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105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建省海桥食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在福建省福州市福清市海口镇东岐村。
法定代表人：陈和敏，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接，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京苏亚屠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石湫镇机场科技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孙秋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小宝，江苏方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海桥食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苏亚屠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7民初3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接，被上诉人苏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小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苏亚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海桥公司的反诉请求，并由苏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双方曾就案涉设备运河烫池拐角处卡猪和苏亚600型刨毛机的气动接猪槽无法正常顺利落猪问题制定改造方案，并根据证人证言认定案涉设备存在瑕疵，另一方面又认定无充分证据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前后矛盾。苏亚公司多次派人调试均无法根本解决上述两项问题，说明设备无法正常使用。海桥公司因此于2015年4月13日、18日发函要求苏亚公司派人调试解决问题，并至今未签收设备验收合格的文件。即使如一审判决所认定，案涉设备仅存在瑕疵，还是说明设备存在问题。2.案涉设备质量问题导致该自动化生产线根本无法使用，卡猪、无法落猪均导致其后猪体烫伤，破坏肌肉组织，海桥公司需赔偿委托屠宰方的经济损失，并至少需要两个人工手工落槽，增加成本。因此，案涉设备并非仅存在瑕疵，而导致瘫痪，合同目的是屠宰自动化，减少人工成本，但无法实现，海桥公司依法本可解除合同，但考虑到苏亚公司多次派人调试所作努力，及另一条半自动化生产线仍可使用，仅反诉要求苏亚公司返还出现质量问题的运河烫池和刨毛机已付货款，以及海桥公司多支付的人工工资，该诉请合法合情合理。3.一审法院认定5000元生活费是合同约定需另行支付给安装人员的，恰能说明安装人员在海桥公司进行了长时间调试，印证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至于3万元空压机款和2万元配件运费，包含在合同价款中，一审认定不属于货款有误。
苏亚公司辩称，1.根据海桥公司2015年4月18日发函及双方就改造进行协商的事实，海桥公司无其他充分证据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且证人证言证明苏亚公司已应其请求对设备进行了整改且有效果，故一审认定并不矛盾。2.海桥公司员工证人证言已证明因海桥公司未按苏亚公司的要求设置厂房净高，导致个别大猪无法顺利落猪，故证人证言不能证明设备存在瑕疵。因此，一审判决虽使用“瑕疵”字样，但目的系认定海桥公司根据证人证言证明设备存在瑕疵证据不充分，并未认定案涉设备存在瑕疵。3.海桥公司自2014年12月起一直使用案涉设备至今，说明设计不存在质量问题，海桥公司不验收设备系违约行为，其反诉请求没有证据证明。海桥公司正常生产亦必须使用工人，支付工资；安装工人的生活费系其按约应支付的款项，空压机款和配件运费均系合同之外的价款。
苏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海桥公司支付货款4965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其中12万元自2016年4月24日开始计算，剩余376500元自2015年5月1日开始计算）。
海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苏亚公司立即返还货款219100元；2.判令苏亚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48333元。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7月29日，苏亚公司与福清市海口海桥食品站（以下简称海桥食品站）签订了《购销合同》，约定海桥食品站向苏亚公司采购生猪屠宰加工设备一套，合同总价为136万元，合同签订之后支付总价款的30万元，卖方发送设备到买方指定厂区时付总价款的48万元，设备安装调试完毕7日内再付46万元，剩余12万元价款作为质保金，保修期为一年，保修金在一年内付清。设备安装过程中，买方负责协调，卖方负责安装和调试。双方还就其他事项作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海桥食品站注销，其债权债务关系被海桥公司吸收。
