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625刑初17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某。2009年9月2日，因犯贩卖毒品罪被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年，2010年4月26日刑满释放。因本案，2015年1月15日被抓获，次日被谷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谷城县看守所。
辩护人耿东歌，湖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因本案，2014年12月17日被谷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谷城县看守所。
被告人熊某。因本案，于2014年12月17日被抓获，次日被谷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谷城县看守所。
辩护人程东海，湖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谷城县人民检察院以谷检公诉刑诉（2015）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某、李某、熊某犯贩卖毒品罪，于2015年4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7月24日作出（2015）鄂谷城刑初字第0007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郭某不服，提出上诉；谷城县人民检察院对全案提出抗诉。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于2015年12月7日作出（2015）鄂襄阳中刑终字第00213号刑事裁决书：一、撤销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2015）鄂谷城刑初字第00072号刑事判决；二、发回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本院于2016年1月13日重新立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谷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献勇、代理检察员朱海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某及其辩护人耿东歌、被告人李某、被告人熊某及其辩护人程东海到庭参加诉讼，因被告人郭某申请非法证据排除，本院依法通知了本案侦查人员龚剑勇、李双全、林森出庭说明情况。因本案案情复杂、审限内不能结案，谷城县人民检察院两次建议本院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谷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8月至2015年1月，被告人郭某、李某、熊某相互勾结，贩卖毒品作案22起，其中被告人郭某采取以贩养吸，贩卖毒品作案9起，贩卖毒品28.3余克，获利6500余元；被告人李某贩卖毒品作案11起，贩卖毒品1.2克，获利1000余元；被告人熊某贩卖毒品作案3起，贩卖毒品0.6克，获利300元。破案后，从被告人郭某所乘车辆上搜缴白色晶体2袋，重7克，红色药丸11粒；从被告人熊某处搜缴白色晶体10小包，重4克。经检测均检出冰毒“甲基苯丙胺”成份。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郭某、李某、熊某明知是毒品而非法销售，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应当以贩卖毒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郭某系刑罚执行完毕5年内重新犯罪。
被告人郭某辩称，公诉机关指控我贩卖毒品作案9起中，只有我贩卖给熊某的那一起，冰毒5克，获款1000余元是事实外，其他都是刑讯逼供所致。
辩护人耿东歌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郭某的庭前供述系侦查人员刑讯逼供所致；2、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郭某向李某、王某清贩卖毒品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人民法院对被告人郭某应以其向熊某贩卖毒品的数量定罪量刑。
