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8民终3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明炎，男，198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代理人范圣平、赖春燕，福建六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万盛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
法定代表人高兴瑞，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子胜，福建吴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涂睿，福建吴子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吴明炎因与被上诉人龙岩万盛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盛基业）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5）龙新民初字第7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16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明炎及其委托代理人范圣平、被上诉人万盛基业的委托代理人吴子胜、涂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4年9月19日，吴明炎与万盛基业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405486）一份，该合同对吴明炎所购商品房的基本情况未有约定，在合同第四条计价方式与价款、第六条付款方式及期限均约定详见地下人防车位租赁协议。同日，双方签订《地下人防车位租赁协议》一份，约定经吴明炎要求，万盛基业同意将小区人防地下集中式（编号）R49号［汽车］停车位，建筑面积52.75m2租赁给吴明炎，租赁价格总计为150000元，吴明炎在签订本协议同时一次性付清该车位的租赁费；吴明炎仅拥有该车位的使用权，车位租赁期从交付之日起至期满20年止，万盛基业同意期满后由吴明炎免租金继续使用该车位，不再另行签订租赁协议，直至吴明炎所购住宅土地使用年限到期后自行解除。协议第六条约定，该车位属平战结合人防工程范筹，在人民防空演练或战争时期，吴明炎必须无条件服从政府指令和无偿征用；该车位不能单独办理房产证，具体按龙政办（2011）21第十四条规定办理。第七条约定，本协议一式伍份，双方签字盖章且原告付清协议项下租赁费后生效。万盛基业贰份（其中房屋权属登记机构办理预售合同登记备案是存档壹份），吴明炎贰份（原件不少于壹份），福建省龙岩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壹份。当日，双方至龙岩市房地产交易服务中心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登记手续，龙岩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信息表中载明预售证号201216，合同总价0元，人防车位租赁总价150000元。合同签订后，吴明炎在万盛基业处用其信用卡刷卡支付租赁费150000元，并支出分期付款手续费12240元。嗣后，吴明炎以双方所签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违反相关法律、法规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返还价款150000元及付款手续费。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未约定合同标的物，而在合同第四条及第六条均明确约定详见地下人防车位租赁协议，双方亦在当日签订了《地下人防车位租赁协议》，明确约定万盛基业将R49号停车位租赁给吴明炎，因此双方实为租赁关系，并非买卖关系。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经向龙岩市房地产交易服务中心了解，《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应房屋权属登记机构备案登记要求所签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的规定：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均未明确规定人民防空工程属于国防资产。且《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五条规定：国家鼓励支持企业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个人，通过多种途径，投资进行人民防空工程建设，人民防空工程平时由投资者使用管理，收益归投资者所有。因此，万盛基业作为讼争人防车位的投资者，有权以出租来收益。双方签订的车位租赁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因此吴明炎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要求万盛基业返还价款150000元、手续费12240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明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45元，减半收取为1772.5元，由吴明炎负担。
宣判后，吴明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实为租赁关系，并非买卖关系的事实有误。双方签订的是《商品房买卖合同》，上诉人才会误以为双方达成的协议是买卖。作为附件的《租赁协议》形成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后，约定的租赁费15万元，已经是讼争车位本身价值。按照交易习惯，租赁费用是不可能一次性付清的。如果本案讼争的车位不是买卖，那么被上诉人许诺上诉人的租赁期限超过法律规定的20年，上诉人有权予以撤销。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是讼争人防车位的投资者，有权以出租来收益是有误的。被上诉人的投资已经随着土地使用权的转移自动转移给了全体业主，所以被上诉人已经不是讼争人防车位的投资者。
被上诉人万盛基业辩称，1、《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性质属租赁合同，应为有效合同。2、本案讼争的人防车位是被上诉人兴建，故使用权和管理权归被上诉人。3、双方之所以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应房屋权属登记机构备案登记的要求。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诉讼期间，上诉人吴明炎向法院提供物业服务费发票、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证明讼争的车位是上诉人购买的，并交纳相应的物业管理费。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作为讼争车位使用人应当承担物业费，交纳物业费并不代表其车位是购买。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并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对被上诉人无约束力，无法证明上诉人主张。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有交纳物业管理费的事实。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防空法》第五条第二款关于“人民防空工程平时由投资者使用管理，收益归投资者所有”的规定，讼争的人防车位由被上诉人万盛基业投资建设，收益也应归被上诉人所有。虽然人防车位的财产权受到一定的限制，但是只要人防车位建设费用是由建设单位筹措并列入建设项目投资，开发商作为住宅小区地下人防车位的投资人和所有人，享有使用权、收益权。上诉人吴明炎主张讼争车位应当归全体业主共有，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地下人防车位租赁协议》对租赁物为人防车位、租赁期限、价款等有明确的约定，我国法律和行政法规亦没有关于地下人防车位不得租赁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上诉人主张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吴明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45元，由上诉人吴明炎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计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严 建 锋
代理审判员 卢 丰 华
代理审判员 刘 瑞 春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琪（代）
附注：
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