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13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麓森，男，1979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巡游者体育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
法定代表人谢晖，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张世杰，上海中夏旭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麓森因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5）杨民一（民）初字第3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至2013年4月期间，王麓森在上海巡游者体育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巡游者公司”）担任销售员工作。2013年3月，巡游者公司以王麓森侵占学员学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万余元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2013年4月4日，巡游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晖又向公安机关报称王麓森侵占学费达10万元以上。2013年4月10日，王麓森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自述侵占学费近20万元，用于赌博消费。同日，王麓森向巡游者公司出具《退赔计划》，具明：“王麓森于2013年4月10日退还上海巡游者现金壹万元整。于2013年4月15日前退还上海巡游者现金壹拾万元整。于2013年5月15日前退还上海巡游者现金玖万元整。以上款项是我侵占巡游者公司的会员学费，合计贰拾万元整”。当日，王麓森交付谢晖现金1万元，谢晖当场书写收条，收条内容为：“本人收到王麓森退还上海巡游者会员学费壹万元整”。嗣后，王麓森于2013年4月16日之前分四次向谢晖名下账户汇入19万元。期间，王麓森先后于2013年4月10日、2013年7月16日、2013年12月19日向公安机关陈述其侵占学费的金额为17万元、35万元、20万元不等，数次言明用于赌博输掉10多万、2013年2月至4月期间至少侵占巡游者公司学费23，118元。2014年3月4日，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出具（2014）徐刑初字第19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王麓森身为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侵吞公司资金共计24，000余元，数额较大，已构成职务侵占罪，鉴于初犯，有自首情节，并退赔了赃款，取得被害单位谅解，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故判处王麓森犯职务侵占罪，拘役六个月，缓刑六个月，该判决业已生效。2014年11月18日，王麓森具状诉至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要求谢晖返还175，602元及利息。2015年1月21日，该院出具（2014）静民一（民）初字第3586号民事判决书，不支持王麓森的诉请。王麓森不服，提起上诉，后于2015年5月14日撤回上诉。王麓森于2015年7月1日就该案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8月31日出具（2015）沪二中民一（民）申字第137号裁定，驳回王麓森的再审申请。现王麓森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巡游者公司返还175，602元并按日万分之一点七的利率支付该款2013年4月16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
原审审理中，王麓森于第一次开庭审理之后再提供《证明》一份，内容为：“从2012年5月1日起至2013年1月31日止，王麓森暂收的所有学生学费已全部上交给上海巡游者体育管理有限公司。王麓森收到上海巡游者体育管理有限公司从2012年5月1日起至2013年1月31日止所支付的全部工资及各类社会保险。双方两清。没有经济纠纷。特此证明”。该《证明》落款时间具2013年1月31日，文字系横向打印，底页并非白纸，相反有内容，竖向打印，是上海巡游者足俱乐部注册信息页，巡游者公司印章位于竖向文字底部“工作人员签名栏”，骑缝章系加盖在竖向右边。巡游者公司认为从未出具该《证明》，在有字的空白信息页上打印材料并非常规，亦非巡游者公司习惯，相反是王麓森趁巡游者公司管理松懈，窃取已加盖巡游者公司印章的空白信息页自行打印而成。如确有该份证据的，在刑事案件调查及历次诉讼中王麓森却从未出示或就此事实作出陈述，显然有悖常理，且该证据的提供已逾举证时效。王麓森则认为系因巡游者公司工作人员将其夹在其他材料中交付王麓森，故王麓森在本次诉讼前始终不知道有该份证明，且叠加打印系为节约纸张或是巡游者公司故意为之。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王麓森具状要求巡游者公司返还175，602元，并称该款是王麓森于2013年4月期间向谢晖支付的20万元扣除刑事案件认定的24，398元之余款。然而，根椐现已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王麓森向巡游者公司支付该20万元系为履行其自行出具的退赔计划，退赔计划言明该款是返还其侵占巡游者公司的学员学费。王麓森现称系受李诺曼、谢晖威胁而出具退赔计划，却未提供相应证据印证，故法院不采信。事实上，2013年4月期间，王麓森出具退赔计划、支付上述20万元的同时，其因调查之需，数次往返于公安局，如确有受胁迫的事实，完全可以通过正当途径维护权益。然相反，在数份分局笔录中，王麓森反复自述其侵占学费的数额及事实，多次陈述将侵占的钱款用于赌博。王麓森提供的落款2013年1月31日的《证明》，法院不予采信。该份《证明》从形式而言与常规不同，系在底面有字迹的纸张上叠加打印，印章加盖的部位亦非落款时间之上，王麓森就此所作的解释不尽合理。