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10刑初14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女。因本案于2016年6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任小芬（杭州市余杭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浙江众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以杭余检未检刑诉[2017]73号起诉书、杭余检未检刑追诉[2017]5号追加起决定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犯盗窃罪、诈骗罪，分别于2017年2月10日、8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任小芬到庭参加诉讼。其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经上一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6年以来，被告人张某伙同他人在网上分工合作，利用信息网络，通过诱骗他人点击链接等方式，多次窃取他人钱款。在具体分工上，由通称为“丢单者”的人在网上发布虚假的低价出售“映客钻石”等信息，吸引被害人购买，并通过QQ聊天要求被害人发送支付截图，从而获得被害人银行卡、支付宝等内的余某信息。后由通称为“秒单者”的人通过QQ与被害人取得联系，并通过发送支付链接等方式误导被害人操作。被害人完成支付操作后，其账户内的钱款即转入通称为“洗钱者”的账户中。具体如下：
1、2016年5月16日，被告人张某作为“秒单者”，伙同他人以出售“映客钻石”为名，通过QQ联系被害人鲁某并骗取其支付宝账户截图。后由被告人张某向被害人鲁某发送支付宝付款链接，利用被害人鲁某对网络支付的不熟悉，谎称该链接系激活订单，不会实际付款等方式，误导被害人鲁某进行付款操作，窃取被害人鲁某支付宝账户内的人民币18600元。
2、2016年5月25日，被告人张某作为“丢单者”，伙同他人以出售“Q币”为名，通过QQ联系被害人蔡某1并骗取其支付宝账户截图。后由“秒单者”向被害人蔡某1发送支付宝付款链接，采用上述相同的方式，误导被害人蔡某1进行付款操作，窃取被害人蔡某1支付宝账户及银行卡内的人民币12999元。
3、2016年5月26日，被告人张某作为“秒单者”，伙同他人以出售“映客钻石”为名，通过QQ联系被害人刘某并骗取其支付宝账户截图。后由被告人张某向被害人刘某发送支付宝付款链接，采用上述相同的方式，误导被害人刘某进行付款操作，窃取被害人刘某蚂蚁花呗账户内的人民币9999元。
4、2016年5月29日，被告人张某作为“秒单者”，伙同他人以出售“映客钻石”为名，通过QQ联系被害人郭某并骗取其支付宝账户截图。后由被告人张某向被害人郭某发送支付宝付款链接，采用上述相同的方式，误导被害人郭某进行付款操作，窃取被害人郭某支付宝账户绑定银行卡内的人民币9999元。后被告人张某伙同他人以先打款再退款为名，骗取被害人郭某人民币4000元。
5、2016年2月10日，被告人张某伙同蔡某2（另案处理）等人分工合作，通过虚构网络交易的方式获得被害人施某的账户信息，并向被害人施某两次发送交易金额标注为一元，而实际支付金额为人民币9888元的计算机程序。被害人施某通过该程序完成支付后，其账户内人民币19776元即转入由“洗钱者”提供的账户。事后，被告人张某分得赃款人民币9888元。
据以指控的证据有被害人陈述；QQ聊天记录、户籍证明等书证；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被告人和同案人员的供述和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的行为已分别构成盗窃罪、诈骗罪，应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张某辩称，在指控的第2节事实中，其仅转发了5000元的链接，对公诉机关的其余指控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1）在指控的第2节事实中，被告人张某仅参与了其中5000元，该节中被告人张某的犯罪数额应确定为5000元；（2）被告人张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又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不深。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张某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6年2月至5月期间，被告人张某伙同他人在网络上分工合作，利用信息网络，通过诱骗他人点击链接等方式，多次窃取、骗取他人钱款，具体为由统称为“丢单手”的人在网上发布虚假的低价出售映客钻石等虚拟货物等信息，吸引被害人联系购买，后通过QQ联系，以核实订单等为由，要求被害人发送交易截图、支付宝截图等，并通过截图获知被害人的账户余某等信息，随后“丢单手”将上述截图转发给统称为“秒单手”的人，并将“秒单手”的QQ号码给被害人，谎称该QQ号码为负责发货的客服人员，让被害人与该QQ号码联系，之后，“秒单手”冒充客服人员与被害人联系，部分以激活订单等为由，向被害人发送含有“木马”的程序链接，被害人安某后，打开的支付链接显示金额为1元（实际支付金额为大金额，由“秒单手”或提供链接的统称为“洗钱者”的人设置），谎称只要完成支付操作，即能获得相应的虚拟货物，被害人完成支付操作后，其账户内相应金额的钱款即被转入“秒单手”联系的他人账户或“洗钱者”的账户中（以下简称“一元木马”方式）；部分以激活订单等为由，向被害人发送从“洗钱者”处获取的支付链接，谎称不会支付成功，只要完成操作即能获得相应的虚拟货物，误导被害人进行支付操作，被害人完成支付操作后，其账户内相应金额的钱款即被转入“洗钱者”提供的账户中（以下简称“误导支付”方式）；部分以办理退款为由，让被害人先付款后退款的方式，从被害人处骗得钱款（以下简称“退款”方式）。具体如下：
