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中民一终字第013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西安市长安区郭杜街道办事处，地址西安市长安区郭杜东街**号。
法定代表人王茹，主任。
委托代理人胡小青，陕西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涛，陕西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胡福舟，曾用名胡福洲。
委托代理人胡娟毅。
委托代理人蔡新鹏，陕西联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安市长安区郭杜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郭杜街办）与上诉人胡福舟因合同纠纷一案，2011年11月7日，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长民初字第312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胡福舟不服，提起上诉。2012年5月3日，本院做出（2012）西民一终字第00505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14年11月3日，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长民初字第0290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郭杜街办与胡福舟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杜街办之委托代理人胡小青、刘涛，上诉人胡福舟之委托代理人胡娟毅、蔡新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8月17日，郭杜街办向原审法院起诉称，1999年3月30日、2002年1月18日、2004年4月1日，其与胡福舟多次签订《承包合同》，约定，胡福舟承包其郭杜面粉厂并缴纳承包费用。2009年3月，其与胡福舟于2004年签订的《承包合同》期限届满，双方虽未续签《承包合同》，但胡福舟缴纳了2009年3月31日至2010年3月31日的承包费用。其与胡福舟所签《承包合同》的履行期限已届满，但胡福舟未返还其郭杜面粉厂，致其遭受损失。请求终止其与胡福舟的承包关系，判令胡福舟立即返还承包其的郭杜面粉厂，判令胡福舟赔偿郭杜面粉厂地上附着物损失10万元及赔偿其自2010年4月1日起至其起诉之日止门面房租赁费损失30万元。
胡福舟辩称，2009年3月31日，郭杜街办与郭北村村委会签订期限二十年的《土地租用合同》，《郭杜街办与郭北村委会定立合同的全过程》反映了签订该合同的来龙去脉，从时间、地点等可反映出《土地租用合同》是为其订立。其直接向郭北六组缴纳土地租金的事实说明其为真正的土地承租人。1999年6月，郭杜面粉厂从承包制转为股份制，郭杜街办无权将郭杜面粉厂出售他人。郭杜街办要求解除《承包合同》，理由不能成立。2004年的《承包合同》系郭杜街办逼迫其签订。根据西安市政府相关文件精神，郭杜街办应按照政企分开的原则与所属企业、自办经济实体脱钩。郭杜街办并未与其签订合同，郭杜街办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请求驳回郭杜街办的诉讼请求。
2014年5月28日，胡福舟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称，郭杜街办出售其财产致其精神及经济受到损失，郭杜街办对其马拉松式的诉讼使其精神遭受打击，债台高筑。请求判令郭杜街办赔偿其经济及精神损失10万元整（精神损失5万元、律师代理费5万元），本案诉讼费与律师费由郭杜街办负担。
针对胡福舟的反诉，郭杜街办辩称，郭杜面粉厂非胡福舟的财产，胡福舟的反诉请求与本案无关，应予驳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郭杜面粉厂系原郭杜镇人民政府于1984年出资，并租用西安市长安区郭杜街道办事处郭北村第六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郭北六组）的土地建成的集体所有制企业，经营范围为面粉加工，最初的法定代表人系胡随民。1994年，胡福舟承包郭杜面粉厂，原郭杜镇经济委员会与郭杜面粉厂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由郭杜面粉厂厂长胡福舟承包镇属集体所有制企业郭杜面粉厂（承包期间为自1994年1月1日至1999年3月底止，承包时间五年，含技改占用时间延长三个月）。1999年3月，原郭杜镇经济委员会与郭杜面粉厂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由郭杜面粉厂厂长胡福舟承包镇属集体所有制企业郭杜面粉厂（承包期间1999年4月1日至2002年3月底）。1999年6月28日，原郭杜镇经济委员会、胡福舟、魏海荣、韩文文签订《长安县郭杜面粉厂股份制章程》，约定：将郭杜面粉厂改制为镇办股份制企业，胡福舟担任企业法定代表人。该章程未进行相关工商登记。2000年左右，郭杜面粉厂停产。