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100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卫华，女，1977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文静，江苏鼎昆律师事务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建强，男，1965年4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胥加强，江苏超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文谦，江苏超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李永刚，男，1976年7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上诉人葛卫华因与被上诉人毛建强、李永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3民初8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卫华上诉请求：借款人李永刚一直有赌博恶习，该笔借款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与共同经营，实为李永刚的个人债务，一审认定是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毛建强与李永刚是同村人关系，其知道李永刚无业且好赌，明知其经常赌博并没有经营其他生意而频繁借巨款给李永刚进行赌博。毛建强与葛卫华相识，并未要求葛卫华签字，在起诉前也没有找葛卫华追讨过欠款，不符合日常逻辑。葛卫华的正当收入足以满足家庭生活日常所需，其间家庭并无重大收入和支出，没有举债的必要性，毛建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两人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损害了非举债夫妻一方的利益。请求依法改判。毛建强答辩称：李永刚借钱时声称和自己的亲戚一起做工程，毛建强才出借的。葛卫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一审判决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事实清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作为利益共同体，在享受共同财产带来利益的同时，必须承担对外所负担的债务。毛建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永刚、葛卫华归还借款730000元及利息损失24000元（从2015年11月1日起计算至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由李永刚、葛卫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建强与李永刚系同村朋友关系，李永刚称其需要钱，故向毛建强提出借款请求。2015年1月5日，李永刚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毛建强人民币柒拾叁万元整，小写730000元。半年内归还。借款人李永刚2015.1.5。后李永刚于2015年9月18日向毛建强出具了一份还款计划，载明：曾借到毛建强人民币柒拾叁万元整，小写730000元，因目前能力有限无法偿还此笔钱，化作以下还款计算：10月底之前还款二十万元；春节前还二十万元；余款在2016年十月份前还清。截止起诉之日李永刚仍归还任何款项，故毛建强遂诉至一审法院提起以上给付之诉。一审法院另查明，李永刚与葛卫华于1999年5月6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7月21日已协议离婚。一审庭审中毛建强提供三份中国农业银行的转账交易回单，用来证明毛建强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分别于2014年3月19日、2014年3月25日、2014年7月24日转账给李永刚共计145000元、2014年5月4日转账给李永刚60000元、2014年10月16日转账给李永刚96000元，上述借款以银行转账方式共计301000元。另毛建强陈述2014年10月16日除上述银行转账的96000元外，另给李永刚现金4000元，当日合计支付李永刚100000元。另毛建强提供中国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一份，用来证明2014年9月30日，杨惠民转账给毛建强98200元，当日毛建强取现86000元并结合身上的现金14000元，于当日合计支付李永刚100000元。另毛建强提供中国农业银行取款凭条两份用来证明2014年10月30日取款40000元，其中25000元支付给李永刚、2014年12月31日取款34000元结合身上16000元现金，合计于当日支付李永刚50000元。另毛建强陈述于2014年11月29日支付100000元现金给李永刚。其余150000元以现金方式分两次支付给李永刚。李永刚、葛卫华对毛建强汇款至李永刚账户3010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对其余银行明细凭证，认为不能证明上述款项系支付给李永刚，且毛建强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向李永刚支付过款项，故对毛建强陈述以现金支付款项的借款事实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葛卫华提供了银行流水明细，以此证明其有固定的经济收入，不需要从李永刚处获得钱款，李永刚所借款项并非用于家庭生活，葛卫华不承担还款责任，毛建强发表质证意见称，葛卫华提供的的证据不能证明借款未用于家用，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案纠纷是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庭审中，李永刚陈述其在2014年归还过部分款项，但在出具本案借条后未再支付过款项，毛建强辩称李永刚在2014年归还过50000元的利息，因为之前的借条都有约定利息，2015年1月5日经双方核实，李永刚仍欠款730000元。上述事实有毛建强提供的借条、还款计划、银行交易回单、银行交易明细、银行取款凭条、离婚协议书、银行流水明细以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毛建强、李永刚、葛卫华之间的借条以及还款计划均明确载明李永刚向毛建强实际借款金额为730000元，毛建强为此提供了合计301000元银行转账明细，对于剩余部分以现金方式支付，所作出说明亦合常理，故针对李永刚、葛卫华抗辩实际借款非730000元的观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永刚陈述其已于本案借条签订前归还部分款项，但在借条签订后未再继续归还，于借条签订之日毛建强、李永刚、葛卫华双方对账欠款数额为730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毛建强要求李永刚归还借款73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还款计划中约定430000元在2016年十月份前还清，李永刚、葛卫华提出还款时间尚未届至，该部分不应在本案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还款计划属单方承诺，且之前借条上标注的还款日期已过，现截止起诉之日李永刚未按约归还过前两笔款项，故毛建强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前要求李永刚、葛卫华归还第三笔款项。