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永中法刑二终字第63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蓝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女，1957年9月16日出生，湖南省衡南县人，汉族，大专文化，原系永州市科学技术协会主席，中共党员，住永州市冷水滩区河东奥林新城。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3年9月25日被永州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1月19日被蓝山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3年12月11日被蓝山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孟某某，蓝山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某某，男，1958年4月12日出生，湖南省长沙市人，汉族，大学文化，原系永州市科学技术协会副主席，中共党员，住永州市冷水滩区河东金盾大厦。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3年8月2日被永州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1月19日被蓝山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3年12月11日被蓝山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郁某某，湖南杰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蓝山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蓝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熊某某犯滥用职权罪一案，于二○一四年一月二十三日作出（2013）蓝刑初字第178号刑事判决。王某某、熊某某均不服，分别于2014年3月27日、3月29日提出上诉。蓝山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8日将案卷移送本院，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永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6月11日调阅案卷，同年7月10日归还案卷。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5日在本院刑事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孟某某，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某某及其辩护人郁某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蓝山县人民法院审理认定，2007年下半年，时任永州市科协主席的王某某和副主席熊某某明知其下属事业单位市科技学校用地（B宗地）及科普实验基地用地（A宗地）均属国有划拨土地，在未改变土地权属性质、未办理相关审批手续的情况下，仍然决定以该二宗土地出资，引进永州市众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二宗土地合作开发，先后签订三个协议，为永州市科协在职及退休干部谋取住房福利。
2009年3月，众信房地产开发公司在未改变A宗土地权属性质、未办理相关审批手续的前提下，对A宗地进行开发。期间，被告人熊某某负责监管工程协调关系。2010年，众信公司在A宗地上建设成商品房“梧桐小区”，并按协议分给永州市�协32套住房和32个车库，其余商品房、车库均被开发商出售。2012年1月起，梧桐小区”的业主因开发商未能办出“两证”及水电问题而集体上访，由于被告人王某某、熊某某逾越职权的行为，给国家造成土地出让金流失7，230，600元。案发后，王某某、熊某某积极配合有关部门挽回损失3，763，197元，检察机关追缴损失3，667，162元，共7，430，359元，损失已全部挽回。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某某、熊某某明知A、B两宗土地为国有划拨土地，自己无权处置，逾越职权，在未经有权审批部门批准的情况下，以“引资改建协议”名义非法转让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造成土地出让金流失7，230，600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滥用职权罪。王某某起授意作用，是主犯，熊某某未阻止反对，是从犯。根据本案初衷是为本单位职工谋取福利，且挽回了全部损失，可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款（二）项；对被告人王某某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对被告人熊某某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二、被告人熊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上诉人王某某以“无滥用职权的主观故意，不懂房地产开发流程，受开发商欺骗，属办事不慎，是工作失误；是集体行为不是个人行为，已挽回全部损失，情节显著轻微，不构成犯罪”为由；熊某某以“是领导安排，无主观故意，受开发商欺骗所致，不构成犯罪”为�，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宣告无罪。二上诉人的辩护人提出了相同的意见。
