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685刑初33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招远市阜山镇高家岭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衣峰民，村委主任。
诉讼代理人赵恩田，山东浩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林某某，男，1964年11月17日出生于山东省栖霞市，汉族，住烟台市。2017年4月18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招远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国良，山东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某，男，1978年10月24日出生于山东省海阳市，汉族，住烟台市。2017年3月4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0日被取保候审，同年6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招远市看守所。
辩护人迟本波，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检察院以招检公诉刑诉〔2018〕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某某、张某某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招远市阜山镇高家岭村民委员会又以要求被告人林某某、张某某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审查后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鹏飞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招远市阜山镇高家岭村民委员会的诉讼代理人赵恩田、被告人林某某及其辩护人李国良、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迟本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两次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月至3月期间，被告人林某某、张某某擅自以烟台同益石英制品有限公司的名义，两次从山东省莱阳市恒发化工有限公司非法购进盐酸230.22吨，利用该盐酸在招远市阜山镇高家岭村南进行酸蚀砂。期间将产生的危险废物废酸液通过渗坑、渗池的方法非法排放、倾倒286吨。
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林某某、张某某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均构成污染环境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招远市阜山镇高家岭村民委员会要求依法追究被告人林某某、张某某污染环境罪的刑事责任，并要求被告人林某某、张某某赔偿修复环境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28665.18元。
被告人林某某、张某某均对公诉机关指控其二人构成污染环境罪无异议，但认为公诉机关指控其二人非法排放、倾倒286吨废酸液的事实不成立，并认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修复费用过高。
被告人林某某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5号废液收集池系用来存储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含酸废液，案发后均被相关部门依法处置，公诉机关将池中的废液全部计算为污染环境的数额错误；被告人林某某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张某某要小，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且未从中获利，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应在三年以上量刑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三年以下量刑标准。被告人张某某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系自首、初犯，本案犯罪时间较短，造成的后果较轻，损失较小，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至3月期间，被告人林某某、张某某冒用烟台同益石英制品有限公司的名义，两次从山东省莱阳市恒发化工有限公司非法购进盐酸230.22吨，利用该盐酸在招远市阜山镇高家岭村南进行酸蚀砂。期间将产生的废酸液通过渗坑、渗池的方法非法排放。其中被告人林某某负责投资等，被告人张某某负责具体生产。
2017年3月4日，被告人张某某在作案现场被环保部门当场查获，并扣押铲车1辆、查封电表盒1个、水泵1台；2017年4月18日，公安民警在烟台市经济开发区东方国际小区将被告人林某某抓获。
被告人林某某、张某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前期修复工程款37.5万元，国大公司废酸处理费76538.78元，鲁东大学检测费100000元，同济大学技术服务费250000元，第一次检测取样费用6500元，第一次检测后修复费用29000元，第二次现场检测取样费用4800元，发票税金等86827.18元，总计人民币928665.18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原告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高某某证实，林某某在他位于阜山镇高家岭村承包的地上建洗沙场，他们之间口头协商过，他在洗沙场义务帮忙干点零活，不拿报酬，林某某和张某某负责生产。
(2)宋某某证实，他去洗沙场找一个姓林的老板，碰见公安和环保工作人员联合检查。洗沙场内有几个工作人员他不清楚，他只认识高某某和一个叫张某某的工人。高某某和张某某在洗沙场分别负责什么他不清楚。
(3)潘某某、李某某均证实，他们知道被告人林某某和张某某是合伙做生意。
(4)邓某某证实，2016年12月份她公司（莱阳恒发化工有限公司）与烟台同益石英制品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并向烟台同益同益石英制品有限公司一个姓张的男子销售过二次盐酸，合计230.22吨。张姓男子的手机号码与张某某一致。
(5)烟台同益石英制品有限公司的股东李某乙证实，2016年3、4月份林某某和张某某租烟台同益石英制品有限公司的地盘酸洗沙和加工石英石，2016年4月该公司替林某某和张某某购买过盐酸。张某某于2016年4月之后到2016年6月负责过该公司的购买易制毒业务。他没有安排人于2016年12月及2017年1月与莱阳恒发化工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及购买过盐酸。
2、书证：
