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6民终5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通州支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金沙镇碧华路西首（碧堂庙村7组）3幢一楼。主要负责人：曹润成，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晓苏，南通市通州区中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兰。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宏顺，江苏崇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祖宏。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幼华，江苏启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红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幼华，江苏启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通州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通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金兰、易红桥、顾祖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高民初字第01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通州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进行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王金兰与易红桥的车辆发生碰撞无依据。交警部门的交通事故痕迹检验报告并未认定双方有碰擦。尽管易红桥所驾驶车辆后挡板下方护栏右端有痕迹，但因该车辆所装载的钢筋已超过车厢后部2米左右，因此王金兰的身体、衣服及电动车不可能碰擦到车辆后挡板下方护栏，车辆后挡板下方护栏右端有擦痕显然不是本起交通事故所造成，与本起交通事故无关联。同时，钢筋装载超过车厢后部的违法行为不必然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易红桥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错误。2.一审法院既然已认定易红桥所驾驶车辆所装载的钢筋已超过车厢后部2米左右，其超载所导致的交通事故按保险条款约定应扣除免赔部分。尽管就免赔未能提供证据，但顾祖宏的车辆已投保10多年，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顾祖宏已交纳保险费，双方保险合同已生效，因此其已追认其代理人或保险代理人在投保单上的签名，该免责条款对其生效。一审法院对其公司要求扣除免赔的辩解意见应当采信。王金兰辩称，1.人寿保险通州支公司上诉称其与易红桥的车辆发生碰撞无依据，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调取的交通事故案卷证明：（1）公安机关经过调查作出的交通事故证明确认了易红桥所驾汽车与其之间有交通事故发生。（2）其与易红桥及案外人的陈述尽管表示有差异，但能明确指向由于汽车的外力作用，碰到其并致其跌倒受伤。（3）痕迹检验报告载明，易红桥所驾汽车有擦痕，灰尘有减弱。易红桥所驾汽车载有钢筋，且钢筋超出车厢约两米；其所驾电动车，所着衣服等破损痕迹，特别是其雨衣左袖管有一处撕裂破口，检验报告所有证据指向易红桥所驾汽车及车上所载钢筋以及捆扎钢筋铁丝共同作用下碰到其并致其摔倒受伤。2.人寿保险通州支公司关于有免责条款，依法应核减免赔额的主张在一审中并无相关证据佐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合法有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易红桥与顾祖宏共同辩称，对人寿保险通州支公司的第一点上诉理由认同。对于该公司第二点上诉理由不能认可，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金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寿保险通州支公司、易红桥、顾祖宏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计332093.30元。一审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6日7时许，易红桥驾驶苏G×××××重型普通货车由北向南行经S223线58KM+880M处南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双池头村路段时，与同方向王金兰驾驶的NT183731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金兰受伤。2014年12月11日，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通公交先证字〔2014〕第023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调查交通事故得到的事实：易红桥驾驶机动车载物长度超出车厢，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四条第一款“机动车载物不得超过机动车行驶证上核定的载质量，装载长度、宽度不得超出车厢”之规定。由于事发时两车碰擦位置无法查证，致使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苏G×××××重型普通货车的车主为顾祖宏，该车在人寿保险通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王金兰受伤后被送至南通市通州区人民医院进行救治，并于当日住院治疗，于2015年1月1日出院，于2015年4月16日至南通市通州区人民医院进行颅骨修补术，于2015年4月29日出院，住院共计59天。王金兰的伤情，经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以下简称鉴定意见书）：1、王金兰因交通事故致脑外伤后智能损害评定为交通事故八级伤残，左颞顶部颅骨缺损评定为交通事故十级伤残。2、王金兰伤后休息期限为210日，护理期限为90日（其中2人护理30日，1人护理60日），营养期限为90日。顾祖宏事故发生后垫付给王金兰1万元，王金兰对顾祖宏垫付的金额不持异议。一、本起事故的责任认定。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王金兰和易红桥道路交通事故的卷宗，双方对该卷宗中所有材料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1、易红桥于2014年11月17日在交警部门陈述：我驾车由北向南行驶，行至通州大桥南侧，从后面左侧过来一辆电动自行车用手指我，那人说后面有人跌下来了，可能是碰到你的车子，我一看真的电瓶车倒在路上，我就连忙下车去看的，看到一老太和一辆车子倒在路上，电瓶车倒在路西边白线西侧70-80公分，人也在路的西边，我也不清楚老太是怎么跌下来的。当时车上装有9米及12米的钢筋，车辆车厢10米长，12米长的钢筋超过车厢后部2米左右。2、王金兰于2014年12月5日在交警部门陈述：当时在从家里去建筑工地的路上，我骑电瓶车靠路边右侧由北向南行驶，有辆装钢筋的车子，不晓得这车子的什么地方碰到我的左手臂，把我碰倒了，在地上拖了老远的，之后就什么也不晓得了。3、痕迹检验报告载明：苏G×××××重型普通货车后挡板下方护栏右端有擦痕，灰尘有减弱；车上装有多捆钢筋；NT××××电动自行车前面板罩有呢大衣，大衣右袖管上部有一处磨损；后背箱左侧损坏破裂；王金兰雨衣左袖管有一处撕裂；右袖管根部及右侧前襟有磨损。一审法院认为，易红桥和王金兰在同一路段同方向行驶，易红桥驾驶机动车载物长度超出车厢2米左右，存在安全隐患，且其没有充分观察路面状况，未与其车辆右侧同方向行驶的王金兰驾驶的车辆保持安全距离，导致王金兰与其车辆发生碰擦，从而使王金兰倒地受伤。易红桥的交通违法行为与本起事故的发生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综上，易红桥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金兰不承担责任。该事故责任认定作为本案确定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二、王金兰的损失范围。王金兰主张医疗费110097.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60天×18元/天）、营养费1350元（90天×15元/天）、护理费9600元[（30天×2人+60天）×80元/天]、误工费21000元（100元/天×210天）、残疾赔偿金170356.16元（34346元/年×16年×0.31）、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2810元。