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5）乌中行终字第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沙达提·达吾提，女，1976年2月28日出生，维吾尔族，住乌鲁木齐市。
委托代理人：依明江·艾合买提，新疆达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阿司彦·哈特尔，女，1969年9月12日出生，维吾尔族，住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沙尼亚·阿布都赛米。
法定代理人：沙达提·达吾提（沙尼亚·阿布都赛米之母），女，1976年2月28日出生，维吾尔族，住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力坦·阿不都赛米。
法定代理人：沙达提·达吾提（苏力坦·阿不都赛米之母），女，1976年2月28日出生，维吾尔族，住乌鲁木齐市。
共同委托代理人：依明江·艾合买提，新疆达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代理人：阿司彦·哈特尔，女，1969年9月12日出生，维吾尔族，住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第一教育矫治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法定代表人：艾尼瓦尔·托合提，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第一教育矫治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徐德峰，男，1976年5月21出生，汉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第一教育矫治局副政委，住乌鲁木齐市。
委托代理人：孙继江，新疆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沙达提·达吾提、沙尼亚·阿布都赛米、苏力坦·阿不都赛米因与上诉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第一教育矫治局（下称第一矫治局）司法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5）水行初字第1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沙达提·达吾提、上诉人沙达提·达吾提、沙尼亚·阿布都赛米、苏力坦·阿不都赛米共同委托代理人依明江·艾合买提、阿司彦·哈特尔、上诉人第一矫治局委托代理人徐德峰、孙继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阿不都赛米·哈特尔为沙达提·达吾提之夫，沙尼亚·阿布都赛米、苏力坦·阿不都赛米之父。阿不都赛米·哈特尔自述从2004年起开始吸食海洛因、大麻等毒品，吸食方式为鼻吸及注射。2013年3月13日，阿不都赛米·哈特尔因吸食海洛因被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头屯河区）公安分局抓获，并被强制隔离戒毒2年（自2013年3月30日至2015年3月30日）。2013年3月28日，阿不都赛米·哈特尔被送往乌苏戒毒所执行强制隔离戒毒，入所体检心脏等均正常。2014年3月27日，阿不都赛米·哈特尔转入第一矫治局执行强制隔离戒毒，入所体检心肺等均未见异常。
第一矫治局监控视频资料显示，2014年6月24日23时57分，阿不都赛米·哈特尔向值班民警反映其身体不适，经值班民警向带班大队领导高社宏汇报后，2014年6月25日0时02分，阿不都赛米·哈特尔由高社宏带至第一矫治局一楼医院，0时05分值班医生李新兰对阿不都赛米·哈特尔进行询问，0时07分阿不都赛米·哈特尔随值班医生李新兰进入医生诊断室做检查，0时12分36秒阿不都赛米·哈特尔从医生诊断室出来后坐在走廊椅子上，0时14分医生李新兰从办公室出来递给阿不都赛米·哈特尔药品速效救心丸，阿不都赛米·哈特尔接过药品后还未送入口中时，突然从椅子上滑下趴在地上，身体开始抽搐，0时15分49秒一名被强戒学员将其身体翻过来，0时16分值班医生李新兰和带班大队领导高社宏进入医生办公室，0时19分29秒值班医生李新兰给阿不都赛米·哈特尔测量脉搏，0时20分43秒两名被强戒学员将阿不都赛米·哈特尔抬进医生诊断室，0时22分38秒值班医生李新兰从诊断室出来后进入隔壁办公室，0时25分值班医生李新兰进入诊断室，0时26分带班所领导徐德峰进入诊断室，0时34分第一矫治局两名民警用担架将阿不都赛米·哈特尔抬出医院送至备勤车辆上，0时40分57秒备勤车辆开出第一矫治局三号大门开往高速公路入口等待120急救车辆。庭审时，第一矫治局自述，阿不都赛米·哈特尔发病之后，第一矫治局给阿不都赛米·哈特尔进行了心电图、心脏听诊和脉搏听诊等常规检查，但未在病历病案中记载。
