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6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卓莹，女，汉族，1945年8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荔湾区。
委托代理人：邓益健，广东启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运峰，广东启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怡新幼儿园，地址：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王娟，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林思榛，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伟鸿，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卓莹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怡新幼儿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3）穗云法民二初字第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4月13日广州宏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包方、甲方）与上诉人（承包方、乙方）签订《怡新幼儿园承包经营合同书》，就被上诉人经营事宜进行了约定：怡新花园小区配套幼儿园位于白云区，广州大道北怡新路怡新花园小区内，产权属国家所有，甲方将其交由乙方承办，承办期按白云区教育局所签租赁合同相等，即十五年，时间起止按白云区教育局所签合同执行；该园由乙方自行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风险自行承担；乙方在承办期间，幼儿园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责任事故以及涉及任何法律责任，均由乙方负责，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乙方违反本协议的任何协定，经甲方提示后未予以纠正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按照本协议的约定追究乙方违约责任，如甲方超合同规定干扰乙方正常的经营自主权，使其无法履行合同条款，乙方有权提出终止或解除本合同。
2006年5月15日，被上诉人理事会通过《广州市白云区怡新幼儿园章程》，约定：幼儿园的举办者是广州宏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由广州宏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资举办，幼儿园设立时总资产为110万，所有资金由广州宏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资，出资包括货币和实物；幼儿园经白云区教育局批准后，依法到白云区办理非企业单位法人登记，幼儿园自觉接受白云区教育局、白云区民政局的业务管理和监督；幼儿园设立理事会，理事会由举办者代表、法定代表人王卓莹等组成，人数5人，其中理事李扬、王卓莹、赵泓冰具有5年以上教学经营，理事任期3年，任期届满可以连任，首批理事有举办者推选，以后的理事按理事会章程推选；理事会名单如下：王卓莹、李扬、李小平、邓普民、赵泓冰，理事长：王卓莹，理事：李扬、李小平、邓普民、赵泓冰；理事会行使下列职权：1、聘任和解聘园长；2、修改幼儿园章程和制订幼儿园的规章制度；3、制定发展规划，批准年度工作计划；4、筹集办学经费，审核预算决算，决定出资人取得合理回报的比例；5、决定教职工的编制定额和工资标准；6、决定幼儿园的分立、合并、变更、终止；7、决定其他重大事项；召开理事会会议，理事长或其指定的人应当在会议召开5天前将会议内容、时间、地点等通知全体组成人员，理事会组织人员因故不能出席时，可以书面委托其他理事或其他的人代为出席进行表决，委托书应当载明委托范围；理事会会议必须由三分之二以上（含三分之二）的组成人员参加才能召开，理事会会议的表决实行一人一票制，讨论一般事项时，组成人员的简单多数同意即可通过；讨论下列重大事项，应当经三分之二以上的组成人员同意方可通过：1、聘任、解聘园长；2、修改幼儿园章程；3、制订幼儿园发展规划；4、审核预算、决算、决定出资人取得合理回报的比例；5、决定幼儿园的分立、合并、变更、终止；理事会会议应当对所议事项和作出的决定形成会议记录，不同的表决意见应当予以记录，出席会议的理事会成员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理事对理事会的决议承担责任；理事长是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如以校长作为法定代表人，则在第十七条中规定），理事长由理事会全体组成人员选举产生，理事长的任期与理事相同，可以连任；幼儿园设园长，园长人选有理事会确定，报教育行政部门核准后由理事会聘任，园长任期每届3年，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王卓莹、李扬、李小平、邓普民、赵泓冰作为理事在其上签名。2006年11月6日，广州市白云区教育局作出穗云教（2006）220号《关于同意正式设立广州市白云区怡新幼儿园的批复》，批准被上诉人成立，确认其举办者为广州宏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为上诉人。2011年6月17日，广州宏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会会议决议》通过以下决议：终止（解除）与上诉人签订的《怡新幼儿园承包经营合同》；决定回收被上诉人承办权，推举王娟、游瑞龙、汪翠林、曾卫华、王晓欢为被上诉人理事会成员，王娟为理事长；免去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职务，任命王娟为被上诉人新的法定代表人；组建的幼儿园新管理班子，定于下月十五日前接管幼儿园等决议。同日，香港宏新投资有限公司作为广州宏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投资者作出《关于同意变更怡新幼儿园理事会成员的决定》，同意广州宏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述董事会决议决定。2011年7月1日，上诉人出具《委托书》，载明：现委托邓普民先生处理怡新幼儿园交接的相关事宜。同日，怡新幼儿园理事会作出会议纪要，载明：鉴于上诉人身体不适，并已委托他人办理交接手续，且其无法在变更法人申请书上签名，经理事会决议：免去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职务，任命王娟为法定代表人。游瑞龙、王娟、汪翠林、王晓欢、曾卫华在出席及理事签名处签名。被上诉人为证明上诉人已同意将其交接于广州宏云房地产开发公司，提交了会议记录、交接清单作为证据。上诉人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另查，被上诉人是民办非企业单位。庭审中，双方确认被上诉人无制定理事会章程。上述事实，有承包合同、章程、批复、委托书、会议记录、交接清单、董事会会议决议、决定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民办教育事业属于公益性事业。民办教育单位设立的理事会、董事会或者其他形式的决策机构是其意思自治机构，民办教育单位应按照章程进行经营管理。本案中，被上诉人章程约定“理事任期3年，任期届满可以连任；首批理事由举办者推选，以后的理事按理事会章程推选”，现首批理事任期已届满，继任的理事会成员应遵循章程的约定即应依据理事会章程推选。现被上诉人无制定理事会章程，作为被上诉人的全资举办者理应有权决定理事会成员产生的方式和人选。被上诉人的举办者广州宏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亦于2011年6月27日出具《董事会会议决议》、同日香港宏新投资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同意变更怡新幼儿园理事会成员的决定》，上述决议决定证实了2011年7月1日的变更理事会成员会议纪要是被上诉人举办者广州宏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意思自治，即被上诉人举办者广州宏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对被上诉人继任的理事会成员作出了推选。