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清中法民一终字第5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枚。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秀凤。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梓杰。
法定代理人：李枚，系黄梓杰的母亲。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志群，广东盈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鲁东方，广东盈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桂芬。
委托代理人：郑崇伟，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艳明，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致中。
委托代理人：潘小松，广东业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焕常，清远市清城区新城家园宾馆的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卫明。
上诉人李枚、钟秀凤、黄梓杰、潘桂芬因与被上诉人张致中、刘卫明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4）清城法民一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1月31日凌晨时分，被告刘卫明、潘桂芬与黄润庆3人在清远市清城区新城家园宾馆218房嫖娼，期间因嫖资问题与卖淫女子发生纠纷，后黄安、邓礼进等人持枪进入家园宾馆218房，对黄润庆等人进行殴打，邓礼进持枪殴打黄润庆的过程中，致枪支击发，子弹击中黄润庆头部的左额部位。后黄润庆被送到清远市中医院抢救，于当日转院至清远市人民医院治疗，即日又转到广州南方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于2010年3月18日转院到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住院治疗，于2010年4月29日转院到清远市清城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0年7月13日出院，于2010年9月21日到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医院住院治疗，于2010年10月31日出院，黄润庆自受伤以来一直处于植物人状态，并于2011年11月4日死亡。事发后，潘桂芬向原告垫付费用42900元。
黄润庆属农业家庭户口，其在2002年10月8日购买了位于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府前路华兴楼501号房屋居住，被抚养人有儿子黄梓杰（1998年10月19日出生）、母亲钟秀凤（1941年3月27日出生），母亲钟秀凤生育有子女6人。
2010年11月30日，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检察院对以黄安、邓礼进涉嫌故意伤害罪为由向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黄润庆（由其妻子李枚代理）也于2010年12月20日对黄安、邓礼进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2010年12月20日，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城法刑初字第45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黄安、邓礼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2011年3月14日，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城法刑初字第452号附带民事判决书，判令黄安、邓礼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赔偿医疗费228633.62元、残疾赔偿金431494元、误工费9457.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元、护理费120913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4620.40元，合共864118.42元给黄润庆。该判决已生效，但由于黄安、邓礼进没有可供执行财产，现已中止执行。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对于原告提起诉讼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怠于行使权利持续到法定期间，其公力救济权归于消灭的时效。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时起计算，诉讼时效以权利人消极不行使权利为前提要件。本案中，伤害事件发生后，黄润庆本人及近亲属李枚、钟秀凤、黄梓杰等均积极向司法机关主张权利，要求追究相关侵权人的刑事责任及民事赔偿责任，在涉案刑事及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生效后，确认直接侵权人黄安、邓礼进确没有能力赔偿，而提起本案诉讼进行救济。黄润庆本人及近亲属李枚、钟秀凤、黄梓杰等人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是其积极行使其权利的行为，该行为足以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其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中断时起重新计算，故原告提起本案的诉讼并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
对于清远市清城区新城家园宾馆经营者张致中应否承担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对于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张致中作为清远市清城区新城家园宾馆的经营者，属安全保障义务人，有义务对经营场所内活动的人员提供安全的环境，安全保障义务范围应根据其提供保障的必要性和可能性予以认定。本案事发当晚，黄润庆、刘卫明、潘桂芬深夜在218房实施非法行为发生冲突，导致本案黄润庆伤害事件的发生，整个事件的过程发生在个人住宿的218房，具有一定的私密性。被告清远市清城区新城家园宾馆作为住宿服务提供方，以一个善良安全保障义务人的标准，其根本无法预料房间内人员会实施违法行为并引发暴力冲突，也不可能对个人私密空间的活动进行干预或控制，更无法保障室内人员实施违法行为而不受到外来的伤害，如果要求清远市清城区新城家园宾馆对黄润庆、刘卫明、潘桂芬实施非法行为而导致的外来侵害行为予以保障，显然超出了安全保障义务的合理限度。故原告以被告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为由要求清远市清城区新城家园宾馆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被告刘卫明、潘桂芬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刘卫明、潘桂芬深夜同黄润庆一起嫖娼，并因嫖资问题与案外人发生冲突，刘卫明、潘桂芬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嫖娼在我国属违法行为的情况下，还纵容且与黄润庆一同实施违法行为，因而发生冲突，最后导致黄润庆死亡，刘卫明、潘桂芬作为与黄润庆共同入住218房的同伴，因没有尽到积极劝阻黄润庆实施违法行为并提前预防外来侵害的义务，使其黄润庆生命健康处于危险的处境，最终导致黄润庆死亡，两人不作为与黄润庆的死亡存在间接的因果关系，因而应依据各自的过错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应按原告的具体损失由刘卫明承担10%的责任、潘桂芬承担10%的责任。
