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黔南民终字第9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岳茂成，男，1971年4月6日生，汉族，贵州省龙里县人，现住龙里县。
委托代理人岳相平，男，1992年4月6日生，汉族，贵州省龙里县人，现住龙里县，系上诉人岳茂成之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仕华，男，1962年8月28日生，汉族，贵州省龙里县人，现住龙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茂昌，男，1987年8月8日生，布依族，贵州省安顺市人，现住安顺市。
委托代理人雷先财，男，1991年1月12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人，现住安顺市，系推荐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龙里大草原景区草原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龙里县。
法定代表人陈德龙，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岳茂成、廖仕华与被上诉人王茂昌、贵州龙里大草原景区草原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里草原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龙里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7日作出（2015）龙民初字第581号民事判决后，岳茂成、廖仕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9月28日，原告与其朋友相约到贵州龙里县大草原游玩，因草原有骑马游玩项目，原告通过该景区的售票处买票后进入场地骑马。根据贵州龙里大草原景区的规定，骑马由马主岳茂成牵马进场，进场正常行径一段路时，突然被行走在前面的由另一马主廖仕华所牵的马跃起踢中原告左腿胫骨处，造成原告受伤。原告受伤后，即被送往龙里县人民医院接受治疗，经诊断为左胫骨中段线性骨折。2014年9月28日入院，2014年12月20日出院，实际住院天数为83天。原告住院期间，其所花医药费均由被告龙里草原公司支付，被告廖仕华在原告住院期间支付了1000元的现金，买了190元的礼品，对原告护理了19天。
原审原告王茂昌一审诉称：2014年9月28日，原告与朋友相约到贵州龙里县大草原游玩，因草原有骑马游玩项目，原告通过该景区的售票处买票后进入场地骑马。根据贵州龙里大草原景区的规定，骑马由马主岳茂成牵马进场，进场正常行径一段时，突然被行走在前面的由另一马主廖仕华所牵的马跃起踢中左腿胫骨处，造成原告受伤。原告受伤后，立即被送往龙里县人民医院接受治疗，经诊断为左胫骨中段线性骨折。2014年9月28日入院，2014年12月20日出院，实际住院天数为83天。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遂诉至人民法院，请求：1、判令三被告立即连带赔偿原告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共计23011.2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龙里草原公司一审辩称：1、原告主张被告对其不管不问不属实。2、双方之间约定了骑马协议书，也约定了双方的责任，原告的其他费用（除了医药费外）都不应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廖仕华一审辩称：景区上面设有提示标志，不许旅客自己拉马等行为。如有摔伤的客人自行承担，被告只负责医药费。事故发生后，被告和景区领导多次买东西去看望并照顾原告，被告廖仕华支付了1000元给原告，买了190元的礼品。
原审被告岳茂成一审辩称：原告受伤是因为被告廖仕华的马踢伤，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岳茂成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旅游服务者、旅游辅助服务者在提供旅游服务时负有保障旅游者的人身和财产安全的义务，旅游者在接受旅游服务时享有人身和财产安全的权利。原告王茂昌在接受由马主岳茂成提供的骑马游玩服务时，让游客自拉缰绳游玩，途中被被告廖仕华的马踢伤，其有请求被告赔偿医药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等损失的权利。被告廖仕华作为马的所有者和管理者，其对饲养的马匹未尽到管理和注意义务，致其马匹将原告踢伤，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案中被告廖仕华的马踢伤原告是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故被告廖仕华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岳茂成明知景区对游客骑马游玩有相关规定，仍让游客自拉缰绳游玩，造成原告损失也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告王茂昌因违反景区骑马协议书中的规定游客不能自拉缰绳，造成其损失自身也应承担20%的责任。被告龙里草原公司作为旅游服务者，对原告王茂昌的安全保障权利造成了损害，应认定被告龙里草原公司的行为存在过失，其主张骑马须知明确规定，游客骑马摔伤后，马主和景区只承担医药费，其他费用由骑马摔伤人员自行承担的规定属格式条款，对游客不发生效力。鉴于其已对原告的医药费进行了赔付，故对原告的其余损失由其他责任人承担。
现对原告的各项损失作如下认定：1、护理费：37448元／年÷365天×83天=8515.60元；2、误工费：37448元／年÷365天×83天=8515.6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83天=2490元；4、营养费：30元／天×83天=2490元；5、交通费：500元，共计22511.20元。上述损失由被告廖仕华承担45%的损失10130元（22511.20元×45%），扣除被告廖仕华在原告住院期间支付的1000元，护理19天1949元（19天×102.60元），190元的礼品属赠予行为，实际赔偿损失7181元，被告岳茂成承担35%的损失7879元（22511.20元×35%）；原告自行承担20%的损失4505元（22511.20元×20%）。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廖仕华在判决书生效十日内赔偿原告王茂昌各项损失共计7181元；二、被告岳茂成在判决书生效十日内赔偿原告王茂昌各项损失共计7879元；三、驳回原告王茂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廖仕华承担30元、岳茂成承担2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宣判后，岳茂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廖仕华承担王茂昌民事赔偿80%的损失18009元（22511×80%）；王茂昌自行承担20%的损失4505元（22511×20%）；两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共同负担。主要理由：本案事实是上诉人所管理由王茂昌自行骑行的马匹和廖仕华所牵马匹呈一字行走，并且只距离廖仕华所牵马匹大约20到30公分左右，廖仕华所牵马匹感觉到后方有马匹，突然停止前行后脚跃起连续后踢两脚，第一脚踢中王茂昌自行骑行的马匹导致马匹向右前行50公分左右并微微错开，紧接着跃起第二脚踢伤王茂昌左脚胫骨致其骨折。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二十八条规定损害是因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七十八条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上诉人做好了其马匹的安全措施并给王茂昌说过了各项注意事项，且一路跟随王茂昌自行骑行的马匹提醒保持距离。廖仕华在此次骑马活动中始终未向其他人提醒其马匹脾气较差，保持他人马匹和其马匹一个相对远的距离。综上所述，上诉人与本次事故的发生并无直接或者间接的联系，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
