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崇民终字第15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扶绥县水利局。
法定代表人陆忠任。
委托代理人韦岑彭。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扶绥县渠黎镇渠黎社区居民委员会第四村民小组。
负责人梁国红。
委托代理人方红。
一审被告扶绥县渠黎镇渠黎社区居民委员会。
负责人梁华。
一审第三人方扬珑。
一审第三人方俊川。
一审第三人周成晖。
上述三个一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钟启苏。
上述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梁学录。
上诉人扶绥县水利局因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扶绥县人民法院（2014）扶民初字第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冯新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林文标、梁飞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4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罗永秀担任记录。上诉人扶绥县水利局的委托代理人韦岑彭，被上诉人扶绥县渠黎镇渠黎社区居民委员会第四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渠黎第四村民小组）的负责人梁国红及委托代理人方红，一审被告扶绥县渠黎镇渠黎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渠黎居委会）的负责人梁华，一审第三人方扬珑及一审第三人方扬珑、方俊川、周成晖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钟启苏、梁学录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扶绥县水利局的法定代表人陆忠任，一审第三人方俊川、周成晖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渠黎第四村民小组前身为扶绥县渠黎镇渠黎村民委员会第四生产队，扶绥县水利局前身为扶绥县水利电力局，渠黎居委会前身为扶绥县渠黎镇渠黎村民委员会。涉案土地位于扶绥县渠黎镇“那迫”（地名），为农村集体土地。1993年2月4日，扶绥县渠黎镇渠黎村民委员会与扶绥县水利电力局签订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扶绥县水利电力局向扶绥县渠黎镇渠黎村民委员会租用位于那迫加油站后面的荒地，面积为柒亩五分五厘，其四至范围为：“东接第三队畲地，南接加油站，西邻那迫塘，北接第三队畲地”，协议约定租赁期限为五十年，自一九九三年二月十日至二○四二年二月十日止，租金为15100元。扶绥县渠黎镇渠黎村民委员会代表刘转仕、潘苏民、钟铭，扶绥县水利电力局代表蒙俊忠、梁志飞、凌汉益在该协议书上签名确认。1993年3月1日，当时的扶绥县渠黎镇渠黎村民委员会第四生产队队长钟铭向扶绥县水利电力局出具一张收据，上面写明“根据1993年2月4日签订《协议书》的规定，今收到县水电局交来租用渠黎村委第四队那迫荒地柒亩五分五厘，每亩租用费2000元，共计人民币15100元。收款人：渠黎村委第四队长钟铭，交款人：县水电局”，此收据上有钟铭、刘转仕、吴茂林的签名，还盖有扶绥县渠黎镇渠黎社区村民委员会的公章和扶绥县水利电力局代表凌汉益的个人印章。协议签订后，扶绥县水利电力局即把协议上确定的土地用于建设水电预制厂。2001年3月22日，扶绥县水利电力局作为甲方，扶绥县渠黎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和方扬珑作为乙方，甲乙双方签订《以物资抵还债务协议书》，双方约定：因甲方拖欠乙方修建水利工程款及其它工程款，甲方将水电预制厂交给乙方扶绥县渠黎镇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代管，水电预制厂的土地使用权由扶绥县渠黎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方扬珑自行支配。该《以物资抵还债务协议书》上有甲方代表黄天阳，乙方代表方俊川、方扬珑签名。扶绥县渠黎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法人代表为第三人方俊川，该公司在2007年已经由方俊川到扶绥县工商局注销。扶绥县水利电力局和扶绥县渠黎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方扬珑签订《以物资抵还债务协议书》时，扶绥县水利电力局没有通知渠黎第四村民小组和渠黎居委会，也未经渠黎第四村民小组和渠黎居委会同意。2013年12月20日，方扬珑为了能获取租金收益，又把涉案土地出租给周成晖用于开设建材商店和生产车间。方扬珑和周成晖签订租赁合同时，方扬珑没有通知渠黎第四村民小组和渠黎居委会，也未经渠黎第四村民小组和渠黎居委会同意。周成晖在涉案土地上建有一处铁皮钢架房，该房面积约1800平方米，高约7米，用于销售建筑材料和生产活动板房。