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武汉中刑初字第00101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甲。系被害人周某丙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系被害人周某丙之母。
被告人方艳群，原系武汉富赢酒店保洁员。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9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夏凤春，湖北广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以武检公诉刑诉（2014）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方艳群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6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甲、蔡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灿等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甲，被告人方艳群及其指定辩护人夏凤春，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附带民事诉讼，经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方艳群与周某乙为同居关系，因感情和经济问题对周某乙不满，遂于2013年9月1日下午3时许将周某乙的孙子被害人周某丙从位于本市武昌区余家头村199号的家中带至武昌区余家头二七长江大桥桥下江边附近，将周某丙推入江水中，致使周某丙溺水死亡。当日下午4时许江边群众发现被害人周某丙的尸体并拨打“110”报警。2013年9月2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方艳群抓获。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1、破案及抓获经过；2、辨认笔录及现场勘验检查笔录；3、道路监控视频及照片等视听资料；4、刑技鉴定书及法医学司法鉴定书等鉴定意见；5、证人姜某、刘某甲、周某乙、周某甲、邱某、陈某、刘某乙、彭某、范某等人的证言；6、被告人方艳群的供述与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方艳群因家庭矛盾，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甲、蔡某要求被告人方艳群赔偿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4792.8元。
被告人方艳群辩解没有杀害周某丙，其指定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1、指控被告人方艳群犯故意杀人罪的证据不足；2、本案监控视频时间有误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方艳群与周某乙系同居关系，并租住于武汉市武昌区余家头村199号，因感情、经济问题而与周某乙及其子周某甲发生矛盾。2013年9月1日下午2时许，方艳群从其工作单位武汉富赢酒店回到租住地，下午2时47分从其租住地，将周某甲之子周某丙带至武汉市武昌区临江大道罗家港向长江排放生活污水的排水渠闸口，方艳群在该水渠闸口将周某丙推入水中后离开。同日下午4时许，群众在二七长江大桥下游约400米处发现周某丙尸体并报警。
2013年9月2日下午2时许，被告人方艳群被民警抓获。
被告人方艳群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甲、蔡某造成经济损失丧葬费人民币19360元，交通费、误工费人民币5000元，共计人民币24360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明：
1、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杨园街派出所出具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破案及抓获经过证实：报案、案件侦破及被告人方艳群到案情况。
2、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刑侦大队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证实：现场（被害人落水处）位于武汉市武昌区临江大道罗家港排水渠，水渠两边由两个水泥板连接，该水渠水流湍急，汇入长江，其下游为二七长江大桥。
