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13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华贡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云影路16号1幢1楼9号，注册号510107000434552。
法定代表人：温晓燕，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永涛，四川皓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元柏，男，1969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市新华食品科技研究所，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二七北路185号东晖育才苑5栋1单元1203室，组织结构代码70554189-4。
法定代表人：黄希贤，所长。
委托代理人：刘易林，重庆鑫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华贡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元柏、南昌市新华食品科技研究所（新华研究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15）丰法民初字第00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2月至4月期间，华贡公司的员工贺习成找销售商范元柏购买了一批由新华研究所生产的星宇牌复配增稠剂（果酸奶专用型），后华贡公司在委托德阳市健众饮料食品酿造厂（以下简称健众酿造厂）为其加工过程中，认为范元柏销售的部分产品质量不合格，要求范元柏到健众酿造厂解决。2014年5月4日1时32分，范元柏与贺习成签署《证明》一份，载明：因贺习成在健众酿造厂蒋刚处生产代加工产品风味饮料，使用的是范元柏销售的新华研究所生产的星宇牌复配增稠剂（果酸奶专用型），进货批次2013年12月、2014年2月、2014年3月、2014年4月，在2014年4月12日生产的产品中发现有分层、沉淀后造成产品不合格……。现贺习成和范元柏共同清点的不合格产品价值金额为45385元，库房未使用的星宇牌复配增稠剂有333公斤，范元柏同意无条件予以退回货款。现经德阳市孝泉镇派出所帮助下，范元柏同意在2014年5月10日之前由范元柏支付45385元给贺习成，退回库存的星宇牌复配增稠剂333公斤及支付退还货款给贺习成，金额9324元，范元柏同意在2014年5月10日前支付给贺习成两项款共计总金额54709元，如不按期支付，范元柏每日按总金额的10%支付违约金。之后，范元柏未按该《证明》约定的期限支付款项。2015年2月2日，华贡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新华研究所、范元柏连带返还货款54709元，并由范元柏支付违约金5000元。
范元柏辩称：我是在华贡公司贺习成的强行要求下签署欠款54709元的证明。当时，因我不同意，双方发生了冲突，贺习成不准我离开。我曾向派出所两次报警，最后在没办法的情况下，被迫在他们写好的材料上签字，落款时间注明为凌晨1时32分。我不同意支付赔偿金，也不同意支付违约金。
新华研究所辩称：1.我所生产的星宇牌复配增稠剂（果酸奶专用型）是严格按照国家标准生产，并对每批产品检验合格后才准予出厂，没有任何质量问题。2.造成华贡公司损失的原因并不是生厂方的原因，该产品已在包装袋明示了使用范围，并特别注明初次使用产品时先试验，确认其性能功效再投产。华贡公司生产的饮料不合格可能是多方面的原因造成。我所生产的星宇牌复配增稠剂是果酸奶专用型（包装袋明示），而华贡公司生产的是风味型饮料。只要我所生产的产品符合国家强制标准，就应当认为是合格产品。范元柏在与贺习成签署的《证明》中自认该产品是不合格产品，是不客观的，严重损害了生厂方的利益。厂方并没有派人到场认可。华贡公司主张该产品不合格，应当提供权威的检测依据。3.经我所了解，华贡公司及其委托加工的生产厂家均不具有生产经营资质，其本身的生产经营违法。4.华贡公司的损失金额除了范元柏的证明外，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也无证据证明原购货数量。请求驳回华贡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华贡公司与范元柏达成口头购买星宇牌复配增稠剂（果酸奶专用型）合同后，范元柏已将标的物交付，华贡公司已经接受。标的物的包装袋已明示使用方法及注意事项（果酸奶专用型；初用本品，请先试验，确认其性能后再投产）。华贡公司委托健众酿造厂加工使用一段时间后，认为其采购的部分星宇牌复配增稠剂（果酸奶专用型）用于生产风味饮料出现分层、沉淀等问题，疑似该产品质量不合格，即与销售商范元柏签署《证明》一份，证明该产品不合格。在签订该《证明》时，新华研究所并没有派人到场确认，该《证明》不能证明华贡公司生产的风味饮料出现分层、沉淀等现象，必定是使用星宇牌复配增稠剂（果酸奶专用型）造成。该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由相关质量检测部门认定。因华贡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华贡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2元，由华贡公司负担。
