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0民终31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地址：新乡市道清路与振中路交叉口西北角。
负责人：崔建齐，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滨，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义山（郭某之父），男，汉族，生于1938年2月3日，住河南省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施美风（郭某之母），女，汉族，生于1939年12月26日，住河南省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菊（郭某之妻），女，汉族，生于1963年12月4日，住河南省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立伟（郭某之子），男，汉族，生于1988年1月24日，住河南省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立敏（郭某之女），女，汉族，生于1989年10月21日，住河南省辉县。
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宗伟，新乡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兴峰，男，汉族，生于1978年4月30日，住禹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合伟，男，汉族，生于1968年3月19日，住禹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金定，男，汉族，生于1973年2月26日，住禹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汇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柳林镇中州大道与国基路交叉口北方汽车城B区。
法定代表人：孟祥虎，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黄河路11号豫粮大厦12层及东配楼1、2层。
负责人：张国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吴阳，河南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晋爱琴，河南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分公司，住所地：许昌市议台路19号。
负责人：赵国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亮，河南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郭义山、施美风、王新菊、郭立伟、郭立敏因与被上诉人秦兴峰、余合伟、田金定、郑州汇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禹州市人民法院（2016）豫1081民初4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上诉人承担41696.55元（不服金额为54654.95元）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郭某驾驶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有车上人员先但未投不计免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应免赔10%；2、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无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的证明，不应承担施救费和鉴定费；3、涉案车辆未投保车损险，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车损错误。
上诉人郭义山、施美风、王新菊、郭立伟、郭立敏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决中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营运损失部分的判决，并依法改判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473105元。二、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第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郭某生前的经常居住地为辉县市市区，其工资收入等主要生活来源自其所居住的市区，依法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审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不当。2、本案的各项赔偿应适用2015年的标准，一审适用2014年的赔偿标准显属错误，应依法改判。3、本案事故属于三方事故，各方均为机动车，应由过错方的两个承保公司各自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之后再根据商业险合同约定进行赔偿。同时，精神抚慰金确定后不应再按责任比例划分，原判决计算错误，应予改判。在二审庭审中该五上诉人撤回第三点上诉理由中除精神抚慰金以外的部分。
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答辩称，原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原告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人寿新乡的上诉意见，应当补充相应材料，减轻我司的相应赔偿数额。
被上诉人秦兴峰答辩称，无意见。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分公司答辩称，原审原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关于各项损失计算是合法有据的，而且相关的标准适用的都是最新的标准，请二审驳回其上诉。人寿新乡的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郭义山、施美风、王新菊、郭立伟、郭立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秦兴峰、郑州汇众公司、人寿财险郑州公司、余合伟、田金定、人保财险许昌公司、人寿财险新乡公司赔偿原告郭义山、施美风、王新菊、郭立伟、郭立敏因其亲属郭某死亡造成的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493173.65元。二、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4日2时30分许，郭某驾驶本人注册登记为新乡市众铭运输有限公司的豫Ｇ-×××××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由南向北行驶至豫××线禹州市××路段，与前方同向行驶被告秦兴峰驾驶本人注册登记为被告郑州汇众公司的豫Ａ-×××××号重型自卸货车相撞，致使该车辆又撞在前方同向行驶被告田金定的雇佣司机被告余合伟驾驶，被告田金定的豫Ｋ-×××××号重型自卸货车尾部，造成三车损坏及原告郭某经抢救无效死亡。