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成刑终字第158号
抗诉机关四川省双流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毛锡花，女，1968年10月30日出生于四川省大邑县，身份证号码：，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四川省大邑县，现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2013年8月25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双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经双流县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双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双流县看守所。
辩护人温蕾田，四川时代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女，1974年3月25日出生于四川省双流县，身份证号码：，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四川省双流县，2013年8月25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由双流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4年11月20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由双流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2014年11月21日由双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双流县看守所。
辩护人罗云，四川建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檀某某，男，1968年9月18日出生于江苏省江浦县，身份证号码：，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2013年8月25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由双流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4年11月20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由双流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2014年11月21日由双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双流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雷，北京（商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双流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双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毛锡花、杨某、檀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二0一四年十二月五日作出（2014）双流刑初字第43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双流县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毛锡花、杨某、檀某某不服，分别提出抗诉、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2月，被告人毛锡花认识郑海风（在逃）后，郑海风自称是安迪国际文化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迪公司）和创富国际投资（远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富公司）西南片区主管，并介绍毛锡花和檀某某（被告人毛锡花的丈夫）投资购买该公司股权，被告人毛锡花和檀某某在未对郑海风及上述公司进行调查核实的情况下，即该公司的股权业务。2013年3月，被告人毛锡花、檀某某通过被告人杨某认识了被害人肖某某、张某某、肖某英、余某某、李某某、周某、周某君、周某华、唐某某、胡某某、崔某某后，伙同郑海风向上述11名被害人宣传“安迪公司”和“创富公司”的股权投资风险小，回报高，先后吸收上述11名被害人的存款共计人民币1562500元，造成的损失约合人民币889800元。期间，被告人杨某以双流片区负责人的名义，与郑海风一起，采用上述方法，非法吸收被害人肖某某、冯某某、周某珍、苏某某、刘某某、李某某、刘某某、周某萍、干某某、胡某某、马某某、范某某、肖某秀、周某红、武某某、王某、朱某某、吴某某等18人的存款共计人民币643200元，造成损失约合人民币453120元。
另查明：1、2013年8月24日，被告人杨某与肖某某等人，将被告人毛锡花、檀某某扭送至双流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二人供述被告人杨某也参与此事后，民警遂将被告人杨某挡获；2、被告人毛锡花的银行账户余额人民币36493.75元，已由公安机关予以冻结。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公安机关出具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到案经过。
2、被告人毛锡花的供述。
3、被告人檀某某的供述。
4、被告人杨某的供述。
5、被害人郝某某的陈述。
6、被害人殷某某的陈述。
7、被害人肖某某的陈述。
8、被害人张某某的陈述。
9、被害人肖某英的陈述。
10、被害人余某某的陈述。
11、被害人李某某的陈述。
12、被害人周某的陈述。
13、被害人周某君的陈述。
14、被害人周某华的陈述。
15、被害人唐某某陈述。
16、被害人胡某某的陈述。
17、被害人崔某某的陈述。
18、被害人肖某某的陈述。
19、被害人冯某某的陈述。
20、被害人周某珍的陈述。
21、被害人苏某某的陈述。
22、被害人刘某某的陈述。
23、被害人李某某的陈述。
24、被害人刘某君的陈述。
25、被害人周某萍的陈述。
26、被害人干某某的陈述。
27、被害人胡某某的陈述。
28、被害人马某某的陈述。
29、被害人范某某的陈述。
30、被害人肖某秀的陈述。
31、被害人周某红的陈述。
32、被害人武某某的陈述。
33、被害人王某的陈述。
34、被害人朱某某的陈述。
35、被害人吴某某的陈述。
36、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檀某某持有的浙江民泰商业银行查询信息证实了被告人杨某等人的投资返利情况，以及被告人檀某某将其收取的投资款转到毛锡花、郑海风、郑平丁等人名下，至2013年8月6日，被告人檀某某通过其银行卡向杨某支付利息。
37、公安机关对檀某波的个人银行查询信息及申请表证实，在檀某波申请的银行卡上，被害人王丽、何莉等人通过网银支付投资款给檀某某、杨某、尤万香等账户以及收取返利情况。
38、被告人杨某的中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及转账单证实其银行资金流动情况。
