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民再15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长丰县岗集镇。
法定代表人：杨德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梦，安徽华皖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永仁，男，1959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玉，男，197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县。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顺江，男，1972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
再审申请人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简称国力物流公司)、张永仁因与二审被上诉人王顺江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新中民四终字第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2月26日作出（2016）豫民申52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国力物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梦、再审申请人张永仁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玉、二审被上诉人王顺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力物流公司申请再审称，2016年2月1日，在新乡法院执行局的组织下，国力物流公司与张永仁、王顺江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书，案涉车辆国力物流公司返还给了张永仁，但是该和解协议中国力物流公司保留了申请再审的权利。一、原判认定豫Ｇ×××××号牵引车、豫Ｇ×××××挂车准载货物吨位明显错误。原审国力物流公司曾提交过车辆行驶证，证明该车辆加货物总质量不能超过38吨。再审中张永仁虽提交了三张过路费票据，过路费票据不能证明该车合法的运载质量。准载货物吨位应当以交管部门下发的行驶证为准。二、原判认定国力物流公司将案涉车辆开到该公司院内扣押的证据不足。本案货物总损失是56万余元，国力物流公司通过保险公司理赔了32万余元，还有22万余元损失王顺江没有赔付。三、原判认定张永仁与王顺江签订了车辆承包合同，该合同实际上是伪造的。四、原判以侵权诉讼为由判决国力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再审请求：改判驳回张永仁对国力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
张永仁申请再审称，一审判决正确，二审判决错误，二审对2013年2月27日至2014年10月29日期间的车辆停运损失不应扣除。张永仁第一次起诉是在2013年7月2日，后审理期限即将超期，所以法院动员张永仁撤诉。张永仁在2014年10月10日申请撤诉了，其撤诉以后再次起诉是在2014年10月30日。国力物流公司所称的执行中达成和解属实，其签字确认了和解协议。提交三张过路费票据，据此证明该案涉车辆扣除车辆自重后准载货物质量是38吨。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原一审判决。
王顺江称，同意张永仁的意见，国力物流公司确实扣了其驾驶的车，原审计算车辆准载货物质量正确。执行时其也参与了和解，和解协议书是真实的。
2014年10月30日，一审原告张永仁起诉至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称，其与王顺江签订合同，将其车辆承包给王顺江经营。王顺江使用该车辆为国力物流公司送空调，因挂车起火，烧坏部分空调，国力物流公司将车扣押。请求：判令王顺江、国力物流公司返还车辆，赔偿损失384791.04元（暂计算至2013年3月23日），及车辆实际返还之日前的损失，王顺江与国力物流公司互负连带责任。
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7月21日，张永仁与王顺江签订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张永仁将自己所有的豫Ｇ×××××号牵引车、豫Ｇ×××××挂车承包给王顺江，承包期限为六个月，承包费每月11000元，承包期间，车辆如发生交通事故或违章或造成他人损失，由王顺江承担，承包期限届满后，王顺江无条件将车辆完好的交给张永仁。逾期一天，王顺江应支付600元／天的违约金。2011年7月28日，王顺江在使用该车为国力物流公司运送美的空调时，行至沪××进城方向××隧道内，挂车右后轮起火，造成所载空调不同程度损坏。事故发生后，2012年12月2日，国力物流公司将豫Ｇ×××××号牵引车、豫Ｇ×××××挂车开到公司院内扣押，至今未予返还。期间，范雷代表国力物流公司参与此次事故的理赔，并承认该车在其公司扣押。另查明，豫Ｇ×××××号牵引车、豫Ｇ×××××挂车系营运车辆，该车辆标记吨位38吨。
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国力物流有限公司将张永仁的车辆扣押，侵犯了张永仁的财产权，应参照《汽车运价规则》和河南省物价局、河南省交通厅豫交运（90）字第206号文件《关于整顿全省公路汽车货运价格的通知》关于计时包车货运运价的计算办法计算张永仁的损失，即自2012年12月2日公司扣押该车之日起，每天按8小时×包用车辆吨位（38吨）×普通汽车计时包车5.4元／吨位小时×计时包车运价的40%，计算至返还车辆之日止。2015年2月10日，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红民一初字第2178号民事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国力物流公司返还张永仁豫Ｇ×××××号牵引车、豫Ｇ×××××挂车；并赔偿张永仁停运损失（自2012年12月2日起，每天按8小时×包用车辆吨位（38吨）×普通汽车计时包车5.4元／吨位小时×计时包车运价的40%，计算至返还车辆之日止）；二、驳回张永仁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171元，由国力物流公司负担。
国力物流公司不服，上诉请求：改判驳回张永仁对国力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
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一、国力物流公司上诉称张永仁与王顺江签订的合同虚假，因一审对国力物流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委托了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但鉴定机构认为“受技术条件所限，无法对送检材料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而不予受理，在张永仁与王顺江均认可该承包合同且不能鉴定形成时间的情况下，法院采信该承包合同并认定张永仁与王顺江之间形成承包关系并无不当，国力物流公司称认定该部分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在王顺江为国力物流公司运送空调发生事故后，国力物流公司应当与张永仁或王顺江通过协商或诉讼等合法途径解决双方的纠纷。国力物流公司在未经车辆所有权人张永仁或使用权人王顺江同意的情况下，将涉案的车辆扣押，该行为构成侵权。张永仁作为车辆所有权人，其有权在国力物流公司扣押其车辆构成侵权的情况下以侵权之诉提起诉讼，故国力物流公司称张永仁应当基于合同关系向王顺江主张的理由不能成立。