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粤行终17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家平，男，1950年1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家贤，男，1960年10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玉梅，女，1963年9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康，女，1957年7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璧李，女，1980年7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韩龙章，男，1989年1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上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韩家平，系本案上诉人之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人民大道中**号。法定代表人：陈伟杰，局长。委托代理人：柯妍、郑琳，均为该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跃进路**号。法定代表人：王中丙，市长。委托代理人：许志伟，湛江市法制局工作人员。上诉人韩家平、韩家贤、韩玉梅、李康、韩璧李、韩龙章（以下简称韩家平等六人）因诉被上诉人湛江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湛江市国土局）、湛江市人民政府土地行政复函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8行初4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涉案土地位于湛江市××横路××号，原告韩家平、韩家贤、韩玉梅的父母在该土地上盖有简易砖房，1996年经批准建成三层楼房。1993年3月21日，被告湛江市人民政府颁发湛国用（95）第0311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给韩家群，登记的使用权类型为划拨。韩家群与原告韩家平、韩家贤、韩玉梅是兄弟（妹）关系，与原告李康是夫妻关系，与原告韩璧李、韩龙章是父子（女）关系。1999年5月21日，湛江市房产管理局给韩家群颁发粤房地证字第××号《房地产权证》。韩家群于2002年去世。2014年，韩家平、韩家贤、韩玉梅因与李康、韩璧李、韩龙章共有权确认纠纷，起诉至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位于湛江市××横路××号房地产（粤房地证字第1780820）属于原告韩家平、韩家贤、韩玉梅每人一份；被告李康、韩璧李、韩龙章合一份，共四份共同共有。”同年5月22日，该院作出（2014）湛赤法民二初字第31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31号调解书），确认上述当事人达成的调解协议。2015年3月，六原告向湛江市国土资源局赤坎分局（以下简称赤坎国土分局）提交《申请土地变更登记书》、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31号调解书等资料，申请将湛国用（95）字第0311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权利人由韩家群变更为韩家平等六人。赤坎国土分局于2015年5月18日作出湛国土资赤（地籍）[2015]8号《关于韩家平等六人要求申请土地变更登记的相关情况》，答复六原告：“由于尚未对湛国用（95）第0311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土地面积进行共有确认，因此不能受理你们提出的土地变更登记。”2015年6月3日，经湛江市赤坎区寸金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六原告达成了调解协议：位于湛江市××横路××号房地产（粤房地证第1780820、湛国用（95）字第0311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均属于甲方（韩家平、韩家贤、韩玉梅）三人每人一份，由乙方（李康、韩璧李、韩龙章）三人合一份，共四份共同共有。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0日作出（2015）湛赤法立调确字第5号民事裁定书（以下简称5号裁定书），对六原告达成的调解协议予以确认。2015年9月10日，六原告再次向赤坎国土分局提交《申请土地变更登记书》、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31号调解书和5号裁定书等资料，申请将涉案湛国用（95）字第0311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权利人由韩家群变更为韩家平等六人。被告湛江市国土局于2015年9月25日作出涉案湛国土资赤（地籍）[2015]27号《关于韩家平等六人要求申请土地变更登记情况的复函》（以下简称27号复函），告知六原告：“由于该宗土地是划拨土地，须办理划拨补办出让手续，缴交出让金及各种税费后，再由现权利人到我分局申请办理土地使用权权利人变更登记。”六原告不服上述27号复函，向被告湛江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该复函并责令湛江市国土局为六原告办理土地变更登记。2016年1月25日，被告湛江市人民政府作出湛府行复[2015]10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07号复议决定）,维持湛江市国土局作出的上述27号复函。六原告不服湛江市人民政府作出的107号复议决定，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一、撤销湛江市人民政府作出的107号复议决定；二、撤销湛江市国土局作出的27号复函。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为不服土地行政复函纠纷，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湛江市国土局作出的27号复函及湛江市人民政府作出的107号复议决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经查，涉案湛国用（95）字第0311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权利人是韩家群，该土地使用权的类型属划拨，现六原告申请将该土地原登记的权利人韩家群变更登记为六原告，根据《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办法》第五条关于“未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批准并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交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土地使用者，不得转让、出租、抵押土地使用权”和《广东省国土资源厅、广东省地方物资局关于明确土地变更登记工作中有关问题的意见》（粤国土资地籍发[2013]195号）第一条第3项关于“土地使用权变更涉及划拨国有土地使用权转移的，必须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经批准准予转让的，持批准文件和补办土地出让手续的相关税费缴纳凭证办理变更登记”的规定，被告湛江市国土局作出的27号复函符合上述规定，并无不当。另，被告湛江市人民政府受理六原告的复议申请后，作出维持该复函的107号复议决定同样正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湛江市国土局作出的27号复函及湛江市人民政府作出的107号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六原告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韩家平等六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韩家平等六人负担。韩家平等六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违法。1.原审判决违反民事诉讼法关于证据规则和审判监督程序的规定。本案中韩家平等六人提交了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31号调解书和5号裁定书，这两份已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本案房地产属于六上诉人共有。