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12刑初17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陇南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甘肃省成县人，住成县。
代理人刘某3，男，生于1974年4月13日，汉族，甘肃省成县人，农民，住成县。系被害人刘某2之弟。
代理人陈某，陇南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高某，甘肃省成县人，不识字，住成县。
辩护人何某，甘肃何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甘肃省成县人，不识字，住成县。
辩护人胡某，甘肃同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甘肃省成县人，住成县。
辩护人闫某、田某，甘肃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毕某，甘肃省成县人，住成县。
辩护人王某，甘肃阶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陇南市人民检察院以陇检公诉刑诉[2017]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某、张某、李某、毕某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陇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曾康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代理人刘某3、陈某，被告人高某及其辩护人何某，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胡某，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闫某、田某，被告人毕某及其辩护人王某出庭参加诉讼。因本案被告人张某系聋哑人，本院聘请聋哑人手语老师武利娟出庭为张某做聋哑手势翻译。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陇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高某与被告人张某系母女关系。1998年初，高某将张某嫁于同镇苇子沟村的被害人刘某2为妻，因张某是聋哑人且精神发育迟滞，遭刘某2打骂后便回到娘家生活，并于次年生下被告人张文武（另案起诉），从此高某便一直抚养张某和张文武，张文武长大懂事后高某向其说清了父亲是刘某2等相关情况，张文武因而产生了教训刘某2的想法，并告诉了高某。2016年9月28日晚，张文武在与被告人李某一起喝酒时，告诉想带刘某2回家打一顿，两人便商定次日去找刘某2。次日早上张文武和李某联系之时，正好被告人毕某与李某在一起，李某便驾车带毕某去接张文武，在车上毕某得知要带刘某2回张文武家中。三人在苇子沟村找到刘某2后，张文武以请刘某2去康县豆坪看门窗材料为名将其骗上车，在行驶途中刘某2发觉路线不对要求下车，被张文武拒绝。张文武给高某打电话让在家里等着，下午14时40分左右，三人挟持刘某2来到黄陈镇中湾村，张文武从后备厢取出三根洋镐把，三人各持一根围住刘某2逼其去张文武家中。当行至张文武家附近时，刘某2突然跑进王国良家中厨房里锁门躲藏，被张文武踏开门拉出来后用洋镐把打倒在地，又被李某在屁股上踢了一脚，接着张文武将刘某2从地上拉起后走到家门口，又用洋镐把打倒在地，此时高某出门手持镰刀把击打刘某2的头部、腰背部等部位。随后，祖孙两人将刘某2拉进家中正房，让其跪下后，又各自使用镰刀把和洋镐把殴打刘某2。高某想起当年女儿张某被绑住殴打的情景，便让张文武把刘某2绑在房间里面的柱子上，张文武找来绳子在李某和毕某的帮助下将刘某2绑在柱子上，张文武继续持洋镐把打，高某捡起一根木棍打完后又将木棍交到张某手中，比划着教张某打刘某2，张某先在刘某2腰部打了一下，在认出是刘某2后情绪激动，多次猛打起腰背部等部位。