此后，胡福舟继续承包经营郭杜面粉厂，此间，胡福舟征得郭杜街办的许可，对郭杜面粉厂厂内原有房屋中的部分陆续进行拆除修建（时间主要在2002年、2004年及2006年），并将房屋对外出租。2002年1月18日，原郭杜镇经济委员会与郭杜面粉厂签订《承包合同》，约定，镇属集体所有制企业郭杜面粉厂由厂长胡福舟承包（承包期间2002年4月1日至2003年3月底）。2004年4月1日，郭杜街道经济发展办公室（甲方）与郭杜面粉厂（乙方）再次签订《承包合同》：一、郭杜面粉厂属街道集体所有制企业，由胡福舟同志承包。承包期间乙方不得转包他人。二、承包时间五年，由2004年4月1日起至2009年3月底止。三、由于政策原因面粉厂已停办，乙方在政策允许范围内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承担国家各种税费，按时完成甲方下达的各项指标任务，接受甲方的行政领导。四、承包款：乙方每年向甲方交承包款1万元整，《承包合同》签订时全部交清，乙方承担场地租金并及时付清。五、债权债务：承包期间的债权债务由承包人胡福州承担，与甲方无关。六、甲方移交给乙方的房屋财产等，乙方在承包期间要维修，面粉设备认真保管，不得损坏丢失，合同期满，甲方接收时要保证完好，否则，乙方照价赔偿（预交保证金5000元整）。七、乙方用工实行劳动合同制，确保安全生产，若发生安全事故，费用由乙方支付。八、原企业的所有档案、资料及承包期的会计资料，由乙方存档，妥善保管，甲方有权审计。九、此合同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注：郭杜面粉厂财产设备以长安会计事务所1995年8月的评估报告为准，作为此合同附件。甲方代表王磊及乙方代表胡福舟均签字盖章。
原审又查明，郭杜镇经济委员会原为长安县郭杜镇政府下设职能部门，后更名为郭杜街道经济发展办公室，不具有法人资格。2010年4月1日，胡福舟向郭杜街办缴纳2009年4月1日至2010年3月31日的承包款1万元。之后，胡福舟再未向郭杜街办缴纳承包款。2011年3月30日，胡福舟缴纳2011年4月至2012年3月30日的土地租用费9600元，郭杜街办对该次交款知情。2012年3月27日，胡福舟缴纳2012年4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的土地租用费9600元。2013年3月21日，胡福舟缴纳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的土地租用费9600元。2014年3月21日，胡福舟缴纳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的土地租用费12800元。郭杜街办对胡福舟于2012年、2013年、2014年的三次缴款情况均不知情。郭杜街办认为，胡福舟的该三次缴款行为属单方行为，系胡福舟向西安市长安区郭杜街道财政所-
郭北村户名直接缴纳，其中有的缴款系在本案重审中缴纳，其不予认可。
1999年3月25日，因原长安县郭杜镇经济委员会所办郭杜面粉厂租用郭北六组的土地合同已到期，原长安县郭杜镇经济委员会与郭北六组续签《土地租用合同》，约定，由原长安县郭杜镇经济委员会租用郭北六组土地3.2亩，用于所办面粉厂使用，租期自1999年4月1日起至2009年3月底止。除此，双方还对使用情况作出约定。郭杜街办（原郭杜镇人民政府）、郭杜街办郭北村村委会（以下简称郭北村委会）、郭杜面粉厂（胡福舟为面粉厂承包人）作为相关人，在该合同上签字、盖章。此后，郭杜经济委员会与郭北六组按合同履行。2009年3月，郭杜街办下属经济发展办公室欲续租土地，于2009年3月31日与郭北村委会签订《土地租用合同》，租期二十年（由2009年4月1日至2029年3月底）。郭杜街办将2009年4月1日至2010年3月31日的土地租金交给郭北村委会，郭北村委会又将该土地租金转至郭北六组账户。郭杜街办租地后，仍将土地及地面附着物交予胡福舟经营。
针对本案合同纠纷，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1）长民初字第3120号民事判决认为：郭杜街办与胡福舟签订的《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为有效。虽然《承包合同》已于2009年3月底期限届满，但胡福舟仍然按照《承包合同》内容按期缴纳2009年至2011年度的承包费及面粉厂所用土地2010年至2012年度的租金，应视为《承包合同》期限的自然延续，胡福舟在承包期内对原厂内房屋进行拆建，并将房屋对外出租，近年来，郭杜街办对胡福舟及其承包的郭杜面粉厂进行过表彰，应视为郭杜街办对胡福舟经营状况的认可。郭杜面粉厂早已停产，而胡福舟在厂内进行了资金投入，郭杜街办应与胡福舟通过协商妥善解决承包关系。郭杜街办在未同胡福舟协商的情况下与郭北六组签订面粉厂资产转让合同，显属不妥。郭杜街办要求终止与胡福舟的承包关系，并要求胡福舟赔偿损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胡福舟提供的股份制章程不能说明面粉厂企业性质已改变，该章程内容与此后胡福舟与郭杜街办签订的《承包合同》内容相矛盾，故对胡福舟关于面粉厂已属股份制企业的主张，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十四条及有关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驳回郭杜街办的诉讼请求。