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民一终字第2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元立。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桂霞。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庆，天津金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梅。
委托代理人：冯卓成，河北海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元立、王桂霞与被上诉人王洪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德中民初字第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元立、王桂霞的委托代理人孙庆，被上诉人王洪梅及其委托代理人冯卓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6月18日，原告王洪梅（出借人）与被告赵元立（借款人）、被告王桂霞（借款人）签订贷个借字（2014）第024号《个人借款合同》，约定，被告赵元立、王桂霞向原告王洪梅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6月18日至2014年8月16日，利息按照月息12‰计算，借款逾期的每日罚息为借款金额的5‰。2014年6月18日，赵金玉向赵元立账号为62×××16的账户转款1000万元。同日，被告赵元立、王桂霞出具《收条》，内容为，收到与王洪梅签订的合同编号2014-024个人借款合同的借款1000万元，此笔贷款已于本日贷款人账户转入借款人赵元立账号为62×××16的账户中。2014年8月16日，赵元立申请展期还款。2014年8月16日，原告王洪梅与被告赵元立、王桂霞签订《借款展期合同》，内容为，借款人因资金紧张不能按期偿还2014年6月18日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贷款人同意就双方原合同项下的借款进行展期，展期期限为2014年8月17日至2014年9月15日，展期利率为12‰，并规定除本合同另有规定外，原借款合同仍然有效，未尽事宜，由原借款合同调整和解释，发生纠纷，由王洪梅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
2014年6月20日，原告王洪梅（出借人）与被告赵元立（借款人）、被告王桂霞（借款人）签订贷个借字（2014）第025号《个人借款合同》，约定，被告赵元立、王桂霞向原告王洪梅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6月20日至2014年8月18日，利息按照月息12‰计算，借款逾期每日罚息为借款金额的5‰。2014年6月20日，赵金玉向赵元立账号为62×××16的账户转款500万元。同日，被告赵元立、王桂霞出具《收条》，内容为，收到与王洪梅签订的合同编号2014-025个人借款合同的借款500万元，此笔贷款已于本日贷款人账户转入借款人赵元立账号为62×××16的账户中。2014年8月18日，赵元立申请展期还款。2014年8月18日，原告王洪梅与被告赵元立、王桂霞签订《借款展期合同》，内容为，借款人因资金紧张不能按期偿还2014年6月20日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贷款人同意就双方原合同项下的借款进行展期，展期期限为2014年8月19日至2014年9月17日，展期利率为12‰，并规定除本合同另有规定外，原借款合同仍然有效，未尽事宜，由原借款合同调整和解释，发生纠纷，由王洪梅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
赵金玉出庭作证称，是受王洪梅委托将1500万元转账支付给赵元立，钱是王洪梅的。原告王洪梅认可被告于2014年9月30日还款100万元，于2014年10月18日还款100万元，于2014年10月20日还款70万元，于2014年10月28日还款20万元，于2014年11月6日还款30万元，转让投资款130万元，于2014年11月28日用两辆车抵顶20万元，于2014年12月6日还款3万元，于2014年12月8日还款92万元，原告王洪梅认可以上还款均为偿还本金，剩余本金935万元。
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收条》、《展期借款合同》、转账凭证及当事人陈述在卷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王洪梅与被告赵元立、王桂霞签订的两份《个人借款合同》及两份《借款展期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除约定的借款逾期的每日罚息为借款金额的5‰过高，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应予调整外，合同的其他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原告王洪梅已经于签订合同的当日分别履行了提供借款的义务，被告在借款展期合同约定的还款日应当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原告王洪梅认可被告已经偿还借款本金565万元，因此，被告赵元立、王桂霞应当偿还原告王洪梅借款本金935万元。关于利息，1000万元借款在借款期及借款展期内（2014年6月18日至2014年9月15日）的利率为月利率12‰，利息为36万元（1000万元×12‰÷30×90=36万元）。500万元借款在借款期及借款展期内（2014年6月20日至2014年9月17日）的利率为月利率12‰，利息为18万元（500万元×12‰÷30×90=18万元）。关于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关于“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的规定，《个人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逾期的每日罚息为借款金额的5‰高于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部分不予保护，因此，逾期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根据原、被告的约定，1000万元借款的到期日早于500万元借款的到期日，因此，推定被告还款565万元是偿还1000万元借款。