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商终字第011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虞山饭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常熟市北门大街8号。
法定代表人戴叙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翟怀华，江苏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秦建文，江苏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燕，系江阴市山花地毯商行经营者。
委托代理人苏伟元，常熟市琴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常熟虞山饭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虞山饭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4）熟虞商初字第0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燕一审诉称：2011年10月经人介绍与虞山饭店公司发生业务关系，王燕为虞山饭店公司更新地毯。2011年11月19日、2012年1月14日王燕将地毯送至虞山饭店公司处，经虞山饭店公司确认后进行了铺设，并得到了虞山饭店公司方的肯定和赞赏。2012年1月16日根据虞山饭店公司要求，王燕开具了99564元发票。2012年10月虞山饭店公司再次要求王燕供货，并确定了第二批供货的设计图样、数量、规格、单价等。2013年1月6日王燕向虞山饭店公司发货，经虞山饭店公司确认后进行了铺设。为提高铺设的质量，王燕应虞山饭店公司要求专门请了苏州的铺地毯专业人士徐金国为虞山饭店公司铺设。虞山饭店公司要求王燕将第二批地毯款的发票抬头开具为“江苏华纺置业有限公司”，王燕按虞山饭店公司的要求于2013年1月11日向虞山饭店公司开具了53634.32元发票，虞山饭店公司承诺会及时付款。另虞山饭店公司于2012年6月19日前向王燕定制了一块价格8600元的地毯，王燕也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上述款项中，虞山饭店公司仅于2012年12月20日向王燕支付货款22100元，余款经多次催讨至今未付。故诉讼法院，要求虞山饭店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31098.32元，并支付利息损失16290元（以77464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16日至2013年12月16日止，以53634.32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6日起至2013年12月16日，均按同期银行一年内贷款利率计算），本案诉讼费由虞山饭店公司承担。在原审审理中，王燕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虞山饭店公司支付货款139698.32元，其余诉讼请求不变。
虞山饭店公司一审辩称：虞山饭店公司与王燕发生地毯买卖关系仅有2012年1月13日那一批，不存在王燕所称的2012年10月虞山饭店公司要求追加供货。对于王燕所称的最后一笔8600元的地毯铺设也是不存在的。王燕送至虞山饭店公司处的地毯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现不原封不动的存放于公司仓库。虞山饭店公司支付王燕地毯款22100元是对2012年1月13日那几笔定做地毯款项的支付。王燕曾向虞山饭店公司公司购买了50盒单价为158元的月饼，王燕曾口头表示该月饼费用与地毯费用相抵扣。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燕系江阴市山花地毯商行的经营者。虞山饭店公司于2011年委托王燕对其饭店内的样板房、接待室、走道内地毯进行设计并定制。王燕于2011年11月19日、2012年1月14日分二次将定制好的地毯送至虞山饭店公司处，虞山饭店公司员工顾晔在送货清单上签名确认。2012年1月11日王燕开具了购货单位为虞山饭店公司的增值税发票九份，金额合计为99564元，王燕将上述发票交付虞山饭店公司。2012年12月20日虞山饭店公司通过转账方式交付王燕货款221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29日，常熟虞山锦江饭店有限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名称变更为常熟虞山饭店有限公司。
原审中双方争议焦点在于：王燕与虞山饭店公司之间是否存在2013年1月6日第二批地毯买卖关系、及2012年6月19日的地毯买卖关系？
王燕一审陈述：2012年10月虞山饭店公司再次要求王燕供货，并确定了第二批供货的设计图样、数量、规格、单价等。2013年1月6日王燕向虞山饭店公司发货，经虞山饭店公司确认进行了铺设，为提高铺设的质量，王燕应虞山饭店公司要求专门请了苏州的铺地毯专业人士徐金国为虞山饭店公司铺设。虞山饭店公司公司的樊金祥在送货单右侧用黑笔写了几行字，因当时大家都叫他范（樊）总，具体姓哪个范（樊）不清楚，所以他在送货单上写了“李和范”也没有提出异议。因为虞山饭店公司与江苏华纺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同一人，故虞山饭店公司要求王燕将第二批地毯款的发票抬头开具为“江苏华纺置业有限公司”，王燕按虞山饭店公司的要求于2013年1月11日向虞山饭店公司开具了53644.2元发票，该金额与送货单金额不一致，是开票人员开错了，应按送货单上的53634.32元为准。另虞山饭店公司于2012年6月19日前向王燕定制了一块价格8600元的地毯，该地毯铺设于虞山饭店公司公司董事长办公室，王燕也按虞山饭店公司要求开具了抬头为“江苏华纺置业有限公司”的增值税发票。王燕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虞山饭店公司公司七楼平面图纸一份，证明2012年10月，虞山饭店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要求王燕为其三间会议室铺设地毯。