15时30分，高某给其子张小龙打电话让送刘某2去医院救治，后刘某2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刘某2系生前遭受便于握持的，有一定质量且便于挥动的柱状钝性物体（如棍棒类工具）多次打击背臀部肌肉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高某、张某、李某、毕某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中，被告人张某是又聋又哑的人，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某、毕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高某在十年以上量刑，对被告人张某在十年以下量刑，对被告人李某、毕某在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的情况下，建议适用缓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代理人的意见为：1、以故意伤害罪依法追究被告人高某、张某、李某、毕某及同案被告人张文武的刑事责任；2、判令五被告人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办理丧葬事宜期间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20000元，死亡赔偿金5138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48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以上共计808730元。
被告人高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意见。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高某具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主观恶性不深，系初犯、偶犯。建议对被告人高某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意见。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张某系聋哑人，可从轻、减轻处罚；2、张某经鉴定患中度精神发育迟滞，作案时辨认及控制能力削弱，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可从轻、减轻处罚；3、张某系从犯，又系初犯、偶犯。建议对张某减轻或免予处罚。
被告人李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意见。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李某在本案中只起了帮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2、李某主观恶性不深，认罪、悔罪，有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的意愿，又系初犯、偶犯。建议对被告人李某减轻处罚。
被告人毕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意见。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毕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毕某在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其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其于次日自行到公安局接受询问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3、毕某犯罪情节轻微，又系初犯、偶犯，并有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的意愿。建议对被告人毕某减轻或免予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高某与被告人张某系母女关系。1998年初，高某将张某嫁于同镇苇子沟村的被害人刘某2为妻，因张某是聋哑人且精神发育迟滞，遭刘某2打骂后便回到娘家生活，并于次年生下被告人张文武（另案起诉），从此高某便一直抚养张某和张文武，张文武长大懂事后高某向其说清了父亲是刘某2等相关情况，张文武因而产生了教训刘某2的想法，并告诉了高某。