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民再14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北长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村以南黄坭氹路段六楼6C08房。
负责人：邹伙官，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天海，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辉英，男，194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潜江市，现住湖北省潜江市。
委托代理人：陈贻发，湖北章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邹伙官，男，1951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现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原涛，男，195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潜江市。
委托代理人：张盛强，男，195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潜江市。
再审申请人湖北长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长欣广州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杨辉英、邹伙官、黄原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汉江中民一终字第00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2015）鄂民申字第0203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长欣广州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天海、被申请人杨辉英及其委托代理人陈贻发、黄原涛的委托代理人张盛强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邹伙官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已经审理终结。
长欣广州分公司申请再审称，（一）股份制联合体与长欣广州分公司是不同的民事主体，《湖北长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中山海伦堡工程合伙补充协议》是四个合伙人签名，没有长欣广州分公司的盖章，邹伙官是以个人身份合伙，股份制联合体分包长欣广州分公司名下的部分零星工程。股份制联合体请长欣广州分公司的出纳郑爱琪兼任股份制联合体的出纳，但股份制联合体是独立记账，独立核算，独立管理，股份制联合体至今没有清算，盈亏不知。杨辉英不是长欣广州分公司的员工，杨辉英行为对长欣广州分公司不构成职务行为，杨辉英款项交付给股份制联合体，杨辉英提交给法院的收据也不是长欣广州分公司开具，收据上没有长欣广州分公司的公章或者财务章，杨辉英领款的条子也只有邹伙官的签字，没有长欣广州分公司的盖章。因此，杨辉英不能举证证明长欣广州分公司收了诉争款项。原审裁判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原审要求长欣广州分公司举证证明与股份制联合体之间系独立的主体，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应当由杨辉英承担该举证责任。（二）杨辉英提交的收据相互矛盾，涉嫌造假。在本案中杨辉英提交的借据上没有会计张胜强和出纳郑爱琪的签名，但有郑爱琪的私章和项目部的工程专用章。但在杨永安诉杨辉英，长欣广州分公司的（2010）潜法民一初字第440号案件中，杨辉英提交的收据，没有郑爱琪的私章和工程专用章，但有会计张胜强和出纳郑爱琪的签名。（三）原审法官徇私枉法，杨辉英原系潜江农业银行副行长，买通了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和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的法官，两级法院法官明显偏袒杨辉英。
