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7民终2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瑞榕环保工程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三叉街南台明珠1座703单元。法定代表人：金建委，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军，邵武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瑞春，男，1961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邵武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金虎，福建维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州瑞榕环保工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瑞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邵武市人民法院（2016）闽0781民初1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理由，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邵武市人民法院（2016）闽0781民初170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瑞春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涉案合同的总价款为606466元，瑞榕公司已支付了505000元，余款101366元应当扣除张瑞春应承担的增值税、营业所得税、工程配合费、管理费等费用，扣除上述费用后，瑞榕公司仅欠张瑞春6410元未支付。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案工程的结算、开票、工程款划拨等手续均是张瑞春办理，瑞榕公司仅根据张瑞春的工程进度，以公司名义与发包方进行衔接，办理相关手续即完税事项。故张瑞春对工程款是否进入、何时进入瑞榕公司账户是明知的，其在瑞榕公司收到款项后并未向瑞榕公司主张权利。同时，2014年1月24日，瑞榕公司以工程结算形式最后向张瑞春支付50000元工程款，张瑞春在收到该款后未再向瑞榕公司主张还款，至今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支持张瑞春一审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有误。三、张瑞春一审诉讼请求中并未要求确认双方合同的效力，一审法院擅自确认双方口头协议无效，属于程序违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张瑞春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瑞榕公司认为欠付的101366元应当扣减相应费用，是不能成立的。因为瑞榕公司将工程交付给张瑞春时，张瑞春已支付了139000元，该费用的组成，一审法院已查明。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瑞榕公司也陈述多次要求与张瑞春进行结算，但双方对结算未形成一致意见，故诉讼时效也因此而中断，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瑞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张瑞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瑞榕公司支付张瑞春工程款10136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22日，瑞榕公司与邵武市拿口镇人民政府签订《工程建设施工合同》二份，约定由瑞榕公司承建邵武市拿口镇界竹村生活垃圾、生活污水和畜禽养殖污水整治工程，邵武市拿口镇南溪村生活垃圾整治工程和生活污水整治工程。之后，瑞榕公司将上述工程交由张瑞春挂靠瑞榕公司垫资建设，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2011年6月18日，张瑞春将139000元款项汇入瑞榕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建委账户后，即依约组织施工建设。张瑞春施工完毕后，上述工程于2013年9月18日经审定造价分别为344951元、261415元，合计606366元。2012年1月17日至2013年12月20日,张瑞春在邵武市地方税务局拿口分局开具了工程款为606466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至2014年1月14日，邵武市拿口镇人民政府已支付瑞榕公司工程款共计606366元。但瑞榕公司收到上述工程款后仅支付张瑞春工程款505000元，剩余工程款101366元至今未能支付。另查明，张瑞春没有建筑施工资质。还查明，2013年9月29日，邵武市拿口镇人民政府出具证明1份，内容为：“邵武市农村环境连片整治项目领导小组办公室：我镇列入2010年度农村环境连片整治示范项目南溪村、扁竹村、界竹村、下村、庄上村、册前村共6个村，在2011年10月已全面建成并投入正常运行使用，经过一年多的使用中所建的所有项目工程设施完好，运行正常，所有项目工程质量合格，特此证明。”2014年12月30日，邵武市拿口镇人民政府再出具证明1份，内容为：“兹有我镇南溪村、界竹村环境综合整治示范工程系由张瑞春以福州瑞榕环保工程开发有限公司名义负责施工承建的，张瑞春系该两处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及受益人。该两项目现已施工结束并验收合格。特此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规定，张瑞春没有建筑施工资质，其与瑞榕公司口头订立的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因本案建设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且瑞榕公司确认应支付张瑞春工程款为606366元，已支付工程款为505000元，故张瑞春要求瑞榕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01366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瑞榕公司辩称张瑞春尚欠其管理费等其他费用共计120000元多。张瑞春对此不予认可，而瑞榕公司并没有就此提起反诉，对瑞榕公司该抗辩不予审理。