华贡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理由是：在一审庭审时，法庭向该公司释明，没有证据证明在该公司与范元柏签订《证明》时，新华研究所有代表到场确认自愿承担连带责任，故无权向新华研究所主张权利，并询问该公司是否放弃对新华研究所的诉求。该公司当庭表示同意，但仍然要求范元柏按照《证明》的约定履行义务。然而一审法院仍然要求该公司提供新华研究所生产的产品是否经质量检测合格的证据，违反了举证规则。事实上，范元柏系自愿承担买卖合同标的瑕疵责任，该公司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对该公司要求范元柏返还货款54709元，支付违约金5000元的主张，应当予以支持。
范元柏称：我从未承认过所销售的产品存在任何质量问题，华贡公司使用我提供的产品生产饮料，在前三批都未出现问题，我不可能莫名其妙地自愿承担买卖合同标的瑕疵责任。我之所以在《证明》上签字并捺印，是在被华贡公司的人员控制、胁迫长达7小时之久于精神恍惚的情况下所为（其中约定每日10%即5470.90元的违约金，更是不符合常理，更不符合国家对罚息的规定），不具备法律效力。该《证明》仅凭风味饮料出现分层、沉淀现象就直接判定是我销售的星宇牌复配增稠剂（果酸奶专用型）质量不合格，没有专业质量检测部门的认定，显然过于武断。而且经查，华贡公司委托加工的生产厂家不具备生产经营资质，其生产经营本身就是违法的，华贡公司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在生产加工过程中使用的就是我销售的产品，而且还可能存在操作不当等问题。
新华研究所辩称：我所生产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华贡公司在使用我所产品时，未按照要求使用，自身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华贡公司与范元柏均认可，华贡公司使用范元柏在新华研究所购买的星宇牌复配增稠剂（果酸奶专用型）生产的前三批产品均不存在质量问题。2014年5月3日21时46分，四川省德阳市公安局旌阳区分局孝泉派出所接到范元柏向110报警后的转警后，派员出警。后经了解，贺习成系因使用范元柏提供的几批次饮料增稠剂孝生产的饮料成品出现质量问题双方发生纠纷，建议通过司法程序处理。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是：范元柏与华贡公司签署的《证明》是否是范元柏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华贡公司要求范元柏按该《证明》约定返还货款54709元，并支付违约金5000元的请求应否支持。
经查，华贡公司使用范元柏销售的新华研究所生产的星宇牌复配增稠剂（果酸奶专用型）生产饮料，发现部分饮料存在质量问题后，遂通知范元柏前去处理。在双方为此发生争议后，范元柏于2014年5月3日21时40分左右向110报警。当地派出所接到转警出警后，了解到双方的争议属民事纠纷，建议通过司法程序处理。后范元柏于次日凌晨1时32分，在华贡公司员工贺习成提供的打印好的《证明》上签字捺印，承认自己销售的增稠剂存在质量问题，同意无条件在2014年5月10日之前退还货款54709元，如不按期支付，每日按总金额的10%支付违约金。从前述过程看，双方的争议很大，范元柏甚至向110报了警，当地派出所民警也出警进行了处理，但鉴于双方系民事纠纷，建议通过司法程序处理。由此看出，双方的争议较大，民警也无法调解解决。故范元柏此后单独与华贡公司协商并于次日凌晨1时32分自愿达成和解协议的事实缺乏逻辑性。此外，从范元柏在未通知生产厂家到场的情况下确认产品质量不合格，并自愿承担赔偿责任亦缺乏逻辑性。范元柏只是一个销售商，产品的生产厂家是新华研究所，依法应当对产品质量负终局责任的是新华研究所，而不是范元柏，范元柏不可能不经厂家同意擅自确认产品质量不合格，而甘冒个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风险。结合范元柏是独自一人前往外地处理纠纷，报警后民警未予处理，到次日凌晨1时32分才达成和解协议的事实看，应认定其是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署《证明》，范元柏对该《证明》依法有权请求变更或撤销。华贡公司提出范元柏销售的新华研究所生产的星宇牌复配增稠剂存在质量问题，除了范元柏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署的《证明》外，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华贡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2元，由成都华贡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山中
代理审判员 王 利
代理审判员 张海瑞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文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