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粤高法立民终字第7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帝雷萨工业有限公司（MULTILASERINDUSTRIALS.A.）。住所地：巴西联邦（NO.382，RJOSEFAGOMESDESOUZA，DOSPIRESDISTICT，EXTREMACITY，MG，FEDERATIVEREPUBLICOFBRAZAIL）。
代表人：亚历山大·奥斯特维奇（AlexandreOstrowiecki），该公司主席、董事。
委托代理人：邹建红，广东民生康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锦乐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法定代表人：陈海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黄仲民，广东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任骥远。
上诉人马帝雷萨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帝雷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锦乐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乐公司）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海事法院（2015）广海法初字第776号驳回起诉的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帝雷萨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3年6月，锦乐公司因第三方斯凯莱恩蓝色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SKYLINEBLUEAGENCIAMENTODECARGASINTERNACIONAIS，以下简称斯凯莱恩公司）拖欠其费用，将马帝雷萨公司的货物扣留。为了解决此问题，马帝雷萨公司、锦乐公司及斯凯莱恩公司于2013年8月10日签订《交易协议》（TRANSACTIONAGREEMENT）。根据该协议，马帝雷萨公司向锦乐公司支付9万美元后，锦乐公司应当立即将马帝雷萨公司的货物运至巴西，否则应根据该协议第6条的规定向马帝雷萨公司支付违约金及赔偿金。但当马帝雷萨公司向锦乐公司支付了9.3万美元后，锦乐公司又以继续扣留货物为要挟，逼迫马帝雷萨公司再向其支付4万美元。马帝雷萨公司不同意，并指出锦乐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协议的约定，但锦乐公司坚持要求付款，否则继续扣留货物。由于继续扣留货物会造成更大损失，马帝雷萨公司被迫于2013年10月15日再支付232800港元（约合3万美元）及1万美元给锦乐公司。马帝雷萨公司认为，锦乐公司收到马帝雷萨公司9.3万美元付款后，违反协议约定拒不将马帝雷萨公司的货物交付运输，并以继续扣留货物、造成马帝雷萨公司更大损失为要挟，非法再索取4万美元，其行为严重违反诚实信用的原则并构成胁迫。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的规定，马帝雷萨公司因受胁迫而向锦乐公司支付232800港元及1万美元的行为是无效的民事行为，锦乐公司应当返还该款项并根据《交易协议》第6条的约定支付违约金。诉请：1.锦乐公司退还马帝雷萨公司232800港元及1万美元；2.锦乐公司支付违约金9万美元；3.锦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受理本案后，锦乐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称：马帝雷萨公司依据其与锦乐公司和斯凯莱恩公司签订的《交易协议》提起本案诉讼，该《交易协议》第11条约定纠纷应由巴西圣保罗市有管辖权的区法院管辖。因《交易协议》签订地和第三方斯凯莱恩公司的商业登记地均在巴西××圣保罗市，该法院管辖条款排除了其他法院管辖，且没有违反我国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原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
原审法院召集双方当事人就锦乐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进行听证，马帝雷萨公司和锦乐公司对涉案《交易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马帝雷萨公司认为：（一）马帝雷萨公司依据《交易协议》支付锦乐公司9万美元后，锦乐公司未按该协议履行其义务，反而以扣货的方式胁迫马帝雷萨公司再向其支付了232800港元和1万美元，其行为已构成违约，马帝雷萨公司有权依据《交易协议》请求锦乐公司支付违约金9万美元，同时，马帝雷萨公司因锦乐公司胁迫而作出的付款行为应属无效的民事行为，马帝雷萨公司关于锦乐公司退还232800港元和1万美元的诉讼请求虽不是依据《交易协议》，但与该协议有关联，因《交易协议》属于海上货运代理合同，故原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二）《交易协议》第11条关于争议提交巴西圣保罗州圣保罗市法院的约定是有效的，但该条款中“expresslywaivinganyother，currentorfuture，howeverprivileged”的中文含义，锦乐公司认为排除了其他法院管辖是不正确的，该条文并未明确约定排除其他法院管辖，即使约定了排除其他法院管辖，因司法管辖权涉及国家主权，该约定也应当无效，原审法院也应当对本案具有管辖权。
