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中民三终字第009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小红，男。
委托代理人杨文星，陕西秦直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文娟，陕西秦直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爱丽丝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红庙坡路82号1号楼二层东部。
法定代表人王三茂，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新，陕西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楠，陕西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贾小红因与被上诉人西安爱丽丝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丽丝出租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4）莲民初字第01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贾小红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文星、张文娟，被上诉人爱丽丝出租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新、冯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3月17日，贾小红与爱丽丝出租车公司签订《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爱丽丝出租车公司提供车辆证件及营运手续齐全有效、机件设备和服务设施完好的旧出租汽车一辆由贾小红承包经营，牌照号为陕AT08**，厂牌型号比亚迪，承包期限自2010年3月17日至2015年8月15日止。贾小红每月向爱丽丝出租车公司交纳承包费960元，爱丽丝出租车公司每月向贾小红收取管理费、税费（在承包费中包括），以上费用贾小红于每月27日前向爱丽丝出租车公司交纳。承包期内出租汽车所有权归爱丽丝出租车公司所有，贾小红享有出租汽车使用权，承包期满，爱丽丝出租车公司收回车辆牌照及经营手续，车辆残值归贾小红所有。承包期内出租汽车需要更新车辆的，实际发生的更新费用由贾小红负担，爱丽丝出租车公司不得因车辆更新向贾小红收取其他费用。
同日，双方又签订了《陕AT08**比亚迪出租汽车承包经营补充协议》，约定，车辆牌照及出租经营手续、随车的物品等贾小红已正式接手保管，开始经营，今后爱丽丝出租车公司不承担责任。合同期内，爱丽丝出租车公司具有经营管理权和出租汽车牌照拥有权，贾小红在服从管理和按时交纳各种税费的前提下具有该车的出租牌照和车辆使用权。合同期限内，贾小红可申请车辆更新，车型按管理处要求和规定为准，经上级批准后爱丽丝出租车公司积极协助办理，更新费用贾小红自负，为办手续方便，更新时旧车爱丽丝出租车公司可按市场价低2000元收回，合同基本条款不变。第二条约定：贾小红使用陕AT08**出租汽车牌照经营期限从2010年3月17日起至2015年8月15日止，现所有优惠政策已用完。出租汽车牌照经营期限到期之日，贾小红无条件向爱丽丝出租车公司交回车辆、牌照和手续及相关的附属设施，若违约不交时逾期每日向爱丽丝出租车公司交纳违约金275元。
合同订立后，双方均依约履行，《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承包期限尚未届满，该合同尚在履行中。
原审另查明，陕AT08**比亚迪出租车的所有人、车辆行驶证、道路运输证均登记在爱丽丝出租车公司名下，出租车辆经营权许可证载明的经营者为爱丽丝出租车公司。
贾小红诉至原审法院称，2006年12月7日，其以188000元的价格购买财产所有权及经营权均应为原车主所有和享有的陕AT29**号出租车，贾小红支付了188000元相应的对价，即受让取得该车的财产所有权和经营权。2010年3月17日，经爱丽丝出租车公司协助将该车更新为陕AT08**号出租车，更新该车辆时所发生的其他所有费用亦由贾小红承担，爱丽丝出租车公司以管理需要为由，与贾小红签订《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综上，更新前的出租车及更新后现有的陕AT08**号出租车均由贾小红或原车主出资，经营权有偿使用费亦均由贾小红承担，故现涉诉的车辆财产所有权和经营权应为贾小红所有和享有，因而贾小红与爱丽丝出租车公司之间签订的《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的性质应为管理服务的服务的法律性质而非承包性质，应依法确认该合同无效，认定双方形成的是出租车管理服务关系，因此爱丽丝出租车公司应协助贾小红转移陕AT08**号出租车的全部登记手续至贾小红名下。贾小红多次维权无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陕AT08**号出租车财产所有权和经营权归贾小红所有和享有；2、爱丽丝出租车公司协助贾小红转移陕AT08**号出租车的全部登记手续至贾小红名下（含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许可证、车辆购置税证明、营运证、检定证书、经营许可证、保险单等全部手续）；3、确认双方签订的《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无效，双方形成的是出租车管理服务关系；4、本案诉讼费等全部费用由爱丽丝出租车公司承担。
爱丽丝出租车公司辩称，一、涉案出租汽车的财产所有权和经营权依法均属其所有和享有。结合涉案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许可证、经营权许可证等证件足以证明爱丽丝出租车公司是涉案出租汽车经营权唯一被许可人，依法享有涉案车辆的财产所有权、经营权以及道路运输资格等专属权利。贾小红要求变更机动车所有登记手续，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混淆多种法律关系，违反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二、涉案《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建立的是出租汽车单车承包关系。2003年11月17日，双方就承包经营涉案出租汽车事宜经协商签订《承包合同》，贾小红就此取得涉案车辆的承包资格。贾小红是依据合同占有、使用涉案车辆，仅取得合同期限内涉案车辆一定期限的使用权，合同履行期间，贾小红也是按合同约定履行承包人权利、义务。双方法律关系是承包经营，不存在所谓的管理服务关系。依据《西安市出租汽车管理条例》的规定，出租车经营权的许可对象只限于经营出租汽车的企业和个体工商户，贾小红作为承包人依法不在经营权许可范围内，也不具有出租车经营权取得资格。三、本案贾小红确权之诉明显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而丧失胜诉权。综上所述，贾小红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贾小红的起诉或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贾小红与爱丽丝出租车公司签订的《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贾小红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没有依据，予以驳回。