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2民终8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发筹，男，195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新丰县。
法定代理人：温某（罗发筹的妻子），住广东省新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鉴，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梅，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耀宗，男，197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新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椿家，广东群立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雪容，女，196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新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椿家，广东群立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发筹因与被上诉人胡耀宗、陈雪容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新丰县人民法院（2017）粤0233民初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发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鉴，被上诉人胡耀宗、陈雪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椿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发筹上诉请求：1.更正一审判决中“本院认为”部分关于罗发筹与胡耀宗、陈雪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认定，改为认定罗发筹与胡耀宗、陈雪容不存在合伙关系；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胡耀宗、陈雪容负担。事实及理由：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在将来可以直接作为证据使用，无需举证，这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将产生重大影响，所以一审法院虽然驳回了胡耀宗、陈雪容的诉讼请求，但却错误地认定罗发筹与胡耀宗、陈雪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一、一审法院未组织对《新丰县龙潭电站补充协议》进行鉴定即认定其真实性有失审慎。（一）胡耀宗、陈雪容提供的证据不能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首先，胡耀宗、陈雪容提供的账册为复印件，其中记载的内容是否真实没有核实过，其来源也不清楚，真实性与合法性存疑。其次，结算单、收据上并没有胡耀宗、陈雪容的签名，既然是结算单，理应是双方当事人一起核算无误后再一起签名确认。再次，财务状况说明反映的是龙潭电站的经营情况与收支明细，与补充协议是否存在没有关联。且胡耀宗、陈雪容提交该证据时是拟证明并无聘请案外人梁某，与罗发筹、胡耀宗、陈雪容之间是否形成合伙关系没有关联；（二）在胡耀宗、陈雪容提交的《新丰县龙潭电站补充协议》、账册、结算单、财务状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存疑的情况下，并不能得出肯定唯一或者高度盖然的结论，但一审法院就断然依据上述证据推断罗发筹、胡耀宗、陈雪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明显错误。二、根据胡耀宗、陈雪容的陈述，《新丰县龙潭电站补充协议》形成于2003年左右，《新丰县龙潭电站补充协议》是否真实存在，是否形成于2003年，对本案的事实认定起关键性作用，但一审法院不同意罗发筹提出的年代鉴定申请，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认为罗发筹的妻子温某开具梁某是涉案电站员工的《证明》，让罗发超到新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进行工伤认定，就推断涉案电站是以合伙形式存在的，而不是罗发筹个人的电站，完全是在假想与揣测。（一）梁某在龙潭电站工作中猝死是事实，属工伤于法有据，于理相合。罗发筹的妻子温某开具《证明》证明梁某为电站员工，即是对死者的尊重，也是遵守法律法规、依法办事、负责任的表现。（二）法律没有强行规定当工伤发生于一家人之间时，必须以协商的方式处理。（三）温某开具《证明》，罗发超申请工伤认定，严格按照法律程序与标准赔偿补助受害人家属，有助于维护双方的合法权益，有助于法律公平正义的保证。四、在本案中，罗发筹、胡耀宗、陈雪容均没有请求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对合伙关系进行认定超出了诉请范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罗发筹与胡耀宗、陈雪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更正。