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其确认的事实非经审判监督程序改判不可变更。而原审判决却采信被上诉人的观点，认定涉案土地使用权属于韩家群个人所有，从而变更了这两份生效文书所确认的事实。2.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地产是在1996年所建不符合事实，认定涉案土地使用权是韩家群所有，如变更登记则在六上诉人之间存在土地转让情形错误。韩家群与韩家平等三人是亲兄妹，1970年其父亲死后，韩家四兄妹一起于1977年拆除父亲遗留的简易房，共同建起砖瓦木平房，后于1987年拆掉平房共建三层楼房，这一事实已为生效的31号调解书及其开庭笔录所证实。涉案国有土地使用证、韩家群名下的他项权利证明书、房地产权证都已在该案中质证，法院并未认定本案房地产属韩家群一人所有，而是确认属于六上诉人按四份共有。由于本案房地产是在1977年由韩家四兄妹共建，因而本案土地使用权从1977年起已为韩家四兄妹共有，上诉人请求变更土地使用权登记为共有，有合法依据。涉案房地产共有的效力应从1977年起计算。从1977年至今，涉案房地产一直是六上诉人共有，在六上诉人之间并未发生土地转让的情形。（二）湛江市国土局所作27号复函违法。1.27号复函的内容与该局前后所述自相矛盾。在2015年曾发给上诉人两份批文，一是8号批文，二是27号复函。其中8号批文接受已生效的法院文书所确认的涉案房地产属于六上诉人共有的事实，而27号复函却又认定涉案土地使用权属于韩家群一人所有。本案原审庭审中，两被上诉人对法院两份生效文书确认涉案房地产属于六上诉人共有的结论无异议。该函违反《土地登记办法》第六十四条关于“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在协助人民法院执行土地使用权时，不对已生效的法律文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进行实体审查”的规定，不但对已生效的法院文书进行了实体审查，甚至还否定了该文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的规定，涉案27号复函以自己的行政认定代替民事诉讼的审理结果，已经越权。（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点的规定，两份生效法院文书已确认涉案房地产属于六上诉人共有，与不动产登记簿上记载为韩家群所有不符，六上诉人作为涉案房地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享有该物权是完全合法的，应得到法院支持。根据《土地登记办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上诉人因生效法院文书取得涉案房地产共有权，持该法律文书申请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是合法的。湛江市国土局作出的27号复函违法，湛江市政府作出的107号复议决定维持该复函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在原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湛江市国土局二审辩称，韩家群于1993年取得涉案土地确权登记合法，该局作出的27号复函法律依据充分，合法有效。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实体处理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湛江市政府二审辩称，其作出的107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实体处理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韩家群1988年11月26日的涉案土地登记申请书上，载明其家庭人口为6人。本院认为，本案是不服土地行政复函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与原审相同，即湛江市国土源局作出的涉案27号复函及湛江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涉案107号复议决定是否合法。国土资源部公布的《土地登记办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变更登记，是指因土地权利人发生改变，或者因土地权利人姓名或者名称、地址和土地用途等内容发生变更而进行的登记。”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机构生效的法律文书或者因继承、受遗赠取得土地使用权，当事人申请登记的，应当持生效的法律文书或者死亡证明、遗嘱等相关证明材料，申请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广东省国土资源厅、广东省地方税务局关于明确土地变更登记工作中有关问题的意见》（粤国土资地籍发[2013]195号）第一条第1项规定：“本意见所指的土地变更登记，仅涉及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和土地权利人名称变更登记。”第三条规定：“下列情形参照土地权利人名称变更登记办理：1.因法定继承取得土地使用权的；2.夫妻离婚后财产分割，原共同共有的土地使用权转移到夫或者妻一方的；原登记在夫或者妻一方名下，属夫妻双方共同共有的土地使用权，增加另一方姓名的；……”本案中，韩家平等六人先后于2015年3月和9月两次向赤坎国土分局申请将湛国用（95）字第0311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权利人由韩家群变更为韩家平等六人共有，并提交了相关材料。虽然有关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和《房地产权证》上记载的原权利人为韩家群，但该土地原先是由韩家群、韩家平等人的父母及家人共同使用。韩家群在其父母去世后，作为长兄、丈夫和父亲，与韩家平等六人存在家庭成员关系。韩家群去世后，韩家平等六人对涉案房屋和土地的产权问题达成协议，由其按四份共同共有，并先后经人民法院生效民事调解书、裁定书所确认。故本案中韩家平等六人申请土地变更登记，属于因家庭成员分家析产以及法定继承而申请变更登记的情形，与一般划拨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明显不同。湛江市国土局在保留涉案土地原划拨性质的情况下，参照土地权利人名称变更登记程序予以办理，才符合上述规定和立法本意，也更合乎情理。同时，虽然原国家土地管理局发布的《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办法》第五条规定：“未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批准并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交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土地使用者，不得转让、出租、抵押土地使用权。”但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方式包括出售、交换和赠与等。”该办法并未明确规定家庭成员分家析产以及法定继承属于转让土地使用权并需要批准和办理土地出让手续，本案也不属于《广东省国土资源厅、广东省地方税务局关于明确土地变更登记工作中有关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3项规定的情形。湛江市国土局作出涉案27号复函，认为涉案土地是划拨土地，须办理划拨补办出让手续等才能办理变更登记，湛江市人民政府作出涉案107号复议决定维持该复函，均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原审判决虽然认定事实基本清楚，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有误，判决驳回韩家平等六人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韩家平等六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8行初42号行政判决；二、撤销湛江市国土资源局于2015年9月25日作出的湛国土资赤（地籍）[2015]27号《关于韩家平等六人要求申请土地变更登记情况的复函》、湛江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1月25日作出的湛府行复[2015]10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湛江市国土资源局、湛江市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红梅审判员  付庆海审判员  方丽达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温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