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审民再终字第1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百政，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卢长卫、彭丽红，辽宁弘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涛，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韩业超、刘玉超，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大连分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周铭高，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田雄英，辽宁新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任百政与被上诉人冯涛，原审第三人周铭高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一案，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10日作出（2011）开民初字第38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于2013年11月19日作出（2013）开立民监字第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4年10月21日作出（2014）开审民初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任百政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百政及其委托代理人卢长卫，被上诉人冯涛的委托代理人韩业超，原审第三人周铭高的委托代理人田雄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百政原审诉称，任百政、冯涛于2005年6月11日签订《企业转让协议》，冯涛将其大杨工贸有限公司和大杨服装专卖店转让给任百政，任百政首付20万元后，冯涛将其一些文件、物品等交给任百政，但没有依据转让协议将法人变更给任百政，也没有将无形资产依法转让给任百政，造成任百政至今仍然无法经营企业，侵犯了任百政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要求冯涛履行双方《企业转让协议》的约定将企业法人变更给任百政，并转让其无形资产，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及诉讼费用由冯涛承担。其在再审中诉讼主张与原审一致。
冯涛原审辩称，任百政所述与客观事实不符，由于任百政违约在先，因此双方约定的履约条件并未成就，任百政的诉讼请求不具备履行条件。任百政主张的无形资产因与案涉纠纷无任何关联，故不同意任百政的诉讼请求。其在再审中坚持原辩解意见，并认为原审判决结果存在错误，应予以撤销。
周铭高原审述称，不同意任百政的诉讼请求，因企业转让协议约定以办理房产抵押为条件，该房产属于任百政所有，任百政没有办理抵押手续，因此冯涛无法办理企业变更手续。再审一审中，周铭高未参加诉讼。
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开审民初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认定如下事实：2005年6月11日，任百政、周铭高与冯涛签订《企业转让协议》，冯涛将其所有的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杨工贸有限公司和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杨工贸有限公司大杨服装专卖店及其项下的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全部转让给任百政及周铭高，转让总价款50万元。任百政与周铭高于协议签订之日给付冯涛20万元，余款自2005年7月1日始至2006年6月30日止分期付清。冯涛自协议生效当日将上述二企业的所有证件、相关文件、手续及物品等移交给任百政及周铭高；任百政应提供其位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松海庄园3号楼2-5-2号房屋作为抵押担保，抵押担保公证之次日起30日内，冯涛负责办理工商企业法人变更等手续，由此产生的费用由冯涛自行承担。上述协议签订后，冯涛将上述二企业交付给任百政及周铭高接管并经营，任百政及周铭高向冯涛支付转让款20万元，但没有办理上述约定房屋的抵押登记及公证手续。2006年3月31日，任百政及周铭高向冯涛出具欠条，确认尚欠冯涛企业转让款314000元。同年8月，冯涛就上述转让款314000元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任百政与周铭高偿还欠款，该院（2006）开民合字第6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任百政与周铭高给付冯涛欠款314000元及利息。任百政与周铭高不服该判决上诉后，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该案正在执行阶段，任百政位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松海庄园3号楼2-5-2号的房屋被法院执行查封，任百政与周铭高至今未履行该判决内容。
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杨工贸有限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法人代表系案外人孟凡东；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杨工贸有限公司服装专卖店属大杨工贸有限公司的分公司，负责人为孟凡东。被告与孟凡东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5年协议离婚，案涉二企业归冯涛所有。现二企业因未参加工商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
另查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杨工贸有限公司于2009年12月29日因未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杨工贸有限公司大杨服装专卖店于2006年12月27日因未按规定时限参加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2011年9月6日，大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大工商（2011）80号文件《大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规范性文件清理结果的通知》，废止了大工商（2003）80号文件《关于对注（吊）销登记企业恢复主体、经营资格的程序规定》。本案原审作出判决时，即2011年11月10日，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杨工贸有限公司和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杨工贸有限公司大杨服装专卖店因被吊销营业执照已无法恢复主体、经营资格，无法办理企业变更手续。
