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5民终7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万吨冷储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茄子溪街道陈家坝15号。
法定代表人赵拥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魏小辉，重庆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升建，重庆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李隆记企业后勤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建新北路16号21－2。
法定代表人李国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涛，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万吨冷储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吨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李隆记企业后勤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李隆记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2日作出（2014）渡法民初字第02975号民事判决，万吨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5日审理了本案，万吨公司委托代理人魏小辉、郑升建；李隆记公司委托代理人刘涛参加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车牌号为渝Ｂ×××××号（车辆型号为BMW7251CL）宝马牌小型轿车（以下简称“讼争车辆”）系李隆记公司所有。2013年10月15日10时许，李隆记公司员工张武金在万吨公司位于重庆市大渡口区茄子溪街道陈家坝15号的工作场地打扫清洁时，突发左侧外囊区脑出血晕倒，被送往重钢总医院进行抢救治疗，后经医治无效于2013年10月22日死亡。事发后，张武金家属就张武金死亡一事的赔偿问题与李隆记公司多次协商均未果。10月23日，因张武金死亡的赔偿问题无法得到解决，张武金家属情绪激动并作出过激行为造成万吨公司厂门进出口被堵。同时，李隆记公司所有的车牌号为渝Ｂ×××××号的宝马牌小型汽车被扣押在万吨公司所在的办公场区内。随后，在相关政府部门组织协调下，万吨公司分别于2013年10月30日、10月31日“代”李隆记公司向张武金家属支付赔偿款50000元、330000元。
2013年11月1日，万吨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对李隆记公司所有的讼争车辆进行诉前财产保全（财产价值约40万元），并提供万吨公司所有的车牌号为渝Ａ×××××号、渝Ａ×××××号车辆进行担保。后一审法院于2013年11月5日作出（2013）渡法诉前保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李隆记公司银行存款4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等价值的财产。2013年11月11日，一审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到重庆市车辆管理所巴山分所对讼争车辆采取了查封措施。2013年11月12日，一审法院依法询问万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魏小辉讼争车辆的处所，魏小辉答复讼争车辆现由万吨公司保管，同时，一审法院依法告知万吨公司，双方纠纷在没有起诉和审判之前，万吨公司对讼争车辆有保管义务，该车不得在保管期间有损害、灭失，保管费用暂由万吨公司承担，并可以在起诉时提出相应的诉求。
2013年11月28日，万吨公司以无因管理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李隆记公司赔偿万吨公司损失380000元，支付万吨公司违约金35818元，并支付万吨公司律师费24000元等。尔后，万吨公司于2013年12月31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于2013年12月31日作出（2013）渡法民初字第0280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万吨公司撤回起诉。2014年1月9日，万吨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撤回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4年1月9日作出（2013）渡法民初字第0280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李隆记公司名下的渝Ｂ×××××号宝马车的扣押措施。2014年1月14日，万吨公司以服务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解除万吨公司与李隆记公司于2013年3月18日签订的承包合同，并判令万吨公司支付万吨公司违约金35818元，赔偿万吨公司损失380000元，并支付律师费24000元等，一审法院于当日受理了该案。2014年1月15日，一审法院依法向万吨公司送达了（2013）渡法民初字第02805-1号民事裁定书，并致电万吨公司要求其将其保管的讼争车辆交还李隆记公司，万吨公司在电话中称对交还讼争车辆无异议，但万吨公司撤诉的原因是万吨公司起诉的案由有误，现已以正确的案由起诉李隆记公司且在今天收到法院通知解保之前还申请了诉讼保全，同时，一审法院还告知万吨公司若不愿意配合一审法院的解保工作，一审法院会依法采取强制措施。当日，万吨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依法查封、扣押、冻结李隆记公司价值40万元的财产（李隆记公司所有的牌照为渝Ｂ×××××的车辆），并提供万吨公司所有的车牌号为渝Ａ×××××号、渝Ａ×××××号车辆进行担。后一审法院于当日作出（2014）渡法民初字第0020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李隆记公司银行存款4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等价值的财产。2014年1月17日，一审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到重庆市车辆管理所巴山分所对讼争车辆采取了查封措施，查封期限为一年（从2014年1月17日开始至2015年1月16日止）。
2014年1月16日，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就万吨公司反映李隆记公司强制扣押讼争车辆一事在接待李隆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惠民及万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叶峥嵘的过程中，叶峥嵘提出李隆记公司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导致万吨公司厂门被李隆记公司派遣员工张武金的家属堵了三天，李隆记公司的行为给万吨公司带来了很大的损失，在此情形下，区政府要求万吨公司垫付了相应费用，当然车不能交给万吨公司。