(1)受案登记表、涉嫌环境污染犯罪案件移送书，证实招远市环保局接到群众举报，反映有人在招远市阜山镇高家岭村村南进行非法酸蚀砂生产。经查，林某某私自于2016年12月建成酸蚀砂项目并投入生产，其中有两个坑无任何防渗措施，使酸、废酸渗透到周边环境，对周边环境造成污染，该污染行为涉嫌环境污染犯罪。招远市环保局于2017年3月4日移送至招远市公安局；
(2)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林某某、张某某作案时均已达完全负刑事责任年龄。
(3)招远市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调取的莱阳市恒发化工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非药品类易制毒化学品经营备案证明复印件，证实莱阳市恒发化工有限公司的性质及其具有危险化学品、非药品类易制毒化学品经营资质。
(4)招远市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调取的莱阳市恒发化工有限公司与烟台同益石英制品有限公司商品买卖合同复印件，证实莱阳市恒发化工有限公司与烟台同益石英制品有限公司签订550吨盐酸买卖合同的事实。
(5)前科查询、情况说明，证实林某某、张某某无违法犯罪前科。
(6)抓获证明，证实2017年4月18日14时许，公安民警在烟台市经济开发区东方国际小区4号楼将涉嫌犯污染环境罪的被告人林某某抓获。
(7)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3月4日8时许，公安民警在招远市阜山镇高家岭村南林某某酸蚀砂场将被告人张某某传唤到案。
(8)第二类、第三类易制毒化学品购买备案证、第三类易制毒化学品运输备案证明，证实张某某两次购买盐酸都以烟台同益石英制品有限公司名义办理了购买备案证。
(9)邓某某手机通讯录截图，证实邓某某手机通讯录存储的“栖霞官道张”手机号为186XXXX****（系张某某手机号），“栖霞官道林”手机号为131XXXX****（系林某某手机号）。
(10)莱阳市恒发化工有限公司易制毒化学品销售台账，证实：2017年2月8日、2016年12月20日两次销售给“同益”盐酸，第一次83.56吨，第二次146.66吨。
(11)盖有“烟台同益石英制品有限公司”印章的购买盐酸合同以及李某乙提供的烟台同益石英制品有限公司真实印章印影，证实经比对两个印章有明显不同。
(12)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17年3月4日在现场扣押了铲车、水泵等物品。
(13)招远市环境保护局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证实林某某、张某某酸蚀砂项目利用无防渗漏措施的池子存贮酸液进行生产，项目南侧有酸性液体外渗，外渗液收集坑无防漏措施。招远市环境保护局对林某某的行为定性为涉嫌利用无防渗漏措施的坑池排放酸液案。
(14)招远市环境保护监测站出具的说明，证实涉案废酸液密度问题。
(15)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修复费用明细及单据。
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7年5月10日辨认人李某乙分别辨认出2016年3月至2016年6月到烟台同益石英制品有限公司租赁地盘酸蚀砂的林某某、张某某；2017年5月3日辨认人邓某某辨认出2016年11月到莱阳市恒发化工有限公司商讨购买盐酸的姓张的手机号是186XXXX****的人系张某某；2017年9月18日辨认人邓某某经过辨认，称照片中没有2016年11月开车拉姓张的男子到莱阳市恒发化工有限公司的人。
4、招远市环境保护局现场检查（勘察）笔录，附图片证据10张，证实招远市阜山镇高家岭村村南污染现场情况，5号废液收集池无任何防护措施。其中环境监察二中队的调查报告、招远市环境保护局环境保护违法行为调查终结报告认定林某某酸蚀砂项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项的规定。
5、鉴定意见
(1)招远市环保局监测站监测报告，证实5个池子水质监测结果PH值均<2.00。
(2)烟台鲁东分析测试有限公司检测报告，证实污水检测结果，1-4号池、东侧废液收集池、南侧外渗液收集坑PH值均<2.00，均检出盐酸，其中一号池盐酸9.09%，二号池23.17%，三号池3.82%，四号池13.81%，东侧废液收集池1.88%，南侧外渗液收集坑27.49%。
6、被告人林某某、张某某对上述犯罪事实均供认不讳，并与其他证据相吻合。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某某、张某某违反国家规定，通过渗坑的方式处置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两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但公诉机关指控两被告人非法倾倒286吨有毒物质，证据不足，两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张某某系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不符合法律有关自首的规定；其积极参与犯罪，不符合法律关于从犯的规定，故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张某某系自首、从犯的辩护意见，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但被告人张某某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林某某要小，对其量刑相比林某某应从轻处罚。被告人林某某、张某某归案后均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均可从轻处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由被告人林某某、张某某依法赔偿。两被告人主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修复污染土地费用过高，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且该修复工程已经完毕，无法进行鉴定，故两被告人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林某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18日起至2019年10月17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张某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5日起至2019年8月28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本院缴纳。）
三、扣押在案的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置。
四、被告人林某某、张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招远市阜山镇高家岭村民委员会修复环境费用人民币928665.18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杨蕴健
人民陪审员 滕敬远
人民陪审员 孙竹生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