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8民终18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戴秀兰，女，汉族，1977年8月24日生，住扬州市宝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家龙，男，汉族，1970年5月2日生，住扬州市宝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鸿斌，江苏宝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体育局，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富城路体育中心体育场。
法定代表人：卞玉，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法，江苏淮海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楚秀园，住所地淮安市淮海南路楚秀园内。
法定代表人：潘延兵，该园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兆俊，该园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园林管理局，住所地淮安市淮海南路楚秀园内。
法定代表人：刘白，该局局长。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华伦，江苏公善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戴秀兰、上诉人淮安市体育局（以下简称体育局）因与被上诉人淮安市楚秀园(以下简称楚秀园)、被上诉人淮安市园林管理局(以下简称园林局)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原淮安市清浦区人民法院（2016）苏0811民初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戴秀兰上诉请求：改判三被上诉人赔偿戴秀兰损失115243元。事实和理由：1、三被上诉人未尽法定告知义务是戴秀兰受伤的首要原因。《室外健身器材的安全通用要求(GB19272-2011)》(以下简称《安全通用要求》)规定，室外健身场地必须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健身器材必须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和使用说明，而被上诉人没有履行该义务，且在事发后整修现场，更换了原标语牌。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警示内容无任何实质性意义，没有明确的警示内容和警示对象，而戴秀兰使用的运动器材对臂力、技巧要求很高。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的警示义务与戴秀兰受伤无因果关系不当。2、横杆油漆脱落是戴秀兰坠落受伤的原因之一。因被上诉人没有及时对横杆油漆脱落尽到维护、修缮义务，导致横杆表面变得光滑，摩擦力变小，致戴秀兰抓握时附着力不够而坠落受伤。3、一审中，戴秀兰和被上诉人均提供了缓冲胶垫，戴秀兰还提供了提取现场缓冲胶垫的证据，而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提供的缓冲胶垫提取于事发现场，一审法院却不采信戴秀兰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在明知戴秀兰诉讼后，擅自整修现场，致证据灭失，其应负全部责任。4、一审认定戴秀兰坠落原因是臂力不够和着装不当所致，一审该认定混淆了使用器材失败和事故发生的概念。使用器材失败甚至跌倒是正常现象，但并不意味必然发生伤害，戴秀兰的伤害来自于保护不力。5、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的良好动机和公众免费使用减轻其民事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被上诉人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应举证证明其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现其提供的证物不能证明是事发现场提取，应由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上诉人体育局上诉请求：改判驳回戴秀兰对体育局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体育局是健身器材的捐赠方，园林局是受赠方，根据全民健身器材管理的规定，受赠单位是全民健身工程建设方、管理方、维护方、产权方。器材安装的场地设施并不在捐赠范围，受赠单位应当对器材安装的地面设施是否符合通用安全要求承担责任。2、体育局没有义务向楚秀园或园林局告知室外器材地面设施安全要求。受赠单位作为器材的建设单位应当在实施前进行论证。3、一审法院认定楚秀园于2012年对涉案健身器材的地面进行了改造，却又认为体育局仍然要对楚秀园改造后的地面承担监督管理和安全告知义务。楚秀园改造时并没有通知体育局，楚秀园应当对其改造行为后果承担全部责任。3、根据《全民健身条例》和《公共文化体育设施条例》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对有关公共体育设施的监督是对建设单位、施工单位、产权单位的相关活动的监督，而非对公共设施本身的监督。4、戴秀兰的伤害与体育局的监督管理职责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且根据现场录像，地面设施是否符合安全要求与戴秀兰所受伤害没有因果关系。5、国家对天梯的地面缓冲层并无强制性要求，但对特定的缓冲地面所能接受的临界跌落高度有要求，一审法院将缓冲层的安全要求等同于天梯安全要求错误。涉案天梯安装于2008年，一审法院适用2011年的标准错误。