海桥公司于2014年7月29日、2014年9月8日、2014年9月12日、2014年9月19日、2014年9月27日、2014年10月9日、2014年10月17日、2014年10月22日、2014年11月2日、2014年11月25日、2014年12月1日、2015年2月17日、2015年3月7日支付合计863500元。对于2014年9月18日海桥公司支付的5000元生活费，依据《购销合同》约定，苏亚公司的安装人员到达安装地后海桥公司负责安装人员免费吃住，故该生活费不属于货款。2014年12月5日海桥公司直接支付给厂家的3万元空压机款不属于货款。对于海桥公司2015年1月8日支付的2万元配件运费，苏亚公司提供的发货清单载明的是爬坡机，不属于《购销合同》清单内的设备，不属于双方约定的货款。对于海桥公司提出曾另汇10万元给苏亚公司，一审法院调取了颜旭在中国农业银行溧水石湫支行的账号62×××78自2014年7月至2015年2月期间的往来转账记录，无相关的往来记录，故对于该笔款项不予认定。
2014年12月，生猪屠宰加工设备安装完毕并开始调试使用。苏亚公司要求海桥公司验收及付款，海桥公司未付款。苏亚公司于2015年4月3日和4月9日通过远程控制将海桥公司设备单方面停机，导致设备不能运行。2015年4月13日，海桥公司函告苏亚公司，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要求苏亚公司派人调试、承担单方面停机造成的损失。2015年4月18日，海桥公司提出在使用过程中，出现运河烫池拐角处卡猪和苏亚600型刨毛机的气动接猪槽无法正常顺利落猪问题，要求苏亚公司派人前来解决问题，否则海桥公司自行安排技术人员解决，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和法律责任由苏亚公司承担。2015年4月23日，苏亚公司发函通知海桥公司，要求其对设备进行验收并支付货款，但海桥公司一直未付清余款。苏亚公司与海桥公司曾针对运河烫池拐角处卡猪和苏亚600型刨毛机的气动接猪槽无法正常顺利落猪情况制定改造方案，但最后未达成一致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苏亚公司与海桥食品站签订的《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海桥公司吸收了海桥食品站，海桥食品站的债权债务应由海桥公司承担。苏亚公司履行了送货、调试安装义务后，海桥公司应按约支付货款。海桥公司抗辩运河烫池拐角处卡猪和苏亚600型刨毛机的气动接猪槽无法正常顺利落猪是苏亚公司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未充分举证证明，且海桥公司证人称“在调试之后没有解决问题，苏亚公司派人去调试了，情况好一点，比如10头猪5头卸不下来，调试后2头卸不下来，但是问题没有根本上解决”，说明该设备存在瑕疵，故海桥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对苏亚公司要求海桥公司支付货款4965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针对苏亚公司主张的利息，因生猪屠宰设备已于2014年12月投入使用，质保期一年，故利息起算时间符合合同约定、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海桥公司反诉请求的基础是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故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一、福建省海桥食品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南京苏亚屠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货款496500元，支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其中基数为12万元从2016年4月24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基数为376500元从2015年5月1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福建省海桥食品发展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620元，由海桥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406元，由海桥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苏亚公司无异议，海桥公司提出以下异议：1.一审法院既已根据《福清改造工程计划单》、工程增减核算单及设计图纸认定案涉设备需要改造，说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2.海桥公司已为苏亚公司安装人员免费提供吃住，安装人员当时要求海桥公司另支付其5000元工资，故该5000元虽名目为生活费，实际系货款。3.苏亚公司当时让海桥公司直接向厂家购买空压机，在货款中扣除相应款项，故3万元空压机款属于货款。4.2万元配件运费系爬坡机的相关费用，属于案涉合同约定的安装材料。针对上述异议，苏亚公司称：1.双方确实对设备进行了协商改造，但改造原因并非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而是海桥公司的屠宰量达不到运河烫池的要求，运河烫池是封闭式的，需要很多水才能运转，海桥公司为了节省成本，要求苏亚公司将运河烫池由封闭式改为敞开式，双方对此进行了协商，如系因设备质量有问题而改造，苏亚公司不可能在改造清单中提到改造费用问题。2.5000元系海桥公司支付的苏亚公司安装人员在外住宿就餐的费用，不属于货款，从海桥公司已付货款的收条看，各项费用的名目均清楚明确，故5000元不属于安装费。3.关于3万元空压机款，海桥公司认为案涉合同约定的空压机品牌型号不好，要求购置其他品牌型号，3万元系新购空压机与合同约定空压机款的差价，其中2.7万元由海桥公司直接支付给厂家，3000元由海桥公司支付给苏亚公司，苏亚公司收款后以预付款形式支付给了厂家。4.爬坡机系海桥公司另购的材料，不属于案涉合同范围。对一审查明事实中双方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购销合同》第五条设备验收约定，买方验收内容包括设备和材料的数量、质量、型号、技术要求、实际运行情况等，验收依据为双方签订的合同。案涉合同所附《生猪屠宰、分割设备报价清（单）》载明设备总价205.508万元，其中空压机1套价格2.5万元，合同最终优惠价136万元。
