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12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福建省龙嘉丰针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长乐市松下镇垅下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82077402948W。法定代表人：郑华弟。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专、郭东洪，福建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林周湘，男，1955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伟，福建中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省龙嘉丰针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嘉丰公司”）、上诉人林周湘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3民初2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嘉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东洪、上诉人林周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嘉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支持龙嘉丰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周湘承担。事实和理由：1.龙嘉丰公司已向林周湘交付凸轮，但基于信任，未要求林周湘出具收条。本案中，龙嘉丰公司是否交付纱架、花梳栉、凸轮、花针等配件不影响林周湘完成模型加工的义务。龙嘉丰公司履行支付定金义务后，林周湘在合同正式生效后60个工作日内未交付讼争机械设备，双方口头协商顺延履行期限后，林周湘依然未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一审认定龙嘉丰公司未履行约定义务，系认定错误。2.林周湘违反合同约定导致合同履行不能，并非龙嘉丰公司作为定作人行使合同解除权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因此应当由林周湘承担违约责任。林周湘迟延履行债务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龙嘉丰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林周湘辩称：林周湘收取龙嘉丰公司10万元预付款后就着手备料、加工和制作龙嘉丰公司要求的花边机，2014年9月中旬半成品完成后，林周湘通知龙嘉丰公司提供纱架、凸轮、花针等，以便最后总装和试机，龙嘉丰公司却突然改口，称不再需要案涉花边机，要求林周湘停止加工制作，终止合同。龙嘉丰公司违约，应赔偿林周湘实际损失。林周湘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龙嘉丰公司赔偿林周湘经济损失6万元；龙嘉丰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林周湘收取龙嘉丰公司10万元预付款后就着手备料、加工和制作龙嘉丰公司要求的花边机，2014年9月中旬半成品完成后，林周湘通知龙嘉丰公司提供纱架、凸轮、花针等，以便最后总装和试机，龙嘉丰公司却突然改口，称不再需要案涉花边机，要求林周湘停止加工制作，已支付的定金就作为给林周湘的补偿。林周湘前期投入远超10万元，但鉴于双方多年合作关系，已造成的损失可通过今后的继续合作得到弥补，故林周湘对龙嘉丰公司单方终止合同的行为未提出异议。现龙嘉丰公司诉林周湘违约，缺乏依据。实际上是龙嘉丰公司违约，其违约行为致使林周湘产生直接经济损失16万元。扣除龙嘉丰公司已支付的10万元，龙嘉丰公司还应赔偿林周湘6万元。龙嘉丰公司辩称：林周湘并未依约制作合同约定的花边机，根本不存在损失，其上诉应予驳回。龙嘉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4年8月1日订立的《花边机设备销售合同》；2、林周湘双倍返还定金2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林周湘承担。林周湘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龙嘉丰公司赔偿林周湘经济损失167321.6元，扣除已付的预付款10万元，实际给付经济损失67321.6元；2、龙嘉丰公司承担全部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日，龙嘉丰公司（甲方）与林周湘（乙方）签订《花边机设备销售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E24-53RL-A-1设备（幅宽134英寸），该合同设备中的纱架、花梳栉、凸轮、花针由甲方提供，其余部件由乙方按照图纸要求全部配齐，乙方负责合同设备的全部（包括由甲方提供的部分）安装、调试工作，甲方应提供必要的配合，乙方交货前须空车试车，转速达850转左右；合同设备的价格28万元，该合同总价是固定的；本合同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预付定金给乙方10万元，在合同设备交货验收后次日，甲方支付乙方5万元；在合同设备交货正常运转后20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余款的款项，即13万元；所有合同设备应在合同正式生效后60个工作日内（不含节假日），由乙方负责运至交货地点，交货地点为龙嘉丰公司；乙方应于交货日15日之前，通过电传或传真的方式通知甲方，通知内容包括合同号、合同设备的名称、数量、估计总重量与总体积，以及预计交货日期；甲方在收到乙方通知后，应尽快向乙方确认交货地点与交货日期；如果由于非乙方原因造成合同执行延迟，则交货周期相应延迟等事项。2014年8月12日，林周湘出具《收条》，确认收到龙嘉丰公司支付的E24-53RL-A-1设备预付款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龙嘉丰公司（甲方）与林周湘（乙方）签订的《花边机设备销售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E24-53RL-A-1设备（幅宽134英寸），该合同设备中的纱架、花梳栉、凸轮、花针由甲方提供，其余部件由乙方按照图纸要求全部配齐，由此可见，林周湘系按照龙嘉丰公司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属承揽工作中的加工、定作，故案涉《花边机设备销售合同》系承揽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龙嘉丰公司作为定作人有权随时解除承揽合同，故龙嘉丰公司相关主张予以支持。