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9民终36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琼，女，汉族，1977年9月23日出生，住湖北省潜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宦均，广东尚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熊丽红，女，汉族，1972年10月6日出生，住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上诉人方琼与上诉人熊丽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双方均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21112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方琼起诉请求：1．熊丽红向方琼偿还借款220000元；2．熊丽红向方琼支付利息（以22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5年8月1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熊丽红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方琼偿还借款13816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13816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从2016年9月7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方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4249元（其中受理费2729元、保全费1520元），由方琼负担1581元，由熊丽红负担2668元。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21112号民事判决书。方琼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熊丽红举证转账支付的280219元并不是全部是偿还利息，扣除消费退款和退还信用卡套现款，余额不足以偿还利息，更没有用于偿还本金。熊丽红共向方琼银行转账支付280219元，但其中的52909元是消费退款，熊丽红在原审中已经确认不是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其中另共计112899元也不是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是熊丽红退还的方琼的信用卡套现款。所以，熊丽红转账给方琼的280219元款中只有280219元-52909元-112899元-19000元（10月份后支付系约定偿还本金）﹦95411元才是用于偿还借款利息。6500元的美体内衣和800元的眼部卡，庭审中双方都确认开卡时间是在2015年9月23日之前，所以该两笔款也应计入偿还利息的款中。熊丽红偿还利息的款项是95411元＋6500元＋800元=102711元。根据原审计算截至2015年9月的利息为162370元，而现今熊丽红支付的利息仅为102711元，不足以偿还利息，更不用说本金。二、熊丽红转账中的共计112899元是退还的信用卡套现款，不是用于还款。（一）方琼因时常资金短缺，便通过信用卡套现。具体操作方法是方琼在熊丽红的POS机上刷信用卡，熊丽红扣去1%的手续费，余额通过银行转账给方琼。看起来是熊丽红的钱转给了方琼，实质上是方琼信用卡的钱进入了熊丽红的银行账户，再由熊丽红转给方琼，是方琼拿回自己的信用卡套现款。熊丽红为了避免监管部门的查处，用其银行账户绑定在第三方支付平台上，使方琼的信用卡套现款不是直接进入熊丽红的账户，而是表面先进入其他商户的账户，但最终其他商户将该款汇入了熊丽红的绑定银行账户。（二）熊丽红举证中的第5页2014年9月17日转账6790元、第10页2014年11月24日转账9000元、第12页2014年12月11日转账12503元、第15页2015年1月2日转账7000元及3000元、第17页2015年1月27日转账4387元、第19页2015年2月6日转账5820元、第23页2015年3月24日转账8930元、第26页2015年4月27日转账8192元、第30页2015年6月26日转账13077元、2015年6月28日转账13000元、第31页2015年6月30日转账9200元、第2页2014年7月1日转账12000元，都是方琼的信用卡资金进入其他商户的账户后，其他账户再汇入熊丽红的账户，熊丽红扣除的1%手续费后再转给方琼的。方琼现有电子账单能证明每笔款都是先进入了其他商户账户，熊丽红收到其他账户汇入该款扣取1%后才转给方琼账户。从时间点上看，是方琼的信用卡资金进入其他账户在前，熊丽红转给方琼在后，一般是延迟半个小时至1-2天。从关系上看，第三方账户是方琼与熊丽红的转运站，其他账户在几乎相同的时间都与双方有资金往来关系。从数据吻合上看，熊丽红每次转款给方琼的金额，就是方琼信用卡套现款扣除1%后的金额，准确到个位数，如此全方位的高度盖然性，证明熊丽红转款给方琼的资金并不是熊丽红的自有资金，而是方琼的信用卡套现款。以上几点，都在熊丽红与第三方绑定的银行卡流水里由明确记载。熊丽红主要绑定的银行卡是：开户行：工商银行东莞南城支行，户名：熊丽红，卡号：62×××85。熊丽红持有该卡，根据举证规则，熊丽红应当提供该卡在2013年3月至2015年9月的银行流水记录。方琼也请求二审法院责令熊丽红提供该银行卡的流水记录。三、原审将6500元、800元、未消费的4800元纳入偿还本金行列，是定性错误。对6500元的美体内衣和800元的眼部卡，双方均确认是在2015年9月23日前开卡，尽管方琼消费时没有直接支付现金，但熊丽红同意以该款抵扣利息，所以当然地应当支付截至2015年9月的利息，而不应列为偿还本金，另外一张4800元的胸部卡，是在2015年10月以后所开，方琼既没有消费，也没有向熊丽红支付该4800元。