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3民终9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邹网舟，男，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盈，湖南湘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伟波，男，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金，湖南成法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卫，女，汉族，系被告周伟波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能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晓塘路5号。
法定代表人：李应煌，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应煌，男，汉族。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依涵，湖南同升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邹网舟因与上诉人周伟波、被上诉人湖南能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创公司，判决主文除外）、李应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4）岳民初字第2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邹网舟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盈，上诉人周伟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卫、李泽金，被上诉人能创公司、李应煌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依涵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邹网舟上诉请求：1、依法维持原审判决第一、二项；2、依法改判周伟波、李应煌在能创公司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原审第二项判决承担补充责任；3、改判周伟波、李应煌共同赔偿上诉人的投资损失36万元（以投资款2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8日至2015年4月7日一审变更诉状之日，按2%/月计算损失至邹网舟200万元投资款全部返回之日（以投资款200万元为基数）。事实与理由：1、周伟波向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解除《投资转股协议》及退还专利、李应煌未依协议履行先履行义务、李应煌严重违约将上诉人的总经理职务革除，均是以行为表示不履行《投资转股协议》，导致《投资转股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也无法达到合同目的。因此原审判决解除协议、并要求能创公司向上诉人退还投资款是正确的。2、直至上诉人上诉之日，能创公司在工商局对外公示资料中明确显示：李应煌仅实缴200万元，周伟波实缴数额为0元。能创公司章程中规定的最后限缴期限为2015年4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之规定，李应煌与周伟波应当对公司债务在未实缴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3、本案上诉人的2014年7月8日支付的投资款200万元确实是上诉人从案外人处借得，上诉人承受了多年的高额利息。周伟波、李应煌不但严重违约导致协议被判决解除，还造成了上诉人巨额损失。同时周伟波、李应煌还通过“正当”的几次管辖异议拖延时间，造成了上诉人的损失还在扩大。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周伟波、李应煌应当赔偿因违约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综上，请求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周伟波辩称，邹网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起诉解除协议没有依法通过通知的形式解除。解除邹网舟的总经理职务是因其违约造成的。工商登记出资的情况必须要等到邹网舟出资400万元到位才按照合同约定办理。邹网舟投入到公司200万元属于股东出资，不经法定程序无法返还。邹网舟是能创公司的股东，不是公司的债权人，他投入的200万元出资款要求返还也不属于公司债务。股东出资并参与了经营管理决策，公司经营必定有盈利或者亏损，未经结算邹网舟要求将200万元退还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