被告人李某辩称，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郭某5次向我出售冰毒22克，部分不是事实，我实际是2次在被告人郭某处购买冰毒9克；对指控的其他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熊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
辩护人程东海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熊某归案后主动交代了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毒品藏匿地，属自首，应当从轻、减轻处罚；2、被告人熊某为吸食而购买的毒品，在存储过程中被查获的4.4克毒品不应认为其贩毒；3、被告人熊某向特定对象贩卖毒品的行为，属一个行为的多次实施，不属多次贩卖毒品行为；4、被告人熊某系初犯、偶犯，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当庭自愿认罪，可酌定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至2015年1月，被告人郭某、李某、熊某相互勾结，贩卖毒品作案17起，其中被告人郭某贩卖毒品作案8起，贩卖毒品25.8克，获利5100余元；被告人李某贩卖毒品作案6起，贩卖毒品12.3克，获利300余元；被告人熊某贩卖毒品作案3起，贩卖毒品5克，获利300元。具体事实如下：
1-4、2013年1月至2015年1月，被告人郭某先后从襄阳市自称“波波”的男子处购得甲基苯丙胺（冰毒、麻古）后，除自己吸食部分外，从2014年8月至同年11月在谷城县茨河镇、庙滩镇等地先后四次向被告人李某出售甲基苯丙胺（冰毒）12克，麻古20粒（未鉴定），获款4200余元。
5、2014年11月的一天，被告人郭某接到被告人熊某要求购买毒品电话后，在谷城县茨河镇加油站处向被告人熊某出售甲基苯丙胺（冰毒）5克，获款600元。
6、2015年1月初的一天晚上，被告人郭某接到襄阳市大庆东路37号居民王某清要求购买毒品的电话后，在襄阳县医院附近男柯宾馆见面，后在该宾馆大厅里交易甲基苯丙胺（冰毒）0.4克，获款100元。
7、2015年1月13日晚上，被告人郭某接到王某清要求购买毒品电话后，即到襄阳市亿阳天电玩城楼下，卖给王某清0.4克甲基苯丙胺（冰毒），获款100元。
8、同年1月15日下午5时许，被告人郭某在襄阳市亿阳天楼下电玩城厕所里，卖给王某清甲基苯丙胺（冰毒）0.5克，获款100元。交易结束后，被告人郭某乘坐王的轿车行至人民广场处遇警察临检时被当场抓获，从其所乘汽车上搜缴被告人郭某临时藏匿在车上的甲基苯丙胺2袋共计6.5克，甲基苯丙胺红色药丸11粒共计1克。
9－11、2014年8月，被告人李某从被告人郭某处四次购买甲基苯丙胺（冰毒）12克，除自己吸食部分外，从2014年8月至同年11月，先后3次在谷城县汽车站附近向谷城县城关镇三里桥社区居民余某出售甲基苯丙胺（冰毒）共计0.3克，获款300元。
12、2014年11月，被告人熊某从郭某处购买甲基苯丙胺（冰毒）5克，除自己吸食部分外，其随身携带。2014年11月21日，被告人李某接到谷城县城关镇三里桥社区居民余某要求购买毒品的电话，因其手中无毒品，便介绍余某找被告人熊某购买毒品，被告人熊某在谷城县汽车站附近向余某出售甲基苯丙胺（冰毒）0.1克，获款100元。
13-14、2014年12月，被告人熊某又先后2次接到被告人李某的电话，让熊某给余某送货（指毒品），被告人熊某在谷城县汽车站附近向余某出售甲基苯丙胺（冰毒）0.2克，获款200元。
2014年12月17日，被告人熊某被抓获归案，根据其供述，民警于次日从被告人熊某所工作的押运公司办公室电脑桌处搜缴甲基苯丙胺（冰毒）4.4克。
上述被扣押的毒品经襄阳市公安局检测，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份；经谷城县公安局民警现场尿液检测，三被告人和涉案人员王某清、余某均呈阳性。
另查明：2009年9月2日，被告人郭某因犯贩卖毒品罪被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0年4月26日刑满释放，系累犯、毒品再犯。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余某证实，我自2014年初一直是打“劳改”（李某）电话联系买货（冰毒），先后10次都是“劳改”送的冰毒，每次0.1克，100元，共花了1000元。另外经“劳改”介绍，我在“大熊”（熊某）手里买了三次冰毒，0.3克，我付给“大熊”300元。
2、证人王某清证实，2015年1月初、13日、15日，郭某先后在襄阳市亿阳天楼下电玩城男柯宾馆三次向我出售冰毒1.3克，我共给郭某300元人民币。最后一次交易完后，郭某让我开车送他，行至人民广场处遇警察临检时被当场抓获，民警从我车正副驾之间手扶箱里搜到两袋麻古和冰毒，是我亲眼看见郭某看到有民警在查车时放进去的。
3、被告人郭某的供述，2014年在一次朋友聚会时我认识的李某，后通过李某我又认识了熊某。2014年8月至同年11月，我四次在谷城县茨河镇加油站、八一路口、庙滩镇南川卖给李某冰毒和麻古，每次冰毒有3-4克，麻古一共是20粒。李一共付给我4200元。
