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湖商终字第5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威豪时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双林镇雉头村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范文虎，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旭瑶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太阳鑫城大厦2幢211室。
法定代表人：周晶晶，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芳，江苏紫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缪妍，江苏紫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杭州爱丽芬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留下街道留下股份经济合作社工业区块6号。
法定代表人：姚博明，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湖州威豪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豪公司）与被上诉人南通旭瑶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瑶公司）、原审被告杭州爱丽芬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丽芬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6日作出（2015）湖浔双商初字第19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威豪公司不服该判决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26日，爱丽芬公司向旭瑶公司发出合同号为13HAG2340227的面料下料单，由旭瑶公司提供粗纺呢19555米，要求分批交货，产前样下单15天后出200米；首批大货下单后20天至25天出2000米，以后每7天出5000米，40天出完。该下料单中明确其中12500米发货给威豪公司，面料价格为34.5元/米，单耗为1.2米，同时约定合同与服装厂签订，货款与服装厂结算，付款方式为提货时付50%、余款支付服装款时付清。
2013年9月6日，威豪公司、爱丽芬公司签订合同号为13HAG2340227的服装定作合同书，由威豪公司为爱丽芬公司定作长款毛呢大衣10041件，单价136.21元，双方约定该价格为全经销价格，工缴利税按59元/件计算，面料按合同结算，辅料按实际成本。款项结算为在威豪公司具备以下全部条件后，爱丽芬公司于威豪公司出货后40天结算货款：1、按期保质保量出货；2、出货后30天内提交进仓单（交货凭证）；3、提供全额增值税发票；4、提供与爱丽芬公司提供、指定的面料、辅料供应商结清款项凭证或与面辅料供应商所签的结款协议。双方同时约定，全部或部分面辅料采购渠道由爱丽芬公司提供或指定，由威豪公司与面辅料供应商签订供应合同，爱丽芬公司不承担任何连带或担保义务；面辅料供货商依照约定向威豪公司交货起60日内，威豪公司未向供应商支付相应款项的，爱丽芬公司可根据供应商要求代威豪公司向供应商进行支付，代为支付款项可直接从支付给威豪公司的款项中扣除。
另查明，威豪公司已经支付旭瑶公司227700元，并已向爱丽芬公司交付长款毛呢大衣10041件。
旭瑶公司一审起诉称：2013年8月26日，爱丽芬公司发出下料单给旭瑶公司，要求旭瑶公司按照下料单提供面料给威豪公司。后旭瑶公司按约向威豪公司提供面料，至2013年11月1日，威豪公司共接收旭瑶公司面料215匹，共计13151.80米，价款453737.10元。2013年9月、10月，威豪公司已支付227700元，尚欠226037.10元至今未付。故诉请判令：威豪公司、爱丽芬公司给付货款226037.10元；本案诉讼费由威豪公司、爱丽芬公司承担。
威豪公司一审答辩称：一、爱丽芬公司的下料单中第13条写明付款方式为提货时付50%，余款支付服装款时结清。威豪公司尚未收到服装款，因此旭瑶公司起诉过早。二、旭瑶公司要求支付226037.10元未能提交证据。三、下料单里约定，如果面料测试通不过，再次测试费用及其他损失由旭瑶公司承担。
爱丽芬公司一审答辩称：一、爱丽芬公司与旭瑶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因而无需向旭瑶公司支付货款。爱丽芬公司给旭瑶公司的下料单只是说明旭瑶公司是爱丽芬公司指定的面辅料供应商，而且下料单中也明确合同与服装厂签订、货款与服装厂结算。二、旭瑶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爱丽芬公司没有接收旭瑶公司的面料。旭瑶公司提交的关于发货汇总表及起诉状中均写明是威豪公司接收面料，汇兑来账凭证中也显示是旭瑶公司与威豪公司存在货款往来，因此爱丽芬公司无需向旭瑶公司支付货款。三、爱丽芬公司与威豪公司之间是全经销关系，威豪公司、爱丽芬公司于2013年9月6日签订了服装定作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合同价格为全经销价格，即价格中包含了工缴利税及全部面辅料款。请求驳回旭瑶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爱丽芬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旭瑶公司虽未在面料下料单上签字盖章，但依照该下料单进行发货，应确认旭瑶公司对于该下料单中各自权利义务及相关条款表示认可，现下料单已明确货款与服装厂结算，而旭瑶公司、爱丽芬公司签订的服装定作合同明确约定由服装厂即威豪公司向面料供应商即旭瑶公司支付面料款，且已经支付的227700元均为威豪公司支付，故应认定旭瑶公司与威豪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至于威豪公司、爱丽芬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的爱丽芬公司可以代为向供应商支付款项，应属爱丽芬公司的选择权，不宜认定为爱丽芬公司的合同义务，故爱丽芬公司在本案中不负付款责任。
