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5）晋刑二终字第85号原公诉机关山西省长治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晓波，男，198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山西省长治县西火镇西村。2013年10月12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当月2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山西省长治县看守所。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书德，男，1951年6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西省长治县西火镇西掌村***号，系被害人李学兵之父。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保兰，女，1953年5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西省长治县西火镇西掌村***号，系被害人李学兵之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思彤，女，2005年3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西省长治县西火镇西掌村***号，系被害人李学兵之女。法定代理人付华平，女，198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西省长治县西火镇西村，系李思彤之母。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长治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袁晓波犯故意伤害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书德、李保兰、李思彤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1月14日作出（2014）长刑初字第2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袁晓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3年10月12日14时许，被告人袁晓波在长治县西火镇市场李志荣童装店门口遇见被害人李学兵，二人因宿怨发生争执，并持刀互殴。李学兵致袁晓波左上臂受伤，袁晓波朝李学兵胸、颈等部位乱捅，致李学兵受伤倒地后逃离现场。被害人李学兵当场死亡，被告人袁晓波在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经鉴定，李学兵系被刺伤胸部，吸入性窒息死亡；袁晓波左上臂损伤构成轻微伤。另查明，被告人袁晓波故意伤害致被害人李学兵死亡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书德、李保兰、李思彤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22118元，被告人家属在案发后已支付10000元的安葬费。就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辩护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第一、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1、报案人李志荣报案材料证明：2013年10月12日中午大约2点多，我在门市上听到外面吵架，出来一看是我亲戚袁小波和别人打架。别人拿着刀，我拉架拉不开就回家报警。2、受案登记表证明：2013年10月12日下午14时30分左右，长治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接长治县西火镇中村村民李志荣报警称在长治县西火镇市场里有人打架。3、侦破经过、抓获经过证明：2013年10月12日14时30分，西火派出所接110指令，西火镇市场有人打架。后民警迅速赶赴现场，到达现场后发现有一名男子被人用刀捅死。经查是西火镇西村袁晓波所为。民警赶到袁晓波住所将其抓获。4、长治县公安局刑警队情况说明材料证明：2013年10月12日14时许，长治县公安局西火派出所接110指令到西火市场出警，到达现场后发现受害人被人用刀刺伤，随即西火派出所协勤人员靳福清用自己的手机拨打了120急救电话。5、长治县公安局指挥中心证明材料证明：2013年10月12日14时30分许，该局指挥中心接电话826****报警称，在西火村老市场，有人打架。