涉案土地的原使用性质是农村集体农业用地，至本案审理辩论终结前仍未被依法批准为建设用地或行政主管部门依法批准补办了征用手续转为国有土地。扶绥县水利局、方扬珑、方俊川、周成晖未向有关部门申请规划建设许可，便在涉案土地上建设预制场，之后又搭建铁皮钢架房作为商店和厂房，并占有、使用该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至今。2014年4月10日，渠黎第四村民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以渠黎村民委员会无权出租其土地、扶绥县水利电力局违法改变涉案土地使用性质、涉案土地租赁期限违反法律规定等为由，请求确认渠黎村民委员会与扶绥县水利电力局于1993年3月1日签订的《关于租用渠黎村委会那迫加油站后面荒地建预制场协议书》无效，并要求扶绥县水利局返还该土地。扶绥县水利电力局则辩称，渠黎村民委员会与扶绥县水利电力局签订的《关于租用渠黎村委会那迫加油站后面荒地建预制场协议书》合法有效；渠黎第四村民小组不是该合同当事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无权主张权利；渠黎第四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一审法院另查明，1995年1月1日，扶绥县渠黎镇渠黎村民委员会第四生产队队员钟铭、梁国雄、覃雪川、庞高礼、凌孟生、杜照字、庞高伦、曾全德、梁杰文、凌孟章、黄瑞添、罗志仁、罗彦俏、罗志贤、左建强、庞高能、苏歧河、黄爱琴、凌孟升、左建文、庞高光等21人和扶绥县渠黎镇渠黎经济联合社签订《耕地、开荒地承包合同书》，该合同书甲方为扶绥县渠黎镇渠黎经济联合社，乙方分别为上述21名队员，鉴证机关为扶绥县渠黎镇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指导站。这21份合同上都盖有扶绥县渠黎镇渠黎村民委员会、扶绥县渠黎镇渠黎经济联合社、扶绥县渠黎镇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指导站的公章，而且有发包者扶绥县渠黎镇渠黎经济联合社法定代表人刘转仕及21位承包者的签名。钟铭、梁国雄、覃雪川、庞高礼、凌孟生、杜照字、庞高伦、曾全德、梁杰文、凌孟章、黄瑞添、罗志仁、罗彦俏、罗志贤、左建强、庞高能、苏歧河、黄爱琴、凌孟升等19人的合同书最后一页“承包耕地明细表”上写明这些队员都有所承包的田地在“那迫”地上。其中，庞高礼、凌孟生、杜照字、凌孟章、黄瑞添、罗志仁、罗彦俏等7人所承包田地都分别与“那迫”地上的加油站、公路、“那迫”塘相邻。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一）关于渠黎第四村民小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渠黎第四村民小组提交的21份合同书都盖有扶绥县渠黎镇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指导站的公章，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指导站作为农业局下属单位，是合法的鉴证机关，能证明渠黎第四村民小组的成员在“那迫”地上承包的田地合法。渠黎第四村民小组的7名成员所承包的田地都分别与“那迫”地上的加油站、公路、“那迫”塘相邻，亦能证明渠黎第四村民小组成员的承包地与本案涉案土地相邻。扶绥县水利局在本案诉讼中提交了一份收据，其在庭审中明确表示认可该收据内容，该收据上写明“今收到县水电局交来租用渠黎村委第四队那迫荒地柒亩五分五厘”和“收款人：渠黎村委第四队长钟铭”等内容。合同书与收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涉案土地使用权属于渠黎第四村民小组，而且该事实有被告居委会出具的书面证明予以证实，故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因涉案土地使用权属于渠黎第四村民小组，渠黎第四村民小组是本案实际的合同当事人，属于适格原告，故扶绥县水利局的该项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第三人主张在1993年渠黎第四村民小组所在村屯的村委会与现在的渠黎居委会是不同的机构，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第三人该项陈述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信。
（二）关于渠黎第四村民小组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涉及的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权利为一种形成权，不受诉讼时效制度的规制。合同被确认无效后，才产生不当得利的财产返还财产请求权及该请求权的诉讼时效问题，所以无效合同返还财产请求权诉讼时效的起算，应从合同被确认无效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故渠黎第四村民小组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扶绥县水利局和第三人关于渠黎第四村民小组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三）关于渠黎村民委员会与扶绥县水利电力局于1993年2月4日签订的《关于租用渠黎村委会那迫加油站后面荒地建预制场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合法有效的合同，为内容上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形式上符合法定形式的合同。