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12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鄂州三维铸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包正权。
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廖孟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金乌铸造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华宇。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林方夫。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高华，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正权。
上诉人鄂州三维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金乌铸造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乌公司）、包正权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4）杭萧商初字第4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金乌公司与三维公司于2013年12月8日、12月26日、2014年4月30日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三份，由金乌公司按三维公司提供的图纸要求定作生产线及模具，三份合同均约定“合同签订后支付预付款30％，合同正式生效，发货前支付第二期款50％，安装调试试生产合格产品30天后支付15％，余款6个月内付清”。2014年2月9日双方签订一份合同变更内容备忘，根据三维公司的要求更改了KW20131208合同中的工装内容。2014年5月22日，双方就KW20131226合同签订了补充条款，就付款方式及执行过程做了变更。金乌公司根据上述合同和补充协议制作完成模具后，三维公司于2014年6月5日又更改了KW20131226合同、KW20140430合同项下三个产品的图纸。金乌公司出于继续友好合作关系，免费按三维公司的要求进行了修模，并完成了交付。2014年7月21日，金乌公司与三维公司、包正权订立补充协议一份，确定三维公司应付金乌公司货款2505000元，已付1400000元，尚欠1105000元，三维公司承诺于2014年9月15日前支付500000元，2014年10月15日前再支付500000元，余款于2015年1月10日前付清。三维公司如有任何一期逾期支付的，则剩余未付款视为全额到期，并自愿承担全部剩余未付款月息2％的利息损失，并由包正权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到期后，三维公司、包正权均未履行。另查明：KW20131226合同上下金属型尚有四套未发货，价值80000元；KW20140430合同也上下金属型尚有四套未发送，价值72000元。2014年11月13日，金乌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诉讼请求：1、三维公司立即支付金乌公司货款1105000元，及2014年9月15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损失；2、包正权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金乌公司与三维公司、包正权之间的定作合同、保证合同关系均合法有效。虽然金乌公司与三维公司三份合同中对付款时间均有约定，但双方在2014年7月21日补充协议中对付款时间重新进行了约定，属于双方对合同付款时间进行了变更，双方应按变更后的付款时间予以履行。虽然双方对金乌公司生产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存有异议，但考查上述补充协议，对付款并未设定条件，三维公司不得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或未安装调试试生产合格经由行使后履行抗辩权。三维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包正权未履行保证责任，也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三维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其可在付款完毕后另行处理。金乌公司也应当在三维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后将未交付完毕的模具及时交付。金乌公司主张的违约利息，出于双方自愿约定，该院予以支持。包正权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对金乌公司的诉讼请求放弃抗辩的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鄂州三维铸业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杭州金乌铸造科技有限公司定作价款1105000元，并赔偿自2014年9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损失；二、包正权对上述鄂州三维铸业有限公司应承担的付款义务负连带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42元，减半收取757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2571元，由鄂州三维铸业有限公司、包正权负担。
宣判后，三维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仅依据补充协议判令三维公司支付剩余款项错误。1、补充协议是以主合同的成立和有效为前提条件，补充协议仅是主合同的补充，应以主合同为主。2、补充合同和主合同具有相同的法律效力。本案主合同中关于产品的数量、质量、付款方式、付款的前提条件等与补充协议中的付款时间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也就是说，金乌公司要求三维公司支付合同款不仅要满足补充协议的付款时间条件，还应满足主合同中关于产品数量、质量和付款的前提条件。3、补充协议与主合同冲突的部分，补充协议的条款才优先适用。本案中，补充协议仅是对付款时间和解决争议的方式作出变更，对于主合同的其他条款并未约定，也就是说，只有对付款时间和解决争议的方式优先于主合同适用，而主合同中其他条款仍具有法律效力。二、原审判决三维公司支付全额合同款错误。1、金乌公司并未完全履行原合同，一审庭审中，金乌公司自认KW20131226合同上下金属型尚有四套未发货，价值80000元；KW20140430合同也有四套金属型尚未发送，价值72000元，对此法院予以确认。对该尚未履行部分，金乌公司无权要求支付价款。2、金乌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质量不合格，三维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剩余合同款。一审中，三维公司提供了双方的工作联系函、来往邮件、工作记录、生产产品图片、产品检测报告，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金乌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存在大量问题，无法修复，三维公司一直无法正常生产。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因金乌公司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违约在先，三维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剩余合同款，同时不应当承担利息。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由金乌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金乌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三维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金乌公司和三维公司在2014年7月21日签订了补充协议，对原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作出变更，该协议的付款时间系无条件的，三维公司应严格按照补充协议履行付款义务。本案正是由于三维公司未按照协议支付货款，才导致诉讼发生。二、三维公司认为金乌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而金乌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及三维公司自己提交的部分证据，均可证明金乌公司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即使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三维公司也无约定或法定的行使后履行抗辩权的依据。三、关于未交付的部分产品，只要三维公司履行了支付货款的义务，金乌公司将及时予以交付。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虽然金乌公司与三维公司在签订三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时约定“合同签订后支付预付款30％，合同正式生效，发货前支付第二期款50％，安装调试试生产合格产品30天后支付15％，余款6个月内付清”，但双方在2014年7月21日补充协议中对付款时间重新进行了约定，此应属于双方对合同付款时间进行了变更，对此三维公司也不持异议，故三维公司应按补充协议中的约定时间支付款项。在该补充协议中，双方并未对产品数量或质量问题设定付款条件，因此，三维公司无权以此为由拒付货款。对于未交付的部分产品，三维公司在履行本案付款义务后有权要求金乌公司及时交付；对于三维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双方应根据合同约定另行处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三维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42元，由鄂州三维铸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洪悦琴
审判员 夏明贵
审判员 陈 剑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胡舒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