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202刑初316号
公诉机关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冷燕，女。因涉嫌犯容留他人卖淫罪于2017年4月1日被大连市中山分局抓获归案，次日，被该局刑事拘留，因涉嫌容留卖淫罪，于2017年5月3日被该分局取保候审。被告人冷燕因涉嫌组织卖淫罪，于2017年9月12日被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10月19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贤才，系辽宁海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勇，男。因涉嫌犯容留他人卖淫罪，于2017年4月1日被大连市中山分局抓获归案，次日，被该局刑事拘留；被告人张勇因涉嫌组织卖淫罪，于2017年5月9日被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并于同年由大连市公安局中山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大连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德华，系辽宁洪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0月19日以中检公诉刑诉（2017）3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冷艳、张勇涉嫌犯组织卖淫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受理后，于2017年11月7日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汤月娥、代理检察员包丽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冷燕及其辩护人刘贤才、被告人张勇及其辩护人张德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9月起，被告人冷艳、张勇租赁大连市中山区某某街北巷X号，开设某某美容院，并在美容院房间内组织卖淫女佟某、赵某、刘某、李某等人卖淫，由被告人冷艳、张勇负责拉客及收取嫖资，从中谋取非法利益。2017年4月1日，被告人冷燕、张勇被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冷燕、张勇无视法律，组织他人从事卖淫、嫖娼活动，妨害了社会管理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组织卖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冷燕、张勇共同故意犯罪是共同犯罪，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罚。
被告人冷燕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亦无异议，但辩称，被告人冷艳有以下减轻量刑情节：被告人冷燕有自愿认罪，没有前科的酌情从轻量刑的情节，另外考虑被告人即将做母亲，需要抚养孩子，恳请法庭对被告人冷艳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勇当庭回答法庭讯问时，其表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对指控罪名有异议。但是在具体回答涉及案件事实的细节时，其均予以否认。
被告人张勇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勇构成组织卖淫罪证据不足。根据刑法学理论，卖淫是指以营利为目的，与不特定的对方发生性交的行为，根据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显示，本案中只有证人佟某某、徐某，赵某、周某之间各发生过一次性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7）13号第一条之规定，组织三人以上构成组织卖淫罪，而本案，只有两次卖淫行为，应当构成容留卖淫罪。而本案中涉及的手淫、口淫等行为，并未被法律纳入到卖淫行为中，根据刑法“法律明文规定为犯罪行为的，依照法律定罪处刑；法律没有明文规定为犯罪的。不得定罪处刑”。公安部发布的行政规章等不能做为认定犯罪的依据，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勇构成组织卖淫罪证据不足。二、被告人具有法定、酌定从轻减轻情节。被告人张勇犯罪系初犯，无前科劣迹，并主动交代罪行，认罪态度好，有坦白情节，且当庭自愿认罪，可从轻处罚。三、被告人张勇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对较小，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勇不是犯意的提起者，在犯罪中未出资，也未从犯罪中获取利润，具有从轻处罚的情节。四、被告人张勇主动坦白犯罪事实，并交代同案犯共同犯罪事实，应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五、被告人张勇犯罪的主观恶性不大，社会危害性较小。被告人法律知识欠缺，对本案的性质、后果认识不够，被告人没有把握好自己，其涉案动机本身主观恶性不大，且从犯罪行为时间较短，人员不多，社会危害性较小。六、被告人愿意缴纳罚金，表明被告人积极的认罪、悔罪态度，望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公诉人当庭对被告人张勇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提出异议。认为被告人当庭只承认两次卖淫嫖娼行为，否认对其指控的其他多次卖淫嫖娼的事实，不应认定坦白的法定情节。不同意认定其有揭发其他犯罪事实的行为。关于罪名认定的问题，根据最新的司法解释，组织三人以上卖淫的行为，认定组织卖淫罪。现有证据证明俩被告人的供述，各位卖淫女的证言以及其他证据，均能够证实某某SPA，组织包括佟某某、赵某、刘某某、李某某等四人以及更多的人从事卖淫嫖娼行为，而且各位卖淫女以及嫖客均能证实两被告人负责提供嫖客、收取嫖资、提供场地、组织卖淫女进行卖淫嫖娼行为，因此认定两被告人组织多人卖淫，认定为组织卖淫罪，而非辩护人要求认定的容留卖淫罪。
