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3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通市滨海装饰材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复元。
委托代理人王大利。
委托代理人王成，江苏东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标毅金属材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标虎。
委托代理人王卫林，上海知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通市滨海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海公司”）因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4）青民二（商）初字第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滨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大利、王成，被上诉人上海标毅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标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卫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2日，滨海公司与上海西航幕墙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航公司”）签订铝合金型材加工合同，约定由滨海公司向西航公司提供铝合金型材。为此，滨海公司与标毅公司于2011年6月11日签订加工合同，约定标毅公司为滨海公司的铝型材进行涂铝加工。还约定，每批货到后结算至该批货款的90%，最后一批货到后30天内结清全部货款；未能及时做到应尽的义务时，按该批货款的每日0.5%作为罚金给对方；一般情况下，按下列办法进行货物验收：在供方交货当批货物中提取样品量尺寸、对形状……；如因标毅公司的原因导致产品报废，所产生的费用由标毅公司承担。2011年6月至12月，滨海公司陆续将产品送至标毅公司处，由标毅公司进行喷涂，总计产生加工费771，013.16元，已经支付43.50万元。
2011年8月2日，西航公司委托昆山开发区建设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对滨海公司向西航公司的工地之一吉田广场提供的铝合金型材进行抽样检测，检测结果显示：所检指标中涂层厚度不符合要求。之后，西航公司、滨海公司、标毅公司针对质量等问题进行磋商。
2011年8月10日，滨海公司、标毅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于滨海公司型材所导致的质量问题，其后果由滨海公司自行承担；由于标毅公司表面处理（氟碳）所产生的问题，其后果由标毅公司承担。
2011年8月31日，标毅公司、滨海公司、西航公司形成会议纪要，主题为：吉田广场型材质量问题及供货周期严重滞后问题，主要内容包括：一、针对2011年8月2日送检型材不合格问题，三方讨论相关解决意见，具体如下：严重影响工程质量的型材，西航公司有权退回，滨海公司应尽快制作加工送货，不得延误工期；重新加工的型材由西航公司组织重新送检，相关费用由滨海公司与标毅公司共同协商承担；西航公司保留处罚权利，其中包括业主对西航公司的相关处罚；二、型材供货周期严重滞后问题：滨海公司承诺在2011年9月20日前将西航公司订单项下的所有型材全部供货完成；由于工程进度严重滞后，因此造成的直接和间接费用由滨海公司承担。
2013年4月3日，滨海公司将西航公司诉至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要求西航公司支付货款。西航公司提起反诉，要求滨海公司赔偿逾期供货违约金2，022，350.68元及质量问题产生的损失105，228.06元。在该案中，西航公司主张滨海公司逾期供货4个多月；因质量问题造成返工、误工损失42，788.06元、质量检测费用3，080元、协调费用5万元、对型材脱粉、脱胶等产生的修复费用9，360元。2014年5月13日，启东市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针对反诉部分，酌情确定由西航公司赔偿滨海公司损失17万元。
2014年3月，标毅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滨海公司支付加工款336，013.16元并偿付违约金（以336，013.16元为本金，按照每日0.5%，自2012年1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滨海公司对此辩称并反诉称，对结欠加工费金额没有异议。但标毅公司加工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客户西航公司向滨海公司索赔，由此产生的费用应由标毅公司承担，故暂未支付全部货款。待与西航公司诉讼结束后，再协商解决货款事宜。不同意承担违约责任。而且，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调整。反诉要求标毅公司赔偿因质量问题所致损失20万元。
