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甘刑一终字第22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张掖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真龙，男，汉族，1982年10月25日出生，初中文化，甘肃省高台县人，家住高台县，农民，无前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7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高台县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火文卉，甘肃省同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张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真龙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2014）张中刑初字第2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王真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上诉理由，讯问被告人，合议庭讨论认为本案部分事实不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一）项关于“可能影响定罪量刑的上诉案件”应当开庭审理的规定，于2015年11月12日在张掖市高台县人民法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甘肃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慧君、卢琪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真龙及其指派辩护人火文卉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7月23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王真龙与堂兄王某甲在村民家喝酒期间发生口角，王真龙在王某甲左脸颊部位连续击打三下致其昏迷，被送往医院途中死亡。
一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尸体检验报告、被告人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真龙用拳头击打被害人头部，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王真龙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社会危害性相对较轻，能积极参与救治被害人，与被害人亲属达成了民事赔偿协议，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应认定为自首的意见，经查，事发后被告人王真龙并未委托他人报警，也不知道他人报警，只是在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可认定为坦白，不能认定为自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二款之规定，以被告人王真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上诉人王真龙的上诉理由是，酒后因言语不当引发纠纷，在被害人王某甲脸上捣了几拳致其死亡实属意料之外，并非故意，是过失致人死亡，原判认定故意伤害罪定性不当；积极参与救治被害人，主动承担责任，处理后事，主观恶性较轻；积极赔偿经济损失，取得了谅解；村支书报案后，没有逃跑，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原判处刑过重。在二审庭审中，王真龙当庭表示：“通过在看守所的改造，深刻认识到自己的犯罪危害，愿意真诚悔罪，重新做人。”
王真龙的指派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酒后激情犯罪，没有预谋，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轻，犯罪情节一般；案发后被告人委托同行村民向村领导打电话，后又当面向村领导报告案发过程，应视为主动向基层组织投案，是自首，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处罚；能够积极救治被害人，尽力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25万元，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
检察机关的出庭意见是，王真龙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定性准确；一审判决未认定自首不当；王真龙系酒后激情犯罪，伤害手段较轻，主观恶性不大，事发后积极救治被害人，认罪悔罪，其家属给予较高赔偿，取得谅解，目前双方家庭关系恢复正常，村民联名要求从轻判处，原判没有认定自首，导致量刑偏重，从法律规定和社会效果考虑，建议改判较轻刑罚。
