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30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洪英。
委托代理人徐松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市沙家浜镇华阳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常熟市沙家浜镇华阳村。
法定代表人丁阿二，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杨龙，江苏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市沙家浜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常熟市沙家浜镇。
法定代表人季恒义，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杨龙，江苏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洪英因与被上诉人常熟市沙家浜镇华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华阳村委会）、常熟市沙家浜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沙家浜镇政府）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4）熟民初字第00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18日，中国共产党常熟市沙家浜镇委员会、沙家浜镇政府向各村、沙家浜办事处等下发沙委发（2011）16号《沙家浜镇2011年大环境综合整治工作方案》，决定在全镇范围内开展“大环境综合整治行动”，包括加强集镇环境整治，加强农村环境整治等。徐树高、周巧珍系夫妻关系，曾在常熟市沙家浜镇华阳村七组（原唐市杨西村一组）建造有房屋4间。2011年5月至10月期间，华阳村委会在上述大环境综合整治活动中，拆除了徐树高、周巧珍建造的房屋。
原审另查明：徐树高于1914年12月14日出生，于1995年8月3日过世。周巧珍于1905年7月6日出生，于1991年5月5日过世。徐洪英（××人）系周巧珍的女儿。徐洪英代理人徐松林系徐洪英与前夫窦云毛所生儿子，徐洪英与后夫徐文山（已于本案所涉房屋拆除后过世）育有另一子徐会海。
以上事实，由徐洪英提交的唐市人民公社常住人口登记簿、徐树高、周巧珍的常熟人口登记表，原审法院庭审笔录在卷予以佐证。
原审原告徐洪英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华阳村委会、沙家浜镇政府赔偿损失30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主要争议焦点或问题为：
一、关于本案所涉房屋可能涉及的权利人问题。对此，徐洪英向原审法院陈述周巧珍共有三个子女，分别为徐洪英、周桂英、周金南；其中周金南已亡故，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周桂英与周金南女儿周月珍对本案所涉房屋同意放弃继承的证明。
原审法院分别于2014年11月24日、2015年1月26日向周月珍作调查，周月珍确认放弃继承的证明确由其出具，同意本案由徐洪英向华阳村委会、沙家浜镇政府主张权利。另周月珍向原审法院反映其父亲为周金南，母亲为陈巧云，其是周金南与陈巧云从医院抱养的，周金南与前妻育有一子周月平，早已过世；周月平生前有一女儿，周月平与妻子离婚后该女儿随其母亲生活。为此，原审法院向公安机关查询了相应户籍档案。经查：周金南于1925年12月10日出生，于2009年11月7日死亡；陈巧云于1923年11月10日出生，于2013年4月4日死亡。周金南与陈巧云系再婚，周金南与前妻育有儿子周月平，周月平于1993年11月22日死亡，周月平生前与妻严慧英育有女儿周佳媛（后改名严佳媛）。原审法院又于2015年2月11日向严佳媛作调查，严佳媛向原审法院表示放弃对本案所涉房屋的继承，由其他继承人继承。
原审法院又分别于2014年11月24日、2015年1月26日向周桂英作调查，周桂英确认放弃继承的证明确由其出具，同意本案由徐洪英向华阳村委会、沙家浜镇政府主张权利。另周桂英向原审法院反映，其母亲为周巧珍，父亲叫“小皮匠”，周巧珍与“小皮匠”共生育三个子女，大儿子周金南，其是第二个女儿，徐洪英是第三个女儿。“小皮匠”死后，周巧珍改嫁给常熟的徐树高，徐洪英当时约十三、四岁左右，随周巧珍到常熟生活，并由原来姓周改为姓徐，其与周金南留在吴江同里。本案所涉房屋是周巧珍与徐树高建造的，周巧珍改嫁时其与周金南都已成家，其儿子顾龙官（1952年7月28日出生）也已出生，约三、四岁。
