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永年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永刑再初字第1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永年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李某某。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2月1日被永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6日经永年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永年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4年1月1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现居住原籍。
辩护人薛志军，河北神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武某。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2月1日被永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6日经永年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永年县公安局执行逮捕。同年7月2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现居住原籍。
辩护人郑剑信，河北神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某乙。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2月1日被永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6日经永年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永年县公安局执行逮捕。同年2月8日被永年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同年4月8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永年县人民检察院以冀永检刑诉（2013）85号起诉书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某、武某、李某乙犯寻衅滋事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于2013年10月15日作出（2013）永刑初字第11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李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武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李某乙犯寻衅滋事罪，免予刑事处罚。宣判后永年县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作出（2014）永刑监字第1号再审决定书，决定对本案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永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马亚钊出庭支持公诉，原审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薛志军，原审被告人武某及其辩护人郑剑信，原审被告人李某乙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2012年12月8日上午，永年县河北铺村委会主任李某丙带领村干部租用铲车，在永年县名鸡路河北铺供电所对面空地上（名鸡路北侧）清理垃圾和违规建筑，将李某某的违规简易房拆除。12月9日上午9时许，铲车继续清理垃圾，在清理李某某临时搭建的小棚子时，李某某以其面包车被撞为由与铲车司机发生争执。李某某、武某和李某乙三人对随后赶到的河北铺村委会工作人员进行阻挠、谩骂，在冲突过程中，李某丙被打伤，李某丙所开黑色捷达汽车被砸坏。随后，李某某骑电动自行车到河北铺桥头加油站买了20元钱汽油，跑到被拆迁的违规厂房位置处，将汽油倒在自己胸前并用打火机点燃。在场的河北铺村干部随即上前为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灭火，并叫救护车将李某某送至医院治疗。经永年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李某丙的伤情已构成轻伤。经永年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黑色捷达轿车损失价格为3090元。认定上述事实有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图及照片、邯郸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物证检验报告，永年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文书、永年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书，证人冀某、王某、赵记某、李某丁、赵本某、赵志某、赵寿某、李聚某、李国某、赵新某、赵晓某、赵须某、赵现某、李现某证言，被害人李某丙的陈述，李某某、武某、李某乙的供述予以证实。原判决认定李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武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李某乙犯寻衅滋事罪，免予刑事处罚。
在再审中原审被告人李某某辩称，我已向法院提交了悔过书，悔过书是我的真实意思表示。其辩护人的意见为，李某某犯寻衅滋事罪没有事实依据，且证据不足，李某某不构成寻衅滋事罪。鉴于李某某向法院提交了悔过书，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应对李某某从轻、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武某辩称，我已向法院提交了悔过书，悔过书是我的真实意思表示。其辩护人的意见为，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真实，判决武某有罪没有事实根据；原判决认定武某犯寻衅滋事罪没有法律依据，应改判武某无罪。原审被告人李某乙辩称，我已向法院提交了悔过书，悔过书是我的真实意思表示。公诉机关认为，原审被告人李某某、武某、李某乙随意殴打、辱骂他人，损坏物品，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求法院依法判处。
经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如下：
2012年12月8日上午，永年县河北铺村委会主任李某丙带领村干部租用铲车，在永年县名鸡路河北铺供电所对面空地上（名鸡路北侧）清理垃圾和违规建筑，将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的违规简易房拆除。12月9日上午9时许，铲车继续清理垃圾，在清理李某某临时搭建的小棚子时，李某某以其面包车被撞为由与铲车司机发生争执。原审被告人李某某、武某和李某乙三人对随后赶到的河北铺村委会工作人员进行阻挠、谩骂，在冲突过程中，李某丙被打伤，李某丙所开黑色捷达汽车被砸坏。随后，原审被告人李某某骑电动自行车到河北铺桥头加油站买了20元钱汽油，跑到被拆迁的违规厂房位置处，将汽油倒在自己胸前并用打火机点燃。在场的河北铺村干部随即上前为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灭火，并叫救护车将原审被告人李某某送至医院治疗。经永年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李某丙的伤情已构成轻伤。经永年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黑色捷达轿车损失价格为3090元。