对于瑞榕公司辩称张瑞春主张款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规定，诉讼时效应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而本案中瑞榕公司未能证明张瑞春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发包单位的付款时间，且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条件和期限，故张瑞春从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至诉讼之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瑞榕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瑞榕公司应支付张瑞春工程款101366元，该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一审案件受理费2330元，由瑞榕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瑞榕公司对一审认定其尚欠张瑞春工程款101366元有异议，认为扣除管理费、税费等费用后，瑞榕公司仅欠付6410元未支付。张瑞春认为，税费是其缴纳的，其已向瑞榕公司支付了139000元，该款已包含了转让费30000元，其无需向瑞榕公司再支付管理费、税费等费用。为此，瑞榕公司提交《邵武市拿口镇（南溪、界竹村）环境连片整治工程施工班组结算单》《关于收取邵武市拿口镇（南溪、界竹村）环境连片整治工程相关汇率、汇额的函》《外出经营活动税收管理证明》及其与案外人签订的施工合同、结算单，拟证明双方口头订立挂靠协议时，对管理费、税费、配合费等的约定均是参照行业习惯由瑞榕公司向张瑞春收取，根据约定张瑞春就涉案工程应向瑞榕公司缴纳建安税28075元、施工管理费18190元、施工材料发票费33350元、施工配合费15159元，扣除上述费用后，瑞榕公司仅欠张瑞春6410元。张瑞春质证认为：邵武市拿口镇（南溪、界竹村）环境连片整治工程施工班组结算单》《关于收取邵武市拿口镇（南溪、界竹村）环境连片整治工程相关汇率、汇额的函》均属于瑞榕公司陈述，该陈述缺乏证据支持；张瑞春受让涉案工程时已支付了管理费30000元，在施工中属于包工包料，税费亦是张瑞春自行缴纳；瑞榕公司与他人签订的施工合同及结算单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认为，瑞榕公司提交的邵武市拿口镇（南溪、界竹村）环境连片整治工程施工班组结算单》《关于收取邵武市拿口镇（南溪、界竹村）环境连片整治工程相关汇率、汇额的函》均系其单方出具，并未得到张瑞春的认可，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外出经营活动税收管理证明》上并未体现瑞榕公司因涉案工程缴纳的税款数额，故该证据无法证实瑞榕公司已缴纳了税费28079元；瑞榕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施工合同及结算单，并未得到张瑞春的认可，无法证实其与张瑞春约定的权利义务系参照该施工合同订立的，该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瑞榕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对瑞榕公司提出的该异议不予采纳。2.瑞榕公司认为一审遗漏认定张瑞春于2011年6月18日支付的139000元系由配套费106000元、转让费30000元、标书3000元组成。张瑞春对此不予认可。因瑞榕公司对其主张的该事实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该事实不影响本案实体审理，本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定。3.瑞榕公司提交账单及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瑞榕公司最后一笔款项支付时间是2014年1月24日，张瑞春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张瑞春质证认为，其系于2014年1月24日收到最后一笔工程款，但因双方为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时间，该证据不足以证实张瑞春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证认为，双方对最后一笔工程款支付时间为2014年1月24日均无异议，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至于张瑞春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应结合本案其他事实及双方的约定予以认定。双方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瑞榕公司主张其欠付张瑞春的工程款101366元应抵扣建安税、施工管理费、施工材料费、施工配合费，瑞榕公司应对其主张负有举证义务。现瑞榕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与张瑞春约定张瑞春需承担上述费用及该费用相应的计算标准，故瑞榕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瑞榕公司提出的抵扣上述费用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瑞榕公司提出张瑞春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瑞榕公司陈述其与张瑞春达成口头约定，瑞榕公司收到工程款后应于15日内将款项支付给张瑞春。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工程款的支付时间，故本院对瑞榕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定。因双方并未约定欠付工程款应于何时支付，张瑞春可随时向瑞榕公司主张权利，故张瑞春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瑞榕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瑞榕公司提出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口头约定的合同无效，属于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因合同效力属于人民法院主动审查的范围，故一审法院对双方合同效力进行认定，并无不当。瑞榕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瑞榕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请求，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0元，由上诉人福州瑞榕环保工程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熊建安代理审判员  邱丽琴代理审判员  吴彦瑾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张 隽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