综合本案渠黎第四村民小组提交的证据和渠黎居委会的自认，可以认定涉案土地长期以来就是属于渠黎第四村民小组的耕地，该地虽然在1993年签订协议书之前有歇种情况，协议书也把该地约定为荒地，但这并不能改变该地长期以来已经形成及实际使用的耕地性质，第三人主张该地为荒地的理由依据不足。渠黎村民委员会与扶绥县水利电力局签订的协议书法律关系发生在1993年，应该适用1993年施行的法律法规。渠黎村民委员会与扶绥县水利电力局未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的批准就签订合同把耕地首先用于建设预制厂，把农业用地变成工业用地，之后承租人又准予他人在该地建设建材商店、活动板房生产车间等商业和工业设施。违反了国务院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1991）第十四条“单位和个人将耕地改为非耕地的，须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批准”的规定，应认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扶绥县水利局于2001年和第三人方扬珑、方俊川签订《以物资抵还债务协议书》，同样把涉案土地用于非农业建设，违反了我国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签订该合同时，扶绥县水利局没有通知渠黎第四村民小组和渠黎居委会，也未经渠黎第四村民小组和渠黎居委会同意，违反了我国关于租赁的有关转租应该经原出租人同意的规定。故渠黎第四村民小组诉请确认渠黎村民委员会与扶绥县水利电力局于1993年2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为无效合同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四）关于是否应当把涉案土地使用权返还渠黎第四村民小组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渠黎村民委员会与扶绥县水利电力局签订的协议书在内容上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造成合同无效的主要原因，双方对合同无效都有一定的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合同无效后，当事人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依法返还。因涉案土地使用权系渠黎第四村民小组所有，故扶绥县水利局应将涉案土地上的附属物拆除后，将土地使用权返还给渠黎第四村民小组。该合同已实际履行二十多年，扶绥县水利局使用涉案土地的收益已经远远超过已支付的15100元租金，故渠黎居委会已没有必要将15100元租金返还给扶绥县水利局。虽然渠黎村民委员会与扶绥县水利电力局于1993年2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但毕竟扶绥县水利局长期使用涉案土地，且扶绥县水利局又把涉案土地转给第三人管理使用，故为妥善处理本案，应给予一定的合理期限以使其可以尽可能的减少损失，故扶绥县水利局返还涉案土地的期限为本判决生效后的一个月之内。
综上理由，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1991）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扶绥县水利局与扶绥县渠黎镇渠黎社区居民委员会于1993年2月4日签订的《关于租用渠黎村委会那迫加油站后面荒地建预制场协议书》无效；二、扶绥县水利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将《关于租用渠黎村委会那迫加油站后面荒地建预制场协议书》中所确定租赁的面积为柒亩五分五厘“那迫”土地上的附属物予以拆除，并将该土地返还给扶绥县渠黎镇渠黎社区居民委员会第四村民小组。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扶绥县水利局负担775元，由扶绥县渠黎镇渠黎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775元。