永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对王某某、熊某某免予刑事处罚适当”的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1995年10月，原冷水滩市国土局国用（1995）字00-00463号批文批准土地使用权人为零陵地区科协，用途为科普示范基地，面积10.52亩，权属为国有划拨（A宗地）；国用（1995）字00-00464号批文批准土地使用权人为零陵地区科技职业学校，用途为学校用地，面积13.32亩，权属为国有划拨（B宗地）。经原冷水滩市人民政府同意并核发了该两宗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档案资料显示单位负责人盖有零陵地区科协公章。零陵地区科技职业学校所属单位为零陵地区科协。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2001年任市科协党组书记，2002年6月被选举为市科协主席；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某某2007年8月22日任市科协党组成员。同年12月分管A、B宗地开发工作。2007年10月18日，永州市科协（甲方）与永州市众信房地产开发公司（乙方、法人代表唐某某）签订了《引资改建永州市科技职业技术学校相关事项协议书》，内容是：一、甲方以梧桐东路原校址地（约14亩）和路对面的学校实验示范基地（10.32亩）两宗地共计面积24.32亩作为引资建设基础。乙方负责资金投入，包括：1、按有关规定办理好两宗地的用地性质改变和国土出让手续，规划报建等相关费用；2、乙方按有关规定办理好工程相关手续，并取得该工程的建设权后的建设费用。二、乙方完成工程后，房屋建筑总面积原则上按三七分成，甲方占30%，乙方占70%。熊某某当时不在家，由他人代表甲方在协议上签了熊某某的名字。2008年6月28日，甲乙双方又签订了与2007年10月18日内容完�一致的协议，熊某某在协议上签了字。2009年6月22日，市科协与众信公司又签订了《关于A宗地建设的补充协议》，内容是：A宗地总面积为21315m2，考虑到土地出让金由原来的20%增至70%，乙方建设成本增加，甲方同意调整原引资建设协议，双方同意A宗地中第1栋一层门面和1、2、3、4、5栋住宅楼第七层（最高层）全部作为乙方增加的成本支出，甲方在第2栋、第4栋楼要住房32套、车库32套（已兑现）。熊某某在协议上签了字。众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某某与雷某某、周某某分别于2009年3月9日、2010年2月15日先后签订了A宗地承包协议、移交协议，雷某某与陈世桂又签订了土地转让转售协议。在此期间，永州市国土局、永州市规划局发文对A、B二宗地批准为居住用地、医疗用地、商业用地；永州市土地市场清理整顿会议纪要对A、B二宗地处理意见是批准为居住用地、商业、医疗用地；永州市发改委2010年8月24日批准A宗地梧桐小区立项；永州市国土局2011年12月15日会审会议纪要对A、B二宗地处理意见：按70%交纳土地出让金，同意改变用途及原地建设。由于众信公司唐某某未按协议交纳土地出让金，后又与雷某某、周某某签订承包协议，雷某某又与陈世桂签订土地转让销售协议，都没有向国土部门交土地出让金，又导致已入住梧桐小区的买房住户100多户无法领到“两证”。2011年春节期间，几十名住房户又因停电到市委上访，导致案发。案发后，被告人王某某、熊某某积极配合相关部门挽回损失3，763，197元，检察机关追缴3，667，162元，共计7，430，759元缴至永州市土地储备中心。
另查明，王某某任职期间，单位退休老干部多次向科协党组提意见，要求引资开发闲置的A、B二宗地，解决干部职工的福利。2008年1月2日科协干部职工全体会议上提到了�技学校的建设问题；2008年5月20日召开老干部会议，大家一致同意合伙开发，要求签好协议；2008年8月6日科协党组与老同志开会成立分房领导小组（均有会议记录）。根据王某某2007年《考核记实手册》记载：8月30日上午召开了在职、退休处级干部大会，研究讨论科技职业学校建设问题（无会议记录）。后经党组集体研究决定（无会议记录）对A、B二宗地引资开发。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永（冷）国用（1995）00-00463、00-00464号批文，证明A、B两宗地为国有划拨土地。
2、《引资改建永州市科技学校相关事项协议书》、《关于A宗地建设的补充协议》，证明市科协与众信公司签订的合同及内容。
3、市国土局、规划局、城市规划清理小组、市发改委批文及会议纪要，证明A、B二宗地的用途及出让金交纳比例。
4、市科协召开的全体干部及老干部会议记录，证明讨�决定开发A、B二宗地的情况。
5、证人证言。（1）证人唐某某、谢某某的证言，证明与科协签订《协议》的经过及未交纳土地出让金的情况；（2）证人唐某某1、蒋某某等人的证言，证明开发A、B地是干部职工大会决定的。
6、《土地评估报告》，证明A、B两宗地的价格。
7、市检察院情况说明及转帐凭证，证明挽回、追缴土地出让金的情况。
8、中共永州市委文件，证明王某某、熊某某任职情况。
9、被告人王某某、熊某某的供述与辩解。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熊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明知涉案的A、B宗地属国有划拨土地，逾越职权违法决定，虽经集体研究决定引资开发，但在未经有权审批部门批准的情况下，以“引资改建协议”转让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造成国家土地出让金流失7，230，600元，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为均已构成滥用职权罪。王某某上诉提出“无主观故意，是工作失误，是集体行为等”的理由，经查，对A、B二宗地开发前，王某某等人曾向相关部门领导汇报咨询过开发流程，对开发该两宗地需要办理相关手续是明知的，虽经集体研究决定，但身为单位主要负责人未按法律法规办事，其主观故意明显，故该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王某某上诉提出“已挽回全部损失”的理由，原判已作认定，本院不作重复评判。熊某某上诉提出“是领导安排，无主观故意，受开发商欺骗等”的理由，经查，熊某某在与开发商签订《引资开发协议》前已是党组成员，后又代表市科协签订“补充协议”，按分工管理监督协议履行，在本案中起了积极作用，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该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上诉人均提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理由，经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解释，国家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包括：造成经济损失30万元以上的；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情节特别严重”包括：造成经济损失150万元以上的。本案由于二上诉人滥用职权的行为，造成土地出让金流失7，320，600元，属于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的范畴，故该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伍希永
审 判 员 张新民
审 判 员 龙国明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三日
代理书记员 贝江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