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1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倩，女，汉族，1990年6月16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小欢，女，汉族，1985年12月19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春，女，汉族，1962年4月9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道升，男，汉族，1959年11月12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上诉人黄倩因与被上诉人黄小欢、王海春、黄道升的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6）鄂0116民初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潘捷任审判长，审判员晏明主审、审判员万军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朱越担任记录。2017年2月17日对本案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黄倩，被上诉人黄小欢、王海春、黄道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倩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其流产与被殴打无因果关系、未处罚黄道升、归责比例，均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黄小欢、王海春、黄道升均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2月14日，黄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对方赔偿其因受伤遭受的经济损失合计30,000元（其中，医疗费7,807.60元、护理费4,000元=40日×100元／日、误工费4,000元=40日×100元／日、精神损失费9,000元、营养费5,192.40元），并严惩对方。黄小欢、王海春、黄道升辩称，请求法院依法调解处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倩与黄小欢、王海春、黄道升系同村村民，两家各自经营的农家乐餐馆相邻。2015年9月15日，黄倩与王海春因拉游客就餐发生口角。争吵过程中，王海春打了黄倩一巴掌。黄倩的丈夫听到黄倩喊有人打她，从其经营的餐馆出来，对王海春进行殴打。此时，黄道升与黄小欢从一旁赶过去，黄道升拉住黄倩的丈夫汤志进行劝阻，而王海春、黄小欢与黄倩发生扭打，造成黄倩受伤。后双方经人劝止并报警。黄倩受伤后被送到武汉市黄陂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天，共用去医疗费5,349.29元。出院诊断为，头部外伤，左顶颞部软组织损伤，左面部擦伤，左耳外伤并耳鸣，左肩部及腹壁软组织损伤，左中指挫擦伤；出院医嘱有，继续营养神经治疗，定期到耳鼻喉科复诊；休息两周，不适随诊。2015年10月23日和2015年12月3日，经武汉市黄陂区妇幼保健院和湖北省妇幼保健院检查，黄倩怀孕12.3周，单活胎，胎儿全身水肿，颈部淋巴囊肿，胸腔、腹腔积液。黄倩支付检查费110元。2015年12月4日，黄倩到武汉市黄陂区人民医院做人工流产，住院5天，用去医疗费2,294.30元。出院记录载明，患者要求终止妊娠。2015年12月1日，经辖区公安派出所委托，武汉市黄陂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室出具陂公刑（法）字（2015）3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以下简称《法医鉴定书》）中的分析说明载明，根据黄陂区人民医院病历记载及活体检查所见，说明伤者黄倩于2015年9月15日受伤情况属实，造成伤者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其中面部挫擦伤面积达3㎝2；鉴定意见为，黄倩所受伤为轻微伤。2016年1月27日和2016年2月1日，武汉市公安局黄陂区分局对王海春、黄小欢及黄倩的丈夫汤志分别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他人造成人身伤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黄倩与王海春、黄小欢因拉游客就餐引发纠纷并发生打斗，在厮打过程中，王海春、黄小欢共同致黄倩受伤，王海春、黄小欢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黄倩要求黄道升承担赔偿责任，但本案证据表明黄道升未实施侵权行为，对黄倩要求黄道升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黄倩要求赔偿其流产造成的损失，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流产与受殴打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对黄倩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经依法核算，黄倩因此纠纷遭受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5,349.29元、护理费853.10元（31,138元÷365日×10日）、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15元／日×10日）、营养费150元（15元/日×10日）、误工费2,655.10元（35,893元÷365日×27日），合计9,157.49元。此次纠纷系双方不冷静行为造成，对此双方均有过错。综合本案案情，王海春、黄小欢应承担主要责任，法院依法确认王海春、黄小欢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赔偿6,140.24元（9,157.49元×70%）；黄倩负次要责任，确认其自行承担30%的民事责任，即承担2,747.25（9,157.49元×30%)。黄倩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因其未构成伤残，法院不予以支持。黄倩要求严惩王海春、黄道升、黄小欢的诉讼请求，属诉讼请求不明确，法院亦不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海春、黄小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黄倩经济损失6,140.24元，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黄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0元，由黄倩负担390元，王海春、黄小欢共同负担110元。