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防市民一终字第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梁娉丽，女，1967年1月1日出生，住广西×××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韦华荣，男，1966年2月19日出生，住广西×××号。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栗占武，广西金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冯文影，女，1971年4月23日出生，上思县平福乡明旺村汪楼屯人，现住上××县××所××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陆惠川，男，1955年11月30日出生，住上××县××所××区。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粒冲，广西南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娉丽、韦华荣与冯文影、陆惠川欠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思县人民法院（2012）上民初字第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宋丞致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钟蕾，代理审判员张小明参加的合议庭，于2013年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书记员张依出庭担任庭审记录。上诉人梁娉丽、韦华荣及其委托代理人栗占武，上诉人冯文影、陆惠川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粒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期间，梁娉丽、韦华荣经他人介绍认识冯文影。梁娉丽、韦华荣得知冯文影可以向上思县金固水泥厂销售无烟煤后，双方经协商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冯文影负责与厂方联系，由梁娉丽、韦华荣运无烟煤且以冯文影名义供应给该厂，运煤进厂前的一切费用由梁娉丽、韦华荣承担，每次在磅单上写冯文影的名字以及梁娉丽、韦华荣运煤的车号。煤炭到厂后，由厂方先支付运费，运费和煤款由冯文影、陆惠川和厂方结算后再支付给梁娉丽、韦华荣。梁娉丽、韦华荣于2008年12月17日至2009年11月30日以冯文影名义向上思县金固水泥公司提供无烟煤，冯文影支付给梁娉丽、韦华荣部份煤款，尚欠的煤款冯文影以厂方没钱支付为由拒付。此后，经双方对账结算，冯文影写给梁娉丽一张欠条，欠条内容为：到11月1日尚欠大姑的煤钱是413306.60元正。冯文影出具的欠条中称的“大姑”系冯文影对梁娉丽的一种称谓。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并不参与委托人与第三人的合同关系。梁娉丽、韦华荣称其与冯文影之间是居间合同关系，但从其提供的证据材料中不足以证实其与冯文影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相反梁娉丽、韦华荣提交的证据《欠条》载明的内容足以证实其与冯文影之间是一种买卖合同关系，且冯文影对这一法律关系予以认可。梁娉丽、韦华荣与冯文影经协商达成口头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已实际部份履行了各自的义务，按照交易习惯，应视为双方的买卖关系成立。梁娉丽、韦华荣依约定将无烟煤卖给冯文影，但冯文影未按约定将煤款支付给梁娉丽、韦华荣，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梁娉丽、韦华荣请求冯文影支付煤款413306.60元，依法应予以支持。关于梁娉丽、韦华荣要求支付提供给浦北乐民水泥厂尚欠的68871.90煤款元问题。梁娉丽、韦华荣提供的证据仅仅是其单方制作的流水账单，冯文影亦不予认可，梁娉丽、韦华荣该项诉讼请求，缺乏证据证实，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双方对逾期付款是否支付利息没有明确约定，故梁娉丽、韦华荣请求支付利息，应从其向法院主张权利之日起计付。关于梁娉丽、韦华荣要求陆惠川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梁娉丽、韦华荣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与陆惠川存在买卖关系或债权债务关系，故其要求陆惠川承担连带民事责任的诉请，理由不充分，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冯文影向原告梁娉丽、韦华荣支付尚欠煤款413306.6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从2012年4月23日起，以413306.6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型贷款利率分段计付至被告偿还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上述款项完毕时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89元，由两原告负担636元，由被告冯文影负担3653元。
梁娉丽、韦华荣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梁娉丽、韦华荣与冯文影、陆惠川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是居间合同关系，而不是买卖合同关系。梁娉丽、韦华荣与上思县金固水泥厂没有联系，通过冯文影、陆惠川的介绍，促成了梁娉丽、韦华荣与水泥厂供煤合同的成立。梁娉丽、韦华荣按照每成交一吨支付20元的居间费用，这符合居间合同的特征。一审根据冯文影、陆惠川到水泥厂直接领款的事实而认定本案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梁娉丽、韦华荣认为，冯文影、陆惠川结算并领取货款的行为是居间人应当完成的职责，不能认定冯文影、陆惠川已经参与到买卖合同中来。二、梁娉丽、韦华荣每次运煤至上思，陆惠川都亲自到场，且陆惠川从水泥厂领款20多万元，还亲自给梁娉丽、韦华荣汇兑了部分煤款。陆惠川辩称其领款行为是接受冯文影的委托，但其没有出示任何书面委托授权文件，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将领取的款项交给冯文影。综上，陆惠川也是居间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关于浦北乐民水泥厂的煤款问题。一审时梁娉丽、韦华荣已经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但未被准许。上诉人自己提供的流水账单稍经核实即可确认是否真实可信，请求二审法院核实并予以采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陆惠川、冯文影连带偿还货款481062.1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