国力物流公司称其有权在本公司存在损失的情况下实施民事自救，有权扣押车辆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并无不当，故国力物流公司的该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国力物流公司否认其扣押了涉案车辆，但根据张永仁在一审时提交的录音资料、证人出庭证言、及法院依申请调取的长丰县公安局的接处警记录单、保险公司的理赔材料等可以形成证据链条，证实了国力物流公司扣押车辆的事实。国力物流公司称其未扣押车辆及法院采信证据错误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四、关于本案造成的张永仁的损失，因张永仁的车辆为营运车辆，国力物流公司扣押该车辆必然导致张永仁产生停运损失，原审参照《汽车运价规则》和河南省物价局、河南省交通厅豫交运（90）字第206号《关于整顿全省公路汽车货运价格的通知》并无不当。在国力物流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国力物流公司称一审计算依据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在双方发生纠纷后，张永仁于2012年12月2日报警后，公安机关已经明确告知因运输货物发生经济纠纷，告知其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后又告知到人民法院进行诉讼。在2013年2月26日，张永仁再次到国力物流公司索要车辆未果的情况下，其对车辆会产生营运损失是明知的，其应当及时与国力物流公司协商或提起诉讼，但张永仁未提供其再次协商的相关证据，且在第一次提起诉讼后又撤诉，直至2014年10月30日张永仁提起本案诉讼，故张永仁对2013年2月27日至2014年10月29日之间扩大的营运损失存在过错，该部分营运损失应当由张永仁自行承担。张永仁的营运损失，确定为8小时／天×38吨／小时×5.4元／吨小时×40%×实际扣押天数（自2012年12月2日至2013年2月26日，及自2014年10月30日至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止，2013年2月27日至2014年10月29日不计入实际扣押天数内），一审对扣押天数计算有误，予以纠正。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实际扣押天数计算错误，应予以纠正。2015年9月21日，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新中民四终字第308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4）红民一初字第21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4）红民一初字第21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国力物流公司返还张永仁豫Ｇ×××××号牵引车、豫Ｇ×××××号挂车；并赔偿张永仁停运损失，停运损失计算方式为：8小时／天×38吨／小时×5.4元／吨小时×40%×实际扣押天数（自2012年12月2日至2013年2月26日止，及自2014年10月30日至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止，2013年2月27日至2014年10月29日之间不计入实际扣押天数）。一审案件受理费7171元，由张永仁负担2000元，由国力物流公司负担51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81元，由张永仁负担2000元，由国力物流公司负担7381元。
本院再审查明，豫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机动车行驶证载明该车准牵引总质量为38吨，该车的整备质量为7.805吨。豫Ｇ×××××号重型平板半挂车机动车行驶证载明该车整备质量为14.8吨，核定载质量17.2吨。其他事实与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本案所争议的豫Ｇ×××××号牵引车、豫Ｇ×××××挂车二车的载货吨位问题。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准牵引总质量与核定载质量二者不同，包车运输按车辆的核定质量或者车辆容积计算。本案中，豫Ｇ×××××号牵引车行驶证载明的准牵引总质量为38吨，该车的整备质量为7.805吨，豫Ｇ×××××号挂车行驶证载明的整备质量为14.8吨。虽然豫Ｇ×××××号挂车核定载质量17.2吨，但考虑到豫Ｇ×××××号牵引车准牵引总质量最大数值，该二车匹配的载质量为豫Ｇ×××××号牵引车的准牵引总质量减去二车自身整备质量，故为15.395吨。张永仁再审所举证的过路费票据，并不能证明豫Ｇ×××××号牵引车、豫Ｇ×××××挂车匹配的载货物质量。原审在计算张永仁的损失时，未计算该牵引车、挂车匹配的准予载货物质量，认定案涉车辆吨位为38吨错误，应予以纠正。国力物流公司提出原审认定案涉车辆载货吨位错误的理由成立，再审应予以支持。二、关于二审确定车辆扣押期间部分营运损失由张永仁自行承担是否正确的问题。案涉车辆被国力物流公司扣押，张永仁在索要车辆未果后，未及时通过诉讼解决纠纷，且在第一次提起诉讼后其又主动申请撤诉，后至2014年10月30日张永仁才提起本案诉讼，对造成该扩大的损失其自身应负有责任。综合考虑本案纠纷的起因、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相关情况，二审确定对2013年2月27日至2014年10月29日之间的停运损失应由张永仁自行承担并无不当。张永仁再审称该车辆的停运损失全部应由国力物流公司承担的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国力物流公司扣押案涉车辆，其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国力物流公司提出驳回张永仁对其诉求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支持。张永仁提出维持一审判决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不予支持。原判认定的部分事实存在错误，本院再审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新中民四终字第308号民事判决及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4）红民一初字第21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变更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4）红民一初字第21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返还张永仁豫Ｇ×××××号牵引车、豫Ｇ×××××号挂车；并赔偿张永仁停运损失，停运损失计算方式为：8小时／天×15.395吨／小时×5.4元／吨小时×40%×实际扣押天数（自2012年12月2日至2013年2月26日止；自2014年10月30日至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止）；
驳回张永仁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171元，由张永仁负担2830元，由国力物流公司负担43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81元，由张永仁负担3703元，由国力物流公司负担56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秀敏
审 判 员 李慧娟
代理审判员 徐世魁
二〇一七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韩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