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绵民终字第11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绵阳慧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世刚，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罗兆保，四川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鑫前（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罗宗前，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明富，四川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绵阳慧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贵州鑫前（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县人民法院（2013）安民初字第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9月25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绵阳慧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兆保、被上诉人贵州鑫前（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明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查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如下事实：2009年10月21日，贵州鑫前（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安县人民政府土地统征储备办公室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安县花荄镇“文星小区”一期工程1、2、4、7栋楼的修建任务。2010年4月24日，贵州鑫前（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绵阳慧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将安县花荄镇“文星小区”1、2、4、7栋楼的泥工、木工、钢筋制安以及水电安装等劳务用工全部发包给绵阳慧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施工，合同第五条约定：工程结算价款及支付方式：1、本工程根据实际施工建筑面积，按265元／㎡（此价款为采用商品混凝土施工的价格）计算工程价款，按照设计施工图建筑面积（15000㎡）计算总价款约400万元。2、支付方式为：基础工程完工后支付到总工程款的10%，三层主体工程完工后支付到总工程款的40%，主体完工后支付到总工程款的60%，装饰工程完工后支付到总工程款的80%，工程竣工后支付到总工程款的97%，余下的3%作为质保金，保修期为半年，保修期满一次性支付，不计利息。施工总工期为300天（即2010年5月1日至2011年2月28日）。同日，绵阳慧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邹跃福出具委托书，授权邹跃福办理工程款回收事宜，授权期限为开工之日起至工程款回收完。在工程施工过程中，从2010年1月28日起至2011年7月12日，邹跃福（其中：2011年1月30日领款单15000元系段拥军代邹跃福经手，2011年5月19日领条50000元系杜代明代邹跃福经手）通过打借条或领条的方式，共23次在被告现场负责人奉麒斌处支取现金人民币3745000元。2011年12月20日，双方在安县县委信访办签订补充协议，有如下内容：一、乙方于2010年4月24日委托邹跃福同志办理工程款回收事宜，现决定解除其授权委托权限，2011年12月20日后，所有相关工程劳务分包事宜，均由绵阳慧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接手；二、2011年12月20日下午17：45，在县委信访办公室，贵州鑫前（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提供邹跃福领取工程款凭证总金额为3295000元（真实性待定）；三、本工程合同总金额造价约为4000000元，剩余工程款由贵州鑫前（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依照合同在工程竣工验收后支付到总工程款的97%，贵州鑫前（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竣工验收后若不按合同执行，绵阳慧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有权要求直接从业主单位拨付给贵州鑫前（集团）有限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当日，贵州鑫前（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又直接向民工支付工资270000元，绵阳慧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此予以认可。2012年1月6日，通过劳动监察部门协调，贵州鑫前（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陈琼芳支付杂工费3024元；2011年3月15日，通过劳动监察部门协调，贵州鑫前（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胡玉强支付植筋人工费5000元。贵州鑫前（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诉讼中提供的邹跃福领取工程款凭证与签订补充协议时提供的邹跃福领取工程款凭证有差异，其差异金额为450000元，分别是：2011年3月7日向ＸＸ借款50000元；2011年5月16日向ＸＸ借款240000元；2011年1月28日向王永建借款150000元，绵阳慧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认为该三笔借款属向个人借款，不是公司借款，绵阳慧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不予认可；2011年7月12日向奉麒斌借款10000元，绵阳慧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认为不是邹跃福签字，不予认可。2013年7月1日，绵阳慧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贵州鑫前（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劳务费527848.15元，并从2011年2月28日起根据欠款数额（减去质保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余下120000元质保金从2012年8月2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两部分欠款的利息均支付至劳务费付清为止。
上述事实，有委托书、借款单、领款单、收据、劳务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证人证言、民事判决书、统征办出具的测绘公司测绘、发放民工工资请示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事实清楚、足以认定。
原判认为，原告绵阳慧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被告贵州鑫前（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明确约定本工程根据实际施工建筑面积，按265元／㎡计算工程价款，在补充协议上再次约定，剩余工程款由贵州鑫前（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依照合同在工程竣工验收后支付到总工程款的97%，但原告没有提供该工程是否竣工以及是否经过竣工验收的证据，故无法根据实际施工建筑面积来确定最终应当由被告支付的劳务费金额；如果按照设计施工图建筑面积15000㎡计算，被告贵州鑫前（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当支付的劳务费为3975000元，而目前被告贵州鑫前（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经支付的劳务费金额为4023024元，已经超额支付48024元。对原告持有异议的有邹跃福签字的领取工程款凭证共计450000元，其中三张凭证原告认为是邹跃福私人借款，与公司无关，但该凭证的原件系被告公司持有，发生领取款的时间亦是在邹跃福受委托期间，应当认定邹跃福的行为是代表公司的行为；还有一张10000元，原告认为不是邹跃福签字，但没有提供相应反驳证据。故对原告以上所持异议，原审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如果按照设计施工图15000㎡计算劳务费，被告已经超额支付；如果按照实际施工建筑面积计算劳务费，原告的起诉没有证据支持，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绵阳慧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收案件受理费7826元，减半收取3913元，由原告绵阳慧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绵阳慧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称被上诉人只向上诉人支付了356.5万元，并有补充协议对账证实，原审认定402万元错误；关于其中的45万元，是邹跃福与案外人的借款行为，与本案无关，并认为原审采用邹跃福在公安机关的笔录错误。同时，认为本案面积应以15444.71平方米计算工程款。综上，请求二审改判。
