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吉中民一终字第8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景魁，住吉林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宗福，住吉林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吉林市新基业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市高新区B区3号。
法定代表人：李世宏，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越国君，住吉林市。
委托代理人：代新，吉林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越勇，住吉林市。
原审第三人：吉林市安装公司，住所地吉林市重庆路54号。
法定代表人：隋文忠，该公�总经理。
上诉人张景魁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10）龙民一初字第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景魁、被上诉人王宗福、原审被告越国君及其委托代理人代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吉林市新基业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基业公司）、原审被告越勇、原审第三人吉林市安装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张景魁在原审时诉称：2004年12月10日，原告张景魁与被告越国君签订互换协议，即原告用其所有的原位于吉林市龙潭区江北密哈小区4号楼东二门三楼右门（现位于华建嘉园5号楼5单元3层右门房屋）和原位于吉林市龙潭区江北密哈小区4号楼门市1号（现位于华建嘉园5号楼4单元1-2层左门房屋），与被告越国君所有的卡迪拉克车1辆、15万现金和450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互换。但该协议经龙潭区人民法院、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均确认无效。被告越国君本应在上述房屋中迁出，但其擅自允许被告越勇在华建嘉园5号楼5单元3层右门房屋居住。故原告诉至法院。1、请求被告越国君与被告越勇从华建嘉园5号楼5单元3层右门房屋中迁出；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越国君在原审时辩称：互换协议并不是全部无效，只是部分无效，其本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无论是腾迁还是返还原物案件，相应的主体都应该是房屋的实际占有和使用人。互换的事实存在，但越国君已于2004年将本案争议房屋赠与给其儿子越勇了，从2004年就已经对该房屋失去了占有和使用。并且第一被告认为，原、被告双方的互换协议是有效的，因为二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并没有明确认定合同无效，驳回的理由也不是合同无效，而是实际履行不能，只有承认合同有效，才能涉及到履行不能。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再审申请的理由，仅是因为交换的土地使用权是划拨的，应是该条款无效，不应是整个合同无效，没有任何一个生效判决确认了原、被告签订的换房协议是无效的，故第一被告认为该协议是有效的。被告认为原、被告双方已履行合同完毕，并交付房屋8年之久，房屋也赠与他人了，原告无权再要求归还房屋了，否则违背自愿公平、诚实信用原则。
越勇在原审时辩称：所争议的房屋是接受其父亲越国军赠与所得，因结婚时没钱，向其远方亲属郭凤兰借15万元办婚事，郭凤兰已80多岁，无人抚养，现居住在该房内，所以本人不同意腾迁。
王宗福在原审时述称：第三人王宗福是争议房屋的实际买受人。该房屋应归第三人王宗福�有。理由：2004年，吉林市安装公司依据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吉中执字第544号执行裁定取得龙潭区密哈站小区华建家园5号楼总建筑面积4063.101平方米的6个网点及18套住宅的产权。2005年12月23日，吉林市安装公司与新基业公司签订协议，把上述网点及住宅转让给新基业公司。2006年4月21日，吉林市安装公司授权张景魁全权处理华建家园5号楼销售事宜。2006年4月12日，张景魁与新基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世宏签订交接协议，将华建家园5号楼的钥匙交给李世宏，交接后新基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世宏有权处置该房产。2006年6月30日，本人与李世宏及新基业公司协商，决定购买华建家园5号楼5单元3层右门房屋，新基业公司拿出一份盖有吉林市安装公司公章的合同要求原告签字，本人查清转让相关凭证，签订了合同，向新基业公司交纳16万元房款及各种房屋税款，合同签订后，本人多次要求新基业公司及吉林市安装公司办理产权更名手续，由于经济原因迟迟未办成。请法院裁决并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新基业公司在原审时未到庭，也未提供答辩意见。
吉林市安装公司在原审时述称：本案与其无关。
越国军在原审时对王宗福的请求辩称：我是2004年12月10日与张景魁签订的互换协议，当时就拿到了钥匙，但没有居住。2006年7月，我儿子越勇要结婚，去装修房子时发现房子被王宗福占有，正在装修，我与王宗福经过协商，在我给王宗福支付1，200.00元沙子和红砖款的情况下，王忠福同意退出该房，所以我才对该房进行了装修居住。该房的所有权是我的，越勇在那居住，不同意王宗福的请求。
越勇在原审时对王宗福的请求辩称：不同意王宗福的请求。
张景魁在原审时对王宗福的请求辩称：我是2004年12月10日与被告越国君签订的互换协议，用华建嘉园5号楼（原密哈小区4号楼）5单元3层右门和4单元1-2层左门房屋换的被告越国君凯迪拉克车1辆、15万元现金和45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2005年12月23日，我与新基业公司协商，将我所有的华建家园5号楼3368平方米的房产作价，以住宅每平方米1，600.00元，商业网点2，000.00元的价格，委托新基业公司出售，得款作为我与新基业公司合作开发高大全食品总厂和开发蛟河红叶小区的投资。当时我口头告知新基业公司5号楼2门3楼右门（现5号楼5单元3层右门）不能出售，如已出售，新基业公司同意将卖房款退回。因此于2007年2月13日与新基业公司还签订了协议。我没有卖给王宗福房屋，也未收到王宗福的房款，王宗福的请求与我无关。