杨辉英答辩称，（一）长欣广州分公司与杨辉英有真实的借款关系，长欣广州分公司和股份制联合体是同一主体，对外以长欣广州分公司名义活动，对内以股份制联合体名义运作。原审对举证责任分配正确。由于长欣广州分公司主张与股份制联合体系不同主体，因此原审法院向长欣广州分公司释明要求其举证证明两者之间财务帐目独立，但长欣广州分公司没有举证，因此长欣广州分公司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长欣广州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杨辉英伪造借据，借据是真实的，可以找原件核实。（三）长欣广州分公司主张原审法官徇私枉法没有证据证明。因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长欣广州分公司的再审请求。
黄原涛答辩称，长欣广州分公司所述不属实，股份制联合体与长欣广州分公司系同一主体，财务没有分开。杨辉英与长欣广州分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真实。关于杨辉英本案提交的借据与杨永安诉杨辉英，长欣广州分公司的（2010）潜法民一初字第440号案件杨辉英提交的收据不一致的问题，因为出具给杨辉英的是第二联，因此有项目部和郑爱琪的盖章，但第一联和第三联保存在公司，所以没有盖章，因为内部交接的需要有会计张盛强的签名。长欣广州分公司的再审申请请求不能成立。
杨辉英于2013年8月7日向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起诉称，2007年3月30日，我与邹伙官、黄原涛3人在广东省中山市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约定成立股份制联合体，合股承包中山海伦堡花园小区工程。由于邹伙官系长欣广州分公司的负责人，故由他担任联合体总经理，全权负责工程的承包施工活动，黄原涛和我为副总经理，我负责为工程筹借资金。协议约定，工程资金的风险由联合体成员共担，在还清对外借款、清偿各种费用后再视经营结果进行分配。如工程亏损造成借款和费用不能清偿时，联合体成员按股权承担赔偿责任。2007年4月10日，长欣广州分公司（乙方）与中建四局三公司（甲方）签订了中山海伦堡一期工程建筑工程联营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甲方配合乙方成立项目经营部，提供必须的技术人员和施工报建手续，乙力负责施工和资金、物资、劳务的配置，承担盈亏风险。2007年12月10日，联合体成员又增加了姜书海，并签订了补充协议，姜书海也负责筹集资金。按照联合体协议的约定，我于2007年4月至6月间，陆续向潜江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章华信用社（以下简称信用社）贷款193.5万元，向杨贤芝借款15万元，计款208.5万元，交给了长欣广州分公司（随后退还信用社贷款3.5万元）；2008年1月间，因姜书海为长欣广州分公司筹集的资金中有30万元需提前偿还，而长欣广州分公司无力退款，故商定由我借贷30万元支付给了姜书海；2008年1月，长欣广州分公司因工程急需资金，我又向聂中举等人借款50万元，加上我个人的l万元，交给了长欣广州分公司。上述借款共计286万元，长欣广州分公司均出具了收据或证明，并对向个人的借款注明了利率（我个人的l万元不付息）。从2007年12月起，长欣广州分公司开始陆续偿还我的借款和利息，截止2009年1月，共支付我本金187.7245万元，利息120.9875万元，计308.9875万元，尚欠我本金98.2755万元。其中70万元系我向聂中举、胡定鸿二人所借，后通过诉讼收回；28万元系我在信用社的贷款。为避免和信用社发生纠纷，我于2009年12月10日向案外人杨永安以21‰的月息利率借款28万元，偿还了信用社。2011年10月16日，杨永安起诉我和长欣广州分公司，要求偿还借款及利息，我个人筹款偿还了杨永安的借款本金28万元及相应利息。现提起诉讼，要求：1、判令长欣广州分公司偿还借款28.2755万元及自2009年12月10日起至还款履行完毕之日止的约定利息；2、判决邹伙官、黄原涛、姜书海对长欣广州分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长欣广州分公司系一家非法人企业，成立于2007年3月，经营范围为房屋建筑等，邹伙官系其负责人。2007年3月30日，邹伙官为承揽建筑工程，邀约杨辉英、黄原涛以合伙人身份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以邹伙官为主，杨辉英、黄原涛等3人组成股份制联合体，合伙承包广东省中山市海伦堡花园小区部分建筑工程，代中建四局三公司向业主（开发商）承担合同责任；联合体设置股东理事会，邹伙官（××）为总经理，黄原涛（××）为副总经理，杨辉英（××）为副总经理，三人各占股权30%；工程资金的风险由联合体成员共担，在还清对外借款、清偿各种费用后按股权比例分配利润，如工程亏损造成借款和费用不能清偿时，联合体成员按股权承担赔偿责任。后来，联合体又增加了姜书海，并另行签订了《长欣广州分公司中山海伦堡工程补充协议》，约定姜书海占股权15%，其他3人的股权调整为25%。杨辉英筹集资金205万元，姜书海筹集资金70万元，用于涉案工程建设。2007年4月10日，长欣广州分公司（乙方）与中建四局三公司（甲方）签订了建筑工程联营施工合同。合同约定，长欣广州分公司以联营的形式挂靠中建四局三公司承揽中山海伦堡第一期1-3座、10-17座的建筑工程，甲方配合乙方成立项目经营部，提供必须的技术人员和施工报建手续，收取一定的管理费；乙方负责施工和资金、物资、劳务的配置，承担盈亏风险。
