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少民终字第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某甲。
法定代理人蒋乙，系蒋某甲父亲，住址同上。
法定代理人钦某某，系蒋某甲母亲，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乙。
上诉人（原审被告）钦某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某甲。
法定代理人蔡某乙，系蔡某甲父亲，住址同上。
法定代理人何某某，系蔡某甲母亲，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某乙。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某。
上诉人蒋某甲、蒋乙、钦某某及上诉人蔡某甲、蔡某乙、何某某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5）长少民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某甲及上诉人蒋乙、钦某某暨蒋某甲的法定代理人，上诉人蔡某甲、上诉人何某某暨蔡某甲的法定代理人和上诉人蔡某乙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陈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蒋某甲、蔡某甲原系某某中学初二学生，2014年6月13日从上海市某某中学古北校区放学后，沿路行至＊＊＊路人行道口。蒋某甲、蔡某甲在步行过程中打闹嬉戏，蔡某甲拿“尖叫”的饮料瓶对蒋某甲进行喷射，蒋某甲向自身的后侧方进行躲避，在此过程中，陈某某被撞跌倒，并造成左桡骨近端骨折。案件发生后，上海市公安局某某分局某某派出所民警对当事人进行调解未果。陈某某受伤后，救治于上海市长宁区某某医院、上海市某某人民医院，共发生医疗费人民币（币种下同）3，173.86元。
陈某某诉称，2014年6月13日16时左右，蒋某甲、蔡某甲放学后沿＊＊＊路步行至＊＊＊路人行道口时，恰逢其从菜场出来沿＊＊＊路人行道步行至此，蒋、蔡二人在嬉戏过程中将其撞倒在地，造成其左桡骨近端骨折。现要求蒋某甲、蔡某甲的法定代理人共同赔偿：医疗费3，154.8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2，400元、交通费200元、调查费10元，总计7，564.8元。
蒋某甲、蒋乙、钦某某及蔡某甲、蔡某乙、何某某辩称，对陈某某之伤害的发生时间、地点没有异议，但认为该伤害不是蒋某甲、蔡某甲造成的，不同意陈某某的诉讼请求。
蒋某甲辩称，当时其和蔡某甲嬉戏时，觉得自己有碰撞，但未看到人摔倒，之后看到离自己三四步的地方陈某某摔倒在地，就过去问她怎么样，周围的人就指着说是我撞到的，于是就打电话了。蒋某甲的法定代理人钦某某辩称，其当天接到电话，儿子说陈某某说其儿子撞到她，其问儿子有没有撞，儿子说没有，其赶到现场，陈某某坚持说是其儿子撞到的，就打了110。
原审庭审中，陈某某申请证人张某某、朱某某到庭作证，蒋某甲、蔡某甲方申请证人张某乙到庭作证。证人张某某当庭陈述，她看到陈某某被撞倒了，当时旁边都是小孩，我叫他们赶紧打电话给家长。证人朱某某当庭陈述，他看到孩子在打闹，就听到陈某某叫了一声之后倒下了，后来听到孩子跟他妈妈说不是存心撞倒的，是因为躲避同学打闹而引起的。证人张某乙当庭陈述，当天放学后他推着自行车，看到蔡某甲拿饮料瓶喷蒋某甲，蒋某甲往后退。其没有看清是否撞倒人。之后陈某某摔倒了，说是蒋某甲撞倒的，蒋某甲说不是他撞的，双方就争执起来。
事发后，上海市公安局某某分局某某路派出所向蒋某甲、蔡某甲的同学周某某制作了调查笔录。诉讼中，为了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原审法院向事发当天在场的蒋某甲、蔡某甲的同学杨某、王某某了解情况，并制作了调查笔录。
周某某陈述主要内容如下：当时是放学途中，蒋某甲、蔡某甲两人走在其前方约三到四米的距离。当时我低头看手机，突然前方一阵骚动，我抬起头一看，发现一个老太坐在人行道上侧面对着我。然后，我就听见蒋某甲与这个坐在地上的老太发生争执。具体争执内容是老太叫住蒋某甲不要走并说自己被蒋某甲撞到，还捂着自己的手。而蒋某甲则向老太辩解说他不是故意撞的，而是蔡某甲事发前用水射自己，不小心躲避时才撞倒的。
