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金民二（商）初字第1020号
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大山合菌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慧目堂艺术设计有限公司。
原告上海大山合菌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慧目堂艺术设计有限公司以及被告上海慧目堂艺术设计有限公司反诉原告上海大山合菌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5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9日、6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华敏迪，被告委托代理人吴俊、王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大山合菌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诉称：2014年3月19日，原、被告签订了1份策划设计委托合同，约定原告作为被代理人委托被告方代理人完成大山合品牌策划设计代理事项，合同总价款230，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于2014年3月19日支付了预付款75，000元，又于2014年4月16日支付了35，000元。但被告毫无履约的诚意，用几张粗制滥造的所谓设计方案强行让原告确认，因其根本不具有专业服务的态度及能力，致原告无法接受。在此情况下，原告曾多次向被告客服反映并经双方座谈，要求客服传达被告的专业设计师来原告公司与原告设计工作人员对接，讨论并帮助原告设计方案定稿的问题，被告客服亦表示同意，但被告设计师一直未来。并于2014年5月16日向原告发函，还要求追究原告的所谓违约责任114，000元，明显具有不履行合同的恶意及态度。故起诉被告，要求自本案立案之日（2014年5月27日）起解除原、被告签订策划设计委托合同，被告返还原告110，000元。
被告上海慧目堂艺术设计有限公司辩称：1、本案系争合同为承揽合同，而非委托合同；2、2014年5月14日，原告单方曾以短信方式解除合同；3、被告积极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且已向原告交付了184，000元设计成果，其中130，000元由原告签字确认，未签字的部分是原告原因造成；4、被告设计师曾多次参加会议，其中2次未出席的原因是原告临时要求，原告提出的设计要求不明确，且内部没有达成一致，致被告无法根据原告要求作修改；5、同意自立案之日起解除合同，但要求原告承担违约金。
被告上海慧目堂艺术设计有限公司反诉称：原、被告签订策划设计委托合同后，原告按约履行相关义务，完成了合同约定的绝大部分设计工作，但被告单方终止合同。故反诉原告，要求支付店面形象设计费用45，000元、包装设计费29，000元、违约金69，000元。
针对被告的反诉，原告辩称，被告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合同约定的违约金30%太高，3%比较适宜。
原告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策划设计委托合同，以证明原、被告存在的委托合同关系；2、网上转账支付凭证，以证明原告分别于2014年3月19日和4月16日向被告支付了75，000元和35，000元；3、被告向原告所发函件，以证明被告不顾事实，推脱责任，有不履行合同的主观恶意及态度；4、客服名片，以证明被告的客服人员；5、视听资料光盘，以证明被告有根本违约的事实。被告质证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3、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5本身无异议，但认为录音中的发音原因，原告未全面整理成书面资料，无法全部认可，整理的书面资料中，未涉及违约具体事实，反而证明了被告的观点。
被告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被告设计成果，以证明被告设计完成的内容；2、原告发给被告的解约短信、对应的公证书、电信单以及手机持有者周宣益与被告方人员的结婚证，以证明原告曾通过短信方式单方要求解约；3、报价单及验收确认单，以证明被告交付了总计184，000元的设计成果，其中13万元已确认；4、会议节点记录，以证明被告积极履行了合同；5、聊天记录、公证书2份，以证明原告经办人一直要求修改设计；6、原告工作人员与被告人员的QQ聊天记录，以证明原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断反言；7、原告内部进度表以及工作单，以证明被告积极履行合同义务；8、原告工作人员蒋陈礼与被告客服向被告索要SI店面内部细节、原告提供的录音光盘第35分40秒的文字记录、公证书中有原告在其官方微博已使用被告设计使用的LOGO截图，以证明原告已实际认可被告提供的店面风格设计的工作成果，只是为了逃避支付报酬的义务而恶意不签署工作成果确认单；9、原告工作人员被告客服2014年5月15日的聊天记录（2014沪徐证经字第4001号公证书第16页），以证明原告在获取被告工作成果后，为逃避支付报酬的义务另行委托了第三方进行加工设计；10、被告内部制作的关于2014年5月4日原告新变更设计要求差异表，以证明原告向被告提供的设计需求前后矛盾；11、QQ聊天记录（2014沪徐证经字第4000号公证书第11、13、15、20、23和24页），以证明被告已向原告交付了设计成果，原告对被告确认书上所载内容验收合格；12、原告工作人员杨光与被告员工徐亚玲的电话录音，以证明原告对确认单所载的内容验收合格。