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定中民一终字第3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渭支公司。
负责人宿X，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XX，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XX，女，汉族，1982年1月27日生，农民，定西市人。
委托代理人朱XX，甘肃载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郜XX，女，汉族，1968年9月8日生，下岗职工，通渭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X，女，汉族，1988年12月12日生，干部，通渭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XX，男，汉族，1990年4月5日生，学生，通渭县人。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渭支公司因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通渭县人民法院（2015）通民一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5年1月5日18时14分许，杨XX醉酒驾驶甘JC55**号丰田牌小型普通客车沿310国道由定西向通渭方向行驶，行至1564KM＋66M处时，车辆跨越中心线与相向原告康XX驾驶的甘J822**号朗逸牌小型轿车相撞，致杨XX死亡、原告和马乖乖受伤、两车严重损坏。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通渭县人民医院救治，因伤情较重，于1月6日转至兰州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多发性骨折；2.左侧尺骨鹰嘴骨折；3.左侧肱骨滑车软骨面剥脱；4.左侧股骨髁粉碎性骨折；5.右侧股骨干骨折；6.左侧髌骨骨折。原告住院20天，于1月26日出院，出院医嘱：1.合理膳食，加强营养；2.加强关节功能锻炼，继续左肘部关节换药，术后14天拆除切口缝线；3.术后3月拍片复查，视情况下地活动或行进一步治疗，术后6月、1年拍片复查，视情况取出内固定装置，取出内固定在不出现相关手术并发症的情况下，费用大约在2万元左右；4.定期复查，随诊。病历记载的联系人为原告丈夫马虎林。2015年1月30日通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2014）通公交认字第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XX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在弯道路段超速行驶，且跨越道路中心线与对向车道正常行驶的机动车发生碰撞，其违法过错是造成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应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同年4月15日，甘肃天平司法物证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原告康XX左上肢多发骨折的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左下肢多发骨折的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原告支付鉴定费2000元。
另查明，原告在通渭县人民医院支付医疗费3418.96元，在兰州大学第一医院支付医疗费125744.57元。原告康XX在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和附加住院费用医疗保险，事故发生后，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累计赔偿原告在兰州大学第一医院的住院费用和医疗费用14400元。原告康XX和丈夫马虎林共生育子女两人，长子马翔生于2005年9月19日，长女马悦生于2012年7月26日，户籍登记均为农业家庭户。原告在定西市经营定西新城家电销售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康XX。事故发生后，定西市昌鑫汽车修理厂对原告驾驶的甘J822**号车辆的维修费用进行了预算，材料费合计85850元，工时费8000元，共计93850元。
再查明，肇事司机杨XX系被告郜XX丈夫、被告杨X、杨XX父亲，其驾驶的甘J55**号丰田牌普通客车的所有人为杨X，该车在被告永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限额分别为12.2万元和2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投保了不计免赔。
上述事实，有常住人口登记卡、住院病历、交通事故认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营业执照、住院收费票据、保险单、保险条款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认为，当事人对交通事故致原告康XX受伤以及事故责任的认定没有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原告的损失项目和数额如何确定，以及赔偿责任如何分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受害人因伤残疾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原告在通渭县人民医院和兰州大学第一人民医院住院共花去医疗费129163.53元，扣除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赔付的14400元住院费用和医疗费用，剩余114763.53元，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20000元，系医疗机构证明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用一并赔偿，故原告的医疗费应认定为134763.53元。对于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应予认定。出院医嘱记载合理膳食，加强营养，结合原告的伤残等级，营养费酌情认定为50天×20元=1000元。原告的误工费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为38100元∕年÷365天×99天=10334元。关于护理费的计算，因病历记载的联系人为原告丈夫马虎林，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马虎林的收入状况，户籍登记为农业家庭户，故护理费应按照农、林、牧、渔业年人均工资计算，为25733／年÷365天×20天=1410元，对于出院后的护理费，应结合伤残等级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为25733／年÷365天×79天×22%=1225元，故原告的护理费为2635元。关于交通费，原告虽未提交证据，但考虑到处理交通事故及原告住院的事实，该项费用为必要的合理支出，本院酌情认定1000元。残疾赔偿金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为18965元／年×20年×22%=83446元。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未提交父母丧失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证据，亦无证据证明原告父母生育子女的情况，不予支持，原告长子马翔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850×8×22%÷2=4268元，长女马悦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850×15×22%÷2=8002.50元，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2270.50元。原告要求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与本地实际经济状况相比较高，结合原告的伤情，本院酌定为5000元。原告主张鉴定费2000元，予以认定。因复印费不属于人身损害的赔偿范围，不予认定。事故发生后，原告虽未对车辆进行维修，亦未委托鉴定机构对车辆损失进行鉴定，但提交了定西昌鑫汽车公司对车辆维修的预算单，本院对车辆损失认定为93850元。综上，本案原告的损失项目及赔偿数额为：医疗费134763.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1000元、误工费10334元、护理费2635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8344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270.5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000元、财产损失93850元，共计347099.03元。
