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4）二中民特字第05896号申请人（仲裁被申请人）江苏中能硅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杨山路66号。法定代表人舒桦，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童卫国，男，1978年9月5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沈忠军，男，1966年6月25日出生。被申请人（仲裁申请人）林德气体（徐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经济开发区黄石西路以南、坡里路以西。法定代表人张庆峰，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缪斌，上海市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周，上海市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江苏中能硅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能公司）申请撤销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2013）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784号仲裁裁决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请人中能公司申请称：一、仲裁程序违反法定程序（一）《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2012）（以下简称仲裁规则）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一方当事人请求并经其他各方当事人同意，或仲裁委员会认为必要并经各方当事人同意，仲裁委员会可以决定将根据本规则进行的两个或两个以上的仲裁案件合并为一个仲裁案件，进行审理。”当事人的自愿性是仲裁最突出的特点，而在贸仲DX20120805案中贸仲秘书处及仲裁庭无视中能公司的请求违背了仲裁自愿性原则的基础要求。对于贸仲DX20120805案，《委托加工天然气制氢气合同》（以下简称加工合同）是中能公司和比欧西气体（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比欧西）两方原始签订，后中能公司同意比欧西将该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林德气体（徐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德公司），三方签订了《转让协议》，比欧西在转让合同中承诺对林德公司承继合同后的义务及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即实际为三方主体签订的合同。《委托加工天然气制氢气合同的补充合同》（以下简称补充合同）是中能公司和林德公司两方主体签订的合同，两份合同存在多方面重大差异。林德公司新增仲裁请求，与原仲裁请求是针对不同合同项下的争议、根据各自仲裁条款提出，按仲裁规则，未经中能公司同意，贸仲不应将其归入在一个案件中合并仲裁，而应当分别对其立案，并由争议各方对两个案件自由选择仲裁员以分别组庭、各自审理。然而，贸仲在未征求中能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未就此分别立案、分别组庭，是对诉的概念的理解错误，径行决定将两案合并仲裁，其立案程序和组庭程序违反了仲裁规则和仲裁程序自愿的基本原则和法律精神，并且影响了案件的公正裁决。（二）《仲裁规则》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仲裁庭应开庭审理案件，但双方当事人约定并经仲裁庭同意或仲裁庭认为不必开庭审理并征得双方当事人同意的，可以只依据书面文件进行审理。”对于贸仲DX20120805案，仲裁庭在未征得中能公司同意不开庭审理的前提下，以书面方式完成了对林德公司新增仲裁请求申请的审理。该情形违反了《仲裁规则》程序性规定，并且影响了案件的公正裁决。（三）《仲裁规则》第四十六条作出裁决的期限规定：“仲裁庭应在组庭后6个月内作出裁决书；经仲裁庭请求，仲裁委员会秘书长认为确有正当理由和必要的可以延长该期限。”对于贸仲DX20120805案，贸仲于2013年5月14日作出“（2013）中国贸仲京字第010000号”通知，同意并决定将该案裁决作出期限延长到2013年8月17日。此证明根据仲裁规则第四十六条赋予秘书长的权力已经行使并且基于该决定宣告结束。加盖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印章形成的该正式文件，就其指定事项，无论对于贸仲自身还是贸仲秘书长、秘书处、仲裁庭和当事人，都应具有优于或同等于贸仲仲裁规则的效用。并且该通知使用了决定而非暂定一词，没有对秘书长存留丝毫可以再次延期的授权。因此，超过2013年8月17日时限作出的有关本案仲裁裁决书，或者贸仲违反规则作出新的与（2013）中国贸仲京字第010000号指定事项内容不符的通知书，当事人有权主张对自身无法律约束力。（四）贸仲秘书局于2013年6月26日作出（2013）中国贸仲京字第013417号通知，明确规定2013年7月16日是贸仲DX20120805案双方提交书面补充意见的最后期限。但贸仲仲裁庭在收到林德公司提交的落款为2013年8月2日的第四份代理意见后，在未与中能公司进行任何联系的情况下，又将提交书面补充意见的最后期限延长到2013年8月30日。仲裁庭违背贸仲（2013）中国贸仲京字第010000号决定及仲裁秘书局（2013）中国贸仲京字第013417号通知违反仲裁规则，且这一行为为林德公司单方面延长提交代理意见期限对中能公司存在显失公平，由此影响了案件的公正裁决。二、林德公司向仲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林德公司隐瞒了2012年6月该方就协商解除《加工合同》及部分解除《加工合同》向中能公司提交的解决问题建议方案。上述隐瞒足以影响了仲裁庭对本案的公正裁判，仲裁庭本应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裁决中能公司依法解除承揽合同有效，在此基础上调解或者裁决中能公司对林德公司予以赔偿的方案，或者裁决林德公司就解除合同造成损失赔偿另案提起仲裁申请。