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24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强，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玉娥，住址同上。
委托代理人：杨强，本案上诉人之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海珠绿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
法定代表人：朱怀宇，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潘斌、何汉初，均系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强、黄玉娥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海珠绿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4）穗海法民三初字第1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16日，杨强、黄玉娥（认购方、乙方）与绿地公司（出售方、甲方）签订《认购书》，约定：乙方认购位于海珠区工业大道石岗路绿地汇鑫楼27栋19层09室；乙方认购房产标准售价2376509元，乙方选择的付款方式为一次性支付，享受85%折优惠，成交楼价2020033元；楼款（含定金）2020033元须于（3天内）即2013年8月19日前向甲方支付，并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甲乙双方共同遵守以下条款：1、本认购书签订后，乙方须向甲方交付定金；交付定金后，本认购书生效，若乙方提出退房，乙方已付甲方的购房定金不予退回；2、乙方须于签署认购书3天内，到甲方指定的地点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石岗路营销会所现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全部条款包括《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附件一房屋平面图、附件二、附件三、附件四、附件五、前期物业服务合同、附件六、装修设备标准、附件七、补充协议等），《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后，乙方交付的定金冲抵部分楼款；3、乙方知悉并且声明，在交付定金前已经仔细阅读甲方在售楼处公开展示的上述第2点《商品房买卖合同》全部条款及补充协议、《物业管理公约》，确保充分理解且无异议，乙方已详细阅读了甲方公示的《认购须知》、《按揭须知》等指引办理相关手续的文件，乙方确信其符合认购及办理银行按揭的相关条件；11、乙方凭此认购书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若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与认购书存在冲突，以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为准；等。杨强、黄玉娥分别于2013年8月12日、9月9日、10月29日分别向绿地公司支付了210000元、210000元和1600033元房款。
2013年9月9日，杨强、黄玉娥（乙方、买方）与绿地公司（甲方、卖方）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甲方以出让方式取得位于海珠区工业大道石岗路AH050810地块编号为96的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规划用途为商务金融用地、批发零售用地，甲方经批准，在该地块上投资建设绿地汇鑫楼商品房；乙方购买的商品住宅为预售商品房；乙方所购商品房为本合同第二条约定的项目中的绿地汇鑫楼第27号幢19层1909号房，房屋地址海珠区工业大道石岗路27号1909房，该商品房的用途为办公，层高为3.55米；双方同意，合同中出现的基本术语作如下理解：4、层高：是指地面至楼面或楼面至楼面、楼面至瓦底之间的垂直距离。计算建筑面积的房屋结构，层高均应在2.20米以上（含2.20米）；该商品房以套出售，总金额2020033元；甲方同意乙方按分期付款方式支付房款：（1）第一期自本预售合同网上签订之日起（不超过5日），支付全部房价款的20.79%，金额420000元。（2）第二期在2013年10月28日前，支付全部房价款的79.21%，金额1600033元；该商品房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取得了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机构出具的商品房建设项目符合验收管理规定的《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报告》和规划、公安消防、人防、环保部门出具的认可文件或准许使用文件；满足供水、供气、供电及通邮等必要居住条件，并取得了公共服务单位出具的永久供水、供气、供电、通邮的证明文件；甲方应当在2014年6月30日前将作为本合同标的物的房屋交付乙方使用，甲方向乙方交付房屋时，应当向乙方发出收楼通知书；乙方应在接到收楼通知书之日起对该商品房进行验收，如有异议，应当在验收期限届满之日起以书面形式提出，逾期不提出，视为同意接收该商品房，乙方认为该商品房不符合交付标准或条件的，应一次性提出异议，甲方在接到乙方异议后，应在30日内对异议部分做出书面答复和处理意见、逾期不予答复及处理的，视为乙方异议事实成立，该商品房视为未交付；该商品房仅作办公（用途）使用，乙方不得擅自改变该商品房的建筑主体结构、承重结构和用途；等。