黄润庆死亡对原告造成的损失，应根据原告的具体请求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参照《广东省2011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相关标准确定。1、医疗费，原告主张228633.62元，该费用已在（2010）城法刑初字第452号附带民事判决书中予以确认，故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50元／天标准计算203天（163天＋40天），为10150元；3、护理费，按2011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3897.80元／年计算673天1人，为42033.94元；4、误工费，按2011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3897.80元／年计算673天，为42033.94元；5、死亡赔偿金，原告提供的房地产权证可以证明黄润庆事发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故对其死亡赔偿金按2011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3897.80元／年计算20年，为477956元；6、丧葬费，按2011年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45687元／年计算6个月，为22843.5元；7、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按2010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6857.51元／年计算没有超出相关规定，予以认可，故黄梓杰的抚养费为42143.78.50元（16857.51元／年×6年÷2人），钟秀凤的抚养费为28095.85元（16857.51元／年×10年÷6人），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70239.63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事件已造成黄润庆死亡，予以支持50000元；9、交通费，酌情支持600元；10、住宿费，按照150元／天计算3天2人，为900元，予以支持。以上损失合计为945390.63元。刘卫明承担10%的责任，即为94539.06元。潘桂芬承担10%的责任，即为94539.06元，扣除其已垫付的31400元，潘桂芬还需承担63139.06元的赔偿责任。
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7月2日作出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刘卫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赔偿款94539.06元给原告李枚、钟秀凤、黄梓杰；二、限被告潘桂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赔偿款63139.06元给原告李枚、钟秀凤、黄梓杰；三、驳回原告李枚、钟秀凤、黄梓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274元，由原告负担10114元，被告刘卫明负担1390元，被告潘桂芬770元。
上诉人李枚、钟秀凤、黄梓杰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遗漏了本案黄安、邓礼进等五人携带长短枪各一支进入家园宾馆的事实；遗漏了家园宾馆管理人员放任卖淫人员在宾馆向客房派发卖淫信息名片、没有配备适格保安员、没有建立和实行来访管理制度、监控设施缺失等基本事实。遗漏了“刘卫明不给嫖资，从而引发本案”的事实。二、本案黄润庆人身损害的结果是一果多因，被上诉人张致中在经营家园宾馆中放任卖淫人员在宾馆向客房派发卖淫信息名片，为卖淫嫖娼提供便利条件和场所；没有配备适格保安人员；没有为旅客提供安全的住宿环境和建立来访登记制度；监控设施不能完全正常运行。张致中的上述行为，是导致本案致害事件发生的其中因素，与黄润庆遭受不法侵害有直接因果关系。因此，张致中未尽善良、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黄润庆损害结果的40％的补充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刘卫明、潘桂芬在本案中有过错。被上诉人刘卫明、潘桂芬开房并打电话招嫖，刘卫明不给嫖资是黄润庆遭受不法侵害的因素之一，应承担本案30％的补充赔偿责任，潘桂芬承担本案10％的补充赔偿责任。请求改判被上诉人张致中补充赔偿373156.25元、被上诉人刘卫明补充赔偿283617.19元。
上诉人潘桂芬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本案是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上诉人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李枚等当庭选择以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主张权利，上诉人不属于法律规定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的责任主体。二、上诉人依法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黄润庆嫖娼的违法行为与受到外来伤害的后果没有必然的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也无法预见到会受到外来伤害。根据民事责任构成的四个要件，上诉人均依法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三、一审判决上诉人直接承担部分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存在重复赔偿的问题。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枚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致中针对李枚、钟秀凤、黄梓杰的上诉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整个侵害过程不是在公共场所发生，已经超出宾馆的监控范围和应有的合理的安全保障。受害人受到侵害是其自身过错和犯罪行为共同导致，答辩人不应承担直接赔偿责任。
上诉人潘桂芬针对李枚、钟秀凤、黄梓杰的上诉辩称：答辩人对要求张致中承担安全保障义务这一部分没有异议。但对要求答辩人承担10％的补充赔偿责任有异议。上诉人李枚等选择以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主张权利，上诉人不属于法律规定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的责任主体，故不需要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嫖娼是违法行为但与受害人受到伤害的行为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