接警后，指令西火派出所出警。后西火派出所反馈，死者李学兵，男，38岁，西火镇西掌村人；行为人袁晓波，男，28岁，西火镇西村人，双方因之前矛盾发生打架，行为人用刀将死者刺死，此案移交刑警队受理。6、长治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长04）公（长治）鉴（尸检）字[2013]0052号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及照片证明：2013年10月13日，长治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在长治县人民医院太平间对死者李学兵的尸体进行检验。死者头、颈、肩部、胸部创口、划痕十几处。解剖后见左胸腔内两处创口，左肺下叶有刺切口。分析认为死者系身体多处刺切创，均分布在颈部、胸部，创角呈一锐一钝，创道深，创腔无组织间桥，系被单刃水果刀刺切形成。死者系肺叶破裂后大量出血，吸入呼吸道致窒息死亡。鉴定意见：李学兵系被刺伤胸部，吸入性窒息死亡。7、长治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长01）公鉴（物证）字[2013]0293号鉴定书证明：在送检的红色刀把的①号刀上及银灰色刀把的②号刀上均检出人血，均为李学兵所留的似然比率为5.6×1018；在送检的被告人上衣上检出人血，为袁晓波所留的似然比率为3.4×1024；在送检的现场提取的暗红色可疑斑迹上未检出人类DNA基因分型。8、长治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长04）公（长治）鉴（伤检）字[2014]0009号人体损伤程度意见书证明：被告人袁晓波左上臂损伤构成轻微伤。9、长公（长治）勘[2013]K1404210000002013100009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西火镇中村北街“艺都专业染烫”门市外路段，为室外现场。死者李学兵尸体头部下面流有一70×80cm血泊（标记为1号），血泊内东北角有一血红色水果刀，刀长20cm（其中刀把长11cm）距尸体南侧路面450cm处地面有一银色水果刀，刀长15cm（其中刀把长9cm）位于尸体东侧路面有190cm长滴落血迹（标记为2号）（据现场民警介绍为抬动尸体所留）。距2号血迹北侧190cm处地面有250cm长呈东西走向的滴落血迹（标记为3号），距3号血迹北侧660cm处地面有一25×40cm血泊（标记为4号）距4号血泊北侧200cm处地面有一红色自行车座套，距座套北侧550cm地面停放着一辆自行车（车头向北）。现场提取有1号血泊内的红色水果刀、银色水果刀、1号血泊的血迹、2号滴落血的血迹、3号滴落血的血迹、4号血泊的血迹。10、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明：长治县公安局工作人员带被告人袁晓波对其伤害现场进行指认，地点位于长治县西火镇中村北街西火镇市场李志荣童装店路段。11、辩认笔录证明：2013年10月15日，在长治县公安局工作人员组织下，被告人袁晓波辨认出了其捅刺李学兵的折叠水果刀。12、证人李志荣询问笔录：我在西火街上卖童装，经营门市。今天是我用家的电话86****报的警。今天中午大约两点多钟，西村的袁晓波和另外一个男人在我家门市部外面打架。我当时听见外面有人吵架，我就出来看见西火西村的袁晓波和另外一个男人在打架，我就上去拉袁晓波，我看见另外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把小水果刀，我对袁晓波说：“你不要和人家打了快走吧。”袁晓波不理我，两人还是往一块打，两人身上都是血，当时旁边也有好几个人在看，我就喊：“快来个人，把他们拉开。”有人说：“拿着刀呢，谁敢拉。快打110吧。”我就跑回家报警了。出来袁晓波已经走了。那个男人在我家南边的路上趴着，我关上门去了我新妈家，让他通知袁晓波的家人。因为我和袁晓波是亲戚。没注意袁晓波是否拿刀。他们拿的就是刀。我当时从家出来，他俩身上都有血，两人在一块推搡，我就拉了袁晓波一下，没有看见用刀捅。衣服上有血，其它部位没注意。当时中村的大客车司机和售票员都在，当时我也慌了，其他人就没注意。报警后没往近走，没注意他动不动。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吵架。我报警袁晓波不知道。没有注意到怎么打和用什么刀。13、证人张建青询问笔录证明：今天下午14点30分许，我正开着客车排队，听见有人喊打架，我听见后就从车窗上向后看，看见两个年轻人互相打对方，用什么工具我没看清楚，中村李建堂的儿子在那拉架没拉开，就回了门市部内，我当时排队的时间到了，我就发动车，发动后我再扭头看的时候，就看见有年青人倒在李杰门市部南面的路口处，我就开车走了。倒地的那名男青年是西掌村的，叫什么我不知道，另一个我不认识。没看清谁先动手。中村的袁晓斌在当时在现场拉客了，其他人谁在我没注意。