胡耀宗、陈雪容辩称：一、胡耀宗、陈雪容在一审时提交的2003-2014年的电站账册结算、兴建小八一电站股资收据、新丰县龙潭电站财务状况说明，均有罗发筹的签名。上述证据与新丰县龙潭电站补充协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罗发筹与胡耀宗、陈雪容之间存在个人合伙关系，共同投资龙潭电站。二、罗发筹申请对新丰县龙潭电站补充协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而不是对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该鉴定申请对本案的审理无意义，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并无不当。退一步说，即使补充协议的形成时间不是2003年，也不能否定三方签名的真实性及协议内容的真实性。三方可以在电站建成后的任何时候以书面形式对三方关系、权利义务进行确认和追认。一审法院在正确认定案件事实的基础上，节省诉讼资源、减轻当事人负担，未准予鉴定是正确的。三、罗发筹与案外人罗发超明显合谋串通，由罗发筹出具证明协助罗发超申请工伤认定、劳动仲裁及申请强制执行，企图以合法方式掩盖非法目的。如梁某工伤死亡属实，罗发筹与罗发超就死亡赔偿事宜无法协商解决的情况下，按照常理，罗发筹不可能主动配合罗发超申请工伤认定并出具证明的。梁某没有购买任何保险，根本无需走工伤认定或者劳动仲裁的程序，也没有证据证明罗发筹与罗发超就梁某死亡赔偿纠纷有向当地的调解组织申请调解。罗发筹只是为了侵吞合伙人的财产，由此也可以说明罗发筹与胡耀宗、陈雪容存在合伙关系。四、一审庭审中，法庭问及梁某到电站上班是否告知胡耀宗、陈雪容时，罗发筹的法定代理人回答是已通知。因此，也可以说明罗发筹与胡耀宗、陈雪容存在合伙关系，否则是否聘请梁某到电站上班也与胡耀宗、陈雪容无关，罗发筹也无告知胡耀宗、陈雪容的必要。虽然实际上罗发筹也并未告知胡耀宗、陈雪容其聘请梁某到电站上班。五、胡耀宗、陈雪容起诉的诉请是请求罗发筹承担合伙期间的债务，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必须首先查明三方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只有在三方存在合伙关系的情况下，才有继续审查胡耀宗、陈雪容的主张的债务是否应由罗发筹承担的基础。一审法院认定三方存在合伙关系是正确的，也是合法合理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罗发筹的上诉请求。
胡耀宗、陈雪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由罗发筹承担合伙期间的债务，即新丰县龙潭电站在（2017）粤0233执278号执行案件中的全部执行标的；2.判令罗发筹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新丰县龙潭电站建成于2002年间，根据新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的营业执照表明，该电站的类型为个体户，经营者为罗发筹，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注册日期为2002年7月18日。电站运营后，胡耀宗和陈雪容与罗发筹于2003年左右（具体签订时间不详）补签订《新丰县龙谭电站补充协议》，有关内容为：新丰县龙谭电站建设于2002年7月18日，为完善电站股东甲方（罗发筹）、乙方（胡耀宗）、丙方（陈雪容）责任和权益及确保电站的顺利运行，经叁方协商同意订立合同如下：一、新丰县龙谭电站建设投资总款为414000元，甲方、乙方、丙方每人出资138000元，每人占电站的33.33%股份，以后的收益按此股份进行分配。二、新丰县龙谭电站的管理权经全体股东同意由罗发筹以其本人的名义进行管理，但电站的费用开支、人员安排、扩建、股权转让等一切涉及到股东利益的事项都需要全体股东同意。管理权可由占股份权51%的股东同意转由任何一方及委托他人管理。三、新丰县龙谭电站的建设及注册一致同意以罗发筹的名义签订，但所签订的合同不影响其他股东对该电站所占有的股权及收益。……五、负责管理人员的工资每年可享受3000元，增加或减少时需经叁方同意，电站的运行费用经叁方核定后执行。……该协议拟好后，罗发筹、胡耀宗和陈雪容分别在甲方、乙方和丙方上签名并捺手印。
电站建成后，一直由罗发筹负责管理及发电等工作。2008年10月份，罗发筹的弟弟罗发超经胡耀宗、陈雪容的同意，到涉案电站上班，罗发超与涉案电站没有签订任何合同，但电站有为其购买保险。2013年4月份左右，罗发筹患病，不便于管理电站，涉案电站就交由罗发超管理，罗发筹的妻子温某负责协助，涉案电站的公章亦在温某处保管。2016年4月12日上午8时许，罗发超的妻子梁某在涉案电站的厂房车间突发疾病猝死。同年5月13日，涉案电站出具《证明》，证明内容为：“兹有我电站工人梁某于2012年7月1日到龙潭电站参加工作发电，直至2016年4月12日在上班发电期间突发疾病死亡，没有签订任何合同和合约。在龙潭电站上班发电的工资是按月发放的，每月工资是以现金发放也是没有任何收据和签字的，每月每人工资是2012年7月至2013年12月1000元，2014年至今是1250元。”该证明是由温某出具，并加盖了涉案电站的公章。
