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定兴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定民初字第1035号 原告：天马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定兴县107国道定兴环岛南。 法定代表人：周树财，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西宁，北京市东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冯柱，男，1959年6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定兴县。 被告：保定中信内燃机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定兴县开发区迎宾大街与通兴东路北交汇处。 法定代表人：冯柱，职务董事长。 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刚，河北元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天马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马公司）与被告冯柱、保定中信内燃机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11月24日、2017年12月6日、2017年12月22日、2017年12月25日、2018年8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马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星、杨西宁，被告冯柱及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天马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间联营合同；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中信公司、冯柱返还原告投资款91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4年4月22日，河北红星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与湖南同心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产品合作协议书》，约定由湖南同心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开发HX6480（千里马）车型，河北红星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向湖南同心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开发费用。2005年5月16日，河北红星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与原告、被告公司、保定大迪汽车工业有限公司签订《关于红星千里马车型转让开发协议》，河北红星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将HX6480（千里马）车型的开发权利转让给原告、被告公司、保定大迪汽车工业有限公司。2005年7月27日，原告、被告公司、保定大迪汽车工业有限公司签订《确认采用银行账户协议书》，约定：三方合资成立用于进行汽车科技开发的合资公司（暂定名“保定天马中信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在欲成立的合资公司未在工商机关注册时，三方同意暂时采用“保定中信内燃机制造有限公司”名义对外进行往来款项的收付活动。上述投资三方共同拥有，按照投资比例具体分配。2005年9月9日，原、被告公司、保定大迪汽车工业有限公司签订《退出合资公司协议书》，保定大迪汽车工业有限公司退出合作，由原告、被告公司继续该车型的开发。在上述协议签订后，为了支持车型开发，原告向湖南同心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投入款项915万元（包括支付385万元用于购买切割机），通过被告向湖南同心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现金500万元，支付焊装夹具30万元）。2007年3月24日，冯柱以保定天马中信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原、被告拟成立的合资公司，因未在工商机关注册，公司未成立）名义与湖南同心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确认了原告投入款项915万元的事实。现原告调查发现，被告与湖南同心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湖南同心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下属公司）签订协议终止合作，湖南同心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向被告归还了上述915万元投资款，且冯柱作为自然人收取了上述款项。因上述投资系原告支付，被告应当归还原告，但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拒不支付，故诉至贵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中信公司、被告冯柱辩称：1、原、被告及大迪公司签订的开发协议是有效协议。2、原、被告之间是联营关系，原告在诉状中称被告中信公司没有投资不是事实。