39、被告人毛锡花的开户银行查询及扣押清单等证实其账户余额共计人民币36493.75元，已由公安机关予以冻结。
40、被告人檀某某的开户申请及账户查询证实其账户余额共计人民币7009.97元，以及从2013年8月20日至2014年3月13日，分别转入檀某某的其他银行账户。
41、公安机关对被害人肖某平、周某等人的银行交易查询明细证实了被害人取款转账及收取投资利息的情况。
42、被告人毛锡花、檀某某、杨某的农行卡网银交易记录证实了三被告人收取被害人投资款以及返利情况。
43、被告人杨某的的账户查询及清单证实其收取了被害人的投资款后，分别转给檀某某、毛锡花及其它指定账户。
44、郑平丁户籍信息及银行查询信息明细证实其与郑海风的关系以及收取转款、取款情况，现账户余额为人民币6.93元。
45、公安机关制作的“安迪”、“创富”投资、返利统计表及汇总信息证实，被告人毛锡花、檀某某伙同郑海风共非法吸收肖某平、张某某等11人的投资款共计人民币1562500元，后被告人杨某伙同郑海风吸收肖某萍、崔某某等18人的投资款共计人民币643200元。
46、被害人肖某平、张某某、余某某等人的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证实，被告人毛锡花、檀某某即是向她们宣传投资“安迪公司”和“创富公司”的毛姐和檀哥。
47、远程勘验工作笔录证实了安迪公司和创富公司的网上宣传资料。
48、手机短信、讲课照片、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了郑海风、檀某某、毛锡花组织宣传安迪、创富公司的情况。
49、网银查询转账信息证实了被害人将投资款转到郑海风及被告人檀某某、毛锡花指定的郑平丁、尤万香、马振国、沈婵婵等人名下及返利情况。
50、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了被告人檀某某、毛锡花、杨某供述的安迪公司、创富公司网上公布的公司账户实为马振国等人的个人账户，资金去向正在进一步核实之中。
51、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证实，“安迪、创富”投资项目共涉及31人投资款，共计人民币2298800元，返利款项共计人民币898195元。
52、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证实了被告人毛锡花、杨某、檀某某均系成年人犯罪。
上述证据在一审开庭时由公诉机关出示，原审法院经质证后予以采信。
原判认为，被告人毛锡花、檀某某、杨某伙同郑海风，以购买公司股权的方式，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被告人杨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人民币643200元，被告人毛锡花、檀某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人民币1562500元，数额巨大，三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追究其刑事责任。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毛锡花、檀某某非法吸收被害人殷某某和郝某某存款人民币93100元，原判认为，被害人殷某某、郝某某通过郑海风购买“海之星”旅游投资后，又购买了安迪公司和创富公司的股权，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现有证据，仅有被害人殷某某、郝某某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该投资款系被告人毛锡花和檀某某所吸收，故公诉机关的该项指控证据不足，原审法院判决不予支持。被告人杨某在案发后，主动揭发被告人毛锡花、檀某某的犯罪行为并将其扭送到公安机关，系立功，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毛锡花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被告人檀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被告人杨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对被告人毛锡花、檀某某尚未退还的投资款人民币889800元以及被告人杨某尚未退还的投资款人民币453120元，继续予以追缴，退还给被害人。
宣判后，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双流县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毛锡花、杨某、檀某某不服，分别提出抗诉、上诉。
抗诉机关四川省双流县人民检察院提出的主要抗诉理由如下：1、被告人杨某与毛锡花、檀某某最早认识并知道毛锡花夫妇在做投资，而毛锡花夫妇也是通过杨某认识肖燕平等11人，在毛锡花夫妇向肖某平等人宣传投资中，杨某也积极参与、鼓动，上述被害人也是出于对杨某的信任才将钱交给杨某，打到安迪公司和创富公司账户，同时杨某是双流片区的负责人，收取公司奖励，杨某与毛锡花夫妇共同联络的意思明显，原判未认定毛锡花夫妇吸收肖某平等11人156.25万元存款的事实属杨某也参与其中，属认定事实错误；2、肖某平等人将杨某扭住时，司法机关并未立案，杨某并未被司法机关列为犯罪嫌疑人，而后杨某与他人将毛锡花扭送公安机关，只能认为是公民义务，其行为不符合《刑法》第六十八条规定为立功的情形，原判认定杨某有立功表现错误，导致对杨某量刑畸轻。提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上诉人毛锡花及其辩护人的主要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如下：1、毛锡花没有做安迪公司和创富公司的股权业务，毛锡花本人只是单纯的投资者，原判认定她伙同郑海风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属认定事实错误；2、毛锡花向双流的11名投资人进行宣传，非法吸收11名被害人的存款156万余元，证据不足，事实不清；3、直接转入毛锡花、檀某某夫妇账户的款项，并非都是投资款，其中还包括杨某归还的手机、机票、信用卡还款等款项，毛锡花、檀某某实际接收的杨某投资款只有25.4480万元。请求二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述因素，依法改判。为支持辩护意见，毛锡花的辩护人还当庭提交杨某机票、购买手机发票、毛锡花信用卡归还明细单，以证实毛锡花、檀某某夫妇为杨某购买机票开支1870元、购买手机开支5600元、杨某归还使用檀某某信用卡的还款75000元。
上诉人杨某及其辩护人的主要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如下：1、上诉人杨某自始至终只是投资者，没有伙同毛锡花、檀某某、郑海风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2、上诉人杨某在自己投资的同时，免费帮助投资人转款，不是公司安排的，她只是从中获得一定的介绍费，不能就此认定其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请求二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述因素，依法改判上诉人杨某无罪。