原审判决认定：原告张景魁原是吉林市安装公司一分公司承包人，独立垫付资金承包施工，故该单位欠张景魁工程款，因吉林市环球房地产开发公司、吉林市华龙房地产开发公司拖欠吉林市安装公司工程款，2005年8月2日，经吉林市中级法院（2004）吉中执字第54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吉林市华建家园5号楼，总建筑面积4,063.101平方米的产权确认到吉林市安装公司名下。因该单位欠张景魁工程款，将位于华建嘉园5号楼抵账给张景魁。2004年12月10日，原告张景魁与被告越国君签订互换协议书一份。原告张景魁用位于华建嘉园5号楼4单元1-2层左门370平方米商业网点一处、位于华建嘉园5号楼5单元3层右门95平方米住宅1处，与被告越国君450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位于吉林市龙潭区铁东街14委1组17号，折价65万元），凯迪拉克车1辆（折价10万元）、以及现金15万元进行互换。原告将上述两套房屋交付给被告，被告将车及15万元现金交付给原告。土地未办理手续。2007年初，�方因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问题发生纠纷，被告越国君诉至本院，请求法院判令原告张景魁为其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本院经审理认为：被告越国君用以换取房屋的土地是以划拨方式给龙潭区国君新型建材厂的使用权，越国君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厂是自己的。转让土地时未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原告张景魁用以交换的房屋未取得房屋所有权。故认定原、被告签订的互换协议无效。驳回了原告越国君的诉讼请求。越国君不服上诉至吉林市中级法院，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张景魁提供互易和交付的房屋是通过抵债取得的（吉林市安装公司抵债给张景魁）而吉林市安装公司也是通过抵债取得的该房屋，该公司无法出具和解决房屋验收手续和权属登记证书，无法实现越国君办理房屋产权更名手续诉讼请求的目的，故驳回了越国君的上诉请求。越国君不服，于2008年11月申请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此案进行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越国君与张景魁双方虽然签订了互换协议，也已部分履行，但该协议中约定的越国君提供交换的土地使用权是划拨类型的使用权，且其始终不能提供该土地已经有批准权机关批准转让的证据，故该互换协议违背我国法律强制性规定，依照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中应当依职权认定该合同无效。故驳回了越国君的再审申请。
另查明，2006年3月30日，张景魁与新基业公司签订协议，与新基业公司合作开发高大全食品总厂和开发蛟河红叶小区，当日张景魁授权委托新基业公司出售自己在华建家园5号楼部分房屋，面积3368平方米（包括本案争议房屋的面积）网点每平方米2000元，住宅每平方米1600元，（张景魁称当时以口头告知新基业公司本案争议的房屋不能出售）2006年6月30日，新基业公司以吉林市安装公司公司的名义将华建家园5号楼5单元3楼右门（建筑面积119.235平方米）以16万元的价格卖给第三人王宗福，房款由新基业公司收取。因新基业公司与张景魁合作未成，2007年2月13日张景魁与新基业公司签订了协议。约定争议的房屋不能卖，如果已经卖出，由新基业公司退还卖房款。2007年7月越国君装修本案争议的房屋时，发现王宗福已进入该房屋进行装修，双方经过交涉，越国君补偿王宗福装修材料款1,200.00元，王宗福退出。
原审判决认为：原告张景魁与被告越国君在签订互换协议时，原告用以交换的房产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被告用以交换的土地属划拨类型的土地，未经有批准权的机关批准进行互易，违背我国法律强制性的规定，双方签订的互换协议无效。原告请求返还房屋应予支持。原告张景魁授权委托新基业公司�售自己以抵账方式取得的房产，其对出售的房产及出售房产所取得的资金享有所有权，故新基业公司以吉林市安装公司的名义与第三人王宗福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张景魁应对新基业公司销售给第三人王宗福房产的行为履行给付房屋义务,对第三人王宗福的请求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长管理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
原审判决主文：一、被告越国君、越勇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华建家园5号楼5单元3楼右门的房屋返还给原告张景魁。原告张景魁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车牌号为×××号凯迪拉克车1辆（价值10万元）、及现金15万元返还被告越国君；二、原告张景魁接收被告越国君返还房屋后，立即将该房屋交付给第三人王宗福。并立即协助王宗福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
案件受理费5，050.00元（张景魁缓交），原告张景魁、被告越国君各承担2，525.00元。第三人王宗福交案件受理费5，050.00元，原告张景魁、被告越国君各承担2，525.00元。
