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鄂十堰中民四终字第007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孔令清（曾用名孔林青），农村居民。
委托代理人李海宏，湖北三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书海，农村居民。
委托代理人杨飞，湖北天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
委托代理人史月丽，湖北天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原审被告郧县南化塘镇玉皇山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北省郧县南化塘镇玉皇山村。
法定代表人周义云，系该村村主任。
上诉人孔令清因与被上诉人张书海、原审被告郧县南化塘镇玉皇山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玉皇山村委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郧县人民法院（2013）鄂郧县民一初字第00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志刚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海主审、代理审判员徐恩田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3年12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孔令清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海宏，被上诉人张书海及其委托代理人杨飞、史月丽，原审被告玉皇山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周义云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书海原审诉请：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玉皇山村委会和孔令清连带赔偿其医疗费27677.3元（不含孔令清已垫付的31500元）、残疾赔偿金141336元（7852元／年×20年×90%）、误工费19002.79元（33670元／年÷365天×206天）、交通费2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5元（15元／天×15天）、后续治疗费31200元、终生护理费157040元（7852元／年×20年×100%）、被扶养人生活费47353.95元、鉴定费1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435807.04元。
一审法院认定：案外人陈龙朝系湖北省郧县南化塘镇关帝村人，郧县交通局向其颁发了039号《郧县农村公路建设市场施工准入证》，施工范围为通村公路路基工程、水泥路路面工程，有效期自2006年3月至2010年12月止。2012年3月14日，陈龙朝向孔令清出示了一份授权委托书载明：我叫陈龙朝，具备郧县农村公路建设市场资质，现授权委托孔令清参加南化塘镇玉皇山村村通公路硬化事宜。但孔令清在施工过程中一切事故均由其本人全部承担。代理人无转委托权，特此委托。2012年3月15日，玉皇山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周义云（甲方）与孔令清（乙方）签订了《玉皇山村公路硬化合同书》。合同约定：一、硬化路起止点：岗子梁至楼房沟路口；岗子梁至阳庄，两段全长3.7公里，以交通局验收丈量为准。二、工期：2012年3月15日至2012年10月20日前。三、工程总造价：25.83万元／公里。四、付款方式：工程完工经验收合格后，除交通局支付资金外，缺口资金由乙方全部承担，乙方争取资金需用相关手续，甲方协助办理。五、工程主要项目：路基处理，路面高降低平，里扩外砌（浆砌）铺沙、调平、涵洞处理，边沟，路肩，路面硬化等。六。工程质量要求：……。七、双方权利义务：……。3、乙方保证安全施工，一切工伤事故责任自负。4、乙方负责承担施工各种费用（包括税费）。……签订协议时，郧县南化塘镇政府工作人员孔祥忠、陈龙华在场，并在该协议上签字，同时郧县南化塘镇法律服务所也对该协议进行了见证，向双方出具了郧南法证字（2012）第0315号见证书。此后孔令清便组织人员开始施工，并雇请江某、柯某二人为施工工地负责人。江某以孔令清的名义雇请了孙荣国、吴恒国、张书怀、孙传范、孙培强等人开着自己的三轮车来工地拉水泥砂浆，双方约定运输砂浆人员必须要有三轮车驾驶证，自带三轮车，自付油费，每车必须装两灌混凝土砂浆，每车支付运费70元。张书海听其堂兄张书怀说，孔令清在玉皇山村通村公路施工工地需要三轮车拉料，便于2012年5月11日开着自己的三轮车去拉料，柯某看到后，并没有要求张书海离开，同时庭审中其也证实对张书海的每车运费也按70元结算。在当天上午9时30分许，张书海已经拉了两车砂浆，又回去拉第三车时发生翻车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书海立即被送到湖北省十堰市太和医院住院治疗19天，住院期间由其父亲张士朝和其妻子詹志丽轮流护理，并支付医疗费59177.36元，对于该笔医疗费，郧县民政局以大病救助的形式已给张书海核销3000元，另外孔令清已支付现金31500元。2012年5月30日，十堰市太和医院出具病情证明书，张书海的伤情诊断为：胸12椎体爆裂性骨折伴全瘫、腰1双侧横突骨折、左肋第7肋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2012年12月7日，郧县恒正司法鉴定所作出郧恒（2012）法临鉴字第5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张书海因车祸致双下肢截瘫，肌力0级，伤残程度评定为二级残疾；建议给予后续治疗费31200元；需护理依赖一级。张书海支付鉴定费1700元。张书海的父亲张士朝（1952年7月11日生）与母亲姚成芝（1954年6月2日生）生育子女三个。张书海入赘到其妻子詹志丽家，二人婚生子詹鑫（2006年3月18日生），女儿张艺（2007年8月4日生）。
另查明，本案发生事故的农用三轮车系张书海于2012年4月向他人购买，该车没有牌照，没有年检，也没有投保“交强险”，张书海持E型机动车驾驶证。2012年5月21日，郧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郧公交认字（2012）第05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2012年5月11日9时30分许，张书海驾驶无牌时风农用三轮车，由郧县南化塘镇玉皇山村驶往郧县南化塘镇鲍鱼村方向，行至郧县南化塘镇玉皇山村路段，因操作不当致使车辆翻下路左侧20米高的崖下，造成车辆受损、张书海严重受伤的交通事故。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意外原因：张书海驾驶机动车行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应承担造成此事故的全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及《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认定张书海负事故的全部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孔令清雇请张书海驾驶其享有所有权的三轮车运输水泥砂浆，每车付70元的报酬，张书海与孔令清之间已形成劳务关系。