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27日，被告人张勇（乙方）与大连某某宾馆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协议书，由张勇承租位于中山区某某街北巷X号地下一层9个房间：8001、8002、8003、8005、8006、8007、8008、8009、8010开办某某SPA(某某美容会所)。月租金16700元，租期5年，自2016年8月28日至2021年8月27日。在美容院房间内组织卖淫女佟某、赵某、刘某、李某等人卖淫，由被告人冷艳、张勇负责拉客及收取嫖资，从中谋取非法利益。2017年4月1日，被告人冷燕、张勇被抓获归案。
另查，2017年4月1日，大连市公安局中山分局某某派出所依法对被告人冷燕、张勇使用的苹果6手机一部、三星手机一部、POS机一部、报警器四个依法予以扣押。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证实2017年4月1日晚，大连市公安局中山分局某某派出所侦查员配合治安大队进行清查时发现，在大连市中山区某某街北巷X号的某某美容院店中有卖淫嫖娼活动，遂将该美容院的实际经营者犯罪嫌疑人冷燕、张勇及店内其他人员带回公安机关审查，冷燕、张勇到案后对其所犯罪行供认不讳。
2、印有某某字样的对账单10张。证实被告人与卖淫女分成的依据。
3、2017年4月1日上钟单。8号房间3号技师证实卖淫女赵某在房间内为嫖客贺某服务。
4、某某广告卡片。证实该卡片上印有被告人张勇的电话。
5、扣押清单。证实扣押被告人冷艳的玫瑰金色苹果6手机一部、三星手机一部、POS机一部、报警器四个。
6、行政处罚决定书6份。证实李某某、佟某某于2017年4月1日在大连市中山区某某街某某酒店地下一层某某SPA会所内因卖淫被行政拘留，贺某与张某、王某某与刘某某正准备进行卖淫嫖娼活动时被当场抓获后，被行政拘留。
7、物证照片。证实二被告人在美团网、大众点评网发布的按摩广告、某某营业执照。证实中山区某某美容院系个体工商户，在大连市中山区市场管理局注册的经营者系被告人张勇，及其在网上发布的招揽广告。
8、被告人冷燕、张勇的微信个人信息截图、张勇与客人微信聊天截图。证实被告人冷燕、张勇通过电话招揽顾客、向顾客介绍卖淫女、介绍各个服务价位、及包括性服务等内容的情况。
9、2017年4月1日被抓的卖淫女与嫖客的照片、某某外观照片及内部房间照片、冷燕收款用的POS机照片、某某使用的报警器照片等物证照片。证实二被告人组织卖淫的场所、收取嫖资使用的设备及为防止检查使用的报警器等。
10、租赁合同。证实被告人张勇于2016年8月27日租赁大连某某宾馆有限公司地下一层开办某某SPA美容会馆的情况。
11、中山区某某美容院自2016年9月27日至2017年3月30日使用编号为XXXXX银行终端收款的银行流水。证明自2016年10月5日始至2017年3月29日止，二被告人收取嫖资的情况。
1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冷燕、张勇的自然情况。
13、电话查询记录。证实被告人冷燕、张勇此前无违法犯罪记录。
14、大连市看守所变更强制措施建议书。证明被告人冷燕因早孕不适合羁押。大连市看守所发函给中山分局建议对其依法变更强制措施。
15、证人佟某某于2017年4月2日、6月10日的二次询问笔录。证实其系经他人介绍到二被告人经营的某某地从事卖淫活动。2016年10月16日，其与徐某发生了性关系，二被告人收取了嫖资的事实。
16、证人徐某的询问笔录。证实2016年10月16日其到某某养生会所，经被告人冷燕的介绍接受佟某某的服务并与佟某某发生了性关系，支付嫖资的事实。
17、证人赵某的询问笔录。证实在2016年年底被告人冷燕找赵某到店里从事卖淫活动。2017年3月28日其两次与客人发生了性关系。2017年4月1日晚上10点多，赵某与贺某准备进行卖淫嫖娼活动时，被警察抓获的事实。
18、证人贺某的询问笔录。证实其在2017年4月1日晚上，其与赵某准备进行卖淫嫖娼活动时，被警察抓获的事实。
19、证人周某的询问笔录。证人周某证实2017年2月4日，其通过网上的招揽广告来到某某街北街某某SPA会馆，与一卖淫女发生了性关系，并支付嫖资的事实。
20、证人李某某的询问笔录。证人李某某证实被告人冷燕、张勇开办某某SPA会所，为获得不当利益，从事卖淫嫖娼活动的事实。
21、证人刘某某的询问笔录。证实2017年4月1日22时许，被告人冷燕介绍刘某某为王某某提供服务的事实及证实二被告人安装警报器防止检查的事实。
22、证人肖某的询问笔录。证实2016年11月27日下午，其通过美团网找到某某SPA会所，由被告人张勇介绍其接受服务的事实经过。
23、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4月1日22时许，其来到某某养生会馆正在按摩时，被警察抓获的事实。
24、证人邢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2日，其通过网上找到某某养生SPA会馆，接受按摩的事实经过。
25、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4月1日晚22时许，其刚到某某SPA，就被公安局拦下，并将其带回派出所的事实。
26、证人衣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2016年11月17日中午吃过午饭，其通过手机在美团网上找到某某SPA会所，被告人张勇为其介绍按摩的价位，其接受按摩的事实过程。