审理中，原审法院要求双方至滨海公司处针对滨海公司主张的4.826吨报废型材进行现场勘查。经勘查，标毅公司认为现场产品并非标毅公司加工，且现场只有30%的产品厚度不达标。滨海公司认为至少80%的产品厚不达标。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标毅公司、滨海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标毅公司主张滨海公司结欠加工款336，013.16元，滨海公司对此金额无异议，原审法院亦予以确认。双方主要争议在于系争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如存在质量问题，标毅公司应承担责任的范围。滨海公司认为，标毅公司加工的产品中，部分批次的产品镀膜厚度不达标，导致滨海公司再加工后产品报废，产生损失，具体包括：1、被西航公司退回的4.826吨产品的成本损失64，604.50元（包括基材加工成本9，785.10元、喷涂加工成本1，220元、隔热型材加工费2，045.93元、氟碳表明处理费用29，033.20元、隔热条费用6，659.80元、包装费用2，992.12元、管理费用1，000元、运输费用1，447.8元、型材烧损差价费用5，048.15元）；2、被西航公司主张的损失17万元，二者合并在本案中主张20万元。标毅公司则认为，系争报废产品并非标毅公司加工，而且其中最多仅有30%的产品的镀膜厚度不达标，其余的系因滨海公司原因产生的质量问题；不清楚报废产品的成本损失；西航公司在另案中主张的延期问题与标毅公司无关，主张的质量问题主要是脱粉脱胶问题，属于滨海公司的问题，也与标毅公司无关。原审法院具体认定如下：
1、系争报废产品系标毅公司加工喷涂。滨海公司提供的合同、加工订单、对账单等证据表明，2011年6月2日，西航公司与滨海公司签订铝合金加工合同，2011年6月10日，滨海公司与标毅公司签订加工合同，二份合同对于加工产品的品名、质量标准相吻合，以及滨海公司分批给标毅公司的加工订单与滨海公司分批发往西航公司的产品型号、图纸相同，且发货时间也是相吻合的。尤为关键的是，2011年8月31日，标毅公司及滨海公司及西航公司曾就型材质量等问题等达成会议纪要。在此情况下，标毅公司仍否认西航公司退回的型材并非由其喷涂加工，应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但标毅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因此，原审法院对标毅公司的相应抗辩不予采信。
2、系争报废产品的镀层厚度不达标。根据查明的事实，2011年8月2日，检测部门对滨海公司向西航公司提供的铝型材进行抽样检测，得出涂层厚度不符合要求的检测结论。在检测的基础上，标毅公司也参与协调处理，并与滨海公司及西航公司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中专门提及前述抽样检测问题。未有证据反映标毅公司对前述检测提出异议，而且还形成与滨海公司共同协商赔偿的纪要。审理中，原审法院要求标毅公司至现场进行勘察，标毅公司表示有30%的厚度不达标，该确认的事实与抽样检测的结论一致，即该批次产品的涂层厚度不达标。综合前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系争产品报废与镀层厚度不达标存在关联性。
3、标毅公司应对产品质量问题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加工合同约定，标毅公司应对镀层质量问题导致的产品报废承担赔偿责任。第一，关于报废产品的损失问题。滨海公司主张6万余元，对此列明了详细的组成，虽未能对各项组成提供详细的证据，但损失客观存在，标毅公司对各项组成也未能提出具体的异议，综合考虑前述因素及该部分报废产品的残存价值等因素，原审法院酌定标毅公司承担该项损失5万元；第二，关于西航公司主张的赔偿问题。西航公司向滨海公司主张赔偿的金额并不当然应由标毅公司全部承担。标毅公司应承担责任的范围仅限于与标毅公司相关的质量问题所致的损失。另案中，西航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的直接损失仅为5万余元，而且三方会议纪要等表明，除了厚度问题，还存在脱粉脱胶等因滨海公司原因产生的质量问题。因此，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由标毅公司承担2.50万元。滨海公司主张其对西航公司延期，也是因为标毅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所致，对此未提供证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滨海公司应向标毅公司支付加工费，标毅公司应赔偿滨海公司因加工质量问题所致的损失。关于延期付款的违约金，滨海公司主张因质量问题未付款，且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标毅公司对损失未作举证、部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问题产品所占比例较小、拖欠时间、双方过错等因素，酌情认定违约金为1.50万元。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南通市滨海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标毅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价款人民币336，013.16元；二、南通市滨海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上海标毅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违约金1.50万元。