1000万元借款自2014年9月16日至2014年12月7日的逾期利息为382193.78元，具体计算如下：2014年9月16日起至2014年9月29日，逾期利息为87111.11元（1000万元×5.6%÷360×14×4=87111.11元）；2014年9月30日还款100万元，2014年9月30日至2014年10月17日，逾期利息为100800元（900万元×5.6%÷360×18×4=100800元）；2014年10月18日还款100万元，2014年10月18日至2014年10月19日，逾期利息为9955.56元（800万元×5.6%÷360×2×4=9955.56元）；2014年10月20日还款70万元，2014年10月20日至2014年10月27日，逾期利息为36337.78元（730万元×5.6%÷360×8×4=36337.78元）；2014年10月28日还款20万元，2014年10月28日至2014年11月5日，逾期利息为39760元（710万元×5.6%÷360×9×4=39760元）；2014年11月6日还款30万元，原告王洪梅认可转让投资款130万元，共计160万元，2014年11月6日至2014年11月27日，逾期利息为75288.89元（550万元×5.6%÷360×22×4=75288.89元）；2014年11月28日，原告王洪梅认可被告用车抵顶20万元，2014年11月28日至2014年12月5日，逾期利息为26382.22元（530万元×5.6%÷360×8×4=26382.22元）；2014年12月6日还款3万元，2014年12月6日至2014年12月7日，逾期利息为6558.22元（527万元×5.6%÷360×2×4=6558.22元）；2014年12月8日还款92万元，剩余本金435万元的逾期利息自2014年12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500万元借款逾期利息自2014年9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综上，被告赵元立、王桂霞应偿还利息54万元、逾期利息382193.78元及435万元本金自2014年12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500万元本金自2014年9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赵元立、王桂霞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返还原告王洪梅借款本金935万元及利息（922193.78元及435万元本金自2014年12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和500万元本金自2014年9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6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赵元立、王桂霞负担。
上诉人赵元立、王桂霞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和利息错误。2014年6月18日和2014年6月20日的借款数额分别为950万元和475万，而不是1000万元和500万元。对于两笔借款，上诉人已经分别还款25万元和12.5万元。故两笔借款本金合计1387.5万元，而不是1500万元。本金数额认定错误也导致借款利息计算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1月28日二上诉人用两辆车抵顶20万元错误。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就以车抵账达成一致，车辆被上诉人强行扣留，抵顶20万元明显偏低，车辆也并非二上诉人所有，二上诉人无权处分。三、原审判决计算预期利息错误。被上诉人王洪梅主张的借款逾期利息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月息12‰计算借款逾期利息，而不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借款逾期利息。请求：重新认定借款本金及利息，改判按照月息12‰计算借款逾期利息。
被上诉人王洪梅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被上诉人认可在支付上诉人1500万元借款的同时扣除了112.5万元利息，但这只是将借款和展期期间的利息扣除，借款本金仍为1500万元。二、被上诉人与二上诉人协商一致以车抵账20万元。三、借款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超出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认定的借款逾期罚息计算方式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王桂霞分别于2014年6月18日和8月19日向赵金玉转款75万元和37.5万元，第一笔75万元转款系提前向被上诉人王洪梅支付两笔借款的利息，第二笔37.5万元转款系提前向被上诉人王洪梅支付两笔借款的展期利息。
本院二审另查明，2014年11月6日，上诉人赵元立与被上诉人王洪梅签订《抵债协议》，约定“赵元立拥有本田雅阁一部牌号津C×××××，奥迪车一部牌号为津H×××××抵押给王洪梅，经双方协商价格双方后商订。双方协商本田车先交给王洪梅，奥迪车还让赵元立使用，此车不能转让其他人。”现奥迪车在被上诉人王洪梅处。奥迪车所有人为赵元强。
以上事实有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抵债协议》、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税收通用完税证、机动车注册登记信息及当事人陈述在卷证实。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是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提到的所谓“以车抵账”的情形如何认定及处理，二是原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及计算的借款利息是否正确，三是原审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借款逾期利息是否正确。