原告质证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有异议，认为未收到该些设计成果；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判断，理由是该公司原员工杨光已离职，现无法联系，即使手机号码是杨光的，也无法证明是杨光所发；对证据3中的报价单，原告未确认，只是被告单方陈述，不具有真实性，证据3中的验收确认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只完成了logo的全部，vi基础中的4项，其余5项未完成，对于完成部分按照付款方式，只能承担20，000元；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这恰恰证明被告不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缺乏关联；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这恰恰证明被告工作不专业；对证据7的真实性有异议，系被告单方制作，不属于证据；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logo确实已交付，但原告也已付款，而logo与si界面之间无关联；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证明目的；证据10系被告自行制作，不认可；对证据1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法判断，且缺乏关联性。
原告申请蒋陈礼和郭青坡出庭作证。蒋陈礼陈述如下：其系原告公司市场部设计员工，参与了原、被告合同的履行过程。被告所做的设计，需经过原告市场部的认可，而市场部意见也要经过老板的确认后发出的。在此过程中，曾要求被告设计师到场交流，其中也应老板的要求向被告方提出过很少部分设计变更。2014年5月8日，其去过被告公司提出修改，修改的内容是字体以及吊旗。2014年5月16日，原、被告各派相关人员就合同履行问题召开了一个座谈会，座谈会上原告曾要求被告设计师下周一（5月19日）过来，但未果。被告交付的工作成果有logo的全部，vi基础部分的前5项，第6和第7两项的电子稿，欠缺文字印刷和光盘部分以及第8和第9两项，si部分被告做了门头和店面展示，但只发图片给了原告，故原告不认可，关于杨光签字确认收到部分的，被告仅交付了ppt，还应交付可打印的源文件。双方发生争吵原因是有关10款包装以及10款品牌修改。郭青坡陈述如下：其系原告公司市场部经理。其曾在项目确认单上签字，确认的是vi基础部分的前4项，杨光确认的产品被告只是给的大的框框，没有实质的设计。被告交付的工作成果有logo的全部，vi部分的前4项，第5、6、7项被告交付过多份电子稿，依其理解第5、6、7项被告还应当交付书面手册，si店面设计方面被告曾交过si系统和产品包装部分，但始终未得到原告认可，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再做修改，沟通后仍发现很多问题，修改未成功。其中logo设计和vi基础设计按合同约定价应是35，000元，被告已完成的项目可以按照项目数量的百分比进行折算。被告质证后认为，证人蒋陈礼所陈述的5月8日提出修改后，被告针对字体进行了4次修改，证人郭青坡所作的证言，与其签字不符，应按签字为准。
本院审核上述证据后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2、3、4，被告提供的证据3中的确认验收单、证据4、5、6、8、9、11，对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5系两份视听资料光盘，其中2014年5月19日的电话通话录音，原告未按本院要求整理成书面材料，本院难以自主辨明通话具体内容，本院不予认定，2014年5月16日的会议录音，原告整理成了部分书面材料，被告对整理该部分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1，系自行整理的涉案工作成果，原告虽全部予以否认，不合常理，但这些较大数量的书面打印成果，在无其他印证证据的情形下，本院不宜全部认定，其所称的这些工作成果认定与否，与本院最终裁判结论，并无直接关联，故本院不予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2系被告人员与原告方杨光的短信往来，被告还对此提供了公证书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