我离打架现场大概有十几米远的距离。我是听袁晓斌说那年轻人不行了。14、证人焦志兰询问笔录证明：最近几天没有见袁晓波，我听别人说是袁晓波拿刀捅了别人了。昨天上午，我在街上碰见袁护松，我对袁护松说：“上次你儿子就是拿刀捅伤别人了，怎么这次又是，你可得看好他。”15、证人袁护松询问笔录证明：我是袁晓波父亲。2013年10月12日中午，我在别人家里帮忙，听说袁晓波打架后我立刻赶回家，看到袁晓波跪在大门口，给我老婆磕头，说在外边闯获了，杀了人。我看见他身上有好多的血迹。紧跟着派出所的就来了。当天我不在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门。我认识李学兵，他通过郭秋明介绍，也在我领着的工程队干过，在长治市。今年夏天，我领人在长治市干工程，李学兵由郭秋明介绍在我那儿打工。后来我儿子袁晓波也想跟我干，有一天去工地找我，看见李学兵也在工地干活，接着李学兵和袁晓波就吵起来，吵的过程中，袁晓波拿铁锹捅了李学兵一下，后来他俩被拉开。我还领着李学兵检查，吃了饭。袁晓波的左眼是先天性失明，他比较自自卑，老感觉别人都在嘲笑他。因为李学兵嘲笑他，在武乡的时候两人因此也发生过争吵。16、证人郭秋明询问笔录证明：袁晓波和我是一个村的，李学兵是西掌村的，他们两个人都跟着我在外边搞工程。期间发生过争吵。时间应该是大前年，我当时领着人在平榆高速武乡路段干工程时，袁晓波和李学兵都跟着我，有一天他们两人发生争吵，我听说后过去看了一下，他们互相推闪的争吵在一起并没有拿工具，后来问他们是为什么，袁晓波说：“李学兵学我了”（因为袁晓波左眼是先天性失明睁不开）。李学兵说：“我自己平时眼睛就好眨，就这样子。”后来两人说了一顿后，不再吵了。在武乡工段时就这一次。今年我听说他们俩在长治打工时发生过争吵。这几天没见过袁晓波，倒是给我打过电话，想让我给他找个活干，我说这几天在搞护林防火，顾不上，搓搓再说。2013年10月12日晚上，我回家后听我媳妇说袁晓波中午来找过我，想打活干。其他的没有什么。17、证人李国花询问笔录证明：我是袁晓波母亲，案发后袁晓波回家告诉自己他自己闯祸了，后来警察来将袁抓走了。我没有打120电话。不知道袁的刀是哪来的。18、证人付花平询问笔录证明：我是李学兵妻子，家中没有存放过水果刀，经辨认没见过李学兵的折叠水果刀。19、被告人袁晓波的讯问笔录及同步录影录像光盘第一次讯问笔录证明：2013年10月12日下午，吃过午饭后大约14时许，我在西火镇市场上和李学兵吵架，因为我的左眼有一点小毛病，他一直笑话我。当时我骑自行车到西火镇市场上准备买彩票，在市场上碰见了李学兵，开始他骂了我一句“你妈的”具体没听清楚。跟着就将我连车带人的拖倒在地上，并且从他的上衣口袋内拿一把刀向我捅来，我躲了一下，顺手从我身上拿出一把小水果刀，我顺手抡了两下，李学兵就躺在地上了。之前我们已经打过两次架了，就是因为他一直嘲笑我。一次是在武乡，我们村的郭秋明见了，一次在长治市，我用铁锹拍了他一下，当时我们一起打工。他拿着一把折叠的刀子，打开之后大概有15公分长，刀把是红色的。他就是随身从上衣口袋里取出来的。拿刀朝我捅，我用胳膊挡了就把我胳膊捅破了。我的刀是一把折叠的刀子，打开后比李学兵的刀子短一点，是我今天中午出门时，装在身上的，刀把上有一圈黄边。我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带刀。我就是瞎抡了几下。朝着前上方抡的。好像捅了两下，捅住脖子了，因为我看见李学兵脖子流血了。当时我舅舅儿子李志荣见了，他还在在中间拉架。吵架时间前后也就4、5分钟。第二次讯问笔录证明：我骑自行车到西火镇市场，李学兵骂我两句，我停下自行车，李学兵来到我跟前，朝我脸部捣了两拳，我就拿出随身带的刀子，同时，李学兵也从他身上拿出一把刀子。我和李学兵两人都拿上刀子开始抡开了，这时我亲戚李志荣从他门市里出来拉架。没拉开就走了。李学兵拿刀子朝我胸部捅来，我用左胳膊挡了一下，把我左胳膊肘关节捅伤，我记得我用刀子先是捅了李学兵的脖子一下，接着就开始拿刀乱抡，李学兵拿刀子要捅我，我就用刀子又捅了他脖子一刀，这时李学兵就倒地上了，我就回家了。昨天问我比较紧张，脑子比较乱，有些不清醒。刀子是在我裤子后面口袋，不准备干什么，就是上午随手装在身上了。我主要朝李学兵胸部往上的部位抡了，应该抡住了。只记得捅了他的脖子上两刀，我也不知道都捅住他什么部位了。第三次讯问笔录证明：李志荣是否报案了我不知道，我的折叠水果刀是我中午从家出门时随手带的，李学兵的折叠水果刀是他从自己身上拿出来的，我不知道他从哪儿拿的。我骑的自行车是否有座套我不清楚。20、户籍证明材料证明：被害人李学兵、被告人袁晓波的身份情况。21、提取记录、扣押清单证明：2013年10月12日19时34分，长治县公安局民警到案发现场在见证人见证下对被告人袁晓波的随身衣物黑色半袖一件、黑色裤子一条、黑色运动鞋一双等物品进行提取。22、李学兵出诊及抢救记录、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李学兵在医护人员到达现场检验时已死亡。23、诊疗记录、照片证明：袁晓波被李学兵伤害情况，袁晓波和李学兵互相打斗过程中，手指和左肘内侧受伤。