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民终1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勇，男，畲族，1964年9月21日生，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江西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友根，男，汉族，1969年2月10日生，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斌，广东伟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余联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高新开发区春龙大道。
法定代表人：傅香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波，江西嵩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简奇锋，江西三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余市鸿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水北镇。
法定代表人：傅香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波，江西嵩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简奇锋，江西三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安县景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乐安县鳌溪镇城墙路191号。
法定代表人：龚伟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波，江西嵩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简奇锋，江西三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雷勇、上诉人卢友根因与被上诉人新余联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龙公司）、新余市鸿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腾公司）、乐安县景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洪民二初字第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雷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上诉人卢友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斌，联龙公司、鸿腾公司和景盛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波、简奇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雷勇上诉请求：1.卢友根归还借款本金600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1年7月2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7.6%计算的利息）；2.卢友根赔偿雷勇律师费150000元；3.联龙公司、鸿腾公司和景盛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及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卢友根、联龙公司、鸿腾公司和景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借款本金数额认定错误。雷勇提交的《借款协议》及建设银行转账凭条均可证明雷�2011年7月出借给卢友根的借款本金为6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7月23日转账的119000元为偿还本金是错误的，与事实不符。2011年7月23日是借款后的第二日，债务远未到期，卢友根不可能偿还本金。该119000元并非卢友根就该笔借款偿还的本金。2.联龙公司、鸿腾公司、景盛公司对上述债务进行了连带担保，且卢友根是上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上述公司对债务进行了连带担保的意思表示是真实有效的，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一审法院遗漏了本案的被告李锦林参加诉讼。李锦林作为联龙公司实际控制人，对查明本案事实有十分重大的作用且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在一审审理时雷勇已依法申请追加第三人李锦林出庭，但一审法院并未追加。4.一审法院判决卢友根、联龙公司、鸿腾公司和景盛公司不承担律师费是错误的。《借款协议》约定了违约方承担实现债权的律师�，雷勇为了实现债权，支付了150000元律师费是事实，也符合司法部门规定的律师收费标准，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该项诉讼请求。
卢友根辩称，1.雷勇2011年7月22日向卢友根转账600万元是偿还之前债务，并非借款给卢友根。2011年6月22日，卢友根通过江西省农村信用社开立的账户，借款2229700元给雷勇，2011年7月5日卢友根通过其控股公司江西佳裕矿产品开发有限公司在九江银行抚州分行营业部开立的账户，借款2700000元给雷勇，2011年7月5日卢友根通过其个人账户在江西省农村信用社抚州南城联社营业部，借款300000元给雷勇。为了向卢友根偿还以上三笔借款，2011年7月22日雷勇向卢友根还款600万元。2.落款时间为2011年7月21日的《借款协议》是伪造的，不具有法律效力。2012年底至2013年初，卢友根与雷勇想通过2011年7月21日600万元的转账还款事实，双方伪造借�和联龙公司担保的协议，欲要求联龙公司为卢友根与雷勇合作融资的行为担保。后来融资计划并未实施，《借款协议》却被雷勇利用来起诉卢友根。3.卢友根与雷勇原来关系较好，卢友根对雷勇很信任，曾多次借款给雷勇，并未要求雷勇书写相关借条，目前雷勇仍未偿还以下债务。2012年7月23日，卢友根通过其个人建设银行账户，借款119000元给雷勇，至今雷勇未偿还。综上，雷勇主张的借款不是事实。
