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黔南民终字第4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分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清华。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财产保险黔南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罗清华劳动合同纠纷一案，罗甸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9日作出（2013）罗民初字第237号民事判决后，中国财产保险黔南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以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由，于2013年12月9日作出（2013）黔南民终字第668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罗甸县人民法院重审。罗甸县人民法院经重审后，于2014年3月27日作出（2014）罗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中国财产保险黔南分公司仍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6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审理查明：原告于1989年10月由罗甸县教育局调入被告下属的罗甸县支公司工作22年，历任业务主任、会计、经理助理、副经理、经理等职务。2007年11月11日，原、被告双方在自愿协商后，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原、被告之间形成劳动关系。原、被告双方在履行劳动合同的过程中，产生以下纠纷：1、罗甸县社会保险事业局证明自2011年元月起到2012年3月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时，被告尚未及时为原告罗清华缴纳社会基本医疗保险费，直至2012年7月18日，原告才从公司财务处领取了2011年1月至2012年3月基本医疗保险费2926.80元，并出具收款收据。2、黔南州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罗甸县管理部证明自2011年元月起到2012年3月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时，被告尚未及时为原告缴纳住房公积金。2012年2月15日，被告才为原告缴纳2011年1月至12月的住房公积金5832元；2012年5月14日被告将原告2012年1至3月的住房公积金1064.58补缴纳。3、被告依据黔南人保财险会电函（2010）13号电函关于下达2009年度经营绩效考核的通知内容确定，原告所负责公司的计划收取保费是780万元，实际完成748万元，完成率为95%；利润总额计划完成100万元，实际完成109万元，完成率为109%。被告以原告所在罗甸支公司未完成2009年的任务为由扣发了原告2009年的绩效工资6533.33元。4、被告未按时发给原告2011年3月份工资3798.63元，由于省人保公司认为原告的工资高于岗位标准数而暂不核发，但经过被告协商后，已于次月补发给原告工资4039.04元，不存在故意拖欠原告工资情形。5、2009年3、7、8三个月被告实际发给原告的工资是每月保底工资800元，扣出原告个人应缴纳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住房公积金和失业保险费用后，原告三个月实际领取工资分别是456.70元、356.21元、356.21元。原告认为被告没有足额发放其工资。因在履行合同双方产生以上矛盾，原告于2012年1月18日向被告递交了辞职报告书，于2012年3月1日又向被告递交了书面辞职申请，向被告提出辞职。被告于2012年3月8日向省公司电函《关于同意罗清华同志辞职的请示》，2012年3月9日省公司电函《关于同意罗清华同志辞职的批复》，同意原告与公司提前解除劳动合同。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3月19日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劳动关系终止。劳动合同解除后，原告于2012年4月20日向省公司递交了关于要求用人单位依法支付辞职劳动者补偿金和赔偿金的报告，被告于2012年4月23日给予答复，不予受理原告提出的赔偿请求。原告于2012年8月6日向罗甸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罗甸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已超过诉讼时效为由不予受理，2013年1月10日原告再次申请仲裁，罗甸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3月18日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原告罗清华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仲裁裁决，遂向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原告罗清华一审诉称：原告于1989年10月由罗甸县教育局调入被告下属的罗甸县支公司工作，历任业务主任、会计、经理助理、副经理、经理职务，为罗甸支公司的发展壮大付出了22个年华。2012年1月20日，因被告未给原告缴纳基本医疗保险费、住房公积金及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等原因，原告被迫与被告于2012年3月19日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并于同年同月22日与被告办理了工作交接手续，但被告并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和经济赔偿金。原告故诉到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以下经济损失：1、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74052.80元及100%的经济赔偿金174052.80元；2、支付拖欠原告2009年绩效薪酬6533.33元及100%的经济赔偿金6533.33元；3、支付拖欠原告2011年1月至2012年3月的医疗保险费4526.33元及100%的经济赔偿金4526.33元；4、支付原告2011年3月份工资3798.63元及100%的赔偿金3798.63元；5、支付原告2010年1月至2012年12月的住房公积金5832元100%的经济赔偿金5832元；6、支付原告2009年5、7、8三个月的工资共计6492元及100%的赔偿金6492元；7、支付原告2012年1月至3月的住房公积金共计1064.58元及100%的经济赔偿金1064.58元；8、支付原告2012年3月份18天的工资968.18元及100%的经济赔偿金968.18元；9、支付原告自2008年至2012年年休假工资共计65060.69元及100%经济赔偿金65060.69元。以上九项共计536657.08元。
