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971民初11751号原告：吴某，男，198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委托代理人：曾捷，广东法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唐冰，广东法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某，女，195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被告：祝某1（曾用名：祝敏诗），女，1988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被告：祝某2，男，199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被告：祝某3（曾用名：祝泽生），男，199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以上四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肖景清，广东星啸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艳媚，广东星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某诉被告黄某、祝某1、祝某2、祝某3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李淑萍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6年7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某的委托代理人曾捷，被告祝某3及被告黄某、祝某1、祝某2、祝某3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肖景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某诉称，东莞市长盛纸业有限公司(以下均简称“长盛公司”)因经营需要，从2007年11月5日至2007年11月22日，分五次向东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麻涌支行（以下均简称“东莞银行麻涌支行”）贷款15800000元。就该贷款，包括原告在内的11个保证人与东莞银行麻涌支行签订《最高额贷款保证合同》，为长盛公司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08年10月，由于长盛公司未能按时还款，东莞银行麻涌支行决定提前收回5笔借款，分别起诉至原东莞市人民法院。2008年11月30日，法院判决长盛公司应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并判决包括原告在内的11个保证人对长盛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号分别为：（2008）东法民二初字第9038、9035、9030、9037、9036号]。2009年2月，东莞银行麻涌支行因长盛公司未主动履行前述判决申请强制执行，案号分别为：（2009）东一法执字第6253、6250、6242、6252、62531号。2009年9月8日，在前述案件的执行过程中，长盛公司依法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破产，受理案号为：（2009）东中法破字第8号。在长盛公司破产案件中，原告对长盛公司享有的债权在破产程序中分得人民币2706.11元之款项，由于原告系长盛公司的保证人，该等款项已被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全额扣划用于偿还长盛公司的拖欠东莞银行麻涌支行的前诉债务。2014年，长盛公司破产财产分配完毕，在扣划了相关款项后，长盛公司就东莞银行麻涌支行的贷款本金仍尚欠2375496.18元未偿还。2015年11月23日，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在恢复执行后向作为保证人的原告发出执行令[案号为：（2015）东一法涌执恢字第5、6、7、8、9号]，要求原告在收到执行令后7日内，立即向东莞银行麻涌支行支付本金款2375496.18元。2015年12月16日，原告按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的要求为长盛公司代偿了本金款2375496.18元。据此，原告基于连带保证责任，截止到本案起诉之日共为长盛公司偿还了共计2378202.29元之债务。由于长盛公司自成立后，皆由祝满元全权负责日常经营管理，长盛公司的经营大权基本上由大股东祝满元（占股71.09%）控制，包括原告在内的其他小股东根本没有参与公司的任何经营活动，长盛公司从东莞银行麻涌支行贷款用于什么项目我们也毫不知情。而且多年以来，长盛公司从来没有向包括原告在内的小股东发放过任何的投资回报及薪水。因此基于上述事实，2010年5月25日，长盛公司大股东祝满元与原告签订协议书，承诺就原告对长盛公司承担的连带保证责任全部转移给祝满元承担，如原告因上述5案件被要求执行的，原告有权向祝满元全额追偿。祝满元于2014年2月去世，被告黄某、祝某1、祝某2、祝某3分别是祝满元的妻子和儿女。祝满元遗留房产、商铺等遗产，四被告作为祝满元的法定继承人，在其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应当先清偿被继承人的债务。依据上述协议约定及法律规定，原告有权向四被告追索诉讼请求中的各项款项（注：如本案起诉后法院如有扣划或要求原告再偿还长盛公司款项的，原告保留就该等款项再另行起诉被告清偿的权利）。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1.四被告向原告支付款项2378202.29元及其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5年12月17日起计算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5月20日利息为61437元，本息暂共计2439639.2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被告黄某向原告偿还2378202.29元及利息，四被告在继承祝满元的财产范围内向原告清偿2378202.29元及利息。