2014年11月的一天，熊某打电话要冰毒，我和他约定在谷城县茨河镇加油站交易，见面后我给熊5克冰毒，熊给我不到1000元，具体金额我记不清了。
2014年2月至2015年1月中旬，我三次将冰毒卖给王某清，其中第一次冰毒是0.8克，我没有收钱；后两次，每次都是0.4克，共收了他200元钱。我的毒品来源都是从襄阳市牛首镇一个叫“波波”处购买的。
4、被告人李某的供述，2013年至2014年11月中旬，郭某先后五、六次，每次五克左右在谷城县茨河镇汽车站、八一路口、庙滩镇南川、襄城区卧龙镇等地向我出售冰毒27克，麻果49粒，我付给郭毒资6300元；2013年10月至2014年11月，我在谷城县城关镇汽车站出口向吸毒人员余某出售冰毒10次，每次0.1克，余付给我100元钱；2014年11月至同年12月中旬，余某3次打我电话要买毒品，因我处没有毒品，我让他在汽车站出口等着，让熊某给他送毒品过去，熊3次向余某出售毒品0.3克，获款300元。
5、被告人熊某的供述，2014年11月上旬的一天，我给我通过李某认识的郭某打电话要求买毒品，我们约定在谷城县茨河加油站见面。见面后，我给郭某600元钱，郭给我5克冰毒；2014年11月下旬至同年12月11日，李某三次给我打来电话说，余某向他买冰毒，他那没有货了，李某让我给余某送货到谷城县城关镇汽车站出口，我三次向余某出售冰毒0.6克，每次0.2克，余付给我100元。剩下的冰毒除我吸食一部分外，就随身携带，一直到2014年12月17日中午，民警到我单位抓我之前，我进院子感觉不对劲，就将冰毒藏在办公室隔壁一个旧电脑桌缝里。后经我供述并带民警找到了我藏的冰毒。
6、搜查笔录、现场搜查光盘和扣押清单，证实民警从被告人郭某所乘车辆内搜查出毒品和从被告人熊某办公处所搜查出毒品情况。
7、辨认笔录，证实经被告人李某、熊某和吸毒人员余某的辨认，5号、12号照片是被告人郭某、15号照片是被告人熊某、2号照片是被告人李某。
8、毒品入库登记单2份，证实搜缴被告人郭某的毒品7.5克、被告人熊某的毒品4.4克已上交谷城县公安局禁毒大队。
9、襄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意见书（襄公刑鉴化字（2014）第1743号）于2014年12月22日证：从送检的白色晶体10袋（重4.4克）中检出毒品“甲基苯丙胺”成分；（襄公刑鉴化字（2015）第032号）鉴定意见证实：从送检的红色药丸11粒（重1.0克）和白色晶体2袋（重6.5克）中均检出毒品“甲基苯丙胺”成份。
10、谷城县公安局检材提取笔录和检测报告，证实三被告人和涉案人员王某清、余某的尿液均呈阳性。
11、户籍证明、到案经过等，证实案件相关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某、李某、熊某相互勾结，明知是毒品而多次进行非法买卖，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贩卖毒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郭某、李某贩卖毒品作案起数、贩卖毒品的数量和获利金额均与庭审所查明的事实不一致。经查，被告人郭某先后四次向被告人李某出售甲基苯丙胺（冰毒）12克、麻古20粒，获毒资4200元，一次向被告人熊某出售甲基苯丙胺（冰毒）5克，获毒资600元，三次向吸毒人员王某清出售甲基苯丙胺（冰毒）1.3克，获毒资300元，被告人郭某被抓获时，从其乘坐的汽车上查获被其藏匿在该汽车内毒品7.5克，该毒品应当认定为其贩卖的毒品。虽然公诉机关的指控和相关被告人多次供述、证人证言均大于该数，但从证据确实充分和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应当认定被告人郭某共贩卖毒品作案8起，贩卖甲基苯丙胺（冰毒）25.8克，获毒资5100元，并以此对被告人郭某定罪量刑。被告人李某先后三次向吸毒人员余某出售甲基苯丙胺（冰毒）0.3克，获毒资300元，虽然被告人李某和余某均证实2014年8月以前曾交易过毒品7次，每次0.1克，毒资100元。因没有其他证据应证毒品的来源，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故指控被告人李某向余某出售毒品10起，只认定后三起，前七起本院不予认定。此外，认定的这三起只作犯罪情节考虑，该0.3克毒品不计入其贩卖毒品总数，否则与其买入数产生重复评价。被告人李某3次居间介绍被告人熊某向吸毒人员余某出售甲基苯丙胺（冰毒）0.3克，与被告人熊某构成贩卖毒品共犯；被告人李某是有吸毒情节的贩卖人员，其四次从被告人郭某处购买甲基苯丙胺（冰毒）12克，该毒品数量应认定为其贩卖毒品的数量，但量刑时酌情考虑其吸食毒品的情节。故应当认定被告人李某贩卖毒品作案6起，贩卖甲基苯丙胺（冰毒）12.3克，获毒资300元。被告人熊某是有吸毒情节的贩卖人员，其从被告人郭某处购买甲基苯丙胺（冰毒）5克，该毒品数量应认定为其贩卖毒品的数量，但量刑时酌情考虑其吸食毒品的情节。被告人熊某三次在被告人李某的居间介绍下，向吸毒人员余某贩卖甲基苯丙胺（冰毒）0.3克，获毒资300元。虽然其供述三次向余某出售甲基苯丙胺（冰毒）0.6克，但李某和余某均证实是0.3克，从证据裁判原则和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应认定为0.3克。