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4民终18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德珍，女，1965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武，重庆渝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洪源建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法定代表人：吴进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伟，重庆欣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勇胜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法定代表人：周符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峰，重庆欣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德珍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洪源建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勇胜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渝0240民初1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德珍上诉请求：一、撤销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渝0240民初1844号民事判决；二、改判：（一）解除陈德珍与重庆洪源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及家用设备租赁合同》，并由被告重庆洪源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恢复房屋原状后返还给陈德珍和按《金隆山庄物品移交清单》返还陈德珍家用设备。（二）重庆洪源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陈德珍自2015年4月15日至2016年4月14日期间的租金20万元，并自2016年4月15日起，以年租金20万元为标准，每月向陈德珍支付租金16667元，直至重庆洪源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返还陈德珍房屋和按《金隆山庄物品移交清单》返还陈德珍家用设备物品止；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重庆洪源建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没有甄别出重庆洪源建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勇胜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和陈德珍各自向法庭提供的《房屋及家用设备租赁合同》的真实性。1.二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房屋及家用设备租赁合同》是伪造的，首先该合同是复印件而非原件，第一页“重庆勇胜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字样自左向右逐渐向上倾斜，与其他字句的字号不同。其次，重庆勇胜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3年4月19日，从二被上诉人举示的证据来看，成立日期为2013年4月15日，第2页加盖的公章无法作出解释。2.陈德珍向法庭举示的《房屋及家用设备租赁合同》是真实的。首先，陈德珍举示的《房屋及家用设备租赁合同》是原件。其次，第2页中乙方委托代理人王友明签名即代表重庆洪源建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再次，2015年4月15日，陈德珍给王友明出具收到1万元的保证金中特别注明收到的是重庆洪源建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保证金，但重庆洪源建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拒不交出该保证金收条。周符均不是重庆勇胜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订合同时是重庆洪源建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施工人。二、原判证据选择不全面、客观，没有适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审核证据。一是原判没有对上诉人提出的二被上诉人提交的《房屋及家用设备租赁合同》异议作任何评析。二是原判对上诉人提供的租赁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三、原判错误地将徐素堂于2013年4月16日和重庆勇胜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4月19日分别代为重庆洪源建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给上诉人的房屋租金20万元，认定为重庆勇胜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租金。陈德珍于2013年4月16日和2014年4月19日分别收到20万元房屋租金，证人徐素堂等人是实际施工人，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四、原判认定陈德珍未举示证据证明重庆洪源建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4月15日后仍在使用房屋也是错误的。五、原判误导当事人作出二难推理选择，陈德珍的选择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中，原审法院并未释明二被上诉人向法庭举示的租赁合同是伪造的同，只是释明陈德珍主张的租赁合同可能无法认定，而陈德珍坚持认为承租方是重庆洪源建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而不是其伪造后的重庆勇胜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这才选择在一审中不要求重庆勇胜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责任，一审的释明存在误导行为。重庆洪源建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重庆洪源建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不存在租赁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重庆勇胜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鉴于上诉人在一审中确认不要求被上诉人重庆勇胜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责任，故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答辩。陈德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陈德珍与重庆洪源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及家用设备租赁合同》，并由重庆洪源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恢复房屋原状后返还给陈德珍，并按《金隆山庄物品移交清单》返还陈德珍家用设备物品；2.重庆洪源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陈德珍自2015年4月15日起，以年租金20万元为标准，每月向陈德珍支付租金16667元，直至重庆洪源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返还陈德珍房屋及按《金隆山庄物品移交清单》返还陈德珍家用设备物品止；3.本案诉讼费由重庆洪源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5日，陈德珍将位于彭水县汉葭街道外河坝“金隆山庄”的自建房屋一幢出租，并与承租方签订租赁合同及物品移交清单。该房屋实际使用人为重庆洪源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并在此房屋内设立项目部，对外悬挂“重庆洪源建筑集团有限公司G319下塘互通至县城改建工程彭水县项目经理部”标牌。重庆勇胜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4月8日取得名称预先核准登记，系重庆洪源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承建G319下塘互通至县城改建工程的材料供应商，其部分工作人员与重庆洪源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合署办公。陈德珍出示的合同中乙方代表签名的王友明接受重庆洪源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代理人调查时陈述：王友明不认识重庆洪源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人，与陈德珍签订合同后是将合同交给了重庆勇胜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陈德珍将房屋出租后已收到两年共40万元的房屋租金，支付方为重庆勇胜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陈德珍未举示证据证明自2015年4月15日后重庆洪源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仍在使用房屋的证据。