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云高刑终字第723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强，捕前系云南民族大学正处级调研员。因本案于2014年8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盘龙区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吕海波，云南里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强犯受贿罪一案，于二0一五年四月二日作出（2014）昆刑一初字第17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理由，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且上诉人没有对本案事实、证据提出异议，决定不开庭审理，依法对上诉人张强进行了讯问，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张强利用其参与采购云南民族大学学生公寓床工作的职务便利，分两次收受昆明安立兴教学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某（另案处理）所送贿赂共计人民币20万元，并为其谋取利益。案发后，被告人张强已向检察机关退缴赃款人民币20万元。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张强有期徒刑十年；被告人张强受贿所得人民币20万元依法予以没收。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强上诉提出，公诉人指控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受贿罪不能成立，收受钱财是被胁迫的，且有自首情节，没有任何职务，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为吴某谋取利益，也没有承诺、实施实现为吴某谋取利益，其是60岁老人了，年老多病，家庭困难，退还了全部赃款。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作撤销起诉或免予起诉的处理。其辩护人以相同的意见为张强辩护。
经审理查明，2011年至2013年期间，上诉人张强收受昆明安立兴教学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某（另案处理）所送贿赂人民币20万元的事实清楚。案发后，上诉人张强已向检察机关退缴赃款人民币20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到案经过，证实盘龙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在办理昆明安立兴教学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某（另案处理）涉嫌单位行贿一案中，经深挖发现张强涉嫌受贿一案线索。2014年8月29日，该反贪局工作人员依法将张强从其办公地点带至盘龙区检察院询问。在询问过程中，张强如实供述了该院反贪局已掌握的其在云南民族大学资产管理处工作期间收受昆明安立兴教学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某贿送人民币20万元的事实。
2.吴某于2014年8月22日出具的说明，证实吴某自愿如实主动汇报关于云南民族大学学生公寓床采购的情况，在公寓床采购招标、中标、验收、付货款等工作中，为了感谢张强所给予的照顾，给张强送了二次钱，共20万元。
3.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云南民族大学的机构类型是事业法人。
4.中共云南民族大学委员会文件，证实云南民族大学的调研员的职责是：按要求完成聘任岗位的各项工作任务，支持、配合本人所在单位领导的工作；完成学校或本单位领导授权或委托负责的某一方面或某项工作。
5.干部履历表、云南民族大学资产管理处工作说明，证实张强于1984年12月到云南民族学院工作，厉任保卫处秘书、办公室秘书、科长、院长办公室副主任、机关党委书记，2004年6月至2007年5月任云南民族大学资产管理处处长，2007年5月之后任云南民族大学资产管理处调研员。张强长期在资产管理处工作，同时参与了学校公寓床采购工作，参与了与安立兴公司吴某进行合同谈判工作，公寓床安装现场监督、验收工作，经办财务报销付款工作等具体工作。
6.招投标材料、中标材料、合同谈判签到表、采购合同书、检验报告、停止供货通知、验收评估报告、付款发票、报销单等证据，证实2011年7月云南民族大学经公开招投标采购学生公寓床，昆明安立兴教学设备有限公司中标，签订了采购合同。被告人张强参与了合同谈判。同年9月经质监部门检验，昆明安立兴教学设备有限公司供货中存在样品不合格的问题。云南民族大学资产管理处于同年10月书面通知昆明安立兴教学设备有限公司停止供货。并且云南民族大学决定暂不验收。后该合同货物于2012年11月30日验收，并由云南民族大学向昆明安立兴教学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541万余元。
7.昆明安立兴教学设备有限公司的材料、股东会决议、营业执照正副本、企业名称申请书、昆明安立兴教学设备有限公司股东出资情况表，证实昆明安立兴教学设备有限公司设立是合法有效的，吴某系该公司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
8.证人吴某的证言，其2014年8月22日14时的供述，证实2011年春节前得知民族大学有一个学生公寓床的招标项目，其联系民族大学资产处的张强，张强说只负责招标后的产品验收、付款的事情，2011年6月份，其名下的安立兴教学设备有限公司参与了项目招投标，招标前，其联系了张强，张强向二家有较强竞争的洪盛、方盛两家公司告知，并建议其将桌子做成钢木结构，这样会更容易中标。中标后签订合同，民族大学这个项目具体经办人是张强。2011年8月份，在供完第一标段货后其向民大资产处处长李某提出验收，一直到了2011年10月底11月初的时候，张强通知其说李某处长叫见面。在办公室，李某拿出了一份第三方的检验报告说产品有质量问题，不能通过验收，要终止合同并退货，后面合同就不继续执行，后其又去找了张强，张强说先不要着急。其想想不踏实，就拿了10万元找张强帮助解决李某要退货并终止履行合同的事。张强出主意，叫不要着急，李某马上要调走了，先拖着，等一段时间再处理。送钱给张强后，产品虽有质量问题，没有做退货处理，如退货，其损失很大。一个月后，张强打电话说新的施处长找，其去了后介绍了情况，张强说重新招标太麻烦了，提出要其保证产品质量等等，并要其签订了产品质量承诺书，后面又签订一个继续履行合同的协议书，后一直持续供货到2012年8月份，2013年2月份张强电话联系叫拿转帐支票。其2013年5、6月份打电话给张强见面，送了用报纸包好的10万元钱拿给张强。送钱给张强的原因是履行合同过程中，知道中标前的信息，后因产品质量问题存在合同终止履行的问题，经张强帮忙，透露了时任资产管理处处长要调走的情况，并建议先拖一拖之后再处理。后来得以顺利履行合同，并且没有因质量问题被退货。还有民族大学资金紧张，付款比较拖，张强在协调付款过程中比较照顾其，总能优于其它同期工程的人拿到工程款。