上诉人扶绥县水利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被上诉人渠黎第四村民小组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涉案土地归其所有，无权主张权利，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渠黎村民委员会与扶绥县水利电力局签订的《关于租用渠黎村委会那迫加油站后面荒地建预制场协议书》未违反现行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渠黎第四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渠黎第四村民小组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一审被告渠黎居委会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一审第三人方扬珑、方俊川、周成晖述称，本案当事人诉争的《关于租用渠黎村委会那迫加油站后面荒地建预制场协议书》订立时的甲方“渠黎村民委员会”是被上诉人渠黎第四村民小组的前身，而非渠黎居民委员会的前身，该协议即是上诉人扶绥县水利局与被上诉人渠黎第四村民小组签订，根本不存在渠黎居民委员会越权签订的事实。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二十多年，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本院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如下争议：本案当事人诉争的《关于租用渠黎村委会那迫加油站后面荒地建预制场协议书》订立时的甲方“渠黎村民委员会”是否即是现在的渠黎第四村民小组；扶绥县水利局提供的《收据》上是否盖有“渠黎镇渠黎社区村民委员会”的公章。
上诉人扶绥县水利局对争议事实的意见：本案当事人诉争的《关于租用渠黎村委会那迫加油站后面荒地建预制场协议书》订立时的甲方“渠黎村民委员会”是现在的渠黎第四村民小组；扶绥县水利局提供的《收据》上是盖有“渠黎镇渠黎社区村民委员会”的公章。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扶绥县水利局未提供新证据。
被上诉人渠黎第四村民小组对争议事实的意见：本案当事人诉争的《关于租用渠黎村委会那迫加油站后面荒地建预制场协议书》订立时的甲方“渠黎村民委员会”不是现在的渠黎第四村民小组，该组织系现在的渠黎居委会；对扶绥县水利局提供的《收据》上是否盖有“渠黎镇渠黎社区村民委员会”的公章不清楚。
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渠黎第四村民小组未提供新证据。
一审被告渠黎居委会对争议事实的意见：本案当事人诉争的《关于租用渠黎村委会那迫加油站后面荒地建预制场协议书》订立时的甲方“渠黎村民委员会”系现在的渠黎居委会；扶绥县水利局提供的《收据》上没有盖有“渠黎镇渠黎社区村民委员会”的公章。
二审诉讼中，一审被告渠黎居委会未提供新证据。
一审第三人方扬珑、方俊川、周成晖对争议事实的意见：本案当事人诉争的《关于租用渠黎村委会那迫加油站后面荒地建预制场协议书》订立时的甲方“渠黎村民委员会”是现在的渠黎第四村民小组；扶绥县水利局提供的《收据》上没有盖有“渠黎镇渠黎社区村民委员会”的公章。
二审诉讼中，一审第三人方扬珑、方俊川、周成晖提供的新证据有：《中国共产党扶绥县委员会扶发（1995）19号﹤中共扶绥县委员会、扶绥县人民政府关于撤销村公所该设村民委员会的通知﹥》、《城乡（镇）个人建房用地申请报告表》，拟证明涉案合同签订时的“渠黎村民委员会”系渠黎第四村民小组的前身。
本院对当事人争议事实的分析与认定：一审第三人方扬珑、方俊川、周成晖提供的新证据《中国共产党扶绥县委员会扶发（1995）19号﹤中共扶绥县委员会、扶绥县人民政府关于撤销村公所该设村民委员会的通知﹥》、《城乡（镇）个人建房用地申请报告表》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应予采信。《中国共产党扶绥县委员会扶发（1995）19号﹤中共扶绥县委员会、扶绥县人民政府关于撤销村公所该设村民委员会的通知﹥》证实了如下事实：扶绥县辖区于1987年至1995年间在乡镇以下的村一级设立“村公所”组织，在“村公所”以下设立“村民委员会”组织；1995年7月4日，中共扶绥县委员会、扶绥县人民政府遵照中共中央《关于党政机构改革的方案》（中发（1993）7号）文件精神，决定撤销村公所和村公所以下的村民委员会，改在原村公所管辖区域设立村民委员会，以原生产队为基础设立村民小组。《城乡（镇）个人建房用地申请报告表》印证了以上事实。据此，应认定本案当事人诉争的《关于租用渠黎村委会那迫加油站后面荒地建预制场协议书》于1993年2月4日订立时的甲方“渠黎村民委员会”应是本案当事人渠黎第四村民小组当时所在组织的名称，而非“渠黎居委会”当时的组织名称，“渠黎居委会”当时的名称应为“渠黎村公所”。涉案合同签订后，渠黎第四村民小组当时的负责人钟铭收取了扶绥县水利局交付的涉案土地租金15100元，并出具了一份《收据》，该《收据》上盖有“扶绥县渠黎镇渠黎村民委员会”印章。综上事实分析，该《收据》上所盖有的“扶绥县渠黎镇渠黎村民委员会”印章应是渠黎第四村民小组当时所在组织的印章。
综上分析，除二审查明的以上事实外，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渠黎第四村民小组是否为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二、渠黎第四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三、“渠黎村民委员会”与扶绥县水利电力局签订的《关于租用渠黎村委会那迫加油站后面荒地建预制场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
