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金民终字第1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
法定代理人曹某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郑玲云。
上诉人杨某为与被上诉人傅某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2）金义民初字第2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某的法定代理人曹某甲、被上诉人傅某的委托代理人郑玲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傅某诉称，原告的儿子杨尚苗于2007年2月24日死亡，被告杨某以杨尚苗儿子的名义与原告对杨尚苗的遗产义乌市国际商贸城二期（二阶段）H区市场笔墨用品／纸制品行业21518B号商位使用权共同继承，后经义乌市人民法院及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查明，被告并非杨尚苗的儿子，被告的母亲曹某甲也并非杨尚苗的妻子，2008年12月8日签订的遗产分配协议被（2011）浙金民终字第82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无效，为此被告对杨尚苗的商位使用权没有继承权，杨尚苗的商位使用权应由原告一人继承所有。为此，请求确认义乌市国际商贸城二期（二阶段）H区市场笔墨用品／纸制品行业21518B号商位使用权归原告傅某，被告杨某协助办理义乌市国际商贸城二期（二阶段）H区市场笔墨用品／纸制品行业21518B号商位使用权过户手续。
原审被告杨某辩称，曹某甲对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浙金民终字第14号行政判决不服已提出申诉，金华市人民检察院已将申诉材料转到义乌市人民检察院审查。义乌市人民法院的（2010）金义民初字第590号民事判决书及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浙金民终字第828号民事判决书，最终都驳回了傅某要求撤销2008年12月8日被继承人杨尚苗的遗产分配协议的诉讼请求。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浙金民终字第828号民事判决认为2008年12月8日的遗产分配协议违背了社会基本的伦理道德，而被认定为无效，作为被告杨某现在也仅有4岁，怎么违背社会的基本伦理道德，被告的利益是应当受到保护的，协议不应认定无效，故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判认定，杨尚苗系傅某与杨樟秋的儿子。2006年下半年，杨尚苗被确诊为肝癌晚期。2006年12月29日，杨尚苗的表弟樊应勤以杨尚苗的名义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曹某甲在义乌市婚姻登记中心申请结婚登记，义乌市婚姻登记中心颁发了证号为浙义结字第066940号结婚证。2007年2月24日，杨尚苗死亡。2007年9月29日，曹某甲与樊应勤在上海长海医院生殖医学中心进行了试管婴儿助孕手术，2008年6月15日，曹某甲在江西横峰县生下本案的被告杨某。2008年8月11日，被告办理了户口登记，户口本上登记的出生日期为2007年10月15日。2008年12月2日，杨樟秋、曹某甲出具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声明书载明的主要内容为，杨樟秋是被继承人杨尚苗的父亲，曹某甲系被继承人杨尚苗的妻子，杨尚苗于2007年2月24日死亡，被继承人杨尚苗遗留有义乌国际商贸城二期（二阶段）H区市场笔墨用品／纸制品行业21518B号商位使用权，杨尚苗生前无遗嘱，杨樟秋、曹某甲自愿放弃上述财产中属杨尚苗遗产的继承权，该声明经义乌市公证处于2008年12月8日公证，公证书的文号为（2008）浙义证民字第005521号。2008年12月8日，义乌市公证处应傅某、杨某（监护人曹某甲）的申请，出具（2008）浙义证民字第005522号继承权公证书，公证书中载明，被继承人杨尚苗遗产：2005年被继承人杨尚苗取得的义乌国际商贸城二期（二阶段）H区市场笔墨用品／纸制品行业21518B号商位使用权由傅某、杨某共同继承。2010年11月6日，傅某与浙江中国小商品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续签义乌国际商贸城三区市场21518B号笔墨用品／纸制品行业的商位有期有偿使用权协议书，该协议书中特别约定事项中载明：该商位由“傅某、杨某”共同继承。2010年8月2日，傅某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义乌市民政局作出的浙义结字第066940号结婚登记的行为。2010年10月26日，法院作出（2010）金义行初字第202号行政判决，撤销义乌市民政局于2006年12月29日作出的浙义结字第066940号结婚登记的行为，曹某甲不服该行政判决，上诉至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年2月21日，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浙金行终字第14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0年2月3日，傅某以杨某为被告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撤销2008年12月8日被继承人杨尚苗的遗产继承分配协议；2011年4月18日，法院判决驳回傅某的诉讼请求。傅某不服上诉至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年9月1日，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浙金民终字第828号民事判决，该生效的民事判决认为，傅某与曹某甲在明知杨某不具有杨尚苗合法继承人身份下签订遗产分配协议，故该协议仅有其名，实质为傅某一家对曹某甲与杨某一方的赠与合同，且曹某甲借助樊应勤精子为傅某一家孕育孙子，传递香火为附带义务，而该附带义务的履行与客观存在的骗取婚姻登记，提供虚假人工助孕证明材料，捏造胎儿出生证明，影响樊应勤正常家庭生活等事实相连，该协议有违社会基本的伦理道德和生活秩序，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基于公序良俗的民法基本原则，认定2008年12月8日傅某与杨某（监护人曹某甲）的遗产分配协议（实为赠与合同）无效。另查明，2012年8月31日，金华市人民检察院向曹某甲出具金华检民行转字第（2012）69号民事行政案件转办通知书，该通知书中载明，曹某甲：你的申诉材料我院已于2012年8月31日转往义乌市人民检察院处理，请直接与他们联系。
