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绍柯商初字第3325号
原告：曹乐成。
委托代理人：徐世汇，绍兴市柯桥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告：史国兴。
委托代理人：朱国峰，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曹乐成为与被告史国兴、郁丽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于2015年9月17日起诉来院。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作出（2015）绍柯商初字第3325号财产保全的民事裁定并已执行。后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郁丽芳的起诉，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并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茹赵鑫独任审判，于2015年11月30日、12月11日、12月28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乐成的委托代理人徐世汇三次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史国兴到庭参加第一、二次诉讼，被告史国兴的委托代理人朱国峰到庭参加第三次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曹乐成诉称，2013年4月30日，原告与被告史国兴及案外人张潇签订合伙协议，三方成立绍兴县郎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后于2013年10月底，三方之间对于投资产生矛盾，决定对公司进行结算，结算后，根据公司的结算情况，被告史国兴需要支付给原告结算款1，290万元。2013年11月1日，被告史国兴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并出具收条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史国兴欠原告结算款1，290万元，后于2014年1月1日通过协议书向原告归还125万元，确认双方之间仍存在未清偿部分的结算款1，055万元。原告多次催讨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史国兴立即支付合伙结算款925万元，并按月息2.5%支付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款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史国兴承担。
被告史国兴答辩称，对原告主张的合伙体已散伙结算的事实不认可，讼争的《个人借款合同》并非双方结算的依据，且被告史国兴主体不适格，不应由其向原告支付该款项，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了以下证据：
1、《个人借款合同》、《收条》各一份，以证明双方合伙关系结束，被告史国兴向原告借款1，290万元并认可收到该款的事实；
2、《协议书》一份，以证明被告史国兴已归还125万元，尚欠1，055万元的事实。
被告史国兴质证认为，对《个人借款合同》和《收条》没有异议，对《协议书》第4条有异议，该条经涂改后形成的“壹仟另伍拾伍”系原告事后添加，对其他条款没有异议。
被告史国兴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3、《合作框架协议》一份，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涉案借款实为合作款的事实；
4、《情况说明》一份，以证明讼争的《个人借款合同》是根据合作协议上的要求才出具的事实；
5、《协议书》一份，以证明原告提供的《协议书》中的“壹仟另伍拾伍”系原告事后添加的事实；
6、《收条》、银行转账凭证一组，以证明被告史国兴及郁丽芳在原告处存放款项以及双方至今未散伙的事实。
原告曹乐成质证认为，对《合作框架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案讼争借款就是由合作协议产生的；对《情况说明》有异议，应当由出具该《情况说明》的张潇出庭作证；对《协议书》有异议，原告提供的《协议书》都是事实；对《收条》和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2014年1月1日（含本日）之前的款项已在讼争《协议书》内扣除，之后的款项也在诉讼请求中扣除，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双方已经散伙。
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依法传唤案外人张潇就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作出陈述，并形成证据7（询问笔录一份）。原告质证认为，对三方合伙的事实没有异议，《个人借款合同》就是三方散伙后的结算依据，根据协议约定结算并分担风险后，被告史国兴尚欠原告1，290万元，该款与被告史国兴在外的债权能否实现无关，就是被告史国兴个人欠原告的钱；对笔录的其他内容没有异议。被告史国兴质证认为，案外人张潇所述基本属实，补充几点：1、2013年10月31日三方进行对账，三方对投入的本金和对外债权均无异议，经协商后由被告史国兴出让部分利润给原告和案外人张潇，故案外人张潇的可得账面利润才为200万元，原告的可得账面利润才为150万元；2、原告以其不认识债务人为由不同意撤资退伙，由被告史国兴向其出具《个人借款合同》，作为之后的分账凭证，该合同项下的款项由被告史国兴出面对外去追讨，讨回来后再按照协议约定的比例给付给原告，讨不回来的情况没有约定，但截至目前，涉案款项还未全额追讨回来。
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3，对方当事人质证认为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和5，实为同一份《协议书》，双方争议的仅是手写部分“壹仟另伍拾伍”是否系被告史国兴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在庭审中自认该手写部分系其书写，手印亦是原告的手印，现被告史国兴不认可该手写部分内容，故本院对该手写部分内容不予认定，对《协议书》中的其他内容予以认定；证据4和7，系案外人张潇的证人证言，双方仅对该证言中对讼争《个人借款合同》的性质有争议，对其他内容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言的其他内容予以认定，对《个人借款合同》的性质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证据6，原告对《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银行转账凭证，可以证明自2013年11月8日（不含本日）后原告收到被告史国兴及郁丽芳汇付的共计187.47万元的事实，至于该证据中2013年11月8日（含本日）前被告史国兴汇付给原告的款项，经核对共有三笔，其中2013年10月28日的3万元汇付于讼争《个人借款合同》签订之前，2013年11月1日的8万元已有同日原告出具的70万元的收条认定，2013年11月8日的40万元亦有同日原告出具的40万元的收条认定，故本院对该三笔款项不再重复认定，至于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综上，经审理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3年4月30日，原告与被告史国兴、案外人张潇签订《合作框架协议》一份，三方决定发起设立绍兴县郎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并就相关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3年11月1日，原告与被告史国兴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史国兴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290万元，借期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2014年11月1日止，借期内利率为月利率25‰，若逾期归还，付日息千分之一等内容。