附件二：经规划主管部门审定的修建性详细规划总平面图和建设工程设计方案的总平面公示图（含建设用地规划许可信息，以及指引购房者向规划部门查询本小区及周边地区的修建性详细规划信息、建筑单体报建信息、市政和公建配套等信息情况的办法）。附件三：甲方针对该商品房所作具体的说明（含广告）。附件七：本合同补充协议双方经平等协商，一致同意订立如下条款，作为对《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修改和补充：二、该商品房所列“层高”，在符合规范前提下，局部可能有差异；二十三、对合同附件三的补充：1、买卖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以合同及其附件为准。卖方在广告和宣传资料中对商品房开发规划范围内的房屋及相关设施所作的说明和允诺具体确定，并对合同的订立以及房屋价格的确定有重大影响，合同作重新约定的，以合同约定为准；合同未作重新约定的，可作为合同附件，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但卖方在上述广告和宣传资料中已明示不构成要约或者不属于交付标准或交易条件的，不构成合同内容，双方不受其约束；二十六、关于特别提醒事项：卖方已在本项目销售现场向买方明示法律法规规定应明示的文件、证书（包括但不限“五证”等相关资料）及不利因素提示。买方知悉并确认由于受条件限制卖方难以穷举本项目红线内外所有现状，买方确认购买前已仔细比较并慎重决策后方签署合同及其补充约定。买方确认以下告知均属现状，若发生变更，卖方无义务另行告知。考虑以下不利的环境因素对使用的影响，在房屋成交价中已包含此环境因素；二十八、本补充协议作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的附件，如与合同的内容有冲突，以本补充协议为准；等。
2014年7月17日，杨强、黄玉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诉称：2013年8月12日，我方向绿地公司购买位于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石岗路绿地滨江汇汇鑫楼1909房的公寓，面积是94.26平方米，房价是2020300元。我方于2013年8月12日支付折价优惠卡费10000元，同时又支付210000元购房款。2013年8月16日，我方与绿地公司签订《认购书》。我方又于2013年9月9日支付律师费2420元，同日再付购房款210000元，2013年10月29日再支付1600033元。我方在签订合同之前已付清购房款，但到了2014年6月4日当我方拿着收楼通知去收楼时，发现房不对版，主要有如下三个问题：第一，购房合同第四条规定该房屋的层高是3.55米，而绿地公司所交付的房屋有关管线本应在地板内布线的，但绿地公司却为了省工程费而改在天花下面铺明线明管，占用空间65公分，然后用天花板隔着，这就形成了绿地公司交给我方的房屋层高只有3米不足，矮了65公分。第二，按照绿地公司的售房广告资料、售楼部的小区和房屋模型显示（俗称“沙盘”），我方所购的公寓是一个南塔楼和北塔楼组成的，南北两楼之间是绿化带。但当我方去收楼时发现两楼之间不是绿化带，而是两楼之间有一条八车道的规划路，这条规划路把小区从中间劈开，变成两栋单体楼。这规划路是2011年9月6日已由规划部门规划好的，而在2013年8月绿地公司售楼给我方时却用虚假广告宣传隐瞒了这一事实。第三，我方在支付定金的当天签订了《认购书》，但是《认购书》中没有明确买的是住宅还是公寓，绿地公司的工作人员告知我方所购买的是住宅。之后，我方付清了余款再签订买卖合同，签订买卖合同两、三个月后，我方才发现合同中写了住宅或公寓，我方当时认为买的是住宅。可我方到公安部门询问户口迁移问题时绿地公司知我方买的涉案房屋是公寓，是商业用房，不能迁移户口。鉴于上述事实，造成我方在购房时产生重大误解，故起诉要求判令：1、撤销杨强、黄玉娥与绿地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绿地公司向杨强、黄玉娥退回购房款2032420元；2、绿地公司向杨强、黄玉娥赔偿304863元（按购房款总价2032420元的15%）；3、绿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绿地公司原审辩称：不同意杨强、黄玉娥的全部诉讼请求。杨强、黄玉娥所称的理由不成立，我方不存在欺诈行为。杨强、黄玉娥在诉状中称，我方在“层高”、“规划路”两个问题上对其进行欺诈与事实不符。理由如下：1、关于“层高”，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六条的约定：“层高”是包含楼板和天花的高度。杨强、黄玉娥错误地将“层高”理解为“净高”（不包含楼板和天花的高度），属于自身认识错误。2、关于“规划路”，第一，杨强、黄玉娥没有证据证实销售人员明示两栋楼之间是绿化带，也没有证据证实我方隐瞒了“规划路”存在的情况。相反，我方在商品房的销售广告和宣传资料中反而多次、重复强调存在“规划路”，而且强调“规划路”给项目提供更大便利，项目将因为“规划路”的存在而将升值。第二、本项目是“准现楼”销售。