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71民终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站前西路226号。
主要负责人：鲁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苑德闽，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平，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中山路528号。
主要负责人：张道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晏方，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斌，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昌铁路运输法院（2017）赣7101民初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苑德闽、李新平，被上诉人人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晏方、毛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并改判支持其一审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确定案由为保险纠纷错误，本案应属于“与企业有关的纠纷”中的“联营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二条的规定，本案应由上诉人所在地的西湖区人民法院管辖；二、一审法院多案一立，缺乏法律依据。本案所涉三份不同的《共保协议》，三份合同虽然性质相同，但由于合同当事人不同，不属于一个法律关系，发生争议不能作为“一个诉讼”一案处理；三、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1、遗漏其他必要诉讼当事人，本案为联营合同纠纷，所涉三份《共保协议》的各共保人均为联营合同当事人。所有共保人参与本案诉讼，有利于案件事实的查清。且本案诉讼的审理结果与联营合同各方当事人的权益也息息相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的情形。一审中，上诉人申请追加其他共保协议当事人参与本案诉讼，共保体成员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主动申请参与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与法相悖。2、一审司法鉴定程序违法。一审鉴定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交的鉴定材料未经过双方质证，鉴定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完整性无法得到保证，且遗漏委托鉴定事项，不支持上诉人合法调查申请；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鉴定意见未做全面审计分析，直接导致基本案件事实没有查清；五、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一般原则，被上诉人未充分举证，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始终未向法院提交有关共保协议项下所有的业务资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上诉人根据现有资料分析并主张被上诉人应支付分摊保费收入4916600元及相应利息，应当得到法律支持。
被上诉人人保公司当庭提交答辩状辩称，一、一审确定本案案由属于保险纠纷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起诉的是相关保险费用、保险赔款费用，属于与保险费相关的费用。上诉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未提出管辖异议，反而积极答辩，进而进行反诉，是完全认可一审法院管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具有管辖权。二、一审法院没有多案一立，立案符合法律规定。本案虽涉及三份《共保协议》,并由多家保险公司共同签订，但是三份合同均是按照年份到期后续签的协议，沿用八年，协议中均明确了各自的共保份额，除主承保人与共保人进行保费、赔款分摊外，其他共保人之间不存在任何保费、赔款的结算关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都是三份《共保协议》的原始共同的参与人，都有固定的比例份额，因保费、赔款双方发生争议，被上诉人以该三份《共保协议》作为保费、赔款计算证据，符合一个案件的条件。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对三份《共保协议》的履行在时间上均有交叉，不能完全单独切割，一并审理有利查明事实，且上诉人在一审反诉中提出的诉请亦是以三份《共保协议》合并计算为基础，要求查明被上诉人所有共保期间的保费、赔款情况。一审对本案的立案既符合法律规定，亦便于查清事实，减少诉累。三、一审判决程序合法。1、根据三份《共保协议》约定，主承保人与其他共保人都是按照约定的比例独立计算相关保费和赔款，共保保费由主承保人按照规定份额直接划给各共保方指定账户，共保赔偿处理也是约定其他共保人按各自承保比例应摊付的赔偿款付给主承保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相互之间的保费、赔款计算，仅由双方进行核算，一审没有遗漏其他必要的诉讼当事人。2、本案鉴定程序由上诉人提出，经双方协商，由法院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神州鉴定中心）对被上诉人的保费、赔款数据进行鉴定。所需鉴定的检材通过两次庭前证据交换，双方均提出相关意见，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各自提交的数据光盘相互进行审核后再交由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且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鉴定意见初稿进行了质证、听取双方质证意见后鉴定机构才出具鉴定意见。鉴定机构按照司法审计的原则与方法，对被上诉人的数据进行了大量的现场审计，核查了保单、赔款原件以及被上诉人的承保、理赔和财务系统，还按照双方的质证意见和法院的委托，进行了补充鉴定。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方法符合法律规定，鉴定结论客观真实。