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民一终字第5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大博金交通设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法定代表人朱雷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艺军，广东金卓越（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东古田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负责人刘思哲，该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勇，男，汉族，1983年1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代理人戴国梁，广东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佛山市大博金交通设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博金公司）、广东古田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田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3）佛南法民三初字第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古田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431473元予大博金公司；二、大博金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30000元予古田公司；三、驳回大博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古田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案件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4027.8元（大博金公司已预交），由大博金公司负担141.75元，由古田公司负担3886.05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2050元（古田公司已预交），由大博金公司负担275元，由古田公司负担1775元。相抵后，古田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3611.05元予大博金，法院不另收退。
上诉人大博金公司、古田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大博金公司上诉称：一、古田公司请求大博金公司支付延期工程违约金无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本案中，古田公司虽主张大博金公司存在工程延期情况，但其未举证证明。原审法院错误地将本应由古田公司承担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大博金公司，侵害了大博金公司的权利。是否进行工程交接，不取决于大博金公司，大博金公司自接到工程后就处于弱势地位。如大博金公司存在工程延期，古田公司完全可以通过工程惯例，提交相关的工程联络单等予以证明。但是，古田公司并无任何有关大博金公司延期的证据，只能说明大博金公司已按期交付工程。况且，大博金公司向古田公司移交工程后，古田公司再向发包单位移交，中间必有一个过程。而工程通车的时间为2010年10月底，原审法院认定此时为完工日期，一审法院的推定也与常理不符。二、古田公司请求大博金公司支付延期工程违约金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佛陈路快速化改造工程护栏安装施工合同》第三条第2项约定：“整体安装完成后经业主、监理验收合格后按实际完成数量结算（结算周期为一周）”。2011年5月17日，大博金公司与古田公司就实际完成数量结算。故依据合同约定，完成数量结算就是在验收合格之后才进行的，因此在2011年5月24日前，双方应当进行结算。换言之，自2011年5月24日起，如果古田公司认为工程延期，就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已经受到侵害，就应该向古田公司主张权利。但是自2011年5月24日至2013年10月10日期间，古田公司从未向大博金公司提出过任何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因此，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自2011年5月24日起算，至2013年10月10日，古田公司的主张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应当予以驳回。综上，大博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古田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古田公司负担。
古田公司辩称：一、2010年10月通车并不等于工程验收。二、佛山市佛陈路快速化改造工程管理处先后于2011年1月17日、2011年4月18日发出两份《关于佛山市佛陈路快速化改造工程交通安全设施质量缺陷期限整改的通知》，该通知要求对相应交通安全设施工程进行整改。大博金公司负责施工的工程亦在整改之列，古田公司因此一直未支付相关工程款。案涉工程于2011年5月经验收合格。因此，大博金公司上诉主张古田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古田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事实上，佛山市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将佛陈路快速化改造工程交通安全设施工程（第FCS-09合同段）发包给北京华凯交通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华凯交通科技有限公司又将该工程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古田公司，古田公司将其承包工程中的辅助性分项工程“护栏安装施工项目”再分包给大博金公司。因此，古田公司原审提交证据1-8所显示的承包单位虽然是北京华凯交通科技有限公司，但实际上就是由大博金公司所做的工程合同段。大博金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发包方及工程监理部门多次对FCS-09合同段的施工质量问题进行通报批评及罚款，古田公司也多次发出书面通知警告大博金公司，这些书面警告通知现在全部都在大博金公司手中。并且发包人及监理方所发出的通报批评及罚款，指明的工程段就是FCS-09合同段。若大博金公司否认FCS-09合同段工程由其施工，那么就可以驳回大博金公司的起诉。因此，原审认定“列明的工程标段与涉讼工程关系不清晰”、“上述材料并没有大博金公司任何人员签名认可，古田公司就所述的整改、质量问题均未能举证证实已通知大博金公司”错误。
二、本案应扣除古田公司已支付的10万元工程款。案涉工程是迎亚运工程，是一项政治任务，必须在11月份完成。大博金公司施工过程中存在大量质量问题，其技术力量及施工人员严重不足，特别是安装质量不符合要求。古田公司多次要求增加人手，大博金公司均无法满足。在发包方及监理的再三要求下，古田公司被迫在工程后期另外聘请四个施工队进场处理、完成大博金公司无法完成的工作，因此额外支付了孙峰人工费37534元、张途、夏总施工队费用36920元、孙雨施工队费用15860元、一环养护施工队费用4256元、医疗费500元、工程质量罚款5000元，以上六项合计104590元，古田公司因此多支付了104590元工程款。因上述工作为突击扫尾工作（调整安装线形等），古田公司无法按安装护栏公里数进行结算，故将所有工程完成时一并算给大博金公司，并从结算款中扣除该部分款项。古田公司在一审时已提供了支付额外工程款的财务报账，故本案应将上述款项扣除。