李应煌、能创公司共同辩称，一审判决罔顾合同约定，错误判决解除投资转股协议。一审法院错误曲解200万元性质，从而判决能创公司返还邹网舟支付的200万元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李应煌无需承担补充责任以及赔偿投资损失，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周伟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邹网舟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邹网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文书格式不合法、审理严重超期，且对合并审理的案件故意分期判决，程序严重违法，浪费司法资源，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1、一审法院对合并审理的案件分期判决，浪费司法资源，加重当事人诉累。在邹网舟提起诉讼之后，上诉人周伟波于2015年5月20日向一审法院基于同样的股权转让协议纠纷提起诉讼，案号为（2015）岳民初字第1026号，两个案件基于同样的事实且是相互关联，一直是合并审理，现一审法院在2014年4月10日将1026号案件的判决书邮寄给上诉人，却对2017年3月28日已经作出判决的本案文书不予发放，直至上诉人就1026号案件递交上诉状后才将本案判决书邮寄给当事人，导致两个案件不能同时作出处理，严重浪费司法资源，也加重了当事人的诉累。2、一审法院审限严重超期，违反法律规定。本案立案时间为2014年11月18日，与本案合并审理的1026号案件立案时间为2015年5月20日，两案均没有公告送达和申请鉴定等情形，但是上诉人直至2017年4月10日才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1026号判决书，2017年4月18日才收到本案判决书。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审限严重超期。3、一审判决无法院查明事实和法律条文，违反法律规定，故意模糊引导当事人。一审判决没有“本院查明”部分，没有查明认定事实，只对证据进行简单分析。同时，对于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一审判决书中也没有附页进行说明，故意模糊引导当事人，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罔顾事实和证据，认定事实错误，遗漏了与本案有关的重要事实，直接导致判决结果偏颇一方、错误不公。1、一审判决对《投资转股协议》和《补充协议》中关于邹网舟的权利和义务并没有全面客观的认定，导致错误认定当事人的违约责任。2、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和李应煌以实际行为不予履行协议的认定纯属主观臆断，故意作出有利于一方当事人的判决。3、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提供的专利转让的系列证据于本案无关的认定完全脱离本案客观事实。依据签订的投资转股协议约定，上诉人将名下的专利权转让给能创公司，且经国家知识产权局确认并将受理回执提交给公司后，邹网舟应在3个工作日内支付公司200万元投资款，但邹网舟直至一审结束也没有支付，明显违反了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对能够证明邹网舟明显违反协议的证据认定为与本案无关，完全脱离本案的客观事实。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邹网舟违反合同约定，依法无权主张解除合同，更无权要求退回投资款。1、本案先履行义务已经完成，上诉人也履行了全部义务，邹网舟无权主张先履行抗辩权。2、邹网舟未履行合同约定义务，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且无权主张解除协议，一审判决错误。3、邹网舟支付的投资款属于股权转让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其无权要求协议以外的第三方能创公司退还股权转让款。4、一审判决公司支付股东股权转让款，违反了公司法的规定，且公司将陷入无法治理的僵局。一审判决能创公司支付邹网舟的股权转让款，则邹网舟在能创公司所占的股份就要由能创公司持有，能创公司就成为了自己公司股东，明显违反公司法对公司的界定。且股权转让价格应由转让方和受让方平等协商决定，根据公司经营情况，可能高于或者低于转让方的出资额。自投资转股协议签收后，邹网舟已经作为公司股东实际行使了股东的相应权利，并担任了公司的董事长、总经理职务，参加公司会议，参与公司经营决策，调整公司人事安排，并接收了公司行政公章、财务公章、银行U盾等物品，行使公司股东权利近1年，一审判决直接要求能创公司以邹网舟最先受让股权的价格支付股权转让款，以司法行政强制干预市场交易，严重损害了能创公司的合法权益，也使能创公司陷入无法继续治理的僵局。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一审程序多处违法，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邹网舟的一审诉讼请求。
邹网舟辩称，周伟波严重违约，并以诉讼行为表示拒绝履行投资转股协议。李应煌及能创公司违约，没有按照合同履行先履行义务。
李应煌、能创公司共同辩称，同意周伟波上诉状中的部分意见，但是补充说明一点，能创公司、李应煌均无需承担200万元返还责任及其他相应的法律责任。
邹网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能创公司向邹网舟返还投资款200万元并赔偿25万元；2.周伟波在1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李应煌赔偿邹网舟违约金5万元。诉讼过程中，邹网舟变更诉讼请求为：1.解除邹网舟、周伟波、李应煌之间签订的《投资转股协议》；2.能创公司向邹网舟返还投资款200万元；3.周伟波、李应煌对能创环保公司未出资本息范围，就上述投资款的返还承担补充责任；4.