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黔南民商终字第1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定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定县药品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颜小惠，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宋定康与被上诉人贵定县药品有限责任公司经营权承包合同纠纷一案，贵定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5日作出（2014）贵民商初字第257号民事判决后，宋定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审理查明：原告贵定县药品有限责任公司系2006年4月4日依法登记成立的经营保健品、化妆品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宋定康系经营中成药、中药饮片、化学药制剂、保健食品等零售的个体工商户。2009年5月1日，原、被告经过协商一致，双方签订《门市部经营承包协议》，原告将自己所属的两个药品零售店，即：贵定县药品有限责任公司第一、第二门市部承包给被告宋定康经营。双方约定：一、因为公司两个门市部是药品零售店，乙方（宋定康）承包经营后应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守法经营不得违规或违法，虽然证照等一切手续属公司备案，但经营中出现的一切事故和违规后造成的后果均由乙方承担一切责任；二、乙方承包甲方（贵定县药品有限责任公司）门市部时，应接收两个门市部的所有药品、器械（半年内近效期药品和器械除外）；三、所有药品、器械经盘点后中药按现行售价倒扣40%，西、成药、器械倒扣20%，经双方核准后，乙方即时向甲方付清货款再行营业；四、为使协议成功，双方利益不受损失，乙方应先向甲方交纳五万元保证金，乙方违约，五万元保证金归甲方所有，如甲方违约，同样赔偿乙方五万元损失；五、承包费每月8200元（含公司三间小库）；六、承包期内的税收等一切国家应征、应收的有关费用均由乙方自行交纳；七、水电费乙方自行承担；八、认证、换证一切手续均由乙方自行负责，甲方协助办理，认证换证费由甲方负责；九、门市部现有设施设备，归乙方使用，使用期间乙方负责维护；十、乙方负责安排甲方10个职工就业，即安排到两个门市部上班，但职工到乙方后，工资、纪律，一切按乙方要求办理；十一、如遇不可抗力或国家政策需要，协议即刻终止。如遇拆迁，乙方自行选址经营，房租照减；十二、承包期满后，甲方仍需发包时，双方续约，但承包费应按当时行情递增房租费。随后，被告即接手原告两个门市部自行经营。2009年6月，被告宋定康将原告贵定县药品有限责任公司第一门市部名称变更为“贵定县民生药材经营一门市部”、第二门市部名称变更为“贵定县民生药材经营二门市部”；同年7月，在原告的协助下，被告宋定康将原告持有的贵定县药品有限责任公司第一门市部、第二门市部的《药品经营许可证》、《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证书》、《营业执照》的企业名称对应地变更为贵定县民生药材经营一门市部、贵定县民生药材经营二门市部，同时，将原告贵定县药品有限责任公司第一门市部、第二门市部“医保刷卡帐户”对应地变更为贵定县民生药材经营一门市部、二门市部“医保刷卡帐户”。2013年11月3日，原告向被告送达《终止协议通知书》，告知被告双方签订的《门市部经营承包协议》于2014年4月30日到期，原告将按期收回被告承包的两个门市部。2014年4月18日，原告再次向被告送达了《收回通知书》，要求被告于同月25日办理两个门市部的移交手续。承包期满后，由于双方对于被告药品库存的处理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被告宋定康至今仍未交还原告所属的两个门市部，原告遂向本院起诉提出如前诉请。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坚持自己的诉讼主张；被告则表示愿意归还原告两个门市部。其余纠纷经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
原审原告贵定县药品有限责任公司一审诉称：2009年5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门市部经营承包协议》，原告将公司两个门市部发包给被告，从2009年5月1日起至2014年4月30日止，承包费每月8200元，为了保证合同履行，被告交纳了承包保证金5万元。2013年11月3日、2014年4月18日，原告两次向被告发出移交通知书。现承包期限已过，被告却不愿交还原告两个门市部，且在被告承包经营期间，其将原告两个门市部的名称、《营业执照》、《经营许可证》、医保刷卡帐户等均变更为自己的名称和帐户。为此，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将其承包的两个门市部归还原告；2、每日按550元向原告支付承包期满后占用两个门市部的费用至移交完成时止；3、从超期之日起至移交完成时止按每人每日102.60元赔偿原告在职职工17人的经营损失；4、将两个门市部变更成原来的名称；5、将两门市部的《营业执照》、《经营许可证》、医保刷卡帐户等证照变更回原告的名称。
原审被告宋定康一审辩称：原、被告所签订的《门市部承包经营协议》属承包经营合同，由原告提供相应证照等手续给被告进行经营，每月交纳的8200元既有门面租金，也有经营承包费。门面未能如期归还系原告方负责人没有合理解决被告所余货物和退还5万元保证金等事宜所致，不能完全归责于被告。原告要求按每日550元计算占用费及赔偿其职工损失无法律依据。原告在诉讼中增加的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将门市部名称及《营业执照》《经营许可证》等证照变回原来的名称不属于民事审理范畴，被告亦无权决定。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在均具备药品零售经营资格的情况下，双方签订《门市部经营承包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从双方签订的《门市部经营承包协议》的内容来看，实质上双方系药品零售经营权的发包和承包关系，即：原告贵定县药品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发包方将其所属的第一门市部、第二门市部药品零售的经营权及铺面发包给被告宋定康以原告名义进行经营，现双方为门市部经营权的承包问题发生纠纷，故本案案由应当变更为经营权承包合同纠纷。从双方约定的承包期限来看，时间为2009年5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现被告的承包期限已经届满，原告请求被告立即归还其承包的贵定县药品有限责任公司第一门市部、第二门市部符合双方的约定，亦符合法律的规定，且被告对原告的该项请求无异议，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每日按550元向原告支付承包期满后占用两个门市部的费用、按每人每日102.60元赔偿原告在职职工17人的经营损失从超期之日起至移交完成时止。在审理过程中，原告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每日实际遭受550元的损失及17个职工每人每日遭受102.60元经营损失的事实，而被告对超期占用原告两个门市部经营的事实亦无异议，表示愿意按照市场价格给付租金，在双方不能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应以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每月8200元承包费予以支付较为适宜。