2013年11月1日，被告史国兴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贷款人曹乐成人民币1，290万元，特此证明。同日，原告向被告史国兴亦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史国兴人民币70万元整。2013年11月8日，原告再向被告史国兴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史国兴还款人民币40万元整。2014年1月1日，原告与被告史国兴、案外人朱传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将被告史国兴对案外人朱传根享有的125万元债权转让给原告，以抵充被告史国兴结欠原告的债务。现《个人借款合同》中记载的借款期限已到，被告史国兴尚未足额清偿债务，遂成讼。
另查明，被告史国兴及郁丽芳还陆续汇付给原告人民币共计187.47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是否解除以及讼争的《个人借款合同》能否作为双方的结算凭证；二、若合伙关系已实际解除且讼争《个人借款合同》系双方结算依据的，被告史国兴尚需支付给原告多少金额的合伙结算款。对此分析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认为该合同即为双方合伙解散并结算的依据，被告史国兴则抗辩称该合同仅是对原告在合伙体内所享有权益的确认以及日后分红的凭证。纵观本案证据，本院认为双方的合伙关系已经实际解除，讼争的《个人借款合同》可以作为双方的结算凭证，具体理由如下：
1、从讼争《个人借款合同》的形式上看，该合同名为借款合同，若如被告史国兴之抗辩，双方完全可以签订诸如确权协议之类的合同，且在《合作框架协议》中已就双方的权利义务等作出约定，即使该合伙体对外是以被告史国兴和案外人张潇的名义的运行，仍不妨碍原告通过《合作框架协议》来实现自己的权利，双方再签订一份《个人借款合同》仅为了作为原告日后的分红凭证不符合常理。
2、从讼争《个人借款合同》的内容上看，签订该合同的主体是原告与被告史国兴，合同内容是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借款利率等，并未有只字涉及到被告史国兴抗辩的分红依据，且于同日，被告史国兴向原告出具了《收条》确认收到讼争款项，并明确原告为贷款人。若如被告史国兴之抗辩，与原告签订合同的应为合伙体而非被告史国兴个人，合同内容也应就原告的投资份额、分红方式等作出约定，《收条》中亦应当明确收到款项的性质与用途，故若将讼争《个人借款合同》认定为原告的分红凭证实属过于牵强。
3、从案外人张潇的证人证言来看，案外人张潇系合伙体的另一名重要合伙人，其陈述称合伙体已于2013年10月31日解散，就其本人而言，由被告史国兴出具了价值500万元的借款合同给她，另受让了合伙体对外价值500万元的债权，作为退伙依据。在其退伙后，原告与被告史国兴均未受让张潇在合伙体内所占的股份，也没有第三人来补足张潇退伙后的股权空缺，原告与被告史国兴亦未重新签订合伙协议来调整股权结构，相反，被告史国兴给原告也出具了类似给张潇出具的《个人借款合同》，应当认为合伙体已实际解散，讼争《个人借款合同》系原告与被告史国兴之间的结算依据。
综上，被告史国兴辩称的讼争《个人借款合同》是对原告在合伙体内所享有权益的确认以及日后的分红凭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史国兴又辩称讼争《个人借款合同》项下的款项应由合伙体来承担而非其个人债务，如上所述，合伙体已实际解散，《个人借款合同》既为双方的结算凭证，合同项下的款项就应当由签订方被告史国兴个人来承担，至于被告史国兴能否实现合伙体对外的债权，与本案无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认为2014年1月1日（含本日）之前被告史国兴汇付的款项已在该日出具的《协议书》中扣除，但经核实，该《协议书》中的手写部分“壹仟另伍拾伍”系原告书写，不能当然反映出系被告史国兴的真实意思表示，而《协议书》的其他内容也没有涉及到有银行汇款扣除的情形，故原告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史国兴辩称《收条》项下记载的款项系其现金交付，不应在同期的银行转账凭证中扣除。本院认为，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即使小如一万元均通过银行转账交付，《收条》项下记载的款项价值110万元，被告史国兴辩称系现金交付与常理不符，故对被告史国兴的该项抗辩亦不予采信。被告史国兴又辩称上述款项系其存放于原告处的金额，现因原告对被告史国兴享有到期债权，故即使如被告史国兴所辩，上述款项亦可冲抵被告史国兴尚欠原告的债务。
综上，本院认定被告史国兴在与原告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之后，已陆续归还或债权转让了422.47万元（银行汇款187.47万元＋收条110万元＋债权转让125万元）给原告，截止最后一次庭审之日，被告史国兴尚欠原告的款项金额为1，290万元-422.47万元=867.53万元。故原告诉请要求被告史国兴支付合伙结算款925万元本院仅在867.53万元范围内予以支持，对超过部分予以驳回。原告另主张要求被告史国兴支付该款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款清之日止按月息2.5%计算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显然，原告上述诉请的利息已超过年利率24%，故本院仅在年利率24%的范围予以支持，对超过部分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史国兴应支付给原告曹乐成人民币867.53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利随本清，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二、驳回原告曹乐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2，830元，依法减半收取51，41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56，415元，由原告曹乐成负担3，506元，被告史国兴负担52，909元，其中由被告史国兴负担部分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102，830元（具体金额由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款汇绍兴市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09×××13-9008，开户行：绍兴银行营业部。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代理审判员 茹赵鑫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沈 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