在销售现场，“规划路”的现状，即石岗路进入两栋楼的两边路基已经完工，距离非常宽大，该现状至今存在。从路基工程、销售广告和宣传资料等等来看，我方不会、也不可能所谓隐瞒了“规划路”存在的情况。杨强、黄玉娥签约时，房屋的周边现状已接近交楼时状况，否则，所售房屋根本无法通过规划验收，也无法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表。因此，杨强、黄玉娥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早已知悉项目存在“规划路”存在的情况，其无正当理由拒绝收楼，应自行承担责任。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商品房的交付时间为2014年6月30日，我方于2014年5月20日向杨强、黄玉娥发出收楼通知书；并且，对于其的异议，我方又于2014年7月11日予以书面回复，同时催促其收楼。我方已经履行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的交付义务，杨强、黄玉娥无正当理由拒绝收楼，应自行承担责任。杨强、黄玉娥作为成年人，对涉案楼盘的项目是非常清楚的，其所说的不能入户的理由也是不能成立的。
杨强、黄玉娥为证明其主张还提交了以下证据：1、北京搜狐新媒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1万元收据，证明杨强、黄玉娥向绿地公司支付了10000元的购房优惠卡费；2、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出具的2420元收据；3、政府信息公开决定书，证明绿地公司于2013年10月前向杨强、黄玉娥宣传的广告所说的绿化地带原来早在2011年9月前已由市规划局定为规划路；4、售楼广告，证明绿地公司作虚假广告，将原规划路说成是绿化地带；5、照片，证明当时绿地公司售楼部摆放宣传介绍的楼盘形状；6、广州市公证处出具的（2014）粤广广州第115145号《公证书》；7、催收楼通知函及异议回复。绿地公司质证表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也不确认收到该笔款项，杨强、黄玉娥是向其他的一个主体所支付的1万元，而不是向绿地公司支付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据中反映的内容是商业金融用地，这和绿地公司的宣传资料是一致的，在销售资料、现场以及网络宣传，绿地公司均已经明确提示购房者，有规划路在项目内通过；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在销售资料、现场以及网络宣传，绿地公司均已经明确提示购房者，有规划路在项目内通过，根据广告宣传，该“规划路”为连接新滘西路的“快捷道”，广告上示意道路宽度的线条粗细程度与新滘西路保持一致，由此已经显示了通过项目的“规划路”宽度；对证据5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6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5、6里面的内容都是杨强、黄玉娥在起诉之前取得的，不会影响其签约决定的；对证据7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进一步说明绿地公司已经通知了杨强、黄玉娥收楼。
绿地公司就其抗辩意见还提交了以下证据：1、销售资料、现场照片及“搜房网”照片；2、现场照片。上述证据证明绿地公司当时的宣传，广告说明了楼盘的实际情况，是有规划路通过的；3、《广州市建设工程规划验收测量记录册》，证明绿地公司交付的房屋符合约定，涉案房屋的层高为3.54米，在合理的误差内。杨强、黄玉娥质证表示：绿地公司的证据1与杨强、黄玉娥提交的证据4是一致的，楼盘两栋楼之间是没有路的，现在出售的楼是有路的；证据2的照片是杨强、黄玉娥起诉后绿地公司拍摄的，2013年杨强、黄玉娥购买是楼盘还在建，当时是有棚架的，而且路上放满了钢材、泥等东西，根本看不出是一条路；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该高度是框架结构的高度，不是实际使用的高度，由于涉案房屋是有天花，上面布满管线，杨强、黄玉娥实际使用的高度只有2.9米左右。
原审法院认为，杨强、黄玉娥与绿地公司签订的《认购书》和《商品房预售合同》，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上述《商品房预售合同》的附件二已明确包括经规划主管部门审定的修建性详细规划总平面图和建设工程设计方案的总平面公示图（含建设用地规划许可信息，以及指引购房者向规划部门查询本小区及周边地区的修建性详细规划信息、建筑单体报建信息、市政和公建配套等信息情况的办法），而《认购书》中也约定杨强、黄玉娥知悉并且声明，在交付定金前已经仔细阅读甲方在售楼处公开展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全部条款及补充协议。涉案房屋所在的楼盘已在2011年经过广州市规划局审核确定有规划路通过，且绿地公司出具的关于涉案楼盘的宣传手册中也有关于快速道通过的标注，现杨强、黄玉娥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绿地公司的销售广告和宣传资料存在欺诈，使杨强、黄玉娥购房时产生重大误解，故杨强、黄玉娥据此要求撤销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另外，杨强、黄玉娥并没有举证证明其与绿地公司约定的房屋层高为地板至天花板底的垂直距离，根据《商品房预售合同》中对层高的约定，现绿地公司已举证证明涉案房屋的层高为3.54米，符合合同的约定，故杨强、黄玉娥认为绿地公司在层高问题上存在欺诈的意见缺乏依据，也不予采纳。