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2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凯膜过滤技术（上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ONGENGKEANG。
委托代理人何海桥，上海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无锡市富超喷雾干燥机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国富。
委托代理人尹宏宇，江苏景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凯膜过滤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3）青民二（商）初字第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凯膜过滤技术（上海）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海桥、被上诉人无锡市富超喷雾干燥机械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尹宏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9月23日，被上诉人作为卖方、上诉人作为买方签订《凯膜过滤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太兴项目硫酸钠高速离心喷雾干燥系统商务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本合同总价为，大写人民币壹佰叁拾捌万元整，小写￥1，380，000元；本合同经买卖双方单位盖章，委托代理人签字后生效；本合同生效后7天，买方支付卖方合同总价30%的预付款；经买方指定人员在卖方场地对卖方货物进行外观验收后，买方支付卖方合同总价40%的款项，同时卖方向买方开具合同全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卖方设备安装调试成功，且经买方验收合格后3天内支付合同总额20%的款项；质保金10%，质保期限结束后7天内支付；本合同装置开车考核验收合格后12个月内为质量保证期；交货期限：合同生效后105天内货到交货地，安装调试完毕，且具备开车条件；交货地点：山西省河津市僧楼镇人民村西（太兴集团有限公司）。
2010年9月25日，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山西太兴集团有限公司硫酸钠废水处理项目高速离心喷雾干燥系统技术附件》一份，附件载明：1.2工艺流程简述，高效雾化分离及物料收集：经前端处理后的硫酸钠溶液通过燃烧、雾化分离、干燥后生产固体颗粒，经覆膜滤袋收集，收集下来的硫酸钠颗粒冷却后人工包装；3.1总则，被上诉人供应的设备为模块供应，包括煤气燃烧及雾化干燥单元、物料收集单元，以及相关的动力设备、工艺、电器仪表和控制系统，详见工艺设备一览表；3.4.1技术培训（由被上诉人提供）（1）雾化干燥技术、袋式除尘技术原理介绍（2）雾化干燥、袋式除尘等的使用说明培训。
2010年10月1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414，000元。2010年11月24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414，000元。2010年12月2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38，000元。上诉人共计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966，000元。
另查明：2010年9月15日，案外人山西太兴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兴公司）作为甲方，上诉人作为乙方，案外人西安绿信环保实业科技有限公司为丙方，三方签订《废水处理三方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同意购买，乙方同意出售硫酸钠废水处理系统装置及有关配套设施，丙方承担该装置及有关配套设备所需要的土建基础处理及厂房建设（不含地基处理）、设备安装、配套工艺管道及电气等工程安装，并在乙方指导下配合水处理装置调试；硫酸钠废水处理项目总价RMB4，000，000元（肆佰万元整）；乙方提供的硫酸钠废水处理系统装置及有关配套设备合同价格为RMB3，184，270元整（大写：叁佰壹拾捌万肆仟贰佰柒拾元整），本合同总价为固定价，含设备制造、配套采购、运费、技术服务等；丙方提供的土建（钢结构主体结构，保温彩钢板围护，钢筋混凝土设备基础及预埋件，不含地基处理）工程及设备、工艺管道、电器安装工程报价为RMB815，730元（大写：捌拾壹万伍仟柒佰叁拾元整）；乙方、丙方收到履约定金后135天内一次性交工，如果不能按期交付使用，乙方和丙方承担违约责任。
2012年3月14日，上诉人与案外人太兴公司在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上诉人出售给太兴公司的硫酸钠废水处理系统装置及有关配套设备所有权归太兴公司所有，太兴公司所欠上诉人货款178万元，经双方协商由太兴公司在2012年3月26日前支付上诉人89万元，双方货款两清，合同终止履行。上诉人确认案外人太兴公司已经履行调解协议，向其支付89万元。
嗣后，因上诉人未付清合同余款，被上诉人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上诉人向其支付货款414，000元。
上诉人则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不符合标准并发生严重污染，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其不应支付余款。因交货迟延六个月及系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无法进行最终验收，设备使用厂家案外人太兴公司遂提出起诉，要求解除与上诉人的合同并要求上诉人进行赔偿，最终导致上诉人损失89万元，该损失系由被上诉人延期交货及交付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直接造成，故上诉人提出反诉，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损失人民币89万。
原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供《山西太兴集团有限公司硫酸钠废水处理系统技术附件》一份，案外人太兴公司作为甲方，上诉人作为乙方，案外人西安绿信环保实业科技有限公司为丙方，三方于2010年9月15日签订，技术附件中记载：1.2工艺流程简述，预处理：硫酸钠废水送入界区后，首先进入蓄水池，然后通过提升泵送入预处理器内。预处理采用电絮凝＋气浮组合，由电絮凝电源、絮凝极板、气浮循环泵、溶气罐等组成，可有效去除废水中的悬浮物与部分胶体，去除一部分有机物，防止水体中过高的有机污染对后续膜单元以及雾化系统的污染。膜分离：预处理出水自流入一体化设备的分离池，然后通过抽吸泵对膜组件进行抽吸，从而得到稳定可靠的洁净产水。高效雾化分离及物料收集：经膜分离后的硫酸钠溶液通过燃烧、雾化分离、干燥后生成固体颗粒，经覆膜滤袋收集，收集下来的硫酸钠颗粒冷却后人工包装；3.1总则，乙方供应的设备为模块供应，包括电膜一体化预处理单元、煤气燃烧及雾化干燥单元、物料收集单元，以及相关的动力设备、工艺、电器仪表和控制系统，详见工艺设备一览表；3.4.1技术培训（由乙方提供）（1）凯膜一体化电膜技术、雾化干燥技术、袋式除尘技术原理介绍。（2）凯膜一体化电膜、雾化干燥、袋式除尘等的使用说明培训。此外，协议所附的“主要工艺设备一览表”中，序号25-33的设备包含在上诉人、被上诉人所签订的技术附件“主要工艺设备一览表”所记载的设备中。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迟延交付系争设备，并因迟延交付及所供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而导致上诉人产生89万元的损失。
首先，关于系争设备交付的时间，审理中，上诉人确认系争设备以散件的方式分两次送到案外人太兴公司处，时间分别是2010年12月27日与2011年1月左右。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商务合同的约定，合同生效后105天内货到交货地。按照合同订立的时间即2010年9月23日计算，被上诉人应于2011年1月6日前交付设备。虽然上诉人未能明确第二批送货的具体时间，仅确认为2011年1月左右，但根据其陈述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交付系争设备的时间并未如上诉人所说的迟延达六个月之久。因此，上诉人主张的因被上诉人迟延六个月交付系争设备导致其向案外人太兴公司赔偿损失的事实，原审法院难以采信。
