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长中民未终字第039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市天意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株洲市汽车城B区9栋30号。
法定代表人言定，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袁文，湖南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庐山路333号福泰国际1幢901-910号。
负责人戴李凯，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易惠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丹丹。
委托代理人刘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甲。
法定代理人易丹丹，系唐某甲之母。
委托代理人刘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乙。
委托代理人刘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
委托代理人刘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喻某。
上诉人株洲市天意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意汽车公司）、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民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某甲、易丹丹、唐某乙、张某、刘某甲、李某、刘某乙、喻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2）浏民初字第2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易丹丹之夫、唐某甲之父、唐某乙、张某之子唐求星于2012年4月受刘某甲及喻标雇请为其驾驶湘B×××××危险物品运输车运输货物。2012年6月22日上午8时许，唐求星与刘亮共同驾驶该车行驶至湖北省枣阳市境内至福银高速1171KM＋100M路段时，车辆与道路隔离护栏发生碰撞后随即发生爆炸，造成唐求星、刘亮及喻标3人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浏阳市杨花乡人民政府及黄岗冲村委会即派员前往事故发生地了解情况并处理善后事宜。经组织相关当事人进行调解，因就赔偿金额分歧较大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易丹丹、唐某甲、唐某乙、张某因唐求星死亡遭受的损失依法认定如下：1、丧葬费（含火化费）17760元（2960元／月×6个月）；2、死亡赔偿金484871.5元：其中①基本死亡赔偿金376880元（18844元／年×20年），②被抚养人唐某甲生活费53612元（13403元／年×8年÷2人），③被抚养人唐某乙生活费23305.5元{5179元／年×［20年-（71岁-60岁）］÷2人}，④被抚养人张某生活费31074元{5179元／年×［20年-（68岁-60岁）］÷2人}；3、精神抚慰金认定50000元；以上共计552631.5元。另查明：1、湘B×××××运输车挂靠登记在天意汽车公司名下，该公司每年向实际车主收取2000元的服务费；2、湘B×××××运输车系刘某甲与喻标合伙购买并共同经营，刘某甲与喻标是该车辆的实际车主；3、湘B×××××车辆于2012年3月27日以天意汽车公司的名义向民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其中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座位10万元／1座，乘客座位保险10万元／2座，保险期间自2012年3月28日零时起至2013年3月27日24时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4、易丹丹与唐求星于2000年10月25日登记结婚，2002年11月22日共同生育男孩唐某甲；5、唐某乙与张某共同生育2个子女（长女唐爱兰，1969年11月9日出生。次子唐求星，1976年2月10日出生），唐爱兰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6、刘某甲与李某于1987年12月25日登记结婚；7、刘某乙与喻标于1990年1月18日登记结婚，1990年5月30日共同生育女孩喻某；8、本案事故发生后，湖北省枣阳市公安局已立案侦查，尚未侦查终结，该局就本案初步定性为涉嫌非法买卖、运输爆炸物；9、喻标在本次事故中死亡，喻标的遗产有：①在湖南浏阳农村商业银行杨花分理处存款4618.26元；②喻标与刘某乙于1996年在浏阳市杨花乡应新村三元组建造了三间二层砖混结构房屋1栋；10、诉讼中，刘某乙、喻某明确表示放弃对喻标遗产的继承权，刘某乙已明确表示放弃对夫妻共有房屋的分割；11、事故发生后，刘某甲已支付唐某甲等人40000元。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常住人口登记卡、结婚证、企业注册登记资料、车辆登记资料、证明、票据、聘请协议、汽车购销合同、车辆挂靠经营合同、机动车行驶证、道路经营许可证、机动车驾驶证、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特种行业操作证、爆炸物品运输证、车辆运输收支明细、投保单、保险单、公安部通报、证人证言等。
原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
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本案中，唐求星受刘某甲、喻标雇请，为刘某甲、喻标驾驶营运车辆，刘某甲、喻标与唐求星形成雇佣关系，刘某甲、喻标为雇主，唐求星为雇员。唐求星系在刘某甲、喻标安排驾驶营运车辆至湖北省枣阳境内发生事故过程中死亡，因此，刘某甲、喻标就因唐求星在本案事故中死亡给唐某甲等人造成损失承担同等的民事赔偿责任。
一、关于李某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问题。刘某甲与李某虽系夫妻关系，但唐某甲等人没有证据证明本案事故车辆系刘某甲与李某共同经营，且刘某甲已是本案的责任主体，故李某在本案中不应直接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二、关于刘某乙、喻某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问题。刘某乙与喻标虽系夫妻关系，但唐某甲等人没有证据证明本案事故车辆系喻标与刘某乙共同经营，故刘某乙不应直接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责任主体喻标在本次事故中死亡，根据继承法的规定，继承人在继承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喻标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刘某乙、喻某明确表示放弃对喻标遗产的继承。且刘某乙也已明确表示放弃对夫妻共有房屋的分割，因此，刘某乙、喻某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喻标遗产的二分之一用于赔偿本案唐某甲等人的损失，另外二分之一用于赔偿在本次事故中遭受损害的另一当事人刘景佳等人的损失。