乌鲁木齐市红十字急救中心于2014年6月25日0时40分35秒接到第一矫治局拨打120急救电话后，于0时40分48秒开始受理，0时45分01秒指派车辆赶赴现场，急救车辆于1时03分33秒到达乌拉泊高速路入口处。乌鲁木齐市红十字急救中心院前急救病案显示：车到已死亡。2014年6月27日，乌鲁木齐市红十字急救中心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阿不都赛米·哈特尔直接导致死亡的原因为：呼吸心跳骤停，引起死亡的疾病或情况为：海洛因依赖。
阿不都赛米·哈特尔病故后，第一矫治局支出丧葬费16360元，其中墓地费5180元、尸体存放费180元、丧葬车费2000元（不包括税费112元）、向家属支付丧葬费现金9000元。第一矫治局组织民警爱心捐款，向阿不都赛米·哈特尔家属捐款488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拘留或者违法采取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二）非法拘禁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公民人身自由的；（三）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四）违法使用武器、警械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五）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构成行政赔偿的法定要件必须是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侵犯公民人身权、财产权的违法行为，该行为包括作为和不作为。本案中，沙达提·达吾提、沙尼亚·阿布都赛米、苏力坦·阿不都赛米要求行政赔偿，是认为第一矫治局在阿不都赛米·哈特尔向其报告身体不适，并在第一矫治局的工作人员和医务人员面前发生晕倒、抽搐等危急情况后，第一矫治局未履行任何抢救或急救措施，错过了抢救的最佳时间，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的第一争议焦点，第一矫治局在阿不都赛米·哈特尔发病后是否履行了积极的救治义务。第一矫治局系由司法部门主管的劳教戒毒所，是通过行政强制措施为戒毒人员进行戒毒治疗和教育感化的场所，对于被监管吸毒人员的人身安全负有保障的义务，当被监管的戒毒人员发生身体疾病或某种疾病足以导致其生命健康安全时，第一矫治局负有积极的救治义务以阻止危险状态变成现实损害。阿不都赛米虽然为强制戒毒的被监管人员，其生命健康权也同样应当受到尊重并得到保障。阿不都赛米·哈特尔在人身自由、通信自由受限的情形下，当身体出现不适时，只能向第一矫治局求助。从第一矫治局的医务人员给阿不都赛米·哈特尔开具的药品速效救心丸上看，阿不都赛米·哈特尔心脏出现不适的情况第一矫治局是明知的，在2014年6月25日0时14分阿不都赛米·哈特尔还未来得及用药就突然倒地并出现身体抽搐现象后，第一矫治局在不具备抢救、急救措施的条件下应当及时将其送往医院救治或及时拨打120急救电话求助，以防止损害事实的发生，而第一矫治局直到0时40分35秒方拨打120急救电话，期间26分钟的时间第一矫治局自述对阿不都赛米·哈特尔进行了心脏听诊和脉搏听诊的常规检查但未在病历病案中记载，也未进行其他急救和抢救措施，在危急状态持续了26分钟后方拨打120急救电话求助，当120急救车到达时阿不都赛米·哈特尔已经死亡，应当认定为第一矫治局对阿不都赛米·哈特尔未尽到积极的救治义务。
本案的第二争议焦点，第一矫治局未尽积极救治义务的行为，是否应负赔偿责任。第一，从阿不都赛米·哈特尔的自身原因看，阿不都赛米·哈特尔有长达10余年的吸毒史，长期对毒品的依赖导致其身体器官严重受损。乌鲁木齐市红十字急救中心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亦载明阿不都赛米·哈特尔直接导致死亡的原因为呼吸心跳骤停，引起死亡的疾病或情况为海洛因依赖。故长期吸毒以及自身突发疾病的原因是导致阿不都赛米·哈特尔死亡的主要原因，与死亡结果的发生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第二，阿不都赛米·哈特尔发病后，第一矫治局采取了相应的诊断和检查行为，管教人员也及时将突发状况上报，带班领导接到通知后也迅速赶到现场安排救治事宜。但是在公民的生命出现危急状况时，作为具有专业知识的医务人员和工作人员，应当迅速采取急救措施防止危害结果的发生。