3、武汉市公安局水上分局刑侦大队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证实：2013年9月1日下午4时30分该局刑侦大队接调度室通知称二七长江大桥青山桥头下游长江水域发现一具男童尸体；经该队勘查，现场位于二七长江大桥青山桥头下游约400米处长江水域；并有现场勘查照片证实衣着及体表表皮擦伤情况。
4、武汉市公安局水上分局出具的尸表检验意见书、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毒物分析报告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死者周某丙体表存在条状表皮擦伤。鉴定意见，死者周某丙符合生前溺死。
5、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杨园街派出所出具的监控截频照片证实：2013年9月1日下午2时47分，被告人方艳群推行自行车带着周某丙，离开租住区并走向临江大道。
2013年9月1日下午3时4分32秒，被告人方艳群独自从临江大道罗家港方向骑自行车离开。并证实被告人方艳群带周某丙离开租住地至下江堤离开，用时17分32秒。
6、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杨园街派出所侦查实验录像证实：民警从被告人方艳群带走周某丙位置开始推行自行车，按照案发时被告人方艳群运动路线上江堤走至临江大道罗家港排水渠闸口，后下江堤，用时13分40秒。
且证实罗家港排水渠水流湍急，汇入长江，其下游为二七长江大桥。排水渠闸口水泥板距水面约2米。
7、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杨园街派出所出具的被告人方艳群案发当天运动轨迹图证实：
2013年9月1日07：37，被告人方艳群骑自行车由铁机路途经和平大道、友谊大道到达富赢酒店上班。
2013年9月1日下午2时19分，被告人方艳群骑自行车由联盟路途经友谊大道、铁机路回家。
2013年9月1日下午2时47分，被告人方艳群推自行车带周某丙出居住地到临江大道方向；下午3时4分32秒，被告人方艳群独自骑自行车从临江大道罗家港方向离开，途径德平路、和平大道、联盟路到达富赢酒店上班。
2013年9月1日下午6时48分，被告人方艳群由富赢酒店途径友谊大道、铁机路下班回家。
8、证人姜某证言证实：我在武汉市武昌区余家头靠青山方向的江边自己开了一块地种菜。2013年9月1日下午1点半，我丈夫夏某在余家头江边种地，我在菜地旁边看着。下午3时许，我就看到200米远的江堤上有一个小男孩，穿着黄色短袖、黑色裤子，小孩走在前面，后面一个女的推着自行车。之后，自行车停在江堤上，没有推下来，女的就和小男孩下了江堤，从我菜地旁边经过往江边方向走了；再过了不到20分钟，我就看到那个女的一个人推着自行车又回来了，我就没有看到那个小男孩了。
并有证人姜某的辨认笔录证实：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证人姜某对侦查人员提供的12张女性照片进行辨认后，指出7号照片中的人（被告人方艳群）就是2013年9月1日带着小孩到江边去的人。
9、证人刘某甲证言证实：2013年9月1日下午1时许，我到江边钓鱼，下午4时许，突然看见二七桥下从武昌方向漂来一具小孩尸体，穿黄色短袖t恤、深色短裤、凉鞋，年龄大概六岁；尸体在靠青山区一侧的江面上。我就赶紧打了110报警，后来小孩的尸体被民警打捞起来了。
10、证人周某乙（被害人周某丙爷爷）证言证实：我、方艳群及我的孙子周某丙住在余家头199号，方艳群和我在一起已经五六年了。我最近得了××病要在武汉看病，方艳群不同意，我们产生了矛盾。2012年腊月，方艳群走了，我又找一个女的，方艳群要回来，我儿子周某甲不同意，后来方艳群将那个女的赶走了，周某甲打了方艳群两巴掌，她一直怀恨在心。方艳群在我面前说过多次，周某甲打她，她要把我孙子搞死。方艳群在打工，平时总不会来，2013年9月1日中午方艳群回来了，我出去时还碰到她了。下午接近3点时，我在外面做事回来发现周某丙不在家，我就给方艳群打电话，电话显示无法接通，我想可能是方艳群带他出去玩了。晚上7时许，方艳群一个人回来了，她问外面坐着的人小孩到哪里去了，她平时从来都不找小孩的。我和我儿子周某甲都去找周某丙，但是一直没有找到。
11、证人周某甲（被害人周某丙父亲）证言证实：方艳群跟我父亲周某乙住在一起，她和我父亲的关系不是很好，他们最近有点矛盾，她跟我的关系也不是很好。方艳群平时对我儿子周某丙一般，周某丙平时在我父亲家，是我父亲带他。2013年9月1日，我父亲周某乙在隔壁做事，就让周某丙一个人在家。当晚7点，我父亲打电话说周某丙到现在还没有回家，我就从外面回来了，一直到第二天中午都没找到周某丙。9月2日中午，我看到隔壁邻居家有监控录像对着铁道口，到他家看监控录像发现9月1日下午方艳群将周某丙带走了，是往江边方向走的，周某丙穿黄色t恤、青色五分裤、皮凉鞋。我就跟方艳群说从视频里面看到她把周某丙带走了，她不承认。我就到派出所报警，民警就将方艳群带到派出所了。