而且被上诉人申请由神州鉴定中心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数据光盘分析上诉人2005年-2012年的保费收入、赔款支出数据，经过进出金额对冲，上诉人还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分摊保费180多万元。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其他无理鉴定申请也符合法律规定。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鉴定意见对不合理现象均作出相关解释，并已扣减不合理费用，按照鉴定规则要求，事实已经查清。本案鉴定选取2008年和2011年度作为分析基础，是双方经法院主持，自愿同意采纳的方案，鉴定机构采用的是规范之内的科学方法进行鉴定，并对问题事项作出了相关解释。该鉴定程序合法、客观、全面，符合鉴定规范要求，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五、被上诉人已提交了充分、有效的证据，各种保费数据、各种理赔数据材料录入光盘是为了更方便一目了然，每一笔费用都有相关凭证予以佐证。数据光盘已提供给上诉人，上诉人有充分时间进行审核提出相关意见。但是上诉人对此提出的相关意见主张并不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一审中，被上诉人已向法院提交所有证明诉请的相关证据材料，也并未隐瞒相关证据材料。六、神州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依法具有法律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一条的规定，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鉴定意见依法应当认定其证明力。七、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经过一审法院审查、鉴定核算，已经与被上诉人主张的所有费用核减，故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不成立。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赔款、保费共计45136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自2012年1月1日起，被告每季度逾期付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诉讼过程中，人保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向其支付赔款、保费共计58736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自2012年1月1日起，被告每季度逾期付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计算至2017年11月27日为1176247.67元）。
太平洋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分摊保费收入49166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自2005年9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7年止为3495000元）；2、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迟延给付共保保费的违约金827100元（违约金自原告应摊保费之日起至每期保费实际到账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鉴定费300000元由反诉被告承担；4、对鉴定意见已查出吃单、埋单问题，待查清具体金额后进行追加；5、手续费、培训费、风险预防费、履约保证金待查清后再进行追加。在诉讼过程中，太平洋公司对第四、五项反诉请求未予明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人保公司与太平洋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于2005年签订《江西省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共保协议》，约定：人保公司、大地公司为主承保人，其余四方为共保合作人，共同作为江西省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保险人，履行保险合同中所规定的权利及义务；主承保人是各共保方的代表，其他共保人委托主承保人负责处理与被保险人之间根据保险合同规定的日常业务事项，并与被保险人洽谈有关保险事宜；原告按68.7%份额共保，被告按9.6%份额共保；共保各方按共保比例承担保险合同规定的保险责任，并享有相应的权益，且按各自承保份额办理法定再保险，并按规定交纳各项税费；承保出单适用条款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及与江西省道路运输协会协商的特别约定条款；保险单由主承保人出具，并按月将承保清单送达其他共保人，其他共保人应按其共保份额保费的3%作为出单费支付给主承保人，共保方同意由主承保人代表其他共保人根据保单规定向被保险人收取总保费，主承保人必须在次月10日前（节假日顺延）将上月收到的保险费按照相应份额划付到其他共保人指定账户，并直接扣除出单费用；主承保人接到被保险人的损失通知后，应立即安排损失检验及定损工作，估损金额在300000元以上的赔案以书面方式通知另一主承保人参与事故现场查勘、定损工作，损失金额在500000元以上的，应立即书面通知其他共保人参与查勘、定损工作；在每个季度第一个月的10日前（节假日顺延），主承保人应将所有未决赔案的有关情况通报其他共保人；事故现场查勘、检验、定损后的一切理赔事务由主承保人全权负责处理；经两家主承保人协商同意，可聘请专业理算（公估）公司为本项目下的理算人，理算人的理算费用按共保比例分摊进入赔案，其他共保人同意在收到理算报告和赔款计算书后5个工作日内按共保比例向主承保人划付赔款及查勘费；由主承保人负责的查勘事故所产生的查勘费用（不含公估费、鉴定费、取证费、仲裁费或诉讼费、律师费），按损失金额的2%由共保方分摊，最低300元，最高不超过5000元；发生保险损失，赔款金额在500000元以下的（含500000元），主承保人在5个工作日内先行赔付给被保险人，其他共保人在收到主承保人的赔款通知后10个工作日内，按各自承保比例将应摊付的赔款划付给主承保人；赔款金额在500000元以上的，主承保人应立即以传真方式向其他共保人发出赔款通知，其他共保人在收到赔款通知后的10个工作日内向主承保人划付应分摊的金额，之后，由主承保人在5个工作日内一并划付给被保险人；共保各方按实收保费的8%支付代理手续费，按实收保费的1%支付安全教育培训费，该两项费用由各主承保人在每月保费结算时直接代江西省道路运输协会扣除；履约保证金由各主承保人按约定金额分别向江西省道路运输协会交纳；本协议所涉及到各共保方之间应付的款项，必须按时划付，否则按当时银行逾期贷款利率支付滞纳金；协议有效期为一年，即2005年8月27日至2006年8月26日，协议到期后各方若无异议，协议自动顺延等。