二、付款期限是否届满？根据下料单，付款方式为提货时付50%，余款支付服装款时付清，但结合威豪公司、爱丽芬公司的定作合同书，威豪公司、爱丽芬公司约定的服装款的结算条件包括结清面辅料款项或提供结款协议，即服装款的支付以面辅料款项结算为条件，这与下料单中的约定存在矛盾，导致无法确定爱丽芬公司向威豪公司支付服装款的时间，故关于面料款付款期限“余款支付服装款时付清”的约定属于约定不明。现双方未就付款期限达成补充协议，故旭瑶公司可在给予威豪公司一定合理期间后向威豪公司主张面料款，该合理期间为1个月为宜，以旭瑶公司起诉日起算，已超过1个月时间，故本案付款期限届满。
三、应付款金额问题。本案中，旭瑶公司未能就其向威豪公司送货情况进行举证，威豪公司认为结欠款项不足226037.10元，但也未能就此举证。现威豪公司、爱丽芬公司均认可定作合同书中的长款毛呢大衣10041件已经全部交付，结合下料单中约定的单耗1.2米，本院认定旭瑶公司交付威豪公司的面料为12049.20米，计面料款415697.40元，扣除威豪公司已经支付的227700元，余款187997.40元应支付旭瑶公司。至于威豪公司、爱丽芬公司提出的延期、质量问题等，均未能举证，经该院释明后均表示不作反诉，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湖州威豪时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通旭瑶进出口有限公司面料款187997.40元。二、驳回南通旭瑶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91元，由南通旭瑶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789元，湖州威豪时装有限公司负担3902元。
上诉人威豪公司上诉称：一、旭瑶公司起诉太早，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根据下料单第13项约定，提货时付50%，余款支付服装款时结清。11项中指出面料测试不通过产生的再次测试费用及其它损失由面料商承担。一审判决余款支付服装款时付清的约定属于约定不明是错误的。二、双方的下料单合同号为13HAG2340227，威豪公司与爱丽芬公司签订的合同号为13HAG5110227,两者的合同号不同，故爱丽芬公司和威豪公司签订的合同与本案无关。三、爱丽芬公司一审提供的定作合同书有误，实际双方履行的是2013年9月29日的定作合同书。根据该合同书，合同数量为9015件，故一审认定货款金额有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旭瑶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一、关于存在面料延迟和有异味的质量问题，上诉人威豪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二、关于威豪公司提出的供货数量问题。一审过程中双方已经当庭确认了服装的数量及用料。威豪公司二审提供的合同，与我公司提供的录音资料证明威豪公司承认支付一半货款的事实不符；威豪公司和爱丽芬公司之间还有其他合作关系，不排除爱丽芬公司和威豪公司相互串通，提供虚假证据；而且旭瑶公司未在送货单中签字，故不予认可该份合同。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了2013年9月29日爱丽芬公司定作合同书一份以及进仓单1份、装箱明细单8页，用以证明爱丽芬公司定购数量为9000多件大衣，最终出货大衣8000多件，一审认定数量有误。被上诉人旭瑶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一审已存在，不属新证据。因为爱丽芬公司和威豪公司存在长期合作关系，这份合同可能系履行其他合同需要，与本案间双方当事人的合同关系无关。本院认为,由于威豪公司提供的该份合同与2013年9月6日合同相比，编号完全相同，货物品名、款号也完全一致，只是供货数量、合同单价以及交货日期等有所差异，结合进仓单、装箱明细等证据，可认定后一合同是对前一合同的变更，故对证据的效力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26日，爱丽芬公司向旭瑶公司发出合同号为13HAG2340227的面料下料单，由旭瑶公司提供粗纺呢19555米，要求分批交货，产前样下单15天后出200米；首批大货下单后20天至25天出2000米，以后每7天出5000米，40天出完。该下料单中明确其中12500米发货给威豪公司，面料价格为34.5元/米，单耗为1.2米，同时约定合同与威豪公司签订，货款与威豪公司结算，付款方式为提货时付50%、余款支付服装款时付清。