在二审审理期间，贵州鑫前（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明富当庭提交证人ＸＸ、刘万德、王永建、奉麒明四人的证言，证实邹跃福在ＸＸ、王永建处所借44万元是奉麒明、刘万德担保所借的工程款。
绵阳慧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罗兆保提出，证人应该当庭作证，同时该证人证言应与其他证据相结合才能达到证明目的。几份证言证实了以邹跃福为债务人，ＸＸ、王永建为债权人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债权人应向债务人邹跃福主张权利，而不是向绵阳慧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主张权利。
绵阳慧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罗兆保当庭提交由安县土地统征储备中心提供的“安县土地统征储备办公室委托安县鸿鑫房产测绘有限责任公司对文星安置小区1#、2#、4#、7#楼房屋面积测绘报告”四份，证实工程建筑面积为15444.71平方米。
贵州鑫前（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明富提出，对该测绘报告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并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证据只能证实该工程测绘面积情况，不能作为确认工程竣工面积的依据，工程竣工面积必须以竣工报告为准。
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对文星安置小区1#、2#、4#、7#楼已投入使用的情况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绵阳慧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贵州鑫前（集团）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明确约定本工程根据实际施工建筑面积，按265元／㎡计算工程价款，按照设计图纸施工图建筑面积15000平方米。在补充协议上再次约定，剩余工程款由贵州鑫前（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依照合同在工程竣工验收后支付到总工程款的97%。
关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争议焦点，综合评判如下：
一、本案中工程面积的确认。按照合同约定为15000平方米，现上诉人提交工程发包方安县土地统征储备办公室统征办委托测绘公司测绘工程量为15444.71平方米。本院认为，提供竣工验收报告的义务在发包方（贵州鑫前（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双方均不能提供出工程竣工报告的情况下，上诉人提交发包方委托测绘公司进行的测绘报告，证实实际工程建筑面积，而被上诉人并不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因此，该证据应予以支持，本案应以测绘报告结果，15444.71平方米工程建筑面积作为计算标准。在竣工验收后认定工程量与该面积有差异，可另行诉讼解决。
二、关于本案中支付工程劳务费的确认。贵州鑫前（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出已经支付的劳务费金额为4023024元。双方对其中45万元争议很大。本院经审理查明，首先，针对其中三张凭证共44万元，上诉人认为是邹跃福私人借款，被上诉人提出，该三笔借款是由贵州鑫前（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组织下由其他人向接受绵阳慧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委托的邹跃福借支的工程款，并由奉麒斌的哥奉麒明及财务刘万德作为借款保证人签字，贵州鑫前（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事后按约定将该44万元还给了相关出借人，并从出借人手中取得了该三张借条原件，记入公司账务，并非是邹跃福与他人的私下借款，并出具该三张借条原件和相关证人证言为证。本院认为，1、从借条形式上看，三张借条均是邹跃福以个人名义向案外人ＸＸ、王永建借到现金，虽然被上诉人提交证人证言称是借支的工程款，但借条上并不能反映；2、该款是邹跃福私人借款还是工程借款，该款是否用于了工程，并无证据证实，也缺乏邹跃福本人的证言；3、如果该款真如被上诉人所称是代为借支的工程款，现案中缺乏邹跃福向贵州鑫前（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或者奉麒斌出具的借支或收到该工程款项的收据。同时也缺乏贵州鑫前（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或者奉麒斌向ＸＸ、王永建支付的依据。因此，该三笔借款不能认定为借支工程款，应另行通过诉讼解决。其次，对于邹跃福向奉其斌借款10000元，绵阳慧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认为不是邹跃福签字，但没有提供相应反驳证据。该10000元，应作为工程款予以折抵。
综上，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本案工程劳务费为15444.71平方米×265元／平方米，共计4092848.15元，竣工验收后支付总工程款的97%，即为3970062.71元。该工程现已支付3583024元（3295000元＋270000元＋3024元＋5000元＋10000元），仍应支付387038.71元。关于上诉人绵阳慧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诉请从2011年2月2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支付该欠款利息和从2012年8月2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支付3%质保金利息。本院认为该质保金属保证工程质量暂扣，是双方约定，不应计算利息。对该欠款部分利息，应以2013年7月1日绵阳慧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时间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支付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3）安民初字第9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即“驳回原告绵阳慧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由被上诉人贵州鑫前（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上诉人绵阳慧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上诉人绵阳慧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387038.71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该款从一审起诉之日至支付日利息；
三、驳回上诉人绵阳慧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826元，减半收取3913元，由原审原告绵阳慧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826元，由被上诉人贵州鑫前（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 红
审判员 杨军文
审判员 周 坚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甘 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