周伟波、李应煌共同赔偿邹网舟的投资损失36万元（自2014年7月8日起按2%/月计算至2015年4月7日止），2015年4月7日以后的损失按2%/月计算至投资款全部返回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邹网舟提供的《投资转股协议》及《补充协议》、交通银行个人回单及零售客户交易明细单，可以证明邹网舟、周伟波、李应煌于2014年6月9日签订《投资转股协议》及《补充协议》，就相关的权利、义务和责任事项进行约定后，邹网舟依合同约定通过交通银行向能创公司汇入投资款200万元的事实；2014年11月14日和2015年9月10日的企业注册登记资料，可以证明合同签订后，能创公司一直未予办理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及股东的变更登记的事实；《债权债务确认书》及2014年5月15日兴业银行的汇入回单，可以证明邹网舟为履行对能创公司的投资义务，向案外人湘潭雨湖区城郊小额借款有限公司借款的事实；周伟波的民事起诉状及（2014）潭中民二初字第90号民事裁定、《内部函件》、《任命书》、《遗失声明》，可以证明周伟波、李应煌以实际行为明确表示不予继续履行《投资转股协议》的事实，以上证据均可以达到邹网舟的证明目的，法院均予以认定，对周伟波、李应煌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邹网舟提供的《资产负债表》、《现金流量表》、《库存表》，可以证明周伟波、李应煌向邹网舟出具公司财务报表的情况，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对邹网舟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邹网舟提供的2014年6-7月的工资表、《检验报告》、《模具开发及委托加工协议》，岳塘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应诉通知书》、《劳动人事争议仲裁申请书》、手机短信截图、《证明》以及（2014）岳民初字第1757号民事调解书、往来结算情况，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法院不予认定，对周伟波、李应煌的质证意见，予以采纳。周伟波提供的《专利权转让协议》、《电子申请回执》及《手续合格通知书》、《收到》、中国银行汇兑往来账凭证（回单）、《交接单》、《会议纪要》，均与本案无关，法院不予认定。李应煌提供的《代理协议书》、业务委托书及转账凭证、工资发放表，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法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包括如下几个方面：第一，《投资转股协议》及《补充协议》可否依法解除。2014年6月9日，邹网舟与李应煌、周伟波签订《投资转股协议》后，又于2014年7月8日就上述协议签订《补充协议》，双方约定由邹网舟向能创公司进行投资，并由邹网舟担任能创公司总经理。为此，邹网舟从案外人湘潭雨湖区城郊小额借款有限公司借得资金并于2014年6月9日和7月8日分两笔向能创公司汇入，共计200万元。但是，能创公司既未向邹网舟出具相应收据及股东出资证明，也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公司经营过程中，李应煌、周伟波不仅没有履行公司章程和《投资转股协议》约定的义务，反而以各自实际行为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此情形下，各方缔结合同时的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投资转股协议》及《补充协议》均不具备继续履行的现实基础，故对邹网舟要求解除《投资转股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第二、合同缔结各方的违约行为及其认定。本案中，李应煌将实注资本金200万元增加至300万元并经工商变更登记，是整个合同的先履行义务。综合本案邹网舟提供的两份工商登记查询表可以证明，直至2015年9月10日，李应煌仍未完成该先履行义务，邹网舟完全可以基于先履行抗辩权拒绝履行合同义务，但其为确保合同履行，不仅未主张此项权利，反而先其将约定的前期投资款200万元汇入能创公司。相反，能创公司没有依照《投资转股协议》的约定，任命邹网舟担任总经理并办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李应煌又于2015年3月25日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违约将邹网舟革职并任命他人为公司总经理。能创公司和李应煌的上述违约行为，是造成《投资转股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根本原因之一。周伟波于2014年10月28日向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亦再次明确传递出同样的意思表示。作为能创公司股东，周伟波作为投资入股的专利技术系能创公司是否能继续发展的关键，周伟波的上述行为，是本案《投资转股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无法达到合同目的的重要原因。就行为性质而言，能创公司的行为系对《投资转股协议》的实质违反，李应煌的行为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代表行为，非其个人行为，周伟波在提起解除合同之诉后又随即撤诉，没有产生相应的法律后果，不属于违约行为。第三、解除《投资转股协议》后各方当事人违约责任的承担。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投资转股协议》解除后，应当恢复到未签订合同之时的状态。