美容消费看重的是心情，如今双方的关系恶劣情况下，根本不可能继续消费，故该消费关系应当解除。至于是否存在违约，甚至是否应继续消费该4800元，则都应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熊丽红可另行主张权利，而不是在本案中将还没有消费的4800元直接抵作偿还本金。四、熊丽红在短信、微信、录音中都承认没有归还借款，但其为了逃避责任，竟然谎称借款已经还清，足可见熊丽红缺乏诚信到了严重的程度，熊丽红偿还借款本金的金额仅为220000元-19000元-已消费的4800元胸部卡=196200元。故方琼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熊丽红向方琼支付借款本金196200元（220000元-19000元-胸部卡4800元）并自2015年9月24日起以1962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熊丽红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对熊丽红向方琼现金支付133000元未予采信，而事实上方琼本人也承认在2013年3月至2015年7月，熊丽红都是按期支付利息，说明在2013年3月至2014年6月止期间共15个月除了网银转账共30300元，另外现金133000元也是有效支付的。原审不予认定现金还款133000元与方琼关于熊丽红按期还利息的陈述不相符。二、熊丽红另有工行网银转账共计27706元还款给方琼未计入还款，事实上是熊丽红有提供银行的转账还款记录为证。综上，原审法院对案件事实和证据认定不清，熊丽红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重新改判。方琼、熊丽红均没有在法定的期限内针对对方的上诉向本院提交答辩状。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方琼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电子刷卡记录打印件、录音光盘、通话记录。熊丽红在二审期间提交了其从2013年3月1日至2015年7月1日期间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流水、顾客销售单。还查明，针对熊丽红通过尾号2766的银行账户转账给方琼的合计280219元的款项，熊丽红、方琼在原审期间均有对每笔款项的性质作出解释。二审期间，经本院调查，方琼、熊丽红对如下其中7笔款项的性质存在异议，方琼主张这属于信用卡套现，熊丽红则主张属于还款。结合方琼二审提交的相关证据，本院整理如下表：序号时间金额方琼的主张及证据12014.9.176790元方琼原审期间称当作应付利息抵扣；二审期间，方琼主张其在2014年9月16日乐刷6050元，扣除1%手续费加上800元利息所得。22014.11.249000元2014年11月24日刷卡10050元，扣减100元手续费和900元尾数现金所得，刷卡商户是“中山路个体户陈宝善广州市”。该刷卡款项对应熊丽红银行流水中2014年11月25日的10574.92元收入款项。32015.1.27000元2014年12月31日刷卡3080元、商户“上海易康环保科技”；同日刷卡4900元，商户“上海市眉州良友便利店”；同日刷卡2120元，商户“上海飞麟电子科技”，以上款项扣减1%手续费合计10000元。该刷卡款项在熊丽红的银行流水中无法找到对应。3000元42015.2.285100元2015年2月24日刷卡4520元，刷卡商户“上海根雅电器有限公司北京市”，扣除手续费45元，加上尾数625元所得。该刷卡款项在熊丽红的银行流水中无法找到对应。52015.6.2813000元2015年6月26日刷卡5780元，商户“上海泰屹贸易有限公司”、刷卡7350元，商户“上海华卡电器有限公司”，扣减1%手续费所得。该刷卡款项对应熊丽红银行流水中2015年6月29日的款项。62015.6.309200元2015年6月30日刷卡5320元、商户“上海奥杜亚新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刷卡4072元，商户“山东济南北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上述费用扣减1%手续费及100元尾数所得。该刷卡款项在熊丽红的银行流水中无法找到对应。熊丽红在2017年9月14日向本院提交一份答辩状，其中陈述称“2014年9月17日还6790元、2014年11月24日还9000元，2015年6月28日还13000元，2015年6月30日还9200元，这几笔都是原告在本人店里消费购买打造身材产品美体内衣，是原告在本店刷卡消费，而本人又把消费的金额打还给原告，所以理应按还款计算，根本不是信用卡套现。”法庭调查中，针对上述几笔款项，熊丽红称在消费者登记表上看到这几笔款项，但方琼不予确认其消费了上述款项。再查明，原审期间，熊丽红另提交尾号5199账户的银行流水，并主张其另向方琼尾号为8288银行卡转账两笔款项（金额为15706元、12000元），但熊丽红确认其属于消费退款。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方琼、熊丽红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熊丽红向方琼借款220000元，有借条为证，熊丽红对借款事实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现方琼、熊丽红对于还款情况存在争议，故本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分析如下：一、熊丽红在原审期间提交了尾号为5199的银行流水，显示熊丽红分别在2014年6月2日、2014年12月2日向方琼转账支付12000元、15706元。