上诉人檀某某及其辩护人的主要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如下：1、上诉人檀某某没有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156.25万元，原判认定事实有误，证据不足；2、上诉人檀某某没有设立账户吸收被害人投资款，原判认定事实错误；3、上诉人檀某某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作用较小，原判未予区分有误；4、一审法院未考虑檀某某与毛锡花系夫妇关系，对二人均判处实体刑罚，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充分考虑上述因素，依法改判。其辩护人为支持辩护意见还当庭提交檀某某之子在幼儿园就读的入园证明、出生证明。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毛锡花、檀某某的辩护人提交的机票、购买手机发票、银行转款凭证、入院证明、出生证明等辩方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辩方提交的上诉人毛锡花、檀某某与杨某之间经济往来的证据，不能否认被害人肖某平等11名被害人为此转款156.25万元的事实；其次，幼儿园的入园证明、出生证明与案件事实无关联。以上辩方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毛锡花、檀某某、杨某三人，分别伙同安迪公司、创富公司的西南片区主管人员，以购买公司股权的方式，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管理秩序，三上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其中，上诉人毛锡花、檀某某伙同安迪公司、创富公司的主管人员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人民币156.25万元，数额巨大；上诉人杨某伙同安迪公司、创富公司的主管人员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人民币64.32万元。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毛锡花、檀某某相互分工配合向被害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不宜区分主从，应根据各自参与的事实及情节量刑处罚。案发后，上诉人杨某协助被害人将毛锡花、檀某某扭送公安机关，主动揭发上诉人毛锡花、檀某某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事实，属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对抗诉机关四川省双流县人民检察院所提原判未认定杨某参与毛锡花夫妇吸收肖某平等11人156.25万元存款的事实属共同犯罪数额，原判认定事实错误的抗诉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害人肖某平等11人证言证实，该11名被害人转款156.25万主要是基于毛锡花、檀某某二人对投资安迪公司、创富公司股权的宣传而转款，而此时上诉人杨某与安迪公司、创富公司在西南片区实施非法吸收公众的核心人员郑海风等人并无直接联系，上诉人杨某帮助被害人转款的行为并非基于毛锡花、檀某某的安排，而是受被害人的委托。以上事实表明，在此期间上诉人杨某与涉案的安迪公司、创富公司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核心人员之间并无直接犯意联系和分工，不构成共同犯罪。故，原判未认定上诉人杨某帮助肖某平等11名被害人转款156.25万元，属于杨某参与的共同犯罪数额符合案件客观事实，此抗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抗诉机关四川省双流县人民检察院所提肖某平等人将杨某扭住时，司法机关并未立案，杨某未被司法机关列为犯罪嫌疑人，而后杨某与他人将毛锡花扭送公安机关不属立功的抗诉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中，上诉人杨某在被害人找其解决投资款的问题过程中，与被害人一起将毛锡花、檀某某夫妇扭送公安机关，并主动向公安机关揭发二人的犯罪事实，使得案件得以侦破。表明上诉人杨某主观上有通过公安机关的调查核实查明毛锡花、檀某某夫妇涉案事实意愿，客观上亦实施了与被害人一起将涉案人扭送公安机关的行为，对公安机关破获本案起到重要作用，符合刑法第六十八条规定“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等立功表现的”情形，原判对此予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的立法宗旨并无不当，此抗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对上诉人毛锡花、檀某某、杨某以及三上诉人辩护人均提出的原判认定三人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被害人肖某平等11人陈述分别与上诉人杨某侦查阶段供述相互吻合证实，上诉人毛锡花、檀某某实施了吸收肖某平等11人股权投资款156.25万元的宣传，并按二人要求转款；其次，被害人肖某萍等18人陈述与上诉人杨某本人侦查阶段供述相互吻合证实，上诉人杨某伙同安迪公司、创富公司西南片区主管郑海风积极实施吸收该18名被害人64.32万元投资款；第三，上诉人毛锡花、檀某某、杨某的供述相互吻合亦证实，毛锡花、檀某某在结识杨某、肖某平等人后，积极参与实施了对肖某平等11人投资安迪公司、创富公司的宣传；第四，银行转款凭证证实，肖某平等11人转投资款156.25万元，肖某萍等18人转投资款64.32万元。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原判认定上诉人毛锡花、檀某某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156.25万元，上诉人杨某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64.32万元的事实，三上诉人所提原判认定三人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毛锡花、檀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与杨某之间的转款中有杨某归还的欠款，以及为杨某购买手机、机票的款项，应从原判认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中予扣除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害人肖某平等人11人就参与股权投资156.25万元与银行转款凭证相互印证，已经充分证实被害人肖某平等11人在接受上诉人毛锡花、檀某某的宣传后，向安迪公司、创富公司支付股权投资金额为156.25万元。至于上诉人毛锡花、檀某某夫妇与上诉人杨某之间的经济往来，并不能否认被害人肖某平等11人为此向安迪公司、创富公司支付了156.25万元投资款项的事实。此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在案证据所证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审判程序合法，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于忠
代理审判员 查理
代理审判员 魏军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冯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