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昆刑终字第367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蒋某某，女，汉族，大学文化，自由职业者。
委托代理人张某某，云南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男，汉族，初中文化，系死者王某某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童某某，女，汉族，系死者王某某之母。
原审被告人赖某某，男，因本案于2013年1月15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某，男，昆明市某区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吕某，男，汉族，初中文化，农民。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吕某某，男，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吕某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市某支公司（以下简称中保某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某某，系该公司总经理。
云南省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赖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童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赔偿诉讼一案，于2013年4月3日作出（2013）寻刑初字第8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赖某某未提出上诉，云南省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未提出抗诉，本案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蒋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12月12日，被告人赖某某醉酒后（经鉴定其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52mg／100ml）驾驶云AVXX**号“东风”牌重型普通货车，驾驶室载被害人王某某（通变电器有限公司押车员），由昆明市东川区前往玉溪市通海县，20时55分许，行驶至嵩待高速公路由北向南方向K14附近路段时，因被告人赖某某疲劳驾驶，其所驾车车头右前部与前方同向行驶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吕某驾驶的云ABXX**号“大地”牌中型自卸货车车尾左后部发生碰撞，致王某某当场死亡（经鉴定系会阴部及盆腔脏器损伤死亡），赖某某受轻伤，两车部分损坏。经昆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嵩功高速公路交巡警大队认定，被告人赖某某在此事故中负主要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吕某负次要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童某某系夫妻，共同生育二个子女，女儿王某某生于1987年1月10日，儿子王某某在交通事故中死亡时23岁。云AVXX**号货车的登记车主为蒋某某，实际车主为李某某。被告人赖某某为李某某雇佣的驾驶员，二人系雇佣关系。云ABXX**号“大地”牌中型自卸货车的登记车主为吕某某。事发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某赔偿了人民币3万元给受害人家属。
云AVXX**号车辆和云ABXX**号车辆均在中保某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云AVXX**号车辆承保期限为2011年12月20日至2012年12月19日止，云ABXX**号车辆承保期限为2012年1月17日至2013年1月16日止。
原判认为：被告人赖某某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醉酒后驾驶机动车辆，在道路上行驶时未与同车道行驶的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赖某某交通肇事致一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依法应当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童某某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吕某驾驶的云ABXX**号“大地”牌中型自卸货车已向中保某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有效期内，且该事故造成其他车辆乘坐人员王某某死亡的后果，故中保某支公司应在云ABXX**号车辆第三者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赖某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吕某等应在保险公司赔付后按主次责任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蒋某某作为云AVXX**号货车的车主，从其提供的车辆转让协议及其答辩中可知，其明知该车可能存在不能过户的情况，仍然将该车转让给李某某，二人转让车辆的行为是违反有关行政管理法规的，所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的，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蒋某某将不能办理过户登记的车辆转让是有过错的，其提供的车辆年检证明及二级维护检测合格仅证实车辆的状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其应当与受让人即李某某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吕某系肇事时云ABXX**号“大地”牌中型自卸货车驾驶员，经交警部门认定，其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故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吕某某系该车的登记车主，其与吕某系父子，该车的收益及风险均由整个家庭享有和承担。故吕某某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赖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二、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市某支公司在云ABXX**号“大地”牌中型自卸货车车辆第三者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童某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费用人民币110000元；三、由被告人赖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童某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费用合计人民币306040.5元的70%，即人民币214228.4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蒋某某、李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吕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童某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费用合计人民币306040.5元的30%，即人民币91812.1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吕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蒋某某不服，提出上诉称：肇事车辆其已转让给李某某，且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根据《物权法》的规定，机动车以交付为所有权发生实际转移，且李某某也承认自己是实际车主。其在本案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代理人亦提出相同的代理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并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抓获经过、被告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伤情鉴定书、尸体检验报告、车辆痕迹司法检验意见书、车辆技术检验鉴定结论、血液乙醇检验报告书、鉴定结论通知书、户籍证明、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机动车信息、情况说明、证明、交通事故丧葬事宜协调会议记录、协议书、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车辆转让协议等证据证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赖某某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醉酒后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并应依法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及民事赔偿责任。本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吕某驾驶的云ABXX**号“大地”牌中型自卸货车已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有效期内，且该事故造成其他车辆乘坐人员王某某死亡的后果，故中保某支公司应在云ABXX**号车辆第三者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被告人赖某某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吕某等应在保险公司赔付后按主次责任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某作为肇事车辆云AVXX**号货车的实际车主及原审被告人赖某某的雇主，其应与原审被告人赖某某对民事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蒋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中的肇事车辆云AVXX**号货车虽然未变更车辆登记，但车辆的所有权已实际转移给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某，现该车的实际车主应为李某某，李某某系肇事车辆的实际支配人和真正利益享有者。虽然蒋某某将肇事车辆转让给李某某时该肇事车辆已达到车辆报废年限，未能变更户主信息，但该车仍然经过了公安车辆管理部门的严格检验，性能符合安全行驶标准，属于在延缓报废的期限内，因此该车不应等同于达到了报废标准的车辆。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五十条的规定，“转让并交付但未办理登记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在车辆转让过程中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达成合意，应予支持。因此，上诉人蒋某某作为原车主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判判决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蒋某某所提上诉理由及其代理人的代理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唯民事部分法律适用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寻刑初字第8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即：一、被告人赖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二、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东川支公司在云ABXX**号“大地”牌中型自卸货车车辆第三者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童某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费用人民币110000元；四、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吕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童某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费用合计人民币306040.5元的30%，即人民币91812.1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吕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二、撤销云南省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寻刑初字第8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三项，即：由被告人赖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童某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费用合计人民币306040.5元的70%，即人民币214228.4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蒋某某、李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由原审被告人赖某某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童某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费用合计人民币306040.5元的70%，即人民币214228.4元，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 磊
审判员 邹 林
审判员 张凌岚
二〇一三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杨 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