林周湘提出龙嘉丰公司未向依约向其提供纱架、花梳栉、凸轮、花针致使该合同设备无法完成的辩解意见，根据案涉《花边机设备销售合同》约定，该合同设备中的纱架、花梳栉、凸轮、花针应由龙嘉丰公司提供，龙嘉丰公司对于其是否依约向林周湘提供纱架、花梳栉、凸轮、花针这一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但诉讼中，龙嘉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依约履行上述合同义务，故林周湘该辩解意见予以采纳，龙嘉丰公司未依约向林周湘提供纱架、花梳栉、凸轮、花针，在合同履行过程未履行约定的义务。林周湘主张龙嘉丰公司赔偿其因解除合同遭受的经济损失167321.6元，但未就其主张提交任何证据材料，故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案涉《花边机设备销售合同》已明确约定龙嘉丰公司预付给林周湘的10万元款项性质为定金；虽林周湘于2014年8月12日出具的《收条》中载明其收到龙嘉丰公司支付的预付款10万元，但系林周湘单方作出的意思表示，龙嘉丰公司未在该《收条》上进行确认，双方并未达成变更该10万元款型性质的合意；故该10万元款项应认定为定金。龙嘉丰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未履行约定的义务，无权要求返还定金。但案涉《花边机设备销售合同》约定合同设备的价格28万元，且该合同总价是固定的，双方约定的定金金额10万元已经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故超过部分的定金4.4万元，应由林周湘返还给龙嘉丰公司。一审判决：一、福建省龙嘉丰针纺科技有限公司与林周湘于2014年8月1日签订的《花边机设备销售合同》予以解除；二、林周湘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建省龙嘉丰针纺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定金4.4万元；三、驳回福建省龙嘉丰针纺科技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林周湘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福建省龙嘉丰针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354元，由林周湘负担94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50元，由林周湘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龙嘉丰公司提交以下证明材料：1.收款收据；2.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龙嘉丰公司向杨某支付凸轮费用。此外，龙嘉丰公司申请的证人杨某出庭作证，杨某当庭表示必须安装凸轮后，花边机才能试车；其在2014年春节后即开始制作龙嘉丰公司定制的凸轮，2014年7月将制作好的凸轮交付龙嘉丰公司。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鉴于杨某在2014年春节后即开始制作龙嘉丰公司定制的凸轮，2014年7月将制作好的凸轮交付龙嘉丰公司，而本案《花边机设备销售合同》签订于2014年8月，合同签订时龙嘉丰公司并未向林周湘交付凸轮，故应认定龙嘉丰公司向杨某定制的凸轮与本案《花边机设备销售合同》无关。据此，龙嘉丰公司二审提交的两份证明材料与本案均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案涉《花边机设备销售合同》约定，设备中的纱架、花梳栉、凸轮、花针由龙嘉丰公司提供。龙嘉丰公司上诉称其已向林周湘交付凸轮，却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龙嘉丰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龙嘉丰公司上诉称其是否交付纱架、花梳栉、凸轮、花针等配件并不影响林周湘的加工工作，但龙嘉丰公司申请的证人杨某当庭表示“必须安装凸轮后，花边机才能试车”，该证言内容与林周湘关于“龙嘉丰公司未向依约提供纱架、花梳栉、凸轮、花针，致使合同设备无法试车”的辩解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龙嘉丰公司的相关上诉意见与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纠纷系承揽合同纠纷，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认定龙嘉丰公司有权随时解除承揽合同正确，但龙嘉丰公司应向林周湘赔偿损失，该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即承揽人为履行定作合同而投入的费用、人力等，以及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林周湘提交的花边机配件清单、花边机照片足以证明其在签订案涉合同后已着手制作案涉花边机并完成了一定程度的花边机制作工作。案涉设备的合同价款为28万元，扣除龙嘉丰公司已支付的10万元预付款，合同余款为18万元。林周湘根据其已完成的合同任务量，仅请求龙嘉丰公司支付6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3民初24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3民初243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三、福建省龙嘉丰针纺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周湘支付6万元；四、驳回福建省龙嘉丰针纺科技有限公司一审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3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50元，均由龙嘉丰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50元，由龙嘉丰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雷晓琴审 判 员 王燕燕审 判 员 田始凤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丁寻韬书 记 员 钟许珠（2017）闽01民终1272号共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