这0.3克和民警从熊某办公处所查获甲基苯丙胺（冰毒）4.4克，共计4.7克不计入其贩卖毒品总数，否则就与其买入数重复评价。故应当认定被告人熊某贩卖毒品作案三起，贩卖甲基苯丙胺（冰毒）5克，获毒资300元，并以此对被告人熊某定罪量刑。被告人郭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郭某庭前供述系侦查人员刑讯逼供所致和公诉机关指控郭某向李某、王某清贩卖毒品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阅谷城县看守所新入监记录和通知所有侦办此案的侦查人员到庭说明情况，均没有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郭某被刑讯逼供，且被告人郭某及其辩护人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辩护意见成立。被告人李某的多次供述中说被告人郭某五、六次，每次五克左右，向其出售甲基苯丙胺（冰毒）27克、麻古49粒。而被告人郭某供述四次向李某出售毒品，每次甲基苯丙胺（冰毒）3-4克，麻古一共20粒。本院从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和证据裁判原则，只认定被告人郭某四次向被告人李某出售甲基苯丙胺（冰毒）12克，是证据确实充分的。吸毒人员王某清的证言与被告人郭某的供述一致，具有真实性，足以认定。故被告人郭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其他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熊某的辩护人提出熊某归案后主动交待了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毒品藏匿地，属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该情节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但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该情节构成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又提出被告人熊某为吸食而购买的毒品，在存储过程中被查获的4.4克毒品不应认为其贩毒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熊某以贩卖为目的购买毒品的行为，实际上是将毒品置于市场流通，侵害了国家对毒品的管理制度，应以贩卖毒品罪论。故该辩护意见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辩护人还提出被告人熊某向特定对象贩卖毒品的行为，属一个行为的多次实施，不属多次贩卖毒品的辩护意见。经查，我国《刑法》关于毒品犯罪中的“多次”是指三次以上，包括本数在内，并无特定对象之说。故该辩护意见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熊某的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人郭某曾因犯贩卖毒品罪受过刑罚处罚，刑满释放后又犯贩卖毒品罪，系累犯和毒品再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李某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对于依法查获被告人郭某、熊某处的甲基苯丙胺，依法应当予以没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五十六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郭某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2015年1月15日起至2027年7月14日止）
二、被告人李某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刑期从2014年12月17日起至2021年12月16日止）
三、被告人熊某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刑期从2014年12月17日起至2017年12月16日止）
四、被告人郭某、熊某被查获的甲基苯丙胺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王耀明
人民陪审员 任安勇
人民陪审员 胡明强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汤 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