从第一矫治局医院的监控视频上看，第一矫治局没有采取积极的抢救或急救措施，虽然第一矫治局的行为并不必然导致阿不都赛米·哈特尔死亡的结果，但其存在未积极履行救治义务的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三，由于第一矫治局存在未积极履行救治义务的情形，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的造成公民身体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属于国家赔偿范围，第一矫治局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结合原审法院认定的阿不都赛米·哈特尔自身疾病是导致其死亡的直接原因，原审法院确认第一矫治局承担20%的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规定，侵犯公民生命健康权的，赔偿金按照下列规定计算：……（三）造成死亡的，应当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总额为国家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二十倍。对死者生前抚养的无劳动能力的人，还应当支付生活费。前款第二项、第三项规定的生活费的发放标准，参照当地最低生活保障标准执行。被扶养的人是未成年人的，生活费给付至十八周岁止；其他无劳动能力的人，生活费给付至死亡时止。2013年全国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2379元，因第一矫治局在处置阿不都赛米·哈特尔死亡事宜中已经支付了丧葬费16360元，应当予以扣除，故第一矫治局应当赔偿沙达提·达吾提、沙尼亚·阿布都赛米、苏力坦·阿不都赛米死亡赔偿金193156元（52379元／年×20年×20%-16360元）。沙尼亚·阿布都赛米、苏力坦·阿不都赛米为阿不都赛米·哈特尔的被抚养人，均为未成年人，2014年乌鲁木齐市最低生活保障标准为360元／月，故第一矫治局应当赔偿沙尼亚·阿布都赛米的生活费2448元（360元×34个月×20%），赔偿苏力坦·阿不都赛米的生活费11952元（360元××166个月×20%）。对沙达提·达吾提、沙尼亚·阿布都赛米、苏力坦·阿不都赛米要求第一矫治局承担死亡赔偿金475930元、沙尼亚·阿布都赛米生活费6480元、苏力坦·阿布都塞米生活费3024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的，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在行政赔偿诉讼中，沙达提·达吾提、沙尼亚·阿布都赛米、苏力坦·阿不都赛米应当对其精神受到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鉴于阿不都赛米·哈特尔死亡的直接原因是因为其自身疾病所致，沙达提·达吾提、沙尼亚·阿布都赛米、苏力坦·阿不都赛米亦未能举证证明第一矫治局的行为给其造成了精神损害并已达到严重后果，故对沙达提·达吾提、沙尼亚·阿布都赛米、苏力坦·阿不都赛米要求第一矫治局承担精神损失费30000元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第一教育矫治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沙达提·达吾提、沙尼亚·阿布都赛米、苏力坦·阿不都赛米死亡赔偿金193156元（52379元／年×20年×20%-16360元）；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第一教育矫治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沙尼亚·阿布都赛米的生活费2448元（360元××34个月×20%）；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第一教育矫治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苏力坦·阿不都赛米的生活费11952元（360元××166个月×20%）；四、驳回沙达提·达吾提、沙尼亚·阿布都赛米、苏力坦·阿不都赛米要求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第一教育矫治局赔偿精神损失费30000元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沙达提·达吾提、沙尼亚·阿布都赛米、苏力坦·阿不都赛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沙达提·达吾提的爱人、沙尼亚·阿布都赛米、苏力坦·阿不都赛米的父亲阿不都赛米·哈特尔在第一矫治局强制戒毒期间患病时，因第一矫治局没有履行及时积极救治义务而死亡。虽然一审判决已认定这方面的事实，但只判令第一矫治局赔偿我们损失的20%，并且没有支持精神抚慰金30000元，我们认为该判决没有足够保护我们的权益，应当承担50%以上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原判，并判令第一矫治局赔偿我们一审没有支持的335094元。
