿子需要扶养，故相关被扶养人生活费用依法核定，其母亲安潘桃未满60周岁，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被扶养人条件，不予考虑。关于交通费，原告周先福未提供交通费票据，根据原告周先福在南昌住院治疗和时间长的实际情况，其主张5000元，予以认定。原告周先福人身损害构成三级伤残等，且需要大部分护理依赖，必然产生精神痛苦，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应当予以适当调整，酌定30000元。综上，经审核认定原告周先福的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291311.25元（其中被告建工公司垫付123137.21元），2、误工费36845.23元，3、住院护理费19038.72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26800元，5、营养费5360元，6、交通费5000元，7、继续治疗费暂定两年20000元，8、残疾赔偿金45686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10、残疾辅助器具费用215700元（含住院康复期间轮椅4000元），11、出院后护理费223800元，12、被扶养人生活费96153.23元，13、另雇请护工费41630元和其他费用12226.2元，合计1480724.63元。扣除被告建工公司垫付123137.21元，原告周先福住院治疗期间，从被告建工公司领取85420元，通过安义县龙津镇综治办，被告洪强公司支付了220184元，合计428741.21元，故还应得赔偿款1051983.42元。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安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四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南昌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周先福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计1480724.63元中的55%计814398.55元，已付208557.21元，还应给付605841.3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二、被告南昌洪强混凝土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周先福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计1480724.63元中的15%计222108.69元，已付220184元，还应给付1924.6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三、被告南昌建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周先福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计1480724.63元中的20%计296144.9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四、被告安义县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周先福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计1480724.63元中的5%计74036.2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五、被告广东国晟建设监理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周先福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计1480724.63元中的5%计74036.2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六、驳回原告周先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5810元，鉴定费5000元，合计20810元，由被告南昌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445.5元，被告南昌洪强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3121.5元，被告南昌建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4162元，被告安义县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40.5元，被告广东国晟建设监理有限公司负担1040.5元。原告周先福已预交，上述被告负担的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给原告周先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安义县人民检察院安检刑不诉（2015）41号不起诉决定书查明：被不起诉人康建国在施工前反复询问了在场的施工人员，在得到确认可以支撑泵车后才进行施工，且在操作过程中对泵车进行了水平测试和测压，现有证据证实康建国的行为符合泵车操作规程；同时，虽有事故调查报告证明该起事故发生的原因，但相关调查人员均无专业鉴定资质，无法证实事故发生与被不起诉人康建国的行为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经二次退回公安机关补充侦查，均未补充到新的证据，故康建国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建工公司上诉认为泵车司机没有严格遵守操作规程导致伤害事故，但不能提交足以推翻不起诉决定书认定事实的相反证据，建工公司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建辉公司上诉认为其对事故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虽然建辉公司的泵车操作员康建国的行为符合泵车操作规程且与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但建辉公司仍存在对现场环境未履行充分安全注意义务，安全管理不到位等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安义县碧桂园住宅小区“12.19”臂架泵车泵擘伤害事故调查报告》、安检刑不诉（2015）41号不起诉决定书，综合考虑本案各方存在的过错，确定建工公司和建辉公司分别承担55%和20%的责任并无不妥，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建工公司和建辉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南昌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445元，由南昌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南昌建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162元，由南昌建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岚代理审判员  陈大奎代理审判员  周 燕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书 记 员  罗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