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0民终2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雪莲，女，197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花，山东威海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新红，男，1966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伟，山东力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邹雪莲因与被上诉人宁新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鲁1092民初2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7月6日，原告通过案外人宋云海账户向被告账户转款4万元，2016年7月8日、7月9日，原告通过其银行账户分别向被告转款5万元、2万元。被告的该账户银行卡系其工资卡，且在被告手中。2016年11月3日，原告诉至原审法院，称被告通过案外人邹立新介绍向其借款11万元，要求被告返还借款的11万元及相应利息。诉讼中，被告否认其通过邹立新介绍向原告借款11万元，亦不清楚邹立新系基于何种法律关系通过其账户占有原告款项，原告据此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11万元并自2016年7月10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
原审诉讼中，被告提供银行交易明细及录音证据一宗，拟证明系邹立新借用被告账户。录音中方鹏认可在2016年7月，邹立新曾要求其向被告卡上存款10000元；陈建娥称2016年7月邹立新曾使用被告账户向其汇款2000元；曲学敏称2016年7月其在邹立新养鹅的山上看见被告给邹立新送了几万元钱，邹立新将其中的20000元给了曲学敏，过了几天邹立新又给其转账10000元；杨玉刚称2016年7月邹立新通过被告账户向其转账60000元。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款项到达被告账户后被告如何支配使用由被告决定，与原告无关。
被告提供接处警登记表及公安机关执法录像一份，拟证明2016年11月13日8时50分，有人到被告工作地点要求被告偿还款项，被告报警称有人闹事，民警到现场后进行了录像，录像中一黑衣女子称被告找了个男的，不知道真名假名，借了这些人的钱跑了，并指着在场的人员称“借了他十来万，借了他……”，所以就得问被告要。录像显示原告在场。被告以此主张黑衣女子所说的借了十来万的人就是原告。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不能证明黑衣女子指的人就是原告，且案外人对原、被告之间的关系并不清楚，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原告当天在场是因为听说有人要去找被告要钱，其害怕别人把被告的车开走，所以去看看。
被告提供记录本一份，称该记录本系邹立新所有，邹立新记载了与“老宁”之间的钱款往来，其中有“6月19日至8月20日”多笔原告签字确认的玉米饼等的数量，以此证明邹立新与原告均是养鹅的，双方发生业务往来，原告主张的款项与被告无关。原告对证据中其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并非是其与邹立新之间的业务往来，而是代替案外人程相峰进的货，且款项早已结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转账给被告110000元款项，被告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占有他人财产，使他人遭受损失而自己获益的行为，获益人应将其所获得的利益返还给受损失人。本案中，被告称该款项是案外人邹立新借用其账户与原告发生的往来，其并非款项的控制人，其应举证予以证明。首先，被告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及录音证据虽能证明款项到账后几日内即被转支，但该银行卡在被告处保管使用，被告亦认可该卡系其工资卡，能看出该卡的使用与被告的日常生活密切相关，其对银行卡中的款项有绝对的支配权，款项到达被告账户后，如何使用系被告掌控，原告无法控制，被告抗辩称系邹立新借用其账户，证据不足，对其该抗辩不予采信。其次，从被告提供的公安执法录像来看，黑衣女子的陈述属于案外人陈述，无法看出向邹立新出借款项的人是原告，案外人也无法清楚的知道原、被告之间的关系。从被告提供的记录本来看，被告不能提供邹立新到庭，该证据无法证明邹立新与原告转至其账户的110000元款项有关联，故被告称涉案款项系邹立新与原告之间发生的金钱往来与其无关的抗辩，不予采信。综上，原告分三次向被告账户转款110000元，被告无充分证据证明是邹立新借用其账户与原告发生业务往来，亦无法举证证明其占有该款项有合法根据，原告现财产遭受了损失，要求被告返还该款项，理由正当，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该款项由被告使用，期间产生的孳息，被告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返还原告，现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自2016年7月1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对其中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邹雪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不当得利款110000元，并自2016年7月10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原告宁新红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50元，由被告负担。
