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鄂刑二抗字第00020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荆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魏喜桂，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2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监利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月成、吴庆国，湖北垦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梅珍，农民。系被害人龚金莲之母。
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荆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魏喜桂犯故意杀人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梅珍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6月24日作出（2013）鄂荆州中刑初字第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湖北省荆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原判对被告人魏喜桂量刑畸轻为由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魏喜桂亦提出上诉。本院审理过程中，湖北省人民检察院认为荆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不当，向本院撤回抗诉，本院已依法裁定准许。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其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990年6月12日上午，被告人魏喜桂回到湖北省监利县柘木乡燕子口村的家中时，与其夫龚鹤令的同居女友即被害人龚金莲相遇，二人发生吵打，魏喜桂持刀捅刺龚金莲身体多处后外逃。龚金莲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龚金莲系被较长锐器刺穿腹部致子宫穿孔导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另查明，被告人魏喜桂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梅珍造成经济损失丧葬费16025元。原审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有证人陈美子、张作茂、张东望、龚鹤令、龚辉良、龚德钊、魏金万、马兴喜、魏运海、杜玉龙、马小姣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刑事科学技术鉴定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魏喜桂亦有供认。据此，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魏喜桂持刀连续捅刺被害人龚金莲的要害部位致龚金莲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被害人龚金莲对本案矛盾的引发负有重大责任，故可适当减轻被告人所负罪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丧葬费的请求合理合法，应予支持；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判决：被告人魏喜桂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被告人魏喜桂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梅珍经济损失丧葬费16025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魏喜桂上诉提出：1、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如本案的主要物证“刀”没有收集到案，证人陈美子的证言前后不一致等。2、我是在与被害人扭打过程中持裁缝用的剪刀捅刺的被害人，我没有杀死被害人的主观故意，不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我的刑事责任。3、本案丧葬费已由龚鹤令支付，不应再判令我赔偿。其辩护人亦提出了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魏喜桂与龚鹤令于1977年经人介绍结婚，婚后育有二子一女，但二人因感情不和长期分居。1982年，龚鹤令与被害人龚金莲（女，殁年33岁）成为情人关系。1988年，龚金莲到龚鹤令位于监利县柘木乡燕子口村的家中与龚鹤令同居，次年生育一子。1990年6月12日上午，魏喜桂到燕子口村龚鹤令的家中与龚金莲相遇，二人发生吵骂并扭打。扭打中，魏喜桂持刀捅刺龚金莲身体多处后潜逃。龚金莲经送医院抢救无效而于当天死亡。抢救中，医生从龚金莲腹中取出一个约5个月大的死婴。经法医鉴定，龚金莲系他人用较长锐器刺穿腹部致子宫穿孔导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2012年5月29日，魏喜桂在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新市西街路口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龚鹤令（上诉人魏喜桂之夫）的证言：我与魏喜桂于1977年经人介绍结婚，婚后共生育3个小孩。龚金莲与我原都在农业银行工作，1982年我与她开始有了性关系，1985年我们二人闹矛盾后就不再来往。同年我就被单位除名回家种田。我因与魏喜桂仍常常吵打，1986年我俩开始分居，魏喜桂就回到娘家去了，3个小孩在我这边生活。1988年我和龚金莲又建立了关系，她便到我家长期居住。1989年8月份她给我生了一个小孩。昨天（1990年6月12日）上午，我吃过早饭到田里扯草，龚金莲一人在家带小孩，我刚到田里不到10分钟，隔壁邻居就来喊我说龚金莲被魏喜桂用刀子捅了两刀，血流得蛮多。我回去后见龚金莲躺在竹床上，便与几个亲戚将她抬到柘木卫生院，后转至朱河二人民医院抢救，至晚上9点钟手术才结束，龚金莲已经停止了呼吸。
