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中民终字第6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甲，现在安宁少管所服刑。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乙，个体运输。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丙，公务员。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彭南，云南欣晨光律师事务所大理分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某甲，退休工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某乙，退休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某丙，退休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某丁，原系汽车运输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某戊，大理卷烟厂职工。
上诉人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因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5）大民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9日受理后，因向某丁下落不明，本院依法以公告方式向向某丁送达应诉通知等相关法律文件，向某丁在公告期满后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张开元与ＸＸ勤××××年结婚，二人均系再婚，张开元再婚前与前妻生育有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三兄妹，ＸＸ勤再婚前与前夫生育有向某甲、向某乙、向某戊、向某丙、向某丁五兄妹，婚后二人未共同生育子女。张开元、ＸＸ勤婚后分得位于大理市下关镇建设路下关总站福利房一套（52-13号)，1998年房改时支付了12000元购房款后取得产权，登记在张开元名下。后为方便二人生活，将52－13号房屋与向某丙所有的47－1－1－1号房屋调换，并办理了变更登记。2003年张开元去世，2012年ＸＸ勤去世。2010年11月8日ＸＸ勤出具代书遗嘱一份，载明47－1－1－1号房屋中属于其所有的份额及其应继承的张开元遗产份额全部由其女儿向某乙继承，并于2010年11月11日在大理白族自治州公证处予以公证。后因47－1－1－1号房屋被列入旧城改造范围，2O12年8月4日向某乙作为代理人与大理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大理市客运中心片区房屋征收产权安置协议》（协议编号238号)，2012年12月27日签订了《大理市客运中心片区产权调换安置协议》（协议编号238号)，选择了该项目区泰业国际广场3-2-2402号回迁房。截止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止，向某乙从房屋征收补偿指挥部领取了：搬家补助费1000元、电视电话补助费300元、过渡期补助费14500.80元、设施补偿费19133元、面积补差款27115元、提前搬迁奖励7000元，合计69048.80元。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安置房屋面积为89.88平方米，房价以5500元/平方米计算。除上述已领取补助外，该回迁房还可领取面积补差款15565元、过渡期补助费2175.12元（2015年1－3月)，若接房时放弃车位，还可领取补助款10000元。张开元与ＸＸ勤再婚时，张某甲已成年，张某丙随生母生活，张某乙随张开元、ＸＸ勤生活，向某甲、向某乙、向某戊、向某丙、向某丁均已成年。原审审理中向某甲、向某戊、向某丙均表示尊重母亲遗愿，不参与遗产分割，向某丁经公告未到庭参加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本案中争议的财产原系张开元、ＸＸ勤夫妻共同财产，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虽诉称购房时张某乙出资了10OO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采信；诉称ＸＸ勤于1999年将争议财产中属于其所有的份额以5000元价格转让给张开元，但根据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提交的证据，无法确认该《夫妻房产协议》及《房产移交书》系张开元、ＸＸ勤达成并签字确认，亦无法确认ＸＸ勤是否收到该协议所述转让款，故对该项主张无法采信。本案争议房产仍应认定为张开元、ＸＸ勤夫妻共同财产。张开元、ＸＸ勤再婚时张某甲及向某甲、向某乙、向某戊、向某丙、向某丁均已成年，张玉春虽未成年但未与张开元、ＸＸ勤共同生活，张某甲、张某丙与ＸＸ勤之间；向某甲、向某乙、向某戊、向某丙、向某丁与张开元之间虽形成继父母子女关系，但未形成扶养关系，故相互间没有继承权。张某乙与ＸＸ勤间形成扶养关系，张某乙可作为ＸＸ勤的法定继承人继承其遗产，但ＸＸ勤以遗嘱方式确定其遗产全部由向某乙继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之规定，ＸＸ勤的遗嘱合法有效，张某乙及向某甲、向某丙、向某戊、向某丁均不能参与分配ＸＸ勤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之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原47－1－1－1号房屋系张开元、ＸＸ勤夫妻共同财产，张开元去世后，该房产的二分之一为ＸＸ勤享有的夫妻共同财产，剩余二分之一由法定继承人ＸＸ勤、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均等继承，每人享有八分之一，故ＸＸ勤共享有该房产八分之五份额，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共享有八分之三份额。