第二审程序中，双方当事人均承认的事实有，1、王海春与黄道升为夫妻，黄小欢为其女儿；2、黄倩与黄小欢为同村村民，两家经营的餐馆相邻；3、本次纠纷经报警，对辖区公安派出所向各自当事人所作笔录的内容及其签名的真实性，均无异议；4、因本次纠纷，黄小欢、王海春及黄倩的丈夫汤志均被行政处罚；5、黄倩主张因本次纠纷导致了流产，但对此主张无证据证明；6、《法医鉴定书》经过了一审的质证；7、对黄倩的损失数额的计算，均无异议。二审另查明，1、辖区公安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2015年9月17日对汤志的有，汤志陈述“目前跟我老婆黄倩经营农家餐馆。（为何被传唤到派出所）是因为2015年9月15日发生的打架事件。是在我家隔壁同为经营农家乐的王海春以为我们将她家客劝到小赵的餐馆，于是就来打我老婆。当时有王海春及其老公黄道升还有其女儿黄小欢，我们家就我和我老婆黄倩，一共五人参与了打架。…我从厨房跑出来，当时看到我老婆黄倩捂着脸，我就上前踢了王海春的肚子一脚，黄小欢一过来就打我老婆黄倩，而黄道升则直接拉着我的身体，王海春就去帮她女儿黄小欢一起打我老婆黄倩。一共四人参与了打斗，我、黄倩、黄小欢、王海春。当时双方都没有使用工具”；2015年9月27日对黄倩的有，黄倩陈述“2015年9月15日中午12时左右，游客过来问路，王海春开始骂我，她就一拳打到我耳朵上，我就喊我老公汤志出来，…我老公汤志朝王海春的大腿踢了一脚，王海春的老公就把汤志抱着，王海春就和黄小欢一起过来打我”；2015年10月22日对黄小欢和王海春的有，王海春陈述“因为我们两家都不靠在路边，当天中午的时候，有一辆车停在隔壁的门前，我就过去把客人接过来了。隔壁的黄倩就骂我，我就打了黄倩一巴掌，然后黄倩的老公就用脚踢我的肚子。我女儿黄小欢就和黄倩扯到一起去了。是我先打的黄倩一巴掌。我被黄倩的丈夫给打了。（黄倩打你否）没有”；黄小欢陈述“9月15日中午，我母亲开车去接客人，黄倩因为拉客与我母亲发生口角，我母亲动手扇了黄倩一耳光，她老公冲过来用脚踢我母亲腹部。…黄倩见我来，之后我们相互厮打了一会儿”；2、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显示，“2015年9月15日中午，…两家为拉客而发生纠纷，进而发生打斗，双方都被打伤”，分别作出“决定对汤志罚款贰佰元”、“决定对王海春罚款伍佰元”、“决定对黄小欢罚款伍佰元”；3、2016年2月21日，辖区的官田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有，“2015年9月15日下午2时左右，村委会和长岭派出所同时接到报警和要求村委会调解的电话，…因双方都有人员不同程度的轻微伤，先各自进行检查治疗，再择日进行调解”；4、2015年12月1日，《法医鉴定书》的鉴定意见为，黄倩所受损伤为轻微伤；5、武汉市黄陂区人民医院出院记录显示，姓名黄倩，入院日期2015年12月4日，出院日期2015年12月9日，住院天数5天，入院诊断早期人工流产，入院情况及经过中有“彩超提示，单活胎，胎儿孕周相当于12.3W，胎儿全身水肿，颈部淋巴囊肿，胎儿胸腔、腹腔积液。…患者要求终止妊娠，予2015.12.8行清宫术，手术顺利”；6、一审开庭笔录记载，2016年3月10日有，黄倩陈述“他（指黄道升）当时把我老公抱着，没对我动手。做人流的原因是当时打针吃药、CT辐射，小孩有缺陷，医生建议我不要”；2016年10月12日的有，对法院调取的辖区公安派出所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黄倩与王海春由于为各自经营的餐馆拉客而引起纠纷，进而发生黄倩夫妻与王海春母女之间的肢体冲突，导致双方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责任。关于证据证明力的问题。本次纠纷中，《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内容、一审法院调取的辖区公安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以及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笔录记载中黄倩所作“他（指黄道升）当时把我老公抱着，没对我动手”的自述，均可以证明，黄倩的损伤与黄道升的行为并无关联性。一审判决确认相关证据的证明力并认定黄道升未实施侵权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第一百一十四条“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必要时，人民法院可以要求制作文书的机关或者组织对文书的真实性予以说明”的规定。黄倩提出一审判决未处罚黄道升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过错认定的问题。本案中，《行政处罚决定书》属于行政机关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其查明“两家为拉客而发生纠纷，进而发生打斗，双方都被打伤”的事实已经公文书证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项“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一）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于法有据。关于归责比例的问题。本次纠纷，鉴于公安行政机关对双方当事人分别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可以认定，黄倩对自己受伤的发生也有过错。一审判决以3:7比例认定双方的归责，符合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黄倩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归责比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的主张，既无证据证明，也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其他的问题。本次纠纷后，依据黄倩就诊病历中所记载“彩超提示，单活胎，胎儿孕周相当于12.3W，胎儿全身水肿，颈部淋巴囊肿，胎儿胸腔、腹腔积液。…患者要求终止妊娠，予2015.12.8行清宫术，手术顺利”的内容，胎儿的颈部淋巴囊肿及其胸腹腔积液，与外伤之间构成引起与被引起的因果关系，既有悖于一般的常识，也缺乏医学的科学依据。黄倩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其流产与被殴打无因果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黄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0元，由黄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捷审判员  晏明审判员  万军二○二○一七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朱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