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粤07行终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代明，男，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代理人：吴绍志，广东天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公安局蓬江分局。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法定代表人：朱辉荣，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严伟文、黄晓雪。原审第三人：代复树，男，住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代明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公安局蓬江分局（以下简称“蓬江公安分局”）、原审第三人代复树治安管理行政处罚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5）江海法行初字第18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5月5日下午，代复树因代明发放工资的问题与代明发生纠纷。当日，蓬江公安分局环市派出所（以下简称“环市派出所”）接到群众报警，称江门市蓬江区东风乡新村里有人打架，即派民警到场处警并进行现场勘验。因代明、代复树双方均有受伤，故让双方到医院治疗。代明于2015年5月5日至5月13日期间在江门市五邑中医院住院治疗，代复树于2015年5月5日、5月6日分别到江门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门诊治疗。2015年5月14日，代明到环市派出所报案，称被代复树殴打致伤，环市派出所对代复树进行调查。2015年5月15日、5月19日、5月23日，环市派出所组织涉案双方分别进行了三次调解，但均未能达成调解协议。2015年6月3日，环市派出所委托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代明、代复树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6月5日作出鉴定意见，代明、代复树的损伤程度均已达到轻微伤。2015年7月10日，蓬江公安分局分别向代明、代复树送达前述鉴定意见，并于当日作出江公蓬行罚决字[2015]0208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江公蓬行罚决字[2015]0208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分别对代复树、代明处以行政拘留五天。代明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2015年7月10日，蓬江公安分局分别向代明、代复树送达《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其中记载“对鉴定意见有异议的，‘有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代明、代复树皆表示已经清楚其权利和义务。当天20时30分，蓬江公安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代明拟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以及询问是否提出陈述和申辩，代明表示不提出陈述与申辩，蓬江公安分局于当日作出江公蓬行罚决字[2015]0208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送达给代明。代明于当天22时38分离开环市派出所后进入拘留所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治安管理行政处罚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的规定，蓬江公安分局作为江门市蓬江区行政区域范围内的县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具有对侵犯他人人身权利的违法行为依法作出处理的法定职权。在本案中，其执法主体适格，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蓬江公安分局作出的江公蓬行罚决字[2015]0208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否合法。《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调解一般为一次。对一次调解不成，公安机关认为有必要或者当事人申请的，可以再次调解，并应当在第一次调解后的七个工作日内完成。调解应当制作笔录。”第一百六十条规定：“……调解案件的办案期限从调解未达成协议或者调解达成协议不履行之日起开始计算。”第八十一条规定：“……对经审查作为证据使用的鉴定意见，公安机关应当在收到鉴定意见之日起五日内，将鉴定意见复印件送达违法嫌疑人和被侵害人……”第一百四十一条规定：“……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案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案期限。对因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逃跑等客观原因造成案件在法定期限内无法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公安机关应当继续进行调查取证，并向被侵害人说明情况，及时依法作出处理决定。”可见，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需要在法定期限内办结，如有特殊情况的，可以经批准后延长，并扣除鉴定期间。而进行调解的，办案期限从调解达成协议或者调解达成协议不履行之日起开始计算。现有证据显示，蓬江公安分局于2015年5月5日对本案进行受案登记，期间组织代明、代复树分别于2015年5月15日、5月19日、5月23日进行三次调解，均未达成调解协议，依法应从调解未达成协议之日起开始计算办案期限。另外，涉案的司法鉴定期间为2015年6月3日至6月5日共三天，属于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依法不应计入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虽然蓬江公安分局称其于同年7月1日才收到鉴定结论，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且其未在规定的5日内送达鉴定结论给代明和代复树，蓬江公安分局于2015年7月10日才作出涉案处罚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蓬江公安分局未能在法定期限内送达鉴定结论，亦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涉案处罚决定，程序轻微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在本案中，蓬江公安分局根据其调查，认定代复树因代明发放工资的问题与代明发生纠纷产生互殴，代明与代复树经法医鉴定构成轻微伤的事实。蓬江公安分局根据代明行为的性质、情节、动机和危害程度，在法定的幅度范围内决定对代明处行政拘留五天，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代明对蓬江公安分局认定事件发生经过与事实不符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蓬江公安分局作出的江公蓬行罚决字[2015]0208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主体适格，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轻微违法，但对案件处理结果无影响，也对代明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不应撤销。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蓬江公安分局对代明作出的江公蓬行罚决字[2015]0208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二、驳回代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代明、蓬江公安分局各负担25元。