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终字第61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百花洲文艺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博能佰瑞琪大厦A座2001室（第20层）。
法定代表人姚雪雪，社长。
委托代理人郑江斌，江西亚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唐运锋，男，1979年3月2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牛宝辉，北京维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百花洲文艺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百花洲文艺出版社）因与被上诉人唐运锋劳动争议一案，百花洲文艺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11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潘刚担任审判长，法官姜保平、孙岚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7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百花洲文艺出版社之委托代理人郑江斌，被上诉人唐运锋之委托代理人牛宝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运锋在一审法院起诉称：我于2013年3月1日应聘入职百花洲文艺出版社，双方签订了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期间的劳动合同，约定工作岗位为北京办事处主任，月工资标准8000元，大约每月中下旬期间通过银行转账发放上月部分工资。合同到期后百花洲文艺出版社未续签劳动合同。2014年10月17日我收到百花洲文艺出版社的通知，以我不服从工作安排为由做自动离职处理。我从未收到《关于调唐运锋回南昌社本部的通知》，双方在此之前从未就变更工作地点协商一致。我最后工作至2014年10月17日。截至起诉之日，百花洲文艺出版社尚欠2014年9月1日至10月17日的工资未付，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工资差额未付清，垫付的部分办公费用未报销，年假未休，编辑资格证书和中级资格证书扣押未还。我不同意仲裁裁决，请求法院判令百花洲文艺出版社支付我：1、2014年9月1日至2014年10月17日期间工资13885元；2、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54000元；3、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10月17日未续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1885元；4、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10月17日未休年假的工资12260元；5、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2000元；6、垫付的办公费用6500元。
百花洲文艺出版社在一审法院答辩称：2013年唐运锋到我公司工作，并签订了从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的书面劳动合同，双方约定其担任北京办事处主任，月工资为5000元。工作期间我公司对唐运锋一直十分信任，在年终考核时按劳动合同规定其未达到公司的考核标准，未能履行合同要求。为此我公司提前通知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唐运锋对此不满向海淀区仲裁委申诉。唐运锋要求我公司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仲裁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意仲裁裁决第一项结果，不同意其他的结果。诉讼请求：判令我公司无需支付唐运锋：1、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10月17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7988.51元；2、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000元。
唐运锋对百花洲文艺出版社在一审的起诉答辩称，不同意百花洲文艺出版社的诉讼请求，坚持我方的诉请。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唐运锋于2013年3月1日入职百花洲文艺出版社，担任北京办事处主任。双方签订了期限为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的书面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未再续签，该劳动合同约定工作地点为“北京办事处”。百花洲文艺出版社曾为唐运锋缴纳了2013年11月至2014年10月养老保险。
就未续签劳动合同原因，百花洲文艺出版社主张曾电话通知唐运锋续签劳动合同，但唐运锋未回南昌故一直未予续签。百花洲文艺出版社提交的《百花洲文艺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书》系该公司向各部门下发，通知部分员工续签劳动合同，但未见有唐运锋签收记录。唐运锋主张百花洲文艺出版社未提出续签劳动合同。