原审法院认为，义乌市国际商贸城三区市场21518B号笔墨用品／纸制品行业商位使用权具有财产性价值，系杨尚苗的遗产。杨樟秋、傅某系杨尚苗的父母，依法对涉讼的商位使用权享有继承权。杨某、曹某甲不具备杨尚苗遗产继承的合法身份，对杨尚苗的遗产不享有继承权。杨樟秋在继承开始后，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傅某为涉讼商位使用权唯一的法定继承人，故涉讼商位使用权应归傅某享有。傅某将涉讼商位的使用权中的一部分赠给杨某的协议经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定为无效，根据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杨某应将其已取得的该部分商位使用权返还给傅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0条的规定，判决：一、义乌国际商贸城三区市场笔墨用品／纸制品行业21518B号商位使用权（在浙江中国小商品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傅某签订的有期有偿试用期内的使用权）归原告傅某享有。二、被告杨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傅某义乌国际商贸城三区市场笔墨用品／纸制品行业21518B号商位的使用权并注销在商位产权人浙江中国小商品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商位由傅某、杨某共同继承”的备案记载。三、驳回原告傅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原、被告各半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杨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原审认定杨某、曹某甲不具备杨尚苗遗产继承的合法身份，对杨尚苗的遗产不享有继承权是错误的。曹某甲和杨尚苗已领过结婚证，曹某甲的户口也已迁到杨尚苗一起，曹某甲与杨尚苗是合法夫妻，享有继承权。原审认定杨樟秋在继承开始后，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傅某为涉讼商位使用权唯一的法定继承人，故涉讼商位使用权归傅某享有，傅某将涉讼商位的使用权中的一部分赠给杨某的协议经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定无效，根据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杨某应将其已取得的该部分商位使用权返还给傅某也是不正确的。经过公证的赠于合同怎么就变成了无效合同，该协议并不有违社会基本的伦理道德和生活秩序，应是有效的。杨某一个四岁的孩子其权益应受法律保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傅某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傅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杨某、曹某甲不具备继承遗产的合法身份，对杨尚苗的遗产没有继承权的判决是正确的。杨某对讼争商位的取得是因其与杨尚苗的父子关系，并非是与傅某的继承关系。虽然杨某一个四岁的孩子不能做什么，但是杨某的母亲曹某甲作为其监护人是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的所作所为有违社会伦理道德和社会秩序，讼争商位的取得因是遗产确认协议，该协议已经被确认为无效，曹某甲应该将商位返还给傅某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杨某在二审中提供新证据本院（2013）浙金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证明涉案遗产的公证协议已由该生效判决确认有效。经质证，傅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公证协议应是无效的。本院认为，该生效判决已明确认定经公证的遗产分配协议有效，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傅某在二审中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杨某的法定代理人曹某甲就本院（2011）浙金民终字第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4月19日作出（2013）浙金民申字第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再审，并于2013年8月26日作出（2013）浙金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傅某在明知杨某不具有合法继承人身份的情况下签订遗产分配协议，故该协议实质为傅某一家对曹某甲与杨某一方的赠与合同，是傅某对自身财产权的处分，且该处分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也不损害国家、集体及他人利益，应认定该协议有效。本院（2011）浙金民终字第828号民事判决确认该协议无效不当，应予纠正。
本院认为，本案讼争的义乌市国际商贸城二期（二阶段）H区市场21518B号笔墨用品／纸制品行业商位使用权系杨尚苗的遗产。在杨尚苗去世后，杨尚苗的父母杨樟秋、傅某与曹某甲、杨某到义乌市公证处签订了遗产分配协议。本案争议的焦点系该遗产分配协议的效力问题。本院（2011）浙金民终字第828号民事判决曾确认该协议无效，但在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该案经本院提起再审并作出（2013）浙金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确认该遗产分配协议有效。根据该生效判决，各方当事人应按遗产分配协议享有各自的权益，义乌市国际商贸城二期（二阶段）H区市场21518B号笔墨用品／纸制品行业商位使用权应由傅某、杨某共同享有。现傅某起诉要求义乌市国际商贸城二期（二阶段）H区市场21518B号笔墨用品／纸制品行业商位使用权归其一人所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请应予驳回。杨某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2）金义民初字第280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傅某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被上诉人傅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桦
审判员 陈旻尔
审判员 杜月婷
二〇一三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周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