被上诉人楚秀园、园林局共同辩称：1、楚秀园在公园入口和园内健身广场分别设置了公示牌，戴秀兰入园时未加注意，而是模仿他人攀爬天梯。对于公益性的健身场所及健身项目，并没有要求设置警示牌的强制性规定。2、由于长期使用导致横杆油漆脱落，既不构成安全缺陷也不可能导致戴秀兰抓握滑落。且油漆涂层属于外观美化指标，并非安全指标。根据现场视频，戴秀兰是在脱离踏杆攀爬了三个横杆后因左手未及时抓住第四个横杆而摔落，因此踏杆的破损与戴秀兰的受伤无因果关系。3、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天梯下面的塑胶地面进行了测量，确认厚度为2.6厘米。戴秀兰提供的胶垫提取于双杆下方，两者不可代替。4、涉案天梯的配置、安装系园林局与体育局对接，楚秀园只是提供场地。体育局在涉案器材安装后是否向相关单位办理了产权转移手续及履行了后续管理义务，其应提供证据证明。
戴秀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各原审被告赔偿损失192873.76元的80%即154315元，并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8日(农历正月初一)，戴秀兰与亲友从外地结伴来本市游玩，当天14时许戴秀兰一行游玩至楚秀园内健身场地，戴秀兰见两名男性友人攀上天梯行至一半放弃后，其攀上天梯前行了3格，在其伸左手抓握天梯第4格时没抓住，另一只胳膊承受不住全身重量从天梯上滑落，戴秀兰身体坠落臀部着地受伤。当即被送住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L1椎体压缩性骨折，后戴秀兰未在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接受治疗，由宝应县急救医疗站救护车直接送往上海长海医院治疗。戴秀兰于2016年2月9日至2月14日在上海长海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行腰椎后路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共支付医疗费131395.76元、救护车费4800元。
楚秀园系财政补助的事业单位法人，业务范围为提供休闲场所、公园设施维护与管理、公园绿地管理、公园游览与游乐项目的组织管理等。园林局系楚秀园举办单位，为全额拨款的事业单位法人，负责全市城乡绿化行政管理。涉案健身器材属于“全民健身运动”公益项目，于2008年7、8月份由体育局通过政府采购后捐赠给当时的淮安市林业局(后变更为园林局)，林业局分配给楚秀园，然后由中标单位直接安装在楚秀园内，楚秀园负责日常管理和维护。当时健身场地的地面采用的是块状可拆卸塑胶垫。2012年11月，园林局根据淮安市政府文件，对楚秀园景观提升一期工程进行招标施工，其中包括对上述健身场地的地面重新施工，将塑胶垫更换为橡胶、塑料弹性面层的塑胶地面。楚秀园景观提升工程于2013年4月竣工验收后，园林局和楚秀园未再对涉案健身场地的地面进行过更换。因园内健身器材到今年8月份已满8年、安全使用寿命到期，楚秀园于2015年底向体育局申请更换。2016年4月初，体育局通知楚秀园新的健身器材已经到位、准备安装。同年4月14日晚间，施工队进入楚秀园健身场地施工(因白天渣土车禁止进入市区)，挖开地面、拆走健身器材，第二天，楚秀园在现场提取了涉案天梯下的塑胶附着物一块，经测量，该附着物上塑胶面层厚度为26毫米。
庭审时，戴秀兰提供了楚秀园涉案健身场地照片一组：1、涉案健身场地旁2块告示牌照片各1张，内容分别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和“楚秀园健身器材使用管理规定”，证明事发当天楚秀园健身场地内没有警示告知牌，而是红色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内容，蓝色的“楚秀园健身器材使用管理规定”告示牌是楚秀园后换的，楚秀园未尽到安全警示告知义务；2、天梯及局部近景照片6张，证明天梯脚踏杆有破损，用于抓握的横杆油漆脱落、磨损发亮，直接导致戴秀兰滑倒及抓握力减小而跌伤，各原审被告对健身器材未尽到及时修缮、更换义务；3、破损的塑胶地面照片3张、戴秀兰提取破损塑胶面层照片2张、破损塑胶面层一小块，证明健身场地的塑胶地面硬结、缺损，失去缓冲作用，其提取的塑胶面层厚度只有0.5厘米，未达到行业标准2-3厘米，各原审被告对地面未尽到维护、更换义务。三原审被告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1、戴秀兰拍摄的是告示牌正反两面，正面是器材使用管理规定，反面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不存在事后补正；2、天梯的脚踏杆虽然有破损，但并非造成本案事故发生和摔伤戴秀兰的原因；3、天梯下面的塑胶地面没有破损，戴秀兰提取的物证系双杠下面而非天梯下面，该破损塑胶垫不能证明健身场地的塑胶地面不合格。对于园林局与楚秀园提供的于2012年更换健身场地塑胶地面的证据，及2016年4月14日拆除原有健身器材后现场提取的塑胶混凝土块，戴秀兰质证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2008-2013年健身场地的情况，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时的现场环境，且原审被告提供的图纸、检测报告均不能证明塑胶厚度符合国标25毫米的规定；原审被告在2012年工程改造时园内不止一处施工了塑胶地面，戴秀兰有理由认为其提供的是其他地方的塑胶面层。
戴秀兰还申请了谢家龙、陈洪强、乔剑3名证人出庭作证，证明戴秀兰站在破损的脚踏杆上抓天梯时滑倒受伤的过程。该3名证人一致称戴秀兰刚站到天梯脚踏杆上、伸手去抓上面的黄色横杆时，脚下一滑摔倒了，谢家龙与乔剑并证明戴秀兰当天穿的是黑色平跟皮鞋。经质证，园林局与楚秀园表示证人谢家龙系戴秀兰前夫，陈洪强与乔剑系谢家龙朋友，与戴秀兰均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言对戴秀兰受伤原因与经过的描述均与事实相违背。楚秀园对此提供了事发当天的监控视频，视频显示戴秀兰不是站在脚踏杆上抓天梯时摔下来的，而是已经抓握天梯前行了3格，在伸手抓第4根横杆时没抓住，另一只手承受不住全身重量而坠落在地，而且戴秀兰当天穿的是半高跟皮鞋并非平跟皮鞋。关于证人证言与监控视频不一致的矛盾，戴秀兰解释为当时人员较多，事发突然，记忆上有所偏差。