原审法院认为：马帝雷萨公司诉称根据其与锦乐公司及第三方斯凯莱恩公司签订的《交易协议》，锦乐公司作为马帝雷萨公司的货运代理人在收到马帝雷萨公司支付的款项后，应及时安排货物从香港运至巴西，因锦乐公司未依约安排货物出运，且以扣货方式要求马帝雷萨公司另行支付费用，造成马帝雷萨公司损失，从而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锦乐公司退还马帝雷萨公司232800港元和1万美元；锦乐公司向马帝雷萨公司支付违约金9万美元。马帝雷萨公司提交了《交易协议》、银行付款凭证、其与锦乐公司往来邮件等作为起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因此，本案案由为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马帝雷萨公司诉讼请求所主张的损失均是在履行《交易协议》过程中产生的，与《交易协议》具有关联性，该协议第11条约定“各方当事人通过一致协议共同选定圣保罗州圣保罗市司法区法院来解决因本协议所引起的争议，且不管目前或者以后，（各方）明确表示放弃任何其他法院之管辖，即使该法院具有优先管辖权”（ThePartieselect，bymutualagreement，theCourtoftheJudicialDistrictoftheCityofSaoPaulo，StateofSaoPaulo，ascompetenttosettleanydisputesresultingfromthepresentAgreement，expresslywaivinganyother，currentorfuture，however，privileged），又因《交易协议》的签订地为巴西圣保罗，与本案争议具有实际联系，马帝雷萨公司也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巴西圣保罗与涉案纠纷不具有实际联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三十一条第一款关于“涉外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侵权行为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地点的外国法院管辖”的规定，《交易协议》中关于因协议引起的任何纠纷仅由巴西圣保罗市司法区法院管辖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该管辖权条款合法有效，对马帝雷萨公司和锦乐公司具有约束力。锦乐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成立，依法应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马帝雷萨公司的起诉不符合受理条件，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锦乐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驳回马帝雷萨公司的起诉。马帝雷萨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757.79元予以退回。
马帝雷萨公司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对本案予以审理。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裁定错误认定《交易协议》的签订地是巴西圣保罗。《交易协议》第四页最后一行所写“圣保罗，2013年7月8日”中的“圣保罗”并非是该《交易协议》的签订地，而是马帝雷萨公司及第三方斯凯莱恩公司于2013年7月8日签署该《交易协议》时的地点。该《交易协议》由锦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海军于2013年8月10日在中国深圳最后签字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的规定，应当以锦乐公司最后签署《交易协议》的地点（即中国深圳市）为该协议的签订地。锦乐公司在其《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中称“该《交易协议》的签订地在圣保罗市”，却没有向原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如果锦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海军于2013年8月10日在巴西圣保罗签订过该协议，应提交相关证据包括陈海军前往巴西的签证等。在锦乐公司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交易协议》的签订地为巴西圣保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交易协议》的签订地点是中国深圳，而非巴西圣保罗，该协议中选择的“圣保罗州圣保罗市司法区法院”不是与本案争议有实际联系地点的外国法院。因此，《交易协议》中的管辖协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其次，上述规定只是认可外国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管辖协议取得的管辖权，但并未因此排除中国法院的管辖权。上述条文并未规定在存在管辖协议的情况下，中国法院丧失了对案件的管辖权，也未规定在存在管辖协议的情况下，中国法院应当或者可以驳回原告的起诉。因此，即使存在将争议提交外国法院管辖的协议，中国法院仍然依法对本案享有管辖权，除非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第五百三十二条的情形，中国法院不能以存在管辖协议为由驳回原告的起诉。（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中国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司法管辖权是国家主权，当事人不得私下通过协议排除国家的司法管辖权，除非法律另有规定。（四）2012年第二次修正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已删除2007年第一次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有关涉外民事诉讼的协议管辖的规定。锦乐公司提出的管辖异议没有法律依据。（五）本案被告是中国法人；本案争议的主要事实（即锦乐公司代理货物运输及收到马帝雷萨公司所支付费用9.3万美元）发生在中国境内；本案由中国法院审理更方便，而外国法院审理不方便，故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三十二条第（四）、（五）、（六）项规定的情形。