苏亚公司出具的《福清改造工程计划单》载明：“根据你那边车间的现状，我司计划改造方案如下：1.将运河烫改为敞开式烫池。2.将600型刨毛机落猪斗改成捞扒式。3.将原清水池替换成宽式敞开式清水池。4.将原落猪器进行改造。5.运河烫内的自动线拆除。6.回空自动线我们拆下带回。7.拆下能用的材料尽量用上，如有增加我们补发，以上改造工程如产生的增加材料和工费等不另外收费，合同价按原先签订的合同价款执行。8.如施工过程中产生的运费和吊装机械及卸车费由贵公司承担。”
关于3万元空压机款，海桥公司一审提交的已付款明细载明，3000元系空压机预付款、2.7万元系空压机尾款。海桥公司二审庭审后提交的《情况说明》载明，案涉空压机售价仅为2.3万元，其已向苏亚公司开具发票。苏亚公司二审庭审后提交的《情况说明》载明，案涉合同约定的活塞型空压机市场价格1万余元，海桥公司要求使用捷豹牌螺杆型空压机，市场价近5万元，双方协商由海桥公司补贴3万元，后海桥公司直接向厂家支付了2.7万元，剩余款项由苏亚公司支付，发票交付给了海桥公司，海桥公司又另向苏亚公司支付了3000元。
关于2万元配件运费，苏亚公司二审陈述：该费用系爬坡机及相关配件的费用，不包括在案涉设备中，且发生时间晚于设备安装时间。海桥公司二审庭后回复：该2万元爬坡机费用确系合同以外款项。
海桥公司二审还陈述：1.海桥公司的厂房建好后，苏亚公司根据厂房进行设计，然后海桥公司按照苏亚公司的设计方案，在苏亚公司安装人员的指导下进行施工，且预埋铁工作系苏亚公司安装人员进行，故苏亚公司对设备无法顺利落猪问题具有明显过错。2.案涉设备包括两条生产线，其中苏亚600型生产线是自动化的，运河烫池封闭，苏亚350型生产线是半自动化的，烫池敞开。苏亚600型生产线在调试过程中出现了案涉两项质量问题，苏亚350型生产线不存在质量问题，一直在使用。海桥公司曾提出如不能实现自动化就都使用苏亚350型生产线，并要求免费改造，但苏亚公司不同意，因最终价格未谈妥，故未改造。3.海桥公司厂房净高4.5m，经其他技术人员分析，运河烫池出现卡猪问题系因拐角太多角度太小所致。4.在2015年4月13日致函苏亚公司前，海桥公司未通过书面方式向苏亚公司提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因案涉设备没有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故未申请质量技术鉴定。5.《福清改造工程计划单》能够证明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
苏亚公司二审陈述，1.苏亚600型生产线的运河烫池是封闭的，通过水的流动将猪运送到刨毛机，故对水流量需求比较大，运营成本较高，适合屠宰量较大时使用；如水量不够或个别猪体特别大，则拐角处就可能出现卡猪问题；海桥公司的屠宰量较小，为了节约成本，要求将封闭式烫池改成敞开式烫池。2.苏亚公司的设计图纸对各区域的净高进行了限制，海桥公司将地坪抬高了20cm，达不到净高要求，个别猪比较长就无法落下。3.预埋铁及地坪均由海桥公司负责，其后的安装工作由苏亚公司进行，在调试过程中个别大猪存在案涉两项问题，安装中发现有横梁的地方净高达不到图纸要求，向海桥公司提出后，海桥公司称个别大猪用苏亚350型生产线屠宰。
海桥公司二审明确其一审反诉请求中返还货款219100元的计算方法为：运河烫池货款560600元减去海桥公司尚欠货款341500元。并陈述，由于海桥公司一审多计算已付款项10万元，故一审反诉金额由219100元减少为119100元。海桥公司一审陈述：经济损失148333元系因设备无法实现自动化，海桥公司另请工人刨毛等的人工费；海桥公司2014年12月份开始使用案涉设备。
一审中，海桥公司申请其员工张友兴及梁锋出庭作证，张友兴陈述：其系海桥公司管理屠宰工作的员工，其听苏亚公司技术人员称因净高有点矮且猪太大，故落猪不顺利，当时该设备仅能屠宰小猪，小猪能顺利落下；苏亚公司安装人员当时称本来不能安装该设备，但“厂方非要他安装于是就安装了”。梁锋陈述：其系海桥公司负责屠宰生产的员工，全自动化生产线试机几次，出现了案涉两个问题，后苏亚公司派人调试，情况好转，如原先10头猪5头卸不下来，调试后有2头卸不下来，但问题未根本解决，小猪有时也卸不下来。
双方当事人二审均认可案涉合同系买卖合同而非承揽合同。
以上事实有《购销合同》、《福清改造工程计划单》、《情况说明》及一、二审笔录为证。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苏亚公司主张的货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2.海桥公司主张的3万元空压机款及5000元生活费是否应计入已付货款中；3.海桥公司一审反诉请求中要求返还的货款及赔偿的人工工资损失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苏亚公司主张的货款由设备安装调试完毕7日内应付的46万元中的376500元货款及12万元质保金组成。关于376500万元货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根据已查明事实，海桥公司于2014年12月开始使用案涉设备，虽然其于2015年4月13日才首次致函苏亚公司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苏亚公司亦陈述设备调试过程中即存在个别大猪卡猪和无法顺利落猪两项问题，故其对此情况应属明知。海桥公司主张该两项问题系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本院认为，根据海桥公司陈述，个别大猪卡猪、无法顺利落猪在人工协助下可顺利转猪、落槽，且海桥公司的证人亦陈述在苏亚公司调试后，问题有所好转，故尚存问题应属质量瑕疵，不属于重大质量问题。苏亚公司主张设备不存在瑕疵，本院认为，苏亚公司二审陈述设备在调试过程中存在案涉两项问题，辩称证人证言证明该问题系因海桥公司擅自抬高地坪所致，从张友兴的陈述可知，其所述因净高有点矮导致大猪不能顺利落猪，系听苏亚公司安装人员所说，并非海桥公司的意见，在此情况下，苏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海桥公司擅自抬高了地坪且因此导致案涉两项问题产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苏亚公司作为卖方，并未举证证明其已解决上述问题。