三、关于天意汽车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虽然是喻标、刘某甲，但该公司是挂靠的登记车主，且唐某甲等人诉请该公司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该公司应当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关于民安保险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涉案事故车辆湘B×××××车辆已在该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0000元／座×1座（驾驶员），100000元／座×2座（乘客）。保险期间自2012年3月28日零时起至2013年3月27日24时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同时约定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500元。该合同还约定，在交通事故中，保险车辆驾驶人负全部责任的，事故责任免赔率为20%；负主要责任的，事故责任免赔率为15%；负同等责任的，事故责任免赔率为10%；负次要责任的，事故责任免赔率为5%。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该投保险种是民安保险公司在投保车辆发生保险事故时造成车上人员伤亡所应承担的保险理赔责任。民安保险公司辩称涉案车辆跨省运输黑火药涉嫌犯罪，但因公安机关对本次事故尚未定性，且作为雇员的驾驶员的职责是驾驶车辆，故不影响该车投保后发生事故民安保险公司承担责任。因此，民安保险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该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车上人员责任险的理赔义务。
五、关于刘某甲辩称唐某甲等人的损失应由责任人攸县烟花厂承担的问题。从本案一系列的证据分析，没有证据反映攸县烟花厂在本案中应当承担责任的情形，且唐求星是在受刘某甲、喻标雇请驾驶车辆过程中发生事故死亡，其雇主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此，刘某甲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六、关于喻标在本次事故中死亡，在本案中其所应承担的损失赔偿问题。由于喻标作为雇主在本次事故中死亡，其所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不能认定由继承人承担。故喻标在本案中所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只能在其遗产范围内（即存款4618.26元的二分之一和位于浏阳市杨花乡迎新村三元组三间两层砖混结构房屋一栋产权的二分之一）予以赔偿。
七、关于唐求星死亡赔偿金的认定问题。唐求星虽然属农业户口，但在同一事故中死亡的刘亮系非农业户口，因此，唐求星的基本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非农业户口标准计算。
八、关于本案事故车辆在发生事故时属于谁驾驶的问题。本案事故发生时，没有证据证明事故车辆具体由谁驾驶，且发生事故的具体原因不明，因此，只能认定两位驾驶员（唐求星和刘亮）在事故发生时均有可能驾驶车辆。
九、关于驾驶员（唐求星和刘亮）在驾驶湘B×××××车辆是否存在重大过失的问题。由于发生本次事故的具体原因不明，且没有证据证明驾驶员在驾驶该车辆过程中存在操作不当等情形，因此，不能认定驾驶员在驾驶该车辆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唐某甲、易丹丹、唐某乙、张某因唐求星死亡遭受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552631.5元，由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金额范围内赔偿唐某甲、易丹丹、唐某乙、张某79750元（100000元-100000元×20%-500元×50%=79750元）。余款472881.5元由刘某甲赔偿236440.75元（472881.5元÷2人=236440.75元），刘某甲已履行40000元，尚差196440.75元；二、湖南浏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杨花分理处以喻标为储户的存款4618.26元的二分之一和户名为喻标的位于湖南省浏阳市杨花乡迎新村三元组的三间二层砖混结构房屋1栋产权的二分之一归属于唐某甲、易丹丹、唐某乙、张某；三、株洲市天意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对唐某甲、易丹丹、唐某乙、张某因唐求星死亡遭受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552631.5元，剔除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应赔偿的79750元和刘某甲已履行的赔偿款以及喻标的遗产抵偿的赔偿金额后尚未获得赔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唐某甲、易丹丹、唐某乙、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100元，财产保全费1420元，合计4520元，由刘某甲负担。
天意汽车公司不服，上诉称：1、公安交警部门对涉案事故仅出具一份《证明》用以证明该起事故发生的经过，该《证明》并非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起事故尚未定性，原判决将其认定为道路交通事故依据不足。2、原判决计算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金有误。民安保险公司未将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条款交天意汽车公司阅读，也未对该险种的免赔率和免赔额条款进行明确说明，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民安保险公司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责任限额内直接赔偿全额保险金；即使上述条款有效，该免赔率也应为15%，而非20%。3、喻标与刘某甲共同出资购置肇事车辆，二人系个人合伙关系，天意汽车公司系被挂靠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伙期间合伙人死亡的，生存的合伙人仍应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刘某甲应当依法赔偿全部损失，而非仅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4、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债务，李某系刘某甲的妻子，应与刘某甲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刘某乙系喻标妻子，喻标已死亡，根据法律规定，刘某乙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如果将涉案事故定性为交通事故，则属于单方道路交通事故，驾驶人唐求星、刘亮须负涉案事故的全部责任，二人具有重大过错，故唐某甲、易丹丹、唐某乙、张某应承担部分损失，刘亮的法定继承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此，本案还应将刘亮的法定继承人追加为共同被告；6、本案事故尚未定性，故此事故发生时具体驾驶人员、事故责任等案件基本事实均未查明，故本案应中止诉讼。综上，天意汽车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案件诉讼费。
民安保险公司不服，上诉称：1、本案既非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也非保险合同纠纷，保险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2、本案事故尚未定性，关键事实尚未查明，原审法院草率判决；3、本案涉嫌非法买卖、运输爆炸物，属于违法行为，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人对此不承担保险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民安保险公司不支付7975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赔偿款，并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唐某甲、易丹丹、唐某乙、张某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某甲、李某、刘某乙、喻某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唐求星受刘某甲、喻标雇请，为两人驾驶营运车辆，刘某甲、喻标与唐求星之间成立雇佣关系。唐求星在刘某甲、喻标安排驾驶营运车辆过程中发生事故死亡，唐求星的近亲属唐某甲、易丹丹、唐某乙、张某要求唐求星的雇主即刘某甲、喻标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事故的性质是否为道路交通事故；二、事故涉及的违法犯罪行为是否导致本案中止审理；三、事故车辆在发生事故时由谁驾驶；四、李某、刘某乙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唐求星与刘亮的家属是否应自行承担部分损失；五、有关免赔额和免赔率条款是否生效以及免赔率的多少问题。
