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泉刑终字第843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谷某（曾用名谷应），无业，家住鹿邑县。因涉嫌犯打击报复证人罪于2014年6月10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诬告陷害罪于同月24日被逮捕。经石狮市人民法院决定，于2015年6月9日被取保候审。
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审理石狮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谷某犯妨害作证罪一案，于2015年4月17日作出（2015）狮刑初字第49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谷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谷某在其丈夫李红心2008年7月1日刑满释放后，为推翻李红心犯故意伤害罪一案的生效判决，重新启动侦查程序，多次采取威胁的手段，胁迫李红心犯故意伤害罪一案的目击证人李某甲以及授意祁某、王某甲、芮某等人向公安机关作伪证，胁迫李某甲、李某甲弟弟李某乙及授意祁某出具内容为李某甲在李红心故意伤害案中不在案发现场、受他人威胁作伪证及无法目击案发现场等内容的保证书和书面材料，导致石狮市公安局对李某甲以涉嫌犯伪证罪立案侦查并采取强制措施，后因查无犯罪事实撤销案件。被告人谷某于2014年6月10日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证言、相关书证及被告人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谷某的行为已构成妨害作证罪。据此判决：被告人谷某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上诉人谷某诉称：对李红心故意伤害罪一案调查取证的侦查人员，又对李某甲涉嫌犯伪证罪一案调查取证，还对其犯妨害作证罪一案调查取证，相关公安侦查人员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没有遵守刑诉法关于回避的有关规定，所调取的相关证据依法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根据；证人李某甲、李某乙、祁某、王某甲、芮某的证言前后不一、互相矛盾，上述证人关于受其威胁、授意到公安机关作伪证的证言不可信，原判认定其妨害作证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撤销原判并宣告其无罪。
经审理查明：
上诉人谷某的丈夫李红心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8年5月6日被石狮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同年7月1日刑满释放。李红心刑满释放后，上诉人谷某为推翻李红心犯故意伤害罪一案的生效判决、裁定，重新启动侦查程序，多次采取威胁的手段，逼迫该案目击证人李某甲承认作了伪证、愿意接受重新调查，并在其打印好的保证书上签名，逼迫李某甲的哥哥李某乙以李某甲的名义出具李某甲不在案发现场、是被张杨兵等人威胁而作伪证的书面材料，授意祁某出具李某甲没有目击该案案发过程的书面证明。2009年1月4日，上诉人谷某持上述材料向石狮市公安局举报李某甲在李红心故意伤害案中作伪证，同日授意祁某向公安机关作关于李某甲没有目击该案案发现场的虚假证言。上诉人谷某还先后引导不在案发现场的王某甲、芮某向公安机关作关于李某甲无法目击李红心故意伤害案案发过程的虚假证言。2009年3月31日，石狮市公安局以涉嫌伪证罪对李某甲立案侦查，同年5月27日对李某甲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起先后变更为取保候审、监视居住，2010年12月6日解除监视居住，2012年2月21日以查无犯罪事实撤销案件。2014年6月10日，石狮市公安局将上诉人谷某抓捕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李某甲证言，证实2007年其在福建省石狮市华翔制衣有限公司205宿舍阳台看到李红心持棍打中张杨兵脸部致张流血、用脚踢张臀部致张摔倒，后其就该事实向公安机关作证。2008年李红心出狱后，谷某多次带人找其，叫其翻供说李红心没打张杨兵，还说翻供后不找其任何麻烦，如果不翻供就要找其爸妈和弟弟的麻烦，其被逼在他们写好的保证书上签名，之后又向公安机关作伪证，说没有看到李红心打人。