在本案再审中，三原审被告人向本院提交了悔过书，均表示认识到自己行为的错误性及社会危害性，希望本院对其从宽处罚。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永年县公安局立破案报告书、户籍证明。
2、现场勘验笔录记载，现场位于永年县临名关镇飞宇标准件商城南侧空地，该空地东为临路门市，南为名鸡公路，路南为河北铺供电所、大众浴池和临路门市，西为河北铺立交桥和东环路，东环路路西为河北铺村居民区。该空地南侧有3根电线杆，此3根电线杆南侧地面上有800cm×800cm的建筑废墟，标注为1号建筑废墟。1号建筑废墟地面上散落有砖头、铁制防盗门和彩钢瓦。1号建筑废墟向南5米处地面上有400cm×500cm的建筑废墟，标注为2号建筑废墟。2号建筑废墟地面上散落有石棉瓦和砖头，砖头下有一单人床。2号建筑废墟向东南20米处有一出口，向南通至名鸡公路。3根电线杆中的西侧电线杆向北45米处有一面包车，该面包车为上海通用五菱之光银灰色面包车，牌照号为冀D×××××，车头北尾南。该面包车右侧中间门上有一106cm×68cm的燃烧残余物。此燃烧残余物向西北1米处有一白色空塑料桶，桶上标有“聚醋酸乙烯乳液”的字样。此塑料桶高18cm，上沿直径20cm，下沿直径17cm，桶身底部呈破裂状。
3、现场平面图二份、现场照片24张。
4、邯郸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邯）公（物）鉴（化）字（2012）114号物证检验报告，检验结果为，所送检材白色塑料桶及燃烧残余物中均检出汽油成份。
5、永年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永（公）鉴（伤检）字（2012）-7第865号鉴定文书记载，李某丙前额部有4×3cm肿胀伴挫伤；鼻梁处肿胀伴擦伤；永年县中医院CT片显示双侧鼻骨骨折、鼻中隔骨折、鼻中隔偏曲；永年县中医院X线片显示鼻骨远端骨折；邯郸市第一医院CT片显示鼻骨及鼻中隔骨折；永年县中医院病历显示，前额部及鼻部肿胀，额部有一月牙形表皮挫伤，鼻梁上有一挫伤面。鉴定意见为，李某丙鼻中隔骨折，其伤情已构成轻伤。
6、永年县价格认证中心永价鉴字（2012）158号价格鉴定结论书记载，冀D×××××号黑色捷达牌小轿车被损部位分别为，后风挡玻璃（贴膜）、后备箱若干处砸痕、左后尾灯、右后尾灯、后保险杠损坏、右后侧叶子板变形。鉴定结论为，轿车损坏价值为3090元。
7、被害人李某丙2012年12月9日陈述称，2012年12月7日下午16时，永年县政府召开关于清理107国道、名鸡路等路段垃圾及占道经营会议，各村负责本村范围路段。12月8日8时30分，我在村支部主持召开清理河北铺路段垃圾和占道经营会议，会后和一些村干部行动起来，我打电话找了两辆铲车，到河北铺供电所对面清理垃圾和拆除违规建筑。当拆到李某某的违规简易房时，李某某和他家人对工作人员阻拦和辱骂，在村干部劝解下才不再阻拦，我们将其简易房拆除了。12月9日上午8时30分，我们在村委会点完名后，准备往名鸡路走，并联系之前两辆铲车过来干活。我们9时左右赶到河北铺供电所对面时，看见李某某和他家人在铲车前站着，并在铲车后面堵了一辆面包车阻止工作，并在之前那个简易房南边又用石棉瓦搭建了一个简易房，经询问得知又是李某某搭建的。我问李某某妻子武某，昨天刚拆了怎么又搭建起来，她二话没说就用头向我顶撞，并喊叫说打死人了。我向四周扫了一眼，发现李某某从北面向我走来，其儿子李某乙手拿砖头从南面向我走来，到我跟前后李某乙用砖拍向我头部，李某某用拳头向我鼻子打了一拳，李某乙还用砖将我捷达汽车后挡风玻璃和两个后尾灯砸坏。其他人过来拦架，在拦架过程中碰倒了李某某的简易房，我用手机打了报警电话，这时李某某和李某乙不知道去哪了。派出所干警过来后，找武某询问情况，这时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着火了，我扭头一看李某某身上着火了，就赶紧让村干部灭火，不知道谁拨打了120电话，没多久救护车过来，将李某某拉走了。
8、证人冀某2012年12月9日陈述称，河北铺村委会从2012年12月7日下午13时租我和我哥哥冀太某的两辆铲车干活。12月9日上午8时40分开始干活，约10分钟后，当我铲车装满垃圾往后倒时，看见有一辆白色面包车搓在我铲车左后侧部。我当时没有动，随后从铲车上下来，面包车上同时下来一名中年男子，让我把铲车开到他厂子，我说我给大队干活，让他有事给大队商量。后来大队干部老王让我们先回去，我哥也给我打电话，说今天不能干了，我和我哥就回去了。12月8日干活时，有个中年男子告诉我哥说，场地南边那堆垃圾不能清理，我和我哥就没有动那个垃圾堆。
