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田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田民一初字第70号原告曾志合，农民。原告马迷有代，农民。委托代理人吴丽莎，广西万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长平，个体户。委托代理人何剑俊，百色市秉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许廷冲，农民。委托代理人雷善谋，农民。原告曾志合、马迷有代诉被告杨长平、许廷冲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在2014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覃立革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邹卫和人民陪审员熊正友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4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马聃担任法庭记录。两原告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吴丽莎、被告杨长平及其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何剑俊、被告许廷冲及其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雷善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曾志合、马迷有代诉称，两原告的儿子曾有代生前在杨长平开办的工厂打工。2013年12月28日，杨长平安排曾有代驾驶其厂里的拖拉机拉木糠出来，行至俄外高速路桥底时，拖拉机发生故障，曾有代下车查看。适逢许廷冲驾驶拖拉机经过，许廷冲就上车去帮忙踩离合挂档致使停好的拖拉机开动，从曾有代的胸口碾过。曾有代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医院出示死亡原因为：肝破裂致呼吸循环衰竭。之后两被告相互推卸责任不愿再赔偿。原告认为，曾有代生前在杨长平的工厂打工，与杨长平存在雇佣关系，且杨长平提供的拖拉机存在严重瑕疵，对曾有代的死亡，杨长平应承担赔偿责任。许廷冲作为一名司机，对踩离合挂档会产生的后果是清楚的，但却不顾曾有代还在车下查看的事实踩离合挂档，致使已停好的拖拉机行走碾过曾有代的胸口，对于曾有代的死亡，许廷冲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为此，原告诉请法院判决两被告共同连带赔偿两原告经济损失183360元［其中：医疗费14817.30元；丧葬费18810元（3135元／月×6个月）；死亡赔偿金120160元（6008元／年×20年）；被扶养人（两原告）生活费24390元（4878元／年×5年÷2×2）；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198177.30元，减去被告已支付的医疗费14817.30元］。原告提交的证据有：1、户口簿复印件1份（与原件核对无异），用以证明原告的身份；2、《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1张，用以证明曾有代已死亡及死亡的原因；3、《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1份，用以证明肇事车辆有瑕疵；4、田林县潞城瑶族乡旺吉村民委员会的书面《证明》2份，用以证明原告与受害人曾有代的关系、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依据及曾有代与杨长平存在雇佣关系；5、曾志诚、周廷央、曾安会的书面《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该三份证明的内容基本一致，为“曾有代是我百昂屯人，于2012年大约5月份起都在杨长平开办的厂打工，2013年11月27日，曾有代开杨长平厂里的拖拉机拉木糠粉来倒的时候发生事故死亡”，用以证明曾有代与杨长平存在雇佣关系，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害；6、照片4张，用以证明事故现场概况；7、曾安会出庭作证的证言，内容为“其与曾有代是邻居，其知道曾有代在杨长平处打工得一年多，其不知道什么时候去打工、什么时候结束；其不知道原告提供的书面《证明》的内容，其得在该《证明》上签字和捺印，其身份证是其提供给原告；曾志合有三个孩子”；8、周廷央出庭作证的证言，内容为“其得在原告提供的书面《证明》上签字、捺印，其知道该证明的内容，其身份证是其提供给原告；其知道曾有代在杨长平处打工，什么时候去打工、什么时候结束其不清楚；出事时曾有代驾驶的拖拉机是谁的其不知道，当时曾有代是驾驶拖拉机去拉木糠；出事时其不在场；曾志合有三个孩子”。被告杨长平辩称，2013年8月26日田林县环保局下达整改通知后，答辩人的碳粉厂就一直停业，答辩人也解雇了全部民工。事发当天答辩人没有安排曾有代驾驶拖拉机拉木糠，而是曾有代擅自开走答辩人的拖拉机。答辩人与曾有代不存在雇佣关系，曾有代的死亡是其行为和许廷冲的行为所致，与答辩人无关。故恳请法院驳回原告要求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被告杨长平提交的证据有：田林县环保局《关于责令杨长平炭粉厂限期整改的通知》复印件1份（该通知书落款时间是2013年8月26日，认定杨厂平的工厂存在“未进行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的环境隐患问题，责令杨厂平做好以下整改：“一、限于2013年11月30日前到环保局办理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二、整改期间，停止你单位的违法行为。