宣判后，郭杜街办不服，上诉至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年5月3日，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西民一终字第00505号民事裁定：一、撤销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1）长民初字第3120号民事判决；二、发回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重审查明，郭北六组曾将郭杜街办作为被告，并将郭北村村委会、胡福舟作为第三人，向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郭杜街办立即返还租用其的土地3.2亩（即郭杜面粉厂占地）。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对此案作出的（2009）长民初字第2022号民事判决认为：郭杜街办下属的经委（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其民事行为由上级主管郭杜街办负责）为建郭杜面粉厂租用郭北六组土地3.2亩，后将郭杜面粉厂承包给胡福舟经营。2009年3月，郭杜街办经委与郭北六组、郭北村委会协商后，郭杜街办与郭北村委会签订继续租地合同，并缴纳一年租金（2009年4月1日至2010年3月31日），郭北村委会将该租金转至郭北六组账户。郭杜街办租地后，仍将土地及地面附着物交予胡福舟经营（胡福舟向郭杜街办缴纳了2009年4月1日至2010年3月31日的承包费）。土地属于郭北六组，郭杜街办与郭北村委会签订继续租地合同不妥。考虑到胡福舟已缴纳一年承包费及继续经营为善意，因已形成较为复杂局面，且郭杜街办已缴纳一年租金，故郭北六组与郭杜街办的租赁关系以继续维持一年为妥，对郭北六组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宣判后，郭北六组不服，上诉至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期间，郭北六组申请撤回上诉。2010年3月23日，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西民一终字第12号民事裁定：准许郭北六组撤回上诉。
2012年10月31日，胡福舟以郭杜街办作为被告，以郭北六组作为第三人，向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郭杜面粉厂内305平方米房屋属其所有，确认郭杜街办与郭北六组签订的移交备忘协议无效。2013年7月1日，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长民初字第00380号民事判决：驳回胡福舟的诉讼请求。宣判后，胡福舟不服，上诉至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10月14日，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西民一终字第01095号民事判决认为：郭杜面粉厂是由郭杜街办出资成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1994年，胡福舟承包经营郭杜面粉厂，承包期间，胡福舟将郭杜面粉厂部分房屋拆除另建。争议标的系郭杜面粉厂原有房屋305平方米，郭杜街办提供其与胡福舟于1999年3月30日、2002年1月18日、2004年4月1日三次签订的《承包合同》，证明其与胡福舟为承包关系，非郭杜面粉厂进行了企业改制。胡福舟未提供有关企业改制的相关工商登记手续，胡福舟请求确认郭杜面粉厂内房屋305平方米为其所有，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重审中，郭杜街办于2014年5月23日提交《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将其原请求胡福舟赔偿门面房租赁费损失30万元变更为请求胡福舟赔偿其2010年4月1日起至2014年5月26日止门面房租赁费损失70万元，并补交了相应的诉讼费用。法院向胡福舟释明，因胡福舟对郭杜面粉厂大部分房屋进行了重建，其有权以反诉形式主张由郭杜街办予以补偿，胡福舟表示不会针对此项内容对郭杜街办提出反诉。胡福舟拒绝对郭杜面粉厂进行评估，认为郭杜面粉厂已完成改制，属其所有。郭杜街办分别于2012年9月20日、2013年5月8日提交评估申请书，法院于2012年9月29日、2013年11月25日两次组织委托鉴定，均因胡福舟拒绝阻挠导致无法勘验，评估公司两次将案件退回。2014年6月15日，郭杜街办向法院提交了撤回评估申请书，法院予以准许。2012年10月16日，胡福舟编写了《原告郭杜街办提交1995年8月审计后郭杜镇面粉厂的财产情况》与《原告1995年审计郭杜镇经委交付面粉厂房屋情况》。2012年11月12日，胡福舟编写了《2009年6月郭杜面粉厂现状草图》，郭杜街办与胡福舟双方均认可截至2014年8月22日上述三表列明的情况为目前现状。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因胡福舟与郭杜街办于2004年签订的为期五年的《承包合同》届满后，胡福舟又续缴2009年4月1日至2010年3月31日的承包款1万元，此后，胡福舟再未缴纳承包款，故胡福舟与郭杜街办的承包关系已终止，郭杜街办请求终止合同，合法有据。