2017年2月16日，原告提交申请书，申请撤回向四被告追偿原告在长盛公司享有的债权在破产程序中可分得的款项2706.11元，即在本案中仅诉请原告根据法院发出的执行令所支付的2375496.18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自2015年12月17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被告黄某、祝某1、祝某2、祝某3共同答辩称，一、原告没有充分证明其被法院实际扣划了2706.11元，诉请返还本金计算错误。经向麻涌法庭求证，东莞银行麻涌支行申请恢复执行一案尚未实际划拨款项，无论原告是否有款项在内，均没有实际支付给债权人，原告并未实际上承担保证责任，也没有产生实际的损失，不能因为一种可能性就获得赔偿。二、即使原告真有款项用于承担保证责任，也无权要求四被告承担返还责任：1.原告承担保证责任的债务人为长盛公司，按照担保法第31条的规定，若原告承担保证责任，其应向长盛公司追偿；2.原告签订保证合同，为长盛公司的债务提供保证责任，未经债权人东莞银行麻涌支行许可，不得擅自放弃或将保证责任转移给第三方承担，这损害了债权人的权益；3.按照继承法第33条的规定，无论祝满元是否需要承担返还责任，因没有遗产可供继承，四被告也无需承担返还责任；4.关于利息的支付，年利率6%已经远远超过银行利率，该主张没有依据。三、原告没有充分证明其有款项已经实际用于承担保证责任，计算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四、即使原告有款项交到法院账户内，但该笔款项何时划拨给债权人，划拨的金额是多少均无从确定。如果为此要被告自原告汇款次日开始承担利息，有失公平原则。五、执行异议导致款项不能及时处理，是由原告的行为引起的，被告不需为此承担任何责任，即不需支付利息。六、案涉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即使祝满元真需要承担返还责任，也是源于保证责任的一种追偿，该款项并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使用，黄某在此没有任何获益，不能以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经审理查明，2008年，案外人东莞银行麻涌支行以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为由起诉长盛公司、祝满元、吴某等人，要求长盛公司归还借款本息等，祝满元、吴某等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年，原东莞市人民法院作出（2008）东法民二初字第9030、9035、9036、9037、9038号民事判决书，其中，（2008）东法民二初字第9030、9035、9036号民事判决书分别判决长盛公司向东莞银行麻涌支行偿还借款本金5000000元、2000000元、3300000元及相应利息，祝满元、吴某等人在抵押物价值范围外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额度以17200000元为限）；（2008）东法民二初字第9037、9038号民事判决书分别判决长盛公司向东莞银行麻涌支行偿还贷款本金4000000元、1500000元及相应利息，祝满元、吴某等人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额度以17200000元为限）。上述民事判决书均已经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2010年5月25日，祝满元作为甲方，吴某、钟燕琴、吴惠杭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内容为：“鉴于：甲乙双方为东莞市长盛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盛公司’的股东，长盛公司多次向东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麻涌支行（以下简称‘东莞银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建设银行’）贷款，甲方、乙方为保证人。后由于长盛公司不能按时归还贷款，东莞银行、建设银行将长盛公司、甲方和乙方等诉诸法院，要求归还贷款。2008年11月东莞市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判决长盛公司立即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现已经生效，并进入执行阶段，目前长盛公司已经进入破产重组程序，由市中级法院认定以祝满元负责重组。现甲乙双方自愿就上述保证债务的承担问题达成如下协议：一、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东莞市人民法院之生效判决确定的所有应当由乙方承担的连带保证责任（向东莞银行、建设银行偿还贷款本息）转移给甲方承担，乙方不再担任何连带保证责任。二、如乙方被法院按照生效判决确定对长盛公司所负东莞银行、建设银行之债务承担负连带保证责任并实际予以执行相关款项或者乙方与东莞银行、建设银行达成和解并支付相关款项，乙方均可以向甲方全额追偿。三、乙方已经被法院执行或被银行划扣或已向贷款银行支付的用于承担前述担保责任的款项、财产，甲方应全额补偿给乙方。四、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落款处有祝满元、吴某、钟燕琴、吴惠杭的签名及按捺指印。被告确认《协议书》的真实性，但以被告黄某没有签名为由主张所涉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并以损害债权人权益为由主张《协议书》无效，以显失公平为由主张撤销该《协议书》。2015年11月23日，本院向吴某发出执行令，要求吴某履行上述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2015年12月16日，吴某向本院汇款2375496.18元。