被告中信公司实际投资1000余万，原、被告双方共同开发，双方的开发协议仍在履行，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返还投资；3、联营关系返还投资的前提是解除联营合同，对联营情况进行清算，有剩余财产才分配或返还，而本案未解除合同也未进行清算，所以不存在返还投资的情况；4、原、被告双方合作联营还有一大批财产在原告处保存，其中有三辆凌志样车，同时还有仿照该车辆的车身和第三方开发的成果，汽车的零部件；双方还有800余万元的债务本金及利息未进行清偿，河北红星公司就本案的原、被告及大迪公司受让该公司千里马的开发权没有支付转让款，已经向保定中院提起诉讼，要求原、被告及大迪公司偿还其808.5万元及利息，如法院判决双方偿还该债务，那么原、被告双方在偿还债务后再分割联营财产，本案应以该案的审判结果为依据，请求贵院对本案中止审理。5、冯柱在中信公司和天马公司合作开发千里马过程当中，代表中信公司的行为均是公司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公司承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天马公司原为保定天马汽车有限公司，于2005年9月14日变更为现公司名称。2004年4月22日，河北红星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星公司）与湖南同心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心公司）签订产品合作协议书，联合开发HX6480车身项目。2005年5月16日，红星公司（甲方）与被告中信公司、保定天马汽车有限公司、保定大迪汽车工业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关于红星千里马车型（即HX6480）转让开发的协议。协议约定甲方自主开发的红星千里马车型包括该车型车身开发项目转让给乙方，此车型后续开发费用由乙方支付，乙方支付甲方开发此车型的先期投资808.5万元。2005年7月，被告中信公司、保定天马汽车有限公司、保定大迪汽车工业有限公司达成协议，拟成立合资公司，继续对所转让的红星千里马车型进行开发，合资公司成立前暂采用中信公司在定兴县农业银行的账户收付往来款。2005年9月9日，三方达成协议，保定大迪汽车工业有限公司退出合作开发项目，不再参与车型开发，转让款由另两方承担。原告在合作开发项目中共投资14366456元，被告中信公司共投资800万元，原被告公司未成立新的企业法人。开发项目采取逆向研发方式，以购得的三台凌志车为样本拆解零部件，发往相关研发单位进行开发、试制和定做。双方合作开发期间占用原告公司所在地办公楼及厂房进行办公及开展开发工作，至2008年6月30日，车型开发工作暂停至今，未完成车型开发项目。双方所做投资主要用于零部件及车身开发费支出、管理费及其他财务支出、购买零部件支出，按项目支出汇总表中所列，零部件支出费用为汇总表第46至53项中，经勘验其中现有2台发动机，原购置数为3台，其它零部件未在勘验清单内，原购置价为40909.52元，其中购买的三台发动机总价为50100元，经勘验原告库房中仅存2台。其他固定资产（皮卡、保险柜等）原购置价计53574元，购买焊装卡具支出费用为汇总表第58项，共计2236000元。合作开发项目暂停后，被告中信公司及冯柱搬离原告公司所在地，未带走合作开发期间购买的设备及其他财产。 2007年3月24日，中信公司与同心公司就本案所涉开发车型签订书面协议，协议确认中信公司方就开发车身项目投入款项共计915万元。2010年11月13日，被告公司与湖南同心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同心有限公司）签订书面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中信公司方放弃开发HX6480车型项目，同心公司另找其他合作伙伴，如合作成功，同心有限公司一次性给付中信公司投入款项915万元，如合作不成功，同心有限公司分期给付以上款项。后中信公司向定兴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同心有限公司给付剩余投入款项690万元（已付中信公司225万元），2012年3月12日，定兴县人民法院出具（2012）定民初字第49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确认同心有限公司分期给付中信公司投入款项690万元，后同心有限公司陆续将以上款项支付被告冯柱账户。原告天马公司未参与被告中信公司与同心有限公司关于返还开发车型投入款的协议及诉讼活动。 自2010年开始至2016年，红星公司及石家庄双环汽车有限公司通过多次诉讼，起诉中信公司、天马公司、保定大迪汽车工业有限公司及三公司法人代表，要求其给付HX6480车型转让价款808.5万元及逾期给付利息，2017年5月3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具（2017）冀民终1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因红星公司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驳回了其诉讼请求。被告中信公司全程参与了以上案件的诉讼活动，被告天马公司、保定大迪汽车工业有限公司未直接参与上述诉讼活动。 2018年6月26日，经原被告确认，在原告厂区内还存有部分原被告合作开发的零部件及其它物品，本院对以上物品进行了勘验，后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保定庄信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以上物品进行了价值评估，评估价值为5472元。原被告合作开发项目暂停后，对合作期间购置的价值2236000元的焊装卡具转卖给高碑店新凯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转让价格1300000元，被告称此转让款原被告各分得425000元，余款450000元，被告替原告偿还信用社借款，原告称转让焊装卡具是被告自行联系处理，如何分配已记不清楚。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在案书面证据、原被告陈述、本院的勘验笔录等相关证据可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应为1.原被告公司间关于合作开发关系性质认定问题、合作开发协议是否应予解除；2.