就唐运锋工资标准一节，唐运锋主张月工资标准为5000元，另有第二部分工资36000元，于年底一次性发放；百花洲文艺出版社主张唐运锋月工资标准为5000元，2014年3月起另有住房补贴500元。如完成年度任务另有绩效奖励36000元。百花洲文艺出版社提交的《百花洲文艺出版社北京办事处工作职责与任务》载明唐运锋月工资标准为5000元，“完成任务年终给予36000元绩效奖励。超额完成任务，则按照超额部分（利润）的30％给予奖励”。唐运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其未就与百花洲文艺出版社存在第二部分工资之约定提交相应证据。就唐运锋工资实际支付情况一节，依据唐运锋提交的银行明细单、百花洲文艺出版社提交付款通知显示2013年3月至2014年9月期间（2014年2月），百花洲文艺出版社每月向唐运锋支付工资为5000元左右，最后一笔工资支付日期为2014年9月12日，载明系2014年9月份工资，支付周期为当月发放本月工资。就2014年2月10日支付的1592.32元，唐运锋主张上述款项及2014年3月支付的款项均为2014年2月份工资；百花洲文艺出版社主张因唐运锋该月劳动合同到期，故仅发放2014年2月1日至10日期间的工资。另，唐运锋于仲裁期间曾主张月工资标准为8000元。
2014年10月17日，百花洲文艺出版社以唐运锋不服从工作安排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就具体解除原因，百花洲文艺出版社主张因唐运锋未完成工作任务，该公司于2014年9月以QQ方式多次要求唐运锋调至南昌工作，2014年9月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唐运锋调至南昌工作，唐运锋未予同意，此后停止工作。百花洲文艺出版社为证明其上述主张提交了《关于调唐运锋回南昌社本部上班的通知》，该通知载明：“北京办事处负责人唐运锋未完成2013年工作任务，且2014年1月-8月份所做的工作与任务要求相差太大，经社长（总经理）办公会决定，免去唐运锋北京办事处主任职务。考虑到唐运锋一人在北京工作不便于管理，决定调其回南昌社本部”，但未就上述通知已送达唐运锋提交进一步证据。唐运锋否认百花洲文艺出版社曾通知其回南昌工作，其正常工作至2014年10月17日。
就未休年假工资一节，唐运锋主张其在职期间每年应休年假10天，其未休年假，百花洲文艺出版社未支付其年假工资；百花洲文艺出版社主张唐运锋无需记录考勤、无需坐班，不享受年假待遇。唐运锋未就其入职百花洲文艺出版社之前的工作年限提交相应证据。
就办公费用一节，唐运锋主张曾向百花洲文艺出版社提交办公费用发票，尚有6500元办公费用未予报销；百花洲文艺出版社对此不予认可，主张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唐运锋9000元，其中包括6500元办公费用及2500元工作奖励，但该公司提交的2014年8月8日付款通知中载明系2013年绩效，未见有办公费用一项。
一审法院另查明，唐运锋曾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百花洲文艺出版社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工资、工资差额、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办公费用等。该仲裁委员会裁决：一、百花洲文艺出版社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唐运锋2014年10月1日至2014年10月17日期间的工资2988.51元；二、百花洲文艺出版社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唐运锋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10月17日期间二倍工资差额37988.51元；三、百花洲文艺出版社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唐运锋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000元。唐运锋与百花洲文艺出版社均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唐运锋起诉在先。
一审法院判决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唐运锋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5000元，另有第二部分工资36000元于年底一次性发放，但该陈述与其仲裁期间主张不符，且其认可真实性的《百花洲文艺出版社北京办事处工作职责与任务》载明唐运锋月工资标准为5000元，另有完成年度任务的年终绩效奖励。现唐运锋未能就与百花洲文艺出版社就第二部分工资之约定提交相应证据，百花洲文艺出版社亦按照5000元标准向唐运锋实际支付工资，故一审法院确认唐运锋月工资标准为5000元。百花洲文艺出版社认可自2014年3月1日起唐运锋另有500元住房补贴，对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
依据百花洲文艺出版社提交的付款通知可知百花洲文艺出版社于当月发放本月工资。虽唐运锋主张2014年2月10日及2014年3月百花洲文艺出版社支付的款项均为2014年2月工资，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反而百花洲文艺出版社所述2014年2月10日支付的1592.32元系2014年2月1日至10日的工资，确与唐运锋工资标准基本一致，故一审法院采信百花洲文艺出版社之主张，确认2014年2月10日支付的1592.32元系2014年2月1日至10日的工资，从而确认2014年9月12日百花洲文艺出版社已向唐运锋支付2014年9月份工资，对于唐运锋要求百花洲文艺出版社支付2014年9月份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百花洲文艺出版社主张唐运锋自2014年9月30日后不再工作，但未就此提交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采信唐运锋之主张，确认其工作至2014年10月17日，百花洲文艺出版社还需向其支付2014年10月1日至17日期间的工资3034.48元。
鉴于一审法院确认唐运锋月工资标准为5000元（2014年3月起调至5500元），唐运锋要求百花洲文艺出版社支付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1月31日、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缺乏事实依据，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百花洲文艺出版社已支付唐运锋2014年2月份工资1592.32元，尚应向唐运锋支付2014年2月工资差额3407.68元。