张书海明知自己没有三轮车驾驶证，却自认为拥有驾驶技能，没有谨慎驾驶，操作不当，导致本次事故发生，自身存在主要过错，对于自己的损害应负主要责任，而孔令清作为雇主，对张书海没有尽到安全管理责任，存在一定的过错，对于张书海的损害应当承担次要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张书海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酌定由孔令清承担35%，其余损失由张书海自行负担。虽然孔令清出示了陈龙朝的施工授权委托书，但陈龙朝的《农村公路建设施工准入证》有效期为2006年3月至2010年12月，孔令清与玉皇山村委会签订《玉皇山村公路硬化合同书》时，陈龙朝的施工资质已过期，孔令清作为郧县南化塘镇玉皇山村村通公路硬化实际施工人，并不具有相应施工资质。根据2006年3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部令（2006）年3号《农村公路建设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沥青（水泥）混凝土路面、桥梁、隧道等工程，应当选择持有国家规定的资质证书的专业队伍施工。路基改建和公路附属工程在保证工程质量的条件下，可以在专业技术人员的指导下组织当地农民参加施工。”因此，玉皇山村委会将村村通公路硬化工程发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孔令清施工，审查不严，监管不到位，亦存在过错，应当与孔令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张书海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141336元（7852元／年×20年×90%）、住院伙食补助费225元（15元／天×15天）、后续治疗费31200元、鉴定费1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书海的误工天数计算有误，应为210天，其误工费应为19371.78元（33670元／年÷365天×210天），张书海仅要求赔偿误工费19002.79元，其余部分视为自动放弃；张书海支付的医疗费59177.3元，因郧县民政局以大病救助的形式已核销3000元，应从医疗费总额中扣除；张书海要求赔偿交通费272元，因没有提供交通费票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书海要求赔偿终生护理费157040元（7852元／年×20年×100%），并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对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张书海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47353.95元计算有误，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张书海父亲张士朝的被抚养年限为20年，每年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716.9元（5723元／年×90%÷3人）；母亲姚成芝被抚养年限为20年，每年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716.9元（5723元／年×90%÷3人）；张书海儿子詹鑫被抚养年限为12年，每年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575.35元（5723元／年×90%÷2人）；女儿张艺被抚养年限为13年，每年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575.35元（5723元／年×90%÷2人），因此被抚养人生活费总额为98435.6元（5723元／年×12年＋5723元／年×1年＋3433.8元／年×7年），张书海仅要求赔偿47353.9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视为自动放弃。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参照2013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张书海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56177.3元（59177.3元－3000元）、残疾赔偿金141336元（7852元／年×20年×90%）、误工费19002.79元、终生护理费157040元（7852元／年×20年×100%）、住院伙食补助费225元（15元／天×15天）、后续治疗费31200元、鉴定费1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7353.95元，合计464035.04元。本案在审理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书海因此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464035.04元，由孔令清赔偿35%即162412.26元，其中，孔令清已付31500元，应再支付130912.26元；郧县南化塘镇玉皇山村民委员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张书海自行负担。二、驳回张书海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赔偿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37元，由张书海负担4000元，孔令清负担3837元。
宣判后，孔令清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公。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孔令清在二审期间向本院申请证人江某、柯某到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证人拟证明孔令清与张书海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
经庭审质证，张书海对以上证人证言的关联性无异议，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本院认为，孔令清雇请张书海驾驶其享有所有权的三轮车运输水泥砂浆，双方之间已形成劳务关系。本院对以上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张书海、原审被告玉皇山村委会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二审期间也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孔令清雇请张书海驾驶其享有所有权的三轮车运输水泥砂浆，每车付70元的报酬，双方已形成劳务关系。张书海明知自己没有三轮车驾驶证而驾驶三轮车，且操作不当，导致本次事故发生，自身存在主要过错，原审判令其自己承担65%的责任是适当的。孔令清没有尽到安全管理责任，存在一定的过错，孔令清对于张书海的损害应当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酌定由孔令清承担35%的责任是适当的。孔令清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公的上诉理由与案件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18元，由上诉人孔令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志刚
审 判 员 王 海
代理审判员 徐恩田
二〇一四年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刘亚琼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