联龙公司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维持。2.雷勇要求联龙公司对卢友根的借款本息及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已查明，雷勇提供的《借款协议》上联龙公司的印章系伪造，前法定代表人李水林的签名也不是本人所写。因此联龙公司并未对卢友根的借款提供任何担保。3.雷勇诉称卢友根为联龙公司的�际控制人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纯属主观臆断。4.雷勇称一审法院遗漏了李锦林参加诉讼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李锦林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雷勇无权追加李锦林作为第三人出庭，另外雷勇在上诉状中一开始称卢友根为联龙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后又说李锦林为联龙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显属矛盾。5.本案系雷勇与卢友根恶意串通，伪造印章和签名，故意查封联龙公司的资产，请求法院查明事实，维持原判，依法追究相关方的法律责任，并赔偿联龙公司的全部经济损失。
鸿腾公司和景盛公司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维持。2.雷勇要求鸿腾公司和景盛公司对卢友根的借款本息及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鸿腾公司和景盛公司既非借款人，也不是该笔借款的担保人，根本不存在为卢友根个人债�进行连带担保的问题。其次，雷勇诉称卢友根为鸿腾公司和景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与事实不符。鸿腾公司和景盛公司的股东均为江西荣云实业有限公司，荣云公司持有鸿腾公司和景盛公司100%的股权，与卢友根没有任何关系。最后，雷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鸿腾公司和景盛公司为卢友根提供了连带担保，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卢友根为鸿腾公司和景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请求法院驳回雷勇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卢友根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雷勇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雷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卢友根并不存在向雷勇借款的事实。1.本案并非卢友根向雷勇借款600万元，而是雷勇为了做大其资金流水向卢友根借款后还款600万元。一审庭审时卢友根向雷勇提供的证据（2011年6月22日南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业务回单、2011年7月5日南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电汇凭证、2011年7月5日九江银行抚州分行营业部汇款凭单、2011年7月23日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证明在2011年6月至7月间，卢友根通过自己的账号或其投资的江西佳裕矿产品开发有限公司向雷勇付款达5348700元。对以上证据雷勇也认可，但认为是在借款之前，与本案无关，对2011年7月23日的转账认为是支付利息，明显存在矛盾。如果是归还利息，怎么可能在借款之后第二天就支付利息。而对于卢友根支付给雷勇的其他500余万元款项又是什么用途呢？如何证明所付款项与本案无关联性呢？卢友根付款给雷勇的时间与雷勇付款给卢友根的时间均在一个月之内，完全印证双方这段时间存在资金往来。一审法院在这种情况下简单认定证据不足不予认可完全与事实不符。2.本案之所以出现�份借款协议，是2013年初雷勇通过非法拘禁卢友根40多天的手段胁迫卢友根写下的借款协议，该借款协议并非出自真实的借款事实，且借款协议所写的时间是倒签的，该协议非法无效。卢友根为了证明借款协议存在时间倒签的主张，于2014年10月23日庭审时当庭提出司法鉴定，并于2014年10月28日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却在申请之后一年半的时间才确定去鉴定，错过了有效的鉴定时间。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本案于2014年1月立案，一审法院直到2016年7月才判决，且卢友根并未收到延长审限的裁定。本案从立案到判决时间达二年七个月的时间，明显违反民事诉讼法关于审理期限的规定。2.卢友根在2014年10月23日庭审时当庭申请对借款协议笔迹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并于2014年10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而一审法院一直未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拖到2016年4月才通知委托司法鉴定机构。通过与司法鉴定机构沟通得知只能鉴定出三年之内的笔迹形成时间，超过三年的笔迹不能区分形成时间，故卢友根未缴纳鉴定费用，一审法院拖延鉴定时间也明显违反民事诉讼程序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雷勇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雷勇辩称，卢友根的上诉与事实不符，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卢友根上诉状的请求和庭审陈述有很多相互矛盾的地方，对方针对同一事实作出的陈述应该是一致的，但几个地方出现了重大的矛盾，关于600万的问题，在上诉状当中明确写明是之前转了500多万，这是资金的往来，今天又称卢友根先转了600万，雷勇是为了做大流水还他的钱，这是相互矛盾的，卢友根对这一重要事实的前后陈述不一致，其陈述的并非事实，本案所涉及的600万有银行的流水、有借款协议相互�证，应当认定。关于11.9万元，其陈述与上诉状也不一致，一审称是还款，现在又称是借给雷勇的。卢友根对借款协议的陈述也前后矛盾，上诉状中称是受雷勇非法拘禁、胁迫所写，而庭审时称是双方协商伪造，伪造的理由是为了将联龙公司加进去，这也前后矛盾，其上诉状中所陈述的事实及庭审所陈述的事实均与客观事实不符，借款协议是双方共同真实意思表示，至于联龙公司的担保，经过鉴定确实是卢友根伪造的，涉及到刑事犯罪的问题，伪造公司印章来骗取借款，金额达到了几百万。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问题，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这与本案最终的判决是否合法、公正没有必然的联系。
联龙公司、鸿腾公司和景盛公司辩称，不清楚卢友根与雷勇之间的借款。联龙公司、鸿腾公司和景盛公司无端受牵连，请二审法院直接予以判决。