按照联合体签订的协议和补充协议的约定，杨辉英为海伦堡工程筹集了如下资金：（1）截止2007年4月底，以孙一名等40位个人的名义陆续在信用社贷款190万元（实际贷款193.5万元，后长欣广州分公司退回3.5万元，未计入借款总额），月利率为11.145‰（随信用社利率调整而浮动），其中30万元因不能按时还贷，经联合体同意，于2008年6月借黄若双30万元还贷，并与黄若双约定一个月内还款，付利息1万元，逾期还款月利率50‰；（2）2007年6月17日，借杨贤芝15万元，月利率15‰；（3）2007年12月，为退还姜书海30万元，借杨松款10万元，利率同信用社贷款，借胡定鸿款20万元，月利率30‰；（4）2008年1-5月，因工程急需资金，分3次借聂中举款共40万元，借胡定鸿款10万元，月利率均为30‰；（5）杨辉英个人资金1万元（不计息）。上述借款共计286万元，其中256万元交付长欣广州分公司入帐，由该分公司出纳员郑爱琪出具了收据，对个人的借款还注明了利率；30万元支付给姜书海，财务帐簿进行了记载。
自2007年12月始，杨辉英开始领取还款。截至2009年底，杨辉英共收到如下还款：（1）2007年12月24日领款61.353281万元（本金40万元）；（2）2008年4月2日领款4.058738万元（利息）；（3）2008年11月27日领款5万元（本金）；（4）2009年1月22日领款71.5万元（本金20万元）；（5）2009年8月27日领款6.8万元（本金）；（6）2009年9月25日领款65万元；（7）2009年11月4日领款45万元；（8）2009年11月5日领款20万元（以上3笔未记载本金或利息）；（9）2009年11月2日，由姜书海还款30万元（本金）。以上计款308.712019万元，另外，聂中举、胡定鸿两人于2010年通过诉讼收到长欣广州分公司还款本金70万元及部分后期利息（后期利息与本案无关），共计378.712019万元。杨辉英所收款项已如数支付给信用社和债权人。根据长欣广州分公司海伦堡工程使用杨辉英借款的时间和约定的利率，杨辉英所筹资金产生的利息共计120.987684万元（信用社贷款利息53.725184万元、杨贤芝借款利息5.5069万元、聂中举借款利息27.765万元、胡定鸿借款利息20.5万元、黄若双借款利息11.0489万元、杨松借款利息2.4416万元），借款本金和利息共计406.987684万元，冲抵长欣广州分公司已偿还的378.712019万元后（含诉讼收回款），还欠28.275665万元。
杨辉英未收回的28.275665万元，其中28万元系信用社贷款本金（利息已按时结清），2009年12月10日，该贷款已逾期，为避免与信用社发生纠纷，杨辉英向案外人杨永安借款28万元偿还信用社，并与杨永安约定借款利率为21‰。2010年4月，杨永安为该借款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长欣广州分公司和杨辉英偿还借款及利息，杨辉英分别于2012年7月10日、2013年3月15日、2013年5月20日偿还杨永安借款及利息共计50.2140万元。2013年8月7日，杨辉英诉至人民法院。
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款项的性质及担责主体；2、杨辉英向长欣广州分公司主张偿还借款28万元及利息是否成立。
关于第一个问题。中山海伦堡花园小区工程由长欣广州分公司与中建四局三公司以联营形式承接后，部分工程由邹伙官、杨辉英、黄原涛及姜书海组成的联合体经营，但工程的承揽、施工、结算及联合体的资金支配均是由邹伙官为负责人的长欣广州分公司进行，杨辉英为履行合伙协议筹集的资金286万元，也是由长欣广州分公司向杨辉英出具借据，故应认定杨辉英与长欣广州分公司形成民间借贷关系。长欣广州分公司称杨辉英的款项是交给联合体的，不是交给长欣广州分公司的，加盖“湖北长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中山海伦堡工程专用章”的收据不能证明长欣广州分公司收取杨辉英款项的抗辩，其理由不能成立。长欣广州分公司应承担向杨辉英偿还借款的民事责任。本案审理的是民间借贷纠纷，邹伙官、杨辉英、黄原涛、姜书海组成的股份制联合体的性质和责任等问题不属本案审理的范围，该院不作评判。