基于邹网舟向能创公司汇入200万元投资款的事实，对其要求能创公司返还投资款2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其要求李应煌、周伟波在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就邹网舟主张的因合同解除所致的投资损失，其责任承担主体亦为能创公司，故对其要求周伟波、李应煌按2%/月的标准共同赔偿邹网舟投资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邹网舟、周伟波、李应煌于2014年6月9日签订的《投资转股协议》；二、湖南能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邹网舟返还投资款200万元；三、驳回邹网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27800元，由湖南能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邹网舟在庭后补充了一组证据：湘潭车顺科技有限公司网站资料，拟证明：1、周伟波没向能创公司交付作为出资的专利的图纸、技术资料，能创公司无法生产专利产品的事实。2、周伟波违反合同第七条，将应属于能创公司的专利技术登记至周胤名下的事实。3、周伟波违反合同第九条，与妻子及妻子的姐姐张渝生产、销售能创公司的专利。4、周伟波的行为造成投资转股协议根本无法继续履行的事实。
对上述证据，能创公司与李应煌共同质证认为：真实性予以认可，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1、该组证据不属于民诉法规定的新的证据，邹网舟在开庭之后逾期提交证据，法院不应采纳。2、周伟波已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其义务，如邹网舟认为其违约，可以依据协议约定向其主张违约责任。在其他两方当事人已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后，邹网舟主张解除协议目的在于逃避继续履行出资义务的责任，该主张侵害了合同其他两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不应得到支持。
周伟波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邹网舟庭后提交的证据无法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达不到邹网舟的证明目的。1、该证据中的湘潭车顺科技有限公司于本案当事人周伟波没有任何利害关系，湘潭车顺科技有限公司的行为于周伟波无关，周伟波无违反《投资转股协议》第九条“禁业限制”行为。2、一种用于固定圆状物体的支架的实用新型专利的发明人和专利权人为周胤，且该专利在《投资转股协议》签订前就已申请，周伟波不存在违反协议第七条将应属于能创公司的专利转让登记至周胤名下的情形。3、能创公司直至2016年3月仍在对外销售所生产的专利产品，不存在无法生产专利产品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形，湘潭车顺科技有限公司网站资料的内容与专利图纸、技术资料的交付、能创公司能否生产专利产品没有任何关联。4、邹网舟违约行为发生在湘潭车顺科技有限公司网站资料之前，该行为与邹网舟的违约行为没有任何关联。5、湘潭车顺科技有限公司网站资料不真实、不合法、无法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认为：湘潭车顺科技有限公司网站资料中显示的专利技术，周伟波已按《投资转股协议》的约定全部转让给能创公司，且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周伟波违反了禁业限制的约定，如湘潭车顺科技有限公司侵犯了能创公司的专利权，能创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故邹网舟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认可。
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3日，周伟波与李应煌共同创立能创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周伟波以其所持有的专利技术作为无形资产入股，占总股本的30%。李应煌以货币投资入股，投资现金700万元，占总股本的70%，李应煌实缴资本200万元，余款在2015年3月31日之前募齐。2014年6月9日，周伟波、李应煌、邹网舟三人签订《投资转股协议》，约定能创环保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李应煌认缴700万元，占股70%，已实缴200万元，陆续付给公司90万元未经工商部门实缴认定。周伟波以专利技术出资占股30%。现李应煌将认缴未实缴的公司40%股权的所有权利及义务转让给邹网舟，由邹网舟向公司投资800万元，占公司总股份40%，周伟波表示放弃优先购买权。股改后，李应煌再支付10万元至公司，共计投入公司300万元，占总股本30%；周伟波知识产权入股占公司总股本30%；邹网舟投资800万元，占公司总股本40%。同时约定，李应煌必须在本协议签订之日后7日内，将投资款10万元支付至公司，并将共计100万元（本条10万元及李应煌投资至公司未经工商部门认定注册的90万元）认缴资金经工商部门认定，以达到李应煌实缴资金从200万元增加至300万元。邹网舟在本协议签订之日后7日内支付公司200万元投资款，该款作为定金，实行定金法则；在周伟波将其以技术入股的专利过户至公司名下的国家专利部门受理回执收到之日后，邹网舟应在3个工作日内支付公司200万元投资款，在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邹网舟应将余款400万元支付至公司。在邹网舟支付投资款足额400万元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李应煌、周伟波应根据协议完成股权工商变更、更改股东名册、修改公司章程等股权移转相关事宜，邹网舟必须积极配合。该条款不可撤销。周伟波以专利技术出资的专利权为公司目前生产的发动机（PCV）用节能减排器及零件、配套部件所需的所有专利的全部专利权，包括且不限于（申请号/专利号）：201320271703.9、201310177102.6、201320260694.3、201320256900.3、201310031533.1、201320044901.1、201320045007.6、201210114749.X、201220165972.2、201330184404.7、201330184217.9。已过户至公司名下的无需过户；同一技术既申请了发明专利又申请了实用新型专利发生冲突需要注销一种的，由公司选择。