杨强、黄玉娥向绿地公司购买的标的物为商品房，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房屋用途为“办公”，并没有关于杨强、黄玉娥入户的约定，若杨强、黄玉娥购房时存在此种需求，因入户的政策是向社会公众公开的，杨强、黄玉娥应在购房前自行了解。现杨强、黄玉娥没有举证证明绿地公司在销售中对于购房入户予以承诺，故杨强、黄玉娥主张涉案房屋为公寓不能入户是存在重大误解，要求撤销合同缺乏依据，也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强、黄玉娥要求撤销与绿地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要求绿地公司退回购房款及支付赔偿款的主张，均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原告杨强、黄玉娥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5238元由两原告负担。
判后，上诉人杨强、黄玉娥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我方提出诉讼请求的理由是：1、说好的绿化带变成规划路；2、绿地公司将公寓作商品房卖；3、此房屋因是公寓不能迁入户口；4、房屋的层高有问题。但一审判决将其中公寓作商品房住宅出售这一条理由抛掉了，这是遗漏事实的判决。二，一审判决书歪曲了本案是先交钱，后签认购书和合同这样一个事实：我们于2013年8月12日就已交了22万购房款（约10％定金）后，于2013年8月16日才签订《认购书》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更是我们交齐了全部购房款后于2013年10月29日签的。绿地公司是要求我们交了购房款后再签《认购书》和合同的（详见交费单据和合同日期），钱已经交了，合同不签也不行了。所以一审判决认为我方签《认购书》之前就对合同和小区规划的公示，及小区中间有条规划路是清楚的，是与事实不符的。既然先交款后签认购书和合同，哪有可能再去看清合同复杂的条款呢认购书和合同上我们也没有写上“已阅读上述条款”。关于小区规划路问题上，绿地公司说在售楼部有规划图公示了两栋楼中问是一条规划路，为什么同时只在售楼部摆放的楼盘小区模型（俗称沙盘）上，标示两栋楼之间是宽阔的绿化带呢这岂不是自相矛盾吗这种说法站得住脚吗一审判决认为售楼书上已标明有规划路，但“本院认为“却不说规划路是建在两栋楼中间的，还是在两栋楼的同一南面。一审法院是将售楼书上标明的两栋楼的同一南面的快速路（规划路），颠倒过来说成是两栋楼中间有规划路。我方举证被上诉人的虚假宣传，除了沙盘照片之外，还有我们起诉前申请广州市公证处出具的公证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在售楼期间另在网上还明确宣传楼盘是绿化小区，而不是中间被一条规划路隔开的两栋单体楼。对于小区两栋楼之间是规划路还是绿化带，绿地公司没有任何有力的证据和经第三方提出的证据证实在售楼期间宣传的是规划路，而我们不仅有绿地公司宣传的沙盘照片证实绿地公司当时作过虚假宣传，说是绿化带。再有，事情发生后，我们向广州市土地规划部门申请信息公开，才知道两栋楼之间还是两块不同土地编号的土地。如果绿地公司说，我们买楼前为什么不去规划局查清后再买，我们认为这是强词夺理。事实上，一般人去买楼都是去售楼部看地段、样板房、沙盘的。有谁会对有意购买的每一个楼盘先去规划局申请规划信息公开，十五天后再拿查询结果决定是否买楼呢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足以说明绿地公司在售楼期问是将规划路说成是宽阔绿化带作宣传。三，对于房屋的用途。《认购书》上就没有写明认购的是公寓，而买卖合同则有两种解释，而一审判决却只引用了有利于被告的第四条“办公用途”的字眼为绿地公司辩解。但合同的第三条却明确写明“乙方购买的商品住宅为预售商品房”特别说明是商品住宅。对于绿地公司所提供给我们签的格式合同存在两种解释这一问题，按照中国《合同法》第41条规定“法院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即应解释为购买的是商品房住宅。四，关于户口问题，绿地公司本应有义务事先告知我们公寓是不能入户的。因为普通的市民是不知道公寓不能入户的。当我们将这个问题作为重大误解要求撤销本案合同的理由之一，但一审判决却不采纳是不当的。综上，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我方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绿地公司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请求，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杨强、黄玉娥无新的事实与理由，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认购书和买卖合同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已经明确约定房屋的层高、房屋的商业用途。根据绿地公司的规划、报建、广告宣传资料及样板房，而且已经告知杨强、黄玉娥，绿地公司开发的项目是规划用途为“办公”，实际具备公寓居住、办公性质的商住两用房屋，具体如何使用由买受人自行决定。绿地公司开发的房屋符合相关规定：1、经过合法的规划、报建手续，符合《办公建筑设计规范》（JGJ67-2006）中，即公寓式房屋apartment-
