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1刑初109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杜某某，男，1966年2月25日出生于辽宁省黑山县，汉族，初中文化，系个体经营者，户籍地辽宁省黑山县XX镇XX村**号，住沈阳市沈河区XX街**号**室。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于2016年5月13日被抓获，当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7日被批准逮捕，次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沈河区看守所。
辩护人石莉，辽宁滕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沈检刑诉〔2016〕1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杜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立栋、助理检察员杨德明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的诉讼代理人刘阳，被告人杜某某及其辩护人石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5月13日9时许，被告人杜某某因顾客未在其经营的摊位购买羊肉，而迁怒于旁边摊位经营者刘某乙，并将一根羊骨扔至刘某乙摊位。刘某乙及其儿子刘某甲持磨刀棒、砍刀至杜某某经营的摊位旁与杜某某发生争执，杜某某拿起摊位上尖刀冲出摊位与刘某乙发生厮打，期间刺扎刘某乙腹部一刀后被拉开，致被害人刘某乙因锐器刺破主动脉导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嗣后，被告人杜某某拨打110电话报警，并在案发现场等待，后被带至公安机关。
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杜某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杜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未持异议。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未持异议，但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案发后拨打报警电话，并在案发现场等待公安机关到来，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本案系民间矛盾激化引发的犯罪，且被害方具有一定的过错；从被告人刺扎被害人的部位、刀数及拨打120的表现看，被告人主观上不希望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仅对死亡结果持放任态度，应属间接故意杀人；被告人无前科劣迹，对被害人亲属积极赔偿，有悔罪表现。综上，请求法院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杜某某与刘某乙（被害人，殁年44岁）均系辽宁省黑山县籍人，并同在沈阳市沈河区XX路XX市场相邻摊位经营羊肉生意，二人在日常经营活动中因同业竞争曾多次发生矛盾。2016年5月13日9时许，被告人杜某某因熟客至刘某乙摊位购买羊肉而未至其摊位购买遂迁怒于刘某乙，并捡起其摊位上的羊骨扔至刘某乙摊位进行挑衅，继而与刘某乙及刘之子刘某甲发生口角并厮打，厮打中，刘某乙方持磨刀棒击打杜某某致杜面部损伤，杜某某则持摊位上尖刀刺扎刘某乙腹部一刀，致刘某乙因失血性休克后经抢救无效而死亡。案发后，被告人杜某某拨打110报警电话及120急救电话，并在案发现场等待，后被带至公安机关。
案件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与被告人杜某某达成调解协议，并放弃民事诉讼请求。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报警信息查询记录证实，110指挥中心于2016年5月13日9时38分接号码为182024X****的电话报警，报警人称在XX市场用切肉刀把人扎了，受伤严重，并告知需拨打120。经公安机关核实，该报警电话为杜某某所有。
120语音记录证实杜某某使用号码为182024X****的电话拨打120急救电话，并在电话中表示自己在XX市场杀人了。
2.证人刘某甲、刘某丙、李某某、王某均系案发现场目击证人，均证实了案发经过，具体内容如下：
刘某甲系被害人刘某乙之子，其证实：我父亲刘某乙和杜某某是老乡，均在XX市场一楼卖羊肉，刘某乙摊位是XX号，杜某某的摊位是相邻的XX号。2016年5月13日9时30分左右，一位顾客要买我家羊肉，杜某某因为生气就将其摊位上的羊骨扔到我们摊位上碰到我家的灯，我就和杜某某争吵并对骂，后来我拿起一把砍刀又扔在摊位上，接着又拿起磨刀用的瓷棍，刘某乙往杜的摊位走了一二步，我看到杜某某从他摊位上拿起一把刀冲着刘某乙就是一刀，扎到刘某乙的肚子上，刘某乙后来就倒地上，经抢救无效死亡了。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在公安机关组织下，证人刘某甲从12张年龄相近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持刀刺扎刘某乙的人系被告人杜某某。
刘某丙（未成年人）系被害人刘某乙侄子，其证实：我在刘某乙摊位内帮忙卖羊肉，因顾客要买我家羊肉，杜某某挺生气就把羊骨扔到我们摊位上，刘某乙与杜某某对骂，被我和杜某某的外甥王某给拉开了，之后，刘某甲拿了一把砍刀和刘某乙到杜某某摊位，杜某某拿起摊位上的刀扎到刘某乙的肚子上，后来110和120都来了。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在公安机关组织下，证人刘某丙从12张年龄相近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持刀刺扎刘某乙的人系被告人杜某某。
李某某系被告人杜某某之妻，其证实：杜某某和刘某乙因卖羊肉的事经常发生纠纷，案发当日上午，有一个经常在我家买肉的人站在刘某乙摊位前，杜某某就用手比划让这个人过来买肉，这个人没来，杜某某就拿了二个羊肋骨向刘某乙摊位撇过去，碰到了他摊位的灯，刘某乙和刘某甲就开始骂杜某某，刘某甲从他家摊位拿了一根磨刀的瓷棍打在杜某某面部，杜回到我家摊位拿了一把刀在刘某乙的摊位外扎了刘某乙一刀，刘某乙被扎后坐在地上，杜某某回摊位拨打了110。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在公安机关组织下，证人李某某从12张年龄相近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持刀刺扎刘某乙的人系被告人杜某某。