并有证人陈某、刘某乙（被害人周某丙亲属）证言证实相应情况。
12、证人彭某（证人周某乙街坊）证言证实：平时都是周某乙带周某丙，方艳群对周某丙一般，她从来不主动带周某丙。方艳群和周某乙关系一般，她平时总是因为钱和周某乙闹矛盾，近段时间两个人也是因为钱不讲话。我们看监控后发现9月1日下午方艳群带着周某丙往江边方向走了。她听到我们说看到周某丙跟她一起走的时候，表现得很紧张。
13、证人邱某（富赢酒店大堂经理）证言证实：2013年8月19日，方艳群来富赢酒店做保洁员，工作时间是早上8点到晚上7点，如果是工作做完了，时间可以自己把握。9月1日中午，方艳群在这里吃完中饭后就出去了，吃晚饭前回来的。9月2日早上7时许，方艳群给一个主管打电话说她家的小孩不见了，可能是在江边游泳淹死了。
14、被告人方艳群在公安机关供述：从2007年我就跟周某乙在一起了，但周某乙和他的家人一直对我不好，经常对我打骂，尤其是最近半年。2013年过年的时候，我不在家，周某乙又找了一个女的住在家里，我就回家跟周某乙闹，周某乙把那个女的赶走了，但我闹的时候，被周某乙的儿子周某甲打了一顿，我心里就一直不舒服。周某乙生病住院，我发现他攒了一些钱，但防我像防贼一样，我发现指望不上他。我就到富赢酒店打工，没有在家里带周某丙，为这个事周某乙就一直不理我，周某甲有时候就骂我，因为这些事我就心里一直不舒服，一直对周某乙的家人怀恨在心。
2013年9月1日下午2时许，我从富赢酒店骑自行车回到余家头199号的家中，我看到周某丙在门口玩，周某乙看到我了，但不理我，我就非常生气。我准备回酒店上班时，周某丙说要跟我一起去，我想把周某丙害死，就跟周某丙说到路口等我。我推着自行车走到铁道口，碰到周某丙，就带着他往江边走。我带着周某丙沿着江堤往二七长江大桥方向走，走到一个亭子时，陪周某丙玩了一下。我和周某丙在江堤上的时候，还看到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在种地。周某丙看到亭子前堤下面有个排水出口水流很大，就想下去看，我就带着他走下堤，我和周某丙都是站在排水渠边，面对着排水渠，对着二七长江大桥方向，离渠边沿差不多有20厘米，他在我的左侧。我一想到周某乙就心存怨恨，狠下心用左手从周某丙的背后推了一下，看到他面朝水渠扑到水中。我心里很慌，就连忙回到堤上，骑着自行车上班去了。晚上7点钟下班回家后，我就装着跟他们一起找周某丙。第二天早上，我给酒店主管打电话请假找小孩。
被告人方艳群的讯问录音录像视频证实其上述供述情况。
15、公安机关出具的被告人身份材料证实：被告人方艳群的身份情况。
关于指定辩护人提出监控视频时间有误差的辩护意见。经查，侦查机关出具说明原监控视频显示时间有误，且已将监控时间校正，从而确定相应时间点的正确时间，故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方艳群提出没有杀害周某丙及指定辩护人提出指控被告人方艳群故意杀人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方艳群将周某丙带至作案现场，而后一人离开，有监控视频及证人证言证实；证人证言还证实，被告人平时并不主动带周某丙玩耍，但案发当日中午在上班时主动带周某丙至水流湍急的排水渠闸口，而后绕道上班，明显不合常理；其与被害人家属发生过矛盾而意欲报复，有作案动机，被告人在公安机关亦曾作过有罪供述，上述证据已形成锁链，足以证实其故意杀人的事实，故该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方艳群因生活琐事与被害人祖父、被害人父亲发生矛盾而意图报复，将年幼的被害人带至水流湍急且通向长江的排水渠，并将其推入水中致被害人溺水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准确，本院予以确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甲、蔡某要求被告人方艳群赔偿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其中交通费、误工费已酌情计算；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方艳群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方艳群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甲、蔡某经济损失人民币243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祥新
审 判 员 胡海林
代理审判员 王 楠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章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