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烟商初字第73号
原告：烟台佰庭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三马路**号。
法定代表人：谭玉龙，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喜成。
委托代理人：王强，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烟台凤山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汤墅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王德亮，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帅、肖家强，山东海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烟台佰庭置业有限公司诉被告烟台凤山置业有限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孙喜成、王强，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吴帅、肖家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4年9月10日，烟台市纳百川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纳百川公司）与被告签订了烟纳借（20140903）号典当借款合同，约定最高借款本金金额为1200万元。合同签署后，2014年9月19日，纳百川公司依约向被告提供了1000万元人民币借款。2014年12月24日，又向被告提供200万元人民币借款，共计借款12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9月19日至2014年12月31日。2014年12月17日，纳百川公司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纳百川公司对被告享有的烟纳借（20140903）典当借款合同项下全部权利，及标的债权转让之日前的利息及其他权利包括在标的债权中一并转让给了原告。2014年12月30日，纳百川公司以债权转让通知书的形式书面通知了被告，被告已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上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并于2014年12月31日给原告开具1200万元本金收据。现该笔借款已逾期，经多次催要，至今未偿还。故请求判令：一、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1200万元，利息27万元（截止到2014年12月31日），律师费35万元，共计1272万元，并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按最高额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罚息、复利；二、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辩称，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18，被告与纳百川公司签订烟纳借（20140903）号典当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被告为借款人，纳百川公司为贷款人；借款金额为12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9月19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月利率为5‰，月综合费率为25‰，合计为30‰；借款人应依据本合同约定，在还款当日一次性偿还借款本金，并结清相应利息及综合费用；借款期限超过30天的，借款人应每满30天向贷款人结清前期计息及综合费用；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和综合费用率的基础上上浮50%，直至本、息、综合服务费清偿完毕之日为止；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诉讼（仲裁）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诉讼保全担保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
同日，被告向纳百川公司出具转账通知一份，内容为：请你单位在我公司借款中，直接打入烟台市莱山区院格庄街道村级财务委托代理结算中心，金额为9367711.23元，账号：9060106100342050000318，开户银行：烟台农商银行牟平区院格庄支行，余60万元抵您单位借款利息及佣金，余款打入我公司账号，请遵照办理执行，特此证明。被告在该通知的落款处加盖了财务专用章。
2014年9月19日，案外人王建斌向上述烟台市莱山区院格庄街道村级财务委托代理结算中心账户转账付款6367711.23元。同日，案外人牟秀玲向上述烟台市莱山区院格庄街道村级财务委托代理结算中心转账付款300万元，注明用途为工程款。同日，案外人王建斌以现金方式存入被告账户32288.77元。本案诉讼中，王建斌和牟秀玲分别出庭作证，其中，王建斌称其上述两次付款行为所支付的款项是纳百川公司的款，因本案典当借款合同是由其从中介绍签订的，所以纳百川公司将出借的该两笔款项从其账户过付；同时，纳百川公司另委托一个姓牟的人向烟台市莱山区院格庄街道村级财务委托代理结算中心转账付款300万元；2014年12月份时，其催促纳百川公司继续支付典当借款合同中剩余的借款本金200万元，该公司告知其欲把该笔债权转让，其告知纳百川公司无论是否转让均应将借款合同履行完毕，纳百川公司遂通知烟台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欠纳百川公司的款项150多万元直接支付给被告，由于当时纳百川公司和原告已经在协商债权转让事宜，故剩余尚未支付的40多万元实际上是原告向被告支付的。牟秀玲称，2014年9月份，纳百川公司的王波经理向其借300万元，其觉得利率比较合算，就按照纳百川公司给其的账号将300万元转账支付到烟台市莱山区院格庄街道村级财务委托代理结算中心，该款系其出借给纳百川公司，与上述转账对象无关。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人证言的内容和效力没有异议。
2014年9月19日，烟台市莱山区院格庄街道崖前村村民委员会出具两张莱山区村级资金往来结算收据，交款单位均记载是被告，第一张收据的金额为886万元，事由为还借款；第二张收据的金额为507711.23元，事由为利息（2014年1月-9月19日）。
2014年12月17日，纳百川公司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一份，约定纳百川公司对被告享有的烟纳借（20140903）典当借款合同项下全部权利，及标的债权转让之日前的利息及其他权利包括在标的债权中一并转让给了原告；转让价格为700万元；关于风险揭示，原告已被告知并完全理解，原告受让标的债权后，对该债权以及转让后产生的利息、罚息原告可能无法继续享有，原告表示认可。
2014年12月22日，烟台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被告在烟台银行的账户中付款155314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至烟台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该笔付款进行了调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旭东称其公司与本案被告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在2014年12月22日应纳百川公司的要求向被告支付了1553140元，该款项原是其公司欠付纳百川公司的，故其以向被告支付的形式偿还了对纳百川公司的欠款；当日，纳百川公司指派王建斌到其公司领取了记载上述款项的支票，王建斌向其公司出具收条，再由王建斌持该支票至烟台银行存入被告账户。
2014年12月23日，原告工作人员孙喜成将446860元现金存入被告在烟台银行的账户。对此原告称，2014年12月份，原告和纳百川公司洽谈购买本案典当借款合同项下1200万元债权的问题，当时纳百川公司的资金不足以履行该典当借款合同，尚欠被告40多万元借款没有交付，因为原告要购买该债权，故纳百川公司与原告协商，由原告将上述40多万元的款项直接支付给被告。
2014年12月22日，被告向纳百川公司出具收据一张，记载交款单位为纳百川公司，数额为200万元，事由为借款。
至此，被告对收到上述款项共计1140万元无异议。
2014年12月30日，纳百川公司向被告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内容为：根据纳百川公司与原告在2014年12月17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原告已履行交款条款，因此，被告所欠纳百川公司的债务及债权合同所载权利及被告违约责任，于2014年12月17日起转让给原告，请被告将该债权款项支付给原告。被告于当日在该通知书上加盖了其财务专用章。
2014年12月3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一张，记载交款单位为原告，数额为1200万元，事由为收款。
