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豫07行终209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顺东，男，汉族，1954年8月16日生，住河南省长垣县，长垣县蒲东金融服务部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孙媛媛，河南九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珊，河南九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中，男，汉族，1951年3月17日生，住河南省长垣县。
委托代理人李香梅，女，汉族，1948年1月4日生，住河南省长垣县。
委托代理人王红强，男，汉族，1970年12月16日生，住河南省长垣县。
原审被告长垣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长垣县人民路。
法定代表人秦保建，县长。
委托代理人牛金利，长垣县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杜社旗，长垣县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长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长垣县长城大道西段6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28665952655U。
法定代表人杨学斌，任理事长。
上诉人王顺东因与被上诉人王振中、原审被告长垣县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长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土地登记一案，不服封丘县人民法院（2016）豫0727行初4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长垣县人民政府颁发的长国用（2011）字第C06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所使用的土地位于长垣县孟岗镇孟岗村西头路南，土地使用权人为长垣县蒲东金融服务部，法人代表王顺东，使用面积为3497.320㎡，该地东临供销社，南临王顺兴、王顺生，马二战，西临王安柱、王建忠、王进修，北临大路，发证时间为2011年4月8日。1992年3月，王振中与长垣县食品公司孟岗经营处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孟岗经营处如转让土地使用权，王振中有优先权。1992年11月份，长垣县食品公司在长垣县蒲东金融服务部贷款6万元，逾期未还，经长垣县人民法院调解，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1999年8月16日，长垣县人民法院对长垣县土地局出具了（96）长经初字第26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将长垣县食品公司孟岗经营处土地使用权变更给长垣县蒲东金融服务部使用。长垣县人民政府据此为长垣县蒲东金融服务部办理了长国用（1999）字第C-013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王振中不服，提起行政诉讼。长垣县人民法院于2001年6月14日作出（2001）长行初字第9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了长国用（1999）字第C-013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判决生效后，长垣县人民政府于2001年8月14日又为长垣县蒲东金融服务部颁发了长国用（2001）字第C00013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王振中不服，申请行政复议，新乡市人民政府于2001年11月30日作出新政复决字（2001）第5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了长国用（2001）字第C00013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之后，王振中为该争议土地的优先购买权提起民事诉讼。2003年11月26日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新民一终字第89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王振中的优先购买权。2003年3月5日和2006年2月28日长垣县人民法院分别向长垣县土地管理局发出长垣县人民法院（2003）长法协字第149号和长垣县人民法院（2006）长执协字第14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对长垣县孟岗食品公司经营处的土地手续予以冻结，不得为其办理过户手续。2005年4月11日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新行终字第4号行政裁定书以长垣县人民政府颁发长国用（1999）字第C-013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为属于履行法定的协助义务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为由撤销长垣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01）长行初字第9号行政判决书并驳回了原告王振中的起诉。2011年3月7日，长垣县蒲东农村信用合作社委托王潇楠为长垣县蒲东金融服务部办理土地使用证补证事宜，同年4月长垣县人民政府为长垣县蒲东金融服务部颁发长国用（2011）字第C06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王振中不服提起行政诉讼，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新中行辖字第1104号行政裁定书指定原审法院管辖。原审法院于2012年7月10日作出（2012）封行初字第035号行政判决书，撤销长国用（2011）字第C06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长垣县人民政府不服，提起上诉，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26日作出（2012）新行终字第119号行政裁定书，撤销封丘县人民法院（2012）封行初字第035号行政判决书，驳回原审原告王振中的起诉。王振中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9月29日作出豫检民（行）201541000000218号行政抗诉书，对本案提起抗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7日作出（2015）豫法行抗字第00007号行政裁定书，指令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7日作出（2016）年豫07行再1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另查明，长垣县蒲东农村信用合作社于2005年10月25日被长垣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长垣县蒲东金融服务部未经金融行政管理部门办理金融许可。长垣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3日作出（2015）长执监字第001号执行裁定书撤销了（96）长经初字第26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新中行再字第6号行政裁定书认定长垣县蒲东金融服务部于1996年6月并入长垣县农村合作信用社联合社，更名为长垣县蒲东农村信用社。长垣县蒲东农村信用社于2001年11月26日降格并更名为长垣县银翔农村信用合作社蒲东分社。