2013年9月6日，威豪公司、爱丽芬公司签订合同号为13HAG2340227的服装定作合同书，由威豪公司为爱丽芬公司定作长款毛呢大衣10041件，单价136.21元，交货日期为2013年10月15日，双方约定该价格为全经销价格，工缴利税按59元/件计算，面料按合同结算，辅料按实际成本计算。款项结算为在威豪公司具备以下全部条件后，爱丽芬公司于威豪公司出货后40天结算货款：1、按期保质保量出货；2、出货后30天内提交进仓单（交货凭证）；3、提供全额增值税发票；4、提供与爱丽芬公司提供、指定的面料、辅料供应商结清款项凭证或与面辅料供应商所签的结款协议。双方同时约定，全部或部分面辅料采购渠道由爱丽芬公司提供或指定，由威豪公司与面辅料供应商签订供应合同，爱丽芬公司不承担任何连带或担保义务；面辅料供货商依照约定向威豪公司交货起60日内，威豪公司未向供应商支付相应款项的，爱丽芬公司可根据供应商要求代威豪公司向供应商进行支付，代为支付款项可直接从支付给威豪公司的款项中扣除。
2013年9月29日，威豪公司与爱丽芬公司又签订合同号为13HAG2340227的服装定作合同书一份，约定威豪公司为爱丽芬公司定作长款毛呢大衣9015件，单价140.05元，交货日期为2013年10月20日，价格为全经销价格，工缴利税按每件57元计算，面料按合同结算，辅料按实际成本算。其余合同内容同9月6日所签订的合同相同。
另查明，威豪公司已经支付旭瑶公司227700元。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的诉辩主张，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旭瑶公司提供面料的数量和价款为多少？双方对于2015年8月27日爱丽芬公司下料单均没有异议，根据该下料单，面料货款应由威豪公司与面料供应商旭瑶公司进行结算，面料款单价为每米34.5元。由于旭瑶公司不能提供具体的供货明细清单来证明其实际供货的数量，所以只能按威豪公司向爱丽芬公司供货的成本大衣的数量来推算需要面料的数量，双方对于一审按此方法计算面料数量也不持异议。爱丽芬公司一审中提供了2013年9月6日服装定作合同书一份，威豪公司在一审中也表示没有异议，该合同载明威豪公司向爱丽芬公司供货的数量为大衣10041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威豪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了2013年9月29日定作合同书及进仓单、装箱明细等证据，与2013年9月6日定作合同书相比，二份服装合同的编号完全相同，货物品名、款号也完全一致，只是供货数量、合同单价以及交货日期等有所差异，同时结合进仓单及装箱明细等有关证据，应认定后一合同是对前一合同的变更。故本院认为，鉴于本案二审中上诉人威豪公司对一审认可的大衣数量反悔并已提供了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一审中经质证承认的有关事实和证据，双方当事人应当按2013年9月29日合同载明的数量进行结算。根据后一定作合同书记载长款毛呢大衣供货数量9015件，按下料单每件单耗1.2米计，旭瑶公司交付威豪公司的面料为10818米，再按每米34.5元计，合计货款373221元，扣除威豪公司已经支付的227700元，余款145521元尚应支付旭瑶公司。故上诉人威豪公司关于对供货数量提出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问题，因上诉人威豪公司也已承认货物实际已经出口，并与爱丽芬公司进行了结算，故双方间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对于威豪公司的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威豪公司提出的延期、质量问题等，因在一审程序中，经法院释明后仍不提出反诉，不属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作处理。
综上，鉴于二审期间威豪公司提供了新的证据，二审查明旭瑶公司提供面料的数量有所变化，致使威豪公司实际欠付面料款数额有所减少，本院依法作出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5）湖浔双商初字第1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南通旭瑶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变更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5）湖浔双商初字第1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将“湖州威豪时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通旭瑶进出口有限公司面料款187997.40元”变更为“湖州威豪时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通旭瑶进出口有限公司面料款14552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691元，由南通旭瑶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1671元，湖州威豪时装有限公司负担3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与一审相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林法
审 判 员 沈 伟
代理审判员 郑 扬
二〇一六年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盛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