2015年3月2日，原告与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因与被告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委托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出庭代理，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接收原告的委托，指派王强、时晓旸律师为原告上述纠纷的第一审代理人；原告向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缴纳代理费35万元并承担交通费、伙食费、住宿费；本合同有效期限，自签订之日起至一审审结止。
2015年4月24日，原告法定代表人谭玉龙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莱山新区支行向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支付35万元。
2015年4月28日，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向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四张，金额共计35万元。
另，原告在立案时向本院递交的起诉状中将纳百川公司列为第三人，后在本案诉讼中，原告撤回追加纳百川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
关于利息，原告主张，借款本金1000万元，自2014年9月19日至2014年12月31日共计104天，按照典当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30‰计算，该期间的利息为104万元（30‰÷30×104天×1000万元）；借款本金200万元，自2014年12月24日至2014年12月31日共计8天，按照典当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30‰计算，该期间的利息为16000元（30‰÷30×8天×200万元）。上述利息截至2014年12月31日共计105.6万元，原告仅主张27万元，并要求被告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典当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30‰计算的利息。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典当借款合同、债权转让合同、债权转让通知书、银行转账凭证、被告出具的转账通知和收据、烟台市莱山区院格庄街道崖前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收据、委托代理合同、增值税发票，以及证人证言和本院的调查笔录等为证。
本院认为，被告与纳百川公司签订的典当借款合同虽然名为“典当”，但并无“典当”的事实，即双方并未约定当物，纳百川公司也未向被告出具当票。因此，被告与纳百川公司之间不是典当合同关系，而仅属于企业间的借贷关系，双方在合同中除了约定利息之外，同时约定了其他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对其合理部分，应予保护，但总额应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利率和费率已超过上述限制，且利息和综合费提前预扣亦于法无据，有违公平原则，故纳百川公司与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应以实际支付的资金数额和时间为准，利息和其他费用总额按照年利率24%计算。
关于纳百川公司转让给原告的债权标的内容，本院认为，根据原告与纳百川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约定，转让的债权标的为纳百川公司对被告享有的本案典当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及转让日之前的利息和其他权利。根据纳百川公司与被告签订的本案典当借款合同约定，纳百川公司对被告享有的本案典当借款合同项下的权利包括收取被告归还的借款本息和因被告违约致使纳百川公司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费用请求权等。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本案的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
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在本案典当借款合同签订之后，纳百川公司委托他人和原告共计向被告支付款项1140万元，被告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上述款项是否均属于纳百川公司履行的本案典当借款合同义务，上述款项是否属于纳百川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的转让债权标的，本院认为，在债权转让之前，纳百川公司委托他人向被告支付的940万元，从履行时间和主体看，均是纳百川公司履行与被告签订的典当借款合同内容，因此此款属于债权转让的标的。在债权转让之后，纳百川公司委托他人继续向被告支付典当借款合同项下未履行的部分借款，虽然此时本案典当借款合同债权已转让，因纳百川公司向原告转让的是典当借款合同的全部权利，在纳百川公司委托他人向被告履行典当借款合同的付款义务后，已通知被告将典当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转让给了原告，请被告将该债权款项支付给原告。故在合同债权转让后补充履行的典当借款合同内容，应包含在转让的全部权利之内，原告基于债权转让事实和该笔款项数额向被告主张权利有合同依据。因此，原告对被告享有的债权总额为1140万元。
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根据纳百川公司向被告实际支付的资金数额、时间、年利率24%计算，其中本金940万元自2014年9月19日起、本金1553140元自2014年12月22日起、本金446860元自2014年12月23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利息共计662400元。而原告在本案诉讼请求中仅主张27万元，本院认为，原告的该诉讼主张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视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纳百川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原告在起诉状中直接列写第三人的，视为其申请人民法院追加该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中，虽原告在向本院递交的起诉状中将纳百川公司列为第三人，但其在之后的诉讼过程中撤回了追加纳百川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被告对此无异议，且被告未对纳百川公司的权利提出抗辩，纳百川公司亦并非法定的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故本案中不列纳百川公司为第三人。
综上，原告受让了纳百川公司对被告享有的1140万元的债权及典当借款合同项下的权利（包括利息及费用请求权和因被告违约致使原告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现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息，并支付本次诉讼的律师代理费，对其合理部分，依法应予支持。但原告主张的按照典当借款合同约定的费率计算利息超过了法律限制的范围，对此，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㈠》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烟台凤山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烟台佰庭置业有限公司款项1140万元，并支付利息27万元（计算至2014年12月31日）及自2015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本金1140万元和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
二、被告烟台凤山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烟台佰庭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35万元；
三、驳回原告烟台佰庭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812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烟台凤山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学泉
代理审判员 纪晓静
人民陪审员 张宜宁
二〇一五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汤学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