2014年3月6日，李隆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要求判令万吨公司支付李隆记公司违约金35818元，并支付拖欠李隆记公司的劳务费82967.8元。一审法院依法受理了李隆记公司的反诉请求。2014年6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渡法民初字第002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原、万吨公司于2013年3月18日签订的《承包合同》，并判决李隆记公司支付万吨公司违约金35818元。判决送达双方后，万吨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以万吨公司在指定的期限内未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为由，裁定该案按上诉人万吨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另查明，诉讼中，李隆记公司为了证明因万吨公司扣押讼争车辆造成李隆记公司租赁替代性交通工具的损失，在庭审中举示了两份签章时间分别为“2013年11月3日”及“2014年4月28日”的《汽车租赁合同书》，万吨公司当庭提出申请，要求对前述两份《汽车租赁合同书》中印文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经双方当事人协商选择，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前述事项进行鉴定，该中心在收到一审法院的委托鉴定函后，电话告知一审法院需要提供李隆记公司李隆记公司在2013年11月及2014年4月的加盖公司印章的相关样本才能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在接到鉴定中心的通知后，多次电话联系李隆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让其提供鉴定样本交给一审法院或者鉴定中心，并且于2015年5月20日向李隆记公司李隆记公司寄发通知书，要求李隆记公司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3日内按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要求提供鉴定样本，但其在收到通知书后一直未提供鉴定样本。2015年6月26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将一审法院委托鉴定事项退回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无权占有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李隆记公司与万吨公司双方因李隆记公司员工张武金死亡一事的赔偿问题无法得到解决，万吨公司进而将李隆记公司所有的渝Ｂ×××××号（车辆型号为BMW7251CL）宝马牌小型轿车扣押在其所在的办公场区内。虽然之后万吨公司提起了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也制作了诉前财产保全裁定，但是一审法院采取的仅是查封措施；同时，万吨公司于2014年1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撤回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4年1月9日作出（2013）渡法民初字第0280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讼争车辆的扣押措施，并于2014年1月15日向万吨公司送达了（2013）渡法民初字第02805-1号民事裁定书，并致电要求万吨公司将讼争车辆交还李隆记公司，但是万吨公司并未履行交还讼争车辆的义务。虽然在（2014）渡法民初字第00200案中，万吨公司提起了诉讼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也作出了财产保全裁定，但是一审法院采取的也仅是查封措施。同时，一审法院就万吨公司反映李隆记公司强制扣押讼争车辆一事在接待李隆记公司、万吨公司的过程中，万吨公司表示因李隆记公司员工死亡一事垫付了相关费用，故不能将讼争车辆给李隆记公司。综上，在一审法院要求万吨公司交还讼争车辆起，万吨公司仍扣押李隆记公司所有的讼争车辆的行为没有合法依据，实属侵权，依法应予返还。故对李隆记公司提出的要求万吨公司立即返还讼争车辆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隆记公司主张的损失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四）返还财产；（六）赔偿损失。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庭审中，李隆记公司为证明因万吨公司扣押讼争车辆造成李隆记公司租赁替代性交通工具的损失，为此举示了两份签章时间分别为“2013年11月3日”及“2014年4月28日”的《汽车租赁合同书》，但是由于李隆记公司的原因，造成该两份《汽车租赁合同书》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李隆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因万吨公司扣押讼争车辆造成李隆记公司租赁替代性交通工具的损失。一审法院考虑到李隆记公司的讼争车辆为非营运车辆，且有合法的行驶证，因车辆被扣造成李隆记公司的员工出行不便，工作、生活成本增加，确有一定的损失。故对李隆记公司主张的替代性交通工具损失，一审法院酌定参照公务出差交通费标准40元／天计算2014年1月15日至2014年10月31日的损失为：40元／天×290天=11600元。对李隆记公司主张过高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万吨冷储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李隆记企业后勤服务有限公司返还车牌号为渝Ｂ×××××的（车辆型号为BMW7251CL）宝马牌小型轿车；二、重庆万吨冷储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重庆李隆记企业后勤服务有限公司11600元；三、驳回重庆李隆记企业后勤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重庆万吨冷储物流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30元，由重庆万吨冷储物流有限公司承担。
万吨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并未答复讼争车辆现由万吨公司保管，且电话笔录、接待笔录未在庭审中出示和质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立案时的案由为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而判决案由为返还原物，故程序违法，另外被上诉人提交的《汽车租赁合同》明显系伪造也没有进行处罚。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李隆记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无权占有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李隆记公司与万吨公司双方因李隆记公司员工张武金死亡一事的赔偿问题无法得到解决，万吨公司进而将李隆记公司所有的渝Ｂ×××××号（车辆型号为BMW7251CL）宝马牌小型轿车扣押在其所在的办公场区内，万吨公司的行为缺乏法律依据，实属侵权，李隆记公司要求万吨公司返还讼争车辆的请求应予支持。人民法院的电话记录、接待笔录仅是人民法院在案件诉讼和执行过程中对相关情况的工作记录，并非民事证据，无需在法庭进行质证。本案虽在立案时的案由为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但经过案件审理以查明的法律关系即返还原物纠纷为结案案由并无不当。万吨公司称李隆记公司提交的《汽车租赁合同》明显伪造缺乏充分证据佐证，其为此要求对李隆记公司进行处罚的上诉理由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请求，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案件受理费1230元，由上诉人重庆万吨冷储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致礼
审 判 员 段晓玲
代理审判员 潘建兴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赵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