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王真龙与被害人王某甲系亲堂兄弟，同村相邻居住。2014年7月22日晚，同村村民乔建甲因购买新车招待亲友，王真龙与王某甲同去贺喜，12时左右，其他客人陆续离去。喝酒至次日凌晨2时许，王真龙嫌王某甲酒后话多，没给他代酒，双方发生口角，王真龙遂起身用左手撕住王某甲衣领，用右拳在王某甲太阳穴及面部连续击打数拳，被乔建甲、乔建乙挡开，并将王真龙劝离送到自家大门口，二人返回家即发现王某甲在沙发上昏迷不醒，遂电话告知王真龙后一起送医院救治，医院检查王某甲已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王某甲应系头部受到钝性外力打击，致蛛网膜下腔出血，导致颅内压升高，形成脑疝压迫脑组织，最终引起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
被害人王某甲不治死亡后，被告人王真龙委托同村村民乔建甲电话报告了村领导，随车回村后又当面向村领导报告了案发经过。村支书王某乙让王真龙“在家待着”，随后报了警。王真龙从家里被传唤到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另查明，事发后，经高台县新坝镇政府、司法所、派出所、东上村委会主持调解，王真龙亲属与被害人王某甲亲属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由王真龙赔偿王某甲家属各项经济损失25万元，分三次付清，高台县人民法院以（2014）高调确字第47号民事裁定书予以确认，一审判决时已给付20万元，至上诉时25万已全额付清。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4年7月23日9时50分，高台县新坝镇东上村支部书记王某乙报案称，东上村二社村民王真龙在同社的乔建甲家喝酒时将王某甲打伤，送高台县医院抢救途中死亡，请求查处。高台县公安局同日立案，并将犯罪嫌疑人王真龙传唤到案。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方位图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高台县新坝镇东上村村民乔建甲家大客厅内，勘验检查未发现有价值的痕迹物证。
3、尸体检验笔录及照片、法医学病理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王某甲系头部受到钝性外力打击，致蛛网膜下腔出血，导致颅内压升高，形成脑疝，压迫脑组织，最终引起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
4、《检验报告》证明：经张掖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检验，王某甲血液中乙醇含量为244MG／100ML。
5、证人乔建甲证言证明：我买了一辆小轿车，按照风俗在2014年7月22日晚上8点多钟邀请同社的人到家里喝酒，至12时许客人陆续走的就剩下我和王真龙、王某甲、乔建乙几个人。7月23日凌晨1时许，王真龙坐在茶几前的小方凳上骂王某甲没有给他代酒，王某甲坐在客厅靠西墙的沙发上也对骂，骂了几句王真龙起身抓住王某甲的衣领用右手在胸部捣了一拳，接着又连续在左侧太阳穴部位捣了三拳，乔建乙上去挡，被王真龙甩开，又在面部捣了一拳，乔建乙把王真龙的腰抱住拉开了。后我和乔建乙把王真龙拉到了大门外面劝他回家了。我俩回到客厅见王某甲一动不动躺在沙发上，就准备送他回家，在抱王某甲时感觉不对，乔建乙用手摸了摸王某甲的嘴和鼻子，说已经没气了。我妻子赶紧帮着把王某甲抬到车上，我和乔建乙就往医院送，车上乔建乙打电话让王真龙往卫生院赶。红崖子卫生院盛院长用听诊器听了一下说，打个强心针赶紧送县医院，针打完王真龙也赶来了，我开着王真龙的皮卡车和王真龙、王某甲媳妇、乔建乙一起往县医院赶，路上乔建乙和王真龙做人工呼吸，但王某甲没有任何反映。到高台县人民医院，医生诊断王某甲已经停止了呼吸和心跳。
乔建甲二审期间证明：县医院诊断王某甲死了，王真龙吓哭了，我也没有经历过这事，都失了主意。王真龙让我打电话问村书记王某乙咋办，王书记关机，接着又给村主任夏有某打电话报告了事情的经过，让村上看着处理后事，我打电话时王真龙就在旁边。村民平常有事都找村领导解决，不懂得打110或向派出所报案。打完电话我们返回村里途中，遇见了赶来的村书记王某乙和村主任夏有某。
6、证人赵淑某证言证明：2014年7月22日晚上大概9点多钟，前一天放炮贺喜的人都陆续到我家喝酒聊天，23日凌晨2点多的时候，客厅只有乔建甲、乔建乙，王某甲和王真龙，四个人再没有喝酒。王真龙自言自语的说他生气了，说着就骂王某甲，王某甲也与王真龙对骂。突然王真龙将王某甲弄倒在沙发上，用右手在头部左侧太阳穴部位连着捣了三下，我们赶紧拉开了，拉的过程中，王真龙又在王某甲头部左侧太阳穴部位捣了一拳，当时我很生气，骂王真龙回家去，我丈夫乔建甲和小叔子乔建乙劝着王真龙到门口回家了。我回到客厅看到王某甲侧躺在沙发靠背上，眼睛紧闭，嘴张开着，脸色有些发紫，过去拉了一把，没有任何反映，我赶紧喊丈夫和小叔子将王某甲扶着坐了起来，王某甲眼睛闭着长出了两口气，一看不对劲，我丈夫和小叔子就将王某甲送往红崖子卫生院了。我就到王真龙家中找王真龙，王真龙开着车也去了卫生院。
7、证人乔建乙证言证明：案发当晚，王真龙嫌王某甲酒后话多，喝酒不帮他，两人为这事发生了口角。王真龙将侧身躺着的王某甲按倒在沙发上，用右拳在王某甲左侧颧骨部位打了三拳，我上去挡时，他又在王某甲左侧颧骨部位打了一拳。我把他拉住推了出去，回来见王某甲眼睛闭着，左侧颧骨位置有血迹。王真龙又进来骂王某甲，我和乔建甲把王真龙说了几句，王真龙就走了。我准备送王某甲回家时发现他手凉，小便失禁，我们就赶紧将他送到新坝镇卫生院，医院注射强心针后让往县医院送，送去后人已经死了。王真龙乐于助人，比较实在，与社里群众没有发生过矛盾。两人系堂兄弟，两家人平时关系好着哩，农活忙了都相互帮忙，没有任何纠纷。王真龙不是刻意去伤害王某甲，是酒后一时失手打伤的人，事情已经发生了，希望对王真龙从轻处罚。
