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5民再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期发，男，197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铮，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省福星物业集团福星物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邵阳市双清区宝庆东路388号汽车美容城一栋二层。法定代表人：杨华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波，湖南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邵阳市军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邵阳市双清区双坡南路海洋明珠小区5栋1楼。法定代表人：覃亮明，该公司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邵阳市御景园住宅小区业主委员会，住所地邵阳市双清区建设路御景园小区。负责人：朱级林，该业主委员会主任。再审申请人杨期发因与被申请人湖南省福星物业集团福星物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星公司）、被申请人邵阳市军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威公司）、被申请人邵阳市御景园住宅小区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御景园业委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湘05民终929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二○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作出（2017）湘民申98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期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铮、被申请人福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波、被申请人军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覃亮明、被申请人御景园业委会的负责人朱级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期发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认定车辆停放在“消防通道请莫泊车”的消防通道上所依据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照片、调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等主要证据均不具有证明力：军威公司提供的照片不能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就设置了相应车位、划定了消防通道，发布了公告等，杨期发的代理人在二审开庭前到事发小区拍照取证，发现小区内并无任何“小区公约”、“公告”等，恰恰能证明军威公司并未履行管理义务；军威公司提供的调查笔录，实质是一种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故不具有证明力。杨期发在二审时申请了证人彭昊出庭作证，彭昊是事发小区业主，事故发生当日，彭昊的车辆也正好停在事发地周围，其所作证言具有证明力；本案围墙倒塌造成车辆受损的事发时间为2015年8月27日，而一审法院组织的现场勘查的时间为2016年4月29日，此时距事故发生已经长达8个月之久，严重不符合现场勘查程序最重要的及时性原则，无法反映杨期发车辆被砸时的真实现场情况。因此，一审法院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本案事故发生时现场的客观真实情况，不具有证据效力，应不予采信。其次，在现场勘查过程中，杨期发本人并不在场，杨期发的代理人严卫明代为出席，杨期发后来发现，其一审代理人严卫明与军威公司的一审代理人为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而根据司法部2001年8月9日司复[2001]12号批文，除所在县（市）里只有一个律师事务所的情况外，同一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不得分别担任同一案件原、被告双方的代理人。杨期发的一审代理人的代理行为严重违反了相应规定，其作为与军威公司具有利害关系的人员，未如实告知真实情况，其代杨期发进行的勘查见证行为程序存在严重瑕疵，因此，一审法院所进行的现场勘查应属无效。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原审将车辆定损作为相对方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条件，于法无据，且认定军威公司对杨期发车辆受损没有过错及认定福星公司无需承担责任，均存在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判决福星公司、军威公司、御景园业委会赔偿杨期发69396元，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福星公司、军威公司、御景园业委会共同承担。福星公司辩称，福星公司不是御景园小区围墙的建设者和所有权人，不承担管理和维修义务。军威公司辩称，军威公司在围墙上写了字：“此墙危险，严禁攀爬”，且军威公司在小区门口立了牌子，上面写明了严禁在小区消防通道上停放任何车辆。军威公司已经尽到了管理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御景园业委会辩称，业委会的职责是监督督促小区物业公司做好服务工作，业委会没有赔偿的义务。杨期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福星公司、军威公司、御景园业委会赔偿杨期发因小区围墙倒塌导致的损失共计79954.23元；2、福星公司、军威公司、御景园业委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福星公司系福星御景园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军威公司系福星御景园的物业管理公司，杨期发系福星御景园的业主。2015年8月27日晚，杨期发将其所有的湘AXXX**号小型普通客车停放在标明为“消防通道请莫泊车”的消防通道上。因消防通道旁的小区围墙突然倒塌，致杨期发所有的湘AXXX**号车辆受损。2015年8月28日，杨期发在未对车辆损失进行鉴定的情况下，将其受损的湘AXXX**号车送至邵阳市宝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维修。杨期发要求福星公司、军威公司、御景园业委会赔偿损失69396元遭拒，故酿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期发要求赔偿因小区围墙倒塌导致的车辆损失共计69396元是否能够获得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杨期发主张其受损车辆维修费69396元是因小区围墙倒塌所致，因其在车辆受损后，没有及时申请相关评估机构对车辆因小区围墙倒塌所造成的损失进行评估鉴定，而选择直接将车辆送去维修，导致其车辆维修的全部项目和发生的维修费总额与本次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不能根据现有证据进行确定。由于自身的原因导致其车辆受损的具体金额不能得到有效确定，且其亦未能举证证明可以通过其他方式进行车损确定，故对其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期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49元，由杨期发负担。杨期发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福星公司、军威公司、御景园业委会赔偿杨期发损失69396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属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争执的焦点是：1、福星公司、军威公司、御景园业委会是否应对杨期发的被砸车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杨期发的被砸车辆的损失如何确定。