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7民终13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传图，男，1963年10月8日生，汉族，住阳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波，男，住阳春市，由阳春市春城街道金坪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阳江市江城区三环路***号*********层。负责人：马文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坚，广东真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传图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法院（2017）粤1781民初1480号，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传图上诉请求：一、撤销（2017）粤1781民初148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应在交强险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在一审法院(2016)粤1781民初1935号及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7民终233号民事判决中，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均以其单方提供的保险条款（2009版）第二章第五条：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第（一）项约定：“未依法取得驾驶证、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的。”为由不予承担保险责任。这是根本不能成立的，此款约定是属于免责条款，保险条款是保险公司单方提供的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自与梁传图签订保险合同时起直到本案事故发生前，都没有向梁传图履行明确的说明义务，没有而且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有向梁传图履行明确的说明义务，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不能规避其在交强险的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决有违公平正义原则。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欺骗梁传图购买其保险，其应予承担在交强险的赔偿责任。梁传图自2008年开始一直在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购买保险，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的工作人员为梁传图办理手续，知道梁传图驾驶的车型和驾驶资格，况且在梁传图于2012年5月和2014年10月发生事故时，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均向梁传图理赔了。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明知梁传图没有相应的驾驶资格而仍向梁传图承保不履行相应的告知义务，违反了保险法规定的最大诚信原则。在没出险的时候，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同意承保且收取保费，待出险的时候，又以梁传图出现其中的免责事由而不予承担赔偿责任，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的行为既没有履行保险法规定的说明义务，且违反了我国民法的公平正义原则，其行为从法理和法律来讲，是不应该得到支持的。（三）梁传图没有向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申请过预赔申请，系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弄虚作假的，其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赔偿金额。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提供的预赔申请书中，落款处系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冒充梁传图的签名，是不能成立的。其已赔偿的35000元应予在梁传图的赔偿金额中予以扣减。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在向受伤者温瑞兰赔偿的时候，并没有通知梁传图到场，也没有与梁传图有任何商议，其理赔行为是应由其自行负责，而不是待诉讼后再来起诉梁传图。（四）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以欺骗手段骗取梁传图购买其保险，造成梁传图丧失合同的利益，事故的损失应由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承担。同时由于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不履行说明义务，甚至是其工作人员以故意的争取业务的心态来刻意骗取梁传图投保，这就造成了双方的保险合同根本不能实现，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而非由梁传图在本案涉及的事故中承担所有的赔偿责任。梁传图从2008开始一直在在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购买保险，如今却被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摆脱责任，枉顾法律的规定和公平正义的原则。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作出客观公正的判决，以维护梁传图的合法权益。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梁传图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本案的案由是追偿权纠纷不是保险合同纠纷，梁传图的上诉理由围绕保险合同纠纷提起上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在审理追偿权纠纷依据的是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根据上述的法律的规定，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依法享有对梁传图的追偿权，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依法享有对梁传图的追偿权，所以一审法院的判决是正确的。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梁传图支付45000元给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梁传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1日20时许，梁传图驾驶粤QO****号中型普通客车由阳春市春湾镇马仔坡右转弯往阳春市方向行驶，20时17分行驶至阳春市春湾镇城垌路口路段人行横道时，与正在人行横道行走的行人温瑞兰发生碰撞，造成温瑞兰受伤的交通事故。阳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梁传图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温瑞兰不承担事故责任。2016年8月15日，温瑞兰以梁传图和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梁传图和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共同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1781民初1935号民事判决，梁传图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民终233号民事终审判决。生效判决认定梁传图驾驶的粤QO****号车辆为中型普通客车，而梁传图持有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为B2E，属于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生效判决还认定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赔偿了温瑞兰45000元，其中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应赔偿温瑞兰33808元，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多支付的11192元可视为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代梁传图支付赔偿款，可另行向梁传图追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投保了交强险的当事人发生交通事故致第三人人身损害，由承保的保险公司向第三人或者第三人的近亲属作出赔偿后，承保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而发生的纠纷，属于追偿权纠纷。立案时以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案由立案不当，予以纠正。梁传图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温瑞兰受伤，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了交通事故受害人温瑞兰33808元，代梁传图赔偿了温瑞兰11192元的事实，有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7民终233号判决书予以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梁传图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向受害人温瑞兰赔偿了33808元，有权向侵权人梁传图追偿，梁传图应返还33808元给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还赔偿了温瑞兰11192元，视作代梁传图支付温瑞兰的赔偿款，梁传图亦应返还给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上述两项应返还款项合计为45000元（33808元+11192元）。一审法院判决：梁传图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45000元给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3元，由梁传图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温瑞兰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以梁传图和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梁传图和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共同承担赔偿义务。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1781民初1935号民事判决和本院作出（2017）粤17民终233号民事判决，认定梁传图驾驶的粤QO****号车辆为中型普通客车，而梁传图持有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为B2E，属于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负赔偿责任。梁传图主ＸＸ安财险阳江支公司在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上述判决还认定温瑞兰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的损失合共114344.26元，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赔偿了温瑞兰45000元，其中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应赔偿温瑞兰33808元，多支付的11192元可视为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代梁传图支付赔偿款，可另行向梁传图追偿。上述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再查，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和梁传图签订的保险合同中所附的《机动车辆保险条款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2009版）第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一）未依法取得驾驶证、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的；……”上述条款以黑色加粗字体载明。梁传图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有：1、录音光碟，拟证明梁传图自2008年开始一直在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处购买保险，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的工作人员为梁传图办理手续，知道梁传图驾驶的车型和驾驶资格，况且在梁传图于2012年5月和2014年10月发生事故时，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均向梁传图理赔了；2、《预赔申请书》，拟证明梁传图并未申请过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向第三人理赔，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称梁传图向保险公司申请过第三人理赔是虚假陈述；3、《机动车辆保险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和《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拟证明梁传图向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购买保险的事实。经过庭审质证，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对证据2不予质证。经过庭审质证，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未能推翻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采纳作为定案依据，但对于证明力的问题，将在以下的论理部分予以阐述。本院认为，本案是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主张代被保险人梁传图承担交通事故赔偿责任后，依法取得对侵权人的债权清偿请求权而发生的纠纷，本案应为追偿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院在二审诉讼中仅围绕梁传图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所签订的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效力问题及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有权向梁传图追偿问题。本案中，梁传图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温瑞兰受伤，温瑞兰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的损失合共114344.26元，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赔偿了温瑞兰45000元，其中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应赔偿温瑞兰33808元，另代梁传图赔偿了温瑞兰11192元的事实，有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粤1781民初1935号民事判决和本院作出（2017）粤17民终233号民事判决予以认定，上述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对上述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在《机动车辆保险条款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2009版）中对驾驶人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免责条款也以黑色加粗字体予以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改选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同时，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粤1781民初1935号和本院作出（2017）粤17民终233号生效民事判决也认定梁传图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负赔偿责任，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在赔偿第三者损失范围内享有对梁传图的追偿权。因此，依照上述法律的规定、合同约定以及法院生效判决的认定，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对赔偿了本案交通事故第三者温瑞兰的经济损失45000元后，就上述款项对梁传图享有追偿权，梁传图应当返还上述款项给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和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应予支持，具体理由如一审判决所述，本院不作赘述。梁传图在本案中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直接推翻法院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其主ＸＸ安财险阳江支公司在本案中对其不具有追偿权、其不应返还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垫付给交通事故第三者的赔偿款项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和双方合同的约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梁传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上诉人梁传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国雄审 判 员 梁宗军审 判 员 蔡旻霏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叶宝宁书 记 员 许君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