上诉人代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诉讼请求为：1、维持（2015）江海法行初字第181号第一项关于确认蓬江公安分局治安行政拘留代明的行政行为违法的判决；2、撤销（2015）江海法行初字第181号第二项；3、改判撤销江公蓬行罚决字[2015]0208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代明与包括代复树在内的其他六人，一起在位于广东省江门市公安局(西环路)对面由电白县建筑公司承建的骏豪湾商住楼工地从事劳务，该工地由四个劳务小组负责。代明所在小组只是其中一个。劳务费由建筑公司复核后由代明负责发放给六人（平均分配)。2015年5月5日晚19时许，代复树以欠发劳务费为由，手持一条长约一米，圆径约二十二厘米(已被公安收缴)长锈的铁棍闯入代明租住屋，当时代明刚洗澡出来，只穿短裤，屋门没有关。代复树突然对代明要害部位的头部、右肩部殴打，代复树还将屋门关上在屋内追打代明，代明开门爬出屋外，被代复树从屋内打到屋外，并打烂窗户。代明只穿拖鞋跑不动，在屋外再次被打倒，由群众见状报警。代复树追打代明时正面撞上了开着的玻璃窗自己头脸部也受伤流血，当时代明妻子上夜班只有代明一人在家。整个过程代明没有还手，赤手空拳客观上也无法还手。邻居杨某某见代明头上有一个鹅蛋大小的血泡并头部流血，就见义勇为责令代复树停止违法行为并夺过代复树手中铁棍。出租屋门口正对村道，当时己有约二百人在场，堵塞了交通无法通行。过了大约一小时，警察才到场。警察来到杨某某家中取走铁棍，叫代明、代复树各自看医生，群众才散开。2015年5月5日-13日，代明被送江门市五邑中医院住院九天，头部、耳部等多处伤。经查为：头部内伤、外伤性头痛、头皮挫裂伤、右耳挫裂伤、多处软组织挫伤，用去医疗费7058.7元。出院后，代明多次前往环市派出所报警，但警察只劝双方和解，因和解不成，环市派出所就一拖再拖，代复树逍遥法外。因此，代明依法申诉投诉。环市派出所才于2015年6月3日安排验伤，2015年6月5日出结果，但是代明被铁棒打伤验伤竟然是“轻微”，要求复检未答复(该结果在代明被拘留时才发给代明)。警察曾某电话叫代明、代复树2015年7月10日下午15时许来环市派出所调解，2015年7月10日下午17时环市派出所认为投诉得罪了警察，代明就被环市派出所以将“代复树打伤”为由拘留并发给处罚书，2015年7月15日释放。代复树也同时被拘留五天。（二）代明被打迟迟不处理，有权投诉。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三条、一百六十二条、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公安机关不严格执法，任何单位和个人都有权向公安、检察、行政监察机关控告，并依职处理。但是，环市派出所反而将代明拘留，明显是滥用职权。（三）代明并无违法行为。代明陈述以及在场群众、证人均一致确认代明没有殴打代复树，能够形成证据链。对代复树检验也能够证明是代复树自己撞伤铁窗还是被代明用“硬物“打伤。代复树也无法回答是什么“硬物”，现场也没有找到什么“硬物”。明白人一眼就知道代复树栽赃陷害，而蓬江公安分局冤枉代明。（四）公安处罚书认定事实错误。蓬江公安分局通知双方2015年7月10日下午15时来到环市派出所调解，由警员曾某负责，调解不成，即于17时许拘留并同时交付处罚书。并非处罚书所认定的“现查明……2015年7月10日15时许在东风乡新村里34号出租屋门口被民警查获。”代明住院是江门市五邑中医院，并非“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所认定的“江门市人民医院”。（五）蓬江公安分局处罚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一条规定，作出处罚书之前，应先告知处罚事实、理由、依据并听取陈述、申诉，但蓬江公安分局调解不成就直接交付处罚书给代明并拘留，这种处罚是不成立的，应当撤销。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决定给予拘留的，应及时通知被处罚人家属，但直至蓬江公安分局释放了代明，均未通知家属。本案2015年5月5日群众报警，至结案时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三十天期限。代复树在一审开庭中多次确认：拘留当天下午至第二天中午，没有给饭吃。但蓬江公安分局的代理人说：饮水就是饮食。也就是说不用吃饭的。代复树在一审开庭中多次确认：拘留送往羁押地是下午17时许，天未黑还不用开车灯，但是根据蓬江公安分局一审提交的证据3证实，到了拘留所晚上20时30分才签“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申辩权，明显程序违法。然而，原审法院却判决是轻微违法，并判决不用赔偿。被上诉人蓬江公安分局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作出的判决合法。请求判决驳回代明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代复树述称：支持蓬江公安分局的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治安管理行政处罚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的规定，蓬江公安分局作为江门市蓬江区行政区域范围内的县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具有对侵犯他人人身权利的违法行为依法作出处理的法定职权。本案中，蓬江公安分局的执法主体适格，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蓬江公安分局作出的江公蓬行罚决字[2015]0208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蓬江公安分局根据调查，认定代复树因代明发放工资的问题与代明发生纠纷产生互殴，代明与代复树经法医鉴定构成轻微伤的事实。蓬江公安分局根据代明的行为性质、情节、动机和危害程度，在法定的幅度范围内决定对代明处行政拘留五天，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代明认为其没有违法行为，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案治安案件的期限。”《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条规定：“调解达成协议并履行的，公安机关不再处罚。对调解未达成协议或者达成协议后不履行的，应当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依法予以处罚……调解案件的办案期限从调解未达成协议或者调解达成协议不履行之日起开始计算。”本案现有证据显示，蓬江公安分局于2015年5月5日对本案进行受案登记，期间组织代明、代复树分别于2015年5月15日、5月19日、5月23日进行三次调解，均未达成调解协议，依法应从2015年5月23日起开始计算办案期限。另外，涉案司法鉴定期间为2015年6月3日至6月5日，属于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依法不应计入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综上，蓬江公安分局于2015年7月10日才作出涉案的行政处罚决定超过三十天的法定期限，属于程序轻微违法。代明认为蓬江公安分局在行政处罚之前没有履行告知义务，但现有证据显示，蓬江公安分局在2015年7月10日20时30分已经制作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且该笔录有代明签字确认。另外，代明在2015年7月10日接受蓬江公安分局询问时，明确告知公安机关“不提供家属联系方式”，因此蓬江公安分局通过邮寄的方式将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寄给田某某（代明妻子），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代明认为蓬江公安分局程序违法应该撤销处罚决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代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健代理审判员  陈敏婷代理审判员  周 奇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吴慧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