关于福星公司、军威公司、御景园业委会是否应对杨期发的被砸车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建筑物或者其他设施以及建筑物上的搁置物、悬挂物发生倒塌、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的，它的所有权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的规定，杨期发的车辆被砸是因当天下大雨致使御景园小区的围墙倒塌造成的，其造成的损失首先应由该倒塌围墙的所有权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杨期发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围墙的所有权人是福星公司，因此，其要求福星公司承担被砸车辆的依据不足。军威公司作为该小区的物业管理方，在该小区内划设了停车位，杨期发作为小区内的业主，应当将自己的车辆停放至停车位内，由于杨期发的车辆未停放在停车位内，其车辆被倒塌围墙砸坏，军威公司没有过错，其对杨期发的被砸车辆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御景园小区业委会是该小区的业主共同推举成立的，是为小区内的业主服务的一种组织形式，既不是该倒塌围墙的所有权人，也不是管理者，因此，杨期发要求御景园业委会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被砸车辆的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杨期发的车辆虽是被小区围墙倒塌砸坏的，但对于被砸车辆的受损部位及其损失在维修前首先应由相关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认定，然后再维修。杨期发在其车辆受损后，自行将受损车辆送去维修，尽管其在诉讼期间提供了维修清单，但该清单维修的项目是否与本次事故有关不能确认。因此，杨期发提出被砸车辆的损失应以实际发生的维修费用为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诉讼费948元，由杨期发负担。再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杨期发因维修被砸车辆支出69396元。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杨期发的被砸车辆是否停放在消防通道上；2、杨期发的被砸车辆的损失如何确定；3、福星公司、军威公司、御景园业委会是否应对杨期发的车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2016年4月29日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到事发地点进行了勘查，确认：事发当日，杨期发所有的湘AXXX**号车辆受损时停在住宅小区5栋旁边，该处并没有划定停车位，地上有白色字体注明“消防通道请莫泊车”。杨期发的委托代理人严卫明、福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曾佳、御景园业委会主任朱级林等到场并在勘查笔录上签字。根据御景园业委会主任朱级林在再审庭审中陈述，2015年8月27日晚上，小区的围墙倒塌，致杨期发的车辆被砸。第二天早上，朱级林用手机对事发现场进行了录像。2016年4月29日，一审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到达事发地点，通过查看朱级林手机里保存的录像资料的方式确认杨期发的车辆停放位置等情况，然后做了勘查笔录由在场当事人签字。杨期发的一审代理人严卫明系湖南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其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包括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代为和解，提起反诉、上诉等一切诉讼权利。李艳萍系湖南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其受邵阳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担任军威公司的一审代理人。司法部2001年8月9日司复[2001]12号批文规定：“同一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分别担任同一案件原、被告双方代理人的行为，属于双重代理，应依据《律师违法行为处罚办法》的规定，对律师事务所予以处罚；代理律师有过错的，可视情节，依据《律师违法行为处罚办法》第六条十六款的规定予以处罚……”，这是司法部从管理角度对双重代理的律师事务所、律师作出的处罚规定，对此类双重代理行为的效力法律没有作出规定，故杨期发认为其一审委托代理人严卫明与军威公司的一审委托代理人李艳萍系同一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故严卫明与军威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代杨期发进行的勘查无效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的勘查笔录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应予采信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军威公司在一审时提供的4张照片、调查笔录与一审法院的勘查笔录相互印证，故原一、二审采信军威公司提供的照片、调查笔录、一审法院的勘查笔录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并据此认定杨期发的车辆在事发时停放在消防通道的事实正确。杨期发在二审中提交的照片不能反映事发时小区的状况，彭昊出庭作证的证言单一，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被砸车辆停在车位里，物业公司没有设置警示牌的事实，原二审对上述证据未予认定正确。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杨期发就其主张的车辆损失提供了维修发票和清单予以证明。福星公司、军威公司、御景园业委会对维修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而福星公司、军威公司、御景园业委会在一审中均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一、二审认为被砸车辆的受损部位及其损失在维修前应先由相关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认定，没有法律依据。原一、二审对杨期发提交的维修发票未予认定错误，应予纠正。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建设单位、施工单位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因其他责任人的原因，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其他责任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原二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不当，应予纠正。杨期发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福星公司是该倒塌围墙的建设单位或施工单位，其要求福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军威公司作为御景园住宅小区的物业管理单位，在该小区内划设了停车位，在小区醒目的位置以“公告”、“小区公约”的形式告知业主消防通道严禁停车、严禁堵塞消防通道，且在消防通道进行了明确标明并在地面上粉刷了“消防通道请莫泊车”的字样，同时在发现小区围墙倾斜后及时向御景园业委会进行了报告，并在该围墙上标明“此墙危险，严禁攀爬”，故军威公司已经尽到了管理义务，其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御景园业委会不是倒塌围墙的建设单位、施工单位，也不是管理单位，因此，杨期发要求御景园业委会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原审驳回杨期发要求福星公司、军威公司、御景园业委会赔偿车辆损失的诉讼请求正确。综上所述，杨期发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湘05民终92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铁英审判员  宁少军审判员  何 芳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优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