三、最高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的司法案例，印证了裁决书的裁决结果存在错误最高人民法院终审作出的生效（2005）民二终字第1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辽宁省高院一审判决委托人有权随时解除委托合同的司法审判案例，印证了贸仲对DX20120805案仲裁裁决结果存在根本性的错误。如果按照裁决书执行即继续履行合同，将不只给中能公司带来时间长达12年、金额每年高达几千万元的巨大经济损失，而且也对社会资源造成极大地浪费。这既不是争议双方订立和履行合同所追求的根本目的，同时也违反了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的明确规定，对于该案，贸仲仲裁庭本应该客观地审视现实情况，依法裁定在中能公司对林德公司作出合理赔偿的同时解除合同生效，作出对争议双方和社会公共利益最为有利的裁决。基于法律规定和以上客观事实，中能公司请求撤销贸仲作出的（2013）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784号裁决书。林德公司答辩称：一、关于仲裁程序是否违反法定程序问题（一）仲裁庭有没有违反程序合并仲裁问题。合并仲裁的情形是指有两个不同的案件的情况下仲裁庭根据情况合并审理，而本案只有一个案件。在这个案件中能公司的确提交过补充的仲裁请求，实际上最初的请求和补充的请求完全是基于同一个合同、同一个法律关系产生的请求，而且实际上在最初提出请求的时候就已经涉及到本案所涉及到的两份合同书，林德公司对此始终是没有异议的，林德公司对合并仲裁的异议是到第一次开庭之后三个月才提出的，仲裁庭也已经对异议给予了充分回应。事实上对于林德公司两次提出的请求，中能公司有充分的时间进行答辩，不会产生程序上不公正的问题。（二）关于开庭审理的问题。仲裁庭在2013年4月进行了开庭审理，内容涉及到了本案所涉及的两份合同书。至于仲裁庭没有对林德公司后来追加的补充请求进行专门开庭，林德公司认为，贸仲的仲裁规则或者仲裁法没有规定说一定要对申请人的追加的补充的仲裁请求专门进行开庭审理，所以说，仲裁庭没有对追加的补充请求专门开庭审理并不违反仲裁法也不违反贸仲的规则。最高院对于什么情形是违反法定程序专门作出了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仲裁法司法解释》）第二十条对此已经进行了解释，也就是说要违反仲裁法规定或者违反仲裁程序，上述的违反可能影响到案件作出正确裁决，只有同时满足以上两个要素才构成违反程序的情形，并且在仲裁过程中能公司也没有提出要对补充的仲裁请求进行开庭审理，而且也没有说因为追加请求而没有开庭导致对方有任何关键的证据没有提交的情形。（三）关于超期限仲裁问题。中能公司的主张贸仲的秘书长只有延长一次审理期限的权利，这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实际上对秘书长延长审理期限没有任何的次数限制。关于仲裁庭延长补充意见最后期限问题，仲裁庭的确是通知双方说2013年7月16日是提交最后意见的期限，但实际上在7月16日之前，双方根据仲裁庭的指令，都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林德公司在7月31日才收到中能公司7月16日提出的意见，因为上面涉及到一些问题，所以林德公司又提交了新的答辩意见。之后仲裁庭为了保证双方的答辩期限特别是为了保证中能公司的答辩期间，又给了新的答辩期限，另外在这个问题上，仲裁法和仲裁规则是给了仲裁庭这个权利的。二、对于隐瞒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这一点。本案不存在这种情况，中能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认可，上面没有签字，看不出来出处。林德公司没有义务给中能公司提供证据为了证明中能公司的主张。即便证据是真实和存在的，对案件的实体也不产生影响，所以不存在证据可能影响公正裁决的情况，所谓隐瞒，在整个仲裁过程中林德公司没有被要求提供过任何证据，所以不存在隐瞒。三、对于任意撤销权的问题。林德公司也看了最高院的案例，与本案也是无关的，案例讲的是委托代理合同，本案所涉及的是买卖合同，没有任何联系，所以最高院的案例对本案即便在实体上也没有指导意义的。另外，实体审判不公不是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中能公司的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二个：一是仲裁程序是否违法以及对裁决结果的影响问题；二是林德公司是否存在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行为。一、关于仲裁程序是否违法及对裁决结果的影响问题《仲裁法司法解释》第二十条规定：“仲裁法HYPERLINK”http：／／129.0.0.24：9000／showtxtdbsType=chl&dbsText=中国法律法规规章司法解释数据&file=&multiSearch=false&dbn=chl&fn=chl048s028.txt&rjs0=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upd=1&term=58”l”58”第五十八条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是指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和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纠纷选择了中国国际贸易仲裁委员会进行裁决，因此，在程序违法性的判断上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以下简称仲裁法）和该会《仲裁规则》的有关规定。1、仲裁庭是否错误地将两案合并仲裁问题。中能公司认为《加工合同》及《转让协议》与《补充合同》相比，合同的签订主体不同，系相互独立的两个合同，双方发生的争议属于两个不同的案件，仲裁庭在未征求中能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合并仲裁属于程序适用错误。