2016年6月14日，新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新人社工伤认字【2016】02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以下简称为《工伤认定决定书》），认为梁某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视同工伤。该决定作出后，温某和罗发超分别在工伤认定文书送达回证上签名。同年10月12日，新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新劳仲案字【2016】023号《仲裁裁决书》（以下简称为《仲裁裁决书》），裁决内容如下：1.被申请人（新丰县龙谭电站）一次性支付申请人近亲属丧葬补助金7461.5元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23900元，合计631361.5元，在本裁决书生效后10天内由被申请人完成支付；2.从2016年9月1日开始，被申请人每月分别支付罗远妹和罗祥峰供养亲属抚恤费375元，于每月的5日之前完成支付，直至罗远妹和罗祥峰年满18周岁或者被他人或组织收养。
2016年11月11日，胡耀宗和陈雪容不服《工伤认定决定书》，向新丰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工伤认定决定书》，责令新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重新作出工伤认定。新丰县人民法院于同年12月29日作出（2016）粤0233行初9号行政裁定书，以胡耀宗和陈雪容不符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为由，驳回其两人的起诉。胡耀宗和陈雪容遂向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7年7月5日，死者梁某亲属罗发超、罗远妹、罗祥峰和梁旭秀以《仲裁裁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为由，向新丰县人民法院申请立案执行，新丰县人民法院于同年7月10日发出（2017）粤0233执278号执行通知书，要求新丰县龙潭电站履行下列义务：1.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近亲属丧葬补助金7461.5元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23900元，合计631361.5元；2.从2016年9月1日开始，被申请人每月分别支付罗远妹和罗祥峰供养亲属抚恤费375元，于每月的第5日前完成支付，直至罗远妹和罗祥峰年满18周岁或者被他人或组织收养。同年7月25日，胡耀宗、陈雪容认为罗发筹侵犯了涉案电站及其两人的合法权益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诉讼过程中，罗发筹的妻子温某向一审法院申请延期审理本案，并于同年9月6日向新丰县人民法院立案，要求认定罗发筹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新丰县人民法院于同年11月23日作出（2017）粤0233民特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罗发筹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同时指定温某为罗发筹的监护人。
另查明，龙谭电站与龙潭电站为同一间电站，该电站又名小“八一”电站。电站运营后，三个合伙人均在每年的年底对电站账目进行核算，核算后由三方签名予以确认。在2003年到2014年的结算单中均有罗发筹、余文增和胡可安的签名。经查，余文增与原告陈雪容为夫妻关系，胡可安与原告胡耀宗为父子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案由合伙协议纠纷，争议的焦点是：一、胡耀宗、陈雪容与罗发筹签订的《新丰县龙谭电站补充协议》是否真实有效，胡耀宗、陈雪容与罗发筹之间是否为合伙关系；二、死者梁某是否为涉案电站的员工；三、胡耀宗、陈雪容的诉讼请求是否合理，应否支持。
一、关于胡耀宗、陈雪容与罗发筹签订的《新丰县龙谭电站补充协议》是否真实有效，胡耀宗、陈雪容与罗发筹之间是否为合伙关系的问题。为证明《新丰县龙谭电站补充协议》的存在，胡耀宗、陈雪容向该院提供了2003年到2014年的电站账册结算、“兴建小八一电站股资收据”和新丰县龙谭电站财务状况说明等证据予以佐证，这些证据均有罗发筹本人的签名，且均指向涉案电站。由此可见，胡耀宗、陈雪容与罗发筹确有签订《新丰县龙谭电站补充协议》的事实，且从庭审过程来看，当该院问及死者梁某到电站上班是否告知了胡耀宗、陈雪容时，罗发筹法定代理人称已通知等等，均可证实这份《新丰县龙谭电站补充协议》的存在。另外，考虑到罗发超与罗发筹为兄弟关系，罗发超与梁某又为夫妻关系，如果涉案电站是罗发筹个人的，这是家族内部的问题，完全可以协商进行处理，那么罗发筹的妻子温某还会去开具梁某是涉案电站员工的《证明》，让罗发超到新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工伤认定吗？这有悖常理的行为都可证明涉案电站应该是以合伙形式存在的，而不是罗发筹个人的电站。因此，胡耀宗、陈雪容与罗发筹认为涉案电站是以合伙形式存在的起诉意见，该院予以采信。