人寿保险通州支公司对王金兰主张的所有损失均有异议。易红桥、顾祖宏对王金兰主张的损失未发表意见。对王金兰的损失，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经审核，王金兰的医疗费为110097.14元，有门诊病历、出院记录、用药清单、医疗费发票为证。人寿保险通州支公司要求剔除餐费及15%的非医保用药。一审法院认为，王金兰的医疗费中含有1887元餐费，其不属于医疗费的范畴，应予剔除；人寿保险通州支公司认为要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未提供相关证据，故对人寿保险通州支公司要求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王金兰的医疗费为108210.1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王金兰住院59天，王金兰主张住院天数为60天，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费标准按18元/天计算，符合法律规定，王金兰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62元（59天×18元/天）。3、营养费。王金兰的营养期限根据鉴定报告为90天，营养标准按10元/天计算，王金兰的营养费为900元（90天×10元/天）。4、护理费。王金兰主张护理标准为80元/天，未超过当地一般护工平均工资，予以支持，护理期限根据鉴定报告为120天（30天×2人+60天），王金兰的护理费为9600元（120天×80元/天）。5、误工费。王金兰提供了南通朝阳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单位出具的误工证明、2014年5月至12月的考勤表，证明其在事故发生之前从事绿化养护工作，工资为100元/天，事故发生后，其未再去单位工作，一审法院庭后依职权进行了调查，据其同事张某、马某、曹某所述，他们都是由张某牵头从事绿化养护及建筑清理工作，王金兰从事绿化养护已经有两、三年了，2014年上半年由张某牵头带领他们在南通朝阳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进行绿化养护，下半年天气转热后，由张某牵头带领他们去建筑工地进行清理收尾工作，平时由张某进行考勤，庭审中提供的考勤表就是张某提供的，王金兰的工资为100元/天，2014年11月16日王金兰在去××大桥建筑工地××路上发生交通事故，王金兰没有再去上过班，也未发放工资。一审法院认为王金兰提供的一组证据与该院调查的情况基本吻合，能够证明王金兰在事故发生前从事绿化养护、建筑清理工作，人寿保险通州支公司对上述证据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对王金兰提供的上述证据予以采信，王金兰主张误工费标准为100元/天，未超过上一年度生态保护和环境治理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误工期限有鉴定报告为证，予以支持，王金兰的误工费为21000元（100元/天×210天）。6、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王金兰提供的一组误工费证据能够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一年从事绿化养护、建筑清理工作，不以务农为生，故其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34346元/年计算，根据王金兰的年龄及伤残等级，其主张的的残疾赔偿金170356.16元（34346元/年×16年×0.31），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根据王金兰在本起事故中的过错及年龄等因素酌情认定。8、交通费600元，酌情认定。9、鉴定费2810元，有正式票据为证，应予以认定，该费用列入诉讼成本由当事人分担。上述1-8项合计323728.3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赔偿责任问题。因肇事车辆在人寿保险通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限额为5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王金兰的损失应由人寿保险通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限额外的损失按商业三者险合同的约定，由人寿保险通州支公司负担，仍有不足，由当事人按责任承担。人寿保险通州支公司认为肇事车辆案发时超长，按规定商业三者险应增加10%的免赔率。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系免责条款，人寿保险通州支公司应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顾祖宏履行提示释明义务，但保险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故对人寿保险通州支公司要求在商业三者险中扣除10%的免赔率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本案中王金兰的损失为323728.3元，人寿保险通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金兰12万元，超过限额外的损失203728.3元，因易红桥承担事故的全责，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人寿保险通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金兰323728.3元。王金兰要求顾祖宏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顾祖宏已给付的1万元，为减少诉累，该款由人寿保险通州支公司直接从王金兰的赔偿数额中予以扣减并直接返还给顾祖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判决：一、由人寿保险通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分别给付王金兰313728.3元、返还顾祖宏1万元。二、驳回王金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30元、鉴定费2810元，合计3840元。由王金兰承担97元，由人寿保险通州支公司负担3743元（人寿保险通州支公司负担部分王金兰已缴纳，待执行时由该公司一并给付王金兰）。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王金兰与易红桥的车辆发生碰撞有无依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从王金兰与易红桥的陈述以及交警部门的道路交通事故痕迹检验报告来看，易红桥所驾汽车与王金兰碰擦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判决因此认定王金兰与易红桥的车辆发生碰撞并无不当。关于人寿保险通州支公司以案涉机动车载货宽度超过车厢，超载为由要求按照保险条款扣除免赔部分是否应该支持的问题。人寿保险通州支公司一、二审中均未提供保险条款证明有上述扣除免赔部分的规定。而且，即使保险条款中有上述规定，该条款也属于免责条款，人寿保险通州支公司一、二审中均未提供保险条款或者其它证据，无法说明该公司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因此相关的免责条款也不产生效力。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投保人交纳保险费的，仅表明其愿意订立保险合同，是对代签保险合同行为的追认，保险合同对其生效。但投保人追认不及于对保险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确认，不能因此认定保险人已经向投保人履行了保险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不能据此认定相关的免责条款产生效力。综上，人寿保险通州支公司以案涉机动车载货宽度超过车厢，超载为由要求按照保险条款扣除免赔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寿保险通州支公司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通州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晓威审 判 员  王建勋代理审判员  李少飞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八日书 记 员  任蕴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