合同约定，爱丽丝出租车公司将其拥有经营权的车辆交付贾小红承包经营，承包期内贾小红向爱丽丝出租车公司缴纳承包费等各项费用，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按此履行。上述合同性质应为承包经营合同，双方的法律关系亦应认定为承包经营关系，贾小红主张双方之间存在管理服务关系的观点不能成立。因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爱丽丝出租车公司拥有承包车辆的所有权和出租汽车经营权，并约定了承包期满后，贾小红应将承包车辆、牌照和手续及相关的附属设施交回给爱丽丝出租车公司，故贾小红要求确认承包车辆财产所有权和经营权归其所有，并将车辆全部登记手续变更移转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诉请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贾小红要求确认陕AT08**号出租车财产所有权和经营权归其所有和享有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贾小红要求西安爱丽丝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协助转移陕AT08**号出租车的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许可证、车辆购置税证明、营运证、检定证书、经营许可证、保险单等全部登记手续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贾小红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无效，双方形成的是出租车管理服务关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贾小红承担。
宣判后，贾小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案由定性错误，不应定为承包经营合同纠纷，应适用物权纠纷部分的物权确认纠纷案由。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其通过合法交易继受取得涉案车辆的财产所有权，完整的行使着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四项权能，但原审法院未予认定。涉诉车辆的经营权归上诉人享有，其购车款中不仅包含车价款，更包含经营权有偿使用费的转让费用，上诉人有偿受让取得该车的经营权。虽然经营权证书载明的登记人为被上诉人，但经营权及车辆的财产权一直由上诉人所实际掌控并行使。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出租汽车承包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将其拥有经营权的承包车辆交付贾小红承包经营”错误。双方实际成立的是管理服务关系。合同虽是上诉人本人所签，但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属于债权法律关系，双方仅是对相互之间的商事活动进行确认，约定了各自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能改变实际的权利归属。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将诉争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经营权证书、机动车登记证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依据，认定上诉人为车辆的所有权人和经营权人，明显错误。其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贾小红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爱丽丝出租车公司辩称，原审法院对案由定性准确，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只存在出租车单车承包合同关系，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服务法律关系。爱丽丝出租车公司是涉案车辆唯一的产权人和经营权享有者，不存在为自己提供服务的前提和可能。上诉人贾小红在签订承包合同时明知该车为爱丽丝出租车公司所有车辆。双方合同既不损害公共利益，也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其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双方对2010年3月17日贾小红与爱丽丝出租车公司签订《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陕AT08**比亚迪出租汽车承包经营补充协议》的事实均认可属实，故以上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对贾小红作为承包方及承包形式、承包期限、承包费等进行了约定，故本案应为合同纠纷案件。双方《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第二条约定“承包期限自2010年3月17日至2015年8月15日止”。《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第四条约定“承包期内，出租汽车所有权归甲方（爱丽丝出租车公司）所有，乙方（贾小红）享有出租汽车使用权。承包期满，甲方收回车辆牌照及经营手续，车辆残值归乙方所有”。双方在《陕AT08**比亚迪出租汽车承包经营补充协议》中第二条也明确约定“乙方（贾小红）使用陕AT08**出租汽车牌照经营期限从2010年3月17日起至2015年8月15日为止。现所有的年限优惠政策已用完。陕A-T08**出租汽车牌照经营期限到期之日，乙方无条件向甲方交回车辆、牌照和手续及相关的附属设施，乙方若违约不交时逾期每日向甲方交纳违约金275元。”根据以上约定，合同期限终止后，贾小红不再享有继续承包经营的权利。虽《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第五条有“承包期内出租汽车需要更新车辆的，实际发生的更新费由乙方负担，甲方不得因车辆更新向乙方收取其他费用”的约定，但此约定并未涉及出租汽车所有权。上诉人贾小红称其合法拥有涉诉车辆的所有权与经营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故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贾小红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贾小红预交），由上诉人贾小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运平
代理审判员 宋 亮
代理审判员 赵娅莉
二〇一五年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冯宇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