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民终35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主要负责人：ＸＸ，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荫健，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珍兴，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伟健，男，1984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红玲，广东谭红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卓荧，广东谭红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中山国际玩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黎惠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毓贵，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何家驹，男，1961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原审被告：何玲香，女，198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伟健、原审被告中山国际玩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际玩具公司）、何家驹、何玲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民四初字第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安保险中山支公司上诉请求：一审程序违法，本案受理时系适用简易程序，后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但一审法院既未裁定变更诉讼程序，也未通知当事人；涉案车辆的第二次评估的鉴定机构由一审法院经摇珠确定，查勘时利害关系方悉数到场参与，真实还原涉案车辆的损失情况，根据合理有效报价机制提供最接近损失真实情况的报告，一审法院在无合法根据的情况下，无故否定该鉴定意见，导致一审认定和审理结果出现严重问题。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认定中估字（2015）第F6016号公估报告合法有效，并改判华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应赔偿的损失为147632元，苏伟健承担两次公估产生的费用和一、二审诉讼费用。
苏伟健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国际玩具公司述称，粤Ｔ×××××号小型轿车已由何家驹购买并实际使用，何家驹应自行承担所有的民事赔偿责任；粤Ｔ×××××号小型轿车已经向华安保险中山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苏伟健的损失应先由华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何家驹赔偿，国际玩具公司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
何家驹、何玲香未予陈述。
苏伟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国际玩具公司、华安保险中山支公司、何家驹、何玲香连带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460506元、鉴定费14713元共计47521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庭审中，苏伟健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国际玩具公司、华安保险中山支公司、何家驹、何玲香赔偿车辆贬损费2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2日18时30分，何家驹驾驶粤Ｔ×××××号小型轿车沿丽城路由南往北方向行驶，驶至中山市××镇××与龙昌路路口时，与从同方向右侧车道行驶由苏伟强驾驶的粤Ｔ×××××号奔驰小轿车车辆发生碰撞，事故造成双方车辆损坏的后果。当日，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升大队作出1003704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何家驹未确保安全行驶导致事故发生，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苏伟健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
2015年1月16日，中山市志成价格事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成公司）出具《中山市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书》（以下简称《车物损失鉴定结论》）：粤Ｔ×××××号奔驰小轿车需更换零部件95项、价格为439956元，修理项目13项、价格为20550元，合计损失为460506元。苏伟健支付鉴定费14713元。
2015年7月23日，经华安保险中山支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中山公量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量公司）进行重新评估。2015年8月28日，公量公司出具中估字（2015）第F6016号《公估报告》，载明：公量公司书面通知苏伟健、华安保险中山支公司、何家驹、国际玩具公司于2015年8月14日下午15：00在中山市诚宝汽车维修服务中心（以下简称诚宝服务中心）对粤Ｔ×××××号牌车辆进行查勘。2015年8月14日下午15：00，苏伟健及华安保险中山支公司派代表参与查勘，国际玩具公司、何家驹未到场。诚宝服务中心负责人黄生称由于该车更换下来的配件放置时间较长，已作处理，故公量公司只能根据拆检相片及一审法院提供的资料进行项目和外观核对，经查勘发现该车的头盖、右前叶子板、左右安全带只作修复未作更换，机锁还留有旧瑕疵的痕迹，仪表台外表只更换了皮革，左前座椅头枕未解码，右前座椅靠背皮革只作局部修复，另可见原受损的散热网、水箱、电子扇总成更换成旧件，方向机回油管、波箱散热油管、曲轴皮带轮、冷却泵、水箱上横梁、发动机油底壳未作更换。经公量公司与到场当事人核实，粤Ｔ×××××号牌车辆受损的项目有前杠、大梁头、前档玻璃、仪表台、左右前大灯、水箱、散热网、右排座椅气囊、电子扇总成、主副气袋、方向机助力泵、冷却泵、波箱散热油管、方向机回油管等；公量公司对粤Ｔ×××××号牌车辆的修复费用核定为修理项目28项，费用为15750元，更换零件项目78项，费用为131882元，两项维修费用合计147632元。华安保险中山支公司预交鉴定费32235.42元。一审庭审中，苏伟健不确认该公估报告的查勘过程，并称其更换的全部是新零件，并为此提供购买零部件的发票439956元及维修费发票20550元。