罗发筹否认协议的存在，并辩称涉案电站是罗发筹个人的。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罗发筹仅凭电站的营业执照注明是个人经营，就认为电站是罗发筹个人而不是合伙形式的意见，因罗发筹并未向该院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庭审结束后，罗发筹虽向该院提出申请，要求对《新丰县龙谭电站补充协议》签订日期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胡耀宗、陈雪容已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新丰县龙谭电站补充协议》的存在，且证据之间能形成有效的证据链，所以对罗发筹的鉴定申请，该院认为已无必要。故，对罗发筹辩称涉案电站为其个人的辩护意见，因证据不充分，该院不予采信。
综上，该院认为《新丰县龙谭电站补充协议》是真实存在的。虽然胡耀宗、陈雪容平时不参与电站的经营，但鉴于胡耀宗、陈雪容有共同出资、享受电站带来收益的事实，由此可见，胡耀宗、陈雪容与罗发筹之间是合伙关系。
二、死者梁某是否为涉案电站员工的问题。根据胡耀宗、陈雪容与罗发筹签订的《新丰县龙谭电站补充协议》第二条：“新丰县龙谭电站的管理权经全体股东同意由罗发筹以其本人的名义进行管理，但电站的费用开支、人员安排、扩建、股权转让等一切涉及到股东利益的事项都需要全体股东同意。”的约定，涉案电站平时是由罗发筹进行管理，胡耀宗、陈雪容只进行利益分成。因此，胡耀宗、陈雪容是否清楚罗发筹聘请梁某为电站员工或者说罗发筹聘请梁某为电站员工时是否告知了胡耀宗、陈雪容，从目前的证据来看，无法对此予以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胡耀宗、陈雪容应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根据目前胡耀宗、陈雪容向该院提交涉案电站出具的《证明》、《工伤认定决定书》及《仲裁裁决书》等证据来看，死者梁某应该为涉案电站的员工。胡耀宗、陈雪容起诉时认为梁某并非电站员工的理由，因证据不充分，该院不予采信。
三、胡耀宗、陈雪容的诉讼请求是否合理，应否支持的问题。新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233执278号执行通知书，明确要求新丰县龙潭电站履行支付给梁某家属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及供养亲属抚恤费等义务。此执行通知是要求涉案电站进行赔偿，而现在胡耀宗、陈雪容却以合伙协议纠纷为由，要求确认由罗发筹承担合伙期间的债务，即新丰县龙潭电站在（2017）粤0233执278号执行案件中的全部执行标的，实为不当。另外，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规定：“合伙人对本法规定或者合伙协议约定必须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始得执行的事务擅自处理，给合伙企业或者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胡耀宗、陈雪容诉求确认由罗发筹承担（2017）粤0233执278号执行案件中的全部执行标的缺乏相应的法律支持。退一步来说，即使罗发筹有违约行为，给电站造成损失，根据上述规定，也应该是在电站赔偿死者梁某的家属之后，再由胡耀宗、陈雪容向罗发筹要求赔偿电站的损失。因此，胡耀宗、陈雪容坚持要求罗发筹承担合伙期间的债务，即新丰县龙潭电站在（2017）粤0233执278号执行案件中的全部执行标的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8年3月5日作出（2017）粤0233民初461号民事判决：驳回胡耀宗和陈雪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13.61元由胡耀宗和陈雪容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雪容向本院提交一份股资收据，拟证明陈雪容对涉案电站是投资了138000元，与补充协议中的投资金额是一致的，可以印证本案三方当事人存在合伙关系。罗发筹质证称：该证据不是二审新证据，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
对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陈雪容提交的股资收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罗发筹在本案补充询问中提到涉案电站确为合伙经营，但合伙人并非胡耀宗、陈雪容，而是胡可安（胡耀宗的父亲）和余文增（陈雪容的丈夫）。由于胡可安、余文增享有公职，不方便以自己的名义参与电站的合伙经营，故胡可安以其配偶冯爱云的名义出资，余文增以其配偶陈雪容的名义出资。对于罗发筹的说法，胡耀宗、陈雪容不予认可，称胡可安、余文增仅是代胡耀宗、陈雪容进行对账。至于胡耀宗、陈雪容提交的《新丰县龙谭电站补充协议》，罗发筹不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申请对《新丰县龙谭电站补充协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