9.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在2009年11月至2011年11月任职云南民族大学资产处处长。学校分二个标段公开招标购买一批学生用公寓床，标段都是由昆明市安立兴教学设备有限公司中标。张强也参与了这项合同的一些工作。第一批供货过程中质量存在问题，资产管理处要和昆明安立兴教学设备有限公司终止该项合同，张强也和安立兴的法人吴某商量过，但吴某不愿意，合同虽然没有中止，资产管理处给出的结论是暂不进行验收。2011年11月份，其工作进行了调动，所以该合同后来的实施和验收其都不清楚了。
10.证人施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在2012年1月份任职民族大学资产管理处处长，安立兴公司在这之前和本校的合同其并不清楚，其在就任资产管理处处长之前，张强是参与了该合同的招标，且合同已经实施完第一个标段，但安立兴提供给本校的产品经云南省质检院检验为不合格产品，需要另行约定时间验收解决。从现有的材料看，没有组织第二次验收解决，当时也没有终止该合同的执行。其任职资产管理处处长后，向吴某提出过要终止与安立兴的合同，但是吴某不同意，表示愿意重新提供合格产品，后来也向相关的采购部门了解一下，该合同一旦实施就很难终止，如果要终止的话就只有走法律途径，但是学校没有时间再耗费，因学生要进校了，所以该合同只有执行下去了，张强也在平时的谈话中说过若要终止该合同需要走法律途径，但是学生要入校了时间不够，意思就是该合同最好还是执行下去。在就任资产管理处处长后，张强主要负责与安立兴公司的法人吴某进行沟通协调，在产品安装期间作为资产管理处的现场代表，与后勤服务产业公司在现场对安立兴公司的安装进行监督，在该项目验收合格之后具体负责费用的报销，也就是该合同的付款。
11.被告人张强的供述，证实第一次向检察人员反映问题是2014年8月29日19时28分，反映其在云南民族大学资产处工作中收了昆明安立兴教学设备有限公司吴某送的钱。其和吴某于2000年以前就认识了。2011年的年中，云南民族大学要采购一批学生公寓床，总价为500多万，分为两个包公开招标。具体的采购工作由其所在的资产管理处负责，在招投标之前，其向吴某透露过另外两家公司参与竞标的情况，后吴某的“安立兴”公司中标。资产处里面由其负责项目的实施。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安立兴公司的产品部分指标不合格，处长李某提出要终止安立兴公司的合同，安排其去找吴某谈，李某又让其找招标局了解情况，招标局说合同是有效的，如果有纠纷的话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李某后又安排其找吴某谈谈，让吴某解除合同，吴某说能不能不解除合同，其说要看李某的，后又谈了几次，其告诉吴某先拖一下，因李某要调走，等李某调走之后再来履行合同。后施某调来当处长，此时学校即将开学，学生要来了，施处长问其学生床的事情怎么处理其说了整个情况，重新招标来不及，也问过法律顾问，打官司太麻烦，不一定能赢，时间太长影响学生入住，安立兴的产品只是小的几个指标有问题，主要结构还可以，最好还是执行合同。施处长后同意继续执行合同。到了2012年，所有的货供完之后，验收之前，学校又请质检部门来做了鉴定，还是有一个指标有点问题，最后还是通过验收付完了货款。吴某送的钱，总数是人民币20万元，是分两次拿的，第一次是吴某让其帮助找李某协调一下合同退货的事情，给了其10万元；另外一次在全部货款收到之后的2013年。在整个项目过程中其帮吴某向领导说了好话、做了协调，向吴某透露过一些学校招标、人事变动的信息，出过主意，让吴某保住了合同，其负责监督安立兴公司履行合同，保证产品质量，组织验收、付款、协调各方面关系的具体工作。
12.专用收据，证实张强涉案受贿人民币20万元已经退缴，并依法扣押了涉案款人民币20万元。
13.户籍证明，证实张强的身份自然情况。
以上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强在云南民族大学资产管理处，参与了学校公寓床采购、合同谈判、安装现场监督、验收工作、财务报销付款等工作，且无视国家法律，利用担任此工作的便利，先后二次非法收受他人总价值人民币20万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归案后，张强如实供述全部受贿事实，认罪态度好，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张强及时积极配合司法机关，退缴全部赃款，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原判根据张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依法定罪量刑。
上诉人张强及其辩护人所提，指控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张强受贿罪不能成立，张强没有任何职务，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为吴某谋取利益，也没有承诺、实施并实现为吴某谋取利益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张强参与了学校公寓床采购、合同谈判、安装现场监督、验收工作、财务报销付款等工作便利，收受他人贿赂的事实不符，也与相关的证据、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张强及其辩护人所提张强收受钱财是被胁迫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没有证据证实，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张强及其辩护人所提，张强已是60岁老人了，年老多病，家庭困难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是其成为犯罪理由，亦不是依法从轻的情节，且与相关的证据、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张强及其辩护人所提张强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检察院反贪局工作人员在查昆明安立兴教学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某涉嫌单位行贿一案中，吴某于2014年8月22日的说明和供述均说到其在云南民族大学学生公寓床采购活动中送钱给学校资产处的张强，后工作人员于2014年8月29日依法将张强从其办公地点带至盘龙区检察院询问此事，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检察院印发﹤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法发（2009）13号）的规定：“没有自动投案，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讯问、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期间，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的，不能认定为自首。”故上诉人张强不具有主动、自动投案的情节，不属于自首，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张强及其辩护人所提，张强退还了全部赃款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判已经认定并结合认罪态度好，据此对张强从轻处罚，故要求再予对张强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黎昌荣
代理审判员 张君晶
代理审判员 杨国强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