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6）苏1302执异62号案外人:李先勇，住宿迁市宿城区。委托代理人钟崇言，宿迁市宿城区幸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申请执行人：倪绍军,男，住宿迁市宿豫区。被执行人：蔡胜利,男，住宿迁市宿城区。被执行人：蔡超,男，住宿迁市宿城区。委托代理人吴良辉，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倪绍军申请执行被执行人蔡胜利、蔡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过程中，查封、扣押了登记在蔡超名下的苏Ｎ×××××号路虎牌轿车一辆，后李先勇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依法组织听证，并组成合议庭对该执行异议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案外人李先勇提出异议称，2015年8月间，因蔡超急需资金周转及银行还贷需要，要求将苏Ｎ×××××号路虎牌轿车转让给李先勇，同年8月18日，经李先勇和蔡超协商，蔡超将该车辆以9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李先勇（有双方书面转让协议书一份）。当日，李先勇按照蔡超的要求向其支付了购车款21万元（现金支付），同时，蔡超将车钥匙一把和车辆的相关手续交付李先勇（蔡超称另一把钥匙已经丢了，只有一把钥匙）。另外剩余购车款69万元双方约定于2015年12月付清（李先勇已于2015年12月1日按照约定将69万元通过银行汇款给蔡超妻子陈海荣，有银行汇款凭证）。再者，涉案车辆已由李先勇于2015年8月18日实际占用使用。该车没有过户的原因是基于双方车辆买卖协议约定待车辆贷款还清后在配合办理相关手续，而目前车辆贷款尚未还清，过户条件尚未成就。2016年9月19日12时许，蔡超趁李先勇在家休息之际，将李先勇停放在家中的涉案车辆偷开走，并送至法院用于执行（此事已向公安机关报案）。综上，蔡超将车辆出售给李先勇，且李先勇已经实际占有使用该车辆达一年多时间，对购车款，李先勇也已经按照约定履行完付款义务。现蔡超偷开走涉案车辆，其行为构成违法，法院也不应查封、扣押该车辆。因此，请求法院解除对涉案车辆的查封、扣押。申请执行人倪绍军称，李先勇所说的涉案车辆上牌照的时间和协议的时间不吻合；李先勇先说协议是2015年8月份写的，后来又说是12月份写的，这个相互矛盾；协议中已经说明款项已经付清，然后说写协议的时候给21万元，后来又付车款69万元，这个相互矛盾；车辆上牌照是我和蔡超去的，牌照是5000元买的。综上，李先勇陈述前后矛盾，且其和蔡超是直属亲戚关系，归请求驳回李先勇的异议请求。被执行人蔡超称，李先勇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其陈述的内容也是不属实的。理由：1、关于购车款的问题。李先勇说2015年12月1日支付了69万元对价签订了买卖协议，这是不属实的。李先勇在本次诉讼中提供的2015年12月1日长江银行的69万元的付款凭证在宿豫区人民法院执行异议及诉讼确认所有权案件中已经使用过了，也就是说本案所使用的银行凭证在宿豫区人民法院的那个案件中是作为支付卧龙湾P2-103房屋支付对价的凭证，而本案又将该凭证作为涉案车辆的支付凭证，显然是矛盾的，所以被执行人未收到过异议人购车款，包括其陈述的21万元都未收到过；2、关于买卖协议的形成。2016年的年初2月份（大概春节后），李先勇当时告诉蔡超说是要帮蔡超借100万元，让蔡超先写好一个车辆买卖手续给他，然后在帮蔡超借款，但是蔡超将车辆买卖手续全部完成交给李先勇之后，李先勇并没有帮蔡超借到钱，所以写这个协议的真实目的是为了借款抵押而使用，双方根本没有发生过买卖的交易，也没有买卖的意思表示；3、关于车辆是否交付的问题。涉案车辆从来没有交付给李先勇。需要说明的是李先勇是蔡超的姨夫，李先勇的家属吴敏是蔡超的亲二姨，所以关系一直很好。蔡超在2015年12月1日确实是用李先勇主张的69万元款项偿还卧龙湾房屋的贷款的，当时是为了将房屋贷款还清后，将房屋过户给李先勇的。69万元是确实支付的，但不是购车款，而是购房款，这在宿豫区人民法院的案子中已经作为证据使用。后来因在宿豫区人民法院的案子所提的执行异议没有成功，所以李先勇向蔡超要钱，接着就把蔡超的车子扣在手中，后来蔡超又于2016年8月中旬把车子从李先勇处取回了。被执行人蔡胜利未作答辩。本院审查查明：倪绍军与蔡胜利、蔡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作出的（2016）苏1302民初35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蔡胜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向倪绍军偿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3月10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蔡超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蔡超在实际还款后有权向蔡胜利追偿。案件受理费3035元、保全费2120元，共计5155元，由被告蔡胜利、蔡超连带负担。在该案诉讼期间，本院依倪绍军的申请于2016年5月18日作出（2016）苏1302民初357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了蔡超名下的车牌号为苏Ｎ×××××轿车一辆。该判决生效后，因蔡超和蔡胜利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倪绍军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6年8月30日立案。2016年9月12日，本院作出（2016）苏1302执301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蔡超所有的苏Ｎ×××××号汽车。2016年9月19日，蔡超将该车辆交与本院扣押。后李先勇以该车已经由蔡超出售给其向本院提出上述书面执行异议。另查明，苏Ｎ×××××号路虎揽胜运动版越野车于2015年7月在宿迁凯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2015年7月10日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上载明的购买方为蔡超，初次上牌时间为2016年1月14日。2015年12月1日，李先勇通过江苏长江商业银行向蔡超的妻子陈海荣账户汇款69万元。2016年初，李先勇（乙方）和蔡超（甲方）签订一份落款时间为2015年8月18日的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苏Ｎ×××××路虎揽运越野车出售给乙方，车价为玖拾万元整。因银行有车辆按揭暂时无法过户，等银行按揭还清后，甲方配合乙方做好过户手续，在此期间甲方不得将此车做任何抵押，如有抵押后果有甲方承担。乙方已付清车款。”。再查明：2016年6月29日，吴敏驾驶苏Ｎ×××××号车和他人发生交通事故，并经宿迁市公安局宿豫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2016年7月8日，吴敏以自己为被保险人为苏Ｎ×××××号车购买了交强险和综合商业保险。