其次，关于系争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认为其提供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出售给案外人太兴公司的设备是一整套设备，被上诉人提供的只是其中一部分，所以质量问题可能是整套设备的问题，且无水硫酸钠的物理性质为无臭、味咸而带苦味，所以设备运行过程中不可能产生臭味。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为整套系统的核心设备，由于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环保不符合要求，试运行中无法达标而不能最终验收，并且导致上诉人损失89万元。为此，上诉人申请对系争设备进行司法鉴定，确定排放气体有恶臭、物料在管道中积压等问题是否由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原审法院依法委托上海市质量检测协会进行司法鉴定，但因案外人称系争设备已拆除，故鉴定终止。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根据案外人太兴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及技术协议，太兴公司向上诉人采购的设备，不仅包括被上诉人提供的硫酸钠喷雾干燥系统等设备，还有电膜一体化预处理单元的相关设备。对比上诉人、被上诉人所签订的技术附件，可以看出电膜一体化预处理单元的功能体现在预处理和膜分离这两个工艺流程中：“可有效去除废水中的悬浮物与部分胶体，去除一部分有机物，防止水体中过高的有机污染对后续膜单元以及雾化系统的污染”、“预处理出水自流入一体化设备的分离池，然后通过抽吸泵对膜组件进行抽吸，从而得到稳定可靠的洁净产水”，上述流程后，为高效雾化分离及物料收集。因此，上诉人与太兴公司就设备质量问题存在争议并诉讼的事实，并不能当然证明被上诉人所供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且上诉人与太兴公司在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诉讼，既未追加被上诉人，也未就系争设备进行质量鉴定，而是直接通过调解的方式，自愿达成了货款的让步以及系争设备所有权的转移。虽然上诉人在本案中申请对系争设备进行鉴定，但案外人已将设备拆除，无法鉴定，故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所供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89万元的损失均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主张，依据不足，原审法院难以采信。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已按约完成了供货义务，上诉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货款。现上诉人拖欠不付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金钱债务的实际履行责任。被上诉人诉请于法无悖，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凯膜过滤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无锡市富超喷雾干燥机械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414，000元；二、驳回凯膜过滤技术（上海）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7，510元，由上诉人负担；反诉受理费6，350元，由上诉人负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凯膜过滤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中上诉人提交了大量证据以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涉案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自被上诉人起诉后，上诉人即向原审法院提出了对涉案设备进行质量鉴定的书面申请，但原审法院收到申请后，长期消极拖延，导致鉴定无法进行。本案被上诉人的设备是上诉人向太兴公司提供的整套设备中的核心设备，因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最终未通过验收，由此闲置在太兴公司，并最终被拆除。另，本案被上诉人起诉前，涉案设备的最终使用厂家太兴公司曾因质量问题起诉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178万元，经调解，上诉人向太兴公司赔偿89万元，这也是一个确定的事实。对此，原审法院理应有一个合理的确认，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一定的损失。现原审法院在涉案设备明显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仍然判令上诉人对涉案设备付清余款，显属判决不公。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无锡市富超喷雾干燥机械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与案外人太兴公司调解承担损失89万元，并将整套设备以89万元的价格处理给太兴公司，对此，上诉人并没有通知被上诉人。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89万元损失，显属无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一份《凯膜过滤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太兴项目硫酸钠高速离心喷雾干燥系统商务合同》以及一份《山西太兴集团有限公司硫酸钠废水处理项目高速离心喷雾干燥系统技术附件》均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交付合同约定的设备后，上诉人理应按约支付货款。现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所供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其不应支付合同余款，并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但根据上诉人与案外人太兴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及技术协议，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是上诉人与太兴公司之间买卖合同中的一部分设备，故上诉人与太兴公司就整套设备质量问题进行诉讼时，如认为系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而导致整套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理应追加被上诉人参加诉讼，并对系争设备进行质量鉴定。而实际诉讼中，上诉人在既未申请追加被上诉人参加诉讼，也未提出对系争设备进行质量鉴定，以确定被上诉人提供的部分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与太兴公司达成89万元处理整套设备的调解方案，而对此被上诉人也不予认可，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的主张依据不足，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合同余款，并无不当。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缺乏确凿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本案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536元，由上诉人凯膜过滤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菁
代理审判员 王 曦
代理审判员 李非易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朱 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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