2012年12月15日陈述称，12月9日早晨9时许，河北铺大队租用我铲车让我到河北铺供电所对面清理垃圾，我在那儿干了约十分钟，准备往后倒车时，看到一辆面包车已经蹭到我铲车左后尾部，我下车看什么情况，这时从面包车上下来一名中年男子，他不提我们之间撞车一事，说不是跟我找事，是和河北铺大队找事的，让我必须把铲车开到他厂子内，不开跟我没完。我说我给大队干活，让他有事跟大队商量。这时有一名青年男子看我不听他们的话，不知道用什么东西往我铲车玻璃上砸了一下就走。这时过来十名左右村干部，直接到东边一个石棉瓦小房处和一名中年女子及那名青年男子说话，不知什么原因青年男子和那名中年女子和大队干部争吵起来，随后那名青年男子对大队干部进行殴打，那名中年男子也立马从地上拾起一块砖往那边跑了，也参与到打架中，我就坐到铲车内等村干部下一步安排。过了一会儿那边停止了争吵、打架，村干部老王让我继续工作，我开铲车准备继续清理垃圾，刚开出10米左右，那名年轻男子再次跑到铲车旁边，用拳砸我铲车玻璃，那名中年女子也跑过来坐到铲车上，我就停下铲车，老王让我今天先别干了，后来我就开铲车回去了。
9、证人冀太某2012年12月9日陈述称，2012年12月7日，河北铺村委会老王打电话租我和我弟冀某的两辆铲车，到河北铺变电站对过清理垃圾。12月7日干了一下午，12月8日干了一天，到18时许，有一个中年男子开着面包车到我们旁边，指着南边一堆垃圾对我们说，这堆垃圾不清理，说完后在旁边站着看我们清理，约30分钟后开着面包车走了。12月9日8时40分许，我和我弟弟还在河北铺变电站对过清理垃圾，我们两车相距大约100米，干了大约10分钟，我看见一辆面包车开到我弟弟铲车后面，并撞了铲车一下。随后昨天那名男子从面包车上下来，和我兄弟吵嚷，还从地上拾起一个东西，往铲车左门上扔了一下，我弟弟还有老王就和那个男子理论，我没有过去，也不知道他们说些什么，后来又见四、五个人在和那个男子说话，大约10分钟后那个男子走了，那四、五个人也走了，我给我弟弟打了个电话，我们一块开铲车走了。
10、证人王某2012年12月9日陈述称，我在河北铺凤凰小区搞建筑，河北铺村村长李某丙让我联系两辆铲车，我就通知冀某、冀太某两人来了两辆铲车。2012年12月9日上午9时左右，冀某给我打电话说，有人拦住铲车不让工作并找事。我到现场后，看到冀某铲车后面停放一辆白色面包车，面包车中间门被撞了一个坑，我准备向冀某了解情况，河北铺村李某某从面包车上下来就骂我，我给李某丙打电话说了情况。大约十几分钟后，李某丙和其他村干部有十人左右到达现场，我就往路边走了，他们如何争吵我没有看到。后来李某某从马路边提了一个白色小桶，我看见他把白色小桶中的液体倒在身上，随后身上着火了，有很多人往他身边跑去救火。我还看到一个小伙子用砖往李某丙捷达车上砸，损坏到什么程度我没有看到，因为我离得比较远。
11、证人赵记某2012年12月9日陈述称，今天8时50分左右，李某某到我浴池院内喊我，说要借我电动自行车，我把电车推给他就进屋了。上午10时左右我母亲从楼上看见我电车在对面空地上放着，我妻子就把电车推过来，当时没有见到李某某。李某某走后我院内的白色小塑料桶不见了。
12、证人李某丁2012年12月10日陈述称，2012年12月9日上午9时左右，我正在加油站忙着给顾客加油，过来一个40岁左右的男子，拿着一个白色塑料桶，让我往他桶里加20元钱汽油，我给他加完油后他就走了。
13、证人赵本某2012年12月9日陈述称，我在河北铺村委会工作。2012年12月9日，我在村委会点完名后，村长李某丙安排村委会成员去永鸡路两边清理障碍物和垃圾。我和李某丙开一辆黑色捷达车去的，到现场后将车停在河北铺供电所对过路边上，当时李某某妻子拦着铲车不让拆除违章建筑物，还和李某丙吵起来。乘我们不注意，李某乙将李某丙按倒在地，手拿砖头往李某丙脸上砸了好几次，李某某也提着一块砖跑过来，被我们拦开后他们走了，李某乙走后到捷达车跟前往捷达车上砸了几下，之后我们一直给李某某妻子做工作。约20分钟左右，我听见那边喊有人着火了，我跑过去，一块将火扑灭，灭火后发现着火的是李某某，之后李某某被救护车拉走了。