另原审法院又于2015年1月28日向徐友山作调查，徐友山向原审法院反映：其是徐树高哥哥的儿子，徐树高一共兄弟四个，徐树高是最小的；徐树高是兄弟四个中最后一个过世的，其是1962年从苏北至常熟生活的；过来时，本案所涉房屋已经建造好。
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调查的上述情况均表示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调查，本案所涉房屋应为徐树高与周巧珍建造，属徐树高与周巧珍的共同财产。周巧珍先于徐树高死亡，周巧珍的份额应由第一顺序继承人徐树高、徐洪英、周桂英、周金南继承；周金南的儿子周月平先于周金南死亡，故周金南死亡后其就本案所涉房屋可继承的份额应由陈巧云、严佳媛、周月珍继承（严佳媛系代位继承）；陈巧云死亡后，其就本案所涉房屋可继承的份额应由周月珍继承。
原审法院另认为，徐树高死亡时，其对本案房屋所享有的份额如其与徐洪英形成抚养关系，则应由徐洪英继承。如其与徐洪英未形成抚养关系，则徐树高既无第一顺序继承人，也无第二顺序继承人，财产应归徐树高生前所在的集体所有制组织所有，也即华阳村委会所有。由于徐洪英系××人，年事已高，无法清晰的反映情况；周桂英也年事已高，对徐洪英何时到常熟的回忆不够精确，故徐洪英随周巧珍至常熟生活时是否成年，徐树高与徐洪英之间是否形成抚养关系原审法院碍于目前材料，难以作出精确认定。为此，原审法院征询华阳村委会、沙家浜镇政府意见。华阳村委会、沙家浜镇政府向原审法院表示如果徐树高的财产无人继承而应归集体所有制组织所有，华阳村委会、沙家浜镇政府也同意相关权利仍可归徐洪英所有。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目前材料，本案所涉房屋涉及的权利人为徐洪英、周桂英、周月珍、严佳媛以及可能拥有权利的华阳村委会。由于周桂英、周月珍、严佳媛均已作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华阳村委会向原审法院表示如有权利，相关权利可归徐洪英所有。故根据目前材料，徐洪英主体适格，其单独向华阳村委会、沙家浜镇政府主张权利并无不妥。
二、华阳村委会拆除本案所涉房屋有无经过权利人同意，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
华阳村委会认为拆除房屋时经过徐洪英以及徐文山的同意。华阳村委会对上述意见，向原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
1、涉案房屋被拆除前的照片2份，其中1份中有华阳村现党总支书记顾建良、徐洪英、徐文山在场。
2、2011年12月12日项目为“付大环境整治拆除猪棚人工费”，金额为500元的收据1份。
徐洪英质证后确认：照片中的人就是徐洪英与徐文山，照片中的房屋就是本案所涉房屋，但认为不能证明拆除房屋经过徐洪英或者徐文山的同意；对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在徐文山生前曾经问过徐文山，徐文山称500元是村里照顾他的。
原审法院认为，照片中的房屋是被拆除前的状态，而非正在被拆除，故照片中徐洪英与徐文山在场不能证明拆除房屋经过徐洪英或徐文山的同意。华阳村委会提交的收据亦不能充分证明房屋拆除得到了徐洪英的同意，故华阳村委会拆除本案所涉房屋未经权利人同意，属侵权行为，应承担赔偿责任。
三、沙家浜镇政府是否与华阳村委会构成共同侵权的问题。
徐洪英认为：大环境综合整治活动是沙家浜镇政府组织的，沙家浜镇政府是华阳村委会的上级组织，对活动起到主导作用，华阳村委会响应沙家浜镇政府的号召才拆除了本案所涉房屋，故沙家浜镇政府是共同侵权人，应承担相应责任。徐洪英对上述意见，向原审法院提交《关于调整沙家浜镇大环境综合整治工作领导小组组成成员的通知》1份，其中载明领导小组成员中有华阳村原党总支书记唐寿良。徐洪英称前述华阳村委会举证的照片就是唐寿良拍的。沙家浜镇政府质证后认为该份通知不能证明沙家浜镇政府就是共同侵权人。
原审法院认为，沙家浜镇政府下发文件组织在全镇范围内开展大环境整治活动并无不妥，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沙家浜镇政府要求或帮助华阳村委会违法拆除本案所涉房屋。本案中也没有证据证明沙家浜镇政府与华阳村委会共同实施了违法拆除本案所涉房屋的行为，故徐洪英认为沙家浜镇政府系共同侵权人的观点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四、本案所涉被拆除房屋的面积以及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