三、逾期不办理环评手续的，我局将依法处理。”），用以证明事故发生时杨长平与曾有代不存在雇佣关系。被告许廷冲辩称，事发当天曾有代叫答辩人帮忙时，答辩人已叫曾有代不要在车下修作，曾有代也出来到车边查看，答辩人才上车帮踩离合，曾有代又自己进到车下，才造成事故发生。事发后答辩人已尽人情义务付出医疗费、埋葬费等等。丧子之痛谁都理解，但合理合法才是正确的。曾有代是自己进回车下才造成伤亡，答辩人帮助他人并无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被告许廷冲提交的证据有：1、田林县人民医院的住院费收据、病人费用查询报告单各1份，百色市殡仪管理所的收费收据3张，用以证明许廷冲已支出的费用；2、写有运费、包车费、早餐等费用金额的字据2张（其中一张是用田林县人民医院的处方笺书写），用以证明许廷冲支出的费用；3、车票4张，用以证明许廷冲支出的费用；4、《病危通知书》1份，用以证明曾有代在医院抢救期间，许廷冲尽了护理义务。经质证，原告认为：杨长平提供的《关于责令杨长平炭粉厂限期整改的通知》没有原件核对，真实性无法查实，该证据不能否定曾有代与杨长平的雇佣关系；对许廷冲提供的关于运费等费用的两张字据不予认可，四张车票与本案无关，对许廷冲的其他证据没有异议。杨长平认为：原告提供的两份村委会《证明》没有负责人签名，证明内容也不真实；几位证人的书面《证明》和出庭证言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对原告的其他证据没有异议；对许廷冲提供的关于运费等费用的两张字据有异议，因为不是真实发票；对许廷冲的其他证据没有异议。许廷冲认为：其对原告提供的几位证人的书面《证明》有异议，对原告的其他证据（包括证人出庭的证言）没有异议；对杨长平提供的整改通知书不知情。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为：田林县潞城瑶族乡旺吉村民委员会的两份书面《证明》，没有该村委会负责人或出具证明的人签名，取证程序不合法，不具有证明效力；曾志诚的书面《证明》，因该证人没有出庭接受质询，该《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具有证明效力；曾安会、周廷央的书面《证明》和出庭作证的证言相互印证，也与各方当事人认可的一些事实相吻合，故本院予以认定；《关于责令杨长平炭粉厂限期整改的通知》是复印件，没有原件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认定；许廷冲提供的关于运费等费用的两张字据，没有相关人员签字确认，原告不予认可，故不具有证明效力；四张车票的日期与百色市殡仪管理所的收据的日期相同，但无法确认是原告方的人员乘坐客车，故对该车票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综合全案有效证据，本院认定以下法律事实：两原告的儿子曾有代在2012年间开始到杨长平开办的炭粉厂打工，平时主要做往拖拉机上装木糠、板皮的工作。杨长平不在时，其就给曾有代自己驾驶装运木糠等物的拖拉机。2013年11月27日上午，曾有代驾驶杨长平的拖拉机运木糠的过程中，拖拉机出现故障，曾有代就停车检查，适有许廷冲路过，后许廷冲上到拖拉机上帮忙踩离合、挂档（原告称许廷冲是主动帮忙，而许廷冲称是应曾有代的要求而帮忙，但双方都没有证据证明）。当时拖拉机没有熄火（拖拉机发动机仍在运转，拖拉机上装满木糠，还插有一把长柄铲），许廷冲踩离合、挂前进档，拖拉机便突然向前行驶，拖拉机的左后轮碾压过在拖拉机下面的曾有代的身体，造成曾有代肝脏破裂致呼吸循环衰竭，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3年11月28日1时20分死亡。另查明，曾有代生前没有取得驾驶拖拉机的资格；包括曾有代在内，两原告共有三个孩子。事故发生后，抢救曾有代的医疗费14817.30元、尸体火化费用2458元，都由许廷冲支付。经具有相关资质的单位对肇事的拖拉机进行技术检验，该拖拉机的离合片、制动系统不合格，离合片踏板不回位，无刹车拖印。在本案庭审中，杨长平称事故发生前其拖拉机已停放在“班老板”的厂里十多天了，事发当天是曾有代擅自驾驶拖拉机出行的，但没有证据证明；许廷冲称事发当天曾有代喝酒了，还从事发的场地很宽这一状况分析认为曾有代是驾驶拖拉机去玩，亦无证据证明；两被告还提出原告主张的损失数额应依据法律和相关证据来认定。本案当事人争议的问题有：1、曾有代是否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损害；2、责任承担问题；3、许廷冲是否主动去帮忙；4、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及数额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关于曾有代是否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损害的问题，从本案事实看，曾有代从2012年开始到杨长平的工厂打工，平时主要从事往拖拉机上装木糠、板皮的工作，杨长平不在时，其就给曾有代自己驾驶装运木糠等物的拖拉机。可见曾有代与杨长平存在雇佣关系。而事发当天，肇事的拖拉机上确实装满木糠，还有一把铲，说明曾有代是在装运木糠，这与平时曾有代在杨长平的工厂所从事的工作相符。从这些事实看，曾有代应该是在从事雇佣活动。杨长平认为曾有代不是在从事雇佣活动，应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对此，杨长平只提供一份《关于责令杨长平炭粉厂限期整改的通知》复印件为证据，但该通知书没有原件核对，真实性不能确认，不具有证明效力，即使该通知书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杨长平接到通知后就真正停业。对于其解雇全部民工、其拖拉机已停放在“班老板”的厂里十多天、事发当天是曾有代擅自驾驶拖拉机出行的事实主张，也没有证据证明。其称事发当天其没有安排曾有代装运木糠，只是其单方陈述，曾有代已死亡，无从对证，本院难以采信。