（六）锦乐公司在其《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中将《交易协议》第11条中的“…，expresslywaivinganyother，currentorfuture，however，privileged”，翻译成“且不管目前或者以后，（各方）明确表示放弃任何其他法院之管辖，即使该法院具有优先的管辖权”。马帝雷萨公司对此翻译不予认可。上述英文的含义不清楚，按其字面翻译应该是：“明确放弃任何其他，现在或将来，无论特权”。上述英文中“明确放弃任何其他”指的是什么，并不清楚。马帝雷萨公司认为不能从上述英文明确得出排除其他法院管辖的含义。另外，合同当事人如果私下协议排除中国法院依法享有的司法管辖权，该协议是无效的。（七）锦乐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的理由是认为《交易协议》第11条存在管辖协议。但只有经过法庭审理之后，才能确定该管辖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在该管辖协议的效力未确定之前，不能依据该管辖协议驳回马帝雷萨公司的起诉。如果巴西法院依据巴西的法律认为该管辖协议无效，其没有管辖权，而中国法院又认为因存在管辖协议其丧失管辖权（或没有管辖权），将导致马帝雷萨公司告状无门，显然不合理。（八）马帝雷萨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与《交易协议》有关联的，但并非因《交易协议》本身引起或产生的争议，因此《交易协议》中有关管辖的条款并不能约束该部分争议。
锦乐公司于二审时答辩称：（一）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法应予维持。1.马帝雷萨公司以《交易协议》作为主要证据提起诉讼，其前提必然是确认该协议系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的有效协议。既然协议各方已在《交易协议》上签字，由此表明协议各方不但确认了《交易协议》各条款的内容，同时也确认了该协议中所注明的协议是在圣保罗签订的事实。所以，原审法院认定《交易协议》系在圣保罗签订，是正确的。2.马帝雷萨公司对于真实有效的《交易协议》所确定的内容予以否认，依法应提供证据予以反证，否则，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马帝雷萨公司辩称应由锦乐公司举证证明其不是在圣保罗签订的，没有任何法律依据。3.既然《交易协议》注明协议签订地在圣保罗，因此，《交易协议》中关于因协议引起的任何纠纷仅由巴西圣保罗市司法区法院管辖的约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该管辖权条款合法有效，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原审法院据此裁定该院对本案不具管辖权，适用法律正确无误。退一步来说，即使《交易协议》不是在圣保罗签订的，但是，为履行《交易协议》的本案货物运输目的地也是圣保罗，因此，圣保罗依法亦属于合同履行地。据此，协议各方选择合同履行地圣保罗作为管辖法院，亦完全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二）马帝雷萨公司误解了相关法律规定，其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1.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使用了“可以书面协议”一词，但是该规定并不是一条引导性规定，一旦当事人根据上述规定协议选择了与争议有实际联系地点的法院作为管辖法院，且该协议管辖条款未违反法律关于专属管辖和级别管辖的规定，该管辖权条款就依法有效并同时排除其它法院的管辖，而不管协议是否有排除其它法院管辖权的约定。否则，协议管辖便成了一笔空文。马帝雷萨公司认为上述规定并没有排除中国法院的管辖权，系对法律规定的误解。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三十二条规定是在当事人没有达成有效的管辖协议的情况下适用，对本案并不适用。马帝雷萨公司依据该条规定提出的相关抗辩理由，也是不成立的。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马帝雷萨公司的上诉。
本院查明：马帝雷萨公司起诉提交的《交易协议》中文翻译文本中第10条的内容为：所有本协议确定的条件、条款和义务，均由本协议及相关的巴西法律和条例进行规范。第11条的内容为：凡因本协议而产生的任何争议，各方当事人协议一致，选择圣保罗州圣保罗市司法区法院作为管辖法院。《交易协议》第4页载明：圣保罗，2013年7月8日（SaoPaulo，8thJuly2013），协议尾部锦乐公司签名盖章处签署有“陈海军，2013.8.10”字样。
锦乐公司在一审提交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中，主张《交易协议》第11条约定：各方当事人通过一致协议共同选定圣保罗州圣保罗市司法区法院来解决因本协议所引起的争议，且不管目前或者以后，（各方）明确表示放弃任何其他法院之管辖，即使该法院具有优先管辖权。（ThePartieselect，bymutualagreement，theCourtoftheJudicialDistrictoftheCityofSaoPaulo，StateofSaoPaulo，ascompetenttosettleanydisputesresultingfromthepresentAgreement，expresslywaivinganyother，currentorfuture，however，privileged.）