1、关于本案所涉被拆除房屋的面积。对此，徐洪英认为系4间96平方米，华阳村委会、沙家浜镇政府则认为面积可按43.89平方米计算。徐洪英对自己的意见，向原审法院提交了2013年12月17日的备忘录1份。备忘录由徐洪英代理人起草，华阳村委会在备忘录下方出具“在大环境整治中，确实拆除了徐树高、周巧珍4间平房，约96平方”的意见并盖章。华阳村委会、沙家浜镇政府质证后对备忘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只是证明当时房屋确实被拆除，至于后续如何处理再协商。华阳村委会、沙家浜镇政府对自己的意见，向原审法院提交杨西村“一九八六年宅基地清理材料1-3组”档案1本，其中有编号为020102的常熟市唐市乡（镇）杨西村（组）农户宅基地清理登记表1页，时间为1986年8月15日，户名为徐树高，现有农业人口2人，建造年限为1982年前，房屋平面图中有平行的四间房屋加前面的猪棚一间，面积共计51.39平方米，扣除前面的一间猪棚面积计7.50平方米，四间平行的房屋面积计43.89平方米（11.40米＊3.85米），登记表由户主徐树高、清理人、负责人、填表人盖章确认。
另根据华阳村委会提交的被拆除房屋的照片，房屋屋顶从东到西盖红平瓦约26块左右，而根据原审法院对该种类的红平瓦实物测量后宽度约在0.225米左右，即被拆除房屋的宽度（从东至西）应在5.85米（26＊0.225）左右。照片中东山墙上靠有一张同种类的红平瓦（同种类红平瓦长度实物测量约0.37米左右），将该红平瓦作为参照物，原审法院对照片测量并核算后认定被拆除房屋从前到后的距离接近3.85米。故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中被拆除的房屋就是1986年宅基地清理登记表中四间平行的平房中的二间（华阳村委会提交的宅基地清理登记表系原始档案，应予认定），面积约在22.5225平方米（5.85＊3.85）左右。现华阳村委会、沙家浜镇政府愿意以43.89平方米计算，原审法院予以准许。至于徐洪英提交的备忘录，虽然华阳村委会在备忘录中认可拆除4间平房计96平方米，但本案中的证据已充分证明华阳村委会的该认可与事实不符，故华阳村委会在本案中否认该认可应予准许。
2、关于徐洪英的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对此，徐洪英向原审法院陈述其所主张的300000元损失的具体组成：按照拆迁政策，拆除96平方米房屋置换96平方米的商品房，商品房市价在4000元／平方米左右，约384000元；地上物以每平方米200元计算，约19200元；扣除拿商品房时可能要交80000元左右的款项，故主张300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各方确认被拆除房屋属保留区范围，并未列入拆迁。另华阳村委会表示同意赔偿徐洪英损失50000元。徐洪英代理人向原审法院陈述其是上门女婿，其家庭名下有宅基地，徐文山名下也有宅基地，并提交了徐洪英代理人与徐文山各自名下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与村镇房屋所有权证；但徐洪英认为徐文山名下的宅基地与其无涉。原审法院经查徐文山名下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登记档案，徐文山是登记户主，家庭成员包括徐文山、徐洪英、徐会海三人。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华阳村委会的申请，原审法院委托苏州市中冠房地产土地评估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被拆除房屋2011年每平方米的价值（仅指地上物）进行评估。该公司以评估对象已被拆除，只有当时的照片，无法作出准确评估为由向原审法院退案。
根据苏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苏住建房（2011）9号《关于确定2011年度苏州市房屋基本重置价格的通知》，农村混合结构二等房屋的基本重置价格为637元／平方米，混合结构三等房屋的基本重置价格为494元／平方米。根据原审法院在本案第一个问题中所作的调查，涉案房屋从建造至2011年被拆除可能已将近50年或已超过50年（混合结构房屋的最长耐用年限为50年）。根据华阳村委会提交的房屋照片，涉案房屋由小青砖砌墙，屋顶盖红平瓦，东山墙上挂有茅草。从照片上判断房屋已破败不堪，如不进行中修或大修似已无法居住使用。故即使参照混合三等房屋的基本重置价格，被拆除房屋的重置价格（按华阳村委会、沙家浜镇政府认可的面积）也只有21681.66元（43.89＊494元／平方米），该重置价格还尚未考虑折旧因素。如考虑折旧因素，被拆除房屋的价格将更低。如按原审法院认定的被拆除房屋的实际面积，被拆除房屋的价格也将更低。