杨某陈述主要内容如下：当时其从某某中学古北校区出来回家途中，在＊＊＊路＊＊＊路口，蒋某甲、蔡某甲两人在前嬉闹，其和张某乙推车并行在后，其在靠近马路一侧，张某乙靠近门店一侧，我头朝右侧与张某乙边走边说话。在良友超市附近时，听到有人说出事了，我抬头看到一个老太太倒在地上，当时周围只有我们同学，蒋某甲站在老太太左手边一点点的位置。蒋某甲将书包放到边上，显得很紧张，跟老太太解释，他不是故意的，还解释为什么会撞倒她。老太太说她年纪大了，吃不消，要蒋某甲带她去医院检查。后来人越来越多，有人开始起哄要蒋某甲负责。
王某某陈述主要内容如下：当天放学后，在＊＊＊路和＊＊＊路的路口，其和同学一起走路，张某乙与杨某推着车在蒋某甲、蔡某甲的后面。蒋某甲和蔡某甲当时在打闹。其在与同学聊天的过程中，不知道谁叫了一句，其抬头看的时候老奶奶摔倒在地上，老奶奶摔倒时周围只有我们几个同学。老奶奶说是蒋某甲撞倒她的，蒋某甲很无辜的样子，先说不是他撞的，然后指着蔡某甲说，如果不是他，我就不会撞倒你了（指老太太）。后来老太太让蒋某甲的家人来处理，蒋某甲的妈妈来了之后，蒋某甲跟他妈妈说，他没有撞倒老太太，他妈妈也就认为蒋某甲没有撞倒老太太。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庭审及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某某摔倒的原因。
本案中，根据2014年6月13日蒋某甲、蔡某甲在上海市公安局某某分局某某派出所所做的询问笔录，蒋某甲陈述“我与同学蔡某甲放学后一路沿＊＊＊路南侧的上街沿步行至＊＊＊路西侧的上街沿，当时蔡某甲和我开玩笑不断用饮料泼我，随后我边转身边往后躲的时候撞到一下人，在我转身的时候我看到我身边隔的一个阿姨摔倒了。”“我是为了转身躲避蔡某甲泼我，我才撞到了一下人。”蔡某甲陈述“我和同学蒋某甲在回家路上，他走在我前面，我在后面和他玩耍，随后我用饮料泼他，泼到他之后，蒋某甲就往右边闪了一下，然后在蒋某甲左边的一个老阿姨就摔倒在了地上。”
关于何某某的委托代理人针对杨某、王某某的调查笔录提出的，因两位证人系未成年人，且未到庭，其证言无法证明本案相关内容之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和个人调查取证，有关单位和个人不得拒绝；而法律对证人的要求是待证事实与其年龄、智力状况或者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作为证人，且两位证人因要正常学习，未能到庭系合理原因，因此，其证人证言可以采信。
关于双方当事人各提交的视频光盘一张，经庭审播放质证，原审法院认为，陈某某提供的从良友便利店摄像头调取的录像，蒋某甲、蔡某甲方提供的视频，证明了放学后蒋某甲、蔡某甲在放学路上有嬉戏打闹的事实，但都无法看到陈某某如何摔倒的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虽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陈某某摔倒一瞬间是如何发生的，但综合本案的证人证言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印证蒋某甲与陈某某肢体接触后导致陈某某受伤的概然性很高，同时蔡某甲与蒋某甲在人行道上打闹嬉戏有过错，故认定蒋某甲、蔡某甲与陈某某摔倒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蒋某甲、蔡某甲的行为直接侵害了陈某某的身体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陈某某在正常行走中遭遇到侵权行为，并没有过错。鉴于蒋某甲、蔡某甲目前尚未满十八周岁，其赔偿义务应由其监护人承担。综合比较蒋某甲、蔡某甲的过错，酌定其两人各半承担本次纠纷的民事责任。
赔偿范围及数额的确定，本案赔偿数额应基于陈某某的诉请以及法律法规合理确定。
1、关于医疗费。陈某某主张3，154.8元，蒋某甲、蔡某甲两方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本案的责任认定，蒋某甲、蔡某甲两方应负担陈某某的医疗费3，154.8元。