2016年12月22日，本院向东莞银行麻涌支行支付2349341.18元，并向待报解法院诉讼费收入非税专户转入26155元执行款。另查，祝满元于2014年2月23日去世。被告黄某与祝满元于××××年××月××日登记结婚，被告祝某1、祝某2、祝某3为两人的子女。四被告主张祝满元的父母已于早年去世，因为时间比较久远，无法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告明确是基于案涉款项属于被告黄某与祝满元的夫妻共同债务要求被告黄某承担还款责任；基于被告黄某、祝某1、祝某2、祝某3作为祝满元的继承人，要求其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原告提交一份《重整担保财产清单》，主张祝满元名下的财产包括两套自建房（分别位于东莞市莞城区罗沙鸿裕二街五巷5号、东莞市东城区主山新三杞新安街8巷6号）、一套商品房（位于东莞市东湖花园第三座十七层C单位）、三套商铺及车位（分别位于东莞市麻涌镇麻三村富江花园5、6、7号铺）。四被告对此予以确认，但主张上述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而非祝满元的个人财产，并明确表示不放弃继承祝满元遗产的权利。以上事实，有民事判决书、执行令、《协议书》、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银行业务委托书、户成员信息、《重整担保财产清单》、执行裁定书、死亡医学证明、房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结婚证、证明、执行代管款取款凭证、案款收据以及本院的庭审笔录、质证笔录等附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是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1.原告对祝满元是否享有债权；2.四被告是否需要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如需要，应如何承担责任。一、关于争议焦点1。案涉《协议书》上有祝满元、吴某等人的签名及按捺指印，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合法，本院对其效力予以确认，双方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主张该《协议书》损害债权人权益、显失公平，但对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该《协议书》的约定，原告吴某被法院执行用于偿还长盛公司所负东莞银行麻涌支行债务的款项，祝满元应全额补偿给原告。由于原告已于2015年12月16日向本院汇款2375496.18元用于偿还长盛公司所欠东莞银行麻涌支行的债务，且该款项除部分用于支付执行款外，剩余部分已全部支付给东莞银行麻涌支行，故原告据此主张对祝满元享有2375496.18元的债权，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争议焦点2。首先，虽然案涉《协议书》没有被告黄某的签名，但被告黄某与祝满元于××××年××月××日登记结婚，案涉债务发生于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视为被告黄某与祝满元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主张该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但并未举证证明祝满元已与原告约定案涉债务为祝满元的个人债务，或者黄某与祝满元对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原告知晓该约定，故对被告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被告黄某应当向原告偿还2375496.18元并支付利息。由于《协议书》约定原告“已经被法院执行……用于承担前述担保责任的款项、财产”由祝满元全额补偿给原告，故利息应当从原告向本院汇款用于履行案涉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之次日（即2015年12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第二，祝满元已经去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本案中，祝满元名下有自建房、商品房、商铺及车位等财产，被告祝某1、祝某2、祝某3作为祝满元的继承人，均明确表示不放弃继承祝满元遗产的权利，应当在继承祝满元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吴某偿还2375496.18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375496.18元为本金，从2015年12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祝某1、祝某2、祝某3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继承祝满元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的债务（包括本金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吴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26295.4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吴某负担691.46元，被告黄某、祝某1、祝某2、祝某3负担2560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 薇代理审判员  李淑萍人民陪审员  陈俊杰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邓乐燕曾小权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五条第一款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