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云26刑终127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马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龙品安，男，1968年10月30日生，壮族，云南省马关县人，农民，小学文化，家住。因本案于1998年2月11日被马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31日被执行逮捕，6月22日脱逃，2016年1月26日被马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马关县看守所。
辩护人苏文品，云南大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马关县人民法院审理马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龙品安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脱逃罪一案，于2017年7月14日作出（2016）云2625刑初146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龙品安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害人殷某1案发前一直管理木厂镇老王寨村委会黄泥田村小组、轿顶山村小组的用电事宜。1998年1月28日，经两村村民会议决定改由被告人龙品安等三人共同管理。被害人殷某1不服，违反村民会议决定，独自与时任黄泥田村小组副主任的齐某签订了一份《管某》。同年1月29日，被告人龙品安及与其管电的人员、村主任王某2等人在本村山神梁梁处商议管电事宜时，被害人殷某1持《管某》到现场与被告人龙品安等人发生争吵，争吵过程中殷某1率先动手殴打被告人龙品安，二人随即互殴，后被他人劝开各自回家，后因殷某1骂话难听，龙品安追随殷某1至其家房前，再次发生打架。殴打过程中，龙品安用手抱着殷某1的头朝地上撞击了两下。后被赶到现场的龙某、王某1劝开，被告人龙品安趁机又踢了殷某1头部一脚。由于双方均不同程度受伤，龙某就说各医各的。后殷某1在家治疗，于同年2月9日上午死亡。经鉴定，死者殷某1死亡原因系头部外伤致左颞部出血至左颞部硬脑膜下血肿而死。同日被告人龙品安得知殷某1死亡后，在其兄弟龙某的陪同下到木厂派出所要求处理，但木厂派出所未作相应记录，并让二人回家等候县公安局处理。次日，县公安局民警入村调查，进行尸体检验，并在龙品安家中对其进行讯问，其供述了与殷某1打架的事实。1998年2月10日马关县公安局立案侦查，于2月11日对龙品安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同年3月31日执行逮捕，羁押于马关县看守所。后马关县人民检察院以龙品安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向本院提起公诉。经本院于1998年5月8日开庭审理后，5月14日以（1998）马刑初字第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以被告人龙品安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由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的经济损失3000元（原支付的5000余元安埋费除外）。同年6月5日宣判，被告人龙品安不服判决，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在二审审理期间，龙品安于6月22日趁管教不备，从马关县看守所脱逃。2016年1月26日，被告人龙品安在屏边县白河乡工棚内被马关县公安局民警抓获。
原判依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百一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龙品安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犯脱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总和刑期有期徒刑十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零六个月。
上诉人龙品安以被害人殷某1对本案引发具有过错；其属于正当防卫，将殷某1打伤致死系防卫过当；殷某1受伤后未及时到医院就医和齐某用药不当也是导致殷某1死亡的因素，将全部罪责推给其不恰当，且其已积极赔偿殷某1家属，原判对其量刑畸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为由，提出上诉。
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理由一致。