2016年9月19日，李先勇向公安机关报警，称停放在家中的苏Ｎ×××××号路虎轿车被人开走。宿迁市公安局宿豫分局珠江路派出所接警后进行警情备案。上述事实有民事裁定书、执行裁定书、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汇款凭证、协议、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保险单、扣押清单、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作证。本院认为：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所有权并请求排除执行的，执行机构应当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本案中，苏Ｎ×××××号车辆目前登记在蔡超名下，且由蔡超交由本院实际扣押，故根据上述规定，本院查封、扣押该车辆从程序上讲并无不妥。《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第二十四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而对于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特殊动产的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规定，转让人转移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所有权，受让人已经支付对价并取得占有，虽未经登记，但转让人的债权人主张其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的，不予支持，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机动车所有权的转移以双方之间存在转移所有权的意思表示，且受让人已经支付对价并取得占有为要件，且即使没有经过转移登记，受让人对机动车享有的权利也能够对抗转让人的债权人对转让人享有的债权权利。本案中，案外人李先勇提出异议称涉案车辆已经由蔡超出售给其，其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请求解除查封和扣押。蔡超则称双方之间不存在车辆买卖行为。据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蔡超和李先勇之间是否存在车辆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如果存在，李先勇是否已经支付对价并取得占有。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车辆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对于该问题，李先勇向法庭提供了其和蔡超签字确认的协议一份，该协议明确载明，双方之间对苏Ｎ×××××号车辆的买卖达成了一致意见。现蔡超对该协议是其所签不持异议，但称该协议是基于李先勇承诺为其对外借款100万元所签署的抵押担保行为，双方之间没有形成车辆买卖合意。本院认为，李先勇提交的协议原件，属于书证、直接证据、原始证据，其可以直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车辆买卖的意思表示，现蔡超否认该协议内容的客观真实性，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但蔡超对此并未提供证据，故本院对蔡超的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至于该协议的落款时间是否提前不影响协议的效力。故本院认为，蔡超和李先勇之间就涉案的苏Ｎ×××××号车辆存在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李先勇是否支付对价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已经在协议上特别载明：“乙方以付清车款”，该内容的意思表示清楚、明确，不存在歧义，可以证明车款付清的事实。同时，李先勇提供的证人证言和付款69万元的汇款凭证也可以佐证购车款90万元已经付清的事实。另外，根据（2016）苏1311执异238号执行裁定书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双方争议的69万元并非是（2016）苏1311执异238号执行异议案件中涉及的卧龙湾P2-103号房屋的购房对价款，根据吴敏在宿豫区人民法院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的陈述看，该款最多是李先勇替蔡超偿还卧龙湾P2-103号房屋抵押贷款或借钱给蔡超偿还抵押贷款而支付的款项。现李先勇主张该款项属于其支付的购车款的一部分，而蔡超在其后签署的车辆买卖协议中也明确表明车款已付清，故不能排除双方以上述69万元款项冲抵购车款的可能。综上，在蔡超和倪绍军没有相反证据证明车款未付清的情况下，李先勇提供的协议、证人证言、69万元汇款凭证等可以证明车款已付清的事实。关于车辆交付问题。李先勇提供的证人陈述，在2015年8月中旬，蔡超已经将轿车车钥匙和车交付给李先勇。蔡超本人陈述车在2016年2月被李先勇扣下，其于2016年8月将车取回。李先勇则称车在2016年9月19日被人开走，并报警。李先勇提供的保险单和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证实2016年6、7月份涉案车辆一直由李先勇的妻子吴敏在使用。根据上述内容，本院认为，可以确认在2016年5月18日作出（2016）苏1302民初357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蔡超名下的车牌号为苏Ｎ×××××轿车之前，李先勇已经实际占有使用涉案车辆。蔡超称系李先勇扣押其车辆，但其并未就此提供任何证据，故本院对其该辩解依法不予采信。综上，蔡超和李先勇之间就苏Ｎ×××××号车辆存在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李先勇已经支付对价并在本院查封车辆之前占有使用涉案车辆，李先勇已经对该车辆享有所有权。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中所称的“善意第三人”应指的是对标的物具有正当物权利益的第三人，本案中倪绍军仅是蔡超的一般债权人，其与蔡超之间仅具有债权债务关系，对涉案的苏Ｎ×××××轿车并不享有物权利益，李先勇虽然因为没有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而就苏Ｎ×××××轿车在对抗力上存在一定的欠缺，但这种对抗力的欠缺足以对抗倪绍军的普通债权，故李先勇请求解除对苏Ｎ×××××轿车的查封、扣押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裁定如下：解除对苏Ｎ×××××轿车的查封、扣押。如不服本裁定，可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审判长 朱 洋审判员 沈金龙审判员 吴雪媛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周 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