2016年9月28日晚，张文武在与被告人李某一起喝酒时，告诉想带刘某2回家打一顿，两人便商定次日去找刘某2。次日早上张文武和李某联系之时，正好被告人毕某与李某在一起，李某便驾驶自己的甘k74661号红色中华轿车带毕某去接张文武，在车上毕某得知要带刘某2回张文武家中。三人在苇子沟村找到刘某2后，张文武以请刘某2去康县豆坪看门窗材料为名将其骗上车，在行驶途中刘某2发觉路线不对要求下车，被张文武拒绝。张文武给高某打电话让在家里等着，下午14时40分左右，三人挟持刘某2来到黄陈镇中湾村，张文武从后备厢取出三根洋镐把，三人各持一根围住刘某2逼其去张文武家中。当行至张文武家附近时，刘某2突然跑进王国良家中厨房里锁门躲藏，被张文武踏开门拉出来后用洋镐把打倒在地，又被李某在屁股上踢了一脚，接着张文武将刘某2从地上拉起后走到家门口，又用洋镐把打倒在地，此时高某出门手持镰刀把击打刘某2的头部、腰背部等部位。随后，祖孙两人将刘某2拉进家中正房，让其跪下后，又各自使用镰刀把和洋镐把殴打刘某2。高某想起当年女儿张某被绑住殴打的情景，便让张文武把刘某2绑在房间里面的柱子上，张文武找来绳子在李某和毕某的帮助下将刘某2绑在柱子上，张文武继续持洋镐把打，高某捡起一根木棍打完后又将木棍交到张某手中，比划着教张某打刘某2，张某先在刘某2腰部打了一下，在认出是刘某2后情绪激动，多次猛打起腰背部等部位。15时30分，高某给其子张小龙打电话让送刘某2去医院救治，后刘某2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刘某2系生前遭受便于握持的，有一定质量且便于挥动的柱状钝性物体（如棍棒类工具）多次打击背臀部肌肉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高某、张某、李某、毕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造成的物质损失有丧葬费29774.5元。案发后，被告人高某、张某、同案被告人张文武亲属与被害人亲属就被害人安葬事宜达成协议，上列被告人亲属已支付被害人安葬费用27000元；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高某、张某、同案被告人张文武亲属主动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60000元（暂存本院专户），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高某、张某、同案被告人张文武的犯罪行为已予以谅解，请求法庭对三被告人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某向法庭主动交纳附带民事赔偿款30000元（暂存本院专户），被告人毕某向法庭主动交纳附带民事赔偿款20000元（暂存本院专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110”接警记录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取保候审决定书、释放通知书证实：2016年9月29日19时15分许，张小龙（被告人高某之子）向成县”110”指挥中心报警称：刘某2被人打伤送往医院途中死亡，要求查处。接警后，侦查人员即赶赴现场，经初查，2016年9月29日11时许，犯罪嫌疑人张文武、李某、毕某三人开车到成县黄陈镇苇子沟村刘某2家中将刘某2接到张文武家中，后因琐事张文武祖母高某、张文武母亲张某、张文武对刘某2进行殴打，将其打伤，刘某2被送往医院途中死亡。成县公安局于2016年9月30日立案侦查。将犯罪嫌疑人高某、张某、李某、毕某于2016年10月1日被刑事拘留，高某、张某、李某于2016年11月8日被逮捕；毕某于2016年11月7日被成县公安局以犯罪情节轻微不批准逮捕，并于当日被取保候审予以释放。
2、抓获经过证实：犯罪嫌疑人高某、张某于2016年9月29日20时许在其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李某、毕某成县公安局于2016年9月30日凌晨通知其到公安局接受询问，二人于9月30日上午自行到成县公安局接受询问。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高某生于1946年3月1日，张某生于1970年2月24日，李某生于1995年12月2日，毕某生于1995年1月4日，证实以上四被告人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4、成县人民医院急救病历证实：2016年9月29日17：11分至17:32分成县人民医院医生王金鑫对被害人刘某2救治记录，病历记载被害人已死亡。