原审被告中国财产保险黔南分公司一审辩称：一、关于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和经济赔偿金的问题。1、本案是因原告主动向被告提出书面解除劳动合同的辞职报告书和辞职申请，经被告党委研究同意后，双方于2012年3月19日协议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双方劳动关系终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任何一项的规定，不应当向原告支付经济赔偿金；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被告与原告协议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的规定，应当受法律的保护；3、根据原、被告双方于2007年11月1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三十一条第三项约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被告）不支付经济赔偿金，乙方（原告）在劳动合同期内，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被告也不应当支付原告经济赔偿金；4、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双倍经济赔偿金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合同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的规定，被告并未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与原告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而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与原告协议解除劳动合同。到目前为止，原告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告存在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与原告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行为。二、关于绩效工资问题。依照被告制定的《薪酬管理办法》规定，薪酬发放实行按劳分配，绩效挂钩，年底考核发放的原则。由于2009年1月至11月罗甸县支公司完成保费687.52万元，只完成计划的88.14%。按照被告制定的考核办法应完成91.67%，未按公司规定完成任务，故绩效工资不予发放，并将此事通过黔南人保财险会电函（2010）13号电函通知原告，原告并未提出异议，而不是拖欠。三、关于2009年5、7、8三个月工资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对下列情形，视为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一）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支付工资争议，用人单位能够证明已经书面通知劳动者拒付工资的，书面通知送达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用人单位不能证明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第二条：“拖欠工资争议，劳动者申请仲裁时劳动关系仍然存续，用人单位以劳动者申请仲裁超过六十日为由主张不再支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用人单位能够证明劳动者已经收到拒付工资的书面通知除外的规定，原告的请求权利早已超过仲裁时效。另外，此次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是原告提出的。如果被告拖欠原告的工资，那么在解除劳动关系时，原告为何不提出请求。在解除劳动关系后，原告就不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要求被告支付赔偿金。四、被告在解除劳动合同时，原告2011年1月至2012年3月的基本医疗保险费确实尚未缴纳，但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后，被告于2012年7月18日已将所欠费用全部支付给原告，原告签名领取该款时并未提出异议，充分证明原告领取2926.80元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对其它抗辩权放弃的一种行为。因此，原告请求被告支付4526.33元基本医疗费及赔偿金的理由不能成立。五、原告称被告未按时为原告缴纳2010年1月至2011年3月的住房公积金与事实不符。2011年原告的住房公积金已在2012年2月全部交纳。原告2012年1月至3月的住房公积金于同年8月份已全部支付，不存在拖欠情形，更谈不上支付赔偿金的问题。六、关于原告2011年3月份工资问题，2011年理赔事业部所有理赔人员的工资由上级公司理赔事业部核准，黔南分公司人力资源部2011年3月造工资册上报上级公司，原告当月工资表上的工资应发数为4039.04元，省公司以理赔查勘人员工资高于岗位核准数为由暂不发放，后经分管副总及中心主任反复与上级公司解释沟通，在次月已及时将工资补发，不存在故意拖欠问题。七、2012年3月份18天的工资问题。因原告向被告提出辞职报告申请后，就没有按时上班，且原、被告就解除劳动关系经协商后同意解除劳动关系，并于同年3月19日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故原告请求被告补发该月工资的理由不能成立。八、关于年休假工资的问题。公休假是各公司根据业务发展情况自行安排，根据年公休假规定，公休假当年不休，则不能跨年休，也不发加班工资。
一审法院认为：2007年11月11日，原、被告双方本着自愿协商原则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应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权利和义务履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经济补偿金的主张予以支持；被告代理人认为被告不存在违反劳动法规定和劳动合同约定的情形，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任何一种情形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理由是：一、被告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及时为劳动者缴纳社会医疗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的事实存在，直至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后，原告才从被告财务处领取了2011年1月至12月的医疗保险费，截止2012年8月份被告才将原告的住房公积金全部补缴纳；二、被告未按照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约定未及时为劳动者缴纳社会医疗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原告被迫向被告递交了辞职报告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规定，原告行使法定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权利。赋予劳动者在用人单位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为劳动者提供劳动条件，劳动者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一种法定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应予以保护。劳动者享有的法定单方解除权即劳动者以自己的意思表示解除合同，无需用人单位同意而单方决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只是劳动者行使单方解除权需要事先通知用人单位后才可解除劳动合同。