ＸＸ勤去世后，其享有的份额由其遗嘱指定的继承人向某乙一人继承。因原47－1－1－1号房屋现已转换为泰业国际广场3-2-2402号回迁房，该房屋价格为494340元（89.88㎡×5500元／㎡)，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共同享有八分之三即185377.5元，向某乙享有八分之五即308962.5元。同时，双方确认向某乙已领取拆迁补偿款69048.8元、尚未领取的补偿款为17740.12元（15565元＋2175.12元)，合计86788.92元可作为遗产分割；放弃车位补助10OO0元系不确定款项，本院不予确认。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享有八分之三即32545.85元，向某乙享有八分之五即54243.07元。庭审中，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主张争议房屋所有权，向某乙表示同意，故争议房屋归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所有，由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支付给向某乙遗产分割款363205.57元（308962.50元＋54243.07元)，因向某乙已领取各项补偿款共69048.8元，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还应支付给向某乙遗产分割款294156.77元，剩余未领取补偿款17740.12元由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领取。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大理市客运中心片区产权调换安置协议》（协议编号：238号)项下位于大理市下关镇建设路泰业国际广场3-2-2402号回迁房权利义务由原告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承担和享受；原告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被告向某乙遗产分割款294156.77元；二、《大理市客运中心片区产权调换安置协议》（协议编号：238号)项下位于大理市下关镇建设路泰业国际广场3-2-2402号回迁房未领取的拆迁补偿款17740.12元（面积补差款15565元、过渡期补助费2175.12元)由原告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领取；三、驳回原告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6元，原告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承担572.25元，被告向某乙承担953.75元。
原审判决宣判后，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分割争议房产和未领取的拆迁补偿款27740.12元；判决向某乙返还已领取的拆迁补偿款69049.8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负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①一审未认定《夫妻房产协议》错误，根据协议47－1－1－1号房屋为张开元个人财产，而非张开元与ＸＸ勤夫妻共同财产。《夫妻房产协议》是1999年12月11日张开元与ＸＸ勤签订，ＸＸ勤在协议上盖有手印，该协议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约定，原47－1－1－1号房屋已为张开元个人财产，但一审判决在没有证据证明ＸＸ勤指纹系伪造的情况下对该协议不予采信显失公平；②《房产移交书》相当于张开元的遗嘱，一审判决没有考虑逝者张开元遗愿，判决违反法律规定。由于张开元与ＸＸ勤对原47－1－1－1号房屋已达成协议，张开元有权对房屋进行处分，张开元以自己和ＸＸ勤名义写下《房产移交书》将原47－1－1－1号房屋交给张某乙相当于遗嘱。一审判决以无法确定张开元签字为由，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显失公平；③一审判决对遗产的分割违反法律规定，明显错误。因张开元与ＸＸ勤达成了《夫妻房产协议》，47－1－1－1号房屋已为张开元个人财产，张开元以《房产移交书》形式将房产交给张某乙应当视为张开元已将房屋全部遗留给上诉人，上诉人享有47－1－1－1号房屋全部权利；④一审判决未对诉讼保全费用进行分担错误。一审中上诉人申请对回迁房屋进行保全，并缴纳了2770元的诉讼保全费用，一审判决在诉讼费分担中未予明确属遗漏，请二审予以明确；⑤原审中上诉人愿意享有争议房屋所有权的前提是享有至少50%的权利，如按一审判决上诉人仅享有八分之三的权利，上诉人不愿再接收房屋，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由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分割款。