3中的报价单，因缺乏原告的确认，其真实性难以保证，本院不予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7，系其单方制作，真实性不能确认，本院不予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12，反映的是本案诉讼后，原告原工作人员杨光单方的意见，与本案最终处理缺乏关联，本院不予认定；原告申请的两名证人，系原告内部职员，与原告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两证人有关被告交付工作成果的内容稍有差异，不能推翻确认验收单可以证明的交付成果，其余有关事实部分的内容，被告未提出异议，本院可以认定，而有关非事实性质的陈述，非证言范围，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以上证据认定，本院确认以下事实已经查明：
2014年3月19日，原、被告签订了1份策划设计委托合同，约定被告为原告提供大山合品牌策划设计，内容分为vi设计和si店面形象，vi设计包含logo设计和vi基础部分设计，合同附件部分确认，logo设计又包含品牌标志创意设计等5项，作业提交时间为2014年3月19日至3月28日，vi基础部分设计又分为基础部分、应用部分设计和vi应用部分产品包装设计，其中基础部分包含品牌标准色等9项，作业提交时间为2014年3月19日至3月28日，应用设计部分包含名片等10项，作业提交时间为2014年3月29日至2014年4月11日，vi应用部分产品包装设计为10款品牌风格的包装，作业提交时间为2014年3月29日至2014年4月11日，si店面形象有大山合体验展厅，包括有体验展厅门头设计等8项，作业提交时间为2014年3月29日至2014年4月11日。该合同约定，合同总费用为230，000元。原告需提供明确的工作要求，同时及时向被告提供相关的咨询和图片、文字资料等，确保所提供的资料准确无误，并承担因版权、文责所引发的法律责任和经济纠纷，原告需及时对被告提出的设计方案进行反馈，在被告每次提交方案后，原告应当于3个工作日内反馈书面回复，否则视为交付完成，原告须按合同规定向被告支付有关费用，原告连续十五个工作日及以上未按合同要求付款或中断与被告的工作沟通，致使被告后续工作无法进行的，视为原告中途单方终止合同，原告承担违约责任，被告需严格按照原告要求，以专业水准进行合同规定工作，供原告指定人员审定，被告需遵守原告商业（资料）机密，双方诚信为本，协作完成上述工作时间要求为交付时间，自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起当日内，原告付75，000元作为预付款，logo设计及vi基础部分设计完成经过原告确认后3日内支付35，000元，si店面形象设计完成后完稿之前经过原告确认后3日内支付45，000元，10款品牌风格包装设计完成后完稿之前经过原告确认后3日内支付65，000元（6，500元／款，据实结算），vi应用部分及其他所有工作完成后，原告须在3日内一次性付清余款10，000元，原告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及时付款的，每延期一日，须向被告支付合同总费用的千分之二作为违约金（不含节假日），双方不得无故终止合同，否则违约方需承担对方的经济损失，被告为原告提供唯一性的定制创意服务，因设计和制作工作具有很大的特殊性，在经过大量调研工作的同时更需设计师的精心创作，被告在开始着手设计时就已经在全面的履行合同，因此，如原告中途单方面终止合同，被告有权将原告已支付的所有款项不予退还，原告应另行向被告支付合同总金额30%的违约金。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4年3月19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预付款75，000元。2014年4月16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35，000元。2014年3月28日，原告市场部工作人员杨光在“大山合项目确认单”第一阶段logo设计部分客户确认栏中签名。2014年4月8日，原告市场部工作人员郭青坡在“大山合项目确认单”第二阶段vi基础设计部分客户确认栏中签名，并注明“以上手册候补”。2014年4月23日，杨光在“大山合包装项目确认单”第一阶段包装品牌风格设计部分客户确认栏中签名。
系争合同签订之后至2014年5月中旬期间，原、被告通过QQ聊天、短信、微信、电话、当面交流等方式就设计进行多次沟通，但双方在设计风格、修改方案等诸多事项仍存有争议。5月14日，被告法定代表人周轩毅与原告工作人员杨光就设计风格确认等事宜进行短信联系，周轩毅要求对方签收确认单，杨光则认为微调没调好，杨光还提出：“……，公司这边等不及已经让我们自己的设计人员再做设计，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们老板的意思是终止合同”，周轩毅答复：“该改的都改好了，就是不愿意签字确认，要确认你们都说自己做要终止合同，我能说什么，按合同吧，我转给法务处理，你们要付违约金的”。5月16日，双方就有关设计方案召开会议，会议中原告要求被告设计师当面听取意见，并限期提供效果图，被告则对原告设计方案缺乏明确的风格提出异议。