本院认为：本案原审原告马帝雷萨公司是在巴西联邦共和国注册成立的有限公司，故本案为涉外商事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及相关司法解释关于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马帝雷萨公司以其与锦乐公司及第三方斯凯莱恩公司签订《交易协议》，约定其向锦乐公司支付9万美元后，锦乐公司应及时安排其货物从香港运至巴西，但锦乐公司未依约定安排货物运输，且以继续扣留货物的方式要求并促使马帝雷萨公司另行支付了相关费用，诉请锦乐公司退还232800港元及1万美元；锦乐公司支付违约金9万美元。从马帝雷萨公司起诉的事实、理由和诉讼请求来看，其所主张的损失均是在履行上述《交易协议》过程中产生的，是因该协议引起的纠纷。《交易协议》各方在该协议第11条约定选择圣保罗州圣保罗市司法区法院解决因该协议所引起的争议。《交易协议》上载明的签订地为圣保罗，与本案争议具有实际联系。同时，本案争议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和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应由我国法院专属管辖的案件范围。因此，该协议管辖条款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三十一条关于“涉外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侵权行为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地点的外国法院管辖。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和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法院专属管辖的案件，当事人不得协议选择外国法院管辖，但协议选择仲裁的除外”的规定，为合法有效的管辖条款。原审裁定认定原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并驳回马帝雷萨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马帝雷萨公司上诉提出《交易协议》的签订地在深圳市的问题。首先，《交易协议》上载明的签订地为巴西圣保罗，锦乐公司签名盖章处仅注明签字时间为2013年8月10日，并未注明签字地点，马帝雷萨公司主张该协议由锦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我国深圳市签字确认，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次，马帝雷萨公司主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的规定，以《交易协议》最后签署地点为协议签订地。《交易协议》约定适用巴西法律和条例进行规范，马帝雷萨公司主张适用我国法律进行解释，缺乏依据，而且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在合同没有约定签订地的情况下，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不在同一地点的，应当认定最后签字或者盖章的地点为合同签订地，而本案并不属于上述情形。
关于马帝雷萨公司上诉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三十一条并未排除我国法院管辖权，而锦乐公司在《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中对《交易协议》第11条的翻译排除其他法院管辖，其对翻译文本有异议，且协议排除我国法院享有的司法管辖权，故条款无效。双方当事人对《交易协议》第11条的翻译文本虽然有所不同，但双方对于选择圣保罗州圣保罗市司法区法院作为管辖法院的意思表示是明确、一致的。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对于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和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属于我国法院专属管辖的案件，当事人不得协议选择外国法院管辖，而本案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和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应由我国法院专属管辖的案件范围。马帝雷萨公司主张《交易协议》中管辖协议无效的理由与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不相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马帝雷萨公司上诉提出《交易协议》中的管辖条款不能约定其第一项诉讼请求的问题。马帝雷萨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要求锦乐公司退还232800港元及1万美元，其主张的理由是认为其按《交易协议》的约定支付了相关款项，而锦乐公司违反《交易协议》的约定，继续扣留其货物，并要求其另行支付4万美元。马帝雷萨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所主张的损失是在履行《交易协议》过程中产生的，马帝雷萨公司主张该部分争议不受《交易协议》中管辖条款约束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裁定驳回马帝雷萨公司的起诉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马帝雷萨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邹 莹
审 判 员 苏大清
代理审判员 邵静红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田 青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下列上诉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
（一）不服不予受理、管辖权异议和驳回起诉裁定的；
（二）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的；
（四）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需要发回重审的。
第五百三十一条涉外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侵权行为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地点的外国法院管辖。
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和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法院专属管辖的案件，当事人不得协议选择外国法院管辖，但协议选择仲裁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