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原告提出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被告应该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的规定，原告在被告单位工作二十二年，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年限应为十二年，原告2011年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991.33元，经济补偿金额为12个月×月平均工资2991.33元=35896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或者经济补偿，劳动保险后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应当支付其差额部分，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四）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未依照本法规定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三条“劳动者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用人单位支付加付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规定，原告请求被告由于其未支付经济补偿金而应加付赔偿金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赔偿金从性质上属于对用人单位逾期不向劳动者支付应当支付费用的加处罚措施，促使用人单位履行义务，以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结合用人单位的过错，应酌情认定被告中国财产保险黔南分公司向原告加付经济赔偿金60%的赔偿金较为合理即35896元×60%=21537.60元。对于原告主张经济补偿金和赔偿金174052.80元，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2011年1月至2012年3月的医疗保险费和2012年1至3月的住房公积金的主张不予支持。2012年7月18日，原告从公司财务处领取了2011年1月至2012年3月基本医疗保险费2926.80元，并出具收款收据，未提出异议。2012年5月14日被告将原告2012年1至3月的住房公积金1064.58元已经补缴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由迫使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并可支付赔偿金：……（二）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劳动者报酬和或者提供劳动条件的；……”的规定，被告虽然在解除劳动合同后为原告补缴了医疗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但是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及时缴纳的事实存在，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为劳动者提供劳动条件。根据被告存在的违约情形，酌情认定被告支付原告应得医疗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60%的赔偿金即2926.80元＊60%＋（5832.00＋1064.58）元＊60%=5894.03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2012年3月18天的工资968.18元和赔偿金968.18元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于2012年3月1日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向被告递交了书面辞职申请，向被告单方提出辞职，行使法规赋予的单方解除权。且被告主张是由于被告递交辞职报告书后没有上班才不予发放其工资，原告亦予以认可。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其2009年绩效考核工资和赔偿金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按照2009年度中国财产保险黔南分公司经营绩效考核办法和黔南人保财险会电函（2010）13号电函《关于下达2009年度经营绩效考核的通知》内容，原告2009年的绩效工资因尚未完成考核目标而扣发，被告扣发其绩效工资并未违法国家法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2011年3月份工资及100%的赔偿金不予支持；由于省人保公司认为原告的工资高于岗位标准数而暂不核发，但经过被告协商后，已于次月补发给原告工资4039.04元，不存在故意拖欠工资情形。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克扣的2009年5、7、8三个月的工资和赔偿金的主张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2009年3、7、8三个月被告实际发给原告的工资是每月保底工资800元，扣出原告个人应缴纳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住房公积金和失业保险费用后，原告三个月实际领取工资分别是456.70元、356.21元、356.21元，被告不存在克扣工资情形。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应休年休假而未休的加班补助及100%的经济赔偿金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假期管理暂行办法》，公休假是各公司根据业务发展情况自行安排，公休假当年不休，则不能跨年休，也不发加班工资。且原告未向法庭提供其曾向被告提出休年休假的请求，而被告未予以安排的证据证明。综上，被告应支付原告以下劳动报酬、经济补偿金和赔偿金：（1）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5896元及60%的经济赔偿金21537.76元；（2）支付医疗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赔偿金2926.80元＊60%＋（5832.00＋1064.58）元＊60%=5894.03元。以上二项总计63327.79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分公司应支付原告罗清华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和各项赔偿金共计陆万叁仟叁佰贰拾柒元柒角玖分（￥63327.79），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若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14元，由原告承担7631元，被告承担1383元。