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设备存在质量瑕疵，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鉴于案涉设备不存在导致海桥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重大质量问题，苏亚公司主张海桥公司支付应于设备安装调试完毕7日内支付的376500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关于12万元质保金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买受人依约保留部分价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出卖人在质量保证期间未及时解决质量问题而影响标的物的价值或者使用效果，出卖人主张支付该部分价款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案涉设备由苏亚350型及苏亚600型两条生产线组成，现其中一条生产线存在瑕疵，苏亚公司至今未能彻底解决，影响该生产线的使用效果，故应保留12万元质保金的一半即6万元，待苏亚公司解决质量瑕疵后，有权另行向海桥公司主张。因此，海桥公司应支付苏亚公司另一半质保金6万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
关于空压机款3万元是否属于已付货款。首先，海桥公司主张其与苏亚公司达成在货款中扣除3万元的主张，无证据证明；其次，案涉合同约定的空压机价款为2.5万元，根据合同约定的总价款折扣率计算，合同约定的空压机款应为约1.65万元（2.5万×136万÷205.508万），海桥公司直接向空压机厂家支付了2.7万元，超过合同约定的原价款，且在其制作提交的已付款明细中将直接支付给苏亚公司的3000元标注为“空压机预付款”，将支付给厂家的2.7万元标注为“空压机尾款”；再次，海桥公司的其他付款均系直接支付给苏亚公司，仅部分空压机款直接向厂家支付，履行方式存在差异。上述事实与苏亚公司关于空压机购买及付款情况的陈述相互印证，能够证明3万元空压机款系海桥公司另购空压机的差价，不属于已付货款范围。
关于5000元生活费，海桥公司二审称其已向安装人员提供免费吃住，5000元系应安装人员要求另行支付的工资，但案涉合同并未约定安装人员的工资由海桥公司支付，亦无证据证明苏亚公司当时同意在货款中扣除该5000元生活费，故该费用亦不属于货款。
海桥公司一审反诉主张返还货款及赔偿人工费，如上所述，案涉设备并不存在重大质量问题导致苏亚600型生产线不能使用，海桥公司要求苏亚公司返还相应货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至于人工费，因海桥公司陈述苏亚600型生产线并未实际使用，而其使用的苏亚350型生产线本就需要人工，海桥公司未举证证明因苏亚600型生产线不能全部自动化生产导致其使用苏亚350型生产线增加了人工，故对其该项反诉请求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海桥公司应支付苏亚公司货款436500元，其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在认定案涉设备存在质量瑕疵的情况下，未正确适用法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7民初37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7民初37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福建省海桥食品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南京苏亚屠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货款496500元，支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其中基数为12万元从2016年4月24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基数为376500元从2015年5月1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为“福建省海桥食品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南京苏亚屠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货款436500元，支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其中基数为6万元从2016年4月24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基数为376500元从2015年5月1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三、驳回南京苏亚屠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620元，由苏亚公司负担1042元，由海桥公司负担757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406元，由海桥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026元，由苏亚公司负担835元，由海桥公司负担1119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毓敏
代理审判员 陈宏军
代理审判员 徐岩岩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