被上诉人向某乙答辩称：《夫妻房产协议》不真实，母亲ＸＸ勤是贵州人，不可能到洱源建房，ＸＸ勤也根本未到过洱源建房，《夫妻房产协议》中所述ＸＸ勤在洱源县标山新建住房四间根本不存在。原张开元和ＸＸ勤所有的47－1－1－1号房屋一直由二老居住至去世，后因答辩人照顾母亲与母亲共同居住于该房中，也根本不存在房产移交的事实。由于两位老人一直以来都是由答辩人照顾，当时大家庭说好老人的房子也归答辩人，两位老人去世后大家也一直未提分割房屋的事，只是后来房屋被拆迁增值后才发生争议。二审中上诉人提出房屋归答辩人，答辩人不同意，因答辩人根本无能力支付给对方房屋作价款。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服从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向某甲、向某戊、向某丙除原审中明确表示尊重母亲遗愿，不参与遗产分割外，二审未进行答辩。
被上诉人向某丁经本院公告送达相关应诉法律文件，在法定期限内未到庭应诉，也未发表答辩意见。
二审中，除上诉人认为一审未确认《夫妻房产协议》和《房产移交书》的真实合法性不当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其他法律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同时，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在张开元去世之前，张开元与ＸＸ勤夫妻一直共同居住于47－1－1－1号房屋内，张开元去世后，向某乙为照顾ＸＸ勤搬入47－1－1－1号房屋内与ＸＸ勤共同居住生活至ＸＸ勤去世，之后向某乙独自居住于该房屋内至被拆迁之日，对二审中双方自认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主要争议的焦点是：1、《夫妻房产协议》和《房产移交书》是否真实合法，应否作为本案定案的证据；2、本案争议的泰业国际广场3-2-2402号回迁房及相关补偿费用应如何分割。
二审中，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申请对《夫妻房产协议》中ＸＸ勤指纹和张开元签名及《房产移交书》中张开元签名进行司法鉴定。向某乙认为，不论《夫妻房产协议》和《房产移交书》中签名和指纹真实与否，由于根本不存在ＸＸ勤到洱源建房和房屋移交的事实，没有鉴定必要，不同意鉴定。本院认为，上诉人申请鉴定事项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对上诉人申请未予准许。
本院认为：虽然夫妻双方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属，但约定必须具体明确且约定条件成就，本案《夫妻房产协议》的前提为“ＸＸ勤在洱源标山新建住房四间”，且张开元支付给ＸＸ勤5000元房价款，现并无证据证明张开元已支付了5000元房价款，ＸＸ勤也并未在洱源建住房，××逝，《夫妻房产协议》不论是否为张开元和ＸＸ勤夫妻所签，由于无证据证明已实际履行，该协议对双方均无约束力。《房产移交书》并未确定张某乙对47－1－1－1号房屋享有所有权，也未实际移交，该协议并不能证明张某乙独自享有47－1－1－1号房屋产权。上诉人关于张开元已将房屋全部遗留给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诉争房屋为原张开元和ＸＸ勤夫妻共有的47－1－1－1号房产回迁所得，仍属张开元和ＸＸ勤夫妻共有财产。××故后，继承人都没有表示过放弃继承，应视为均接受继承。诉争房屋应属各继承人共同共有，继承人之间发生的诉讼，可按析产案件处理，并参照财产来源、管理使用及实际需要等情况进行具体分割。张开元和ＸＸ勤再婚后除张某乙与ＸＸ勤间形成扶养关系外，其他继子女与张开元或ＸＸ勤间并未形成抚养关系，但ＸＸ勤以遗嘱方式确定其遗产全部由向某乙继承，故按遗嘱向某乙对ＸＸ勤的遗产享有全部继承权，张某乙虽与ＸＸ勤间属形成抚养关系的继父母子女关系，依照遗嘱无权继承ＸＸ勤遗产。ＸＸ勤除享有夫妻共同财产的二分之一之份额外，还享有继承获得张开元遗产中的相应份额。原审确定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继承张开元遗产后共同享有争议房产八分之三份额，向某乙继承ＸＸ勤遗产后享有争议房产八分之五的份额恰当。原审根据双方当事人自认的回迁房屋单价及已实际领取的补偿款和能够确定尚未领取的补偿款，按比例确定各权利人的份额适当。因放弃车位补偿款10000元有待于权利人自愿放弃车位后方能确定，原审未作分割恰当。原审根据当事人意愿，结合回迁房屋作为单元房不易实物分割的实际，确定争议房屋权利义务由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承担和享受，由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支付给向某乙分割款符合法律规定。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的实体判决正确。诉讼保全费作为诉讼费应在判决中明确各方当事人应负担数额，原审判决在诉讼费分担中未予明确属遗漏，二审予以明确。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分担，一审诉讼保全费2770元，由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负担1040元，由向某乙负担17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26元，由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ＸＸ红
审判员 张德荣
审判员 普玉松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邹志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