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民终字第28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塘下镇八水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塘下镇八水村村民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徐晓林，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塘下镇八水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塘下镇八水村村民办公楼。
负责人：鲍秀忠，主任。
上述二位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贤焕，瑞安市塘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述二位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韩俊，瑞安市塘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乾侨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龙泉市剑川大道81号现代商业广场4幢410-412室。
法定代表人：留恺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余心海，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小静，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瑞安市塘下镇八水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八水村合作社）、瑞安市塘下镇八水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八水村委会）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5）温瑞民初字第1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11月间，瑞安市塘下镇八水浃河道生态建设工程进行公开招标，由原告浙江乾侨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侨公司）中标施工。同年12月原告与被告八水村合作社就上述工程签订了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签约合同价6063190元，工程进度付款按月工程进度应付款（扣回预付款和保留金后）的85%支付，发包人应在监理人收到进度付款申请单后的28天内，将进度应付款支付给承包人，发包人不按期支付的，按专用条款的约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工程完工验收，提交合格工程档案材料，完成工程结算并经工程审价出具工程审核通知后，14天内支付剩余工程款，扣留签约合同价5%的质量保证金；工程缺陷责任期（工程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移交证书中写明的全部工程完工日开始算起，保修期为2年；发包人应在工程完工证书颁发后28日内将履约担保金退还给承包人。另该合同19.7.4条款记载：在整个工程保修期满后的28天内，由发包人或授权监理人签署和颁发保修责任终止证书给承包人，若保修期满后还有缺陷未修补，则需待承包人按监理人的要求完成缺陷修复工作后，再发保修责任终止证书。尽管颁发了保修责任终止证书，发包人和承包人均仍应对保修责任终止证书颁发前尚未履行的义务和责任负责。合同订立后，原告施工工程于2012年12月3日完工，瑞安市水利水电工程质量监督站于2013年1月30日填报了工程质量监督报告，核定原告施工的工程为合格，2014年3月3日，瑞安市水利局印发瑞水（2014）20号文件，确定上述工程质量等级为合格。2014年4月16日，经原告与被告八水村合作社确认，瑞安市安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上述工程的竣工结算审核报告，审定该工程造价为6682686元。上述工程施工期间，原告于2012年9月25日申请支付工程进度款1788823元，同年10月19日工程监理单位及二被告作为建设单位确定同意支付该工程进度款，被告八水村合作社分别于2013年1月25日、6月5日、10月21日、2014年12月10日通过银行转帐向原告支付788823元、300000元、390500元、300000元。至今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344678元，尚余工程款1338008元未支付。另原告在2012年2月22日向被告八水村合作社支付600000元履约保证金，该款尚未返还。
原判认为，原、被告之间订立的瑞安市塘下镇八水浃河道生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本案所涉合同由被告八水村合作社所订立，八水村委会虽未与原告订立书面合同，但被告八水村委会作为村民自治组织是与被告八水村合作社共同办理本村的公共事务和公益事业，按惯例参与了本案所涉工程项目的全部过程，是事实上的合同共同发包方，如果把被告八水村委会排除在外，将对合同履行产生不利影响，因此，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承担合同责任，予以支持。原告施工的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被告辩称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缺乏证据，不予采纳，合同19.7.4条针对的是保修期内已存在的工程缺陷在保修期满未修复的情形，而不是针对保修期满后新出现的工程问题，被告未举证证明本案所涉工程在保修期内存在质量问题，不能引用该条款要求被告承担责任，被告辩称其拒付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被告尚未支付的工程款1338008元应予支付，被告欠付工程款应向原告支付利息。原、被告对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原告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不予采纳。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原告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及金额与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金额不符，不予采纳，按合同约定，2014年5月1日前（2014年4月16日结算审核报告出具后14天）应支付工程款6379526元（工程造价6682686元扣除按合同价6063190元的5%计算的质量保证金303160元），此时被告已实际支付的金额为5044678元，欠付1334848元，2014年12月3日（2012年12月3日完工，保修期2年）作为质量保证金扣留的工程款303160元应予支付，此时被告欠付工程款额为1638008元，2014年12月11日开始欠付工程款额为1338008元（2014年12月10日被告支付工程款300000元）。合同约定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计付标准未作约定，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012年10月19日工程监理单位及二被告确定支付工程进度款1788823元，按合同约定被告应在28天内即2012年11月17日前支付该款项，被告分别于2013年1月25日、6月5日、10月21日支付了788823元、300000元、390500元，可按上述付款时间从2012年11月17日始分段计算利息，计至2014年4月30日止（5月1日开始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不再计算进度款利息），经计算该逾期支付进度款利息为68073元。