2012年12月15日陈述称，我们在现场清理到飞宇商城南、永鸡路北的时候，我看见有一辆面包车堵着村委会租的铲车不让干活，李某某和他妻子武某、儿子李某乙在和铲车司机争吵，原因是李某某及其家人不让清理他的石棉瓦小房。李某丙见状就把石棉瓦小房给推倒了，李某某妻子跑过来一边用头拱着李某丙一边骂，村委会几个干部赶紧给拦开了。李某某和他儿子一人提着一块砖头要砸李某丙，我把李某某拦开并把他劝走了，李某乙用砖砸到李某丙脸部并一直骂李某丙，后被村委会人员拦开了，李某丙掏出手机报警。铲车司机见有人闹事，就把铲车往一边开，李某某儿子又提着一块砖往铲车玻璃和车身上砸了两下，铲车就停下来，武某让李某乙别砸了，把他奶奶叫过来，李某乙就离开了，武某说完后坐到铲车上不让铲车动。李某乙离开后，我听赵晓某说，李某乙把捷达车给砸了，随后派出所干警到场了。在派出所干警了解情况并对武某劝解时，我听见有人喊那边有人身上着火了，我回头发现距我们50米左右有人着火了，村委会干部和派出所干警都赶紧跑过去救火，火被扑灭时，我发现着火的是李某某，随后李某某就被120车拉走了。
14、证人赵志某2012年12月9日陈述称，2012年12月9日8时30分，我在河北铺村委会点完名后，村长李某丙接了个电话，说有人拦着铲车不让干活，之后安排我们都过去看看。当我们到达河北铺供电所对过时，看见李某某和他妻子、儿子已经把铲车拦停不让干活。李某丙上前把一个用石棉瓦搭的小房子给推倒了，因为这个事，李某某及其妻子、儿子和李某丙发生了争吵，李某某和他儿子还提着砖要砸李某丙，之后被村委会人员拦开了，也把李某某劝走了，过了一会儿，听见有人喊那边有人着火了，我就跑过去一块灭火，火灭掉后发现着火的是李某某，后来李某某被120车拉走了。
15、证人赵寿某2012年12月9日陈述称，2012年12月9日8时30分左右，我在村委会点完名后，村长李某丙安排去村东永鸡路清理卫生。我有事晚去了一会儿，到达河北铺供电所时，看见李某某和他妻子、儿子拦着铲车不让干活，我上去跟李某某妻子说，有什么事去大队说吧，别拦着铲车不让干活。我刚说完，就听见有人喊那边有人身上着火了，我赶紧跑过去，看见李某某身上着火在地上打滚，村委会人员就赶紧一块把火灭掉了，之后120救护车把李某某拉走了。李某某身上怎么着火的我不知道，听说是自己往身上倒油，自己点着的。至于李某某妻子和儿子拦着铲车不让干活，是因为李某某私自在河北铺供电所对过建了一个石棉瓦小房，小房地皮不是他的，经村委会多次劝阻让他拆除，他一直没拆，今天村委会要求清理，李某某妻子拦着铲车不让清理。
16、证人李聚某2012年12月9日陈述称，2012年12月9日9时许，村长李某丙安排村委会人员去永鸡路两边清理违章建筑物和垃圾，当清理到河北铺供电所对过时，李某某和他妻子、儿子拦着铲车不让干活，不让村委会清理他的石棉瓦小房，因为这个事，他们和村长李某丙发生争吵。争吵过程中，李某某和他儿子提着砖要打李某丙，之后被村委会人员拦开后走了。大约20分钟左右，我听有人喊那边有人着火了，我就过去一块灭火，火灭掉后看清着火的是李某某，村干部赵新成叫120救护车来把李某某拉走了。我没有注意到捷达车是谁砸坏的，也没有看见李某某儿子砸没砸李某丙，李某某身上着火时用的打火机从哪来的我也不知道。
17、证人李国某2012年12月9日陈述称，2012年12月8日开始，按照县政府安排，河北铺村干部清理名鸡路标准件十里长廊路边垃圾。12月9日9时左右，我们几个村干部在村长李某丙带领下，到达飞宇商城南、名鸡路北时，李某某将他面包车停在清理垃圾的铲车后面，李某某和他妻子武某、儿子李某乙正在和铲车司机吵。李某某之前在这地方建了一个小铁皮房，昨天已经清理了，今天在原地又用石棉瓦支了一个简易房，李某丙见状把简易房两块石棉瓦给拆了。武某跑到跟前用头拱李某丙，边拱边喊李某丙打人了，我们几个村干部赶紧拦阻，这时李某某和李某乙一人拿一块砖头冲到跟前用砖砸李某丙，双方发生吵骂，我们几个村干部赶紧劝阻，拦开后李某丙用手机报警了。铲车司机见有人闹事，就把铲车往一边开，李某乙冲到铲车跟前，不知道用什么东西砸铲车玻璃，武某让李某乙别砸了，回家喊他奶奶过来，说着武某坐在铲车上。李某乙骑电动车离开时，经过捷达车旁，捡起一块砖朝车后部砸了几砖，然后离开了。我们村干部在劝武某时，李某某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派出所干警赶到现场后，向李某丙问了情况，就对武某进行劝解，说话时听见有人喊叫，看见在东南方向50米左右有人身上着火了，我们赶紧跑到跟前把火扑灭，后来看清着火的人是李某某，随后120车把李某某拉走了。
18、证人赵新某2012年12月9日陈述称，2012年12月9日8时30分左右，在村委会点完名后，村长李某丙安排我们去永鸡路清理违章建筑物和垃圾。当清理到河北铺供电所对过一个小房时，李某某和他妻子、儿子和村长李某丙发生争吵，原因是李某某不让清理这个小房，在争吵过程中李某某和他儿子一人提着一块砖要打李某丙，被我们拦开了。我们给李某某家人做工作时，听见有人喊那边有人着火了，我和其他人一块跑过去灭火，火灭掉后看清身上着火的是李某某，之后李某某被120救护车拉走了。