根据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徐洪英与徐文山、徐会海作为一户已经拥有一处宅基地。本案所涉房屋占用的土地原应属徐树高与周巧珍的宅基地，在徐树高与周巧珍死亡后，其二人的宅基地因徐洪英另有宅基地，故徐洪英不能再行继承，徐洪英只能继承宅基地上房屋的使用权利。由于涉案房屋已被华阳村委会违法拆除，恢复原状已无可能。在对徐洪英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上，既要考虑房屋的重置价格，也要考虑房屋如不被拆除，徐洪英尚有可能继续使用的因素。现华阳村委会同意赔偿徐洪英50000元，原审法院酌情后认为可按华阳村委会同意赔偿的50000元确定为徐洪英的损失。徐洪英要求华阳村委会赔偿损失300000元的诉讼请求，其中500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如涉案房屋还有原审法院在本案中未调查到的其他潜在权利人的，则应由徐洪英与其他潜在权利人另行结算。徐洪英要求沙家浜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常熟市沙家浜镇华阳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徐洪英50000元。二、驳回徐洪英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徐洪英负担4750元，常熟市沙家浜镇华阳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050元。
上诉人徐洪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涉案被拆除房屋面积约在22.5225平方米左右显属不当。1、2013年12月17日的备忘录中，沙家浜镇华阳村党支部书记顾建良明确被拆除房屋为4间平房约96平米。2、华阳村委会提交的1986年宅基地清理登记表中登记的徐树高的房屋间数、面积与被拆除房屋的实际间数、面积以及用红平瓦推算的被拆除房屋间数、面积均不能一致。3、原审法院根据被拆除房屋的地基旁的红平瓦，结合房屋未被拆除时的照片来推算房屋间数、面积系属武断行为。二、涉案被拆除房屋是合法建造的房屋，有别于违章建筑。除列入拆迁外，该房屋有永久使用权。华阳村委会未经房屋权利人同意拆除涉案房屋，属于侵权行为，华阳村委会应当按照拆迁政策赔偿上诉人损失。三、华阳村委会是响应沙家浜镇政府关于大环境整治活动的要求拆除涉案房屋的，沙家浜镇政府与涉案房屋的被拆除之间存有因果关系。故沙家浜镇政府是共同侵权人，也应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四、本案一审期间，原审法院同意上诉人的诉讼标的额变更为528000元。但是原审法院没有出示补交增加诉讼费的相关材料，该后果应由原审法院承担，请求二审法院按照标的额528000元处理本案纠纷。综上，上诉人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华阳村委会、沙家浜镇政府承担。
被上诉人华阳村委会、沙家浜镇政府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一条之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常熟市沙家浜镇有关部门为提升沙家浜镇大环境整体质量，下发通知决定在沙家浜镇全镇范围内开展环境综合整治活动并无不当，且涉案房屋系由华阳村委会实际拆除。本案诉讼期间，徐洪英既未提交证据证明沙家浜镇政府与华阳村委会存在共同实施违法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沙家浜镇政府与华阳村委会具有意思联络的主观共同侵权。对于涉案房屋被拆除，沙家浜镇政府与华阳村委会之间无共同故意或过失。据此，徐洪英认为沙家浜镇政府系共同侵权人、应向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被拆除房屋的面积认定问题。首先，本案二审期间，徐洪英自认涉案被拆除房屋建造于1963年以前，该房屋未办理过房屋产权登记证明。其次，徐树高与周巧珍建造的房屋部分系猪棚，部分系平房。在常熟市沙家浜镇有关部门开展的大环境综合整治活动中，徐树高、周巧珍建造的猪棚予以拆除。