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开审民初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认为，原审原告、原审第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签订的《企业转让协议》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审原告、原审第三人虽未依约履行提供房屋抵押担保的义务，但其后向原审被告出具欠款欠条，原审被告接受欠条，视为双方协议变更了合同的该项内容，原审被告据此提起民事诉讼，并经法院判决原审原告与原审第三人向其偿还欠款，该判决已生效并已在执行阶段。现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协助办理案涉二企业变更登记手续，原审被告理应予以协助，并应按照双方的协议约定承担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但因该案在2011年11月10日作出原审判决时，案涉二企业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已无法恢复主体、经营资格，无法办理企业变更手续，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无法得到实现，故原审判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被告冯涛协助原告任百政与第三人周铭高办理案涉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杨工贸有限公司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杨工贸有限公司大杨服装专卖店的企业变更登记手续；办理企业变更登记发生的相关费用由被告冯涛负担。”不妥，应予撤销。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转让无形资产的请求，因双方的协议中未明确约定无形资产的具体内容和范围，原告据以主张的证据不足，不应予以支持，原审针对原审原告任百政的该项请求作出的判决内容并无不妥。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2011）开民初字第38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任百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审原告任百政负担。
任百政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审判决，解除双方合同，依法返还财产。主要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案涉企业出售纠纷分别起诉，法院分别审理作出判决，本案再审后出现了受让人不能取得标的物，但仍然要支付款项的情形；2.被上诉人冯涛未按《企业转让协议》约定，履行办理工商企业法人变更等义务，也未将无形资产（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杨工贸有限公司所注册的梦达商标）变更给上诉人，也因未得到大杨集团的许可导致上诉人不能按照《企业转让协议》约定销售大杨集团的服装，致使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杨工贸有限公司在2005年10月被工商局查封，给上诉人造成严重的损失；3.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企业转让协议》时，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杨工贸有限公司2004、2005年连续2年未参加企业年检，导致公司被工商局依法吊销。对此，上诉人并不知情，故上诉人依法有权请求法院变更或撤销；4.因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发生变化，被上诉人未按《企业转让协议》约定及时履行办理工商企业法人变更等手续并承担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导致履行不能，被上诉人依法应赔偿上诉人的损失；5.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审法院有义务和责任告知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向当事人释明，以便当事人合法行使诉讼权利。
被上诉人冯涛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主要理由：1.原审判决启动进入再审之前告知了双方当事人再审的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对再审启动的原因及再审提起依据的事实变化非常清楚，其上诉以证据规则的规定为依据要求撤销再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2.双方签订转让合同后，被上诉人已经履行完毕，包括交付企业的各项手续。上诉人实际接收了案涉企业并进行了实际经营。被上诉人没有违约之处。没有办理工商登记手续变更，是因为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办理房屋抵押手续。上诉人没有履行在先的合同义务，因此被上诉人不予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并向法院另案诉讼，要求上诉人支付剩余转让款；3.目前不能办理工商登记的原因是上诉人怠于办理企业年检，导致工商处罚，与被上诉人无关。
原审第三人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的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应办理工商登记。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的第五个上诉理由，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开立民监字第2号民事裁定在表述本案再审理由时明确指出“因原判认定案件的事实发生变化，应予再审”，故上诉人以原审法院未予释明为由，要求撤销该院再审一审判决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提出的第一个答辩意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此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根据案涉企业的年检状况和工商部门的文件规定，案涉企业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且无法恢复主体及经营资格，无法办理企业工商登记变更手续，且案涉《企业转让协议》中未明确约定转让无形资产的具体内容，故再审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第三人的诉讼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前四个上诉理由，由于本案上诉人在原审的诉讼主张明确，即“要求被上诉人履行双方《企业转让协议》的约定，并转让无形资产”，原审法院以“原审认定事实发生变化”为由进入再审以后，其诉讼主张没有变更，并且，在再审程序中，依法应当在原审范围内进行审理，当事人超出原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原则上不予审理。故上诉人的此四条上诉理由也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的多项上诉请求所涉及到己方的实体权利，被上诉人有明显不同的意见，上诉人可以另行主张权利予以解决，在本案中不予处理。
综上，上诉人“撤销原审判决，解除双方合同，依法返还财产”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二审不予支持。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任百政已预交，由上诉人任百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振喜
审 判 员 刘培红
代理审判员 张 钱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迟佳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于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