原审判决后，张景魁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将被上诉人王宗福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上诉人张景魁与原审被告越国君、越勇腾迁之诉是错误，程序违法。因为上诉人张景魁与原审被告越国君、越勇腾迁之诉与被上诉人王宗福提起的确权之诉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也不是同一事实，不应当合并审理，并且王宗福诉新基业公司、吉林市安装公司确权之诉已经独立提起诉讼，王宗福提起的该确权之诉应当先行中止审理，�上诉人张景魁提起的腾迁之诉审理完毕且生效后，可再审理王宗福确权之诉一案，而不是由王宗福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与诉讼。二、原审法院认定“新基业公司以吉林市安装公司名义与王宗福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张景魁应对王宗福履行给付房屋义务，并判令张景魁协助王宗福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是错误的。因为新基业公司以吉林市安装公司名义与王宗福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无效的，故判令张景魁履行房屋交付义务和协助更名义务是错误的。理由是王宗福所主张的其购买的房屋所有权人是张景魁，而不是吉林市安装公司，如果本案争议房屋是王宗福合法购置，应当由张景魁与王宗福签订买卖合同。故吉林市安装公司与王宗福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无效的，吉林市安装公司是无权处分，张景魁没有同意吉林市安装公司将房屋卖给王宗福，事后也不追认该买卖行为有效，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吉林市安装公司与王宗福签订的本案争议房屋买卖合同是无效的。同时张景魁也没有授权给新基业公司卖房。故此原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盲目判令“新基业公司以吉林市安装公司名义与王宗福签定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张景魁应对王宗福履行给付房屋义务，并判令张景魁协助王宗福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王宗福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越国君陈述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已经解除，理由是被上诉人在发现房屋置换给越国君以后，曾口头协议去找新基业公司解决问题，并将占有的房屋交付给越国君，因此新基业公司与王宗福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实际已经解除，王宗福进入本案的程序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新基业公司、原审被告越勇、原审第三人吉林市安装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供答辩或陈述意见。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首先，越国君、越勇应当将华建家园5号楼5单元3楼右门的房屋返还给张景魁。越国君与张景魁双方签订互换协议后，张景魁未将互换房屋过户越国君名下。为此，越国君起诉张景魁，请求法院判令张景魁为其办理产权过户手续。2007年6月21日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作出（2007）龙民二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双方互换协议无效，驳回越国君原审诉讼请求。之后，越国君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07）吉中民三终字第24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越国君仍不服，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11月7日作出（2008）吉民监字第00278号民事裁定，该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裁定认为“越国君与张景魁双方虽然签订了互换协议，也已部分履行，但该协议中约定的越国君提供交换的土地使用权是划拨类型使用权，且其始终不能提供该土地已经有批准权机关批准转让的证据，故该互换协议是违背我国法律有关强制性规定的，依照我国民事诉讼程序法的有关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中，应当依职权认定此合同无效。”故此裁定：驳回越国君的再审申请。越国君与张景魁互换协议被认定为无效后的法律后果即双方应当就交换标的物进行返还，张景魁已将互换协议中约定的450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归还越国君，故此，越国君应当将本案争议的房屋返还给张景魁。但由于目前本案争议房屋由越国君儿子越勇实际使用，故此，原审判决越国君、越勇将争议房屋返还给张景魁符合法�规定。其次，本案争议房屋即华建家园5号楼5单元3楼右门的房屋，是王宗福通过支付16万元对价购买而来，为此，王宗福对该房屋具有独立请求权，王宗福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原审诉讼程序并不违法。第三，张景魁授权委托新基业公司出售自己从吉林市安装公司以抵账方式取得的本案争议房屋，并约定新基业公司将出卖该房屋房款返还给张景魁。故此，新基业公司基于授权以吉林市安装公司的名义与王宗福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张景魁作为委托人对出售房屋所取得的资金享有所有权，即享有向新基业公司主张返还卖房款16万元的权利。同时，张景魁应当履行向王宗福交付本案争议房屋并协助办理登记手续的义务。故此，原审判决张景魁接收越国君、越勇返还房屋后，交付王宗福并协助办理登记手续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00元、公告费150.00元由上诉人张景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春梅
审 判 员 付 广
审 判 员 潘军宁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三日
代理书记员 赵春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