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行终19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崔方明，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州蒙娜丽莎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华侨经济开发区蒙娜丽莎路1号。
法定代表人丁伟刚，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卜小军，北京市集佳（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州蒙娜丽莎洁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北兴莘田村茨菇岭路9号。
法定代表人李自圈，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卜小军，北京市集佳（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蒙娜丽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西樵轻纺城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萧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后文芳，北京京师为（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广州蒙娜丽莎建材有限公司（简称建材公司）、广州蒙娜丽莎洁具有限公司（简称洁具公司）因商标争议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17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6年5月10日，建材公司、洁具公司的代理人卜小军、蒙娜丽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蒙娜丽莎公司）的代理人后文芳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第4356344号“MMONALISA及图”商标，由广东蒙娜丽莎新型材料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新型材料公司）于2004年11月10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专用权期限至2017年7月13日，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11类“灯、烹调器具、高压锅（电加压炊具）、盥洗室(抽水马桶)、坐便器”等商品上。
第1558842号“蒙娜丽莎MonaLisa”商标，专用权人为建材公司，申请日为1999年12月28日，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4月20日，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11类“蒸气浴设备、桑拿浴设备、浴室装置”等商品上。
建材公司、洁具公司于2012年3月30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争议申请，主要理由是：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第3541267号“monalisa及图”商标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请求依据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及第二十八条规定对争议商标予以撤销。
新型材料公司在评审阶段答辩的主要理由：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也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请求对争议商标予以维持注册。
2013年11月25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3]第116692号《关于第4356344号“M
MONALISA及图”商标争议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该裁定认为：争议商标显著认读文字“MONALISA”与引证商标文字“MonaLisa”在文字构成、呼叫和含义上均无明显差别，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已构成近似商标。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烹调器具、高压锅（电加压炊具）、盥洗室(抽水马桶)、坐便器”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在功能、用途和消费群体等方面具有一定的关联性，属于类似商品。争议商标在上述商品上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灯、风扇(空气调节)、水龙头、水净化设备和机器、暖器”商品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不属于类似商品。因此，争议商标在这些商品上与引证商标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争议商标“MMONALISA及图”没有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的含义，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依据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四十一条第三款、第四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裁定：争议商标在“烹调器具、高压锅（电加压炊具）、盥洗室(抽水马桶)、坐便器”商品上予以撤销，在其余商品上予以维持。
另查明，第1476867号“MMONALISA蒙娜丽莎及图”商标（简称第1476867号商标，见附图），于2003年12月14日转让至新型材料公司，专用权期限至2020年11月20日，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19类“非金属地板砖、瓷砖、建筑用非金属墙砖、建筑用嵌砖”等商品上。
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于2006年10月16日认定并公布第1476867号商标在国际分类第19类“瓷砖”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佛中法知民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认定陶瓷砖与陶瓷坐便器为类似商品。