冯文影、陆惠川上诉并答辩称：一、冯文影、陆惠川与梁娉丽、韦华荣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不是居间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煤炭交易是实物买卖，在交易时直接支付货款。冯文影没有欠梁娉丽、韦华荣的任何煤款。一审判决冯文影偿还413306.6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思县金固水泥厂的所有煤款均属于冯文影所有。从案件事实上看，冯文影与金固水泥厂达成煤炭买卖的口头协议，煤炭均是冯文影办理的入厂手续，煤炭的出售价格亦是冯文影与金固水泥厂协商确定，金固水泥厂亦认可煤款属于冯文影。从上述事实上看，冯文影决定了货物交易价格，冯文影才是煤炭买卖的当事人，金固水泥厂的所有煤款属于冯文影所有。三、一审认定梁娉丽、韦华荣提供的纸条就是欠条，认定纸条中所称的“大姑”就是指梁娉丽，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纸条上没有日期，没有债权人姓名及按手印，不符合欠条的形式要件。“大姑”是亲戚之间的称谓，冯文影和梁娉丽没有亲戚关系，冯文影不可能称梁娉丽为“大姑”。冯文影书写的纸条仅仅是记事条而已，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在写下欠条后，双方之间还存在买卖交易，所以纸条不能作为双方煤款结算的依据。四、梁娉丽、韦华荣诬告冯文影、陆惠川，致使冯文影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公安机关经调查后确认冯文影没有犯罪事实。现在梁娉丽、韦华荣滥用民事诉权，应当赔偿冯文影、陆惠川的损失30000元并赔礼道歉、恢复名誉。综上，一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并驳回梁娉丽、韦华荣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居间合同关系；二、梁娉丽、韦华荣要求冯文影、陆惠川连带支付货款481062.1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
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居间合同关系。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梁娉丽、韦华荣将煤炭运至上思后，煤炭并不直接交付给冯文影，而是以冯文影的名义将煤炭交付给上思县金固水泥厂，所得货款再由冯文影领取。由上述事实可知，出售无烟煤的数量、价款、交付时间等构成买卖合同的基本要素均由梁娉丽、韦华荣与上思县金固水泥厂决定。冯文影在煤炭交易过程中仅仅提供了订立合同的机会和媒介服务，其未取得煤炭的所有权，对构成买卖合同的各项要素也没有决定权，故其不是买卖合同当事人。梁娉丽、韦华荣主张与冯文影的法律关系为居间合同关系，事实清楚，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冯文影、陆惠川主张双方之间的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但无法合理说明买卖合同的标的、单价、价款支付方式等必要条款的内容，对其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梁娉丽、韦华荣要求冯文影、陆惠川连带偿还货款481062.1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梁娉丽、韦华荣与冯文影达成居间合同后，梁娉丽、韦华荣向上思县金固水泥厂履行了出售煤炭的义务，冯文影应当及时领取煤款并支付给梁娉丽、韦华荣。冯文影从水泥厂领取煤款后，未能及时支付煤款，遂写下尚欠“大姑”煤款413306.60元的欠条一张。冯文影、陆惠川辩称“大姑”另有其人，并非特指梁娉丽。本院认为，梁娉丽、韦华荣提供了欠条原件及书写欠条的笔记本，还申请数名运煤司机证实“大姑”就是冯文影平时对梁娉丽的称谓。上述证据足以形成证据链条，证实欠条是冯文影的真实意思表示，欠条中的“大姑”就是特指梁娉丽。此外，冯文影、陆惠川未能就其主张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梁娉丽、韦华荣根据该欠条主张冯文影尚欠其货款413306.60元，事实清楚，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冯文影尚欠梁娉丽、韦华荣413306.60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陆惠川是否需要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梁娉丽、韦华荣主张供煤合同由其介绍，运煤过程中出现事故由其处理，煤款亦由其领取，故陆惠川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因双方仅达成口头协议，没有签订书面居间合同，陆惠川的上述行为不足以表明其就是居间合同当事人。双方结算的欠条上也没有陆惠川的签名，故梁娉丽、韦华荣要求陆惠川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理由不充分，对其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梁娉丽、韦华荣主张冯文影、陆惠川在浦北水泥厂尚欠其货款68871.90元的问题。本院依照梁娉丽、韦华荣的申请赴浦北乐民镇水泥厂进行调查核实，但因厂名变更、财务资料遗失等原因无法查实梁娉丽、韦华荣出售给浦北水泥厂无烟煤的总量、单价及货款总额。梁娉丽、韦华荣此项主张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对此项主张，本院亦不支持。关于冯文影、陆惠川要求梁娉丽、韦华荣赔偿损失30000元并赔礼道歉、恢复名誉的问题。本院认为该请求属于当事人在二审过程中增加的独立诉讼请求，不属于二审的审理范围，对该项请求当事人可以另案起诉。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认定其他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实体处理恰当，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78元，财产保全费2920，合计11498元，由上诉人梁娉丽、韦华荣承担5749元，冯文影、陆惠川负担5749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当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逾期履行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判决生效规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逾期不申请的，法院将不予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丞致
审 判 员 钟 蕾
代理审判员 张小明
二〇一三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 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