雷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卢友根归还借款本金600万元并支付自2011年7月21日起至本金清偿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暂算至2014年6月21日止为4305000元）、承担律师代理费515250元；2.联龙公司、鸿腾公司、景盛公司对卢友根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由卢友根、联龙公司、鸿腾公司、景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21日，卢友根（甲方）与雷勇（乙方）、联龙公司（丙方）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因流动资金的需要，于2011年7月21日向乙方借款人民币600万元整（以转账凭证为准），该借款由乙方按甲方指定账号转账支付。收款人卢友根，开户行建行新余分行城北支行，账号：55×××16。借款期限从2011年7月21日起至2012年1月20日止，共计六个月（自转账之日起计算）。甲方保证按期归还借款，若未按期归还，甲方同意每日按借款金额的3‰支付违约金。丙方同意以本公司的全部股权作质押和财产作担保，并同意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
次日，雷勇向卢友根分别转账支付400万元、200万元，共计600万元。
2011年7月23日，卢友根向雷勇转账支付119000元。
在一审审理期间，经联龙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对雷勇提供的2011年7月21日《借款协议》上联龙公司印章的真伪、李水林签名的真伪进行鉴定。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赣求司（2016）文鉴字第0153号文检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1年7月21日《借款协议》丙方（签字盖章）处留有的联龙公司印文与样本中的联龙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2011年7月21日《借款协议》丙方（签字盖章）处李水林签名字迹不是李水林所写。被告联龙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1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雷勇、卢友根、联龙公司、鸿腾公司和景盛公司的诉辩主张，本案归纳以下争议焦点分别进行评述：（一）关于雷勇与卢友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经审查，卢友根向雷勇借款人民币600万元整，有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建设银行转账凭条》为据，可以相互印证雷勇和卢友根之间的确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现该借款期限已过，雷勇要求卢友根归还借款本金及其利息，合法有据，应予支持。雷勇称卢友根于2011年7月23日向其支付的119000元系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经审查，《借款协议》中未约定借款期内的利息，且若按月利率2%计算60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应为12万元，故该119000元应抵扣借款本金，即卢友根尚欠雷勇借款本金5881000元。因《借款协议》仅约定了逾期还款违约金，故雷勇诉请借款期内的利息，不予支持。逾期利息�2012年1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27.6%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卢友根虽辩称未向雷勇借款，而是雷勇向其借款，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不予采纳。（二）关于联龙公司、鸿腾公司、景盛公司是否应当对卢友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经审查，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赣求司（2016）文鉴字第0153号文检鉴定意见书认定：2011年7月21日《借款协议》上被告联龙公司印章与样本印章不一致，即该《借款协议》上加盖的联龙公司印章系伪造的，2011年7月21日《借款协议》上联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水林的签名也非其本人所写，故雷勇诉请联龙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雷勇仅提供卢友根出具的《声明》，既不能证明卢友根系景盛公司、鸿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不能证明景盛公司、鸿腾公司为卢友�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因此，雷勇诉请鸿腾公司、景盛公司对卢友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三）关于雷勇诉请的律师代理费515250元的问题。因雷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卢友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归还雷勇借款本金5881000元及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5881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2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7.6%计算）；二、驳回雷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72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万元，合计101722元,由雷勇�担10212元，卢友根负担9151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雷勇提交了以下证据：2016年8月8日雷勇与江西友达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一份以及2016年8月19日江西友达律师事务所向雷勇开具的3万元江西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二审的律师费为3万元。卢友根质证如下：雷勇主张了15万元律师费，却只提交了3万元的发票，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案件没有关联性。联龙公司、鸿腾公司和景盛公司质证如下：雷勇主张律师费为15万元，但只提供了3万元的发票，而且没有相应的转账凭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卢友根提交了以下证据：2017年4月21日江西佳裕矿产品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2011年7月5日江西佳裕矿产品公司向雷勇转帐270万是替卢友根向雷勇转帐，卢友根对雷勇享有270万的债权。雷勇质证如下：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这份证明上面的“卢有根”并非卢友根，且上面的身份证号也是错误的，即使是笔误，这份证明也是伪造的，卢友根是佳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对卢友根自己控制的公司出具的证明不予认可。且7月5日的汇款发生在借款之前，与本案无关。联龙公司、鸿腾公司和景盛公司质证如下：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发表意见，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联龙公司、鸿腾公司和景盛公司无关。