上诉人第一矫治局答辩称，我局认为，沙达提·达吾提、沙尼亚·阿布都赛米、苏力坦·阿不都赛米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阿不都赛米·哈特尔感到不舒服后，报告值班民警，我局进行了检查，后面没有考虑心脏病，是因为戒毒人员经常会有抽搐现象，并且由于我方单位的特殊性，单位出车需要一定的审批手续，花费十几分钟是正常的，并且最后的死亡原因是海洛因依赖。对此，我方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上诉人第一矫治局上诉称，原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阿不都塞米·哈特尔因吸毒死亡一事中，我局履行了积极救治的义务，不应当承担2096的赔偿责任。一、阿不都塞米·哈特尔有着长达十年的吸毒经历，其身体的主要器官（包括心脏）已经被毒品严重损坏，所以在《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中明确载明：引起死亡的疾病或情况为海洛因依赖。因此，阿不都塞米·哈特尔属于正常的因病死亡，对此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相关文件明确规定监管场所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阿不都塞米·哈特尔2014年6月24日夜里感觉不适报告我局的管教干部后，管教干部及时将阿不都塞米·哈特尔送到我局的医院检查，经检查没有发现异常。在观察期间突然发病后医生及现场干部及时进行了检查。因为吸毒人员经常因为毒瘾发作而倒地抽搐，所以短时间难以确定是毒瘾发作还是其他疾病所致。后经过诊治判断不是毒瘾发作后，现场医生及干部立即向领导汇报要求派车及人员送医院急救（我局位置在乌市乌拉泊，距离公路较远）。在值班领导赶到现场后，立即安排备勤车辆、担架、人员将阿不都塞米·哈特尔送往高速公路出口，同时安排医生拨打120急救电话，后在高速公路入口将阿不都塞米·哈特尔送上急救车。三、因为我局是特殊执法机构，被监管人员如果要离开监管场所，必须逐级上报，经过主管领导批准才可办理。所以在尚未确定阿不都塞米·哈特尔病情时，现场处置的管理人员无权将阿不都塞米·哈特尔带离监管场所。综上所述，从事件处置程序上现场的我局干部医生没有错误。同时阿不都塞米·哈特尔的吸毒史在十年左右，长期对毒品的依赖导致他身体器官严重受损，其死亡证明上明确引起死亡原因为海洛因依赖，属于正常的因病死亡，按照自治区相关文件明确规定我局不应当承担国家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判令撤销原判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改判我局不承担行政赔偿责任。
上诉人沙达提·达吾提、沙尼亚·阿布都赛米、苏力坦·阿不都赛米答辩称，不同意第一矫治局的上诉请求，理由是：阿不都塞米·哈特尔因不舒服0：03分被送到医务办公室，直到0：40都没有任何救治措施，并且有视频显示有人从倒地的阿不都塞米·哈特尔身上越过去，30分钟内一直没有人管理、救治，除此之外，他们有医务所，没有体检，没有检查，并且没有人打120，难道对方没有过错么。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
以上事实有乌鲁木齐市红十字急救中心院前急救病案、乌鲁木齐市友谊医院急诊留观病历、新疆乌鲁木齐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头屯河区）分局开头公（石）行强戒决字（2013）第52号《强制隔离戒毒决定书》、乌苏戒毒所《入所体检表》及《药物滥用监测调查表》、《强戒人员入所体检表》，、乌鲁木齐市120电话受理记录单、乌鲁木齐市红十字急救中心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票据一览表及献爱心捐款告知书、2014年12月30日被告出具的《关于阿不都赛米·哈特尔病故一事的答复》、阿不都赛米·哈特尔救治过程的监控视频资料及文字说明及一、二审法庭审理笔录等证据为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拘留或者违法采取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二）非法拘禁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公民人身自由的；（三）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四）违法使用武器、警械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五）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一、阿不都赛米·哈特尔在人身自由受限制的情形下，当身体出现不适时，即向第一矫治局值班管教进行了反映，第一矫治局的医务人员给阿不都赛米·哈特尔开具了速效救心丸，说明阿不都赛米·哈特尔心脏出现不适的情况第一矫治局是明知的。