一、事故的性质是否为道路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内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中，唐求星与刘亮共同驾驶湘B×××××危险物品运输车行驶至湖北省枣阳市境内至福银高速路段时，车辆与道路隔离护栏碰撞后随即发生爆炸事故，属于上述规定中所说的“交通事故”，虽然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未对该起事故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但是否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并非认定是否为交通事故的唯一标准。根据事故发生的地点、经过等情况，应认定为该起事故为一起道路交通事故。故上诉人天意汽车公司与民安保险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事故涉及的违法犯罪行为是否导致本案中止审理。根据枣阳市公安局治安警察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本案事故仅初步定性为非法买卖、运输爆炸物，尚未有本案事故当事人涉嫌违法犯罪的实际证据，且唐求星仅为驾驶车辆的驾驶员，其职责为驾驶车辆，不影响发生事故后保险公司的责任承担。故上诉人天意汽车公司与民安保险公司有关“本案应中止审理”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三、事故车辆在发生事故时由谁驾驶。由于本次事故造成车上人员全部死亡，且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发生事故时具体由谁驾驶，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两位驾驶员（唐求星和刘亮）在事故发生时均有可能驾驶车辆，并无不当。
四、李某、刘某乙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唐求星与刘亮的家属是否应自行承担部分损失。李某与刘某甲虽系夫妻关系，但没有证据显示事故车辆系李某与刘某甲共同经营，故李某不应直接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刘某乙与喻标虽系夫妻关系，但没有证据显示事故车辆系刘某乙与喻标共同经营，且作为继承人的刘某乙、喻某已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喻标的遗产，刘某乙也已明确表示放弃对夫妻共有房屋的分割，故刘某乙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此，天意汽车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亦无证据证明唐求星与刘亮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有重大过失，故要求唐求星与刘亮的家属自行承担部分损失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五、有关免赔额和免赔率条款是否生效以及免赔率多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而根据民安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单》上的记载，天意汽车公司与民安保险公司在该保险单的特别约定部分约定了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500元，可认定民安保险公司对绝对免赔额尽到了提示及说明义务，故此，该条款有效，应认定本案绝对免赔额500元，天意汽车公司该部分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民安保险公司仅在该特别约定部分约定了“二次事故加扣10%绝对免赔率”，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对免赔率进行了提示及说明义务，故天意汽车公司有关免赔率的相关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故，民安保险公司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唐某甲、易丹丹、唐某乙、张某99750元（100000元-500元÷2人），余款452881.5元由刘某甲赔偿226440.75元，刘某甲已履行40000元，尚还需赔偿186440.75元。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免赔率的认定有误，上诉人天意汽车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2）浏民初字第266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四项；
二、变更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2）浏民初字第266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唐某甲、易丹丹、唐某乙、张某因唐求星死亡遭受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552631.5元，由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金额范围内赔偿唐某甲、易丹丹、唐某乙、张某99750元。余款452881.5元由刘某甲赔偿226440.75元，刘某甲已履行40000元，尚差186440.75元；
三、变更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2）浏民初字第2663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为：株洲市天意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对唐某甲、易丹丹、唐某乙、张某因唐求星死亡遭受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552631.5元，剔除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应赔偿的99750元和刘某甲已履行的赔偿款以及喻标的遗产抵偿的赔偿金额后尚未获得赔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上述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财产保全费14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刘某甲负担4520元，由株洲市天意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0元，由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负担2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霞
代理审判员 陈瑶
代理审判员 于峰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圆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