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渠黎第四村民小组是否为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的问题。本案当事人诉争的《关于租用渠黎村委会那迫加油站后面荒地建预制场协议书》订立时的甲方“渠黎村民委员会”是本案当事人渠黎第四村民小组当时所在组织的名称，而非“渠黎居委会”当时的组织名称，渠黎第四村民小组是该合同的当事人。上诉人扶绥县水利电力局直接与渠黎第四村民小组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土地租金亦直接交付给渠黎第四村民小组，双方于1993年2月4日签订合同后履行至今已有22年时间，期间上诉人一直未对涉案土地的权属提出异议，涉案土地一直由上诉人行使权利，亦无个人或其他组织对该土地的权属提出异议，且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证据亦佐证了被上诉人对涉案土地拥有所有权。因此，被上诉人既是涉案合同的当事人，又是涉案土地的所有人，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
（二）关于被上诉人渠黎第四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被上诉人请求确认涉案合同无效，该诉讼权利属于形成权，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无法律依据，不予认定。
（三）“渠黎村民委员会”与扶绥县水利电力局签订的《关于租用渠黎村委会那迫加油站后面荒地建预制场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1982年7月1日起实施，1999年10月1日被《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替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第七条规定：“下列经济合同为无效：一、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合同；二、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所签订的合同；三、代理人超越代理权限签订的合同或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同自己或者同自己所代理的其他人签订的合同；四、违反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的经济合同。无效的经济合同，从订立的时候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确认经济合同部分无效的，如果不影响其余部分的效力，其余部分仍然有效。经济合同的无效，由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现行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综上法律规定，无论是依据本案涉案合同签订时施行的法律，或是依据现行的法律规定，涉案合同均不得违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否则合同无效。本案涉案土地属于农村集体组织所有，无论是荒地或是耕地，均属农业用地。对于农业用地转化为建设用地，我国法律、法规历来均有严格规定。自1991年2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未经批准或者采用荒废耕地等手段骗取批准，非法占用土地建住宅或者从事其他建设的，限期拆除或者没收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2011年修订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依法改变土地用途的，必须持批准文件，向土地所在地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提出土地变更登记申请，由原土地登记机关依法进行变更登记。”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关于租用渠黎村委会那迫加油站后面荒地建预制场协议书》，约定将农业用地作为建设用地进行租赁，但未经政府主管部门批准，双方所签订的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将因涉案合同取得的土地返还给被上诉人。一审判决根据本案事实，确定上诉人在本案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将涉案土地交还给被上诉人符合客观事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扶绥县水利局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扶绥县水利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新
审判员 林文标
审判员 梁 飞
二〇一五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罗永秀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