（二）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物证、指认、辨认笔录
中心现场位于××县张某（高某）家。证实了被告人高某、张文武、张某殴打被害人刘某2的现场位置，并对现场进行了拍照固定；提取笔录证实在案发现场张某家提取镰刀一把，绳子四根，木棍四根。指认现场笔录证实被告人高某、李某、毕某依法对案发现场（张某家）进行了指认；李某、毕某对被害人刘某2家依法进行了指认；李某、毕某对被害人刘某2当时跑进王国良家的厨房依法进行了指认；李某对购买洋镐把的店铺依法进行了指认。辨认笔录证实提取的镰刀经被告人高某辨认就是自家的，其用来殴打被害人的作案工具；被告人高某、李某、毕某辨均辨认出提取的绳子中的一根就是用来捆绑被害人的绳子；高某、李某、毕某均辨认出提取的木棒中的一根就是案发当时殴打被害人所持作案工具；刘某1（被害人父亲）辨认出案发当天去其家找被害人的就是李某、毕某和同案被告人张文武；祁放梅、毕美容（黄陈镇苇子沟村民）辨认出案发当天向她们问被害人住址的就是李某。
（三）鉴定意见
1、成公鉴（尸检）字[2016]27号法院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1）根据死者头部损伤的特征、性状进行分析，系生前受钝性物体打击所形成。（2）根据死者背臀部检见多处中空性馕边样挫伤带进行分析，此系生前受便于握持的、有一定质量且便于挥动的柱状钝性物体（如棍棒类）多次打击所形成。（3）根据四肢损伤的特征，此系生前受钝性外力作用形成。（4）根据尸检及结合兰大一院病理诊断报告，死者系失血性休克死亡。
综上：死者刘某2系生前遭受便于握持的，有一定质量且便于挥动的柱状钝性物体（如棍棒）多次打击背臀部造成背臀部肌肉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2、陇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陇）公（刑）鉴（理化）字[2016]219号鉴定报告证实：死者刘某2胃容物未检出常见的有机磷农药及毒鼠强成分。排除了被害人中毒身亡的可能。
3、甘肃天泰司法精神病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证实：张某患中度精神发育迟滞。作案时辨认及控制能力削弱，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四）证人证言
刘某1（被害人父亲）证明：刘某2是我大儿子，当时结过婚，媳妇就是中湾村的张某，张某嫁到我家的时候就是傻的，在我们家生活了几个月后就让她妈妈叫回去了，后刘某2就和我生活在一起。2016年9月29日我儿子刘某2被几个小伙子叫走了，当时我在家，来了三个小伙子说要找一个木工，我说刘某2走黄陈乡上办事情去了，那三个小伙子问有电话没有，我孙媳妇就给说了刘某2的电话，其中一个小伙子给刘某2打电话了，当时刘某2说快回家了，那三个小伙子就在场下面的拐上等到了刘某2，刘某2就上了三个小伙子的车。
毕美容（苇子沟村民）证明：2016年9月29日下午15时许，有三个小伙子开一辆红色轿车来找刘某2，过了一会，我爷爷刘某1带一个小伙子问刘某2的电话号码，我打通电话联系上刘某2，刘某2说过一阵就回来了，小伙子就跟上刘某1过去了。
祁放梅（苇子沟村民）证明：2016年9月29日我听到有人找刘某2，看到下面场里站了两个小伙子，刘某2家院子里站了一个小伙子说找木工，刘某2的爸爸就问了个刘某2的电话号码，我也问了那两个小伙子找木工的情况，没一会那三个小伙子开上车就下去到拐上等刘某2去了。
王国良（中湾村村民）证明：2016年9月29日下午1时左右，我从小川赶集回来，在厨房吃饭，突然刘宝（刘某2）进来把厨房门锁住了，并用自己的身体顶着门，门外张文武和两个一起的小伙子过来了，张文武把门踏了三脚，我看到快把门弄坏了，就把门拉开了，门打开后，张文武就和一起的两个小伙子进来把刘宝拉出去了，刘宝被张文武从领子上掐住摔倒在地，张文武拿个木棒从刘宝大腿打了两下。