关于赔偿责任的分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六条一款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肇事司机杨XX驾驶的甘JC55**号普通客车与原告康XX驾驶的甘J822**号小型轿车相撞，造成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杨XX负事故全部责任，康XX无责任，因当事人对事故责任的划分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由于肇事车辆在被告永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因此，应先由被告永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康XX各项损失122000元。肇事司机杨XX醉酒驾驶车辆上路导致交通事故发生，被告杨X作为车主任由杨XX醉驾上路，放任危险的发生，对事故的发生有明显的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杨X为肇事车辆在被告永安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对被告永安保险公司提出商业险免赔的辩解意见，从永安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来看，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并未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虽有“杨X”在下面右端的签名，但该投保单也未列举免责事由。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二款的规定，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被告永安保险公司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00000元。对保险赔偿不足的部分，应当由被告杨X承担赔偿责任，故由被告杨X赔偿原告25099.03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若干问题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渭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康XX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122000元。二、由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渭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康XX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200000元。三、由被告杨X赔偿原告剩余损失25099.03元。上述三项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43元，由被告杨X负担。
宣判后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渭支公司不服上诉称：1、原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20万元错误，对于免责条款保险人己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投保人签字确认。2、判决上诉人承担2000元财产损失违反法律规定，交强险条例规定驾驶人员醉酒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财产损失的，保险公司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3、对于被损毁车辆，未经第三方评估，仅凭自己公司出具的估价单进行认定显失公平。
康XX服判答辩称：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并未附格式条款、也没有对免责条款作明确提示和解释说明，该条款应认定无效。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保险公司不能以免责的合同约定对抗第三人即被答辩人。对于酒后驾驶肇事，交强险规定先赔偿后追偿，原审判决承担交强险责任正确。事故发生后当事人及时向保险公司报案，肇事车辆一直放在停车场但保险公司从未开展定损工作，之所以不定损是因为保险公司认为不赔偿。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应予驳回。
郜XX、杨X、杨XX服判没有答辩。
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认定事实的依据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杨XX醉酒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且跨越道路中心线与对向车道正常行驶的康XX驾驶的机动车发生碰撞，造成杨XX死亡、康XX受伤、车辆严重损坏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杨XX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康XX无责任，由于杨XX的车辆在永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公司应代为承担赔偿责任。杨XX驾驶的甘J55**号车辆登记所有人是其女杨X，杨XX代为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时，其在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投保单含有免责内容中虽签字确认，但对于免责内容保险公司没有列举明示、格式投保单中保险公司只就免责内容做出说明而没有就免责内容采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保险人的提示义务是明确说明的前置义务，保险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履行了提示义务，使投保人知道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存在，相关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由于保险公司就免责内容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二款之规定认定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并无不当，上诉人诉称在第三者商业险内不负责赔偿理由不足，请求不能成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规定，驾驶人醉酒驾驶发生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杨XX由于醉酒驾驶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财产损失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赔偿2000元的财产损失与法无据，应予纠正。事故发生后投保人及时向保险公司报案，但保险公司一直没有开展定损工作，也没有申请第三方评估，使受损车辆不能及时修复。康XX的车辆挂靠在定西市昌鑫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康XX将个人受损车辆拉到定西昌鑫汽车修理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通渭县人民法院（2015）通民一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第二条和第四条及案件受理费部分。
二、撤销通渭县人民法院（2015）通民一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第一条和第三条。
三、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渭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康XX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120000元。
四、由杨X赔偿康XX剩余的损失27099.03元。
上述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
上诉案件受理费7943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渭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瑞林
审判员 张育林
审判员 黄 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韦倩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