2、证人林某证言，证实2008年8月1日，谷某拿着一张写有保证人为李红心的保证书到华飞制衣有限公司办公室让其加盖公司印章，并说华飞制衣有限公司不追究李某甲法律责任，李某甲才会在那张保证书上签字，李红心系华飞制衣有限公司的保安，其便在该保证书中写有华飞制衣有限公司边盖了公司的印。
3、证人李某乙证言，证实2008年11月的一天，谷某让其代其哥李某甲写一张证明书，威胁说如果不写就要叫人找其麻烦，其怕她找其及家人的麻烦，就按她的要求写了一张证明书。证明书大致内容是李某甲不在打架的现场，也没有看到打架的情况，张兵（即张杨兵）、ＸＸ荣威胁让李某甲指认李红心殴打张杨兵，并让其签李某甲的名字及盖手印。
4、证人张某证言，证实2008年“大姐”（经辨认系谷某）的老公李红心出狱后，谷某让其帮她约李某甲问有关李红心打架的事，其让双方在其宿舍见面。见面后，谷某大声问李某甲有没有看到李红心打人，李某甲显得比较紧张害怕。第二次见面时，谷某拿出打印好的纸叫李某甲签名，说如果李某甲签了她们就去找厂里讨说法，没李某甲的事，李某甲有顾虑，不肯签，谷某威胁说如果不签，她还要找李某甲，并说李某甲一家人都在石狮，让李某甲看着办。当时其和妻子王某乙、谷某夫妻、李某甲在宿舍里，外面走廊有几个不三不四的青年人，应该是谷某带来的人，李某甲最后还是签了。
5、证人王某乙证言，证实2008年的一天，“大姐”（经辨认系谷某）到其宿舍让其丈夫张某帮她找李某甲，李某甲到宿舍后，谷某问李某甲为什么指认她老公打人，李某甲看起来很害怕、很紧张，很少讲话，都是谷某一直在讲，谷某叫李某甲翻供并到石狮法院出庭作证。第二次见面时，谷某和她老公一起到她们宿舍，其在走廊发现四、五个人走来走去，头发搞得很怪，谷某拿打印好的纸叫李某甲签字，李某甲表情很害怕，一直不放心，不愿意签，不敢和谷某面对面看，谷某向李某甲一直保证不会有事，李某甲就签了。
6、证人祁某证言，证实2008年11月13日晚，“大姐”（经辨认系谷某）叫其到她饭店去让其写证明书，其害怕谷某会叫人找其麻烦，就按谷某说的写了证明书。2009年1月4日，谷某带其去派出所做笔录，其怕被她找麻烦只好跟着去。做笔录时，其所说的看见李某甲在一楼楼梯口、手里拿着木棍的话是假的，是按谷某的意思说的。
7、证人王某甲证言，证实李红心故意伤害案发生时其不在场，2008年下半年，谷某让其按她的意思向公安机关作证，还拿写好的字条给其，让其按写的内容说。其向公安机关作证称打架时其在华翔制衣厂一楼楼梯处看到李某甲、周某、冯兵、祁某等人，当门外有人说“有种的就出来跟我打”时，李某甲他们就冲了出去。当时其年纪小，谷某平时对他们好又是老乡，其就稀里糊涂帮她作证了。
8、证人芮某证言，证实2007年9月1日晚在华翔制衣厂宿舍楼外发生打架时其不在场，其事后听说隔壁华飞制衣厂的保安李红心跟他们华翔制衣厂的人打架，后来李红心的妻子“大姐”（经辨认系谷某）叫其帮她作证，教其怎么跟公安人员说，于是其向公安机关作证说当时其看到张杨兵被打倒在地上，还喊“祁某、周某、李某甲，你们出来打架”。谷某平时对他们不错，其和她是隔壁县的，就帮她做假证。
9、证人周某证言，证实2007年9月1日李红心故意伤害案发生时，其和祁某、冯兵等人吓得跑到华翔制衣有限公司宿舍楼二楼宿舍，其在205宿舍阳台看到李红心用棍子打了张杨兵的脸并将张踢倒在地。
10、辨认笔录、被辨认人照片及被辨认人身份情况说明，证实经证人李某甲辨认，确认谷某，指认石狮市华翔制衣有限公司宿舍楼保安室门口为李红心殴打张杨兵的地点、华翔制衣有限公司宿舍楼二楼205室为其看见看见李红心殴打张杨兵的地点；经证人张某、王某乙、祁某、芮某辨认，确认他们笔录中的“大姐”谷应为谷某。
11、保证书，证实李某甲应谷某要求，在内容为李某甲在李红心故意伤害一案中做了伪证、李某甲将配合接受重新调查、李红心保证不追究李某甲的法律责任的保证书上签字的情况。
12、李某乙自书材料二份，证实李某乙应谷某要求，代其哥哥李某甲书写内容为李某甲不在华翔宿舍门口打架的现场、没有看到打架的真实情况、是受张杨兵威胁而向派出所作了伪证，并代李某甲在该份书面材料上签名的情况。
13、证明书，证实祁某在谷某授意下，出具内容为华翔门口发生打架时其和李某甲、周某、冯兵等人都在宿舍一楼走道没看到打架现场的书面证明。
14、现场照片，证实从华翔制衣有限公司205宿舍阳台可以看得到保安室门口李红心故意伤害案作案现场。