关于第二个问题。本案审理中，双方对杨辉英向信用社和个人借款2860000元的事实及约定的借款利率并无异议。按照涉案工程使用杨辉英借款的时间和约定的利率，结合长欣广州分公司还款数额，经该院核定，杨辉英主张的282755元债权的事实可以成立。长欣广州分公司、邹伙官关于杨辉英的借款已得到清偿，但其提交的还款收据金额少于杨辉英自认的金额，不能证明其主张的辩解理由，故该院对该抗辩不予采纳。长欣广州分公司、邹伙官还辩称其对杨辉英所借资金只还本金，从未同意付息，该抗辩理由与其财务账簿、收据上的记载以及黄原涛、姜书海的陈述不符，也与其支付给杨辉英的还款数额不符。另外，案外人聂中举、胡定洪于2010年通过诉讼向其主张权利时，长欣广州分公司、邹伙官并未据此进行过抗辩，故其辩称没有事实依据，亦不予采纳。杨辉英向信用社借款和利率约定得到了长欣广州分公司的承认，借款到期后，长欣广州分公司未及时偿还，杨辉英向案外人杨永安借款280000元偿还信用社，而后又以自己的资金偿还杨永安，长欣广州分公司应对杨辉英予以清偿。但杨辉英与杨永安约定的借款月利率21‰，未经长欣广州分公司认可，对其不具有约束力。长欣广州分公司仍应按杨辉英与信用社约定的借款月利率11.145‰支付利息。综上，杨辉英向长欣广州分公司主张偿还借款282755元及对其中280000元支付约定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对其他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2日作出（2013）鄂潜江民初字第02283号民事判决：1、长欣广州分公司偿还杨辉英借款282755元，其中280000元，从2009年12月1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月利率11.145‰支付利息；2、驳回杨辉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长欣广州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主要事实属实，该院予以确认。
该院另查明，长欣广州分公司的成立时间为2007年3月2日。《补充协议》签订时间为2007年12月10日。原审计算杨辉英所筹借款产生的利息共计1209876.84元有误，应为1209875.84元。借款本金和利息共计4069875.84元，冲抵已偿还的3787120.19元，长欣广州分公司还欠282755.65元。
二审庭审中，杨辉英陈述，长欣广州分公司是为承接海伦堡工程而注册成立，先有工程后有公司。长欣广州分公司成立时既无资金也无人员。为承接海伦堡工程，邹伙官将杨辉英等人招进公司，邹伙官作为负责人，任公司总经理，杨辉英、黄原涛任公司副总经理，张盛强任会计，郑爱琪任出纳。杨辉英筹集的资金均进入长欣广州分公司的账户。所谓的股份制联合体没有自己的组织机构和财务管理。黄原涛对杨辉英的陈述表示认可。
长欣广州分公司陈述，郑爱琪与邹伙官是夫妻关系，长欣广州分公司与股份制联合体的财务分开管理，郑爱琪既是长欣广州分公司的出纳，也是股份制联合体的出纳，张盛强是股份制联合体的会计，并非长欣广州分公司的会计，但对长欣广州分公司的会计是谁以及管理人员有哪些却不作陈述。二审庭审中，该院要求长欣广州分公司庭后一周内提交该公司涉及海伦堡工程的相关财务账目，并释明不提供可能会产生不利的法律后果。长欣广州分公司当庭表示回去立即收集，但一直未予提供。
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技术、实物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成立的一个重要条件是合伙人共同出资。本案签订协议各方，包括邹伙官、黄原涛、杨辉英及姜书海无一人出资。杨辉英、姜书海只是按照职责分工筹集借款，并不属于个人的出资行为。从协议内容来看，订立协议的目的是合股承包海伦堡工程，与中建四局三公司签订联营合同并向其交纳管理费，代表中建四局三公司向开发商承担合同责任；并按公司管理模式设立组织机构股东理事会，下设总经理、副总经理等职位及财务管理、材料管理等部门，明确职责分工、股权和利润分配等。2007年3月2日，以邹伙官为负责人的长欣广州分公司成立。同年3月30日，邹伙官、黄原涛、杨辉英三人签订合作协议。同年4月10日，长欣广州分公司与中建四局三公司就海伦堡工程签订《建筑工程联营施工合同》，约定前者按实际工程造价的1.5%向后者交纳管理费。同年12月10日，邹伙官、黄原涛、杨辉英和姜书海签订《补充协议》时，明确表明是为长欣广州分公司海伦堡工程施工补充资金的需要而吸收姜书海为股东会成员。由此可见，邹伙官、杨辉英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实为公司股东成员内部协议，目的是便于长欣广州分公司从中建四局三公司手中分包海伦堡工程，建立健全公司的管理体制，保证公司的正常运转及施工的顺利进行，对外以长欣广州分公司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长欣广州分公司上诉称海伦堡工程的资金来源于长欣公司关系户的借款，但不能提供证据证实。