19、证人赵晓某与李国某陈述内容基本一致。
20、证人赵须某2012年12月9日陈述称，我是河北铺村委会成员，2012年12月9日8时30分左右，村长李某丙接到电话说，大队派的铲车清理垃圾时遭到阻止，随后我们和李某丙等七、八个人一起去现场，当时李某丙开一辆黑色捷达车，我们开车在后面跟着。到现场后，李某丙指挥我们一起把简易房推倒，这时李某某、武某和李某乙三人就骂李某丙，并且拿砖头砸李某丙，我们上前阻止，李某丙打电话报警，他们三人还在骂个不停。派出所民警来后，李某某和李某乙不知道去了哪里，派出所民警在询问武某情况时，在东边三四十米处，李某某把身上衣服点着了。
2012年12月15日陈述称，2012年12月9日8点半，我在村委会点完名后，村长李某丙安排我们去永鸡路清理垃圾和卫生，当时李某丙开一辆黑色捷达车，我们开车在后面跟着。到现场后，当清理到河北铺飞宇商城南、永鸡路北时，我看见一辆银灰色面包车堵着村委会租的铲车不让干活，李某某和他妻子武某、儿子李某乙在和铲车司机争吵，不让清理小房。李某丙走过去说，怎么又把小房搭起来了，随手就把石棉瓦小房推倒了。武某跑过来一边阻拦一边骂李某丙，李某某和李某乙各提一块砖头要砸李某丙，砸没砸到我不知道，之后村委会人员拦开了，李某丙打电话报警了。之后李某某不知道去哪了，李某乙跑到铲车上拍着铲车玻璃，武某坐到铲车上不让铲车走。后来李某乙从铲车上下来走了，他走后我听说李某丙黑色捷达车被砸了。派出所民警到现场后对武某劝解时，我听见有人喊那边有人着火了，发现离我们50米左右处有人着火了，我们都跑过去救火，火扑灭后发现着火的人是李某某，之后李某某被120救护车拉走了。
21、证人赵现某与赵须某陈述内容基本一致。
22、证人李现某2012年12月9日陈述称，2012年12月9日9时左右，村长李某丙说李某某妻子拦着铲车不让清理违章建筑物，让我们一起去看看。到现场后，李某某和妻子武某、儿子李某乙都在现场，我们准备拆除其违章石棉瓦小房时，武某连骂带阻拦我们，随后李某某和李某乙都提着砖头跑过来，和李某丙打起来，被我们拦开后，李某某和李某乙就走了，他们走后，我听说黑色捷达车被李某乙砸了。约20分钟后，我听见有人喊那边有人着火了，我们赶紧跑过去救火，火扑灭时，我看见着火的是李某某，之后李某某被120急救车拉走了。村委会曾多次通知李某某拆除违章建筑物，李某某不拆，也阻拦不让我们拆，石棉瓦小房地皮不是李某某的。我没看清李某丙身上是否有伤，就听李某丙一直喊腰疼，黑色捷达车被砸哪我不知道，只知道砸得不轻。
2012年12月15日陈述称，12月9日8时30分，我在村委会点完名后，村长李某丙安排我们村委会人员去永鸡路清理垃圾和违章建筑物，当时李某丙开一辆黑色捷达车，我在后面跟着。到现场后李某丙将车停在河北铺供电所路边，我们一起去清理卫生。当清理到飞宇商城南、永鸡路北时，我看见一辆银灰色面包车堵着村委会租的铲车不让干活，李某某和武某、李某乙在和铲车司机争吵。李某丙上前问为什么不让干活，武某说事还没有解决清，不能拆石棉瓦小房，李某丙跟村委会人员说把小房拆了，说完就往小房跟前走，刚拆两块石棉瓦，武某就跑来阻止，一边用头拱一边骂李某丙，村干部急忙拦开了。这时李某某和李某乙每人提一块砖冲到跟前要砸李某丙，被村委会人员劝走了。他们走后，我听说李某丙被砸着了，是谁砸的我不知道，之后看见李某乙跑过去拍着铲车玻璃不让走，让司机下车，武某也跟过去坐在铲车上面不让走，之后李某乙就离开了，李某乙离开后，我听说有人把黑色捷达车砸了。后来不知道谁报警了，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在派出所干警了解情况并对武某劝解时，听见有人喊着火了，我回头发现50米左右处，有人身上着火了，我们赶紧跑过去救火，火扑灭时我发现着火的是李某某。