一审判决宣判后，中国财产保险黔南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主要上诉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经济赔偿金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是本案是由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辞职报告后，经多方挽留无效的情况下，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根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二是双方经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同时双方劳动合同书也有此方面的约定，上诉人也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三是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支付赔偿金的情形是用人单位违法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才应支付劳动者赔偿金，但本案并非该法律规定的情形，一审认定上诉人支付赔偿金，显然没有法律规定；二、一审认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医疗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赔偿金亦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是医疗保险费的问题。被上诉人在解除劳动合同时，2011年1月至2012年3月的基本医疗保险费确实未交纳，但双方经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后，上诉人已将包括被上诉人自付部分和上诉人应付部分的全部费用支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签名领款时并未提出异议，充分证明双方当事人就此达成一致意见，因此被上诉人无权再对此主张权利，一审在已查清该事实的情况下仍认定上诉人支付所谓的赔偿金与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二是住房公积金赔偿金的问题。2011年被上诉人的住房公积金已在2012年2月全部交纳；2012年1至3月的住房公积金交纳问题，因公积金账户转移的原因，经与公积金开户行多次协调，才导致该三个月的公积金至2012年8月才缴付成功，上诉人不存在拖欠应缴费用的恶意，且该费用已缴纳完毕。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金于法无据。
被上诉人罗清华二审辩称：上诉人上诉无理，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由于上诉人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迫使被上诉人行使法定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和赔偿金是正确的；二、根据黔南州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罗甸县管理部的证明，被上诉人2010年1月至2011年12月的住房公积金于2012年2月21日才补缴，因此上诉人关于其未拖欠住房公积金的上诉理由也不成立。
经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及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双方当事人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如何认定；二是用人单位未及时交纳医疗保险和住房公积金应否属本案受理范围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规定，由于本案双方当事人符合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7年11月11日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一审认定双方当事人成立劳动关系正确。双方当事人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被上诉人于2012年1月18日向上诉人提出辞职报告书，于2012年3月1日提出辞职申请，经上诉人请示上级公司同意后，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当事人亦于2012年3月19日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因此，本案劳动合同的解除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结合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所属的罗甸公司任职期间因违反财务管理制度被上诉人通报处理和被中国保监会贵州监管局行政处罚，因公司管理不善实质问题未处理，还未追究责任人暂且停发绩效工资等原因并结合被上诉人的辞职报告分析，双方劳动合同并非因上诉人违反劳动合同而解除。一审以本案因上诉人违反劳动合同的约定，从而导致被上诉人单方解除合同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由于双方当事人经协商一致后解除劳动合同，故对被上诉人关于应由上诉人赔偿其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金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违反本条例的规定，单位逾期不缴或者少缴住房公积金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缴存；逾期仍不缴存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规定，住房公积金的缴存问题，属行政争议，并非民事纠纷；同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用人单位无故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缴纳；逾期不缴的，可以加收滞纳金”及现行的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社会保险基金经办机构是法律法规授权的组织，依法收支、管理和运营社会保险基金，并负有使社会保险基金保值增值的责任。社会保险基金经办机构与用人单位因拖欠社会保险费而发生的纠纷，亦属于行政争议，不属人民法院在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在双方纠纷发生期间，上诉人未及时缴纳医疗保险等社会保险金及住房公积金，不属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案件的受案范围，一审将之认定为劳动报酬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罗甸县人民法院（2014）罗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罗清华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罗清华承担，预收的9014元，由一审法院退还被上诉人罗清华90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罗清华承担，预收的9014元，由本院退还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分公司90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家荣
审 判 员 熊元伦
代理审判员 刘国红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杨 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