原审期间，熊丽红陈述称上述两笔款项系消费退款，现熊丽红上诉主张上述款项系偿还案涉借款，其陈述前后矛盾，并无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二、熊丽红在原审期间提交了尾号为2766的银行流水，显示熊丽红共向方琼转账支付280219元的款项，对于上述款项的性质，本院论述如下：1．熊丽红在原审期间自认其中52909元的款项系消费退款，故本院不予认定上述款项系偿还案涉借款。2．对于剩余款项227310元，方琼原审期间解释称，其中59000元系偿还其他借款，96220元系偿还借款利息，53090元系信用卡套现，19000元系偿还借款本金。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方琼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其他借款，方琼主张上述59000元系偿还其他借款，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方琼认可其中96220元系偿还借款利息，19000元系偿还借款本金，本院予以采信。第三，对于剩余53090元，即本院查明的七笔争议款项，方琼在二审提交了相关的电子刷卡记录来印证其主张。经审查，对于序号1的款项，方琼在原审庭审期间已陈述该款应作利息抵扣，现方琼改称系信用卡套现不应抵扣，前后陈述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序号2、5、6的款项，熊丽红在二审提交的答辩状中陈述方琼有刷卡消费，后将款项退回；虽然熊丽红主张方琼有在其店铺进行相应额度的消费，并提交顾客消费登记表为证，但该顾客消费登记表系熊丽方单方制作，方琼不予确认。因此，本院采信方琼的主张，对上述三笔共计31200元的款项，不予认可系偿还案涉借款。对于序号3、4的款项，方琼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该款系信用卡套现款项，本院对方琼的主张不予采纳，并认定该款15100元系熊丽红的还款。三、熊丽红上诉主张其向方琼现金还款133000元，但并无任何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四、方琼在原审期间自认其在熊丽红店铺内消费美体内衣6500元、眼膜800元、胸部卡4800元，并主张6500元抵扣利息、800元、4800元抵扣本金，现方琼上诉主张不同意抵扣，陈述前后矛盾，本院不予采信。方琼另在熊丽红处办理一张4800元的消费卡但未付款，对此原审法院将该4800元抵扣本金，处理并无明显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截至2015年9月30日，本院认定熊丽红偿还利息合计59000元+96220元+6790元+15100元+6500元=183610元，偿还本金合计19000元+800元+4800元+4800元=29400元。根据原审认定，自方琼出借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36%计算至2015年9月30日止的借款利息合计162370元，熊丽红向方琼支付的超出上述范围的利息，应当抵扣本金，故本院认定熊丽红尚欠借款本金为：220000元-（183610元-162370元）-29400元=169360元。方琼诉请熊丽红返还超出上述范围的借款本金，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借款利息问题，原审按月利率2%从方琼起诉之日（即2016年9月7日）起计算，处理并无明显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方琼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成立部分予以支持。熊丽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前述援引条文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211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211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熊丽红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方琼偿还借款16936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16936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从2016年9月7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方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审理过程中，预交了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的当事人表示，其同意败诉方当事人直接向其支付本案诉讼费用。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通知》（法发[2007]16号）的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原审案件受理费2729元，由方琼承担633元，熊丽红承担2096元；保全费1520元，由方琼承担236元，熊丽红承担1284元。方琼上诉部分受理费应为2402元，由方琼承担1693元，熊丽红承担709元；方琼已预交上诉受理费4224元，本院退回1822元。熊丽红上诉部分受理费3063.2元，由熊丽红承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天宇审判员  刘冬虹审判员  陈锦波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忠明李俊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