张小龙（被告人高某之子）证明：2016年9月29日15时30分，我母亲高某打电话说刘某2受伤了，让我赶紧回家把刘某2送到医院救治，我大约17时左右回到黄陈老家，发现家里大门左手院子里躺着刘某2，刘某2侧躺着、眼睛闭着，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声，我与张文武等人把刘某2送到小川镇道上的时候发现刘某2人死亡，救护车也赶到抢救后说人死亡了。我就用手机打了110报了警，110的民警让我在原地等待，过了一会儿，小川派出所的民警就来了。
张会宁（中湾村村民）证明：2016年9月29日19时许，我在家中，张小龙打电话说良保不行了，让我到小川来，张小龙说他开的车将死者良保从黄陈拉下来了，我赶紧开车和我哥张小宁往小川赶。其到了小川镇联合村新农村路口看见张小龙、张文武，当时死者在另外一个人的车上放着，当时张小龙让我把死者良保拉回黄陈镇苇子沟村家里去，我说这事不好办，我让张小龙赶紧报警，张小龙就报警了，过了两三分钟，警察就来了。
孙珍（小川卫生院医生）证明：9月29日下午6点多，张小龙送来一位50多岁男子，经初步检查和抢救后诊断该男子已死亡，听张小龙说是被打的。
赵德怀（刘某2堂弟）证明：刘某2是我哥，他会木工。9月29日下午2点左右，我在庄里转着哩，看见有三个小伙子开了一辆红色轿车来到我跟前，说是找刘某2作木工活，我说刘某2去黄陈了，等一阵就回来了，过了一会儿我哥刘某2就回来了。大概3点刘某2和三个小伙子开车离开了。
王金鑫（成县人民医院医生）证明了案发当天救治被害人的过程，经在救护车上抢救，确定刘某2已死亡。
（五）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高某的供述和辩解
前一段时间，也就是今年农历6月份，张文武就给我说他要将刘某2找见和他见个面谈一下，我就给说你妈妈过来后我们再没有来往过，他也没有来看过你，你如果想见你亲生父亲刘某2你可以找时间带过来我看着你们见个面，座在一起谈一下。也可能是这个原因。昨天中午我在家中吃完饭和我女儿张某到地里干活到两点左右，我孙子张文武给我打电话说把刘某2找见了带到我们家来，让我在家中等着，我就把我的女儿张某叫上回家了，我和张某走到我们家大门进去刚到院子，我就看见张文武和一起的两个小伙带着刘某2往我家里走来，我看刘某2快到我家大门口时就转身跑了，跑到我邻居王国良家中去了，我孙子张文武和一起的两个小伙就追过去了，我没有过去看，约两三分钟的样子，我就看见我孙子张文武将刘某2从胳膊上抓住往我家里拉，一起的两个小伙子跟着，刘某2也没说话，我就和我女儿张某在院子中站着，张文武将刘某2拖到我家院子后，我就让到往屋里走，在院子我没看见有谁打刘某2，我孙子张文武就将刘某2拖到我家正房（土木结构）的大厅中，我就对着刘某2喊着你给我跪下，刘某2就跪在了大厅里，我就问当年你是怎么打张某的，你为什么要打里，你还要绑住给打里，刘某2就说他当年打张某是为了生育来，我听了这话就用地里回来时手中拿的镰刀把子从刘某2背部打了两下，我孙子张文武拿了个洋镐把从刘某2的后背部、后腰部打了几下，具体打到什么部位我也记不清楚了，当时刘某2被打爬下了，我就给说你当年把我女儿绑住打里，今天我也把你绑了，我孙子张文武就说给绑了，绑到柱子上去问，我孙子张文武就给拖到柱子跟前，我从屋子地上找了个指头粗的麻绳，我孙子张文武拿上麻绳将刘某2的两个胳膊绕到柱子上，让刘某2抱着柱子将手给绑了起来，我就双手拿了个烧炕用的食指粗细的木棍从刘某2背部打了几下，我当时也比较生气，我就对站在旁边的女儿张某比划着说，他当年是怎么打你的，你今天也怎么打他，我就给张某也找了个炕旁边的木棍，给到张某手中，张某双手就拿着木棍先从被绑住的刘某2屁股打了一下，接着又从刘某2背部打了几下，我孙子张文武我只看见他用脚踢被绑住的刘某2腿部，具体踢到什么部位我没有看清楚，我们就边打边问刘某2当时是怎么打张某的，刘某2就说当年他绑艳妍、打艳妍是事实，他是为了生育的，他现在知道错了，也给我和艳妍、张文武承认错误了，我们将刘某2绑着柱子上打着问到后面他给我们承认错误了，有半个多小时，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我就给说着让把绑的手给解下来，我就给把手解开，解开时刘某2就顺势座到了柱子旁边，我孙子就问他喝水不，说不行了给你到医院看一下走，刘某2就说看了就看一下走，我就做饭去了，过了一会儿，我孙子过来到厨房给我说刘某2被我们打地严重了，人快不行了，我就给张小龙用我的电话说：”刘某2来我家了，和艳妍打架里，刘某2被打地很了，你快过来给看一下”。我们就等张小龙约一个小时后来了，当时刘某2已经站不住了，我孙子和他一起的两个、张小龙等人把刘某2从我家里扶出来，这时我邻居张会宁来我家里转，我就让他帮忙把刘某2往医院送的，他们几个将刘某2扶到我家前面戏台处张小龙的白色轿车上，张小龙和张文武、张会宁将刘某2往医院送的，我后面听我孙子打电话给我说人送到小川就死亡了，我孙子给我说了刘某2死亡后，我和我孙子就都害怕了，我就在电话中和我孙子张文武商量提出说，刘某2的死亡是我瓜女子张某打的，就编了前面你们问我时我说的谎话。