2007年8月29日，人保公司与太平洋公司等八家保险公司签订《江西省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共保补充协议》，约定：各签约公司必须共同遵守经协商确定的承保条件和共保规定，不得接受其他任何承保条件，也不得私自承保；保费收入按季度划转，保费亦应在下个季度首月的15日前划转，主承保人不得隐瞒、截留保费；赔款支出按季度划转，主承保人不得虚报、多报赔款，共保人在赔案材料送达后需在一个月内划转赔款，如不划拨则在下期保费中抵扣；主承保人负责办理签发保单和售后服务，其他公司不得签发该项业务保单等。
2010年，人保公司与太平洋公司等十三家保险公司再次签订《江西省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共保协议》，约定：安全教育培训费调整为2%，协议有效期至2011年12月31日等。截至2012年12月31日共保协议终止履行。
2005年8月27日至2006年11月30日期间，人保公司共保份额为68.7%，太平洋公司共保份额为9.6%；2006年12月1日至2007年10月9日期间，人保公司共保份额为62.71%，太平洋公司共保份额为9.61%；2007年10月10日至2009年5月3日期间，人保公司共保份额为54.64%，太平洋公司共保份额为9.71%；2009年5月4日至2010年3月31日期间，人保公司共保份额为46.35%，太平洋公司共保份额为9.27%；2010年4月1日至2011年9月30日期间，人保公司共保份额为49.74%，太平洋公司共保份额为10.11%；2011年10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人保公司共保份额为47.32%，太平洋公司共保份额为14.82%。
经太平洋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神州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为此，太平洋公司向神州鉴定中心支付鉴定费300000元。神州鉴定中心于2017年12月5日出具鉴定意见：1、共保期间（2005年8月至2012年12月）人保公司承保的D类保单（包含在已纳入共保体保费收入的属于出租车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公共汽车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公交车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保单自保收入保单）纳入人保公司承保的B类保单（出租车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公共汽车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公交车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自保收入保单），即D类保单作为自保收入的前提下，人保公司尚应分摊太平洋公司保费收入1775300元，太平洋公司尚应支付人保公司理赔款6051979.6元；2、不考虑原告承保的D类保单纳入人保公司承保的B类保费收入，即D类保单作为共保收入的前提下，人保公司尚应分摊给太平洋公司保费收入3748500元，太平洋公司尚应支付人保公司理赔款7197702.13元。
另查明，共保期间（2005年8月至2012年12月），因太平洋公司承保江西省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不包括出租车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公共汽车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公交车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需向人保公司分摊保费3017025.49元，人保公司需向太平洋公司分摊赔款1208078.65元。
一审法院认为，人保公司与太平洋公司签订的共保协议、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如约履行合同义务。太平洋公司应支付人保公司赔款6051979.6元、保费3017025.49元，合计9069005.09元；人保公司应支付被告保费1775300元、赔款1208078.65元，合计2983378.65元。两项相抵后，太平洋公司应支付人保公司赔款、保费共计6085626.44元。人保公司主张太平洋公司支付赔款、保费共计5873600元低于太平洋公司欠付款项，系人保公司处分民事权利的具体体现，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因人保公司在本诉中已对其应向太平洋公司分摊的保费予以扣减，太平洋公司重复主张人保公司向其分摊保费收入49166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人保公司主张太平洋公司支付欠付保费、赔款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人保公司与太平洋公司双方均对应付对方保费、赔款金额产生争议，酌情判决太平洋公司承担以人保公司主张欠付其保费、赔款58736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17年4月25日）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因本院仅支持太平洋公司承担自起诉之日起欠付人保公司保费、赔款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太平洋公司主张原告承担向其分摊保费逾期利息以及迟延给付共保保费的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太平洋公司提出对鉴定意见已查出吃单、埋单问题，以及手续费、培训费、风险预防费、履约保证金，待查清具体金额后再进行追加的主张，不具体明确，太平洋公司亦未在法庭辩论终结前追加诉讼请求，本院对该主张不作处理，太平洋公司可另行向原告主张权利。