三、大博金公司应当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9万元。大博金公司承包的护栏工程只是辅助工程，其完工与否不影响道路通车，且此工程是迎亚运的交通工程，必须在当年11月份通车，大博金公司可以在通车后继续做完后期扫尾工程，这并不代表大博金公司已在10月底实际完工。由于大博金公司存在大量施工质量问题，发包人及古田公司多次发出整改通知及罚款通知，但大博金公司仍然置若罔闻，导致工程验收延期到2011年5月份，共8个月（即240天）。按照《佛陈路快速化改造工程护栏安装施工合同》第一条约定，工期延误按每天1000元向古田公司支付违约金。古田公司暂按3个月（即90天）计算逾期完工违约金9万元，但一审判决只是支持了3万元的逾期完工违约金。
四、大博金公司要双倍赔偿古田公司损失。由于大博金公司施工的护栏安装问题多次遭到发包方及市领导点名批评，给古田公司的声誉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及《佛陈路快速化改造工程护栏安装施工合同》第五条第六款之约定，大博金公司需双倍赔偿古田公司10万元的损失。综上，请求：1.大博金公司返还古田公司已支付的104590元工程款；2.大博金公司赔偿逾期完工违约金9万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大博金公司负担。
大博金公司辩称：一、古田公司已经支付的104500元工程款与大博金公司无关。大博金公司始终不知道其余的工程队在为大博金公司做扫尾工作，古田公司也从来没有向大博金公司提及扫尾工作，大博金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从古田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其主张负责扫尾工作的四个工程队主要负责标线等施工，该施工内容不属于大博金公司的施工范围。案涉工程已经部分转包给大博金公司，如果古田公司认为工程质量存在问题，首先应该征得大博金公司同意，由大博金公司聘请人员进行修补，在大博金公司无法修补时，古田公司才有权聘请其他人员修补。二、古田公司声称在施工过程中做了大量的施工检查，但古田公司从来没有提出过质量异议。三、古田公司也没有因工程质量的问题受到处罚及受到实际损失，相关文件只是要求进行整改并没有进行罚款。四、双方均确认案涉工程已投入使用，不管是否通过验收，古田公司在使用后再提出抗辩，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依法不应支持。其他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一、大博金公司是否应向古田公司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二、若大博金公司应向古田公司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该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三、本案应否减少古田公司应支付工程价款。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大博金公司主张其已按时完工，无需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古田公司则认为案涉工程于2011年5月才经验收合格，已超过约定完工时间8个月，其主张按3个月的时间计算逾期完工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中，案涉工程所处道路的通车时间为2010年10月底，古田公司主张案涉工程的验收时间为2011年5月份，但古田公司在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前已对其进行实际使用。现双方对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审认定古田公司于2010年10月底已接收案涉工程，确定此时为竣工日期，并据此计算大博金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大博金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古田公司的上诉主张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大博金公司上诉主张古田公司请求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予以支持。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已于2011年5月17日对案涉工程量进行确认，但并不表明双方已对大博金公司逾期完工问题形成一致意见，大博金公司也未向古田公司明确表示拒绝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在大博金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古田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大博金公司拒绝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古田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取得逾期完工违约金的权利受到侵害的情况下，古田公司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的诉讼时效期间并没有开始起算，原审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大博金公司的上诉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古田公司上诉主张，大博金公司导致案涉工程质量存在缺陷，古田公司为此另行聘请施工队进行修补，故本案应付工程款应扣除古田公司另行聘请施工队的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因承包人的过错造成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承包人拒绝修理、返工或者改建，发包人请求减少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据此，在承包人因其过错造成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且拒绝修理、返工或者改建时，发包人请求减少支付工程价款才能得到支持。本案中，古田公司提交了佛陈快改处（2011）4号佛山市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佛山市佛陈路快速化改造工程管理处文件等材料以证明大博金公司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经审查，由于案涉工程所在路段存在多项工程、多个主体施工，整改资料中提及的许多工程与本案争议工程无关，故上述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案涉工程的质量问题是由大博金公司施工所致，且古田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在案涉工程质量出现问题后，已及时要求大博金公司进行修复，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古田公司请求减少支付工程价款，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至于古田公司在《民事上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主张大博金公司需双倍赔偿其损失的问题，因古田公司在二审期间已明确放弃该诉请，故本院对此不作审查。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42元，由佛山市大博金交通设施有限公司负担550元，由广东古田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5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健 南
代理审判员 彭进海代理审判员姜欣欣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莫 志 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