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9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文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庙镇大街13号1幢109室。
法定代表人：周国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明，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闻莺，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建华，男，1979年3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建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绍双，江苏达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桂木，男，1963年9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溧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迪，江苏德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上海力声特医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青黛路668号。
法定代表人：刘悉承，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计懿，女，公司员工。
上诉人上海文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建华、杨桂木、原审被告上海力声特医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声特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44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文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判决第一项及第二项的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已经提交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桂木共同委托第三方出具的工程造价审价报告，上诉人已经超额向杨桂木支付了工程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桂木之间工程款已结清。被上诉人孙建华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其无权提起本次诉讼。一审仅以被上诉人杨桂木单方出具的人工结算单认定孙建华为实际施工人依据不足，上诉人与孙建华之间无直接合同关系，杨桂木系以自己的名义与孙建华形成劳务关系，上诉人或者建设方并没有与孙建华签订过结算单，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孙建华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杨桂木辩称，由于上诉人未能足额支付工程款才导致杨桂木无法向孙建华付款，导致本案纠纷的责任应归属于上诉人。
原审被告力声特公司述称，其已向上诉人足额支付了工程款，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孙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桂木支付劳务款18.50万元（人民币，下同），并支付利息（以18.50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6月1日起计算至2016年6月1日止，按照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2、文宇公司对杨桂木的上述支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力声特公司在和文宇公司未结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案件受理费由杨桂木、文宇公司、力声特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20日力声特公司与文宇公司就力声特公司人工耳蜗工厂新建项目（包括XX号XX房XX栋XX层、XX号XX房XX栋XX层、门卫及XX房XX栋XX层以及室外土建和安装工程）签订了《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文宇公司在承接上述工程后，将其中的水电安装工程项目分包给了杨桂木，杨桂木又将部分水电工程交由孙建华施工。2014年7月29日力声特公司与文宇公司就相关工程进行了结算，包括招标文件主项合同及增加的工程，合计结算造价为3,118万元。2014年10月29日系争工程竣工验收。2016年4月11日力声特公司与文宇公司签订了《协调函》，约定：2016年10月27日有63万元项目质保金尾款尚待支付给文宇公司，同时力声特公司指出，该质保金支付条件必须是（文宇公司）及时处理好工程质量遗留问题，否则力声特公司有权扣除质保金另行处理，文宇公司代表杨智俊同意及时处理质量遗留问题。现力声特公司除该未到期的质保金63万元未支付外，其余工程款均已支付给了文宇公司。2015年12月15日杨桂木向孙建华出具了《人工结算单》一份，内容为：2012年12月由文宇公司承建的力声特公司人工耳蜗工程项目，水电安装工程由孙建华班组施工，已于2014年6月完工并交付使用，合计班组人工工资77.50万元，施工期间已付59万元，目前尚欠孙建华班组工资18.50万元。2016年6月17日孙建华向法院提起诉讼如前。2016年7月13日力声特公司向文宇公司发函，告知：不知晓也不同意文宇公司聘用劳务人员孙建华为水电工程承包，现力声特公司依合同从未与孙建华建立任何经济关系，应由文宇公司处理此事，此事诉讼结果不影响文宇公司作为施工方完成2015-2016年度工程质量保修项目的责任。
另查明，文宇公司与杨桂木未签订书面施工合同。审理中，文宇公司提交了由案外人郭某盖章的《工程概况》，提出郭某为造价员，其出具的结算报告就是与杨桂木的结算依据，杨桂木施工的工程造价为1,505,732元，根据该结算报告，文宇公司支付给杨桂木的工程款为1,692,200元，已经超额支付了工程款。文宇公司另提出，孙建华没有证据证明其是实际施工人，要求驳回孙建华的诉讼请求。杨桂木对郭某出具的该份报告未予确认，认为其实际施工的工程造价应为3,398,163元，因与文宇公司未达成一致意见，至今未结算。
再查明，2014年10月29日由力声特公司出具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中载明：本工程于2012年12月9日开工，工程总包单位文宇公司于2014年5月29日提交验收。
一审审理中，杨桂木对孙建华的诉讼请求无异议，文宇公司与力声特公司表示如果其应承担相关民事责任，对孙建华主张的利息计算的起始时间有异议，认为应从2014年10月29日起算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承包人与发包人建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杨桂木是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其与文宇公司口头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为无效，杨桂木又将承包的工程部分转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孙建华个人，孙建华与杨桂木之间口头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亦为无效。现相关工程项目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故实际施工人可予向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主张权利。对于文宇公司提出孙建华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法院认为，孙建华与杨桂木虽未签订书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杨桂木对孙建华实际施工的工程内容和工程款进行了确认，所以孙建华实际施工人身份法院可予认定。根据力声特公司出具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中已经载明相关工程于2014年5月29日由文宇公司提交验收，故孙建华主张工程于2014年6月1日已经交付的事实成立，由此从该时间起算利息并无不妥。杨桂木对尚欠孙建华劳务款余款18.50万元及该款项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的期间、基数、利率标准均无异议，故法院对孙建华要求杨桂木支付劳务款余款18.5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孙建华要求力声特公司、文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观点，法院认为，文宇公司虽与孙建华之间无直接的合同关系，但文宇公司将系争工程非法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杨桂木，且无证据证明已经与杨桂木进行结算并已将工程款付清，故孙建华要求文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应予支持。至于力声特公司，通过庭审已经查明，力声特公司已经按期支付了文宇公司已经到期的相应工程款，未发生拖欠的事实，孙建华也无证据证明力声特公司存在拖欠工程款的事实，故孙建华要求力声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一、杨桂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孙建华劳务款余款18.50万元；二、杨桂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孙建华劳务款余款利息，以劳务款余款18.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6月1日起算至2016年5月31日止；三、上海文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杨桂木上述第一、二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孙建华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96元，减半收取计2,198元，由杨桂木、上海文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桂木均向本院提交了双方之间的往来邮件，上诉人欲证明双方共同委托案外人对涉案工程出具结算报告后双方之间对工程款已无争议；而杨桂木则欲证明双方始终对于工程款具有争议，并未结算。本院对于双方邮件往来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凭上述邮件无法证明杨桂木对案外人出具的结算报告予以认可，故上诉人关于双方已对工程款的结算达成了一致意见的主张，本院无法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就本案工程款的支付向被上诉人孙建华承担连带责任。首先，关于孙建华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虽然孙建华与杨桂木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建设施工合同，但杨桂木与上诉人之间的工程分包关系上诉人是认可的，而杨桂木对于孙建华的施工内容及工程款项也是确认的，涉案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系由他人所完成，故一审认定孙建华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孙建华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其次，关于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争议。虽然上诉人与孙建华之间并无直接合同关系，但上诉人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了杨桂木，上诉人与杨桂木之间事先未就工程造价形成约定，竣工后也未能就工程款的结算达成一致意见，甚至对于上诉人所实际支付的工程款项也尚存争议，故本院认为上诉人与杨桂木之间尚未就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予以结清，一审根据相关司法解释支持了孙建华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文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90元，由上诉人上海文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兵
审判员 郑卫青
审判员 杨斯空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赵 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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