胡福舟与郭杜街办于2004年4月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合同期满，郭杜街办有权进行接收，郭杜街办请求胡福舟返还面粉厂，符合双方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返还的内容，应以胡福舟于2012年10月16日编写的《原告郭杜街办提交1995年8月审计后郭杜镇面粉厂的财产情况》及胡福舟于2012年11月12日编写的《2009年6月郭杜面粉厂现状草图》中列明的财产与房屋情况为据。郭杜街办以1998年11月14日西安勇信会计事务所对郭杜面粉厂现有资产的评估报告书为依据，认为胡福舟未经其同意自行拆除部分原郭杜面粉厂的建筑物，请求胡福舟赔偿郭杜面粉厂地上附着物损失10万元。因该依据与2004年4月1日《承包合同》中注明的“郭杜面粉厂财产设备以长安会计事务所1995年8月的评估报告为准，作为此合同附件”的内容不符，且与（2013）长民初字第0038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胡福舟征得郭杜街办许可对郭杜面粉厂厂内原有房屋进行拆除修建的事实不符，故对郭杜街办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郭杜街办请求胡福舟赔偿其2010年4月1日起至2014年5月26日止门面房租赁费损失70万元，因2004年4月1日的《承包合同》对此无约定，且胡福舟作为承包人的郭杜面粉厂在未返还郭杜街办之前，有权对郭杜面粉厂进行使用和收益，故郭杜街办的上述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胡福舟提供的《土地租用合同》显示，2009年3月31日，郭杜街办与郭北村委会签订该《土地租用合同》，土地承租人为郭杜街办；胡福舟提交的2010年1月5日《郭杜街办与郭北村村委会定立合同的全过程》并未表明胡福舟为土地承租人，胡福舟直接向郭北六组缴纳土地租金系胡福舟与郭杜街办针对《承包合同》的履行，故胡福舟关于其系土地实际承租人的主张不能成立。胡福舟称，郭杜街办出售面粉厂，因与本案无关，故不予涉及。郭杜面粉厂改制为股份制的章程未经工商登记，性质仍为集体所有制企业，且胡福舟于2002年1月18日、2004年4月1日两次与郭杜街办签订《承包合同》，并依约缴纳承包费，胡福舟称郭杜面粉厂已改为股份制，属其所有，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郭杜街办与胡福舟于2004年4月1日订立的《承包合同》并未被确认无效，胡福舟认为该《承包合同》不成立，没有依据。胡福舟称，郭杜街办逼迫其签订2004年的《承包合同》，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郭杜面粉厂设立时符合当时的经济政策，郭杜街办发包郭杜面粉厂的行为有其历史原因，至于郭杜街办是否违反相关政策规定问题，本案不应涉及，但郭杜街办作为发包人有权对其民事权利在本案中主张。胡福舟认为，其未与郭杜街办签订合同，双方未产生民事法律关系，郭杜街办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此与双方于2002年1月18日、2004年4月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中约定的郭杜面粉厂属镇集体企业，由胡福舟同志承包的内容不符，胡福舟的以上观点不能成立。胡福舟反诉请求郭杜街办赔偿其律师费5万元及精神损失费5万元，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法院向胡福舟释明，由于胡福舟对郭杜面粉厂大部分房屋进行了重建，其有权以反诉形式请求郭杜街办补偿，但胡福舟表示不会针对此问题提出反诉，故对胡福舟在郭杜面粉厂的投资，本案不予涉及，对此，胡福舟可另行主张。胡福舟多缴纳的土地租金，亦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及相关民事法律政策之规定，判决：一、终止原告西安市长安区郭杜街道办事处与被告胡福舟之间的承包关系；二、被告胡福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其承包的位于西安市长安区郭杜街道办事处郭北村第六村民小组3.2亩土地上的郭杜面粉厂返还给原告西安市长安区郭杜街道办事处；三、驳回原告西安市长安区郭杜街道办事处要求被告胡福舟赔偿郭杜面粉厂地上附着物的损失10万元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西安市长安区郭杜街道办事处要求被告胡福舟赔偿2010年4月1日起至2014年5月26日的门面房租赁费损失70万元之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胡福舟要求反诉被告西安市长安区郭杜街道办事处赔偿其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共计10万元之诉讼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12000元，西安市长安区郭杜街道办事处已预交，由西安市长安区郭杜街道办事处负担1万元，由胡福舟负担2000元；本案反诉费1150元，反诉原告胡福舟已预交，由胡福舟负担。