经审理查明，一、被害人殷某1案发前一直管理木厂镇老王寨村委会黄泥田村小组、轿顶山村小组的用电事宜。1998年1月28日，经两村村民会议决定改由上诉人龙品安等三人共同管理。殷某1不服，违反村民会议决定，独自与时任黄泥田村小组副主任的齐某签订了一份《管某》。同年1月29日，龙品安及与其管电的人员、村主任王某2等人在本村山神梁梁处商议管电事宜时，殷某1持《管某》到现场与龙品安等人发生争吵，争吵过程中殷某1率先动手殴打被告人龙品安，二人随即互殴，后被他人劝开各自回家，后因殷某1骂话难听，龙品安追随殷某1至其家房前，再次发生打架。殴打过程中，龙品安用手抱着殷某1的头朝地上撞击了两下。后被赶到现场的龙某、王某1劝开，龙品安趁机又踢了殷某1头部一脚。由于双方均不同程度受伤，龙某就说各医各的。后殷某1在家治疗，于同年2月9日上午死亡。经鉴定，死者殷某1死亡原因系头部外伤致左颞部出血致左颞部硬脑膜下血肿而死。同日，龙品安得知殷某1死亡后，在其兄弟龙某的陪同下到木厂派出所要求处理，但木厂派出所未作相应记录，并让二人回家等候县公安局处理。次日，县公安局民警入村调查，进行尸体检验，并在龙品安家中对其进行讯问，其供述了与殷某1打架的事实。1998年2月10日马关县公安局立案侦查，于2月11日对龙品安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同年3月31日执行逮捕，羁押于马关县看守所。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刑事案件发现受理登记表、木厂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龙品安于1998年2月9日上午到马关县公安局木厂派出所报案，请求民警帮忙处理其与殷某1家属的纠纷，后民警让其回家等候处理；公安机关于次日立案侦查。
2.尸体检验笔录、死亡原因鉴定结论、马关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补充意见说明，证实死者殷某1额部正中皮下出血为生前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经解剖发现脑部存有凝血块量约150毫升；经鉴定系头部外伤致左颞部出血致左颞部硬脑膜下血肿致死。
3.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龙品安对其与殷某1打架的地点、抱着殷某1头部砸向地面的作案地点进行了指认。
4.证人证言
（1）证人殷某2的证言，证实1998年1月29日，其见父母与龙品安打架，龙品安双手抓着其父亲的头发，用力把头向麻布石上砸了好几下，又用左手打其父亲的脸，被人劝开后，龙品安又踢了其父亲脸一脚。
（2）证人龙某的证言及其出具的《关于黄泥田村殷某1与龙品安打架斗殴一事情况反映》，证实其听见龙品安在街上骂人，出来看见龙品安脸上有血，向殷某1家方向走去，后看见殷某1家两口子按着龙品安打。其过去劝架，后把龙品安拉回来，并让各医各的。殷某1在家治疗，于1998年2月9日死亡。同日，其陪同龙品安到木厂派出所报案。
（3）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殷某1和龙品安因管电一事发生争执，龙品安就把殷某1按倒在地，并用手打殷某1的脸，后来龙品安被人拉开，殷某1和唐某就回家了。回到其家房前时，龙品安追上又把殷某1按倒在地，后来龙品安被人拉开。殷某1回家以后感觉头痛、脚酸痛、心痛，于1998年2月9日早上死亡。
（4）证人殷某3的证言，证实在本村山神梁梁处，龙品安和殷某1因为管电一事发生争执，一个抓着一个的衣服打起来。后其把龙品安拉开，侯发友把殷某1拉开，看见殷某1背部、龙品安手指上沾有血迹。
（5）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1998年1月29日，其在家门口看见殷某1和唐某从其家门口过，殷某1刚到其家门口时，龙品安追上来，两人打起来，均倒在地上。龙品安被人拉开后又踢了殷某1头部一脚。后殷某1在家治疗，没有去外面医，只有本村的齐某帮他打过针。
（6）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1998年1月29日，龙品安某殷某1因为管电一事发生争执，后来两人打起来。两个人都是用手打的，殷某1的牙和左边脸部出血，龙品安手指和左脸部被咬出血。后殷某1在家治疗，于1998年2月9日死亡。
（7）证人齐某的证言，证实殷某1伤后在家治疗，倪某拿了三支脑路通给其，让其分三次、三天帮殷某1注射，并分两次注射了两支安痛定。
（8）证人倪某的证言，证实殷某1被打伤后，其去看过殷某1，并让齐某治疗，其没有提供过药品给齐某，也不知道齐某给殷某1注射过什么药品。
（9）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殷某1受伤后未外出治疗的情况。
5.上诉人龙品安对其和殷某1因管电一事在黄泥田村发生争执并相互殴打，被人劝开后，其又追上殷某1将对方按倒在地，抱着殷某1头部向地面撞击两次，又踢了殷某1头部一脚的事实供认不讳。
6.户口证明，证实龙品安的自然人身份信息，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7.收条、龙品安经济支出，证实龙品安家属在被害人殷某1死亡后操办安葬事宜，支出折合人民币5129.6元。
二、马关县人民法院于1998年5月14日以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判处上诉人龙品安有期徒刑十年，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的经济损失3000元（原支付的5000余元安埋费除外）。宣判后，龙品安不服判决，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在二审审理期间，龙品安于同年6月22日趁管教不备，从马关县看守所脱逃。2016年1月26日，龙品安在屏边县白河乡昆河公路旁龙品安居住的工棚内被马关县公安局民警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刑事案件发现受理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龙品安犯脱逃罪一案由田某2于1998年6月22日电话报案至马关县公安局，公安机关于2016年1月26日在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屏边县白河乡龙品安的西瓜地下方昆河公路旁龙品安居住的工棚内将其抓获。