当日，被告发函原告称，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原告存在如下行为：首付款支付迟延了6天，logo设计在签字确认后又提出修改，致使进度时间延迟9天，支付第二笔款时，再次未按照合同约定，又延迟8天，致使之后的si进度推迟，被告一直遵循诚实作用的原则，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及时履行各项义务，并就原告的不当行为及时进行了一系列的催告，故合同延期的责任依法应全部由原告承担。在被告SI方案按约定提交后，原告多次前后意见不一致，并不顾专业性工作流程和意见，致使进度一再拖延。……，原告于5月14日下午，通知单方面无理解除合同，由于SI店面设计目前深化也已基本确定，仅需微调，现要求原告在3日内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SI部分款项45，000元，以及违约金69，000元。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系争合同，名称中虽有委托两字，但综观合同的内容，是被告为原告进行品牌的策划设计，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应定性为承揽合同。原告称合同按名称应确定为委托合同，不符合系争合同的本质属性，本院不予采信。系争合同为有效合同。
在本诉中，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理由是被告的根本违约行为，被告的根本违约行为指的是原告已按约支付了预付款，但被告提供的设计，原告不满意，无法进行确认，被告承诺的设计师到场协商也未完成，相反被告要求原告承担违约责任。系争合同属策划设计方面的承揽合同，不论是从合同的特性还是合同本身的约定来看，该类合同均需要定作方与承揽方之间的协作配合，具体来说，原告作为定作方应当提供明确的工作要求，并对承揽方的被告提出的设计方案进行及时反馈，被告也应重视原告要求，及时对原告的包括设计风格、设计师的到场等要求作出积极回应。这也是原、被告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现已查明的事实表明，原、被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有不同程度的违约行为。但这些违约行为，只是基于双方对设计风格、方案的认识不同而起，难以认定为严重的违约行为，亦不构成根本性的违约，原、被告完全可以就相关分歧进行再次协商，不应在短时间内就此纷争提起诉讼。而原告在庭审中陈述的被告违约行为，也没有明确指出该些行为致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本院难以认定，原告可以行使合同的法定违约解除权，并据此解除系争合同。不过，庭审中，被告也明确同意解除合同。就此本院向原告释明，被告的行为如不符合根本违约的，是否仍然行使合同的解除权，原告表示双方已无信任基础，坚持要求解除。原告的这一表态，可视为其行使承揽合同定作方的随时解除权，本院应予准许。故原告要求确认系争合同自2014年5月27日解除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
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系争合同解除后，原、被告应对被告的工作成果进行结算，原告本诉请求中要求被告返还110，000元及被告反诉请求中要求原告支付店面形象设计费用45，000元、包装设计费29，000元即属于这一方面的结算，但双方对被告完成和交付的工作成果数量及对应报酬有异议。原告认为被告交付的只有logo设计的全部及vi基础部分，可以折算为20，000元，而被告认为除了被告确认单上确认的外，还有其他内容，总价为184，000元。“大山合项目确认单”显示，被告方人员已对logo设计部分、vi基础设计部分和包装品牌风格设计部分签字确认，原告方提供的证人证言虽对此签字所认可的内容提出了异议，但两名证人对被告方实际交付的vi基础设计部分究竟是哪些以及被告方应当交付vi基础设计部分应当包含哪些的陈述并不完全一致，故证人证言难以推翻该确认单对交付成果的确认。被告在庭后提供的说明中，认可vi基础部分中的第8项的数码印刷与装订制作和第9项的CD电子光盘制作未交付，因此，本院可以确认被告实际交付的工作成果除上述第8、9项外确认单认可的三个部分。被告提出完成及交付工作成果还有其他，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且系争合同约定各被告设计完成需经过原告确认，故本院不能认定被告交付的工作成果还有其他项目。另一方面，即使被告完成的工作成果还有其他项目，但就被告现有的证据而言，本院无法对被告究竟完成多少工作成果以及对应的损失金额作出判断。关于已交付部分的报酬计算问题。除10款品牌风格包装设计，合同及附件未对其他设计的报酬予以明确约定。就此，双方也向本院表态，不申请对涉案工作成果的报酬提出价格鉴定，建议本院酌情处理。原告认为，被告方已交付的工作的成果，只能按20，000元计算，理由是合同为被告提供的格式合同，从合同约定logo设计及vi基础设计完成确认后原告付35，000元的内容中可以看出，这两部分价值为35，000元，而vi基础被告没交齐，所以应按20，000元计算。