2、护理费2，400元。陈某某提出其按每日40元标准，按60天计算，蒋某甲、蔡某甲两方对计算标准没有异议，原审法院认定陈某某的护理损失客观存在，参照上海市月平均护理标准，其主张的护理标准属于合理范围，根据本案的责任认定，酌定蒋某甲、蔡某甲两方应负担陈某某的护理费为2，400元。
3、营养费1，800元。陈某某要求按照每天30元标准计算，营养期60天。蒋某甲、蔡某甲两方没有异议。原审法院认为，根据陈某某的伤势情况，酌定标准为每天30元。根据本案责任认定，酌定蒋某甲、蔡某甲两方负担陈某某的营养费为1，800元。
4、交通费200元。陈某某因为多次前往医院治疗，需要搭乘交通工具，蒋某甲、蔡某甲两方要求法院在合理范围内确定。原审法院认为，陈某某所提供的收据，虽不能确定为每次前往医院的费用，但确实因为看病所需，交通费也属合理请求，应纳入赔偿范围。根据本案责任认定，酌定蒋某甲、蔡某甲两方负担陈某某的交通费100元。
5、律师调查费10元。蒋某甲、蔡某甲两方表示由法院决定。原审法院认为，陈某某的该损失系其为诉讼所实际支出，应纳入本案赔偿范围。按照陈某某提供的《政府机关依申请提供政府信息收费专用收据》，认定蒋某甲、蔡某甲两方负担陈某某的律师调查费10元。
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于二〇一五年三月十日判决如下：一、蒋某甲、蒋乙、钦某某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某某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调查费共计人民币3，732.40元；二、蔡某甲、蔡某乙、何某某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某某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调查费共计人民币3，732.4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蒋某甲、蒋乙、钦某某负担人民币25元，蔡某甲、蔡某乙、何某某负担人民币25元。
原审判决后，蒋某甲、蒋乙、钦某某与蔡某甲、蔡某乙、何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忽视视频录像，故意偏袒被上诉人陈某某。1、被上诉人陈某某所提供的两名证人均非现场目击证人。证人张某某未在视频录像里出现过，且出庭作证时表示没有看见碰撞经过。证人朱某某两次出庭陈述自相矛盾。2、陈某某在派出所和第一次出庭的陈述中都说不清自己如何摔倒（其当时并未昏倒），而在2月3日却讲是蒋某甲碰撞她的。3、原审中，杨某、王某某、周某某的证词均表明未看见碰撞经过，他们均是在场人，却只听到蒋某甲和陈某某及周围人之间的争论。二、原审判决忽视上诉人及证人的重要证词（该证词与茶餐厅的视频相符），判决明显偏袒被上诉人陈某某。1、原审判决书中遗漏现场目击证人张某乙的重要证词，茶餐厅的视频中可清楚看见陈某某和蒋某甲当时走路的方向，陈某某在靠近马路一边左侧往前走，蒋某甲在靠近右侧墙边拖着书包往前走，蔡某甲靠近右侧墙边上去泼水时，原先走在他们左边的张某乙推着自行车倒退，印证了他当时描述的蒋某甲和蔡某甲的状况，说明蒋某甲当时在靠近右侧墙边走路时往后面躲水的证词和这些场景是相符合的。2、原审判决书第五页摘录蒋某甲和蔡某甲的证词时遗漏了关键部分，即距离。茶餐厅视频、超市视频和现场照片对应起来可以证明陈某某和蒋某甲之间是有距离的，蒋某甲在右边靠墙边处往后退，陈某某在左边靠马路边方向倒下，两者距离相差1.5米，不存在发生碰撞的可能。
综上，故提起上诉，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某某的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陈某某辩称：不同意上诉人蒋某甲等人和上诉人蔡某甲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证明本案事实的相关证据，有蒋某甲、蔡某甲在某某派出所做的笔录和原审中的当庭陈述，以及双方证人的证言，上述当事人陈述及证人证言之内容除原审判决书中已表述的之外，另有如下内容：