本院认为，对雷勇和卢友根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结合案情进行确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卢友根与雷勇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如存在，借款本金为多少？2.联龙公司、鸿腾公司和景盛公司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卢友根应否承担雷勇所支出的150000元律师费？4.一审是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
关于卢友根与雷勇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以及借款本金为多少的问题。经查，卢友根与雷勇之间的借贷关系，有2011年7月21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和2011年7月22日共计600万的银行转账凭条佐证，可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虽然卢友根诉称在2011年6月至2011年7月间，卢友根通过自己的账户和其投资的江西佳裕矿产品开发有限公司向雷勇付款达534.87万元，但除了2011年7月23日卢友根向雷勇转款11.9万元外，其他转款共计522.97万元均发生在案涉《借款协议》签订之前，与案涉的600万元借款并无关系，因此本院对双方之前的经济往来不予审查，双方可另行起诉解决纠纷。关于借款本金的数额问题。卢友根于2011年7月23日（即借款后第�日）向雷勇转款11.9万元，虽然雷勇诉称该笔11.9万元并非偿还本金，而卢友根诉称该笔11.9万元系双方新发生的借款，但双方都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的性质，且双方在《借款协议》中并未约定借款期间利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笔11.9万元应抵扣借款本金，即案涉借款本金为588.1万元（600万元-11.9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联龙公司、鸿腾公司和景盛公司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一审审理过程中，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赣求司（2016）文鉴字第0153号文检鉴定意见书认定：2011年7月21日《借款协议》上联龙公司印章和联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水林的签名均系伪造，故雷勇诉请联龙公司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而雷勇仅提供卢友根出具的《声明》，既无法证明卢友根系景盛公司�鸿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不能证明景盛公司、鸿腾公司承诺为卢友根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联龙公司、鸿腾公司和景盛公司不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卢友根应否承担雷勇所支出的150000元律师费的问题。卢友根和雷勇于2011年7月2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约定：若引发诉讼，甲方（卢友根）同意承担全部诉讼费并按借款总额的30%承担乙方（雷勇）律师代理费等，因此雷勇诉请卢友根承担律师费符合双方约定，应予支持。但雷勇在一审期间并未就律师费用提供证据证明，仅在二审期间提供了3万元的律师费发票，故本院认定卢友根应承担雷勇所支出的3万元律师费。
关于一审是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情形的问题。雷勇诉称一审法院遗漏了联龙公司实际控制人李�林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本院已认定联龙公司不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未追加李锦林参加诉讼并无不当。卢友根诉称一审法院超审限审理以及拖延鉴定时间违反法定程序，经查，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依照相关规定办理了延期审理手续并依法扣除了鉴定的时间，鉴定过程也并无不当，因卢友根未交纳鉴定费，一审法院才终止了对案涉《借款协议》笔迹形成时间的对外委托鉴定。因此雷勇和卢友根诉称一审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雷勇关于律师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卢友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洪民二初字第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洪民二初字第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卢友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雷勇律师费3万元；
四、驳回雷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672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134.79元，共计306856.79元，由雷勇负担92941元，卢友根负担213915.7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志坚
审 判 员 郭卫斌
代理审判员 廖溢爱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英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