2、送货清单一份，证明2013年1月6日王燕将第二批地毯送至虞山饭店公司处，送货清单写明地毯的名称及规格、单位、数量、单价，合计金额为53634.32元。该送货单上有虞山饭店公司单位的樊经理用黑色水笔写的“走道旧地毯铺设费用由山花帮忙铺设，并不向甲方收取，属于帮忙性质，面积60m2”的字样。
3、增值税专用发票五份、2013年1月9日传真件一份、江苏华纺置业有限公司工商信息一份，证明虞山饭店公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又是江苏华纺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1月11日，王燕根据虞山饭店公司的要求，开具了购货单位为江苏华纺置业有限公司的发票五份，合计金额为53644.2元。
4、2013年12月4日徐金国证明传真件一份，证明第二批地毯的铺设由王燕聘请的徐金国铺设的。
5、2013年11月5日催款函复印件、常熟锦江饭店地毯结算清单、顺丰速运快递复印件各一份，证明王燕于2013年向虞山饭店公司催款的情况。
6、2013年11月8日常熟虞山锦江饭店有限公司的回函一份，证明上述的催款函王燕发过，虞山饭店公司也收到了。
7、虞山饭店公司董事长办公室的地毯照片一份及2012年6月19日开具的该地毯的增值税发票一份。证明原虞山饭店公司之间有该地毯的买卖关系。
8、阿尔索亚（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汕头市大洋地毯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各一份，证明王燕为虞山饭店公司定制的第二批地毯的确认图片，该批地毯均由王燕铺设于虞山饭店公司公司七楼的三间会议室内。
9、2013年12月2日下午13：35时左右王燕与虞山饭店公司公司的樊金祥在虞山饭店商谈两批地毯的付款事宜的录音视听资料一份，证明第二批地毯的经办人是樊金祥，其在录音中明确总共收了两批货，且对第二批地毯的质量是认可的，同时对两批货的总价款也没有提出异议，并承诺在2013年内付清所有货款。
虞山饭店公司质证后认为：对于证据1、认为与本案无关，虞山饭店公司未要求王燕对该些地方进行地毯铺设，王燕与我方曾经存在业务往来，完全有可能知道我公司的相关内部情况。证据2、虞山饭店公司没有与王燕发生该笔业务，且该送货单上没有虞山饭店公司方任何人员的签字确认，虞山饭店公司公司也没有姓范的经理，姓李的也只写了一个姓，也不知道是谁，而且对于整个送货的情况我方不清楚。证据3、对传真件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我方从未向王燕发过这份传真，退一步讲即便有可能是我公司的传真发出去的，完全不排除王燕利用与我方的合作便利动用了传真机，对于抬头为江苏华纺置业有限公司的增值税发票与本案无关。证据4、徐金国是王燕方请的工人，所以只是王燕单方面的证明，不能证明其表述的内容，对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据5、虞山饭店公司公司是一个具有一定规模的企业，不可能拖欠王燕所谓的款项，完全是王燕没有完成定做的义务，快递单上没有我公司的签收，我公司也没有收到过所谓的催款函和结算清单。证据6、不能说明我公司针对催款函的回复，但恰恰说明我方曾向王燕的地毯问题多次向王燕提出过沟通，王燕以此函作为证据提供进一步说明我方多次将地毯质量问题反馈给王燕。证据7、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我公司未要求王燕进行所谓的地毯铺设业务，王燕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是由其铺设的，我方已该张增值税发票退还给王燕。证据8、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两份证据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地毯是虞山饭店公司定制的，证据9、对真实性有异议，虞山饭店公司公司确实是有樊金祥这个人，职务是公司副总。但在该录音视听资料中除了王燕的声音外，另外个人的声音确认不是樊金祥声音。即使录音材料是真实的，其内容也没有证明所谓的“樊金祥”对两批货总价款无异议。
虞山饭店公司一审陈述：王燕与虞山饭店公司发生地毯买卖的业务关系仅有2012年1月13日一笔，且该批地毯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曾多次口头或通过电话的方式与王燕提出，也让王燕拿回去，但王燕一直没有拿回去。王燕陈述的虞山饭店公司于2012年10月又要求王燕追加供货，及之后的货款为8600元的地毯业务的情况均是不存在的。王燕曾在虞山饭店公司公司购买了月饼，曾表示将月饼货款与地毯货款相抵扣。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照片9张，证明王燕送至虞山饭店公司公司走道及样板房的地毯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故公司将该批地毯原封不动的存放于公司仓库。
2、王燕购买月饼的签收表一份，证明王燕曾向虞山饭店公司公司购了50盒单价为158元的月饼，共计货款7900元，王燕曾口头表示该月饼费用与铺设地毯的费用相抵扣。
王燕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证据1、虞山饭店公司提供的照片看不出有什么质量问题，对照片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无法确认。证据2、王燕确实向虞山饭店公司购买了50盒月饼，但对单价不清楚，也没有付过货款，但该货款与本案无关联性，虞山饭店公司应另行向王燕主张。