24、情况说明材料证明：关于接报时间系出警事后办案民警填写案件信息时由电脑自动生成，因此是16时36分。接110指令时间为14时30分。且无法找到现场其他证人25、行政案卷卷宗复印件证明：2012年12月9日袁晓波因李明笑话其眼疾，拿水果刀划了李明脖子一刀。袁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第43条。但事后袁主动赔偿，李明原谅，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9条调解处理。26、物证：红色水果刀一把、银色水果刀一把经当庭辨认，被告人袁晓波指出银色水果刀系其所使用。第二、辩护人出示的证据1、残疾人证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人袁晓波因视力残疾被中国残疾人联合会颁发残疾人证。2、长治县西火镇西队村民委员会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袁晓波系该村村民，性格内向，邻里和睦。因其眼残疾，心里有自卑感，谁对其羞辱，便要与谁理论，所以都不提及。无不良习俗。3、收条一支证明：被告人父亲袁护松交给受害人家属安葬费一万元。第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出示的证据原告人当庭出示了长治县西火镇西掌村民委员会证明材料一份证明本案原告人与被害人的关系，另出示了本案原告人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证明原告人的身份情况。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袁晓波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袁晓波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袁晓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袁晓波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书德、李保兰、李思彤经济损失人民币12118元（应赔偿22118元，已支付10000元）。原审被告人袁晓波上诉认为对其量刑畸重，理由主要有：（1）其系残疾人，属于弱势群体；（2）其系正当防卫，属于被逼无奈，当时被害人李学兵先将其推倒在地，拿出刀子刺中其胳膊后，其才拿出刀子乱刺。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相同，认定事实的证据经原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经查，（1）刑法并未规定对于所有类型的残疾人均可从轻减轻处罚，而只是规定对于又聋又哑的人或者盲人犯罪，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本案中上诉人并非又聋又哑的人或盲人；（2）上诉人称其有正当防卫情节，但从本案证据分析，证人李志荣看见其二人在打架，拉不开然后报警，不知谁先动手；派出所出警到达现场后受害人已被人用刀刺伤；证人张建青证明，看见两个年轻人互相打对方，有人拉架没拉开，没看清谁先动手；袁晓波的几次讯问笔录供述不一，其第一次供述称，在市场遇到李学兵，李学兵骂其并将其连人带车（自行车）拖倒在地，并从上衣内口袋拿出一把刀向其捅来，其躲了一下，也从身上拿出一把水果刀，抡了两下，第二次供述称，李学兵骂其，其停下车，李学兵过来朝其脸打了两拳，其就拿出刀子，李学兵也拿出刀子，两人开始抡上了，别人拉架没拉开；而且还有证据表明本案之前袁晓波因李明笑话其眼疾，拿水果刀划了李明脖子一刀，已按《治安管理处罚法》调解处理；综上，认定上诉人袁晓波正当防卫的证据不足。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晓波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其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并对自己的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和金额认定准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和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孙晨澜代理审判员  赵小云代理审判员  秦 颖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赵宇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