被告则认为，报酬确实可以从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进行判断，但logo设计及vi基础部分完成确认后应当支付的35，000元外，还有预付款75，000元，即原告已支付的110，000元，才对应logo设计及vi基础部分报酬，vi基础部分的第8、9项的市场价格应为120－150元，而且被告方对外签订的其他合同，一般对logo设计的报酬也相当较高，所以总价应有184，000元，为此被告还提供了其与案外人签订的设计合同作参考。对照合同约定的工作项目总数量，被告已交付的工作成果，只占小部分，合同总价为230，000元，被告提出报酬为184，000元，显然有失合理性。策划设计合同属专业性较强的承揽合同，每一项设计完成的工作量难以作同等比较，因此单纯以已交付的工作成果数量与总工作成果数量之间的比例关系来确定报酬，也缺乏合理性。从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中的条件来看，确实可以反映各设计部分的报酬与对应完成的设计有关，原、被告双方对此也有相同观点，但合同约定了预付款75，000元，因此，按上述方法来推算各设计部分报酬的总额显然少于约定总额。所以，本院认为，预付款75，000元可以合理分摊到各设计部分的报酬。综上，本院综合各情形，酌定被告已交付部分的工作成果报酬为60，000元。因此，被告应当返还的原告报酬为50，000元。
系争合同约定原告行使随时解除权（单方面终止合同）的，被告有权对已支付款项不予退还，并要求原告另行支付合同金额30%的违约金。依照合同法的规定，定作人有随时解除合同的权利，但法条也同时规定，合同因这一方式的解除，承揽人可以要求定作人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失。故系争合同有关上述随时解除权的约定，属于对定作人行使解除权后对损失赔偿的约定，同样属于违约金约定，这一约定有效，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被告由此要求原告支付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但该违约金既约定不退还原告已支付款项，又另行支付合同金额30%的违约金，显然过分高于本案被告因此受到的损失，本院只宜支持原告诉请的30%违约金计69，0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本诉原告上海大山合菌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本诉被告上海慧目堂艺术设计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13日签订的策划设计委托合同自2014年5月27日起解除；
二、本诉被告上海慧目堂艺术设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返还本诉原告上海大山合菌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报酬人民币50，000元；
三、驳回本诉原告上海大山合菌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本诉请求；
四、反诉被告上海大山合菌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上海慧目堂艺术设计有限公司违约金人民币69，000元；
五、驳回反诉原告上海慧目堂艺术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00元，减半收取计1，250元，由本诉原告上海大山合菌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25元，由本诉被告上海慧目堂艺术设计有限公司负担525元，本诉被告负担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本院。反诉案件受理费3，160元，减半收取计1，580元，由反诉原告上海慧目堂艺术设计有限公司负担817元，由反诉被告上海大山合菌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63元，反诉被告负担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哲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超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
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
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
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
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