23、李某某2013年2月1日供述称，2012年12月9日上午，我开面包车行驶至名河桥上时，看到我位于名鸡路北被拆迁后的厂房处，有两辆铲车正在清理我三年前被拆迁后留下的砖头等垃圾。当时我想到房子已经拆掉三年了，还没有兑现给我门市等房子，还有我两个月前放在原址上的铁皮简易房，几天前也被拆了，于是决定下去阻止，不让继续清理。下桥后我把面包车停在一辆铲车左后方6、7米处，车头向西北方向，当时铲车正由东南向西北方向铲垃圾。约几分钟后，铲车倒车时将我面包车右后门撞了一个大坑，铲车司机下车，我也下车，让铲车司机报警，他不让报警。正说这事时，村长李某丙带着十来个村干部从西边过来，来时开着黑色捷达车，铲车司机下车前打过电话，应该是给李某丙打电话。李某丙过来后就让铲车走，我看那意思是让铲车跑，之前我和妻子武某打过电话，村干部来后我妻子也骑着电车过来了。我正在和李某丙说撞车的事，铲车司机开车就往西走，武某就过去拦铲车并上到铲车上。我对李某丙说，铲车把我车撞了，怎么让他走，别逼我让我学裴坡庄（自焚），李某丙说我吹的狼烟大话，我说我没有打火机，当时李某丙正拿打火机点烟，就把打火机给我，我拿住打火机后说没有汽油，李某丙说桥头有汽油，听他说完后我非常气愤，就在附近找装汽油的瓶子，当时从垃圾堆上捡到一个白色圆形塑料桶，步行到马路南边拐弯处一个小加油站，买了约20块钱汽油。我来到面包车西边拆迁后的厂房位置，就我一个人，把汽油倒在胸前位置，自己拿打火机点着了，火一下子冒起来，我听见有很多人跑过来，有人让我往地上打滚，我就在地上打滚，好多人过来往我身上弄土灭火，灭完火后救护车把我拉到医院了。在等待救护车期间，我听见有人说李某丙把自己打了，还有人说李某丙把自己车砸了，具体谁说的不知道。
2013年2月3日供述称，原来我的厂房就在我盖简易房的位置，三年前政府将我厂房拆除后，我没有活儿干，2012年夏天的一天，我在原厂房位置上用彩钢瓦搭建了一个简易房，准备在里面卖电机，简易房位置以前是我村段合印的地，现在属于谁我不清楚。当时将我厂房拆除后，给我补偿了10万余元，半年后通过城建局又赔偿我20万余元，共计赔偿我30万余元。我在飞宇商城北边盖了一栋上下六间的楼房，在河北铺工业区开了一个厂房，买了一辆面包车，包括两个女儿结婚和平时家里开销，赔偿款已经全部花完。
24、武某2012年12月10日供述称，2012年12月9日9时左右，我和我丈夫李某某开面包车到河北铺村飞宇商城南边空地处，我们在空地东北角盖着一间小铁房。到那后小铁房已经被推倒了，有一辆铲车正在清理，我们把车停在一边，下车后让铲车司机先别清理小房，我们收拾一下东西。我们说完后，铲车司机往后倒车时，把面包车右侧车门撞了一个大坑。我们拦住铲车让司机赔车，铲车司机打了个电话，时间不长，村长李某丙带着十几个村干部过来，过来后就说活该，我上前和李某丙理论，李某丙就抓住我头发往我头上打，我大喊打死人了，其他干部上前拽我。李某某说李某丙值不值当打人，非把我们逼死，李某丙说愿意死就去死，李某某说你非逼我把自己点了（自焚），出人命才能了事。李某丙说看你敢不敢点，说完给了李某某一个打火机，李某某拿着打火机往一边走了。铲车想离开，被我拦住了，派出所人员过来后向我了解情况时，李某某在东边50米左右处自焚了，派出所干警和村干部跑过去，用衣服和土把李某某身上的火扑灭了，后120救护车过来，把李某某送到医院。盖小铁房的地方以前是我家标准件厂，2010年统一拆了。
2012年12月9日上午8点左右，我和我丈夫开面包车到河北铺变电站对面空地上，在收拾东西时，在空地干活的铲车把面包车撞坏了，司机下车后想走，我不让他走，司机就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村长李某丙和十几个村干部到了，李某丙一下车就骂，并用脚踹地上的石棉瓦，我说李某丙，也不问问情况，下车就骂人，李某丙说撞了白撞，说完就开始打我，我喊打死人了，村干部把李某丙拦开了。我丈夫听见我喊叫，走到李某丙跟前说，你逼我学裴坡庄的事情，逼死我才行。李某丙给了我丈夫一个打火机，说我丈夫吹些狼烟大话。李某丙说完后，向铲车司机摆手，让铲车走，我到铲车跟前拦住不让走，李某丙就打电话报警。派出所干警到后不久，我看见空地上的人往铲车东边跑，才发现李某某身上着火了，火扑灭后没多长时间，120救护车来了，把李某某拉往医院。以前我在空地上建了小房，2012年12月8日，村委会派人拆了，我们在那里收拾东西。小铁房占的不是我家的地，不知道是谁的。打斗时我儿子李某乙没有在场，我丈夫自焚后我儿子才跟我婆婆来的。
25、李某乙2013年2月1日供述称，2012年12月9日8、9点时，我妈妈打电话让我去河北铺村变电站对过空地上，我骑电车到那后，看见我爸爸李某某、我妈妈武某还有一个铲车，铲车旁边站着一个陌生男子，还有我家面包车在现场。我爸爸妈妈正在和那个陌生男子说事，具体说什么我不知道，我把电车停在旁边在那站着。过了10分钟，来了一辆黑色轿车（记不清来了几辆车，只记着有一辆黑色轿车），从车上下来十来个人，其中有李某丙，其他人我不认识。李某丙下车后就骂我爸妈，我就骂李某丙，李某丙就拽着我毛衣往下按，两三个村委会的人拉住我，李某丙用拳头往我头上打了四、五拳，朝我右大腿蹬了三、四脚，我妈妈过来拦开了，让我回去叫我奶奶。我骑上电车到我奶奶家，把情况说了以后，我奶奶就骑自行车去了，我在后面跑步跟着，约过了5分钟后，我来到河北铺村变电站对过空地处，看见我爸爸在地上躺着，头发和上衣烧了，裤子烧了点儿，嘴、眼、耳朵都流着血。我妈妈和我奶奶都在跟前，河北铺村委会有三、四个人，还有一辆警车，有三、四个民警在场。后来120救护车过来了，我奶奶陪我爸爸上120救护车走了，我和我妈妈跟着民警去派出所了。我妈妈身上有很多泥，没看见有伤，其他人是否有伤我没有注意。我右大腿上肿痛、有黑青，是李某丙用脚蹬的。