华阳村委会也向徐洪英丈夫徐文山支付500元现金，用途为“付大环境整治拆除猪棚人工费”。据此，可以认定徐树高、周巧珍建造的猪棚在沙家浜镇大环境综合整治活动中予以拆除，徐洪英应当是知情的。再次，华阳村委会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徐树高户宅基地清理登记表（编号020102，时间为1986年8月15日）中，载明徐树高户平房面积为23.87平方米（猪棚除外），该登记表中户主一栏有徐树高的盖章确认。徐洪英在本案二审期间认为上述宅基地清理登记表是后补、重新登记的。即便按徐洪英所述，因上述宅基地清理登记表中有徐树高的盖章，故上述宅基地清理登记表仍可作为确定涉案被拆除房屋面积的参考依据。最后，涉案房屋已被华阳村委会实际拆除，但华阳村委会就涉案房屋已拍摄照片并提交原审法院，徐洪英对于华阳村委会提交的有关涉案房屋的照片真实性也不持异议。原审法院根据照片上的房屋实际结构、建造房屋使用的同种类红平瓦的长度、宽度，认定涉案被拆除房屋面积约为22.5225平方米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确认。华阳村委会、沙家浜镇政府在原审诉讼期间同意涉案被拆除房屋面积按43.89平方米计算，系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虽然华阳村委会与徐洪英代理人徐松林于2013年12月17日签署的备忘录中，华阳村委会认为涉案被拆除房屋面积约为96平方米，但华阳村委会并非房屋产权及房屋面积的认定机构。且依据现有证据，涉案被拆除房屋实际面积并无96平方米。故徐洪英认为涉案被拆除房屋面积应为96平方米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涉案被拆除房屋的损失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涉案被拆除房屋所占用的土地系属徐树高与周巧珍的宅基地，因徐洪英另有宅基地，故在徐树高与周巧珍死亡后，其二人的宅基地徐洪英不能再行继承，但徐洪英可继承该宅基地上房屋的相关权利。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之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一审期间，各方一致确认涉案被拆除房屋已不能恢复原状，且该房屋所在区域也未列入拆迁范围。据此，原审法院综合涉案被拆除房屋的建造时间、相关照片所显示的房屋面积、华阳村委会认可的被拆除房屋面积（43.89平方米）及其自愿承担的损失赔偿额（50000元）等因素，同时参照苏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布的有关2011年度农村房屋基本重置价格的通知，判决华阳村委会赔偿徐洪英损失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徐洪英要求华阳村委会、沙家浜镇政府按照房屋拆迁政策赔偿其损失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原审诉讼程序是否合法问题。在原审诉讼期间，徐洪英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华阳村委会、沙家浜镇政府赔偿其损失528000元。原审法院于2015年2月28日庭审期间，要求徐洪英在庭后4日内补交诉讼费3280元。徐洪英对此表示清楚，不持异议。但徐洪英未能在原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予以补交诉讼费，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徐洪英自行承担。徐洪英认为原审法院未出示补交诉讼费的相关材料、应承担相应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按照标的额528000元处理本案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徐洪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徐洪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雪蓉
审 判 员 周 军
代理审判员 沈军芳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黄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