粤Ｔ×××××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国际玩具公司、罗焕文，何玲香就该车在华安保险中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保险期限为2014年6月19日至2015年6月18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110000元、医疗费用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之间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交警部门认定何家驹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苏伟健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华安保险中山支公司承保粤Ｔ×××××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应根据上述规定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及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内对苏伟健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苏伟健车辆损失的问题。公量公司虽接受法院委托对粤Ｔ×××××号奔驰小轿车进行重新评估，并出具中估字（2015）第F6016号《公估报告》，但该公司在对车辆进行现场查勘过程中，未通知何玲香，且作为本次评估项目主要负责人的鉴定人员黄某未出庭接受作证，故中估字（2015）第F6016号公估报告程序违法，不将其作为定案依据。苏伟健提供了更换零部件的购买票据及维修费发票，该票据金额与志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的价格鉴定一致，苏伟健并已对车辆进行了实际修复，国际玩具公司、华安保险中山支公司虽有异议，但未对此提供反驳证据，故以苏伟健提供的票据为准，认定苏伟健的车辆损失为460506元。至于苏伟健主张车辆贬损费的问题，因交通事故损害属侵权行为，侵权人一方承担侵权民事责任，对于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一般以当事人的直接损失为限，苏伟健主张的贬损费属于间接损失，故其诉请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认定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苏伟健的车辆损失为460506元、鉴定费14713元，合计财产损失为475219元，华安保险中山支公司须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承担2000元、剩余的473219元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华安保险中山支公司预交的鉴定费32235.42元由其自行承担。苏伟健要求国际玩具公司、何家驹、何玲香赔偿交通事故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何家驹、何玲香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其诉讼权利，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一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华安保险中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475219元给苏伟健；二、驳回苏伟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52元，由苏伟健负担2124元、华安保险中山支公司负担8428元，鉴定费32235.42元由华安保险中山支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一审法院在2015年11月23日的第三次开庭过程中，已向包括华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在内的到庭当事人告知案件由审判员廖辉龙、阮春莉、冯毅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包括华安保险中山支公司的到庭当事人均表示不申请审判人员回避，也未提出其他异议。
2.志成公司在本案诉讼之前，于2015年1月16日作出No0001377小榄[2015]0118号《车物损失鉴定结论》，该《车物损失鉴定结论》仅有志成公司盖章和鉴定人签名，未附该公司及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格资质的证明材料，且仅附《车辆损失价格鉴定结论明细表》，系直接作出鉴定结论，未载明鉴定的依据及使用的科学技术手段，欠缺鉴定过程的说明。在一审法院2015年6月1日的第一次庭审中，华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就上述鉴定意见提出：鉴定机构违反操作程序，在没有显示现场勘查、拆验，及定价、询价方式的情况下，且具体项目明细没有签章；同年6月24日的第二次庭审中，华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又提出，对志成公司的鉴定意见的鉴定资质无法判断；同年11月23日的第三次庭审中，林国波作为志成公司的鉴定人出庭作证称：与另一鉴定人蔡某同作出；对车辆进行了拆检、拍照；价格标准为根据市场价格和4S店价格综合认定，市场价格为市场原装配件加上维修店利润。直至本院二审期间，苏伟健未提交志成公司及两名鉴定人员具备合法有效鉴定资格的证明材料，也未提交志成公司进行勘查、拆验、拍照、定价、询价的相应证明材料。
3、一审期间，原审法院依法选定公量公司重新评估。2015年8月28日，该公司出具中估字（2015）第F6016号《公估报告》，附有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颁发的《经营保险公估业务许可证》、《保险公估从业人员资格证书》，证实鉴定机构和鉴定人黄某、马某具备合法有效的鉴定资格，该《公估报告》对查勘过程、估损过程、公估结果、公估依据等均予以具体说明，并附有查勘纪要和相关照片，持有汽车修理技师职称的陈国辉参与鉴定。一审期间，2015年11月23日的第三次庭审中，马某、陈国辉出庭作证，该公司同时还就黄某未能出庭作证的原因予以书面说明。
4、一审期间，苏伟健在公量公司于2015年8月28日作出《公估报告》后，提交了购买零部件的发票439956元及维修费发票20550元，开具时间均为2016年1月，发票所列项目为“维修费”或“配件”、“汽车配件”，未注明具体项目。
