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商民终字第18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某某，女，197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职工。
委托代理人李晓京，河南天翔鲲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褚某甲，男，1973年3月8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闫某某与上诉人褚某甲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闫某某于2013年5月20日向河南省永城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褚某甲将离婚协议中的郑州市米兰阳光小区6号楼2509号房产过户于闫某某名下；二、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及分割同居生活期间共同财产。河南省永城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0日作出（2013）永民初字第1674号民事判，判决：一、位于郑州市米兰阳光小区6号楼2509号房屋一套归前两天薇所有，褚某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前闫某某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相关过户费用由闫某某负担；二、褚某甲、闫某某共有财产：位于永城市东城区天鹅堡2期8号楼601房屋一套及豫A×××××的别克凯越牌轿车一辆归褚某甲所有，褚某甲给付闫某某共有财产分割款14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三、褚某甲、闫某某共有财产：以褚某甲名义购买的永煤集团股份93979.26元，褚某甲、闫某某各享有一半的所有权及收益权；四、褚某甲在工作单位交纳的37600.08元住房公积金及16607元养老保险金归褚某甲所有。上诉人褚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26日作出（2014）商民二终字第38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褚某甲仍不服，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于2015年6月8日作出（2014）商民再终字第6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一、二审判决，发回重审。河南省永城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1日作出（2015）永民初字第2774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闫某某、褚某甲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闫某某的委托代理人李晓京、上诉人褚某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年××月，闫某某、褚某甲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男孩褚某乙。2007年4月14日，闫某某、褚某甲经政府登记离婚，离婚协议约定：一、闫某某、褚某甲婚生男孩褚某乙归褚某甲抚养，闫某某每月支付抚养费200元，至褚某乙十八周岁止；二、双方在永城市东城区月季小区住房和民政局家属院住房归闫某某所有，其他财产归褚某甲所有；三、双方无债权、债务。2008年2月18日，双方经政府办理了复婚登记手续。2008年4月14日，双方再次经政府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一、褚某甲与闫某某自愿离婚；二、男孩褚某乙由褚某甲抚养，闫某某每月负担抚养费200元，在每月8日前付清，直至褚某乙独立生活止；三、双方有夫妻共同财产：坐落于永城市东城区月季区28号楼2单元101室的房屋，经双方协商归褚某甲所有，坐落于永城市民政局家属院房产一处归闫某某所有；四、位于郑州市米兰阳光小区6号楼2509房产（房屋坐落郑州市金水区勤工路8号6号楼25层2509号）债权、债务归闫某某所有，2510房产（房屋坐落于郑州市金水区勤工路8号6号楼25层2510号）债权、债务归褚某甲所有，闫某某在每月10日前按银行扣款存折付一半房款给褚某甲，否则半年不付，房产自行归褚某甲所有，房产过户由褚某甲负责。2010年2月24日，郑州市金水区勤工路8号6号楼25层2509号房产按揭贷款付清。离婚后，双方仍有来往。2012年8月份，闫某某得知褚某甲与案外人宋晓沙已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双方为此发生纠纷。
另查明，2007年10月17日，褚某甲以个人名义在永煤集团购买内部股93979.26元。1995年6月至2007年4月，褚某甲住房公积金37600.08元；褚某甲缴纳养老保险金16607元。2011年11月24日，褚某甲购买了位于永城市东城区天鹅堡2期8号楼601室单元房一套，建筑面积为78.11平方米。2010年4月9日，褚某甲购买了豫A×××××别克凯越牌轿车一辆。
原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双方于2008年4月14日达成的离婚协议，对夫妻双方的共同财产进行了明确约定，该协议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予履行。协议约定位于郑州市米兰阳光小区6号楼2509号房产权归属闫某某所有，由闫某某将该房贷款给付褚某甲，由褚某甲负责偿还贷款。根据褚某甲举证的偿还贷款情况，该房屋贷款已全部还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褚某甲同意将该房产过户给闫某某，至于褚某甲认为闫某某没有偿还房贷，由褚某甲代为偿还，闫某某应将房贷给付褚某甲，则双方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褚某甲可另行主张权利。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褚某甲在工作单位缴纳的37600.08元住房公积金及16607元养老保险金，依法应为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规定，“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第十三条规定，“离婚时夫妻一方尚未退休、不符合领取养老保险金条件，另一方请求按照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养老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闫某某要求分割住房公积金37600.08元应予支持，要求分割养老保险金16607元不予支持。褚某甲认为闫某某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因离婚一方当事人发现有共同财产未予分割时，有权主张权利，故褚某甲认为闫某某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至于闫某某要求分割位于永城市东城区天鹅堡2期8号楼601房屋一套、豫A×××××别克凯越牌轿车一辆及褚某甲购买的永煤集团股份93979.26元，因上述财产均登记在褚某甲名下，且均是在双方离婚后购买，并且褚某甲提供了个人购买的发票，闫某某未能举证证明其出资购买，故上述财产属褚某甲个人所有，闫某某要求分割于法无据，不能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解释（三）第十三条、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郑州市米兰阳光小区6号楼2509号房屋一套归闫某某所有，褚某甲协助闫某某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相关过户费用由闫某某负担；二、双方共同财产：褚某甲在工作单位缴纳的住房公积金37600.08元分割给闫某某18800.04元；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闫某某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闫某某负担。