officebuilding是由统一物业管理，根据使用要求，可由一种或数种平面单元组成，单元内设有办公、会客空间和卧室、厨房和厕所等房间的房屋；2、房屋竣工及装修完工后，经过规划验收及备案，符合国家法律规定的建筑、验收条件，以及合同约定条件；3、交付给上诉人的房屋与销售现场样板房（公寓、办公）一致。具体到绿地公司的相关销售文件，从预售证、买卖合同，再到房屋使用说明书、房屋质量保证书等文件均明示了，该商品房的规划用途是办公，绿地公司没有隐瞒也无从隐瞒。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杨强、黄玉娥提交以下证据：1、售楼广告书，广告写明南北塔之间是绿化带，但实际是一条规划路；2、售楼广告书第2页，写着2015年42公里环岛路通车，将会带来巨大财富，这也是虚假宣传，实际上环岛路没有开，不知道何时才能开。绿地公司质证后认为：第1页是项目A区商业平面图，我方确认真实性。第2页是复印来自售楼书，确认真实性。第3、4页没有原件，不确认真实性。杨强、黄玉娥提交的证据不构成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杨强、黄玉娥说是上诉后发现的，意味着这几份材料不是杨强、黄玉娥签订买卖合同的基础，杨强、黄玉娥买房不是根据其认为的这些材料签合同的，不影响其签订买卖合同。
本院认为，杨强、黄玉娥与绿地公司签订的《认购书》和《商品房预售合同》，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为有效。针对杨强、黄玉娥的上诉意见，本院分析如下：
上述《商品房预售合同》记载，涉案项目的规划用途为商务金融用地、批发零售用地，杨强、黄玉娥购买的商品住宅为预售商品房，该商品房的用途为办公。因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涉案项目的规划用途为商务金融用地、批发零售用地，绿地公司所建商品房的用途应与规划行政主管部门的批准相符，而涉案房屋的用途为办公，符合上述批准。杨强、黄玉娥作为购房人，负有审查义务，在购买方之前应了解清楚涉案项目、涉案房屋的用途，其在本案中称当时认为所购房屋是住宅，后发现是公寓，存在重大误解，要求撤销合同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上述《商品房预售合同》的附件二已明确包括经规划主管部门审定的修建性详细规划总平面图和建设工程设计方案的总平面公示图（含建设用地规划许可信息，以及指引购房者向规划部门查询本小区及周边地区的修建性详细规划信息、建筑单体报建信息、市政和公建配套等信息情况的办法），而《认购书》中也约定杨强、黄玉娥知悉并且声明，在交付定金前已经仔细阅读绿地公司在售楼处公开展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全部条款及补充协议。涉案房屋所在的楼盘已在2011年经过广州市规划局审核确定有规划路通过，且绿地公司出具的关于涉案楼盘的宣传手册中也有关于快速道通过的标注，现杨强、黄玉娥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绿地公司的销售广告和宣传资料存在欺诈，使杨强、黄玉娥购房时产生重大误解，故杨强、黄玉娥据此要求撤销合同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上述《商品房预售合同》中对层高的约定，现绿地公司已举证证明涉案房屋的层高为3.54米，符合合同的约定，故杨强、黄玉娥认为绿地公司在层高问题上存在欺诈的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也不予采纳。
杨强、黄玉娥向绿地公司购买的标的物为商品房，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房屋用途为“办公”，并没有关于杨强、黄玉娥入户的约定，若杨强、黄玉娥购房时存在此种需求，因入户的政策是向社会公众公开的，杨强、黄玉娥应在购房前自行了解。现杨强、黄玉娥没有举证证明绿地公司在销售中对于购房入户予以承诺，故杨强、黄玉娥主张涉案房屋为公寓不能入户是存在重大误解，要求撤销合同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杨强、黄玉娥要求撤销与绿地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要求绿地公司退回购房款及支付赔偿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杨强、黄玉娥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238元，由上诉人杨强、黄玉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国庆
审 判 员 李 民
代理审判员 姚伟华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邹文芳
颜玉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