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长垣县人民政府有权为本行政区域内的公民、法人使用的土地颁发土地使用证，王振中对长垣县人民政府的职权来源没有异议，对被告在办理土地使用证时适用的法律条款有异议，长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王顺东对被告的职权来源均没有异议。本案中，长垣县人民法院向长垣县土地管理局出具（96）长经初字第264号协助通知书，要求协助执行土地使用权变更，但未提供土地使用权转移的判决和裁定，其提供的民事调解书中并未涉及土地使用权转移的内容，提供的执行和解协议并非行政机关办理权属变更的合法依据。因此，长垣县人民政府在长垣县人民法院未提供土地使用权转移的生效判决和裁定，涉案土地性质为划拨土地，且明知该土地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仍然为蒲东金融服务部办理了长国用（1999）字第C-013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违反了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未尽到最基本的形式审查义务。长垣县人民政府依据（96）长经初字第26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为长垣县蒲东金融服务部颁发了长国用（1999）字第C-013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但在2003年11月26日王振中对该宗争议土地的优先购买权被依法确认，长垣县人民政府在王振中土地优先购买权依法确认、长垣县人民法院先后两次对其职能部门发出协助通知书要求冻结争议土地的情况下，仍然为长垣县蒲东金融服务部办理了长国用（2011）字第C06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原审被告辩称该行为是司法协助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长垣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3日作出（2015）长执监字第001号执行裁定书撤消了（96）长经初字第26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故长垣县人民政府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原始依据已不存在。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是行政行为合法的基本要求，长垣县人民政府依据被吊销的长垣县蒲东农村信用合作社的申请，为长垣县蒲东金融服务部办理了长国用（2011）字第C06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其行政行为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王振中对长垣县食品公司孟岗经营处的土地具有优先购买权已经生效的司法裁判文书确认，故王振中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长垣县人民政府与王顺东关于原审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长垣县人民政府颁发的长国用（2011）字第C06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撤销长垣县人民政府颁发的长国用（2011）字第C06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案件受理费50元。由长垣县人民政府负担。
上诉人王顺东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审理范围超出诉讼请求，判决认定“长垣县人民政府办理长国用（1999)字第C-013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违反了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未尽到最基本的形式审查义务”明显超范围审理。原审法院应追加长垣县蒲东金融服务部为本案第三人。长垣县蒲东金融服务部在长垣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有合法登记，没有被工商管理部门吊销，也没有被注销,具有本案第三人的主体资格。二、原审认定长垣县人民政府办理长国用（1999)字第C-013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未尽到最基本的形式审查义务，明显错误。（96)长经初字第26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非长垣县人民政府颁发长国用（1999)字第C-013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唯一依据。长垣县蒲东金融服务部与长垣县食品公司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原审法院认定长垣县人民政府颁发长国用（2011)字第C06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为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明显错误。（96)长经初字第26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是否撤销，与长垣县人民政府补发长国用（2011)字第C06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没有必然的关联性。（2003)新民一终字第890号判决书所显示的有优先购买权只是王振中对孟岗经营处“所租房屋”的优先购买权，不是涉案土地使用权的优先购买权。长垣县人民法院（2003)长协字第14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06)长协字第14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查封期限己满，查封效力已消灭。王振中仅对孟岗经营处所租房屋享有优先购买权，与案涉土地登记一事不具有关联性。王振中所租房屋并无产权证，其优先购买权事实基础根本不存在。王振中不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原审法院认定“长垣县蒲东金融服务部并入长垣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并更名为长垣县蒲东农村信用社”，明显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王振中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振中辩称，一、上诉人王顺东上诉称原审判决程序违法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长垣县人民政府办理长国用（1999）字第C-013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违反了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未尽到最基本的形式审查义务”，是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的论理部分的论述，并非是判决主文的判决结果，没有超出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王顺东上诉称应追加长垣县蒲东金融服务部为本案第三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长垣县蒲东金融服务部提交的长垣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工商档案是假的，退一步就算是真的也是违法，自始无效。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新中民管终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是未经开庭审理查清事实作出的裁定，它只是立案的一种管辖裁定，未经开庭审理查清案件事实，依法不能认定长垣县蒲东金融服务部的主体资格是否存在。再到被告长垣县人民政府为长垣县蒲东金融服务部颁发的两个土地使用证的证据依据档案内都没有长垣县蒲东金融服务部作为颁发土地使用证的主体资格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长垣县人民法院到长垣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调查长垣县蒲东金融服务部在长垣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没有注册登记，更没有办理营业执照。