上诉人邹雪莲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主张涉案11万元系被上诉人借款，后又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违反了禁止反言的原则，且程序违法；上诉人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基于借款关系占有涉案款项，亦无证据证实通过上诉人账户转款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涉案款项实际占有人为邹立新，被上诉人作为出借账户方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宁新红答辩称，原判正确，请求维持。
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与案外人邹立新原系男女朋友关系。案外人邹立新与上诉人均系养殖业个体业主。被上诉人主张，其系通过案外人邹立新介绍认识的上诉人，上诉人以自己的名义与出租方签订了养殖场的场地和房屋租赁合同，该养殖场亦系以上诉人名义经营，当时上诉人以从事养殖业资金紧张和购买车辆为由占有诉争款项，并于转款后的2016年8月以该款项购买了一辆华晨中华V5轿车，登记在上诉人之弟名下，但由上诉人使用。上诉人则主张，涉案养殖场系以其名义租赁的场地，但实际经营人是邹立新，2016年8月确实购买过上述车辆，但系其弟弟出资购买并登记在其弟名下，养殖场经营期间的部分转账付款都是通过上诉人的账户进行。
另查，上诉人、被上诉人均称案外人邹立新现下落不明，无法联系。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11万元款项由被上诉人分三笔汇入上诉人账户，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张该款项系经案外人邹立新介绍出借给上诉人的借款，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上诉人主张该款项实际由案外人邹立新占有使用，但无法陈述案外人邹立新系基于何种法律关系取得或占有该款项，在此情况下，涉案款项汇入上诉人账户即存在借款、偿还货款或不当占有等多种法律关系的可能，即存在诉讼选择上的竞合。在上诉人否认借款关系而被上诉人又无其他充足证据可支持其借款事实主张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可以根据上诉人的答辩意见作出预备性诉讼的选择，即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上诉人对基于何种法律关系占有被上诉人款项作出合理说明，并对其占有该款项之合法依据进行举证。本案中，涉案养殖场租赁合同系以上诉人名义签订、上诉人亦自认在养殖场经营期间以其账户多次收转经营性款项，再结合上诉人与邹立新原系男女朋友关系以及涉案款项汇入上诉人账户后确曾购买车辆并由上诉人使用等情况，不能排除上诉人系涉案养殖场的共同经营人为养殖场经营需要亦或其自身需要向被上诉人借款11万元的可能，即上诉人与其所主张的待证的事实和相关证据的关联度更密切，上诉人更有能力和条件举证证实涉案款项系基于何种法律关系汇入其账户以及由谁和如何支配和使用了该款项。但上诉人既无证据证实该款项的实际占有人是案外人邹立新，也无证据证实其本人或案外人邹立新系基于何种法律关系占有或取得该款项，更无证据证实其仅系出借账户给案外人邹立新使用且该款项已由邹立新实际占有并处分，故在不能明确认定被上诉人对涉案款项发生的原因（是否是借款）作出虚假陈述的情况下，将占有涉案款项是否有合法依据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并无不妥。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主张系出借账户给案外人邹立新用于养殖场经营使用属实，因企业生产经营需要而出借私人账户的行为明显违反相关金融法律法规，其违法出借账户的行为无效，亦即不能产生合法占有的法律后果。至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对涉案款项发生的原因作出了虚假或矛盾的陈述，被上诉人于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程序违法、由上诉人承担对不当得利中占有款项有合法依据的举证责任有误，缺乏证据，且与法、理相悖，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准许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并认定上诉人以自己账户占有涉案款项没有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照准。至于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就涉案款项追偿或损失赔偿问题，系另案法律关系，双方可另行处理。故上诉人之上诉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邹雪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大海
代理审判员 李佳忆
代理审判员 宋 杨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