被告宋定康在承包经营期间，为了利于自己的经营和便于管理，将承包的二个门市部名称进行变更，并在原告的协助下，将原告持有的贵定县药品有限责任公司第一门市部、第二门市部的《药品经营许可证》、《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证书》、《营业执照》、“医保刷卡帐户”的企业名称变对应地更为贵定县民生药材经营一门市部、二门市部《药品经营许可证》、《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证书》、《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及“医保刷卡帐户”，符合被告在承包经营期间的实际需要，也体现了原告对被告经营期间的最大利益照顾，为此，从公平合理的角度来看，在双方承包期限届满后，被告亦应完整地、毫无保留地归还原告两个门市部及相应的经营权，原告请求被告将两个门市部名称、《药品经营许可证》、《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证书》、《营业执照》、“医保刷卡帐户”的“企业名称”进行变更，在现行法律、法规的规定下，被告独自完成上述变更手续不可能实现，但其对上述证照“企业名称”的变更负有积极协助的义务，为此，对原告的该项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对于被告向原告交纳的5万元保证金，双方约定该保证金是为了“协议成功”而设立，现双方的协议已经订立并实际履行，故原告亦应当按照约定将保证金退还被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宋定康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贵定县药品有限责任公司所属的第一门市部、第二门市部（现称贵定县民生药材经营一门市部、二门市部）；二、被告宋定康协助原告贵定县药品有限责任公司将贵定县民生药材经营一门市部、二门市部的《药品经营许可证》、《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证书》、《营业执照》、“医保刷卡帐户”的“企业名称”对应地变更为原贵定县药品有限公司第一门市部、第二门市部；三、被告宋定康从2014年5月1日起按每月8200元给付原告贵定县药品有限责任公司门市部占用费至本判决确定的原告第一门市部、第二门市部归还时止；四、原告贵定县药品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被告宋定康保证金5万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0元，减半收取760元，原告贵定县药品有限责任公司承担380元，被告宋定康承担380元。
一审判决宣判后，宋定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原判第二项明显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的范畴。《药品经营许可证》、《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证书》等相关药品经营需要的许可属行政许可的范围事项，须经行政机关根据需要许可或变更时的各类实质条件进行审查后才能做出是否许可、变更的决定；二、原判第二项客观履行不能。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已丧失“协助人”的身份，因上诉人原《药品经营许可证》在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有效期已届满，届满后重新申请许可换发的新的企业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质量负责人已于2014年7月5日由上诉人宋定康变更为案外人宋定某，按照一审的判决本案在程序上应当追加宋定某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此外，本案中的系列证照从被上诉人变更到上诉人，是先注销了被上诉人的系列证照后，再重新申办许可上诉人的系列证照，两者之间系不同的独立许可审批的证照，并不具有必然的关联性。三、根据“药品随药品经营许可证走”的特殊药品经营原则，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经营部的同时应对该经营部名下的余存80余万药品、医疗器械一并处理折价合理处置，否则有违公平。
被上诉人贵定县药品有限公司二审辩称：原判第二项上诉人的协助行为属民事行为而非行政行为，上诉人在本案诉讼中故意将相关证照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宋定某的行为就已经证明了这一事实。虽然相关证照已变更为宋定某，但实际管理人还是上诉人，本案中的系列证照的变更须有上诉人的协助才能办理。否则，被上诉人失去的将是两个门市部的药品经营权。上诉人要求将其承包期间80余万元的药品及医疗器械折价处理给被上诉人毫无依据，其上诉的目的是拖延承包期限，对此造成被上诉人的损失其应当予以全部赔偿。此外，一审判决在上诉人已经违约的情况下，仍然判决被上诉人返还其5万元保证金，况且仍然按照原来的承包费用计算上诉人的占用费，有失公正。还有，一审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在承包期满后的门面占用造成被上诉人的损失，原判对此未作出判决。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在双方订立的《门市部经营承包协议》第八条约定有被上诉人协助上诉人办理认证、换证等相应手续，在履行该协议过程中，被上诉人亦履行上述协助义务。现双方权利义务终止后，上诉人返还相应的门市部，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理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协助被上诉人将相应证照予以变更等后合同义务。一审据此判决上诉人履行该后合同义务正确，予以维持。上诉人认为变更相应证照属行政行为，而不宜在本案中判决。本院对此认为，变更相应证照虽属行政机关的行政许可，但在民事判决中明确上诉人的协助义务，不会影响到行政机关作出是否许可的判断。至于上诉人将该证照名称已变更至案外人名下，不能因此免除上诉人的上述后合同义务。
对于上诉人主张根据“药品随药品经营许可证走”的特殊药品经营原则，应对上诉人存留相应的药品及医疗器械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对此，本院认为在合同尚未到期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已提前5个余月履行相应的通知义务，上诉人有充裕的时间减少进货量或另行寻找相应店铺进行经营，现上诉人因自身原因导致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
对于被上诉人二审答辩中提出的相关问题，因一审判决宣判后，被上诉人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故本院对被上诉人提出的相关问题不予审理。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宋定康上诉人理由不充分，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宋定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斌
代理审判员 万 青
代理审判员 王开恒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 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