就我、女儿张某、孙子张文武三人，我孙子一起的那两个人只是在旁边站着，没有参与打刘某2。我打刘某2时就用的镰刀把子和炕旁边的棍子，我都打在刘某2的屁股和腿上了，张某是我给找的棍子，我给比划着教她用木棍从刘某2后面屁股上、腿上打，共打了几下我没记清。我孙子张文武我只记得用洋镐把在跪着时给打了，具体怎么打的我没有记下。后面我孙子给绑到柱子上后我没有看见他打刘某2。张文武打人的洋镐把当天我给烧了。
2、被告人张某的供述和辩解
张某系聋哑人，且智力低下，仅在翻译人员在场下做过一次供述，通过照片，张某认识高某、张文武、刘某2，承认自己当天打过刘某2。
3、被告人李某的供述和辩解
2016年9月29日11时30分左右，张文武给我打电话说他在××县等我着，让我帮忙从黄陈镇苇子沟的刘家沟把刘宝（刘某2）接到黄陈中湾村去他们家去，我就开我的车把毕某拉上一起到小川路把张文武接上，坐到车上张文武给我和毕某说给他帮忙把他父亲刘宝带到黄陈镇中湾村张文武他奶奶跟前，让刘宝给张文武他奶奶承认错误、下个话。张文武给我们说到黄陈镇苇子沟的刘家沟把刘宝找到之后先把人哄到我车上，然后一顺就把刘宝带到中湾村他们家中。大概13时左右，我们三人在苇子沟村找到刘宝家，刘宝父亲把刘宝叫回家，张文武以作木工活将刘宝骗上车后，一路到高某家。一下车张文武就从我车的后备箱里拿了三根洋镐把，给我和毕某每人给了一根，把刘宝叫上往张文武家方向走，走到看见张文武家院子时候刘宝发现不对，就突然跑到了路边上的一个老汉家的厨房里去了，我们三人就跟着到那老汉家去了，张文武从厨房上踏了一脚，把门上的锁子都踏开了，张文武用洋镐把从刘宝背部打了两下把刘宝打到在厨房门前，刘宝站起来后我从刘宝的屁股上踢了一脚，我们拉着刘宝往高某家走，在大门口张文武用洋镐把在刘宝身上打了一下，用脚在刘宝身上踏了两下把刘宝打倒在地。这时，高某手拿镰刀出来后，在刘宝后背，腰部，头部，屁股上各打了两三下。我和毕某把洋镐把放在高某家大门口，张文武一人拉着刘宝进来到大门靠左手的一座三间土木结构的房间，张文武让刘宝跪下后又用洋镐把在刘某2身上打了一下，把刘宝打倒在地。我、张文武、毕某用绳子将刘宝绑在房间内的一根柱子上，张文武用洋镐把在刘宝后背打了一下，高某顺手从炕边拿起一根木棒在刘宝后背、腰上各打了六七下，这时张某进来，高某把木棒给张某，并比划着让张某打刘宝。张某拿上木棒打了几下后认出是刘宝，情绪一下激动起来，用木棒在刘宝身上，颈部一阵猛打，把木棒打断了。我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棒在刘宝屁股上打了四下。
打完后，张文武等人将刘宝松开后，刘宝说腰疼，张文武给其舅舅张小龙打电话，张小龙来后将刘宝拉上车去医院，在小川时遇见120急救车，经医生检查刘某2已死亡。
4、被告人毕某的供述和辩解
9月29日早上8点多，我坐的李某的车一起去泰安驾校练车，打完卡后，我和李某吃了点东西，我们正吃的时候，我的朋友王淑娟给我打电话着说，抛沙三中有节目，让我去玩，之后我和李某去抛沙镇成县三中玩，玩到12点左右的时候，李某就驾车拉着我从抛沙往城里走，在路上的时候李某说：”张文武要去接他爸爸，以前的时候张文武他爸爸把张文武他妈妈打着不要，然后张文武他妈妈就走了，我们去把张文武他爸爸接到中湾张文武家，让张文武他爸爸给张文武他妈妈去道歉，你给谁都说不得，那是人家的家务事”，人接上后，车快上梁顶的时候，刘宝（刘某2）感觉不对（因为张文武之前给刘宝说他家在豆坪，现在车直接开到梁上了，不是去豆坪的路），就问张文武着说：”你们骗我呢，我不去了”，张文武说：”我们没有骗你，一会就到了，”并让李某继续开车，当车到中湾村的大场跟前，我们就都下车了，张文武把刘宝往他家叫，刘宝不去，张文武就骂开刘宝了（骂的话我记不清了），刘宝还是不走，张文武就从李某车的后备箱里面拿出来了三根洋镐把子，给我和李某各给了一根，他自己拿了一根，然后我们三个就把刘宝围住了，张文武朝刘宝喊着说：”走，往前走”，刘宝就朝张文武家的方向走，走到张文武邻居家跟前的时候，刘宝突然跑了，直接跑到张文武邻居家厨房里面去了，并把厨房门锁了，张文武追过去一脚就把厨房门踏开，把刘宝拉出来了，我和李某也就跑到张文武跟前去了，张文武松开刘宝，用手里拿的洋镐把从刘宝背上打了三下，把刘宝打着躺下了，李某过去从刘宝屁股上踏了一脚，张文武就把刘宝拉起并一直拉扯到他家大门口，刚到大门口，张文武从刘宝屁股上踏了两脚把刘宝踏倒了，这时候张文武他奶奶手里拿了一把镰刀就出来了，