长欣广州分公司主张在其之外，另存在一个股份制联合体，二者有着不同的组织机构和财务管理，杨辉英是为股份制联合体筹集资金，亦没有证据证实。庭审中，长欣广州分公司能对股份制联合体的会计和出纳作出陈述，而对本公司的会计和管理人员不能作出陈述，有悖常理。法院要求长欣广州分公司提交该公司涉及海伦堡工程的相关财务账目，该公司亦未提供。据此，二审认定长欣广州分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因此，邹伙官、杨辉英等人既未进行合伙出资，也未以合伙人的名义单独与中建四局三公司签订合同、承建海伦堡工程，所谓的股份制联合体并不实际存在，杨辉英等人为海伦堡工程而实施的相关活动属于长欣广州分公司的经营活动。杨辉英按照内部职责分工筹集借款，并将所筹集的借款全部交付公司用于海伦堡工程建设，长欣广州分公司作为对外民事主体，应当对由此产生的民事后果承担民事责任。且长欣广州分公司的该项责任，在该院已生效的聂中举、胡定洪诉长欣广州分公司、杨辉英民间借贷纠纷判决中已得到确认。杨辉英经手的到期借款，在长欣广州分公司不予偿还的情况下，不得已先行替长欣广州分公司偿还，然后向长欣广州分公司主张追偿，应当得到支持。
经审查，杨辉英为长欣广州分公司借款和还款的事实清楚，其主张的债权282755元合法有据。长欣广州分公司虽予否认，但不能提供反驳证据，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长欣广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1日作出（2014）鄂汉江中民一终字第0008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长欣广州分公司除对向杨辉英借款的主体为长欣广州分公司有异议外，对原审查明其余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杨辉英与长欣广州分公司是否存在借款关系。对此，分析如下：
（一）长欣广州分公司主张股份制联合体与长欣广州分公司系独立的民事主体，两者独立记账，独立核算，独立管理，股份制联合体从长欣广州分公司分包部分零星工程，郑爱琪只是兼任股份制联合体出纳，杨辉英将款项交付给了股份制联合体。由于此系长欣广州分公司反驳杨辉英诉讼请求的主张，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由长欣广州分公司举证证明。原审对此节事实的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在原审法院和本院再审均释明的情况下，长欣广州分公司对此未举证证明。因此，原审认定股份制联合体没有独立的组织机构和财务管理，长欣广州分公司与中建四局三公司签订联营合同，承接中山海伦堡花园小区工程后，由邹伙官、杨辉英、黄原涛及姜书海组成股份制联合体经营，对外以长欣广州分公司的名义承揽、施工、结算。对内由四人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杨辉英和姜书海筹集资金。该事实认定正确。虽然杨辉英提交给法院的收据没有长欣广州分公司的公章或者财务章，但加盖有长欣广州分公司工程专用章和出纳郑爱琪私章。还款时既是长欣广州公司负责人、也是股份制联合体负责人的邹伙官，没有明确表示该债务是股份制联合体的债务，上述证据可以印证该款项交付给了长欣广州分公司。（二）长欣广州分公司主张杨辉英提交的收据相互矛盾，涉嫌造假的问题。黄原涛对此的解释是出具给杨辉英的是第二联，所以有项目部和郑爱琪的盖章，第一联和第三联保存在公司，所以没有盖章，但因为内部交接的原因有会计张盛强的签名，这一解释符合常理。因此，原审认定杨辉英与长欣广州分公司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判决由长欣广州分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三）关于长欣广州分公司主张原审法官徇私枉法裁判，明显偏袒杨辉英的问题，由于长欣广州分公司没有举证证明，该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2014）鄂汉江中民一终字第0008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国剑
审判员 朱红祥
审判员 彭 静
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胡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