本院审查后认为，首先，《仲裁规则》第十条明确规定了当事人提出异议的程序及怠于提出异议的法律后果，中能公司的合并仲裁异议没有在开庭前书面提出，应视为其放弃了提出异议的权利；其次，《加工合同》和《补充合同》在形式上虽然是两份合同，但二者之间存在的内在的密切联系，特别是在履行过程中，双方签字确认的供气量并未区分来自哪个合同项下的设备，在支付加工费时也没有对两份合同进行区分；两份合同具有内在的、不可分的联系，应属于同一案件纠纷，不应适用《仲裁规则》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因此，中能公司关于仲裁庭违法合并仲裁的主张不能成立。2、关于仲裁庭对林德公司增加的仲裁请求没有开庭审理是否违反程序以及对仲裁裁决结果的影响问题。中能公司认为，仲裁庭在未征得中能公司同意不开庭审理的前提下，以书面方式完成了对林德公司新增仲裁请求申请的审理，该情形违反了仲裁规则程序性规定，并且影响了案件的公正裁决。本院认为，《仲裁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仲裁应当开庭进行。当事人协议不开庭的，仲裁庭可以根据仲裁申请书、答辩书以及其他材料作出裁决”。《仲裁规则》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仲裁庭应开庭审理案件，但双方当事人约定并经仲裁庭同意或仲裁庭认为不必开庭审理并征得双方当事人同意的，可以只依据书面文件进行审理。”根据前述法律的规定，仲裁开庭是仲裁庭审理案件的重要环节，特别是对当事人关键仲裁请求的审理，应当通过开庭进行，给予当事人充分陈述的机会。只有在当事人明示放弃开庭或同意仲裁庭不必开庭决定的情况下，方可书面审理。对于本案来讲，林德公司在2013年4月19日仲裁庭开庭审理本案时，当庭增加了确认中能公司发出的部分解除《加工合同》行为无效的请求，中能公司当庭拒绝进行答辩。林德公司增加的仲裁请求，关系着《加工合同》、《补充合同》的履行走向，会对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产生重大影响，仲裁庭开庭审理应对该问题进行密切关注。特别是，在中能公司拒绝当庭答辩的情况下，仲裁庭应该明确征询当事人是否同意不再对此项仲裁请求进行开庭审理，根据仲裁庭的庭审记录，未显示仲裁庭对增加的请求是否开庭审理进行了明确的询问。虽然，根据仲裁庭的庭审笔录记载，中能公司同意书面答辩，但根据笔录记载的内容来看，书面答辩的具体指向不明，而且当事人同意书面答辩亦不等同于同意仲裁庭不进行开庭审理。综上，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出具受理林德公司变更请求的通知后，未再次开庭审理，且无证据证明其曾就不开庭审理事项征得双方当事人的同意，从而存在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3、关于是否存在超期限仲裁问题。《仲裁规则》第四十六条第（二）款明确赋予了仲裁委员会秘书长根据案件情况延长仲裁庭做出裁决期限的权利，本案中案情复杂、当事人双方争议较大，仲裁委员会秘书长根据案件的审理需要决定延长仲裁裁决做出的期限，并无不当。同时，本院也注意到《仲裁规则》第四十六条第（二）款并没有对秘书长延长仲裁裁决做出期限的次数有明确限制。中能公司主张贸仲的秘书长只有延长一次审理期限的权利，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逾期接受补充意见是否违反仲裁程序问题。《仲裁规则》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除非当事人另有约定，仲裁庭可以按照其认为适当的方式审理案件。在任何情形下，仲裁庭均应公平和公正的行事，给予双方当事人陈述和辩论的合理机会。”本院经审查发现，仲裁委秘书局虽然在2013年6月26日做出通知，要求当事人在特定期限7月16日前提交补充意见，但也在通知中明确告知当事人“除非仲裁庭认为确有必要，仲裁庭将不再接受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任何补充书面意见。”根据该通知，我们应可以看到，即使当事人逾期提交了补充意见，但如果补充意见对案件的裁决有影响的，仲裁庭也是可以接受的。同时，本院也注意到，仲裁庭在2013年8月5日收到林德公司补充意见后，及时将该意见与中能公司进行了交换并给予了中能公司提交补充意见的时间。因此，仲裁庭逾期接受补充意见的行为没有违反仲裁程序。二、林德公司是否存在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行为中能公司认为，林德公司隐瞒了2012年6月该方就协商《补充合同》及部分解除《加工合同》向中能公司提交的解决问题建议方案。本院认为，如果该方案是林德公司向中能公司发出的，中能公司应存有该份证据材料，中能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林德公司持有该证据并向仲裁庭隐瞒了该证据，且该证据内容足以影响公正裁决。中能公司认为林德公司隐瞒证据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当事人可以申请法院撤销仲裁裁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是指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和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本案中，仲裁庭在未明确征得中能公司同意不开庭审理的前提下，以书面方式完成了对林德公司新增仲裁请求的审理，未给予当事人对此请求进行充分的当庭陈述的机会，该情形违反了法定程序，对当事人的合法权利可能会产生重大影响，存在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撤销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2013）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784号仲裁裁决。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林德气体（徐州）有限公司负担（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程慧平代理审判员  王国才代理审判员  吴 京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宋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