用镰刀把将趴在地上的刘宝从屁股上，肩上，头上各打了两下，然后张文武和他奶奶就把刘宝拉扯到正房屋里去了，张文武他奶奶让刘宝跪下，刘宝跪下后，张文武就拿了个一个长一米左右，粗五公分左右的木棍从刘宝腰里，肩上一顿乱打，大概打了十几下左右，把刘宝打着趴在地上了，棍也打断了，张文武扔下那根木棍给我和李某倒水去了，张文武他奶奶从炕烟门上又拿了一根比之前稍微短点的木棍，从趴在地上的刘宝腰里，屁股上，肩上打了五六下，正打着呢，张文武他妈妈就进来了，张文武他奶奶就把木棍给张文武他妈妈了，并给张文武他妈妈比划、教着让张文武他妈妈打，张文武他妈妈先从刘宝腰部打了一下，然后看了一下趴在地上的刘宝，好像把刘宝认出来了，一下就激动了，就又从刘宝屁股上，腿上，腰里，肩上使劲打了七八下，我见张文武他妈妈用的劲大的很，我就过去把张文武他妈妈拉住了，张文武问他奶奶说：”婆，我家的绳在哪？”张文武他奶奶给张文武指了一下，张文武过去把绳找见并拿过来了，张文武把绳扔在地上，拉起刘宝，把刘宝靠在柱子上面，李某扶住刘宝，张文武绑刘宝的手，我绑刘宝的脚，就把刘宝和柱子绑在了一起，当时刘宝已经身体软的了，就靠着柱子半蹲着呢，腰里还缠着绳子，张文武他奶奶就捡起张文武之前扔在地上的那根棍子，从刘宝腿上、背上打了四五下，就再没打，我给张文武说我要到我舅舅家去，张文武说好，并说吃饭的时候给我打电话，然后我就到我舅舅家去了，李某还在张文武家等着呢，我到我舅舅家呆了一个小时左右，又去另一个亲戚家，正玩着呢，张文武给我打电话说饭熟了，让我下去吃饭，我说我已经吃过了，就没有去，又过了半个小时李某打电话叫我走，我就在我舅舅家门前等着呢，一会儿李某就一个人开车上来了，我就坐车进城了。
5、同案被告人张文武的供述和辩解
9月29日中午11时许，我乘李某的车去黄陈，坐上车后我给李某说你今天不忙吧，李某说他不忙，我又说不忙了你把我拉到韦子沟接我姨夫刘宝（刘某2）到我家吃个饭，把我家的门窗修一下，李某同意后，我和李某、毕某从成县城关镇同谷北路出发，沿江武路到成县毛坝去苇子沟接我姨夫。目的就是我婆给我说的，刘宝以前打我妈妈，她心里挽了结，把刘宝叫来之后解开我婆心里的结，我对他没有什么，他虽然是我的亲生父亲，但他没有抚养我，我和他有的只是血缘关系。刘宝就和我们一起从梁上下来了，到庄里后，我就给他说你跟上我走，他就跟着我走里，还有一分钟就要走到我家里的时候，刘宝就不去了，刘宝就跑了，他跑我们跟前的王国良家的厨房里去了，进去之后就把厨房的门反锁了，我叫着刘宝给我们开门刘宝不开，我看着我叫爷的王国良也在屋里，我就说爷把门开一下，刘宝挡着里不让开门，我实在叫不开门，就把门踏开了。我就在王国良家的厨房门前，我把门踏开之后，我看刘宝的架势要打我，我就用洋镐把从刘宝的屁股上打了一下，我从刘宝的胳膊把刘宝拉起来之后，就给拉到我们家里去了。我们就找了一根绳子将刘宝绑在我们大房屋里的柱子上，我又拿着洋镐把从刘宝的背部腰里打了两下，我婆进来后从炕门跟前取了一根添柴的火棍又从刘宝的腿上、屁股上打了四下，我妈妈自己过来就从我婆手里拿过添柴的火棍从刘宝的腰里、屁股上打了好几下。把刘宝绑在柱子上是我的主意，打了约20分钟左右。我没看见毕某打刘宝，但我看到在我将刘宝绑到柱子上后，我用洋镐把打刘宝时，李某将刘宝从屁股上踏了一脚。洋镐把一头粗扁，细的一头是圆形的，黄木色的，有一米左右长，粗的一头有烟盒宽的，厚度比烟盒厚一些，圆的一头约有3公分粗。刘宝被打后，人已是软的，没有力气。我们就用我舅舅张小龙的车把刘宝拉到小川卫生院，大夫说人不行了，赶紧往县医院拉，在半路上，120的救护车就来了，大夫检查后给我们说，人不行了。我舅就叫了一个面的车将刘宝的尸体拉走了。
（六）视听资料
指认现场、审讯视频光盘客观真实地记录了侦查机关带被告人高某、张文武、李某、毕某指认犯罪现场和审讯各被告人的过程。
上列证据已经庭审质证核实，能够相互印证，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高某、张某、李某、毕某及同案被告人张文武（另案判决）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高某、张某持械殴打被害人，并致其死亡，是伤害行为的主要实施者，系本案主犯。被告人李某、毕某在本案中犯罪情节较轻，系从犯。被告人高某辩护人辩称高某具有自首情节的理由经查，案发后，被告人并未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被抓获后，向公安机关的前两次供述并未如实供述自己和同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条件。故此项辩护理由不能成立。