另查明，2014年6月9日，周伟波与能创公司签订了八份《专利权转让协议》，周伟波将专利号分别为201320271703.9、201310177102.6、201320260694.3、201320256900.3、201310031533.1、201320044901.1、201210114749.X、201220165972.2共计八项专利权转让给能创公司。上述《专利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周伟波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变更上述八项专利的专利权人。2014年7月30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发文准予将上述八项专利的专利权人变更为能创公司。另查明，专利号为201330184404.7、201330184217.9的两项专利已登记在能创公司名下，无需变更专利权人。201320045007.6专利因与其他发明专利相冲突，已被注销。
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表示李应煌实际出资了300万元，但是在工商局没有进行变更登记。
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焦点问题。
1、邹网舟是否可以诉请要求解除《投资转股协议》。邹网舟诉请要求解除合同是其认为李应煌与周伟波均未依合同约定履行先履行义务，且周伟波已明确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也无法达到合同目的。本院认为，《投资转股协议》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三方都必须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在该协议中，邹网舟成为能创公司的股东是附条件的，即只有在邹网舟支付投资款足额400万元后，李应煌、周伟波才有义务根据协议完成股权工商变更、更改股东名册、修改公司章程等股权移转相关事宜。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已承认，李应煌已出资300万元，只是没有变更工商登记，说明其已经履行了协议约定的出资义务，故邹网舟根据《投资转股协议》约定，向能创公司支付了200万元。据查，周伟波在2014年7月30日已将约定的专利技术全部过户至能创公司名下，均有国家专利部门受理回执单为证，而根据三方签订的《投资转股协议》约定，在周伟波将其以技术入股的专利过户至公司名下的国家专利部门受理回执收到之日后，邹网舟应在3个工作日内支付公司200万元投资款，但邹网舟并未将协议约定的200万元予以支付。故本案中，李应煌与周伟波已按照约定完成了前期的义务，而邹网舟没有按照约定支付款项，违约在先，故其无权以李应煌与周伟波均未依合同约定履行先履行义务，且周伟波已明确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也无法达到合同目的为由，要求解除《投资转股协议》。
2、邹网舟是否可以要求能创公司直接退还其200万元。本案一审案由定为合同纠纷，合同具有相对性，本案合同的当事人为李应煌、周伟波、邹网舟三人，能创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人。根据合同的约定，是由邹网舟受让李应煌在能创公司的40%股份，周伟波明确表示放弃优先购买权，邹网舟与李应煌之间形成了股权转让关系，邹网舟向能创公司的付款行为，是代李应煌缴纳应缴而未缴的资金。故邹网舟直接诉请要求能创公司退还200万元无法律依据。
3、一审程序是否严重违法的问题。周伟波上诉提出一审文书格式不合法、审理严重超期、文书拖延不发等程序问题。经审查认为，一审程序虽有瑕疵，但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予发回重审的情形，为了节约诉讼资源，减少诉累，本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直接作出处理。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4）岳民初字第213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邹网舟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27800元，由邹网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0元，由邹网舟负担（周伟波已预交22800元，本院依法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明智
审 判 员 陶 玲
代理审判员 许 姣
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唐 灏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二十五条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 （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
（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 （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 （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