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自刑一初字第11号
公诉机关自贡市人民检余人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男，1991年1月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富顺县人，农民。（系被害人长子）
诉讼代理人刘英四川富邑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男，2005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富顺县人，农民。（系被害人次子）
法定代理人李某某，男，1971年3月2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富顺县人。（系李某父亲）
诉讼代理人刘英四川富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男，194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富顺县人，农民。（系被害人父亲）
诉讼代理人刘英四川富邑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女，194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富顺县人，农民。（系被害人母亲）
诉讼代理人刘英四川富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代某某（小名代五），男，1979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富顺县人，小学文化，农民。2014年1月30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9日被逮捕。现押于富顺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蒋德青四川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自贡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5月23日以自检刑诉（201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代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李某、张某某、王某某要求代某某赔偿。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自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宋茂常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代某某及辩护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张某某、王某某及诉讼代理人刘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自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代某某和受害人张某某系恋人。2014年春节前夕，二人先后回到富顺同住在代某某父母家中。同年1月29日，张某某提出分手，代某某要求退还38000元，张某某不同意，二人争吵到派出所解决。经民警劝解，当天下午6时许二人离开派出所，张某某未答应回代家二人一直吵闹至次日凌晨，在代寺镇黄井市场一电器店门口，双方发生激烈争吵并动手，代某某用路边砖头砸张某某脸部、头部，将其打倒在地当场死亡，被居住附近的民警干涉，代某某搜出张某某的手机、身份证、银行卡等物逃离现场100余米处，被群众挡获。经鉴定，张某某系钝性物体打击头部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代某某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建议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称，因代某某的犯罪行为给四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死亡赔偿金157900元、丧葬费20897.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5865.25元、交通费1500元，合计246163.25元的损失。并提交了四名原告人与被害人系父母女、母子关系的身份资料、离婚证复印件等材料。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代某某和受害人张某某于2013年7月经人介绍确立恋爱关系。2014年春节前夕，二人先后回到代某某父母家中居住。期间二人产生矛盾，张某某提出分手。同年1月29日下午，二人产生纠纷，争吵到派出所，张某某称被代某某藏了户口薄、离婚证等证件，代某某称张某某要离开，须写欠条偿还为其治病的欠款3、4万元。经民警劝解下午6时许离开派出所，后二人一直沿路争吵至次日凌晨，在代寺镇黄井市场一电器店门口，双方发生激烈争吵并动手，代某某捡起路边的砖头猛击张某某脸部、头部数十下，将其打倒在地当场死亡，代某某搜出张某某的手机、身份证、银行卡等物逃离现场100余米处，被居住附近的民警和群众挡获。经鉴定，张某某系钝性物体打击头部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3年1月30日0时许，吕某某报警称在富顺县代寺镇黄井市场路口有人用砖头砸一个女人的头。当日，富顺县公安局以代某某涉嫌故意杀人立案侦查。
2、接处警登记表，证实2014年1月29日下午，张某某、代某某一起到代寺派出所，要求解决矛盾的情况。
3、120急救记录，证实2014年1月30日1时0分到达代寺粮站，张某某颅脑开放性损伤，已死亡。
4、扣押决定书，证实2014年1月30日扣押代某某持有的张某某身份证、农业银行卡、手机、人民币688元。
5、提取笔录，证实2014年1月30日提取代某某的蓝色防寒服一件、深灰色休闲裤一条、棕黄色休闲运动鞋一双、血样及指纹信息。
6、抓获说明，证实2014年1月30日凌晨，代某某在距现场100多米外的中兴大药房门口街道上被抓获的情况。
7、人口信息，证实代某某出生于1979年12月31日；张某某出生于1969年12月11日。
二、证人证言
1、吕某某、吕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30日零点过他们父女二人，在代寺镇黄井市场卖鱼的出口，看到一男一女两个抓扯起了，都是赤手空拳的。男的把女的挽倒在地上，吕某某想过去劝，吼那个男的，那个男的捡了一块砖头拿在手中说，这是他们的家事，喊不要管。他们想到家事不好说的，就走了。看见男人用砖头连续砸女的，吕某报的警。之后有人吼了一声，用电筒照那个打人的人，那个男的就跑，被大家抓住了。那个男人拿到银行卡和一些现金，两只手都是血，身上也是血，他说自己叫代某某。
2、张某某的证言，证实1月30日凌晨0时20分左右，他听见街对面TCL王牌电视专卖店门口有吵闹声，看见一名男子骑在一名女子的身上打，女的在喊“哎哟”。他以为是夫妻吵架，发现那个男子骑在女子的身上手里拿着一块砖头，往女的头上猛击，男的还说，“你还要走，看你朝哪里走。”男的一共猛击女子头部有二十下左右。他下楼后，看见派出所的郭明警官在路边吼那个男子，那个男子看见有人就跑，郭明喊拦到那个男的，那个男的就调头跑，在中兴大药房门口将那个男子抓住了。接着派出所的警官就到了，后来听说，那个女的死了。那个男子抓住他的时候双手都是血，鞋子底子上也有很多血。他的左手上还拿着那个女的银行卡和几百元的现金。