为查明案件情况，原审法院根据王燕提供的虞山饭店公司楼层平面图，依法对位于虞山饭店公司公司办公楼七楼的三间会议室进行了现场勘查。经查，该三间会议室中铺设的地毯与王燕提供的图纸中标示的地毯花型及颜色完全一致。同时，原审法院依法向虞山饭店公司公司的员工樊金祥进行调查。樊金祥称：王燕与常熟虞山饭店做了几笔地毯生意是不清楚的，但在七楼会议室的三块地毯是知道的，因为王燕送过来的时候，其是在场的，并一起进行了铺设看效果。双方因地毯的质量问题多次协商，均无结果。经质证，王燕、虞山饭店公司双方对原审法院的现场勘查照片及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上述事实，有王燕提供的送货清单、地毯效果图纸、增值税发票、银行交易凭证，录音视听资料，虞山饭店公司提供的签收表、照片及本院现场勘查照片、调查笔录、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王燕、虞山饭店公司对2011年11月19日、2012年1月14日发生的第一批地毯买卖业务，货款金额共计99564元的事实不持异议，对虞山饭店公司于2012年12月20日支付王燕货款22100元的事实亦无异议，依法予以认定。根据王燕提供的证据，及王燕与虞山饭店公司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并结合原审法院现场勘查、及向虞山饭店公司公司员工樊金祥的调查情况，足以证明2013年1月6日原虞山饭店公司双方发生第二批地毯买卖事实的存在，对此依法予以认定。虞山饭店公司认为第二批地毯即使是收到的，但对送货单上的单价及总金额持有异议。经原审法院释明后，虞山饭店公司未能在规定的期限内提出书面异议，亦未提交书面评估申请。原审法院认为，第二批地毯与第一批地毯的材质基本相同，参照双方确认的第一批地毯所标注的单价，故王燕在第二批送货清单上所标注的单价是可信的，原审法院对该单价予以确认。原审法院依法认定双方于2013年1月6日发生的第二批地毯买卖关系的货款总额为53634.32元。对于王燕认为2012年6月19日双方发生地毯买卖关系，要求虞山饭店公司支付货款8600元的主张，因虞山饭店公司对该买卖事实不予认可，而王燕仅凭地毯铺设的照片及其开具的抬头为江苏华纺置业有限公司的增值税发票这二份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次买卖关系的事实存在，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法认定2011年11月19日、2012年1月14日及2013年1月6日，原虞山饭店公司双方发生地毯买卖业务，共计货款为153198.32元，扣除虞山饭店公司已支付的22100元，虞山饭店公司尚欠王燕货款131098.32元。虞山饭店公司未能按约支付货款，应当承担及时付款和支付相应利息的民事责任。现王燕主张以77464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16日至2013年12月16日止，以53634.32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6日起至2013年12月16日止，均按同期银行一年内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虞山饭店公司认为王燕提供的地毯存在质量问题，以及要求将王燕所欠的月饼货款7900元相抵扣的抗辩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虞山饭店公司可持相关证据另行向王燕主张。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虞山饭店公司给付王燕货款131098.32元，并支付以77464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16日至2013年12月16日止，以53634.32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6日起至2013年12月16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一年内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王燕指定账号；或汇入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信银行常熟东南开发区支行，账号：7324610183100000117）。二、驳回王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1元，由王燕负担172元，虞山饭店公司负担3129元。（王燕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3129元由虞山饭店公司向其直接支付，原审法院不再退还，由虞山饭店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燕支付）。
上诉人虞山饭店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错误。王燕系根据虞山饭店公司要求的设计图样、规格等送货和铺设，因此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二、2011年11月19日王燕送货的58982元地毯存在质量问题。虞山饭店公司原审中提供的照片、函件、录音资料等证据足以证明地毯质量问题。三、王燕购买月饼的7900元欠款应与本案地毯费用抵扣。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王燕二审答辩称：一、关于法律关系问题。王燕在两次地毯买卖合同中都履行了相关义务，第一批地毯送达虞山饭店公司后其对地毯进行了验收并在指定地点存放，并支付了部分款项。第二批地毯按照虞山饭店公司的要求进行了铺设。二、王燕供货之地毯并不存在质量问题。三、购买月饼的款项并非本案讼争的范围。四、另外一块地毯没有在本判决中处理，王燕将另行处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2、王燕向虞山饭店公司提供的地毯是否存在质量问题。
本院认为：首先，虽然王燕系根据虞山饭店公司的要求供应地毯，但案涉地毯仍属通用产品，并非王燕依据虞山饭店公司要求的规格、图案特别制作，因此案涉法律关系性质应当仍属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其次，虞山饭店公司提供的图片、录音资料、函件等证据，尚不能确凿证明王燕提供的地毯存在质量问题。最后，王燕向虞山饭店公司订购月饼产生的欠款并非必须在本案中处理，双方可以另行结算。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1元，由上诉人常熟虞山饭店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秋荣
审 判 员 孙晓蕾
代理审判员 李 诚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陆 庆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