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1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鸿悦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湖南路47号。
法定代表人龚翠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蔡钧，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任志胜，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云翠，女，汉族，1986年11月2日生。
委托代理人刘睿，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鸿悦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云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商初字第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5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鸿悦公司委托代理人任志胜，被上诉人夏云翠委托代理人刘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悦公司一审诉称：该公司与夏云翠于2014年3月5日签订期限为一年（自2014年3月5日至2015年3月4日）的业务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鸿悦公司预付夏云翠一年的业务拓展经费10万元，协议同时约定如因夏云翠原因造成双方合作未满一年，则夏云翠需按比例（以月为单位）退还预付的业务拓展经费。2013年12月5日，鸿悦公司即向夏云翠指定账户全额转入了协议约定的预付业务拓展经费。之后，夏云翠未实际履行协议，鸿悦公司虽多次要求返还全部预付业务拓展经费，但夏云翠一直未返还，故诉请夏云翠立即向该公司返还业务拓展经费1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夏云翠一审辩称：鸿悦公司诉称其已按约支付10万元业务拓展经费但夏云翠未实际履约，与事实不符。夏云翠因鸿悦公司未履行案涉协议至今失业在家，没有经济来源。鸿悦公司诉请缺乏依据，请求驳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鸿悦公司成立于2012年10月8日，股东分别为南京花中花娱乐管理有限公司、龚翠霞、润卫华。2013年12月5日，润卫华向夏云翠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分两次转账各汇入5万元，共计转账10万元，汇款附言为“夏云翠预付业务拓展费”。2014年3月5日，鸿悦公司与夏云翠签订业务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合作期限自2014年3月5日至2015年3月4日止；鸿悦公司于协议签订之日预付给夏云翠10万元，作为夏云翠12个月的预付业务拓展经费；如因非夏云翠的原因导致双方合作不满12个月，则夏云翠需按比例返还鸿悦公司预付的业务拓展经费；合作期内，夏云翠保证团队业绩每月达到10万元，个人业绩每月达到4万元，如夏云翠达到业绩额，则鸿悦公司按照预付比例和预付数额确认业务佣金和业务拓展经费，如夏云翠未达到业绩额，则双方按照夏云翠团队业绩奖励的50%、个人业绩奖励的50%结算业务佣金，每月结算业务拓展经费，夏云翠需在协议签订后第13个月的7日内全额返还预付额与结算额之间的差额给鸿悦公司，如夏云翠未如期足额返还则自愿承担违约金1万元；合作期内，夏云翠不得与其他相同或类似企业、公司、单位、个人有合作关系，不得将业务介绍到其他企业、公司、单位、个人，不得在其他相同或类似的企业、公司、单位工作，否则，协议终止，夏云翠需返还预付业务拓展经费的100%并需返还预付的业务佣金总额的70%，如夏云翠未在前述情形发生后7日内足额返还，则尚需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原审庭审中，鸿悦公司陈述其一直采取由股东润卫华向业务合作方账户转账汇款的方式预付业务拓展经费，因2013年12月5日转账汇款给夏云翠时，合作的场所处于停业状态，故直到转账汇款3个月后的2014年3月5日才签订业务合作协议；润卫华系鸿悦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股东或经营参与人，鸿悦公司其他几家关联公司分别在南京古南都及金陵饭店经营着同样的娱乐场所，完全可以根据合同第二条的约定，为夏云翠及其团队提供适当的业务场所，本案系夏云翠单方未履行协议。鸿悦公司同时提交了南京天悦餐饮娱乐有限公司、江苏君悦餐饮娱乐有限公司、南京花中花娱乐管理有限公司三公司的企业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及系统显示的股东信息、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商终字第287号民事判决书等予以佐证。夏云翠认为润卫华2013年12月5日转账给其的10万元并非鸿悦公司所主张的业务拓展经费，而是润卫华为让夏云翠去该公司上班支付的好处费，与本案无关。夏云翠对鸿悦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表示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要求鸿悦公司提供案外人润卫华的联系方式并通知其到庭接受调查，鸿悦公司表示不方便提供润卫华的联系方式，且因公司业务繁忙，润卫华经常不在国内，无法到庭接受调查。后润卫华于2015年9月21日出具说明一份，言明其与夏云翠之间没有除上面提到的业务合作协议之外的任何经济往来，其尾号为0439的中国银行卡也是交由公司财务统一使用的，2013年12月5日分两次转账到夏云翠账户的共计10万元，就是用于支付业务拓展经费。