当2014年6月25日0时14分阿不都赛米·哈特尔还未来得及用药就突然倒地并出现身体抽搐现象后，第一矫治局在不具备急救措施的条件下，应当及时将其送往医院救治或及时拨打120急救电话求助，而该局直到0时40分35秒方才拨打120急救电话，当120急救车到达时阿不都赛米·哈特尔已经死亡。期间26分钟的时间第一矫治局自述对阿不都赛米·哈特尔进行了心脏听诊等常规检查，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据此，应当认定第一矫治局对阿不都赛米·哈特尔未尽到积极的救治义务。
二、阿不都赛米·哈特尔有长达10余年的吸毒史，长期对毒品的依赖导致其身体器官严重受损，乌鲁木齐市红十字急救中心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亦载明阿不都赛米·哈特尔直接导致死亡的原因为呼吸心跳骤停，引起死亡的疾病或情况为海洛因依赖，故长期吸毒以及自身突发疾病的原因是导致阿不都赛米·哈特尔死亡的主要原因，与死亡结果的发生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阿不都赛米·哈特尔发病后，第一矫治局采取了相应的诊断和检查行为，管教人员也及时将突发状况上报领导，带班领导迅速赶到现场安排救治事宜，但从第一矫治局医院的监控视频上看，第一矫治局没有采取积极的抢救或急救措施，虽然第一矫治局的行为并不必然导致阿不都赛米·哈特尔死亡的结果，但其存在未积极履行救治义务的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由于第一矫治局存在未积极履行救治义务的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的造成公民身体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属于国家赔偿范围，第一矫治局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阿不都赛米·哈特尔自身疾病是导致其死亡的直接原因。原审法院确认第一矫治局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沙达提·达吾提、沙尼亚·阿布都赛米、苏力坦·阿不都赛米要求第一矫治局承担50%以上的赔偿责任，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一矫治局上诉称我局不应当承担国家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2013年全国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2379元，因第一矫治局在处置阿不都赛米·哈特尔死亡事宜中已经支付了丧葬费16360元，应当予以扣除，故第一矫治局应当赔偿沙达提·达吾提、沙尼亚·阿布都赛米、苏力坦·阿不都赛米死亡赔偿金193156元（52379元／年×20年×20%-16360元）。沙尼亚·阿布都赛米、苏力坦·阿不都赛米为阿不都赛米·哈特尔的被抚养人，2014年乌鲁木齐市最低生活保障标准为360元／月，故第一矫治局应当赔偿沙尼亚·阿布都赛米的生活费2448元（360元×34个月×20%），赔偿苏力坦·阿不都赛米的生活费11952元（360元××166个月×20%）。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的，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在行政赔偿诉讼中，沙达提·达吾提、沙尼亚·阿布都赛米、苏力坦·阿不都赛米应当对其精神受到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鉴于阿不都赛米·哈特尔死亡的直接原因是因为其自身疾病所致，沙达提·达吾提、沙尼亚·阿布都赛米、苏力坦·阿不都赛米亦未能举证证明第一矫治局的行为给其造成了精神损害并已达到严重后果，故对沙达提·达吾提、沙尼亚·阿布都赛米、苏力坦·阿不都赛米要求第一矫治局承担精神损失费30000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瑞东
代理审判员 王海亮
代理审判员 白 冰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高靖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