百花洲文艺出版社与唐运锋所签署的劳动合同于2014年2月28日到期，虽百花洲文艺出版社主张曾电话通知唐运锋续签劳动合同，但未就此提交相应证据。而该公司提交的《百花洲文艺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书》亦未有唐运锋签收记录，百花洲文艺出版社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鉴于百花洲文艺出版社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已要求唐运锋续签劳动合同，故法院采信唐运锋之主张确认百花洲文艺出版社未提出续签劳动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百花洲文艺出版社应向唐运锋支付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10月17日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9001.11元。
百花洲文艺出版社主张2014年9月该公司要求唐运锋调至南昌工作，唐运锋未予同意；2014年10月17日，以不服从工作安排为由与唐运锋解除劳动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企业行使员工管理权应当在合法、合理范畴之内。本案中，唐运锋自入职百花洲文艺出版社即在北京工作，担任北京办事处主任，双方签署劳动合同约定唐运锋工作地点系北京办事处。百花洲文艺出版社要求唐运锋调至南昌工作，确属对于劳动合同作出实质性变更，理应与唐运锋协商一致。现百花洲文艺出版社所提交的《关于调唐运锋会南昌社本部上班的通知》未见有唐运锋签收记录，百花洲文艺出版社亦认可就工作地点调动一事未能与唐运锋达成一致。百花洲文艺出版社以不服从工作安排为由与唐运锋解除劳动关系，确系违法，应向唐运锋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1166.67元。
就未休年假工资一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劳动者连续工作一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假。百花洲文艺出版社主张唐运锋无需坐班，不享受年假待遇，缺乏法律依据，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虽唐运锋主张其在职期间每年应休10天年假，但未就其入职百花洲文艺出版社前的工作年限提交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确认唐运锋自2014年3月1日起可享受每年5天年假待遇，对此唐运锋要求百花洲文艺出版社支付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经核算，百花洲文艺出版社应向唐运锋支付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10月17日期间的未休年假工资1517.24元。
就办公费用一节，虽百花洲文艺出版社主张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唐运锋9000元，其中包括6500元办公费用及2500元工作奖励，但该公司提交的2014年8月8日付款通知中载明系2013年绩效，未见有办公费用一项，故一审法院对于百花洲文艺出版社所持已报销办公费用的主张不予采信。百花洲文艺出版社应向唐运锋支付办公费用6500元。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百花洲文艺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唐运锋二○一四年十月一日至二○一四年十月十七日期间工资三千零三十四元四角八分；二、百花洲文艺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唐运锋二○一四年二月工资差额三千四百零七元六角八分；三、百花洲文艺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唐运锋二○一四年三月一日至二○一四年十月十七日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三万九千零一元一角一分；四、百花洲文艺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唐运锋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二万一千一百六十六元六角七分；五、百花洲文艺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唐运锋二○一四年三月一日至二○一四年十月十七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一千五百一十七元二角四分；六、百花洲文艺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唐运锋办公费用六千五百元；七、驳回唐运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百花洲文艺出版社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百花洲文艺出版社对原判第三、四、六项不服，请求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唐运锋负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百花洲文艺出版社在唐运锋合同期限届满之前就已经向唐运锋的主管人员下发了续签劳动合同的书面通知，并电话通知了唐运锋本人，因唐运锋工作忙等原因未到南昌公司办公室续签劳动合同，未续签劳动合同的责任在唐运锋，而一审判决由百花洲文艺出版社承担未续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显失公平。此外，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依《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的规定，应支付二倍工资的起算时间是自用工之日起第二个月开始计算，而不是从用工之日起计算。即使是需要支付也应该从2014年4月1日起计算；唐运锋没有依约全面完成工作任务，百花洲文艺出版社有权依据合同约定撤销唐运锋的职务，并调整其工作岗位，要求其到南昌总部工作，无需征得其同意。而一审法院认为百花洲文艺出版社对唐运锋的工作岗位进行调整需要双方协商一致，并判决认定百花洲文艺出版社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关于办公经费方面，百花洲文艺出版社已按规定入账，并将唐运锋办公经费及2013年绩效工资一并转账给唐运锋，一审判决重复认定于法无据。
