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衢民终字第4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建。
委托代理人：徐征，衢州市航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凤凰城4号18楼1804、1805、1806室。
诉讼代表人：卢永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曾鸣，衢州市城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原告：刘超。
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南湖中路48号二楼、四楼。
诉讼代表人：汪金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蒋松，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员工。
上诉人程建为与被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保杭州公司）及原审原告刘超、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衢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2日作出的（2013）衢柯交民初字第323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9月1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2年12月7日21时15分许，被告程建驾驶浙H×××××号小型轿车沿九华北大道自南向北行驶至衢州市柯城区九华北大道西江月门口附近路段时，越过道路中心双黄实线，与对向车道内的刘超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接着又与由南向北正常行驶的赵巧珍驾驶的浙H×××××号小型驾车发生碰撞，造成刘超受伤、三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程建立即让随车人员报警，并自行离开现场。当晚23时许，程建自行报案，次日1时许，程建向交警部门投案自首，后被告程建经酒精含量鉴定，检测出酒精含量为17mg／100ml。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程建在事故发生后，无正当理由，自行离开事故现场，没有履行保护现场、抢救伤员、主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的义务，其行为违反了《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构成交通肇事逃逸。事故责任认定：被告程建负全部责任，原告刘超无责任，赵巧珍无责任。原告当晚被送至衢州市柯城区人民医院抢救，住院95天，出院后，医生建议休息4个月，后经多次门诊治疗，共花费医药费60000元。程建已支付原告128500元。原告的伤经司法鉴定评定为七级伤残。该次事故造成原告的三轮电瓶车受损，经衢州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总损失价值计4452元。
另查明，车牌号为浙H×××××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为程建，其初次领取机动车驾驶证日期为2005年10月13日。浙H×××××号小型轿车初始登记时间为2010年12月15日，于2011年12月14日在被告永安财保杭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50万）及不计免赔险，程建已属第二次签订同种类保险合同。车牌号为浙H×××××号小型轿车在被告阳光财保衢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原告自2011年6月起在个体工商户妈的厨房工作，2012年4月，原告调至衢州衢妈食品有限公司工作。原告婚生儿子刘煜城出生于2011年6月14日，现一直随原告居住于衢州。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对于原告的损失，被告永安财保杭州公司是否应在保险范围内赔偿。法院认为对于原告的损失，被告永安财保杭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应先行垫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三条，机动车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该机动车参加强制保险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被告永安财保杭州公司是否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的问题。本案被告永安财保杭州公司答辩称被告程建的肇事后逃逸行为符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六）项规定，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而被告程建答辩称投保单上的签字非其本人的签字，并在庭前向法庭申请笔迹鉴定，其认为被告永安财保杭州公司未尽到明确告知义务，免责条款对其不发生效力。法院认为，投保单上的签名真实性并不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对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被告程建与被告永安财保杭州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程建在事故发生后逃逸，主观上存在故意。肇事逃逸系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规定的严重违反交通法规的免责条款，投保人通过阅读保险条款即可理解，况且驾驶人员领取驾驶执照前，均通过交通法律、法规培训，理应知道肇事逃逸的行为性质及后果。被告程建有多年的驾龄，其驾驶的浙H×××××号机动车初始登记时间为2010年12月15日，事故发生时，已经是第二次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程建作为机动车驾驶人及投保人，应该是明确知晓肇事后逃逸系保险条款的免责条款。因此，该免责条款对程建发生法律效力，被告永安财保杭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二，被告阳光财保衢州公司是否需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从交通事故认定书及从交警部门调取的公安案卷可以看出，被告程建驾驶的浙H×××××号小型轿车先与原告驾驶的三轮电瓶车发生碰撞，后再与赵巧珍的浙H×××××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涉案三车不是连环碰撞而是分别碰撞。原告的车与赵巧珍的车未发生碰撞，赵巧珍驾驶的车辆与原告所受人身伤害无因果关系，根据近因原则，被告阳光财保衢州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法院认为，对于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由被告永安财保杭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被告阳光财保衢州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永安财保杭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程建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各项损失应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被告认为原告户籍地在农村，应以农村标准计算。法院认为，原告户籍虽在农村，但其长期在城镇工作，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从原告从事的工作来看，原告长期从事厨师工作，从其工作性质、工作时间加上单位证明，可见原告应该长期居住在城镇。因此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合理。据此，被抚养人刘煜城与原告共同生活，其抚养费也应该按城镇标准计算。原告的伤构成了七级伤残，给原告的生活和精神带来了较大痛苦，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法院予以支持。其余各项费用均合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刘超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包括医药费60000元，误工费16314.20元，护理费47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5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345344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950元，鉴定费2753元，车损4452元，合计457413.20元，由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122000元；由被告程建赔偿原告335413.20元，鉴于被告程建已支付128500元，被告程建支付原告206913.20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62元，由被告程建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程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告知相关的免责条款，上诉人也未在条款中签署任何名字或捺印，被上诉人没有尽到告知义务。上诉人认为肇事后逃逸也不是严重的违法行为。上诉人在领取驾驶证时学习了交通法规，交通法规规定的违法行为并不都是保险公司的免责理由。上诉人虽然是第二次投保商业险，但两次投保的公司并非同一家公司，保险条款也不同。不同的条款不能证明上诉人知晓免责条款。因此，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应为无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206913.20元的赔偿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答辩称：原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免责条款是否生效。一、上诉人在交通事故中逃逸，严重违反交通法规。保险合同清楚标明了酒后驾驶及发生事故后未采取措施并逃离现场属于免责范围。签订合同过程中，被上诉人已明确告知责任免除的条款。二、上诉人在取得驾驶证前已经交通法规培训，应遵守交通法规和保险合同的约定。三、上诉人已是第二年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双方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刘超未提供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永安财保杭州公司关于保险人对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存在逃逸情形不负责赔偿的条款是否对上诉人程建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永安财保杭州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2009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五条第（六）项约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保险人将该条款的字体加粗加黑以作提示，而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是交通法律法规明令禁止的情形，故上述免责条款应为有效。上诉人程建称其虽缴纳了保险费，但投保单的上名字非其所签，被上诉人永安财保杭州公司未尽到告知义务。本院认为，即使投保单上的名字非上诉人程建所签，但上诉人程建通过缴纳保险费等方式追认了涉案保险合同的效力，保险合同应对上诉人程建发生法律效力。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是法律明令禁止的严重违法行为，该行为易造成驾驶人的身份及其在驾驶行为中的违法违规行为难以查明，各保险公司均在商业三者险合同中将逃逸情形为作免责条款，上诉人程建应当知道逃逸行为的违法性及后果。故上诉人程建以投保单上名字非其本人所签为由否认免责条款的效力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程建在事故发生后逃离现场，符合被上诉人永安财保杭州公司的免责情形，原审法院据此判决被上诉人永安财保杭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程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04元，由上诉人程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超英
代理审判员 郑一珺
代理审判员 方 帅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胡芬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