上诉人称委托书上的交接是指因其身体不适而委托邓普民处理被上诉人日常经营，而不是退出被上诉人经营的交接。但无论该委托书是指何种性质的交接，鉴于上诉人提起的是依其与广州宏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签的《承包经营合同》而要求确认被上诉人于2011年7月1日变更法定代表人的理事会会议无效之诉，现被上诉人举办者广州宏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作出被上诉人继任理事会成员的推选，该推选是广州宏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意思自治，且上述承包合同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该《承包经营合同》亦无对被上诉人理事会成员的产生作出约定。故上诉人的诉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王卓莹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卓莹负担。
判后，上诉人王卓莹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事实是：2006年4月13日上诉人与广州宏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署了独立投资经营，自负盈亏的怡新幼儿园十五年承包合同。上诉人成为怡新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后，用自己多年的积蓄40万元，又引进部分资金六十万元，装修房屋，购置教具设备，开始经营怡新幼儿园。原理事会是由上诉人（投资人）及其它股东共同组成，是合法的管理、领导机构。经过上诉人五年潜心经营，被上诉人从无到有，已经有一定规模，开始产生合理的投资回报。2011年发包方广州宏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见幼儿园有利可图，针对上诉人采取了一系列措施意图谋夺幼儿园的经营权：1、白云区教育局的林志成在白云区教育局东平片区，召开所谓的“幼儿园回收协调会”想收回幼儿园的经营权，上诉人坚决不同意收回幼儿园。2、宏云公司的汪翠林捏造事实，多次发来强制回收幼儿园的通知、文件和单方签署的协议等文件，迫上诉人开会，迫上诉人签名。3、汪翠林利用掌握公司公章的便利，盗用公章反复在小区及周边张贴公告，煽动一批批的家长冲击幼儿园。上诉人因宏云公司工作人员的上述行为，因极度的压力和恐慌，精神不支而病倒，住进了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趁上诉人住院期间，在2011年7月1日，林志城带领教育局工作人员、汪翠林及其一伙、公司保安队、派出所民警队开进了怡新幼儿园，强行接管了上诉人的幼儿园；2011年12月底，上诉人才知道教育局、民政局瞒着上诉人，撤去上诉人的法人代表的职位，换上了王娟。至此，上诉人五年的经营，数十年血汗钱财的投资，就这样被夺走。一审法院却在认定事实方面，无视客观事实，认为广州宏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幼儿园的投资者，有权变更理事会成员，这是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的投资人，召开理事会议是合法的。广州宏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非被上诉人的投资人，在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变更被上诉人理事会成员是非法的。宏云公司组成的被上诉人的非法理事会也无权变更法定代表人。所以，被上诉人变更法定代表人的理事会决议是无效的，应予撤销。一审法院却认为广州宏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推选新任理事会成员是广州宏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意思自治，且承包合同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判决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这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在此基础上作出了错误的判决，应当予以撤销。为此，请二审法院认真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1、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3）穗云法民二初字第477号民事判决；2、确认被上诉人2011年7月1日变更法定代表人的理事会决议无效；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抗辩认为：原审判决处理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以上诉人已经向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实际出资人和举办者，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以（2014）穗云法民二初字第752号案件受理为由，申请中止对本案的审理。
本院认为，广州宏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取得了广州市白云区怡新花园小区配套幼儿园的承办权后，经广州市白云区教育局批准成立了被上诉人。由于被上诉人是民办非企业单位，对涉案纠纷的调处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性质与公司相同，应该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对案件进行处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成立后，通过了《广州市白云区怡新幼儿园章程》，《广州市白云区怡新幼儿园章程》约定：“理事任期3年，任期届满可以连任；首批理事由举办者推选，以后的理事按理事会章程推选”，上述章程的约定，只是规定了首批理事的选任方式，并未对理事会的组成作出明确约定，且被上诉人成立后并没有制定理事会章程，因此广州宏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在广州市白云区教育局备案的被上诉人的开办单位，在首批理事任期已届满后，通过《董事会会议决议》并报请公司投资者同意后重新推举被上诉人的理事会成员并无违反相关规定，因此新理事会通过决议选出被上诉人新的法定代表人也没有违反相关规定和《广州市白云区怡新幼儿园章程》。2011年7月1日新的理事会作出免除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职务的决议后，上诉人也出具委托书委托他人办理被上诉人的交接手续，上诉人的委托人也依照上诉人的委托办理了被上诉人的交接手续，上诉人的上述行为可视为对被上诉人新理事会作出决议的认可。综上，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的主张并无不当。本案调处的是被上诉人新理事会关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任免问题，不涉及被上诉人的财产处理问题，上诉人是否被上诉人的实际举办人和出资人与本案的处理之间不存在必然联系，因此上诉人申请中止审理的请求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卓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葛卫东
审 判 员 宁建文
代理审判员 谢江武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郭一鸣
周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