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与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于2011年9月29日共同发布的《安全通用要求》规定，摆动式、滑行式、攀爬式等具有超过600毫米跌落高度的器材，在所有的碰撞区域应有着陆缓冲层，如沙层、土层、橡塑地板等，常用缓冲材料所允许的临界跌落高度应符合要求。橡塑地板(最小厚度25毫米)所允许的临界跌落高度应小于等于800毫米。《安全通用要求》中使用的跌落高度是指从明显支撑身体的部位到下面碰撞区域的最大垂直距离，临界跌落高度指具有碰撞缓冲层的表面可接受的最大跌落高度。涉案天梯横杆到地面高度2.15米，其跌落高度大于800毫米，根据《安全通用要求》规定，其地面缓冲材料应为树皮、木屑、沙子、碎石中的一种，缓冲材料的最小厚度在200-300毫米。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主要争议在于戴秀兰坠落摔伤与健身器材及场地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天梯虽存在脚踏横杠破损、抓握横杆油漆脱落现象，但并非造成戴秀兰坠落摔伤的原因，戴秀兰坠落主要是因为其使用天梯运动时手臂力量不够所致，且其当天衣着半长呢外套、半高跟皮鞋，并不适宜从事攀爬天梯的运动，故其臀部着地造成腰椎压缩性骨折的损害后果，其本人应承担大部分责任。涉案天梯虽与戴秀兰坠落没有因果关系，但天梯下面的塑胶地面不符合《安全通用要求》的相关规定，根据《安全通用要求》，厚度不小于25毫米的橡塑地板所允许的临界跌落高度为800毫米以下。涉案天梯手握横杆到地面的垂直距离为2.15米，应当铺设缓冲材料(树皮、木屑、沙子、碎石中的一种)，缓冲材料的最小厚度在200-300毫米。因此，涉案天梯下面的塑胶面层虽已达到了26毫米厚度，但不符合临界跌落高度超过2米的器材对地面缓冲材料及厚度的要求，且该缺陷与戴秀兰损害后果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三原审被告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理由如下：体育局作为负责本市全民健身工作的行政主管部门，在捐赠健身器材后，对与器材配套的地面设施未尽到监督管理义务，亦未向园林局或楚秀园告知国家对室外健身器材的安全要求，致使园林局接受捐赠后，在进行健身场所地面建设时，因不了解室外健身器材的安全通用要求，对天梯下面的地面材料未作特殊处理、未达到国家标准中的安全要求；而楚秀园作为健身器材的管理人，亦未注意到与器材有关的《安全通用要求》，从而提醒或避免健身场所地面不达标情况，应与园林局共同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涉案健身器材属于“全民健身运动”公益项目，是国家为了鼓励全民健身、加强国民身体素质，在免费开放的公园提供给广大居民使用的，是一项公益事业，同时优化了人居环境，应予提倡，故对三原审被告的民事责任不应过于苛责，一审法院确认体育局承担10%的赔偿责任，园林局与楚秀园共同承担10%的赔偿责任。关于戴秀兰主张楚秀园在健身场所内未设置警示牌未尽到告知义务，也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楚秀园设置的使用管理规定告示牌没有面向健身场所，但是涉案健身场地内的器材均属于大众化、普及化的健身设施，而戴秀兰作为成年人，尤其是在看到其同行的亲友使用天梯运动以后，以其年龄和认知能力，完全可以对自身掌握健身器材的能力进行适当判断，选择适合自己的器材运动。因此，楚秀园的安全告示牌是否放置在醒目位置，与戴秀兰的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对戴秀兰该主张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对戴秀兰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131395.76元，有病历、出院记录、用药清单和医疗费发票为凭，应予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戴秀兰主张108元（18元/天×6天)，符合法律规定，应予认定。3、交通费，戴秀兰主张7800元(淮安至上海4800+上海至宝应3000)，但仅提供了宝应县急救医疗站出具的4800元救护车费票据，该笔费用虽然偏高，但考虑到戴秀兰系腰椎压缩性骨折，故对其选择救护车的费用也予以认定。4、医疗辅助器具费，戴秀兰主张术后购买固定腰部的辅助器具4750元，但票据遗失，因戴秀兰既无票据又不能提供所购器具的名称与说明，故不予认定。上述1－3项合计136303.76元，由园林局、楚秀园承担13630元，体育局承担13630元，其余80%由戴秀兰承担。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全民健身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公共文化体育设施条例》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一、淮安市园林管理局与淮安市楚秀园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共同赔偿戴秀兰13630元；二、淮安市体育局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戴秀兰13630元；三、驳回戴秀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6元，由戴秀兰负担436元，淮安市园林管理局与淮安市楚秀园负担75元，淮安市体育局负担75元。