3、钟某、朱某、张某、王某、丁某某的证言，证实当天凌晨零点十多分，他们听见一个女的叫的声音，刚开始以为是两口子吵架，但过了不到一分钟，就听见有人连续砸砖头的声音。他们几个就都下楼去了，协助抓获打人的人的情况。
4、左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29日晚上12点过，她听见一男一女在吵，女的在吼：“打死人了”，并且听见砖头击打东西的声音，紧接着她老公和在茶坊打牌的人就冲出茶坊去制止了。听说把打人的人抓住了。
5、代某甲的证言，证实他在1月30日凌晨0点40分左右，开车经过黄井市场卖鱼的路口处，发现几个人在追一个男人，后面一个小姑娘在喊：“逮到，前面有个杀人犯。”自己停好车子，跟着跑，前面几个人追到中兴大药房门口将那个男人按倒在地上。有个女的，仰躺在卖电器的商店门口，地上很大一滩血，已经没有救了。
6、代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经人介绍代某某认识了一个女的叫张某某，两个一直耍起朋友的，那女的比代某某岁数大。前几天过年前回来见面，两个住在代某某的父母家。
7、钟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份，他给代某某介绍认识了张某某，二人在耍朋友。后来听说代某某把张某某杀死了。
8、郭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1月30日0时20分许，他在黄井市场旁的居民楼六楼的住处，听到妇女的哭声和男子的骂声，在窗户边看到TCL王牌电器经营店门口有一个男子正骑在妇女身上，往那个女的头部打。同时听到有砖头敲打的声音。然后他与其他群众一起将嫌疑人抓获的情况。
三、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张某某额部、枕部等见多处挫裂伤，左、右手背部见皮下青紫。头皮下广泛性出血，双侧颞肌出血；右侧额骨见5×2cm的粉碎性凹陷性骨折，可见硬脑膜破裂；右颞枕骨见一长9cm的骨折线；左侧蛛网膜下腔广泛性出血，脑组织左枕叶见4×4cm的挫裂伤，左颞叶见挫裂伤；颅底左侧颅中窝骨折，右侧颅前窝骨折，右侧颅中窝骨折。提取死者张某某心血拭子，十指指甲拭子备检。
张某某系头部外伤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以上损伤符合具有一定质量的钝性物体多次打击形成。
2、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代某某右手上疑似血迹，1、2、3、5号位血迹，3号砖头，代某某所穿蓝色防寒服的右袖上、长裤上、休闲鞋上均检出人血，系张某某所留的似然比率为6.30×1019；在所送检的死者左手五指指甲拭子、五指指甲拭子，均检出人DNA，系张某某所留的似然比率为6.30×1019；在不考虑双胞胎或者近亲的情况下，不排除张某某为李某的生物学母亲。
四、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代某某指认现场笔录，证实2014年2月13日，代某某指认自己用砖头击打张某某头部的地点、被抓获的地点分别为富顺县代寺街上TCL王牌电器专门店门口、中兴大药房门口。
2、吕某某、张某某、钟某、王某的辨认笔录，证实经辨认代某某是2014年1月30日0时许用砖头砸张某某的人。
3、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中心位置是富顺县代寺镇二七路78号和76号小平家电门前，现场有女尸一具、砖头两块、血泊等；在南面沿公路90米远处，中兴大药房门前见一血泊状疑似血迹。均予以提取。
4、代某某辨认作案工具，证实他杀死张某某所使用的砖头。
五、被告人代某某的供述，证实他和张某某是2013年7月确定的恋人关系。2014年春节前张某某要求分手，他要求张归还花费的约38000元，张某某不愿意还钱，也不愿意写欠条。2014年1月29日二人因此争吵并到代寺派出所要求解决，派出所希望二人自行协商解决，下午六时许二人一起离开。二人边走边吵。次日凌晨一时许，二人在代寺镇黄井市场门口发生更激烈的争吵，相互打耳光，随后扭打在一起。自己捡起路边的砖头砸张某某的头部、脸部，具体砸了多少下不清楚，前后用了两块砖头，张某某倒在地上的，脸部和头部都是血。之后听到有人在吼，他摸出张某某随身的手机、银行卡、现金等物品逃跑，跑了一百多米被群众逮到。
本院认为：被告人代某某与被害人产生纠纷时持砖头击打其头、脸部数十次致其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关于辩护人称本案属激情杀人、被告人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可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明，代某某之前无前科劣迹，犯罪后认罪态度好，此次犯罪系婚恋纠纷引发，应区别于其他杀人案件，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认为被害人有过错的意见，经查明，被告人与被害人之前发生争吵虽系本案发生诱因，但尚不成立被告人杀害被害人的理由，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杀害被害人给四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丧葬费20897.5元、交通费考虑实际发生的情况酌情支持1500元，共计22397.5元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但四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均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本院均不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代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代某某赔偿四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20897.5元、交通费1500元，共计22397.5元。
三、驳回四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泽新
代理审判员 周玉萍
人民陪审员 何祖明
二〇一四年七月四日
书 记 员 石 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的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疾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
第一条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害而遭受物质损失或者财物被犯罪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对于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失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