以上事实，有业务合作协议，转账凭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说明及当事人原审陈述等在卷佐证，原审法院予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鸿悦公司与夏云翠于2014年3月5日签订的业务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当事人双方对鸿悦公司是否已经向夏云翠预付10万元业务拓展经费存在争议。业务合作协议约定：“鸿悦公司于协议签订之日预付给夏云翠10万元，作为夏云翠12个月的预付业务拓展经费”。鸿悦公司提供了公司股东润卫华2013年12月5日转账给夏云翠10万元的凭证，意欲证明此10万元就是涉案业务合作协议中约定的10万元业务拓展经费，而夏云翠认为该款系好处费，与业务合作协议无关。结合双方当事人原审庭审中的陈述，尽管润卫华在转账时附言“夏云翠预付业务拓展费”，但该附言系润卫华单方所注明，且夏云翠对此附言不予认可，故鸿悦公司应对其已经支付了业务合作协议约定的10万元业务拓展经费的事实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现其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不利的后果。鸿悦公司股东润卫华2013年12月5日转账给夏云翠10万元，如系其与夏云翠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可另行协商或诉讼解决。故对鸿悦公司要求夏云翠返还10万元业务拓展经费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南京鸿悦餐饮娱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鸿悦公司负担。
宣判后，鸿悦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该公司与夏云翠于2013年12月5日就案涉业务拓展合作达成合意，并通过公司股东润卫华账户当日向夏云翠预付10万元业务拓展经费，该转账附言明确款项为“夏云翠预付业务拓展费”。后至2014年3月5日，拟合作的经营场所筹备工作就绪，当事人双方签订了业务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内容与上述款项用途相互印证，足以证明鸿悦公司按约付款的事实。润卫华转账的银行卡系由鸿悦公司使用，除上述转账，润卫华与夏云翠间没有其它经济往来。夏云翠称该款项系润卫华支付其合作的好处费，表明其认可该转账系鸿悦公司行为。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鸿悦公司诉请；2、本案诉讼费用由夏云翠负担。
夏云翠答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中，鸿悦公司为支持其诉请向本院补充提交该公司2013年12月18日财务凭证作为证据，并申请证人润卫华出庭作证，以证明：鸿悦公司通过润卫华向夏云翠预付业务拓展经费10万元。
二审诉讼中，夏云翠未补充提交新证据，其对对方证据质证意见为：对于财务凭证，因系鸿悦公司单方制作，且制作时间并不能确定，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于证人证言，认可收到润卫华汇款10万元，但对于款项系业务拓展经费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意见为：对于财务凭证，虽系鸿悦公司单方制作，但标有日期，且其与转账凭证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能否达到鸿悦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将在下文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和相关事实予以综合认定。对于证人证言，因证人润卫华已到庭并接受了当事人的质询，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夏云翠对于收到润卫华代表鸿悦公司支付10万元款项的事实予以认可，对此本院予以认定，但夏云翠对于证言中款项系业务拓展经费的部分不予认可，对此本院将在下文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和相关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庭审中，润卫华到庭称：案涉2015年9月21日书面说明确系其本人所作，其通过个人银行卡向夏云翠汇款10万元系代表鸿悦公司预付案涉协议项下业务拓展经费，其与夏云翠并不相识，也无其他业务往来。夏云翠对于润卫华系代表鸿悦公司向其支付10万元并无异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夏云翠与鸿悦公司间除案涉协议外，之前并无其他业务往来。案涉业务合作协议并未实际履行。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鸿悦公司通过润卫华向夏云翠支付的10万元是否系案涉协议项下业务拓展经费。
本院认为：案涉业务合作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二审中查明的事实，夏云翠与鸿悦公司、润卫华之间除案涉合同外，并无其他业务往来，夏云翠亦认可鸿悦公司向其支付了10万元，只是就该10万元的性质双方各执一词。鸿悦公司主张向夏云翠支付的款项系案涉合同项下业务拓展经费，并提供了业务合作协议、转账凭证、财务凭证、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佐证，虽鸿悦公司付款时间早于合同签订及约定时间，但汇款附言明示为“夏云翠预付业务拓展费”，润卫华也于二审中到庭就此作出了合理解释，上述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支撑鸿悦公司主张的事实。夏云翠虽反驳称上述款项系好处费，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双方举证情况，本院认为，鸿悦公司已向夏云翠支付案涉业务拓展经费。按照案涉业务合作协议约定，即使非因夏云翠原因导致双方当事人合作不满十二个月的，夏云翠也需按比例（以月为计算单位）返还鸿悦公司业务拓展经费，现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且已逾履行期限，故夏云翠应按约定全额返还鸿悦公司业务拓展经费10万元。至于夏云翠在一审中认为因鸿悦公司原因致其失业遭受损失，如鸿悦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夏云翠可另行主张相关赔偿责任。
综上，上诉人鸿悦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因二审期间出现了新证据，导致实体处理结果应予调整，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商初字第782号民事判决；
二、夏云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南京鸿悦餐饮娱乐有限公司返还业务拓展经费10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均由夏云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 湧
代理审判员 徐岩岩
代理审判员 蒋 伟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唐姮鑫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