1、蒋某甲的陈述。
2014年6月13日晚蒋某甲在某某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4年6月13日16时左右，我与同学蔡某甲放学后一路沿＊＊＊路南侧的上街沿步行至＊＊＊路西侧的上街沿，当时蔡某甲和我开玩笑不断用饮料泼我，随后我边转身边往后躲的时候撞到一下人，在我转身的时候看到身边隔的一个阿姨摔倒了。这时候我上前去问这个阿姨是否有事，这个阿姨说手疼，随后周围的人就说我撞到了。后来我就通知我妈妈过来，我妈妈过来后就报了警，接着我和蔡某甲还有这个阿姨一起来派出所了。这个阿姨与我同一个方向行走，她在我的左侧，中间还隔着一个人。
2015年2月3日的原审庭审中蒋某甲陈述：我和蔡某甲打闹，我觉得左臂有点碰撞，但是没有看到有人摔倒。之后看到离我三四步的地方原告（陈某某）摔倒在地。之后我过去问她怎么样，周围的人就指着我说是我撞倒的，之后我就打电话了。
2、蔡某甲的陈述。
2014年6月13日晚蔡某甲在某某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今天大约16时许，我和同学蒋某甲在回家路上碰到了，＊＊＊路＊＊＊路路口附近，他走在我前面，我在后面和他玩耍，我们两个相距约一米。随后我用饮料泼他，泼到他之后，蒋某甲就往右边闪了一下，然后在蒋某甲左边的一个老阿姨就摔倒在了地上。蒋某甲过去问那个老阿姨有事吗，那老阿姨就说是蒋某甲将她撞倒。蒋某甲应该没有撞到那老阿姨，因为老阿姨在他左边，大约1米左右的距离，蒋某甲是往右边闪的。
2015年2月3日的原审庭审中蔡某甲陈述：我拿水泼蒋某甲，蒋某甲跳了一下，其左边三四步的原告（陈某某）就倒下了，之后蒋某甲就上去问有什么事，旁边的人就说是蒋某甲撞倒的。
3、朱某某的证言。
2015年1月20日的原审庭审中朱某某出庭作证如下：当天下午4点左右，在便利店门口看到小孩，我和陈某某一前一后，我在前面。我看到孩子在打闹，就听到陈某某叫了一下，之后就倒下了。2015年2月3日的原审庭审中朱某某出庭作证如下：大概16点左右，我正好回家的路上。在良友便利店，一群小孩在嬉闹。我们（其和陈某某）从北朝南走，小孩是反方向走的。看到蒋某甲转了一下，我当时往旁边一让，看到蒋某甲撞到陈某某。陈某某叫蒋某甲不要走，之后看到双方发生争执。
4、张某乙的证言。
2015年2月3日的原审庭审中张某乙出庭作证如下：那天放学回家的路上，走到良友超市门口，我推着自行车从北向南走。两个同学（蒋某甲、蔡某甲）和我同方向走。蒋某甲在我右前方，蔡某甲在我右后方。蔡某甲喷蒋某甲水，蒋某甲往后退，朝我自行车方向躲的。是否撞到人我没看清楚。我转过身来，看到陈某某摔倒下去。蒋某甲跑过去，陈某某就说是蒋某甲撞倒的，蒋某甲说不是他撞的，就吵起来。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事实认定方面，即被上诉人陈某某摔倒受伤是否系上诉人蒋某甲碰撞所致，两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
法院对事实的认定系基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相关证据，由于事发地点附近的茶餐厅及超市的摄像头受位置角度所限，其录像资料中无法全面反映出当时的情况，故据以认定被上诉人陈某某摔倒原因的证据更有赖于各在场证人的证词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
首先，根据蒋某甲的陈述，其确实有碰撞到他人的事实，只是由于躲避后退的缘故而未能当即看到所碰撞的对象及其情况。关于这一点，在某某派出所向蒋某甲所做的询问笔录中，以及原审的庭审笔录中均有反映，可以认定。而陈某某是当场指认蒋某甲碰撞导致其摔倒的，这在蔡某甲的陈述笔录及张某乙、周某某、王某某等人的证词中亦均有反映，故并非上诉人所说的陈某某说不清自己如何摔倒。当时在蒋某甲身旁的就是朱某某和陈某某，蒋某甲承认有碰撞到他人，而现场除了陈某某之外，并无其他人指认蒋某甲碰撞之事，则根据常理可认定蒋某甲所碰撞的对象即陈某某，若蒋某甲对此予以否认，则其应举证证明其所碰撞的对象另有其人，或举证证明陈某某的摔倒另有其他原因，否则，应可推断出因蒋某甲的碰撞造成陈某某摔倒这一事实。