在诉讼阶段，新型材料公司主要提交了下列证据：1、《羊城晚报》报道；2、《佛山日报》报道；3、《公证书》；4、工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5、新型材料公司提起异议的商标名录；6、新型材料公司基础注册商标的相关证明；7、“MMONALISA蒙娜丽莎及图”商标被司法认定为驰名商标的证明材料；8、新型材料公司被认定为纳税大户的政府文件；9、关于引证商标的异议裁定书及2003年新型材料公司在坐便器上的产品调拨单；10、新型材料公司基础注册商标“MMONALISA蒙娜丽莎及图”在国外注册和国外出口货物报关单、发票等；11、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佛中法知民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
庭审中，新型材料公司明确表示要求“盥洗室(抽水马桶)、坐便器”两商品予以维持注册，其他不予核准的商品不再要求维持注册；对被诉裁定作出的行政程序没有异议。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第1476867号商标系新型材料公司在先注册的基础商标，该商标与争议商标在图形、英文呼叫方面完全相同。第1476867号商标核定使用的“瓷砖”与争议商标指定使用的“盥洗室(抽水马桶)、坐便器”均属于陶瓷类建筑材料，在功能用途方面具有很强的关联性，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因此两类商品应属于类似商品。第1476867号商标在“瓷砖”商品上曾被认定为驰名商标，因此该商标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其商业信誉可以在争议商标上延续。另，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在整体视觉效果上区别明显，引证商标不应成为争议商标在商品“盥洗室(抽水马桶)、坐便器”核准注册的障碍。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撤销争议商标在商品“盥洗室(抽水马桶)、坐便器”的注册有误，应予纠正。
综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建材公司、洁具公司就争议商标提出的争议申请重新作出裁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建材公司、洁具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主要上诉理由为：1、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2、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烹调器皿、高压锅（电加压炊具）、盥洗室(抽水马桶)、坐便器”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核定使用的“灯、风扇(空气调节)、水龙头、水净化设备和机器、暖器”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不属于类似商品。
建材公司、洁具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为：1、新型材料公司在其他类别获准注册的商标不能成为争议商标是否应当予以核准注册的当然依据，在本案引证商标合法存在的前提下，应当对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是否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进行评述；2、第1476867号商标认定驰名的时间晚于引证商标的申请日及注册日，不构成引证商标的在先权利，认定争议商标系新型材料公司其他商标的延续及相关商品类似的事实错误；3、第31号裁定书确认“浴室装置”以外的其他第11类商品与“瓷砖”商品不构成类似商品，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此相反，有失公允。4、原审判决未对“盥洗室(抽水马桶)、坐便器”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是否构成类似商品进行审查，存在漏审。本案作为商标确权案件，无需考虑涉案商标的知名度;各方当事人对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并无异议，原审判决超范围进行审查系认定事实错误。
新型材料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有争议商标及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新型材料公司于2015年8月12日企业名称变更为蒙娜丽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蒙娜丽莎公司）。
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还有“风扇（空气调节）、水龙头、水净化设备和机器、暖器。”
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还有“便携式土耳其浴室、蒸脸器具（蒸气浴）、蒸汽发生器设备、淋浴用设备、煤气热水器、电热水器、淋浴隔间。”
第1476867号商标由南海市樵东陶瓷有限公司于1999年7月12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00年11月21日核准注册。
第31号裁定书认定：被异议商标（即本案引证商标）指定使用在第11类商品上，其中除“浴室装置”以外的蒸气浴设备、电热水器、淋浴隔间等商品与引证商标（即第1476867号商标）核定使用的第19类的“瓷砖”等商品，功能、用途存在较大的差异，明显不构成类似。在《区分表》中，“浴室装置”并非作为商品类别的标题或类似群的名称使用，而是在第11类商品1109类似群之下，作为与该类似群中的抽水马桶、座便器、小便器等商品并列的一个具体商品名称使用，故对“浴室装置”不应该从字面含义上作广义的界定，而应该根据《区分表》使用该商品名称的具体语境加以分析。虽然《区分表》第11类商品中的“浴室装置”所指的商品具体含义并不清晰，但是显然与“抽水马桶、座便器、小便池”等卫浴设备或卫生陶瓷制品不存在包含关系。
原审法院庭审过程中，蒙娜丽莎公司明确主张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不构成近似商标。
二审诉讼过程中，建材公司、洁具公司、蒙娜丽莎公司均向本院提交了相关法院作出的裁判文书，用以证明其所持理由成立。