本院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戴秀兰和体育局应否对戴秀兰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针对戴秀兰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安全警示标志。戴秀兰认为被上诉人没有根据《安全通用要求》第5.6.1条和7.1.1条的规定履行义务，并在事发后更换标语牌。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警示标识无实质性警示意义。《安全通用要求》第5.6.1条规定，器材存在下列现象时，应予以安全警示：1、当存在不安全因素，可能对人体造成伤害时；2、对某些特定或限定的人群不适用时，如需要人照顾的老人、幼儿、病人和××人等；3、需要对运动锻炼的人数和质量进行限制时；4、需要对竞技练习、特殊技巧等运动形式或运动强度的锻炼进行限制时；5、其他需要警示的内容和事项。第7.1.1条规定的是产品标志应包含的内容。根据上述规定，《安全通用要求》中规定只有在器材存在特定现象时才予以安全警示，且没有规定健身器材本身需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和使用说明，且根据楚秀园提供的事发当天视频资料和戴秀兰提供的照片，可以认定楚秀园在事发现场设置了健身器材使用管理规定告示牌。故对戴秀兰以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告知义务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抓握横杆油漆脱落。戴秀兰认为被上诉人没有对横杆油漆进行维护、修缮，导致横杆摩擦力变小，致戴秀兰坠落受伤。但根据视频资料，戴秀兰坠落是因为其在进行天梯运动时手臂力量不够所致，且其当天着装并不适宜攀爬天梯，故本院认为，横杆油漆脱落并非造成戴秀兰坠落摔伤的原因。
关于缓冲胶垫层。戴秀兰认为其提供了提取现场缓冲胶垫的证据，一审法院对戴秀兰提供的缓冲胶垫层应当采信。对此，本院认为，戴秀兰提供的照片不能反映取样地点位于涉案天梯，亦无法证明照片中提取的样本与其向法院提交的缓冲胶垫层一致。而被上诉人提供的缓冲胶垫层是案外人淮安市大地花木有限公司在4月14日进场时在天梯下提取的，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
综上，本院认为，涉案健身场地内的器材均属于大众化、普及化的健身设施，但戴秀兰作为成年人，仍然应当对其适合何种健身器材进行合理判断，而不是在看到同行男性友人中途放弃天梯运动后，不充分考虑自身力量和穿着情况盲目进行天梯运动，致其坠落受伤，对该损害后果，戴秀兰应承担大部分责任，一审判决戴秀兰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戴秀兰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体育局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公共文化体育设施条例》第七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文化行政主管部门、体育行政主管部门依据本级人民政府规定的职责，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公共文化体育设施的监督管理。本院认为，此处的“监督管理”职责，就本案而言，应是指体育局对受赠单位和维护管理单位等相关单位的监督管理，而非对公共体育设施本身的监督，体育局行使的是行政监督职能，不应在捐赠的体育器材没有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因其他因素致人损害时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另外，体育局只是捐赠健身器材，器材安装的场地设施并不在捐赠范围，受赠单位园林局应当对器材安装的地面设施是否符合要求承担责任。且楚秀园亦认可2012年对涉案健身器材的地面进行改造时并没有告知体育局，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体育局承担10%的赔偿责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确定园林局和楚秀园对戴秀兰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淮安市清浦区人民法院（2016）苏0811民初63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淮安市清浦区人民法院（2016）苏0811民初63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淮安市园林管理局与淮安市楚秀园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共同赔偿戴秀兰27260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6元，由戴秀兰负担436元，淮安市园林管理局和淮安市楚秀园负担150元；上诉人戴秀兰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72元，由上诉人戴秀兰负担，上诉人淮安市体育局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1元，由被上诉人淮安市园林管理局和淮安市楚秀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季明丽
审 判 员 邹艳萍
代理审判员 宋慧林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葛凤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