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沪03行终2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查扬(英文姓名YangCha)，男，1964年1月1日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司法局，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
法定代表人陆卫东。
委托代理人童以航。
委托代理人蒋险峰，上海申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应勇。
委托代理人郭新梅。
委托代理人王海燕。
上诉人查扬因不服被上诉人上海市司法局(以下简称“市司法局”)撤销行政许可决定及被上诉人上海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行初字第22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1日受理后，因上诉人查扬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以下简称“司法部”)对其作出的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另行起诉，本案于2017年5月2日裁定中止诉讼。之后，本案恢复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查扬，被上诉人市司法局委托代理人童以航、蒋险峰，被上诉人市政府委托代理人郭新梅、王海燕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查扬原系国内赴美留学人员，2001年9月17日取得美国护照，同年9月29日取得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签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同年12月7日取得司法部授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资格证书。2005年11月8日，市司法局收到查扬提出的律师首执业申请及所附《行政许可事项申请书》、律师资格证书、上海通力律师事务所《实习鉴定表》、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于2001年9月29日签发的身份证、上海市公安局于2005年8月29日签发的居住证等材料，其中《行政许可事项申请书》中应由查扬填写的“是否具有外国国籍”一栏空白。同年11月30日，市司法局准予查扬律师执业，并核发了律师执业证。案外人陈某于2014年8月21日及12月5日先后书面请求市司法局对查扬取得的律师执业许可进行查处。市司法局经调查后于2014年12月25日作出沪司审撤字(2014)2号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撤销许可决定”)，内容为“查扬：你于2005年11月30日经本机关审核决定准予律师执业，取得律师执业许可(《上海市司法局准予律师执业决定书》[沪司许(01-1)字(2005)187号])。经我局调查，你于2001年9月11日宣誓成为美国公民，于2001年9月17日获得美国护照。持美国护照入境后，你在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办理了身份证件，此即为向我局申请律师执业许可所使用的中国身份证明。鉴于你在申请时未向本机关披露上述事实，属于以不正当手段取得行政许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以下简称《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机关决定撤销你已取得的律师执业许可。”
查扬不服，于2015年2月11日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受理后，通知陈某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2015年5月5日决定中止行政复议，2015年10月20日恢复该行政复议案件的审理，2015年10月21日作出沪府复字(2015)第93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维持市司法局作出的被诉撤销许可决定。查扬仍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法院判决撤销市司法局作出的被诉撤销许可决定和市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
原审认为：市司法局作为司法行政机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的规定，具有撤销律师执业许可的行政职权。查扬于2001年9月取得美国护照，2005年11月提出律师执业申请时，在《行政许可事项申请书》“是否具有外国国籍”一栏中，查扬应当如实填写，因查扬应填写而未填写，使得市司法局不能掌握查扬已经取得美国护照的事实。现市司法局认定查扬属于以不正当手段取得行政许可，依据《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作出被诉撤销许可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市政府在收到查扬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开展了调查工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并无不当。查扬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4月15日判决驳回查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查扬负担。判决后，查扬不服，上诉于本院。
上诉人查扬上诉称：被上诉人市司法局作出的被诉撤销许可决定，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不符合《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的欺骗情形，其仅仅是在律师执业申请表中未勾选“国籍”栏选项，没有以虚假的言行来掩盖事实真相。市司法局作出被诉撤销许可决定前，未给予上诉人陈述、申辩的权利。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市司法局辩称：上诉人系以不正当手段获取律师执业许可，被诉撤销许可决定是对上诉人执业许可初始效力的否认。市司法局作出被诉撤销决定，依据的是上诉人申请律师执业许可前已经取得外国护照的客观事实，且该节事实并不存疑，无需当事人陈述和申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市政府辩称：被上诉人市司法局根据《行政许可法》的相关规定撤销对查扬的律师执业许可，表明之前的律师执业许可自始至终无效。因陈某是举报人，为了便于调查事实，故市政府在复议过程中将其列为第三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市政府于2015年2月12日向查扬作出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并于同日向市司法局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向陈某作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2015年4月10日，市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延长审理期限通知书，决定延长审理期限，延长期限不超过30日。
2016年3月14日，公安部出入境管理局向司法部律师公证工作指导司作出《关于对查扬国籍认定的函》(公境外〔2016〕766号)，内容为：“根据你司提供相关信息并经核查，……查扬在取得美国国籍的同时中国国籍已自动丧失。”2017年1月3日，司法部作出司发函﹝2017﹞1号《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认定查扬于2001年9月17日获得美国护照，不属于被授予律师资格后能够专职从事律师工作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不符合申请考核授予律师资格的条件，根据《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律师资格考核授予办法》(司法部令第43号)第四条规定，决定撤销同意考核授予其律师资格的决定。查扬不服，起诉要求撤销司法部作出的上述撤销律师资格决定。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8日作出(2017)京03行初13号行政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查扬不服，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7月10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行终4196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以上事实，根据原审中市政府提交的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行政复议延长审理期限通知书及本院二审中调取的(2017)京03行初13号、(2017)京行终4196号行政判决书等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市司法局作为司法行政机关，享有依法作出撤销准予执业决定的职权。市司法局认定，上诉人查扬2005年11月向市司法局提出律师执业许可申请时，未披露已经取得外国护照的事实，属于以不正当手段取得行政许可，故根据《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作出被诉撤销许可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行政程序并无明显违法之处。上诉人提出，其仅仅是未在律师执业申请表中勾选“国籍”栏选项，市司法局认定上诉人采用不正当手段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认为，上诉人查扬在申请表上应当如实填写其已经取得美国国籍的事实而未填写，被上诉人市司法局据此认定其属于以不正当手段取得律师执业许可，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市司法局对其作出不利决定前，未给予其陈述、申辩的权利。本院认为，市司法局对上诉人作出被诉撤销许可决定，依据的是上诉人在申请执业许可前已经取得美国护照的客观事实，且该事实的真实性并不存疑，故市司法局未给予上诉人陈述申辩的权利，对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未造成实质损害。但市司法局应当在今后的工作中引以为戒，如对当事人作出不利决定的，应充分保障当事人陈述、申辩等程序权利。被上诉人市政府受理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通知市司法局作出书面答复，因案情复杂，决定延长审理期限，又中止行政复议，之后恢复审理，复议程序合法。市政府经审查后认为，市司法局所作的被诉撤销许可决定，符合法律规定，故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维持了市司法局作出被诉撤销许可决定的具体行政行为，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查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晓华
审判员 鲍 浩
审判员 沈莉萍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杨 勖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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