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陈德珍明确表示不要求重庆勇胜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责任，只要求重庆洪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经一审法院释明陈德珍主张的租赁合同关系可能无法认定，如果陈德珍坚持原有诉讼请求可能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的情况下，陈德珍仍然坚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陈德珍的诉讼主张要得到支持，必须先确立陈德珍与重庆洪源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陈德珍举示的租赁合同第一页上无任何一方的签名与盖章，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合同第二页上乙方代表王友明表示系代表重庆勇胜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同，且该合同上有重庆勇胜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符均签署意见，其意见内容为租赁期限与租金支付方式等租赁合同的实质性主要条款；房屋租金系重庆勇胜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虽然房屋的实际使用人确为重庆洪源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但房屋租赁人与实际使用人可以不一致。陈德珍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陈德珍与重庆洪源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在陈德珍明确表示不要求重庆勇胜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法律责任的情况下，陈德珍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德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原告陈德珍已预缴4300元），由原告陈德珍负担43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陈德珍举示了《关于汉葭街道北斗村三组陈德珍房屋炮损赔偿情况的说明》，证明重庆洪源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是房屋租赁人之一。重庆洪源建筑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勇胜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质证认为，该说明是多人签名的，不知是谁的真实意思，没有证明重庆洪源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是承租人。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采取多人签名的方式，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陈德珍向本院申请重庆洪源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调取陈德珍出具给王友明的保证金收条，因重庆洪源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否认其持有该收条，且仅凭收条也无法认定其主张，故本院不予准许。本院二审查明：从陈德珍与重庆洪源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一审中分别举示的《房屋及家用设备租赁合同》来看，不同之外在于：1.合同第一页中，陈德珍举示的合同承租方为“重庆洪源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第二页中有周符均的签字，注明“本协议具体租金时间按时结算，不足2年算2年，如超过2年要续租就双方协议按月计算。”乙方委托代理人为王友明签字，未加盖任何单位印章。重庆洪源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举示的合同中，第一页承租方为“重庆勇胜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但该行字体略向上倾斜，且与字体稍小于其他字体，且有明显的粘贴痕迹，其他合同内容与陈德珍举示的合同一致。第二页无周符均的签字内容，乙方委托代理人王友明签字处加盖了重庆勇胜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重庆洪源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是否为《房屋及家用设备租赁合同》的相对方，该合同应否解除并支付陈德珍相应的房屋租赁费用和返还租赁物品。合同之债的债权人只能向特定的债务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除非法律有规定或者合同有约定，否则合同债权不得及于合同双方以外的任何人。本案中，从陈德珍与重庆洪源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一审中分别举示的《房屋及家用设备租赁合同》来看，重庆洪源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举示该合同第一页承租方“重庆勇胜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字样明显与其他字迹不同，且有明显的粘贴痕迹，第2页加盖了重庆勇胜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印章，而合同签订时，重庆勇胜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尚未成立，故重庆洪源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举示的《房屋及家用设备租赁合同》缺乏真实性，对该合同本院不予认定。陈德珍举示的《房屋及家用设备租赁合同》系原件，本院予以认定。该合同虽然第1页的承租方写明为“重庆洪源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但整个合同文本中均无重庆洪源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加盖印章，也无其法定代表人或授权的代表人签字确认，合同第2页中签署意见的周符均系重庆勇胜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友明作为乙方委托代理人签名，但一审中其证实系代表重庆勇胜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该合同，结合所租赁的房屋系重庆洪源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与重庆勇胜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合署办公、共同使用的情况，本院认定与陈德珍签订《房屋及家用设备租赁合同》的相对方为重庆勇胜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非陈德珍主张的重庆洪源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由重庆勇胜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合同的权利义务。一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陈德珍在本案中只要求重庆洪源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因重庆洪源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不是合同主体，故陈德珍解除与重庆洪源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及家用设备租赁合同》及支付陈德珍相应的房屋租赁费用和返还租赁物品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陈德珍可向合同权利义务人另行主张权利。原判在判决依据中仅引用程序法，未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的规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陈德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引用法律不当，但未影响本案的裁判结果，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陈德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泽端审判员  彭松涛审判员  刘文玉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安秀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