上诉人李枚、钟秀凤、黄梓杰针对潘桂芬的上诉辩称：受害人与潘桂芬一同实施违法行为，同伴当然有劝阻侵害发生的义务，但潘桂芬没有履行相应义务，导致本案事件的发生，潘桂芬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被上诉人张致中针对潘桂芬的上诉辩称：潘桂芬与受害人入住宾馆，是共同去嫖娼，从事非法活动，并且与卖淫女因嫖资发生纠纷，刘卫明、潘桂芬对本案的产生有一定的过错。
被上诉人刘卫明未到庭答辩，亦无提交答辩状。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在一审诉讼期间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上诉人潘桂芬提出其在黄润庆住院治疗期间支付了5000元，上诉人李枚、钟秀凤、黄梓杰一方到庭表示认可，并同意在潘桂芬赔偿款中扣减。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但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利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只围绕上诉人李枚、钟秀凤、黄梓杰、潘桂芬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张致中、上诉人潘桂芬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的问题。
关于被上诉人张致中是否承担责任问题。被上诉人张致中作为家园宾馆的经营者，有义务对经营场所内活动的人员提供安全的环境。上诉人李枚等人认为张致中应承担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造成受害人黄润庆损失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主要审查张致中经营的家园宾馆是否对黄润庆的人身安全未尽合理限度范围的的安全保障义务。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事发当晚，黄润庆与刘卫明、潘桂芬到家园宾馆218房嫖娼，期间因嫖资问题与卖淫女子发生纠纷，卖淫女子召唤黄安、邓礼进等人持枪进入家园宾馆218房进行交涉，根据（2010）城法刑初字第452号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是黄安、邓礼进等人进入家园宾馆218房间后，对黄润庆、刘卫明、潘桂芬进行殴打，在冲突过程中枪支走火，导致黄润庆伤害事件的发生。从上述事实可以认定，整个事件的过程发生在家园宾馆218房内，并非在宾馆公共场所，故本案事发现场具有私密性。家园宾馆的经营目的是向旅客提供住宿等相关服务获得经济收入，在旅客入住后，该客房就形成旅客的私人空间，宾馆经营方不可能在对旅客在客房内的活动进行干预、管理或控制，其根本无法预料客房内的旅客会被房内的其他人所侵害，更不可能在旅客没有向宾馆工作人员求助的情况下，进入客房进行干预或采取报警等措施。且家园宾馆是一般经营性场所，其安保力量不可能配备到能够绝对保护入住旅客人身安全的条件，只能在自己能力所及和能够预见的危险范围内最大限度地保护旅客不受非法侵害。在得知情况后，家园宾馆工作人员已经向公安机关报警，尽到其合理安全保障义务。因此，家园宾馆在本次伤害事件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因未尽合理限度范围的的安全保障义务的民事赔偿责任。
关于上诉人潘桂芬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的问题。刘卫明、潘桂芬深夜同黄润庆一起嫖娼，并因嫖资问题与案外人发生冲突，使自身及其他同伴都处于人身受到非法侵害的危险中，刘卫明、潘桂芬作为与黄润庆共同入住218房的同伴，因没有尽到积极劝阻黄润庆实施违法行为并提前预防外来侵害的义务，使黄润庆生命健康处于危险的处境，最终导致黄润庆死亡，与刘卫明、潘桂芬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虽然本案的案由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但刘卫明、潘桂芬的行为与黄润庆的死亡后果有一定因果关系，是黄润庆人身安全受到不法侵害的原因之一，为避免当事人诉累，原审法院将其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无不当。鉴于本案的实际侵权人是黄安、邓礼进等人，原审法院亦作出（2010）城法刑初字第452号附带民事判决书，判令黄安、邓礼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赔偿864118.42元给黄润庆。故刘卫明、潘桂芬应在上述判决的赔偿数额各承担10％的补充赔偿责任。在本案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合计957878.72元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由于本案已经确定的赔偿数额与（2010）城法刑初字第452号附带民事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存在差额，对差额部分93760.30元由刘卫明、潘桂芬各承担10％的赔偿责任。综上，被上诉人刘卫明应承担本案86411.84元的补充赔偿责任，以及9376.03元的赔偿责任。上诉人潘桂芬应承担本案86411.84元的补充赔偿责任，以及9376.03元的赔偿责任。由于其已垫付的36400元，减扣9376.03元后，上诉人潘桂芬尚需要承担59387.87元的补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潘桂芬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4）清城法民一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4）清城法民一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被上诉人刘卫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赔偿款9376.03元给上诉人李枚、钟秀凤、黄梓杰，并应对（2010）城法刑初字第452号附带民事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内承担86411.84元的补充赔偿责任”；
三、变更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4）清城法民一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潘桂芬应对（2010）城法刑初字第452号附带民事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内承担59387.87元的补充赔偿责任。
一审诉讼费按一审判决处理；二审案件受理费1122元，由上诉人潘桂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伟诚
代理审判员 刘永戈
代理审判员 郑家驹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李慧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