8、证人陈某某证言证明：王某甲被送到卫生院后，赵淑某告诉我说王真龙把王某甲捣了一拳，到底为啥事打起来的她也不知道。到县医院医生说王某甲已经死了。我们平时和王真龙两家关系好着哩，没有矛盾纠纷。
9、证人王某丁证言证明：王真龙与王某甲是堂兄弟，都是我侄儿子，平时关系好着哩，没有什么矛盾。案发当晚王真龙殴打王某甲时我已离开酒场回家了。
10、证人夏有某证言证明：王真龙兄弟二人平时关系比较好，没有发生过吵骂打架的事。王真龙酒后伤人，是无意间发生的事情，两家人生活都很困难，民事赔偿也达成了协议，取得了谅解，希望司法机关从轻处理。
夏有某二审期间证明：案发清晨4点14分，我在家睡觉，乔建甲给我打电话说，王真龙喝酒过程中把王某甲捣了一拳，人送到医院死掉了。我问王真龙人呢，乔建甲说，王真龙和他在一起，已经吓坏了，王真龙让他给村上领导打电话说一下情况。我联系到王某乙书记就一起赶往县医院，途中把王真龙、乔建甲他们迎在了返回的路上，王真龙见了王书记说人已经死了，事情让我们看着办，就再也说不出话了。我们回到村上，给王某甲父亲请了大夫，买了药，安排了后事，让王真龙在家等着，我和书记就去报案。我到乡上办别的事情了，王书记说人命关天，专门去了派出所。
11、证人王某乙证言证明：我是新坝镇东上村支部书记，今天早上村主任夏有某给我打电话说王真龙在乔建甲家喝酒时将王某甲打伤送高台县医院抢救时死了。我们在去县医院途中碰到乔建甲等人，他们说尸体在太平间。我觉得人死了，事情严重，就和夏主任一起到派出所报了警。王真龙、王某甲二人关系较好，没听说过有什么纠纷，两家都是村上的困难户，希望尽可能从轻处理。
王某乙二审期间证明：从县上回到村里，王真龙一边流泪一边给我说，事情已经出了，王书记看着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我说你惹下大事了，在家里好好待着。在派出所田警官问王真龙人在哪里呢，我说在他家里。我们报完案回到村上时，公安机关从家里已经把王真龙叫走了。我觉着王真龙应该成立自首。
12、证人盛某某证言证明：我是高台县新坝镇红崖子卫生院医生。7月23日凌晨3时许乔建甲等人将王某甲送来抢救，乔建乙说喝酒过程中王某甲被人打了几拳，我发现王某甲呼吸、心跳、脉搏都没有了，我注射肾上腺素没有反应，他们把人送往上级医院抢救了。
13、证人王某丙证言证明：我现在和王某甲的媳妇2人在家生活，孙子去当兵了。我儿媳今年41岁，没有再组织家庭的想法，有合适的可以招婿到我家。王真龙家的25万赔偿款已全部拿到了，一家人共同保管花用。对王真龙法院怎么判，没啥意见。
14、被告人王真龙供述：2014年7月22日晚上9点半左右，我到乔建甲家放炮道贺。到23日凌晨2点钟左右，我们在喝酒的过程中，王某甲又提起10多年前的一件事，我恼了，起身将坐在乔建甲家客厅沙发上的王某甲用左手按着他右侧肩膀，用右拳在王某甲左侧脸颊上方的部位连着捣了三下，我见王某甲眼睛闭着斜躺在沙发靠背上，就再没有打他。这时乔建甲和乔建乙骂我，我就站在客厅里骂了王某甲一句就从桌子上取上手电筒回家了。刚到家，乔建乙给我打电话说王某甲不行了，喊没有反应，要赶紧送到医院去。当时我觉得捣了几拳就不行了，王某甲肯定装着。我挂完电话，乔建甲的媳妇赵淑某到我家说人真的不行了。我就开着车去红崖子卫生院，在卫生院给王某甲打了强心针，也没有任何反应，医生让赶紧送到县医院去，当时感觉王某甲的身体已经没有力量支撑了。在去县医院的路上，我和乔建乙一直给王某甲做人工呼吸。高台县人民医院的医生检查后说人已经死了。
王真龙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在县医院王某甲死了，我吓坏了，乔建甲给村上王书记打电话汇报，当时我们在一起，我听见了。村上领导来了以后，我把情况也向他们说了。回到村上，我按顿了一下王某甲的老人和后事，王书记让我回家待着，早上9点多，在家被公安上的人带走了。
15、户籍证明。证明了被告人及被害人的身份信息。
16、高台县人民法院（2014）高调确字第47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王真龙与被害人王某甲家属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由王真龙赔偿王某甲家属各项经济损失25万元，分三次付清。
17、收条三份、谅解书一份证明：被害人妻子陈某某收到赔偿款25万元。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要求司法机关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18、请愿书证明：高台县新坝镇东上村村民委员会及全体村民请求对王真林从轻处理。
上述证据，经一、二审分别当庭宣读举证、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审查属实，予以确认。
合议庭审理认为，上诉人王真龙酒后在被害人王某甲左脸颊用拳击打数下致其昏迷不治死亡犯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一是，现场证人乔建甲、乔建乙亲眼目睹被告人以拳击打被害人，与间接证人赵淑某等人证言和被告人供述印证。