宣判后，郭杜街办与胡福舟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郭杜街办上诉称，2010年3月底，其与胡福舟签订的《承包合同》期限届满，胡福舟应返还其郭杜面粉厂及相关全部资产，但胡福舟并未按《承包合同》的约定予以返还，损害其合法权益，应承担赔偿责任。2009年至2010年，胡福舟出租郭杜面粉厂的房屋，每月收取租金14050元，从2010年4月1日至2014年5月26日，致其遭受门面房租赁费损失702500元。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判令胡福舟赔偿其门面房租赁费损失70万元。
胡福舟上诉称，其系《土地租用合同》的实际承租人和义务履行人，其已缴纳土地租金，只要该合同未被认定为无效，其与郭杜街办之间的承包关系就不应终止。即使终止承包关系，亦应明确具体的返还内容，对不能返还的，应进行清算、评估、折价及补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并予以改判。
针对郭杜街办的上诉，胡福舟辩称，其出租之房屋系其在承包郭杜面粉厂期间兴建。其将房屋对外出租并收益，符合法律规定。郭杜街办在未支付房屋对价的情况下，想取得房屋出租收益，无法律依据。其与郭杜街办签订的《承包合同》中未对门面房租赁费损失进行约定，其在未返还郭杜面粉厂之前，有权对外收取房屋租金。郭杜街办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第四项正确。请求驳回郭杜街办的上诉请求。
针对胡福舟的上诉，郭杜街办辩称，胡福舟缴纳土地租金的行为系胡福舟单方行为，其不知情，部分租金系胡福舟于本案重审期间缴纳。其提起诉讼的行为足以表明《承包合同》已到期，胡福舟应返还郭杜面粉厂。在胡福舟未要求补偿的情况下，其两次向原审法院申请评估，并及时缴纳了评估费用，因胡福舟的拒绝与阻挠，致评估无法进行。原审曾向胡福舟释明，让胡福舟就补偿问题提起反诉，但胡福舟表示不会针对补偿问题提起反诉。本案未能清算补偿的原因系由胡福舟造成，非原审法院，胡福舟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请求维持原判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撤销原判第四项，支持其上诉请求，驳回胡福舟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
本院经审理认为，郭杜街办与胡福舟自愿签订《承包合同》的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为有效。郭杜街办与胡福舟于2004年4月1日签订为期五年的《承包合同》期限届满后，胡福舟又续缴2009年4月1日至2010年3月31日的承包款1万元，故双方的承包关系又持续一年，而此后胡福舟再未缴纳相关承包费用，至此，可认定郭杜街办与胡福舟的《承包合同》已终止，郭杜街办请求终止与胡福舟的承包关系，事实清楚，理由充分，应予支持。郭杜街办称，2009年至2010年，胡福舟出租郭杜面粉厂房屋，每月收取租金14050元，从2010年4月1日至2014年5月26日，其遭受门面房租赁费损失702500元，请求胡福舟赔偿其此间损失70万元。因郭杜街办与胡福舟所签《承包合同》中对上述问题无约定，而胡福舟作为郭杜面粉厂的承包人，在涉案承包关系未终止之前，有权对郭杜面粉厂的财产进行使用并出租收益，故郭杜街办的上述请求无合同依据与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胡福舟称，其系《土地租用合同》的实际承租人与义务履行人，只要该合同未被认定为无效，其与郭杜街办之间的承包关系就不应终止，即使终止双方的承包关系，那么亦应明确具体的返还内容，如不能返还，则应进行清算、评估、折价及补偿。因胡福舟提供的《土地租用合同》显示，2009年3月31日，郭杜街办与郭北村委会签订该合同，土地承租人为郭杜街办，且胡福舟提交的2010年1月5日《郭杜街办与郭北村村委会定立合同的全过程》并未表明胡福舟为土地承租人，而胡福舟直接向郭北六组缴纳土地租金的行为可认定为胡福舟针对《承包合同》的履行行为，故胡福舟主张其系土地实际承租人，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原审审理中，法院向胡福舟释明，由于胡福舟对郭杜面粉厂大部分房屋进行了重建，其有权以反诉形式请求由郭杜街办予以补偿，但胡福舟表示不会针对此项内容对郭杜街办提出反诉，且胡福舟认为面粉厂已完成改制，属其所有，拒绝对郭杜面粉厂进行评估，故对胡福舟关于郭杜面粉厂应进行相关清算、评估、折价及补偿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对此，胡福舟可另行主张。综上，郭杜街办与胡福舟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双方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西安市长安区郭杜街道办事处负担10800元，由胡福舟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亦君
代理审判员 张安品
代理审判员 赵羽嘉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