从实质而言，《证明》称王麓森收取的学费已上交巡游者公司，则王麓森须就返还、上交行为的履行提供证据证明，并且，王麓森为侵占学费之事历经报案、侦察、起诉、审判，但在此前数次调查审理过程中均未见王麓森提及该节事实或提供该份证据，在受到犯罪指控之时如确有证据或事实排除指控，一般情况下应当尽力查找，王麓森现以没有找到、从不知道为由所作的解释没有说服力，退一步而言，即便该份《证明》确实存在，王麓森出具退赔计划亦在后。综上，王麓森的诉请缺乏事实与证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判决：王麓森要求巡游者公司返还175，602元、按日万分之一点七的利率支付该款2013年4月16日至实际还款之日利息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后，王麓森不服，上诉认为：1、巡游者公司法定代表人谢晖以追究王麓森侵占学费的刑事责任为由对王麓森进行威胁，要求王麓森向谢晖个人支付17万元。王麓森受谢晖威胁于2013年4月12日、4月13日、4月15日分别向谢晖个人名下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4万元、3万元，共计17万元。该17万元是支付给谢晖个人的，而不是支付给巡游者公司的。在王麓森职务侵占刑事案件中，王麓森向巡游者公司退赔了学费3万元（于2013年4月10日支付谢晖1万元、于2013年4月16日向谢晖名下账号转账2万元），该3万元与上述向谢晖支付的17万元总计20万元，扣除刑事案件中认定王麓森职务侵占的24，398元，余额为175，602元，该175，602元即王麓森提起本案诉讼主张返还的钱款，应由巡游者公司予以返还。2、不能确认2013年4月10日的退赔学费计划是否为王麓森出具，既不能确认该份退赔学费计划是王麓森出具的，也不能确认该份退赔学费计划不是王麓森出具的。王麓森并未支付该退赔计划所写的20万元。综上，要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王麓森在原审提起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巡游者公司辩称：1、2013年4月10日的退赔学费计划系由王麓森本人出具，且王麓森后根据该退赔学费计划向巡游者公司支付了20万元，支付方式为向巡游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晖名下账户转账共计17万元（该17万元由巡游者公司确认收到）、在刑事案件中向巡游者公司退赔3万元（于2013年4月10日支付谢晖1万元、于2013年4月16日向谢晖名下账号转账2万元），王麓森退还的20万元均系其确认侵占的学费。2、不存在威胁王麓森的事实。原审法院的判决正确，要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1、原审审理中，巡游者公司提供了2013年4月10日的退赔学费计划，经质证，王麓森陈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是受巡游者公司法定代表人威胁和刑事案件的压力所写。本节事实，有原审法院2015年10月13日的谈话笔录为证。2、二审审理中，王麓森陈述：“我一共代收了18万元学费，这些学费是应该上交给被上诉人的”、“我一共交给被上诉人15万元，其中7万－8万是按谢晖的要求支付给案外人酷贝拉公司了，余款是现金交给谢晖了，这些都没有证据证明”。本节事实，有本院2016年2月22日的审理笔录为证。
本院认为，王麓森上诉明确其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巡游者公司返还的175，602元系其向谢晖个人支付的17万元及在刑事案件中退赔给巡游者公司的3万元共计20万元与刑事判决认定其职务侵占24，398元之间的差额，本院对王麓森的上诉请求逐一进行分析。首先，王麓森在本案中主张的175，602元中的17万元由其明确向谢晖个人支付，而非向巡游者公司支付，故其上诉要求巡游者公司对该款予以返还，显然缺乏依据。其次，巡游者公司在原审审理中提供了2013年4月10日的退赔学费计划。王麓森在二审审理中表示其既无法确认该退赔学费计划由其所写、也无法确认该退赔学费计划非其所写，但王麓森在原审审理中对该退赔学费计划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主张系受巡游者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威胁而出具，而王麓森在原审审理中对于受威胁出具的事实并未提供确凿的证据予以证明，且王麓森在出具该份退赔学费计划当天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若其受到威胁出具了退赔学费计划，则可直接向公安机关陈述事实并寻求帮助，但王麓森在多次前往公安部门过程中对此均未提及，故本院对王麓森就退赔学费计划所作的诉称不予采信，本院确认2013年4月10日的退赔学费计划由王麓森出具。在王麓森出具该退赔学费计划后，王麓森向巡游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名下账户三次转账付款共计17万元，又在刑事案件审理期间向巡游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支付了3万元，巡游者公司对上述20万元均表示收到，故王麓森已按2013年4月10日的退赔学费计划确认的侵占学员学费数额向巡游者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此外，王麓森向公安机关投案后多次陈述其侵占巡游者公司的学费为17万元、20万元、35万元，10多万元用于赌博，并且王麓森在本案原审审理中及二审审理中均自述其共计代巡游者公司收到学费18万余元，而其对该些钱款的交付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另，王麓森在原审审理中提供了《证明》一份，如原审法院所言，本院亦认为该份证据从形式上无法认定其真实性，且该证据出具于2013年4月10日的退赔学费计划之前，无法以《证明》所载内容来反驳退赔学费计划所示的退款义务。综合上述事实和理由，本院认为王麓森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12元，由上诉人王麓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璐
代理审判员 汤佳岭
代理审判员 刘 佳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周丽云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