许廷冲称当天曾有代是驾驶拖拉机去玩，只是其个人分析意见，没有证据证明，无法采信。所以，本院认定曾有代与杨长平存在雇佣关系，曾有代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损害。关于责任承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曾有代与杨长平存在雇佣关系（即形成了劳务关系），曾有代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即因劳务）被用于劳务的拖拉机碾压而死亡，且该拖拉机属杨长平所有，并存在离合、制动不合格等安全隐患，杨长平对该拖拉机没有尽到维修、管理以保证劳动安全的义务，杨长平提供具有安全隐患的拖拉机给曾有代用于劳务，对于损害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民事责任。对于许廷冲是否主动去帮忙的问题，原告和许廷冲均无证据证明各自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定。而不管是主动还是应要求而帮忙，许廷冲得上车帮忙踩离合、挂档的事实存在。虽然其是好意帮忙，但是其在踩离合、挂档过程中，没有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进行操作，不尽注意义务，对于损害事故的发生也有过错，应承担民事责任。其关于上车踩离合挂档前已叫曾有代离开车底、其上车后许廷冲擅自回到车底以及当天曾有代喝酒的主张，属单方陈述，没有证据证明，难以采信。曾有代无证驾驶拖拉机，在停车检查时没有将拖拉机熄火，并在知道他人上车帮踩离合、挂档的情况下还在车身下面，其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道由此产生的危险，但其疏忽大意，没有离开车底，对损害事故的发生也有过错，应减轻赔偿责任人的责任。综合上述，本院认为应由杨长平承担40％的责任，由许廷冲和曾有代各承担30％的责任。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但两被告不是共同实施侵权行为，本案亦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的情形，对原告的这一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原告主张医疗费14817.30元、丧葬费18810元、死亡赔偿金12016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原告有权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但原告以2个扶养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依据，因为包括曾有代在内两原告共有3个孩子，被扶养人（两原告）生活费应以3个扶养人计算为16260元（4878元／年×5年÷3×2）。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所以，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共计136420元（120160元＋16260元）。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的侵权行为造成了原告的儿子死亡的严重后果，原告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以支持，但其请求金额过高，本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当地生活水平、侵权人的支付能力等因素，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以上医疗费14817.30元、丧葬费18810元、死亡赔偿金136420元（120160元＋162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共计185047.30元，应由杨长平赔偿40％即74018.92元，由许廷冲赔偿30％即55514.19元（已支付14817.30元、尸体火化费用2458元共17275.30元，还需支付38238.89元），其余由原告方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长平赔偿原告曾志合、马迷有代损失74018.92元；二、被告许廷冲赔偿原告曾志合、马迷有代损失55514.19元（减去已支付的17275.30元，还应支付38238.89元）；三、驳回原告曾志合、马迷有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67元，由原告曾志合、马迷有代负担1200元，由被告许廷冲负担1190元，由被告杨长平负担1577元。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生效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不履行的，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在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费（数额视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数额确定。户名：待结算财政款项——法院诉讼费专户。帐号：20×××97。开户行：农行百色分行营业部）。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覃立革代理审判员邹卫人民陪审员熊正友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一日书记员马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