该事故，经禹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郭某驾驶机动车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且载物超过机动车行驶证上核定的载质量，应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秦兴峰驾驶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且载物超过机动车行驶证上核定的载质量，应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余合伟驾驶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且载物超过机动车行驶证上核定的载质量，应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后，郭某被送往禹州市人民医院救治，同日，因抢救无效死亡，原告方支出医疗费5111.58元，并支出交通费1500元（酌定）。2016年7月6日，郭某驾驶的豫Ｇ-×××××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经新乡市中一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评估意见书认定：修复价格为66560元。原告方为此评估支出鉴定费1900元。原告方为维修车辆支出施救费5000元。另查明：郭某出生于1966年8月15日，生前居住于河南省××村镇古章村；郭某驾驶的豫Ｇ-×××××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辆在被告人寿财险新乡公司投保有车上人员（驾驶人）责任险（保险金额100000元），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间内；被告秦兴峰驾驶的豫Ａ-×××××号车辆在被告人寿财险郑州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间内；被告田金定的豫Ｋ×××××号车辆在被告人保财险许昌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间内；被告秦兴峰已经支付原告方损失10000元；郭某有被扶养人父亲郭义山（1938年2月3日出生）、母亲施美风（1939年12月26日出生）须要扶养，郭义山、施美风生育有郭秀金、郭某、郭秀才共计三名成年子女；2015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0853元／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7887元／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为30864元／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42670元／年。
一审法院认为，禹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某应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70%），秦兴峰应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15%），余合伟应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15%），该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并无不当，依法予以采信。本案中，原告郭义山、施美风、王新菊、郭立伟、郭立敏的损失有：1、医疗费5111.58元；2、交通费1500元（酌定）；3、死亡赔偿金217060元（按2015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0853元／年，计算20年）；4、丧葬费21335元（按2015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2670元／年，以六个月总额计算）；5、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酌定）；6、被扶养人郭义山（1938年2月3日出生）、施美风（1939年12月26日出生）生活费26290元（按2015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7887元／年，以5年计算，即7887×5÷3×2）；7、施救费5000元；8、豫Ｇ-×××××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修复损失66560元；9、鉴定费1900元。以上合计364756.58元。由被告人寿财险郑州公司、人保财险许昌公司分别在机动车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向原告郭义山、施美风、王新菊、郭立伟、郭立敏支付医疗费用损失2555.79元（5111.58×1／2）、财产损失1000元、死亡损失110000元，不足部分137645元（364756.58-5111.58-2000-220000），由被告人寿财险郑州公司、人保财险许昌公司分别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向原告郭义山、施美风、王新菊、郭立伟、郭立敏支付20646.75元（137645×15%），并由被告人寿财险新乡公司在车上人员（驾驶人）责任险赔偿范围内向原告郭义山、施美风、王新菊、郭立伟、郭立敏支付96351.50元（137645×70%），鉴此，被告人寿财险郑州公司应当向原告郭义山、施美风、王新菊、郭立伟、郭立敏支付的损失数额为124202.54元（2555.79＋1000＋110000＋20646.75-被告秦兴峰已经支付10000），被告人保财险许昌公司应当向原告郭义山、施美风、王新菊、郭立伟、郭立敏支付的损失数额为134202.54元（2555.79＋1000＋110000＋20646.75），被告人寿财险新乡公司应当向原告郭义山、施美风、王新菊、郭立伟、郭立敏支付的损失数额为96351.50元，对被告秦兴峰已经支付的10000元，由被告人寿财险郑州公司直接支付被告秦兴峰。被告秦兴峰、郑州汇众公司、余合伟、田金定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郭义山、施美风、王新菊、郭立伟、郭立敏主张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及要求赔偿豫Ｇ-×××××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停运损失的请求，鉴于其提供的证据不充分，故不予支持，对其主张的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及停尸费损失，因郭某在事故发生当日经抢救无效死亡，且停尸费已包含在丧葬费中，故一审院亦不予支持。对被告人寿财险郑州公司、人保财险许昌公司、人寿财险新乡公司辩称要求减轻或免除部分赔偿责任的主张，因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条款的约定不生效，对其辩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判决：一、限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郭义山、施美风、王新菊、郭立伟、郭立敏损失124202.54元。二、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郭义山、施美风、王新菊、郭立伟、郭立敏损失134202.54元。三、限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郭义山、施美风、王新菊、郭立伟、郭立敏损失96351.50元。四、限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秦兴峰损失10000元。五、驳回原告郭义山、施美风、王新菊、郭立伟、郭立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郭义山、施美风、王新菊、郭立伟、郭立敏二审出示证据：第一组证据：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加盖有公司印章）、机构代码（复印件1份，加盖有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证明（复印件1份，加盖有公司印章）、郭某的劳动合同（复印件1份，加盖有公司印章，共5页）、工资证明（加盖有公司印章，2页），证明原告收入为城镇。第二组证据；证人王某证言，证明郭某在证人工作公司上班。