其次，关于蒋某甲碰撞的对象是陈某某进而导致陈某某摔倒的事实，不仅是法院根据常理作出的推断，还有间接证据的证人证言和直接证据的证人证言予以证明。间接证据的证人证言即周某某、杨某、王某某的证词。虽然该三人称由于或在看手机或在聊天说话，未曾看到碰撞瞬间的情况，但三人均表示当时有听到陈某某指认蒋某甲撞倒她，而蒋某甲则在向陈某某解释为何会撞倒她的原因，由此说明，蒋某甲当时已向陈某某承认碰撞之事实并进行了解释。而在上诉人方证人张某乙的证词中，其表示只听到蒋某甲向陈某某否认碰撞，未提及有听到蒋某甲承认碰撞和作出解释的内容，但是，在王某某的证词中，既有听到蒋某甲先是向陈某某说不是他撞的，又有听到蒋某甲其后说如果不是蔡某甲就不会撞到了的内容，将此两名证人的证词相互对比印证，并结合周某某、杨某的证词，可以判断出张某乙的作证内容是有选择性的，即只陈述了其听到的对蒋某甲有利的内容，故关于这一节应采信周某某、杨某、王某某三人的证词。而即便当时蒋某甲曾向陈某某否认碰撞，也不能就此认定其未碰撞陈某某，因为当事人对事实及责任的自我否认不具任何证明价值，相反，蒋某甲向陈某某承认碰撞并进行解释的行为却能够证明其碰撞事实及应负责任之存在。另外，直接证据的证人证言有朱某某的证词。根据蒋某甲的陈述，在其和陈某某之间隔着一个人，而朱某某称在蒋某甲后退躲避时其往旁边让了一下，由此可判断出朱某某就是蒋某甲所称的隔着的那个人，其当时所处的位置在蒋某甲与陈某某之间。根据朱某某的证词，蒋某甲后退躲避时，其让了一下，蒋某甲遂碰撞到了陈某某。因此，关于蒋某甲碰撞造成陈某某摔倒这一事实的证据是充分的。
再次，关于蒋某甲与陈某某之间的方位、距离及蒋某甲躲避的方向。根据蒋某甲的说法，陈某某在其左侧即靠近马路，蔡某甲在其右侧，蔡某甲用饮料水泼他，他向后躲避，蒋某甲所说的向后躲避应当是与蔡某甲相反的方向，也就是左侧陈某某的方向。在张某乙的证词中说及，蒋某甲是往其自行车方向即左侧躲避的，而朱某某的证词也证明蒋某甲躲避的方向是左侧。只有蔡某甲陈述蒋某甲是往右侧躲避的，该陈述不仅与上述三人的说法相反，且亦有违常理，因为蔡某甲在蒋某甲右侧，当其用水泼蒋某甲时，正常人在进行躲避时，应该选择远离或避开，而不是迎向水泼来的方向，考虑到蔡某甲是引起碰撞事故发生的原因方，有避免承担责任的心理动因，故其作出与事实不符的陈述亦不难理解。至于蒋某甲与陈某某之间的距离，无论是三、四步也好，还是1米或1.5米也好，均只是上诉人单方的说法，并无证据证明确切的距离，而蒋某甲与陈某某两人当时处于步行移动过程中，即便原来存在三四步或1米左右的距离，蒋某甲躲水后退时，陈某某继续前行，在此情况下，发生碰撞亦是相当正常的，上诉人方以其单方之“距离说”来否定碰撞事实发生的可能性，其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陈某某摔倒受伤系蒋某甲碰撞所致的证据充分，对该认定意见本院予以赞同。由于蒋某甲是因蔡某甲与其嬉闹泼水，躲避后退时才撞到陈某某，故蔡某甲与蒋某甲对陈某某之伤害后果的发生均有过错，原审法院酌定其两人各半承担本次纠纷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各项赔偿费用，原审法院的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亦无不当。故此，蒋某甲、蒋乙、钦某某及蔡某甲、蔡某乙、何某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需要指出的是，蒋某甲、蔡某甲两人在马路上嬉闹的行为存在安全隐患，作为家庭和学校，应给孩子加强安全方面的教育，但作为活泼好动的孩子，此种行为有时亦难以完全避免，若因此发生事故时，则作为父母也不要过多地给予孩子以指责，而要培养孩子实事求是的精神和勇于担当的人生态度，否则，即便一时回避了责任，也会在孩子内心留下自责愧疚的阴影，从而影响孩子身心的全面健康发展。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蒋某甲、蒋乙、钦某某与上诉人蔡某甲、蔡某乙、何某某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卫清
代理审判员 潘 兵
代理审判员 许 洁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谢瑄瑄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