原被告公司关于出资数额的确认问题；3、合作期间剩余财产的确认问题及如何分配。 关于原被告公司间合作开发关系性质认定问题、合作开发合同是否应予解除。原告天马公司与被告中信公司系依法注册成立的独立有限责任公司，双方共同出资合作开发新型车型，共担风险，但未组建具有法人资格的联营企业，双方应为合伙型联营，即法人合伙。原被告公司自2005年开始合作开发新车型，至2008年6月30日，车型开发工作暂停至今，未完成车型开发项目，合作开发新型车型的目的已根本不能实现，且双方也未就是否继续开发达成新的合意，故原告请求解除合作开发协议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 关于原被告公司出资数额的确认问题。原告提供的出资凭证及出资账册可以证实天马公司出资额为14366456元，中信公司出资额为800万元，双方出资比例分别为天马公司64.2%、中信公司35.8%。被告中信公司称原告所述投资湖南同心公司切割机款385万元与双方投资无关，但从被告中信公司提供的项目支出汇总表第44项中可以看出，该项已明确列明此出资属于车身开发费项，对照原告天马公司提供的向湖南同心公司汇款凭证，可以确认原告的此项出资属实，故对被告上述辩解不予采信。被告公司称其出资应为项目支出汇总表中出资总额扣除原告出资后余额，因该汇总表虽列明了实际支出总额，但还应包括河北红星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转入的开发费用，即红星公司及石家庄双环汽车有限公司通过多次诉讼，起诉中信公司、天马公司、保定大迪汽车工业有限公司及三公司法人代表，要求其给付HX6480车型转让的价款808.5万元，且被告中信公司亦未提供出资的其他相关凭证，故对被告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合作期间剩余财产的确认问题。审理中查明被告中信公司及冯柱通过与湖南同心（有限）公司多次沟通及诉讼，获得湖南同心有限公司返还的车身开发款项915万元，该款在扣除合理的律师费及实际花费后应为原被告公司合作开发过程中剩余的财产，上述实际花费还应包括被告中信公司及冯柱在参与红星公司及石家庄双环汽车有限公司多次起诉中信公司、天马公司、保定大迪汽车工业有限公司及三公司法人代表，要求其给付HX6480车型转让的价款808.5万元的诉讼过程中的律师费及实际花费。被告所述因湖南同心公司返还车身开发款项915万元花费现金200万元，支付律师风险代理费270万元，应诉河北红星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及石家庄双环汽车有限公司多次起诉，花费现金200万元，被告上述主张虽未提供相应证据，但综合本案情况，律师费及实际花费的确认可参照《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中关于风险代理的收费标准上限之下予以确认，结合本案，本院酌情确认律师费及实际花费为合同标的的20%，即344.7万元，被告中信公司及冯柱管控的剩余财产应为570.3万元。原告管控财产包括1.现有原告处存放的合作开发物品价值5472元（勘验评估物品）；2.其它固定资产原购置价53574元（项目支出汇总表77项未在勘验笔录内）；3.合作开发期间帐目余额83.38元；4.项目汇总表所列第46－53项零部件（含一台发动机）原购置价40909.52元。以上2、4项所列物品应为原告保管，但经勘验未在清单内，可按原购置价格计算价值。以上四项合计100039元。关于焊装卡具原被告已自行处分，本案不做处理。 关于合作开发终止后投资及剩余财产处置问题。原被告公司投资主要用于委托其他单位开发、试制零部件开发费支出、购买生产设备和零部件及其他管理费用支出，其中委托开发、试制费用已实际支出，另其他管理费用及财务支出属于合作开发期间的正常支出已消耗，应付河北红星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转让开发费用已经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原被告公司不再承担给付红星公司转让开发费用的义务，原被告亦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主张其他债权债务，故原被告公司只涉及剩余财产的分配问题。前述原被告各自管控的剩余财产如何处分双方未作约定，可按原被告公司出资比例进行分配，原告天马公司应得3725551元，扣除已占有的100039元，被告中信公司及冯柱应连带给付原告3625512元。 综上所述，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应予驳回；被告称合作开发过程中积累了部分技术资料，但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技术资料的具体情况，故本案不做处理；被告称该研发项目可得预期利益数亿元，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其他辩解主张因未向本院提供充分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天马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保定中信内燃机制造有限公司合作开发相关协议； 二、被告冯柱、被告保定中信内燃机制造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连带给付原告天马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人民币3625512元； 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人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5850元，由原告负担45796元，二被告负担3005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宝申 审 判 员  周玉斌 人民审判员  李晨辉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丁晚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