本院认为：针对华安保险中山支公司所提出的上诉理由，一是程序问题。一审立案时系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一审法院虽然已在第三次开庭中将合议庭组成人员向到庭当事人予以告知，但是未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三条之规定作出相应裁定，确实违反法定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之规定，该情形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之范畴，不能据此改判或撤销判决、发回重审。
二是车辆损失鉴定意见的采信问题。本案争议的受损车辆的损失数额先后出现了两份鉴定意见，即志成公司作出的《车物损失鉴定结论》和公量公司作出的《公估报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最高院民事证据规定）第二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应当全面、客观对上述鉴定意见从鉴定程序、依据、内容、资格进行审核，对两份鉴定意见的证明力大小予以判断：
首先，志成公司作出的《车物损失鉴定结论》鉴定程序存在缺失。对照广东省物价局《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鉴定操作规程》，价格评估机构必须对事故车辆进行现场勘查，其中包括通知、作业、询问、拍照、检查、拆检、登记等环节和步骤，投保人应通知保险公司到场，制作《现场勘验记录表》并由鉴定人员及委托人签名确认。但志成公司作出的《车物损失鉴定结论》缺乏被鉴定对象—车辆损失的照片、没有作为利害关系人的保险公司人员是否通知及到场的说明、未附在场人员签名的《现场勘验记录表》，该公司人员在原审中出庭作证虽然予以回应，但是并未提供相应直接证据。
其次，按照最高院民事证据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鉴定意见应具备鉴定的依据和使用的科学技术手段、对鉴定程序的说明等内容，但是志成公司作出的《车物损失鉴定结论》并无上述相关内容，致本院无法对鉴定结论的形成、依据进行必要的审查。对于车物损失价格鉴定所依据的科学技术手段，《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鉴定操作规程》已明确有修复费用加合法、成本法、市场法三种方法，虽然志成公司人员出庭作证时称“价格标准为根据市场价格和4S店价格综合认定，市场价格为市场原装配件加上维修店利润。”，但是仍无法具体确定何种鉴定方法。
再次，最高院民事证据规定第二十九条第（六）项规定，鉴定意见中必须对鉴定人的鉴定资格予以说明。同时，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价格评估机构资质认定管理办法》、《价格评估人员执业资格认定实施办法》明确规定，价格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应分别持有在有效期限内的鉴定资质证书。但是志成公司作出的《车物损失鉴定结论》仅有公司盖章和鉴定人签名，未附鉴定资格的证明材料，一、二审期间未予以提交。
最后，最高院民事证据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当事人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对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可认定其证明力。而公量公司作出的《公估报告》不仅系原审法院委托作出，而且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具备保险公估合法有效资质，鉴定程序符合保险公估相关法规规定要求，对查勘过程、估损过程、公估结果、公估依据等予以具体说明，并附有查勘纪要和相关照片，原审期间，马某、陈国辉已出庭作证。原审仅以现场勘查未通知投保人何香玲、鉴定人黄某未出庭为由不予采信公量公司作出的《公估报告》，反而对存在证据形式、内容、来源、依据存在严重问题的志成公司作出的《车物损失鉴定结论》予以采信，违反民事诉讼证据审查判断规则。至于苏伟健提交的购买零部件的发票439956元及维修费发票20550元，系在公量公司于2015年8月28日作出《公估报告》后提交，且开具时间均为2016年1月，发票所列项目为“维修费”或“配件”、“汽车配件”，未注明具体项目，与本案待证之车辆受损损失缺乏关联性，同时所载数额与志成公司作出的《车物损失鉴定结论》完全吻合、分毫不差，违反一般生活经验法则。原审对鉴定意见的审查判断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本案应采信公量公司作出的《公估报告》，本案中苏伟健车辆损失应确定为147632元，华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2000元，余下145632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苏伟健已付鉴定费14713元、华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已付鉴定费32235.42元，共计46948.42元，应由双方按照胜败诉比例负担，苏伟健负担36685.50元，华安保险中山支公司负担10262.92元。较之两者已付鉴定费，华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多支付2197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按照华安保险中山支公司上诉请求所针对数额应为6214元，华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已预交10552元，多交部分4338元应予退回。
综上所述，华安保险中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民四初字第7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民四初字第7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47632元给苏伟健；
三、驳回苏伟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52元（已由苏伟健预交），由苏伟健负担8245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2307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给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6214元、鉴定费中的21972.50元由苏伟健负担（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在向苏伟健履行判决义务时一并予以抵扣），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多预交的4338元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天歌
审 判 员 王 瑄
代理审判员 林天华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谭长琴
梁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