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太平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人保公司支付保费、赔款5873600元及利息（以58736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5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反诉原告太平洋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8515元（原告已预交），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原告已预交），合计63515元，由被告太平洋公司负担（被告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时迳付原告）；反诉案件受理费39285元（反诉原告已预交），由反诉原告太平洋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根据二审诉辩双方陈述的事实和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由的确定，也即是否属于一审法院管辖；2、一审的程序是否合法；3、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保费、理赔款5873600元及利息是否准确。
本院认为，太平洋公司与人保公司等签订的共保协议，对其合同效力双方当事人并无争议。太平洋公司认为该协议的性质是联营法律关系。根据我国法律规定，联营是指企业法人之间或企业法人与事业单位法人之间通过协议或者章程而进行经济联合的组织形式，当事人以此达成的协议称为联营合同。其具有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特征。但本案所涉协议内容、权利义务都与共保有关。对于共保的概念，我国法律并无明文规定，《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大型商业保险和统括保单业务有关问题的通知》（保监发（2002）16号）规定：共保是共同保险的简称，是指两个或两个以上的保险公司及其分支机构（不包括同一保险公司的不同分支机构）使用同一保险合同，对同一保险标的、同一保险责任、同一保险期限和同一保险金额进行的保险。《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加强财产保险共保业务管理的通知》（保监发（2006）31号）还规定，规范的共保业务应符合以下要求：被保险人同意由多个保险人进行共保；共保人共同签发保单，或由主承保人签发保单，同时附共保协议；主承保人向其他共保人收取的手续费应与分保手续费平均水平有显著区别。本案中，人保公司与太平洋公司等多家保险公司约定就特定保险人在特定时期的特定标的共同承保，并约定由人保公司等两主承保人代表共保协议各方出具保险单及保险费发票，其内容符合保监会对于共保“五个同一”的规定，符合共保的要件。且双方当事人均为专业保险公司，双方签订的书面“共保协议”，当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合法。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太平洋公司提出本案共保协议的性质属联营法律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一审期间，上诉人未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异议，并积极应诉答辩提出反诉，本案亦不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故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
本案涉及三份《共保协议》,自2005年至2012年，分别由多家保险公司共同签订，三份共保协议均是按照年份到期后续签，时间跨度八年。三份协议均约定，人保公司、大地公司为主承保人，其余协议各方为共保合作人，共同作为江西省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保险人。主承保人是各共保方的代表，所有保费和赔款均由主承保人负责处理，共保各方按共保比例承担保险合同规定的保险责任，并享有相应的权益。主承保人收到的保险费按照相应份额划付到其他共保人指定账户，并直接扣除出单费用。其他共保人按共保比例向主承保人划付应摊付的赔款及查勘费用。人保公司依据三份《共保协议》讼请太平洋公司按共保比例支付其应分摊的共保赔款，该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在同种类的诉讼中，为了方便当事人诉讼和人民法院的审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可以把同种类的诉讼合并审理。且三份《共保协议》存在履行的延续性，不能完全单独割裂开，合并审理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减少诉累。而且上诉人一审反诉亦是以该三份《共保协议》为基础，要求查明被上诉人所有共保期间的保费、赔款情况。故一审未多案一立。如前所述，虽然共保主体随着三份《共保协议》的签订有所增加，但人保公司始终是共保协议的主承保人，太平洋公司始终是共保方，三份《共保协议》均明确了各自的共保份额，保费及赔款均是按照协议约定的份额比例，直接由人保公司与其他各共保人各自独立进行核算分摊。故人保公司与其他各共保人之间保费、赔款分摊核算属可分之诉，现被上诉人仅就其与上诉人之间的保费、赔款分摊进行起诉，属于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未遗漏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
一审司法鉴定程序由上诉人提出，经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一审法院委托神州鉴定中心对被上诉人2005年-2012年共保期间的保费、赔款数据以及上诉人应分摊的保费、赔款进行司法鉴定。该司法鉴定所需的检材均送达双方当事人、并进行了庭前证据交换，双方当事人均提出了质证意见，并协商确定鉴定原则与方法，对鉴定意见初稿一审法院亦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并进行了补充鉴定，该司法鉴定程序合法。上诉人关于司法鉴定程序不合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上诉人在一、二审期间并没有提供足以反驳该鉴定意见的相反证据和理由，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意见作出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平洋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385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帅晨薇
审 判 员 陈 榕
审 判 员 涂相荣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刘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