以上事实，有蒙娜丽莎公司的营业执照、企业名称变更登记材料、争议商标的商标档案、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第1476867号商标的商标档案、第31号裁定书、原审法院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虽然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起施行，但本案被诉决定由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5月1日前作出，因此，本案应当适用2001年商标法。
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由于蒙娜丽莎公司请求争议商标在“盥洗室(抽水马桶)、坐便器”商品上予以维持注册，其他予以撤销的商品不再要求予以维持注册，因此，本案仅对
“盥洗室(抽水马桶)、坐便器”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是否构成类似商品进行评述。认定相关商品是否类似，应当考虑其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是否相同或具有较大关联性，是否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商品是由同一主体提供的或主体间存在特定联系。《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简称《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或者服务的参考。具体到本案，“盥洗室(抽水马桶)、坐便器”与“蒸气浴设备、桑拿浴设备、便携式土耳其浴室、蒸脸器具（蒸气浴）、蒸汽发生器设备、淋浴用设备、煤气热水器、电热水器、淋浴隔间”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等方面存在一定差异，不构成类似商品。第31号裁定认定，在《区分表》中，“浴室装置”并非作为商品类别的标题或类似群的名称使用，而是在第11类商品1109类似群之下，作为与该类似群中的抽水马桶、座便器、小便器等商品并列的一个具体商品名称使用，故对“浴室装置”不应该从字面含义上作广义的界定，而应该根据《区分表》使用该商品名称的具体语境加以分析。虽然《区分表》第11类商品中的“浴室装置”所指的商品具体含义并不清晰，但是显然与“抽水马桶、座便器、小便池”等卫浴设备或卫生陶瓷制品不存在包含关系。由于“浴室装置”的概念并不清晰、确定，因此，“盥洗室(抽水马桶)、坐便器”与“浴室装置”不构成类似商品。原审判决援引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认为引证商标不应成为争议商标在商品“盥洗室(抽水马桶)、坐便器”核准注册的障碍，事实上是对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不构成类似商品已经进行了确认，因此，原审判决不存在漏审问题，与第31号裁定的认定亦不存在矛盾之处。商标评审委员会及建材公司、洁具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认定商标是否近似，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等因素，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争议商标标志由具有一定设计风格的字母“M”及作艺术化处理的字母“MONALISA”构成，其中，字母“M”占据商标标志较大面积，视觉效果突出，为争议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引证商标的标志由汉字“蒙娜丽莎”及字母“MonaLisa”构成，呈上下结构排列，表现形式较为普通。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的标志在构成要素和整体外观存在较大差异，不构成近似商标，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原审诉讼过程中，蒙娜丽莎公司明确主张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不构成近似商标，因此，原审判决不存在超范围审查问题。建材公司、洁具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虽然商标注册人对其注册的不同商标享有各自独立的商标专用权，先后注册的商标之间并不当然具有延伸关系。但是，商标注册人的基础注册商标经过使用获得一定知名度，从而导致相关公众将其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在后申请注册的相同或者近似商标与其基础注册商标联系在一起，并认为使用两商标的商品均来自该商标注册人或与其存在特定联系的，基础注册商标的商业信誉可以在在后申请注册的商标上延续。具体到本案，第1476867号商标在“瓷砖”商品上已被认定为驰名商标，已建立较高的市场声誉并形成相关的公众群体，并与蒙娜丽莎公司形成了的稳定的对应关系。“瓷砖”商品与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盥洗室(抽水马桶)、坐便器”商品在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具有一定关联性，构成类似商品。争议商标与1476867号商标在构成要素、整体外观构成近似，因此，1476867号商标在“瓷砖”商品上的商誉可以延续至争议商标。相关公众在“盥洗室（抽水马桶）、坐便器”商品上看到争议商标时，易将其与1476867号商标联系在一起，认为“盥洗室（抽水马桶）、坐便器”商品也来自于蒙娜丽莎公司。因此，相关公众可以在相关商品上将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区别开来，不会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综上，争议商标在“盥洗室（抽水马桶）、坐便器”商品上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原审判决的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建材公司、洁具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建材公司、洁具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建材公司、洁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五十元，广州蒙娜丽莎建材有限公司、广州蒙娜丽莎洁具有限公司各负担二十五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莎日娜
审 判 员 周 波
代理审判员
樊雪
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金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