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虽然胡耀宗、陈雪容提起本案诉讼并未提出确认罗发筹与胡耀宗、陈雪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诉讼请求，但胡耀宗、陈雪容诉请罗发筹承担合伙期间的债务，隐含罗发筹与胡耀宗、陈雪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意思表示。而罗发筹在一审庭审中辩称涉案电站为其个人经营，胡耀宗、陈雪容对于涉案电站并不享有股份。因此，一审法院将罗发筹与胡耀宗、陈雪容之间是否存在合伙经营涉案电站的问题作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并未超出本案审理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针对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罗发筹与胡耀宗、陈雪容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
本案中，罗发筹否认与胡耀宗、陈雪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一审中，罗发筹称涉案电站为其个人经营的，但根据胡耀宗、陈雪容提交的相关证据，及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判断，一审法院认为罗发筹的抗辩意见可信度并不高，涉案电站应该是以合伙形式存在的，继而认定罗发筹与胡耀宗、陈雪容之间应存在合伙关系。从罗发筹在二审补充询问中的陈述来看，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电站应该是以合伙形式存在的判断是正确的。由于罗发筹在一审中未能进行如实陈述，致使自己陷入不利的处境，系罗发筹未能遵循诚实信用的诉讼原则造成的。现罗发筹认可涉案电站是以合伙形式存在的，但否认合伙人是胡耀宗、陈雪容，而是胡可安、余文增，应由罗发筹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罗发筹并未向法院提供任何证据材料证明其主张。在胡耀宗、陈雪容并不认可罗发筹所称实际合伙人为胡可安、余文增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的规定，对于罗发筹主张涉案电站合伙人实际是胡可安、余文增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罗发筹与胡耀宗、陈雪容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问题，胡耀宗、陈雪容向法院提交了《新丰县龙谭电站补充协议》、股资收据、新丰县龙谭电站财务状况说明等证据材料予以佐证其与罗发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虽然罗发筹对于胡耀宗、陈雪容提交的证据均不予以认可，但胡耀宗、陈雪容提交的证据材料中均有罗发筹的签字，而罗发筹并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胡耀宗、陈雪容提交的证据中，罗发筹的签字均是伪造的，也未向法院申请对上述证据中罗发筹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仅申请对《新丰县龙谭电站补充协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由于协议的形成时间与协议的真实性之间并不具有必然的联系。即使认定协议的形成时间并非是2003年，也不能据此认定协议就是伪造的。故，罗发筹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其拟证明的目的并不具有必然联系，一审法院未予准许罗发筹的该项鉴定申请并无不当。罗发筹向本院提出对协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亦不予以准许。在罗发筹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胡耀宗、陈雪容提交的《新丰县龙谭电站补充协议》、股资收据、新丰县龙谭电站财务状况说明等证据材料的真实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认定罗发筹与胡耀宗、陈雪容合伙经营涉案电站并无不当。罗发筹上诉要求纠正一审法院认定罗发筹与胡耀宗、陈雪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罗发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13.61元，由罗发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神玉嫦
审 判 员 李 罡
审 判 员 黄颖红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杨 瑜
书 记 员 李 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