上诉人闫某某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闫某某有证据证明双方虽办理离婚手续，但实质上仍然以夫妻名义共同同居生活、共同抚养子女、共同履行家庭义务、共同负担家庭开支；天鹅堡房屋、轿车及永煤集团股份均是在双方同居期间取得的财产，依法应认定为双方的共同财产。一审中存在证人作伪证的事实，褚某甲的陈述亦不真实。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闫某某的诉讼请求，对天鹅堡房屋、轿车及永煤集团股份依法进行分割；上诉费用由褚某甲负担。
褚某甲辩称：原审未支持闫某某分割永城天鹅堡房屋、轿车、永煤集团股份的诉求正确。褚某甲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两次离婚后，双方均独自生活，且××××年××月褚某甲已与案外人宋晓沙结婚，在外有固定住所，并生育孩子，与闫某某所述的2007年4月至2012年8月与共同居的事实相矛盾。一审中证人出庭程序合法，证明目的明确，表述清晰，不存在作伪证的情形。双方于2008年4月14日已解除夫妻关系，褚某甲提供的天鹅堡房产、轿车购物发票，以及房产证、车辆登记证，可以证明购买时间是在2011年和2010年，均在双方离婚后，由褚某甲个人出资购买，产权登记在褚某甲名下，而闫某某提供不了出资证明。故原审不予分割正确。永煤集团股份由单位划分给褚某甲的时间为2007年10月17日，是在2007年4月双方第一次离婚后、2008年2月复婚前取得，闫某某亦无出资证明，属褚某甲个人财产，原审不予分割正确。应驳回上诉人闫某某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褚某甲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郑州米兰阳光小区2509号房产归闫某某所有，认定事实错误，于法无据，侵犯了褚某甲合法权益，应改判该房屋归褚某甲所有。根据双方离婚协议的约定，该房屋归闫某某所有，但闫某某应于每月10日支付房贷，否则半年不付，房产自动归褚某甲所有。原审判决褚某甲将房屋过户给闫某某，但闫某某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履行了还房贷的义务。故该房屋应按双方协议约定，判归褚某甲所有。原审判决只认定离婚协议中闫某某的权利部分，回避违约责任部分，属断章取义。在闫某某未承担违约责任、不对褚某甲进行房价、物业费、代付房款利息补缴和房产增值补偿的情形下，直接判归闫某某，于法相悖。且褚某甲主张的是房产，原审判决褚某甲对房款另行主张权利违背相关法律规定。二、原审依据未质证的证据进行判决，将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住房公积金进行分割不当。本案经发回重审，原合议庭及审理事项自行失效，本次庭审未对原一审中提交的证据重新质证，直接作为判决的依据，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47条的规定，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审法院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时，未考虑诉讼时效问题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相关规定，对一般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时开始计算。自2008年，闫某某已知道自己对住房公积金享有权利，并提起过诉讼，但其在2009年1月撤诉后，至本次起诉，已远远超出诉讼时效期间。故原审判决对褚某甲的住房公积金进行分割不当。请求依法改判郑州米兰阳光小区2509号房产、褚某甲住房公积金归褚某甲所有，上诉费用由闫某某负担。
闫某某辩称：关于郑州米兰阳光小区房产，原审判决正确。双方有协议约定，该房产归闫某某所有，本案根据在拧紧证据可以证明双方虽然多次离婚、复婚，实际以双方一直同居生活，且有邻居等相关人员的出庭证言为证；双方仍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期间将该房屋贷款全部还清，褚某甲未以贷款是自己还清的向闫某某主张权利，足以认定闫某某未违反约定；原审判决关于住房公积金的处理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在离婚协议中未分割的财产，闫某某有权利要求再次分割，且闫某某的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住房公积金是否存在是闫某某在起诉后申请原审法院查明的，在原审开庭后才知道褚某甲住房公积金的准确数额。褚某甲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关于住房公积金及郑州米兰阳光小区2509号房屋部分。
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天鹅堡房屋、轿车以及永煤集团股份是否是双方共有财产，应否予以分割；二、原审判决郑州米兰阳光小区2509号房产归闫某某所有是否符合双方协议约定；三、闫某某主张分割褚某甲住房公积金37600.8元是否超出诉讼时效期间；四、原审程序是否违法，是否足以影响本案的公正审理。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争议焦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天鹅堡房屋、轿车以及永煤集团股份是否为双方共有财产、应否予以分割问题。天鹅堡房屋、轿车均为双方离婚后由褚某甲所购，登记在褚某甲名下；永煤集团股份亦为双方第一次离婚后、复婚前购买，应为褚某甲婚前个人财产。闫某某认为双方一直同居生活，并提交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予以证明。根据询问笔录，可以证明闫某某与褚某甲离婚后仍有往来，但无法证明双方同居生活，故对闫某某关于双方一直同居生活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且闫某某无有效证据证明上述财产由其出资购买，故其要求分割上述财产无法律和事实依据。
关于郑州米兰阳光小区2509号房产归闫某某所有是否符合双方协议约定的问题。双方离婚协议约定，位于郑州米兰阳光小区6号楼2509号房产债权债务归女方所有，女方在每月10日前按银行扣款存折付一半房款给男方，否则半年不付，房产自行归男方所有。房产过户由男方负责。闫某某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褚某甲支付了银行扣款的一半，按该协议约定，上述房产应归褚某甲所有。原审判决该房屋为闫某某所有不当。
关于闫某某要求分割住房公积金是否超出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根据闫某某提交的2008年12月26日由河南省正龙煤业有限公司城郊选煤厂出具的证明，闫某某于2008年即知存在37600.08元公积金的事实。至2013年5月20日闫某某起诉时，已超出两年诉讼时效期间，且闫某某无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其向褚某甲主张过权利，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形。故闫某某主张分割褚某甲的住房公积金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5）永民初字第277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闫某某的诉讼请求。
一审诉讼费7000元，二审诉讼费3300元，共计10300元，由上诉人闫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秀敏
审判员 许玉霞
审理员刘玉杰
二〇一六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 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