王某系被告人杜某某外甥，其亦证实杜某某因顾客在刘某乙摊位买羊肉迁怒于刘某乙，与刘某乙及刘某甲发生争吵，并将刘某乙扎伤的事实。
3.XX市场视频资料证实，被告人杜某某向刘某乙摊位扔东西，并与刘某乙发生争执并厮打，杜某某从摊位上拿起尖刀冲向刘某乙摊位处，杜某某欲持刀再次冲向刘某乙时被人拦住的事实。
4.证人杨某某系案发当日购买羊肉的顾客，其证实：2016年5月13日9时30分，我在XX市场大厅刘某乙经营的摊位买羊肉，在谈价钱的时候，刘某乙的儿子说杜某某往刘的摊位扔东西把灯打坏了，刘某乙的儿子开始和杜某某争吵，刘某乙往杜某某摊位去，我没买羊肉就走了。我曾经在杜某某摊位买过羊肉，发现质量不好，就不到他家买肉，我到刘某乙摊位买肉的次数多。
证人董某某系XX市场物业经理，其证实：杜某某和刘某乙均系XX市场经营羊肉的业户，二人经常因为卖肉的事发生矛盾，物业多次对二人的纠纷进行调解。
5.现场勘查笔录证实，中心现场位于沈阳市沈河区XX路XX市场X楼XX号档口西侧。经被告人杜某某指认，确认该地点系其故意杀人的案发现场，并有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在卷。
6.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物证照片证实，被告人到案时将犯罪工具尖刀交给公安机关，公安机关遂将该尖刀予以扣押。在公安机关组织下，经被告人杜某某辨认，确认公安机关扣押的尖刀系其刺扎刘某乙的犯罪工具；经证人李某某辨认，确认该尖刀系杜某某刺扎刘某乙的犯罪工具，且系杜某某经营羊肉日常使用的刀具，证人王某亦辨认出该尖刀系日常使用的刀具，有辨认笔录在卷佐证。庭审时，公诉机关对物证尖刀予以出示，被告人杜某某再次确认该尖刀系其刺扎刘某乙的犯罪工具。
7.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刘某乙的死亡原因，鉴定意见为：刘某乙系被锐器刺破腹主动脉导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8.案件来源、抓捕经过及侦破报告证实，公安机关接报警后赶到案发现场，经被害人之子刘某甲指认杜某某持刀将刘某乙扎伤，杜某某亦供述自己用刀将刘某乙扎伤，公安人员对杜某某进行抓捕时，杜某某没有拒捕行为，到案后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9.人身检查笔录证实，杜某某到案后经人身检查显示鼻部右侧及右面部划伤。
10.户籍信息表及电话查询记录证实，被告人杜某某的自然情况及其犯罪时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且无犯罪记录。
11.被告人杜某某供述：我和刘某乙都在XX市场卖羊肉，我们两家摊位挨着，因为我家羊肉卖得好，和刘某乙经常发生纠纷，市场物业给我们多次进行调解。5月13日9点多，一个经常在我家买肉的顾客让刘某乙截住了，我喊那位顾客没理我，我就顺手将二根羊骨撇过去，刘某乙拿了一根磨刀的瓷棒过来打我脸，被我外甥拉开，刘某甲拿了一把砍刀，我就顺手从我摊位上拿起一把剔羊骨头的刀扎了刘某乙的肚子一刀，刘某乙捂着肚子走了几步就坐地上了。我看刘某乙受伤就拨打了110和120。
本院认为，被告人杜某某与被害人刘某乙因同业竞争产生矛盾，并在双方发生的争执中持刀将刘某乙扎伤致刘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辩护人就被害人是否具有过错所提的意见，经查，案发现场监控录像证实杜某某向刘某乙摊位扔羊骨挑起事端，继而引起双方发生争执并厮打，该事实并有目击证人杨某某、刘某甲、李某某等人的证言相佐证，可见被害人刘某乙对于案件的引发无过错，故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系间接故意杀人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明知持锋利的尖刀刺扎他人要害部位会发生他人死亡的危害后果，而实施了刺扎行为，并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主客观要件，应承担该罪的刑事责任，故对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辩护人就被告人无前科劣迹、具有自首情节及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被告人案发后具有救治行为、并取得被害人谅解、具有悔罪表现等情节所提的意见，经查，户籍信息、电话查询记录均证实被告人案发前无犯罪记录；案件来源、抓捕经过及报警信息记录证实被告人杜某某案发后拨打110报警电话，并在案发现场等待公安机关，且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符合自首的法定条件；证人证言证实被告人与被害人在相邻经营羊肉生意中因竞争纠纷发生本案，案件确系民间矛盾引起；120电话录音及证人证言证实案发后被告人积极拨打120急救电话对被害人进行施救，本案审理中，被告人亦与被害人家属达成民事赔偿调解协议，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具有悔罪表现，综上，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查证属实，本院均予以支持。被告人杜某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后果严重，应予惩处。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所引发，被告人具有自首、初犯情节，并获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故对被告人杜某某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杜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13日起至2027年5月12日止。）
二、扣押之证物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袁俊峰
审判员 洪 淳
审判员 魏冬梅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宫 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