15、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和刑满释放证明书，证实李红心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刑罚及刑满释放的情况。
16、举报信、控告信、领导接访登记表、信访案件办理情况回访表，证实上诉人谷某向公安机关举报、控告李某甲在李红心故意伤害案中作伪证。
17、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延长拘留期限通知书、释放证明书、取保候审决定书、解除取保候审通知书、监视居住决定书、解除监视居住决定书、撤销案件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经上诉人谷某举报后，对李某甲以涉嫌伪证罪立案侦查并采取强制措施，后以没有犯罪事实撤销案件。
18、文件检验鉴定书，证实经鉴定，李某乙自书材料中的可疑字迹与提取的李某乙亲自书写的样本字迹为同一人书写。
19、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谷某的基本身份情况。
20、上诉人谷某供称，2008年12月份，其写了一份举报李某甲诬告其丈夫李红心、李某甲在李红心故意伤害案中作伪证的材料，并将举报材料交给公安机关，其在举报材料中还列了祁某、王某甲、芮某、孙飞翔四个证人，后其带这四名证人到派出所或厂里保安室接受公安机关调查取证。其还在2009年1月4日向公安机关提供一份李某甲签名的保证书复印件，以及一份“华翔李某甲”签名、落款时间为2008、11、10的文字材料复印件，其有在该两份材料上签名盖手印，原件其都不知道在哪了。保证书是其丈夫李红心释放出来后，她们去找李某甲，与李某甲商量好后，她们打印好，让厂里李圣韬看，再让李某甲看，她们向李某甲保证这份保证书只是给厂里，向厂里证明李红心是好人，李某甲看了，同意才签字。“华翔李某甲”签名、落款时间为2008、11、10的文字材料是其找李某甲，当初李某甲不在，其叫李某甲兄弟李某乙到其开的小吃店里写的，其叫他当初李某甲在现场看怎样就怎样写。
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属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谷某诉称原判认定其犯妨害作证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经查，证人李某甲证实其受谷某威胁才向公安机关作伪证并在相应虚假内容的保证书上签名；证人张某、王某乙证实谷某二次让张某约李某甲到他们宿舍，后逼迫李某甲签一份保证书；证人李某乙证实其受谷某威胁，代其哥哥李某甲出具一张李某甲不在案发现场、是被张杨兵等人威胁而作伪证的书面材料，并在该书面材料上签其哥哥李某甲的名字，而文件检验鉴定书证实该书面材料确系李某乙的字迹；证人祁某、王某甲、芮某等人亦证实他们在谷某的授意下，向公安机关作李某甲无法目击李红心故意伤害案的案发现场的虚假证言，上诉人谷某为了推翻李红心犯故意伤害罪一案的生效判决，威胁、指使证人向公安机关作伪证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故该诉称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谷某以威胁等手段指使他人作伪证，其行为已构成妨害作证罪。
上诉人谷某诉称侦查人员没有遵守刑诉法关于回避的有关规定，所调取的相关证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根据。经查，部分参与李红心犯故意伤害罪一案调查取证的侦查人员，后又参与了本案的调查取证工作，但公安侦查人员在讯问上诉人谷某及询问相关证人时，已告知上诉人谷某及相关证人有权申请侦查人员回避，公安侦查人员因办案需要形成的工作关系，并不影响对本案的公正处理，不在回避之列。故该诉称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上诉人谷某请求撤销原判并宣告其无罪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家典
代理审判员 苏中福
代理审判员 邹仪科
二〇一五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傅唤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