；三、上海标毅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南通市滨海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经济损失7.5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40.20元，减半收取计4，370.10元，保全费用3，020元，合计7，390.10元，由标毅公司负担2，291.10元，滨海公司负担5，099元；反诉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滨海公司负担1，343.75元，标毅公司负担806.25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南通市滨海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标毅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加工的产品质量存在严重问题，在标毅公司未作及时处理和赔偿的情况下，滨海公司完全有理由拒付加工费用。且双方合同金额为44.8万元，滨海公司已经支付43.5万元，本案所涉价款是合同之外的价款，不应当按照合同所谓罚金的约定来要求滨海公司支付违约金。故原审法院判决滨海公司赔偿违约金1.5万元显属不当。二、滨海公司在一审中反诉要求标毅公司赔偿的损失包括产品报废损失64，604.5元及赔付西航公司的损失17万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然而原审法院酌定标毅公司赔偿报废损失5万元、赔付西航公司损失2.5万元，显然是偏袒标毅公司，这种酌定显然不能成立。综上，滨海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上海标毅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答辩称：一、标毅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价款都是本合同中的定作款，合同的总金额在履行过程中会增加或减少，所有价格也是受合同约束的，滨海公司延迟付款，理应承担违约责任。二、根据标毅公司到现场的勘察，只有30%的产品厚度不达标，而滨海公司认为70%不达标，而原审法院所支持的5万元已接近达到总额的80%，故标毅公司对原审法院此节认定也有异议，只是想尽快拿到欠款，故没有上诉。滨海公司在另案中赔偿西航公司17万元，主要由滨海公司自行造成，不应全部由标毅公司承担。综上，标毅公司不同意滨海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审理中，滨海公司表示报废产品损失的具体金额64，604.5元系根据西航公司所退产品数量，自行计算出的加工费，不包括型材本身的价格。标毅公司对此金额表示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滨海公司、标毅公司均对欠款的事实及金额没有异议，根据合同约定，滨海公司理应在最后一批货到需方30天内结清全部货款，而滨海公司至今不付，显属违约，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原审法院大幅度调低违约金的金额为1.5万元，已经充分考虑到标毅公司的加工确实存在一定程度的质量问题等相关因素。滨海公司现上诉称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无据。至于滨海公司称欠款不属于本案所涉合同项下的意见，其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佐证，相关对账单上也未将加工费用分不同工程罗列、结算，而是一并进行结算，而且滨海公司也无法提供除本案合同外的其他合同，故本院对此观点不予采纳。
关于滨海公司主张的报废产品损失，原审法院已经认定损失的客观存在，原审法院也认定标毅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但滨海公司所主张的损失金额系其自行计算，而标毅公司也不予认可，且双方至现场勘察后对不达标产品的比例尚有异议。在此情况下滨海公司理应进一步举证报废损失的具体金额，然而滨海公司对此没有充分举证，故原审法院在此情况下，酌情认定标毅公司赔偿报废产品损失5万元，并无不妥。
关于滨海公司在另案中向西航公司赔偿的17万元，从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所作判决书中，难以看出该笔赔偿金额全部责任应归由标毅公司承担。且无论是2011年8月10日滨海公司、标毅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抑或是2011年8月31日标毅公司、滨海公司、西航公司形成的会议纪要，均可反映出滨海公司对于型材的质量问题及供货周期问题需承担自身的责任。因此滨海公司要求由标毅公司全额承担该笔费用，显然不妥，本院不予采纳。由于标毅公司所加工的部分型材确实存在镀层厚度不足的问题，原审法院考量本案所查明的各方面因素，酌情确认标毅公司承担其中2.5万元的损失，尚属合理。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44.06元，由上诉人南通市滨海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菁
代理审判员 王 曦
代理审判员 李非易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朱 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