27、证人包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在2016年8月27日与二被告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将某某酒店地下一层出租给二被告干某某美容院，其不清楚二被告实际干什么。
28、被告人冷燕的多次供述笔录。证实其与被告人张勇开办某某SPA会所为了挣钱提供色情服务，进行卖淫嫖娼活动。并证实各个服务的价位、与卖淫女的分成比例、二被告间的分工，包括通过微信、QQ联系客人，通过网上招揽生意，及为逃避检查使用报警器的事实。
29、被告人张勇的多次供述笔录。证实其与冷燕开办某某养生SPA会馆为客人提供性服务，二人的分工及服务内容、分成比例的事实。
30、证人佟某某辨认笔录。证实证人佟某某辨认出2016年10月16日嫖娼的违法嫌疑人徐某的情况。
31、证人赵某辨认笔录。证实证人赵某辨认出2017年2月4日嫖娼的违法嫌疑人周某的情况。
32、证人周某辨认笔录。证实证人周某辨认出2017年2月4日的卖淫女赵某。
33、证人宋某某辨认笔录。证实证人宋某某辨认出2016年11月8日其在某某SPA会所消费，吧台接待他的是被告人张勇的情况。
34、证人徐某辨认笔录。证实证人徐某辨认出2016年11月16日其在某某SPA会所消费吧台接待他的是被告人冷燕的情况及辨认出当日卖淫女佟某某的情况。
以上证据经本院审查及当庭质证，确实、充分，足以证实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冷燕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辩称，开始营业额没有这么多钱，笔录中记录的营业额不是其说的，还有笔录中说的招的人数是张勇说的，其记得也没有招那么多人，开业时不赚钱。
被告人张勇当庭虽然对公诉人指控罪名自称没有异议但是在公诉人向其询问案件事实时对案件具体的事实情节均予以否认，实际是否认了其在侦查机关的所有供述内容。
被告人张勇的辩护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部分证人证言有异议。辩称证人李某某、刘某某并没有与客人发生性关系，不属于卖淫行为；证人某某、贺某、刘某、衣某某，并没有和小姐发生性关系，不属于卖淫行为。所以不能证明被告人张勇构成组织卖淫罪。
关于被告人张勇的行为是否构成坦白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勇当庭虽然对公诉人指控罪名自称没有异议但是在公诉人向其询问案件事实时其对案件具体的事实情节均予以否认，实际是否认了其在侦查机关的所有供述内容，故对被告人的辩护人辩称其具有坦白的酌定从轻情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张勇的辩护人辩称证人李某某、刘某某、王某某、贺某、刘某、衣某某，并没有和小姐发生性关系，不属于卖淫行为，不能证明被告人张勇构成组织卖淫罪。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证明，被告人张勇与被告人冷燕系男女朋友关系，其二人在侦查机关多次供述均承认开办某某SPA会所的目的就是从事卖淫嫖娼活动，其负责在网上发布招揽广告，招揽广告预留被告人张勇本人的联系电话，招募小姐同时招揽消费客人，从事卖淫嫖娼活动，且有证人证实通过网上的联系电话来到某某SPA会所消费，并辨认出就是被告人张勇为其介绍的服务价位及每个价位的服务内容，包括什么价位的有性服务，说明被告人张勇对在某某地进行的卖淫嫖娼活动是明知的；证人佟某某与证人徐某、证人赵某与证人贺某均分别证实于2016年10月16日、2017年4月1日晚上在某某进行卖淫嫖娼活动；且被告人冷燕的供述内容与被告人张勇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均能证明二被告人组织多人多次卖淫的行为及证人佟某某、徐某、赵某、贺某、李某某、刘某某、王某某、刘某、衣某某等证人证言均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检察机关的指控事实，对被告人张勇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冷燕、张勇无视法律，组织他人从事卖淫、嫖娼活动，妨害了社会管理秩序，其行为已构成组织卖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冷燕、张勇共同故意犯罪是共同犯罪，应按共犯论处；二被告人多次组织、介绍卖淫，依法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冷燕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依法应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勇当庭否认自己的犯罪事实，无悔改表现，依法应酌情从重处罚。
综上，为了打击犯罪，维护社会管理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勇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22年9月31日止。所判处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冷燕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22年3月31日止。所判处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
三、对被告人冷燕、张勇从事卖淫嫖娼活动而使用POS机一部、报警器四个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赵盛国
人民陪审员 李 俊
人民陪审员 辛淑芹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于颜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