另，上述借款是发生在李永刚、葛卫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现葛卫华虽然提供银行流水明细以证明其有经济收入来源，李永刚所借款项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一审法院认为仅有该证据不能达到毛建强的证明目的，故对该笔借款葛卫华也负有偿还责任。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毛建强主张以73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11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李永刚、葛卫华支付毛建强借款本金730000元以及逾期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73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11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40元，减半收取为5670元，财产保全费4320元，两项合计9990元，由李永刚、葛卫华负担。二审中，葛卫华提供了如下证据：1、李永刚的书面说明，证明李永刚与毛建强之间的借款是个人债务，用于赌博，葛卫华不清楚。2、陆家镇合丰村村委会开具的证明一份，华亚丽、严青、卞正艳、陆春芳、孔正良、徐良、孔小弟、孔翠凤、孔惠华、吴月霞出具的书面证明十份。证明李永刚没有正当职业，经常赌博，葛卫华品行良好，没有恶习。3、离婚证，证明双方于2015年7月21日离婚，离婚的时间和借款的时间接近，当时双方关系很紧张，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4、葛卫华的工资条，证明葛卫华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2014年的年收入约为8万元，没有举债的必要。5、毛建强与李永刚妹妹（李某）、母亲（严妹娥）的谈话录音整理记录一份，证明毛建强与李永刚家庭熟悉，明知李永刚赌博、开设赌场没有正当职业，仍数次借款给李永刚，数次借款时均未找葛卫华签字确认，在追讨欠款时也未找过葛卫华，说明毛建强是明知李永刚借款并未用于家庭生活，是李永刚的个人债务。6、证人证言两份。证人李某陈述李永刚的钱是赌博输掉的，葛卫华不知情。与毛建强的谈话录音是在一审起诉之后做的，具体时间是2016年9月13日；证人程某陈述，毛建强在李永刚的赌场负责做饭的。李永刚就是爱赌博，人还可以。其不知道李永刚和毛建强之间借款的具体情况。毛建强质证认为：对李永刚的个人声明不予认可，李永刚和葛卫华都是本案的被告，而且借钱时毛建强一直认为是夫妻共同债务。对村委会证明及华亚丽等亲戚、邻居的书面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葛卫华的个人工资证明并不能反映整个家庭的共同生活开支情况。葛卫华提供的录音证据是偷录的，整理的书面材料存在修改录音对话的情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且该录音不能证明其主张，反而更加明确确认了李永刚称借钱与其叔叔一起做工程的事实。李永刚和葛卫华离婚没有意见，但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双方的借款都是发生在2014年。证人李某是李永刚的妹妹，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证言不是事实。对证人程某的证言不认可，李永刚借钱时是为了和他的叔叔一起做工程，毛建强才将钱借给他。后葛卫华又补充提供如下证据：1、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06）昆刑初字第1027号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李永刚在2006年11月16日以赌博罪被昆山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6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2、李永刚在博彩网站的用户名信息、网站介绍及赌博记录。第一笔赌博记录是2014年10月。李永刚在2014年10月10日至12月31日共赌输227399元，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9日，共赌输423299元，证明李永刚对外举债的目的是个人赌博。4、李永刚的中国农业银行苏州分行账户交易流水，证明毛建强的款项301000元转入了李永刚的银行卡，李永刚以转支现支的方式取出，每日取款数额达5000元至30000元。5、李永刚的中国工商银行昆山陆家支行账户的明细清单。证明李永刚用于网上赌博进出款项记录。6、中国工商银行汇款账户信息两份，证明李永刚从工商银行账户转出输掉的钱。毛建强质证认为对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博彩网站及赌博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二审认定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毛建强与李永刚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李永刚在借款之后向毛建强出具了借条及还款计划，确认借款金额为73万元，而且，毛建强对于现金交付部分的资金来源进行了详细陈述，并提供银行流水予以印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借款金额为73万元，证据充分。本案争议焦点是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借款发生在李永刚与葛卫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借款虽是以李永刚的名义，但借款实际发生在李永刚与葛卫华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葛卫华虽否认系夫妻共同债务，但未能举证证明李永刚与毛建强明确约定该笔债务为李永刚个人所有，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永刚与葛卫华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毛建强对此是明知的。葛卫华二审期间提供的证人证言、谈话录音、银行交易明细及赌博网站、赌博记录均无法证明本案的借款是用于赌博的，且根据银行交易明细来看，李永刚在收到款项后均是现支或转支的形式支出款项，未有证据证明进入到其可能用于赌博的工商银行账户。由上，在葛卫华举证不能的情况下，本案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认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符合法律规定。葛卫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40元，由上诉人葛卫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施 伟审判员 徐 辉审判员 王小丰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张 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