关于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提到的所谓“以车抵账”的情形如何认定及处理的问题。上诉人赵元立与被上诉人王洪梅签订的《抵债协议》实为抵押协议，并非“以车抵账”，约定的抵押物包含案外人赵元强所有的奥迪车一辆，赵元立对于该奥迪车无权处分，被上诉人王洪梅主张以两辆车抵账20万元是双方协商一致而达成的口头协议缺乏有效证据证明。关于该车的处理，上诉人赵元立、王桂霞与被上诉人王洪梅可另行协商解决。
关于原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及计算的借款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首先，上诉人赵元立、王桂霞与被上诉人王洪梅签订的两份《个人借款合同》及两份《借款展期合同》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除约定的借款逾期利息过高应予调整外，合同的其他内容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其次，上诉人王桂霞向被上诉人王洪梅提前支付利息和展期利息的行为实质上是被上诉人王洪梅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第六条关于“出借人将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可以认定2014年6月18日的借款本金为950万元，2014年6月20日的借款本金为475万元，2014年8月17日的展期借款本金为925万元，2014年8月19日的展期借款本金为462.5万元。被上诉人王洪梅在原审中认可二上诉人共还款565万元，因所谓“以车抵账20万元”的问题本院依法不予处理，故本院认定二上诉人共还款545万元，借款剩余本金842.5万元。再次，因借款本金变化，导致借款利息需重新计算。根据借款利息计算方法（本金×月息÷30×借款天数=利息），950万元借款自2014年6月18日至2014年8月16日的利息为22.8万元，475万元借款自2014年6月20日至2014年8月18日的利息为11.4万元，925万元借款自2014年8月17日至2014年9月15日的展期利息为11.1万元，462.5万元借款自2014年8月19日至2014年9月17日的展期利息为5.55万元。借款利息总计50.85万元。
关于原审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借款逾期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首先，两份《个人借款合同》及两份《借款展期合同》中包括借款逾期利息在内的约定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关于“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的规定，合同约定的借款逾期利息高于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对于超出的部分不予保护。原审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借款逾期利息，没有超出合同约定，并无不当。其次，因借款本金及还款数额变化，导致借款逾期利息需重新计算。925万元借款到期日早于462.5万元借款到期日，可以推定二上诉人的还款545万元是偿还925万元借款。根据借款预期利息计算方法（本金×年息÷360×借款天数×4=逾期利息），925万元借款自2014年9月16日至2014年12月7日的逾期利息为344704.89元，具体计算如下：2014年9月16日起至2014年9月29日，借款本金为925万元，逾期利息为80577.78元；2014年9月30日还款100万元，2014年9月30日至2014年10月17日，借款本金为825万元，逾期利息为92400元；2014年10月18日还款100万元，2014年10月18日至2014年10月19日，借款本金为725万元，逾期利息为9022.22元；2014年10月20日还款70万元，2014年10月20日至2014年10月27日，借款本金为655万元，逾期利息为32604.44元；2014年10月28日还款20万元，2014年10月28日至2014年11月5日，借款本金为635万元，逾期利息为35560元；2014年11月6日还款30万元，原告王洪梅认可转让投资款130万元，共计160万元，2014年11月6日至2014年12月5日，借款本金为475万元，逾期利息为88666.67元；2014年12月6日还款3万元，2014年12月6日至2014年12月7日，借款本金为472万元，逾期利息为5873.78元；2014年12月8日还款92万元，剩余本金380万元的逾期利息自2014年12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462.5万元借款逾期利息自2014年9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
综上所述，上诉人赵元立、王桂霞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审判并无不当。鉴于上诉人赵元立、王桂霞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已经被上诉人王洪梅认可，本院应根据查证后的事实，对本案作出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德中民初字第345号民事判决判项为：上诉人赵元立、王桂霞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返还原告王洪梅借款本金842.5万元、利息50.85万元及逾期利息（344704.89元及380万元本金自2014年12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和462.5万元本金自2014年9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36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赵元立、王桂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209元，由王洪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颜振贞
审 判 员 娄勇军
代理审判员 毕中兴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任 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