一审宣判后，廖仕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廖仕华不承担王茂昌的民事赔偿责任，王茂昌的民事赔偿责任由王茂昌、岳茂成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一、本案中上诉人廖仕华在案发时是按照景区的规定合法正常的拉马为游客服务，被上诉人王茂昌作为游客明知自己不会骑马而违反景区骑马规定自己拉缰绳，最后被上诉人王茂昌无法驾驭自己骑的马，从而导致岳茂成的马撞上在前面廖仕华正常行走的马，廖仕华的马受惊后才踢到岳茂成的马及踢伤王茂昌的腿。二、一审法院虽然查实被上诉人王茂昌没有按照景区骑马协议自行骑马，被上诉人岳茂成没有按照景区骑马协议履行马主义务的事实，但是没有按照《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认定被上诉人王茂昌及岳茂成的的行为是重大过失行为，该行为是导致该受伤事件的主要原因，所以上诉人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饲养人只要能证明损害是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三、上诉人去看望被上诉人王茂昌并在其治疗期间护理19天，给付1000元及190元的礼品。上诉人认为其是不应当承担责任的，只是作为人道主义去看望和给予一些生活费。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王茂昌、岳茂成的重大过失行为是导致王茂昌受伤的主要原因，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王茂昌、龙里草原公司未作二审答辩。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还查明：被上诉人王茂昌经医院诊断患有原发性癫痫病。被上诉人龙里草原公司为被上诉人王昌茂支付的医疗费为12640.70元。
结合双方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二审本案争议焦点：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王茂昌的损失是否应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第一，因旅游服务者、旅游辅助服务者在提供旅游服务时负有保障旅游者的人身和财产安全的义务，旅游者在接受旅游服务时享有人身和财产安全的权利，故被上诉人龙里草原公司在提供旅游服务时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应承担主要责任；因被上诉人王茂昌在接受由马主岳茂成提供的骑马游玩服务时，要求自行拉缰绳骑行游玩，同时自身患有原发性癫痫病就其个人健康信息未如实告知，故被上诉人王茂昌自身也有一定的过错；因上诉人岳茂成在牵马过程中违反规定，让旅客自行拉缰绳骑行，故上诉人岳茂成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因上诉人廖仕华对其拉行的马匹未尽到管理义务，致使其马匹将被上诉人王茂昌踢伤，故上诉人廖仕华也存在一定的过错。结合各方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由被上诉人龙里草原公司承担此次事故6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王茂昌自身承担20%的责任，上诉人岳茂成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廖仕华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该案事故责任划分不当，予以调整。上诉人主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第二，双方对一审法院对此次事故给被上诉人王茂昌造成的各项损失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同时加上被上诉人龙里草原公司支付的医疗费12640.70元，被上诉人王茂昌总计损失为35151.20元，由被上诉人龙里草原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为21091.14元，扣除已支付的医疗费12640.70元，还应赔偿8450.44元；被上诉人王茂昌自身承担20%的责任即7030.24元；由上诉人岳茂成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3515.12元；由上诉人廖仕华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3515.12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000元和护理19天折算护理费1949元，还应赔偿566.12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龙里县人民法院（2015）龙民初字第58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贵州龙里大草原景区草原旅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王茂昌八千四百五十元四角四分；
上诉人岳茂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王茂昌三千五百一十五元一角二分；
四、上诉人廖仕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王茂昌五百六十六元一角二分。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上诉人王茂昌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岳茂昌承担100元，上诉人廖仕华承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军
审 判 员 王 锦
代理审判员 陆良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卢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