被告收取的履约保证金600000元，系对履约的保证，应在原告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后返还原告，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该600000元，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赔偿利息损失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遂判决：一、被告八水村合作社、八水村委会给付原告工程款1338008元及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014年5月1日开始至2014年12月2日止以本金1334848元计算计利息47683元，2014年12月3日始至2014年12月10日止以本金1638008元计算计利息1783元，2014年12月11日始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以本金1338008元计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被告八水村合作社、八水村委会给付原告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6807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被告八水村合作社、八水村委会退还原告履约保证金60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八水村合作社、八水村委会均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上诉人八水村委会共同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根据我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合同设定权利和义务只对签约双方具有约束力，而八水村委会并不是合同签约方，不存在共同承担责任的法律基础，故原审判决八水村委会共同承担责任，已经损害八水村委会的合法权益。二、原判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将工程缺陷逾期修复责任归咎于八水村合作社，明显不公。本案所涉工程即塘下镇八水浃河道生态建设工程并非合格工程，且被上诉人只不过是该工程的名义承包人，真正施工者并不具备施工资质。该工程是国家财政出资，其竣工验收中存在虚假，已经损害国家利益。三、原判要求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不符合客观事实，理应不能支持。上诉人拒付部分工程款是因为被上诉人拖延修复工程所致，上诉人八水村合作社已经表示只要被上诉人修复上诉人清单所列的工程缺陷，上诉人是同意支付剩欠工程款和履约保证金的，如果无法修复，则可由上诉人邀请第三方修复，产生的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但原审法院却偏听偏信，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为由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有违客观事实，明显失去公平。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要求八水村委会共同承担责任的请求，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履行工程质保期内修复费80万元。
被上诉人乾侨公司答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上诉人八水村合作社和八水村委会是不可分割的主体，作为村民自治组织，为村里办理事务。虽然与被上诉人签订施工合同的不是八水村委会，但是八水村委会实际已经参与。故原审判决双方共同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二、被上诉人按照施工合同的约定，已经按期施工交付工程，且各项施工内容均按合同约定验收、合格。现该工程的保修期已过，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工程款时以工程存在缺陷相抗辩，实是在逃避责任。上诉人在本案二审主张的工程质保期内的修复费用，已经被原判予以驳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核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出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三方面。一、关于上诉人八水村委会是否需要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的问题。施工合同虽然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八水村合作社签订，八水村委会不是该书面合同的签订一方，但是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工程月进度款支付证书、瑞安市水利局文件所附竣工验收小组成员名单等证据证实八水村委会已实际参与了该工程的工程进度款支付、竣工验收等过程，且八水村委会作为村民自治组织与八水村合作社共同办理本村的公共事务和公益事业，故原判以八水村委会是事实上的施工合同共同发包方等为由判令其与八水村合作社共同承担支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本案工程在保修期内是否存在质量不合格及其责任承担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由于被上诉人主张本案工程质量合格已提交分部工程验收签证、瑞安市水利工程质量监督报告、瑞安市水利局文件等证据予以证明，而上诉人为主张本案工程质量不合格所提供的照片并不能证明其所证事实，更不能证明该工程在保修期内存在质量问题等待证事实，故原判对其关于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等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符合法律规定。经审查，上诉人在本案一审中并没有提起反诉要求被上诉人承担80万元的工程质保期内修复费，其二审上诉提出该项诉讼请求，在程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本案中不宜处理，双方对此如仍有纠纷可另行解决。三、关于上诉人是否需要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因本案并无充分证据证实涉案工程在保修期内存在质量问题，故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拖延修复涉案工程为由拒付剩余部分的工程款、工程进度款及履约保证金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有关工程款、工程进度款及退还履约保证金等，合法有据，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24218元，由瑞安市塘下镇八水村经济合作社、瑞安市塘下镇八水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明岳
代理审判员 黄百隆
代理审判员 包 锋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代书 记员 赵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