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0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中虹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天河直街**号之*****房。
法定代表人：郑红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常文斌，广东天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夏中双，广东天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纵横采光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玉山镇城北水秀路****号。
法定代表人：冯志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春艳，上海金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中虹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3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4月20日，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签订合同编号为SLKT005《纵横®FRP珠面采光板申菱空调生产车间工程加工合同》（以下简称：《加工合同》），约定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加工机制FRP采光板，板型为478，约厚2.0mm，其中规格为12.2米的采光板208件（共2537.6米），规格为12.05米的采光板104件（共1253.2米）；注：1、外观要求符合GB／T14206-2005标准，2、双面杜邦389#膜，双面贴膜，3、货到后付款，4、透光率80%以上；单价为38元／米，金额为144050.4元；备注：运费由被上诉人承担，颜色为淡蓝色，交货期为5个工作日，附合格证、二十五年质保书；验货标准：被上诉人严格按照国标进行生产，并保证产品没有明显的纤维花，要求板面光洁，色泽均匀，不得有直径大于4mm的气泡，不得出现断裂现象，材料在质保期间的任何材料本身的质量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等内容。
《加工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于2011年4月25日向上诉人提供了与合同约定的规格、数量一致的FRP采光板，上诉人对上述货物予以签收。2011年6月21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144050.4元。
因上诉人认为上述采光板存在质量问题，于2011年8月8日向被上诉人发送上诉人已加盖公章的合同编号为SLKT0020《纵横®FRP珠面采光板申菱空调仓库工程采光板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协议内容为：双方于2011年4月20日签订的采光板合同编号为SLKT005，后因材料出现气泡和颜色老化现象业主不予收货，现被上诉人同意接受重新加工此批采光板，等待具体的检验结果出来后确认双方的责任。《补充协议》约定的FRP采光板的板型、规格、数量、金额、备注及验货标准等内容与《加工合同》一致。被上诉人称其对上诉人提供的该份《补充协议》内容有异议，故未在该协议上盖章，而是另行提供一个版本的《补充协议》给上诉人，基于双方的合作关系，被上诉人在未获得上诉人的回复情况下就向上诉人发了第二批货。
2011年8月23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另一批与《加工合同》约定的规格、数量一致的FRP采光板，上诉人对上述货物予以签收。
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未申请第三方专业检测机构对《加工合同》项下的FRP采光板进行质量鉴定。
被上诉人一审起诉请求判令：1、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FRP采光板货款144050.4元及利息9219.23元（利息从2011年8月24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2年8月23日为9219.23元），两项合计153269.6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加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均应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双方在签订《加工合同》后，被上诉人依约履行了采光板的交付义务，上诉人收货后履行了付款的义务，根据《加工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在质保期间承担材料本身的质量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在质保期内提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的《补充协议》中写明“等待具体的检验结果出来后确认双方的责任”，根据日常交易惯例及举证的能力来判断，上诉人也更有条件对已交付的采光板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委托相应鉴定部门进行检验工作。上诉人从2011年8月8日提出产品质量异议至今未就采光板委托质量鉴定，应由上诉人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因被上诉人根据《补充协议》内容重新加工了一批采光板交付给了上诉人，上诉人理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该批采光板的货款144050.4元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主张自2011年8月24日起计付利息，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上诉人广州市中虹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昆山纵横采光建材有限公司支付144050.4元及利息（以144050.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1年8月24日起计至原审法院确定的给付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36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中虹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原审法院未查清上诉人提供的加盖公章的编号为SLKT0020的《补充协议》是否有效成立的情况下，却判决上诉人依据补充协议承担再次付款的责任显然缺乏法律基础。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补充协议仅有上诉人的签章，被上诉人对该《补充协议》有异议，并未在《补充协议》上盖章，被上诉人提供的另一个版本的《补充协议》也未查清是否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因此，《补充协议》是否成立并不明确，能支持被上诉人所主张诉讼请求的合同依据，原审法院未查清。二、原审法院未查清《补充协议》是履行《加工合同》达成的重作协议，并非两份《加工合同》，故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两次货款。1、根据合同法第262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维修责任、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在诉状中已认可为“重新加工”，故被上诉人履行的是对《加工合同》的重作义务。2、从《补充协议》的形式和内容看，其只是《加工合同》的补充协议，不具有独立性，且为履行加工的重作协议。首先，《补充协议》的名称注明为加工合同的补充协议；其次，《补充协议》中写明签订的基础为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补加工FRP采光板”而达成；最后，《补充协议》中写明因材料出现气泡和颜色老化现象业主不予收货，现被上诉人同意接受重新加工，这些都说明了《补充协议》仅是履行《加工合同》的重作协议。三、根据民事证据规则及双方认可的《补充协议》，可以查明被上诉人第一次提供的采光板存在质量问题，原审无视证据，滥用自由裁量权，在庭审中未告知上诉人申请鉴定及法律后果的情况下，却判决上诉人举证不能，显然违背证据规则第3条的要求。1、根据证据规则第74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在原审起诉状中承认质量存在问题，“同意重新加工”，对此原审法院应当予以确认。2、双方认可的《补充协议》印证被上诉人第一次加工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3、根据证据规则第3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在庭审中，并未对双方释明该案需要质量鉴定及法律后果，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提出第一次加工的货物现仍存放着，法院如认为有必要，完全可配合进行鉴定工作。3、关于被上诉人提供的FRP采光板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在《补充协议》以及被上诉人的起诉状中均已作出确认，《补充协议》也约定根据检验结果确定双方的责任，原审法院对质量问题的事实没有做出查明显然是错误的。据此，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答辩表示同意原审判决，并认为：《补充协议》实际是独立于《加工合同》的，上诉人所欠款项是《补充协议》中的货款。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供由其拟定的《补充协议》版本，其中第1条约定：“双方于2011年4月20日签订的采光板合同编号为SLKT005，后因材料浸渍在雨水中而出现气泡颜色老化现象业主不予收货，现双方协商被上诉人同意加工此批采光板。”其他关于货物的具体规格、数量、单价、金额、验货标准、违约责任等条款与上诉人提供的《补充协议》版本均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设立承揽合同关系，以及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交付价值各144050.4元的两批次货物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现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是否需向被上诉人支付第二批次货物的货款144050.4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被上诉人各自提供的《补充协议》版本内容，虽双方对于被上诉人加工第二批次货物的原因存在争议，但两份《补充协议》版本中关于货品品名、规格、数量、单价、金额、验货标准、违约责任等主要合同条款的约定内容均完全一致，且被上诉人也事实上按照上述约定完成了第二批次货物的加工任务并交付上诉人使用，因此，双方实质已就被上诉人加工生产第二批次货物达成了一致意思表示，该《补充协议》有关设立加工承揽合同关系的内容已成立并具有法律效力。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加工该批采光板是基于第一批货物质量问题而重作的主张，本院认为，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出第一批次货物质量问题并未作出确认，更未表示同意免费加工第二批货物，即便按照上诉人自行拟定的《补充协议》条款，也仅表明“等待具体的检验结果出来后确认双方的责任”，该条款反映的仅是上诉人针对第一批货物质量问题所提出的认定方案和处理意见，也没有直接免除上诉人对第二批货物的货款支付责任。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交付第二批货物没有独立的合同基础、仅是对第一批货物的重作加工，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第二批货物的货款，理据充分，应于支持。至于被上诉人交付的第一批采光板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属于《加工合同》的履约事实，与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补充协议》项下货款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鉴定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可另循法律途径向被上诉人主张《加工合同》项下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6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中虹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 芳
代理审判员 马 莉
代理审判员 江志文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泳筠
廖嘉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