二是，尸体检验鉴定证明“死者王某甲系头部受到钝性外力打击，致蛛网膜下腔出血，导致颅内压升高，形成脑疝，压迫脑组织，最终引起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鉴定被害人死亡的原因结论与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的伤害部位印证。三是，被告人供述“用右拳在王某甲左侧脸颊上方的部位连着捣了三下，”供述稳定，与其他证据印证。四是，发案原因、伤害过程、送医抢救、报警破案的时间节点、发展过程等，符合事实，合乎逻辑，没有合理怀疑，证据指向明确，相互印证。
对王真龙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审查认为：1、王真龙酒后言语不当引发纠纷，在被害人王某甲头面部用重拳连续击打，主观上有伤害他人身体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致人死亡，依法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定性准确。2、辩护人关于王真龙酒后激情犯罪，没有预谋，主观恶性较小，犯罪情节一般，积极参与救治被害人，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谅解等有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成立，但原审法院已予采纳，处刑也予体现，二审不再重复评价。3、王真龙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后，先是委托同行同车的村民乔建甲向村上领导打电话报告，后又当面向村领导报告了案发经过，请求村上领导“看着办”，村支书王某乙让他“在家待着”，随后报了警，在家里被传唤到案。最高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负责人报案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最高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规定，“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认犯罪事实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的情形。”被告人王真龙委托他人和当面向村领导报告犯罪事实，应视为主动向基层组织投案；虽未明确要求自首，也不知道他人报警，但服从村领导安排“在家待着”，没有逃跑，被传唤到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应属于“其他符合立法本意”的情形。根据最高法院对自首的解释和立法精神，王真龙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自首。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真龙酒后用拳头连续击打被害人王某甲头部致其死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构成故意伤害罪，且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案发后，王真龙先后委托村民乔建甲用电话和自己回村后当面报告了村领导，没有逃跑，村党支部书记报案后从家里被传唤到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依法应当认定为自首。本案系邻里堂兄之间酒后言语不和引发，属激情犯罪，伤害情节一般，主观恶性较小；案发后，王真龙能够积极参与救治，竭尽全能赔偿，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认罪悔罪，社会危害性减弱，人身危险性降低。根据罪行相适应原则和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依法可以对王真龙从轻或减轻处罚。甘肃省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正确，应当支持。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部分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经本院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张中刑初字第25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王真龙判决犯故意伤害罪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张中刑初字第25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王真龙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的处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真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23日起至2023年7月22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兆平
代理审判员 陈 莉
代理审判员 宋 涛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裴志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