2.拘留证、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马关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前科劣迹说明、网上比对说明，证实龙品安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1998年2月11日被马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31日被执行逮捕，本案经马关县人民法院审理宣判后，其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并在二审审理期间于1998年6月22日从马关县看守所脱逃；公安机关于同日对龙品安涉嫌脱逃罪一案立案侦查，将其列为在逃人员；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对龙品安犯故意伤害罪一案裁定中止审理。
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龙品安对1998年其从马关县看守所越墙逃跑的地点进行了辨认；经证人田某1辨认，确认龙品安某化名李金勇的人系同一人。
4.证人证言
（1）证人田某2的证言，证实龙品安因犯故意伤害罪被羁押在马关县看守所。1998年6月22日，龙品安在马关县看守所内干活时从打家具的房间窗户脱逃。
（2）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龙品安于18年前从看守所脱逃出来后在健康农场时用过李金勇一名。
（3）证人田某1的证言，证实其认识叫李金勇的人，但不知道李金勇就是龙品安。
（4）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龙品安于1998年犯的故意伤害罪是其办理的，后来龙品安从看守所脱逃以后其就不太清楚了。
（5）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龙品安脱逃后公安机关已对龙品安实施追捕，但未抓到龙品安。当时其是分管刑侦的副局长，事后已经对该案立案侦查了，但当时承办案件的侦查员是哪个其记不清了。
5.上诉人龙品安供述，其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1998年被羁押于马关县看守所期间，趁管教不注意时从马关县看守所脱逃至屏边白河乡，期间用过李金勇的化名，后于2016年1月被马关县公安机关抓获。
以上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内容真实，相互印证，能客观反映案件的真实情况，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龙品安故意伤害殷某1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龙品安在案件审理阶段从马关县看守所脱逃，其行为已构成脱逃罪。应依法惩处，数罪并罚。关于上诉人龙品安及其辩护人提出龙品安属于正当防卫，将殷某1打伤致死系防卫过当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龙品安和殷某1在第一次斗殴被人拉开后，龙品安又追至殷某1家门口再次殴打殷某1，实施了将殷某1头部撞击地面、用脚踢殷某1头部等伤害行为，其行为主观上具有伤害他人身体的故意，客观上造成殷某1受伤致死的后果，其不属于正当防卫。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所提殷某1受伤后未及时到医院就医和齐某用药不当也是导致殷某1死亡的因素，将全部罪责推给龙品安不恰当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多名现场证人证实龙品安在与被害人殷某1打架时对殷某1头部进行击打的事实，龙品安对该事实供认不讳，且击打部位与尸体检验笔录、死亡原因鉴定结论吻合，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殷某1的死亡与龙品安实施的行为具有直接因果关系。龙品安在伤害殷某1后未主动对伤者实施救治，其对殷某1的死亡后果应当承担刑事责任，不应以殷某1未及时到医院就诊、贻误治疗为由对其予以免责。关于齐某对殷某1是否用药及用药种类、剂量的事实，在案证据仅有证人齐某的证言证实，且其证言中关于药品来源与证人倪某的证言矛盾，现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事实无充分证据证实。故以上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案的发生系被害人殷某1违反村民会议决议，擅自与齐某签订《管某》引起，且在第一次斗殴时，系其率先动手，对本案的引发具有一定过错。案发后，上诉人龙品安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可酌定从轻处罚。原判根据被害人对本案引发具有过错，龙品安故意伤害他人后主动投案自首，对脱逃的犯罪事实坦白认罪，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等情节，结合其所犯罪行的性质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所犯故意伤害罪、脱逃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四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零六个月并无不当。故所提原判量刑畸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徐 景
审判员 张 凌
审判员 廖俊雁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建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