唐运锋在二审中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其代理人口头答辩称：唐运锋没有收到过百花洲文艺出版社续签劳动合同的书面通知，也没有接到电话通知。其所谓调整工作岗位的通知也没有见到过。2014年11月17日唐运锋收到对方的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唐运锋认为对方属于违法解除。有关报销办公经费的问题，唐运锋将6000余元的相关票据提交给了百花洲文艺出版社，但其并未报销。百花洲文艺出版社在2014年8月汇入唐运锋个人账户中的9000元，已经注明是绩效工资，并非报销唐运锋垫付的办公经费。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查明，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中均未提交新证据。
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发生讼争的焦点之一是，百花洲文艺出版社在唐运锋劳动合同到期之前，是否通知过唐运锋续签劳动合同。百花洲文艺出版社与唐运锋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于2014年2月28日到期，此后就续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宜现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百花洲文艺出版社主张曾电话通知唐运锋续签劳动合同，但唐运锋未回南昌，故一直未予续签。唐运锋则主张百花洲文艺出版社未曾提出过续签劳动合同。百花洲文艺出版社虽主张其曾向该公司各部门下发过《百花洲文艺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书》，通知包括唐运锋在内的部分员工续签劳动合同，但其未提供唐运锋的签收记录，唐运锋对此不予认可。同时，百花洲文艺出版社亦未将续签劳动合同的正式文本寄发给唐运锋，无法证明百花洲文艺出版社向唐运锋发出了续签书面劳动合同的要约。鉴于百花洲文艺出版社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要求唐运锋续签书面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采纳唐运锋之主张确认百花洲文艺出版社未提出续签劳动合同，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令百花洲文艺出版社向唐运锋支付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10月17日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因百花洲文艺出版社属于应与唐运锋续签书面劳动合同而未续签之情形，故不存在一个月的宽限期。百花洲文艺出版社的上诉理由中“未续签书面劳动合同应支付二倍工资的起算时间是自用工之日起第二个月开始计算，而不是从用工之日起计算”的观点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对其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有关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发生争议的另一焦点是百花洲文艺出版社属于合法解除还是违法解除与唐运锋的劳动关系。
在庭审中，百花洲文艺出版社主张：2014年9月公司要求唐运锋调至南昌工作，唐运锋未予同意；2014年10月17日，百花洲文艺出版社遂以唐运锋不服从工作安排为由与唐运锋解除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进一步院认为，企业行使用工自主权应当具备正当合理性。唐运锋自入职百花洲文艺出版社即在北京工作，担任北京办事处主任，双方签署劳动合同约定唐运锋工作地点系北京办事处。百花洲文艺出版社要求唐运锋跨省市调至南昌工作，没有考虑到劳动者因路途遥远、住房及家庭生活等造成的诸多不便，确属对于劳动合同作出实质性变更，理应与唐运锋协商一致。百花洲文艺出版社认可就工作地点调动一事未能与唐运锋达成一致，可以认定导致双方间的劳动关系不能继续履行，百花洲文艺出版社负有责任。百花洲文艺出版社以不服从工作安排为由与唐运锋解除劳动关系，构成违法解除，应向唐运锋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
本案双方当事人发生争议的第三个焦点是：百花洲文艺出版社应否报销唐运锋办公经费。百花洲文艺出版社在庭审中承认唐运锋在入职百花洲文艺出版社后，担任北京办事处主任期间确曾垫付过部分办公经费，也曾收到过唐运锋交付的办公用费相关票据6844元，但已经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唐运锋，其中包括2000余元的绩效奖励。但其提交的2014年8月8日付款通知中载明系2013年绩效，并无办公费用的科目。故本院对百花洲文艺出版社所述其已报销唐运锋垫付的办公经费的主张无法认定。一审判决由百花洲文艺出版社支付唐运锋办公费用6500元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百花洲文艺出版社的上诉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元，由百花洲文艺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百花洲文艺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 刚
审 判 员 姜保平
代理审判员 孙 岚
二〇一五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李雅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