2013年2月3日供述称，以前我家厂房就在我爸爸所盖简易房位置，几年前被拆除了，之后我爸爸没有活儿干，见别人在河北铺变电站对过空地上盖简易房，也在那建了一个简易房准备干活，拆迁厂房时是否给过赔偿我不知道。
2013年2月6日供述称，我当时从空地上捡起一块砖头扔向一辆黑色轿车副驾驶后面，是否砸中我没有看清楚，我还用砖头打了李某丙，具体打的哪里我记不清楚了。
26、三原审被告人向本院提举了以下新证据：
①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的悔过书，内容为其已认识到自己行为的错误和事情的严重性，希望能够对其从宽处理。
②原审被告人武某的悔过书，内容为其已认识到自己的行为不理智，给社会造成了极坏的影响，经过深刻反思，其完全认识到自己行为的错误和社会危害性，希望能够对其从宽处理。
③原审被告人李某乙的悔过书，内容为其已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希望能够对其从宽处罚，保证不再做违法行为。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某某、武某、李某乙借故阻挠河北铺村委会清障工作进行，无理滋事，随意谩骂并殴打被害人，砸坏被害人所开车辆，导致被害人轻伤、车辆受损的后果，而后李某某又在公共场所自焚制造事端，破坏社会公共秩序，行为极端，情节恶劣，造成严重危害社会的后果。三原审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原审被告人李某某、武某的辩护人辩称二原审被告人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李某某在本案再审过程中认识到自己行为的社会危害性，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李某某具有悔罪表现，适用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不良影响，依法对被告人李某某可适用缓刑。原审被告人武某犯罪情节轻微，且其也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可对其免予刑事处罚。原判决对原审被告人李某某、武某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但量刑畸重，应予纠正。原判决对原审被告人李某乙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3）永刑初字第112号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人李某乙犯寻衅滋事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撤销本院（2013）永刑初字第112号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被告人李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武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改判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原审被告人武某犯寻衅滋事罪，免予刑事处罚。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丽萍
代理审判员 武志崇
代理审判员 李子平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曹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