2、现场目击证人陈美子于1990年6月13日的证言：昨天大约中午的时候，我抱着小孩去看医生，路过龚辉良家门前时，龚金莲坐在龚辉良家堂屋内喊我，说她的小孩也不好，让我等她回家穿双袜子一同抱小孩去打针。我抱着小孩和龚金莲一同到她屋里，等她穿好袜子，我们刚走出她们家大门，魏喜桂就到龚金莲面前说“你这个婊子养的，把我的伢哪么搞了”，并抓住龚金莲的头发边抓边骂。龚金莲叫我接过她的孩子，魏喜桂让我走开，我当时蛮害怕未解交就抱着两个孩子走开了，我边走边喊“都来解交，有打架的哟”。这时本组的龚辉良等人来到现场，魏喜桂就往东边方向走了。我见龚金莲坐在大门口地上双手捂着肚子哭，她手上、身上和地上都有血。村民们见状就将她抬到柘木乡卫生院去了。
3、证人龚辉良于1990年6月13日的证言：昨天上午11时左右，我在家听到龚金莲在龚鹤令家门前骂臭婊子，我急忙从家跑过去，看到龚金莲用手捂着肚子坐在龚鹤令家门前约10多米处，其腹部有血涌出来，陈美子在场说是魏喜桂打了以后跑了。我看到这种情况就喊医生去了，医生来后仍止不住血，我就扶龚金莲上担架，龚得钊等人就将龚金莲抬到柘木乡卫生院去了。证人龚得钊的证言亦证实自己赶至现场见龚金莲受伤并送其至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
4、证人张作茂于1990年6月13日的证言：昨天下午天将黑时，我从田里回家换衣服，听到后房里有女人喊我，我问是哪个，她说是魏喜桂。我走到后房里见她坐在我们的床沿上，魏喜桂说她捅了龚金莲几下，我说你不能躲在我们这里，不能连累我们，你自己要走。这时我家的晚饭已经熟了，魏喜桂吃了晚饭便被其姐夫郑昌齐、姐姐魏银珍接走了。证人张东望（张作茂的女儿）的证言亦证实了上述相关事实。
5、证人郑昌齐于1990年6月13日的证言：昨天下午，张作茂的姑娘到我家说魏喜桂在她家要我们去看她，我和妻子魏银珍晚饭后就去了张作茂家，见魏喜桂在张家吃饭，魏喜桂告诉我们她用做衣服的长剪刀捅了龚金莲几刀跑出来的。吃完晚饭后，我们三人往我家走，走到离我家不远通往邻村高刘村的路上，我们与魏喜桂就分手了。证人魏银珍（郑昌齐之妻）的证言亦证实了上述相关事实。
6、湖北省监利县公安局出具的监公刑［90］法鉴字第011号法医鉴定书及补充说明证实：尸检见死者龚金莲的头顶部正中有一大小为0.5×0.5cm裂创；左上臂中上段有一8×6.0cm的青紫肿胀；左上臂中下段有一1.5×1.5cm皮肤裂创；腹部脐上有一2.5×2.5cm裂创，创口处见大网膜外露；脐部下偏右3.0cm处见一大小为2.5×2.5cm裂口，深达肌层。经手术，见死者子宫体外上方有一约2.5×2.5cm贯通创，腹腔积血800ml，从死者子宫内取出一大约为5个月的死婴。鉴定意见：死者龚金莲系被他人用较长锐器刺穿腹部致子宫穿孔导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7、湖北省监利县第二人民医院的病情记录、手术经过记录单、特护记录单、病历、化验单、病情记录及监利县公安局的尸体勘验笔录等书证记载了被害人受伤情况、抢救及尸检的相关情形。
8、公安机关出具的犯罪嫌疑人到案经过证实：2012年5月29日，监利县公安局柘木乡派出所会同广东警方在广州市白云区新市西街路口将魏喜桂抓获归案。
9、上诉人魏喜桂的供述：1977年，我与柘木乡燕子口村的龚鹤令结婚，我在家做裁缝，龚鹤令在白螺农业银行工作。因龚鹤令与同事即被害人龚金莲发生了不正当关系，我们夫妻多次吵架，我也与龚金莲谈过几次，但她仍缠着我丈夫，后他们两人因作风问题均被单位开除。1989年底，龚金莲躲到岳阳市临湘路口铺给我丈夫生了一个儿子，她生小孩后就住到我家了。因我带着2岁的小儿子龚三明在柘木乡薛家村做裁缝很少回家，不知道她住在我家。1990年6月份的一个晴天，我早饭后去燕子口村给小儿子拿衣服，当时已是10时许，我刚进门，龚金莲从厨房出来骂我是臭婊子跑到这里来干什么。我也骂她是婊子，跑到我家里来还骂人，龚金莲拿了一把椅子朝我头上砸了一下，我用手抓住她头发打了她两拳，然后我们扭打到大门外，她被我抓住头发压弓着身，她从地上摸了一把锤子样的东西砸了我左脚一下，我打红眼了，拿出剪刀朝她身前肚子或胸部那地方捅了一刀，然后我就跑了。我捅她时不知她怀有身孕，她在后面追并骂我臭婊子，我没理她就跑了。捅人的剪刀是我平时裁衣服用的，我将它丢在燕子口村前面的公路河里去了。后来，我一直在外打工直至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二审审查核实，证据的来源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魏喜桂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主要物证剪刀没有收集到案，证人陈美子的证言前后不一致，原判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魏喜桂作案后即携带凶器逃离现场，其归案后交代作案凶器丢弃在柘木乡燕子口村与魏家村交界的柘木河里。侦查机关因此才掌握凶器的去向并在该区域查找，因时间久远没能将该凶器收集到案。证人陈美子在案发后第二天，侦查机关先后二次找其进行调查，陈美子将自己目击的本案案情全部向侦查机关作了客观的陈述，称其当时由于抱着两个小孩，加之又要喊人解劝，故没有看到魏喜桂持何凶器捅刺龚金莲以及二人具体的打斗细节，但魏喜桂归案后，陈美子又向侦查机关陈述了具体的打斗细节。故陈美子的证言在案件某些细节的描述上前后确有不一致的地方。但根据其他证人证言、法医鉴定结论以及魏喜桂的供述，能够充分证实魏喜桂持刀杀害被害人龚金莲的基本事实。故魏喜桂及其辩护人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魏喜桂因婚姻家庭纠纷而持刀杀死被害人龚金莲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关于魏喜桂及其辩护人提出“其没有杀死被害人龚金莲的故意，不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魏喜桂在与龚金莲打斗过程中，持随身携带的刀具朝被害人龚金莲的腹部这一要害部位捅刺两刀，其中一刀致子宫穿孔，其作案后即逃离，足见其主观上是明知其行为会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后果而放任该后果的发生，故一审以故意杀人罪对其定罪处罚符合法律规定。魏喜桂及其辩护人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魏喜桂还提出“本案丧葬费已由龚鹤令支付，不应再判令其赔偿”的上诉理由。经查，魏喜桂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龚金莲的亲属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赔偿。魏喜桂不能因他人已先行支付了丧葬费而免其民事赔偿责任。故一审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正确，魏喜桂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及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孙莉
代理审判员 张奎
代理审判员 魏伟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