被告人李某、毕某案发后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其二人去公安机关说明情况，后二人自行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并如实供述了各自的犯罪事实和同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符合自首的条件，依法可认定其二人的行为构成自首。被告人高某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及被告人张某、李某、毕某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
被告人高某当庭自愿认罪，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谅解，又系初犯、偶犯，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系聋哑人，并经司法鉴定，张某患中度精神发育迟滞，作案时辨认及控制能力削弱，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谅解，又系初犯、偶犯，依法可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某、毕某系从犯，犯罪情节较轻，且具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有悔罪表现，又系初犯、偶犯，依法可减轻处罚；并经社区矫正机关评估，对其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社区并无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适用缓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办理丧葬事宜期间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20000元经查，案发后，就丧葬费用被告人高某、张某、同案被告人张文武亲属与被害人亲属达成协议，已支付被害人亲属丧葬费用27000元，且其诉请的误工费、交通费并无相关证据证实，依法不予支持；其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的范围，依法不予支持。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高某、张某、同案被告人张文武亲属主动交纳附带民事赔偿款60000元；被告人李某向法庭主动交纳附带民事赔偿款30000元；被告人毕某向法庭主动交纳附带民事赔偿款20000元，可视为上列被告人自愿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根据被告人高某、张某、李某、毕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高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26年9月30日止。）
二、被告人张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21年9月30日止。）
三、被告人李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毕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被告人高某、张某及同案被告人张文武自愿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经济损失60000元；被告人李某自愿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经济损失30000元；被告人毕某自愿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经济损失20000元，依法予以确认。
六、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爱军
审 判 员 张世文
人民陪审员 郭 倩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