被上诉人人寿郑州公司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工资单显示原告的工作天数基本在25天以上，而合同约定郭某每周不超过40小时，每周5天，一个月达不到25天以上，不能证明郭某工作的真实情况，需要其提供银行打款的工资证明。对第二组证据，同意人寿新乡公司的质证意见，另外，证人负责的工作性质和郭某负责的工作，说明证人与郭某是不相关不了解的关系，证人不能证明郭某的情况，因此，不能支持该证人证言，应按照农村标准来判决赔偿标准。
被上诉人人保许昌公司质证称，1、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因为在一审开庭时客观存在的，应当提交的。2、上诉人（原审原告）在一审中提供的也有在该公司工作的证明，一审中的证明显示郭某2014年8月5日到2016年6月4日，而补充的劳动合同是从2014年12月1日开始，明显存在矛盾。劳动合同上显示郭某是水电工，而事故发生的时候其驾驶的是大货车，水电工驾驶大货车违背常理。综上，我司认为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一审判决正确。
上诉人人寿新乡公司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质证意见同以上保险公司意见，证人称其与郭某是同事，存在利害关系；仅提供了一个证人，没有其他证人证言相印证，属于孤证；证人从某3月份才在公司上班，没有证明郭某在公司的上班情况，其最多能说明郭某从某3月到事故时在公司工作才3个月，远不够一年；证人也不能说出郭某的详细住址，其证言不属实。综上，该证言不能被采纳。
被上诉人秦兴峰质证称，同意以上保险公司的意见。
本案经审查认为，劳动合同书、工资单与一审辉县市天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相互矛盾，工作的起始时间差距较大，劳动合同书显示从2014年12月1日，且包含试用期3个月，证明郭某初到天星公司上班，需要3个月试用期，但天星公司的证明显示自2014年8月5日起在其公司工作。工资单据并无经办人签名。故对第一组证据不予采信。证人称其自2016年3月才在天星公司上班。致事故发生时才三个月，其对单位人事情况不一定很清楚，且证言无其他有效证据相印证，故对该第二组证据亦不予采信。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二审出示证据：1、投保单（复印件1份，加盖有公司印章），证明我司已将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该条款应当具有法律效力。2、机动车车辆保险条款（1份），条款上有负主要责任的，应免赔10%的约定。投保人有签字。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我司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应当免责和扣除10%。机动车车上责任险附加不计免赔险是要单独缴纳保险费的，投保人没有向我司缴纳该项保险费，我司应担依据合同免责10%。
上诉人郭义山、施美风、王新菊、郭立伟、郭立敏质证称，1、对投保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投保单上并没有体现出来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2、保险条款不能说明和投保单是一份合同，两者是分开的。上诉人人寿新乡公司主张10%的免赔不应得到支持。
被上诉人人寿郑州公司质证称，无异议。
被上诉人秦兴峰质证称，无异议。
被上诉人人保许昌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投保单上虽有登记车主的盖章，但投保人声明处未显示有免责条款，且该声明内容字体并未明显大于其他字体，不能使投保人明确知悉声明内容，且没有证据证明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与投保单是一体的，故人寿新乡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对于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是否正确；2、一审对于各项赔偿标准是否适用正确；3、一审对于精神抚慰金的处理是否正确；4、涉案车辆未投保不计免赔险，是否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免陪10%；5、一审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车损、施救费处理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1、郭某生前居住在辉县市××村镇古章村，上诉人郭义山、施美风、王新菊、郭立伟、郭立敏所出示证据不足以证明郭某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一审对于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正确；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对于各项损失的计算标准均系以2015年度统计数据为依据计算出来的，符合相关规定；关于争议焦点3、一审确定精神抚慰金为2万元，因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死亡伤残限额内各承担110000元，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均可以全额优先得到支付，并无证据证明精神抚慰金系按比例支付的，故一审对于精神抚慰金处理正确；关于争议焦点4、关于“免陪10%”的约定属免责条款，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应对其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所出示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无效，不应免陪10%；关于争议焦点5、郭某父母在事故发生时年龄均在76周岁以上，一审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客观情况；因对事故车辆施救支出施救费5000元，当事人提供的有发票，一审予以支持正确；一审计算的上诉人郭义山、施美风、王新菊、郭立伟、郭立敏损失共9项，合计为364756.58元，但在确定责任承担时，并不一定系按照一审判决列明的先后顺序进行赔偿的，系根据各个险种的特征来确定相应的赔偿项目，以最大限度的实现保险的社会保障功能，故一审对于车损处理正确。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郭义山、施美风、王新菊、郭立伟、郭立敏所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666元，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所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166元，由上诉人各自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阎 鑫
审 判 员 崔 君
代理审判员 王 戈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改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