2012年封丘县人民法院在找不到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从生效的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新民一终字第890号民事判决书内查到线索，最终找到长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通知其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以上事实证明原审法院并没有直接剥夺所谓的长垣县蒲东金融服务部的诉讼权利。二、上诉人王顺东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不能成立。长垣县人民政府已将其为长垣县蒲东金融服务部颁发的长国用（1999）字第C-013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予以作废，并重新为长垣县蒲东金融服务部颁发了长国用（2001）字第C00013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现长国用（2001）字第C00013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又被新乡市人民政府生效的行政复议决定所撤销，办证所依据的事实依据已不存在。
上诉人王顺东称（96）长经初字第26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非长垣县人民政府颁发长国用（1999）字第C-013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唯一依据，而此前诉讼中王顺东一直坚持长垣县人民政府颁证行为是协助法院执行行为，不可诉；现在（96）长经初字第26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被长垣县人民法院纠正错案撤销了，王顺东又不承认长垣县人民政府颁发长国用（1999）字第C-013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是根据长垣县人民法院（96）长经初字第26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实施的行为，王顺东的上诉理由自相矛盾依法不能支持。
上诉人王顺东为办证向长垣县人民政府提供虚假材料。长垣县人民政府依据王顺东提交的上述证据为不存在的长垣县蒲东金融服务部补发了长国用（2011）字第C06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颁证行为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依法撤销合法有据公平公正。
原审法院认定王振中对涉案土地使用权具有优先购买权，是根据多方面的事实及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认定的，根据法律对房屋土地买卖房随地、地随房的规定，如果买房不带地那就成买废墟了。原审法院认定王振中对涉案土地使用权具有优先购买权合法有据。长垣县人民法院（2006）长执协字第14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的项目为两项。协助执行第一项冻结土地的期限虽已满。但是，要求协助执行的项目第二项，不得为其办理过户手续并没有超期限，要求长垣县人民政府协助不得为其办理过户手续是长垣县人民政府必须履行的法定协助义务。并且充分证明涉案土地使用权存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有争议的土地不得为其办理土地权属证书。
王顺东辩称长垣县人民政府为长垣县蒲东金融服务部补发土地使用证的行为，没有创设新的法律关系或权利义务，更没有损害王振中的合法权益。事实是上诉人王顺东拿着长国用（2011）字第C06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到法院起诉王振中，就说明原审认定王振中与本案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合法有据。
上诉人王顺东称原审法院认定“长垣县蒲东金融服务部并入长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合社、并更名为长垣县蒲东农村信用合作社”明显错误不能成立，该内容已为生效法律文书所认定。长垣县蒲东农村信用合作社1999年12月1日成立的时间不是最初成立的时间。而是自1985年12月10日成立以后在营业执照的换发、年检登记、变动等当中填写的时间1999年12月1日。现在生效的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新中行再字第6号行政裁定书就是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长垣县蒲东金融服务部演变成长垣县蒲东农村信用合作社的事实。综上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长垣县人民政府述称，王振中租赁本案涉案土地上的房屋，根据买卖不破租赁的原则，土地使用权的转移不影响王振中的租赁关系。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2003年11月26日本院（2003）新民一终字第890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长垣县人民法院（2002）长民初字第47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振中对长垣县食品公司孟岗经营处所租房屋具有优先购买权。
本院认为，上诉人称原审漏列长垣县蒲东金融服务部为本案第三人，但从该服务部营业执照来看，登记经济性质为“个人合伙”，登记表为“个体工商户开业申请登记表”，内容显示该服务部性质为“个体”，故原审法院将王顺东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
上诉人称原审超范围审理，但原审判决认为长垣县人民政府办理长国用（1999)字第C-013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违反规定是在判决书论理部分内容，不是判决结果内容，且不是判决结果的唯一依据，并不属于超范围审理。综上，上诉人称原审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王振中长期使用案涉土地上房屋，2003年11月26日本院（2003）新民一终字第89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王振中对案涉土地上所租房屋优先购买权，而原审认定王振中对长垣县食品公司孟岗经营处的土地具有优先购买权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长垣县人民政府认为其颁证行为是协助法院执行，2015年11月3日长垣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长执监字第001号执行裁定书已撤销了（96）长经初字第26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的基础已不存在，该颁证行为属于法院行政审判的受案范围；王振中长期使用案涉土地上房屋并且其房屋优先购买权得到法院民事生效裁判文书的确认，其可以作为原告提起诉讼。王振中与长垣县蒲东金融服务部的争议通过多次民事、行政诉讼，长垣县人民法院先后两次对长垣县人民政府职能部门发出协助通知书要求冻结争议土地，在此情况下，长垣县人民政府应当明知该宗地上房屋权属存在争议，其仍为长垣县蒲东金融服务部办理长国用（2011）字第C06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属于基本事实不清。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顺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长城
审判员 夏智勇
审判员 随 伟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明素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