（一）2016年2月10日凌晨，被告人张某伙同蔡某2（已判刑）等人分工合作，由被告人张某等人作为“丢单手”、蔡某2作为“秒单手”、他人作为“洗钱者”，采用上述“一元木马”方式，分2次窃得被害人施某支付宝账户内的人民币共计19776元。随后，“洗钱者”根据蔡某2的要求将分赃款人民币9888元直接转入被告人张某的财付通账户内。
另查明，案发后，已从蔡某2处追回赃款人民币9000元并判决发还被害人施某。
（二）2016年5月16日晚，被告人张某伙同何某（已判刑）等人分工合作，由何某作为“丢单手”、被告人张某作为“秒单手”，采用上述“误导支付”方式，分2次窃得被害人鲁某支付宝账户内的人民币共计18600元。
另查明，案发后，何某已退赔被害人鲁某人民币15000元。
证明以上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被害人施某、鲁某的陈述；施某提供的支付宝账单详情截图；鲁某提供的支付宝账单截图、支付宝信息截图；QQ聊天记录、情况说明；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敬显明、张某账户交易明细；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提取电子证据清单；施某、鲁某、张某支付宝信息及交易明细；数据光盘；刑事判决书；同案人员蔡某2、何某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张某的供述和辩解等。
上述证据确实充分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三）2016年5月25日凌晨，被告人张某伙同他人分工合作，由他人作为“丢单手”、“秒单手”、“洗钱者”，采用上述“误导支付”方式，分多次窃得被害人蔡某1支付宝绑定的银行账户以及花呗账户内的人民币共计12999元。其间，被告人张某明知“秒单手”正在实施犯罪，仍按“秒单手”提出的金额要求，从“洗钱者”处获取金额为人民币5000元支付链接并转发给“秒单手”，且明知“秒单手”仍在继续实施犯罪，而将“洗钱者”的联系方式给“秒单手”，并从中获利。
证明以上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被害人蔡某1的陈述，证实2016年5月25日凌晨1时许，其在网络上看游戏直播时看到低价出售Q币的广告，并用自己的支付宝账号（txc***@163.com）支付100元购买，后对方让其发送支付宝付款截图等，并让其与另一个QQ号码（迅达科技，111xxx70）联系，后该QQ号码以需要激活为由，远程操控其电脑，且不停地与其交流，并让其输入各种验证码等，待其醒悟时发现电脑已经被黑，核对后其发现支付宝绑定的3张信用卡上的钱被转走，其中华夏银行被转走3000元、交通银行被转走3000元，招商银行被转走5000元，另外，蚂蚁花呗被转走1999元，损失共计12999元等事实；
2、蔡某1提供的支付宝交易记录截图、QQ聊天记录等，证实2016年5月25日1时56分许，蔡某1的支付宝向岩（*岩）sic***@163.com转账100元，付款方式为支付宝绑定的华夏银行卡（尾号1025），之后支付给“我爱我车到店付”3000元、5000元等，其询问来自群里的QQ号码72×××96，对方称没有到账，让其联系111xxx70激活发货，之后111xxx70给其发了几个文件，还发了一个名为“退款协议.zip”的文件，其间，其收到支付宝发送的支付验证码，其中有支付1999元的验证码、支付5000元的验证码等，之后招商银行给其发送了消费5000元的提醒短信，还有因余某不足交易失败的提醒短信，交通银行给其发送消费3000元的提醒短信等事实；
3、QQ聊天记录、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通过外网电脑扫码登陆被告人张某使用的QQ号码47×××77后提取了相关聊天记录并打印成照片，后经被告人张某阅看并签字确认；聊天记录显示，2016年5月25日2时32分许，张某和“a童某”联系，“a童某”发送一张支付宝绑定银行卡的界面给张某看，问张某感觉哪张有钱，张某让“a童某”自己干，其间，二人有过关于别的款项的结算；2时34分许，“a童某”让张某发3000元的余某链接干招商，后又表示发5000的余某链接；2时36分许，张某发送一个链接“http：//dwz.cn/3rbmKa”给“a童某”，表示是5000的，“a童某”发送支付宝账户txc***@163.com支付成功的截图，张某表示让上家直接结算给“a童某”，“a童某”给其发红包即可，后“a童某”还发送了一张支付宝回收站的截图，显示姓名为蔡某1的支付宝用户有一个5000元的我爱我车到店付订单已被删除至回收站，正在进行永久删除操作；“a童某”表示已经删完了，之后张某发送了和别人聊天的截图，让“a童某”以后再拿链接就直接找“七年”，还发送了“七年”的QQ号码23×××95给“a童某”，其间，“a童某”表示被害人余某还有八千多；2时57分许，张某向“a童某”要红包，“a童某”表示在忙，已经出了一万了，但是还没有出完，并发送了支付宝账户txc***@163.com支付成功的截图，表示一共出了1万3，张某要求“a童某”发个520的红包，“a童某”表示上家给其结算了“1000+4000+2400+2400”；3时35分许，“a童某”转账388.88元给张某等事实；
4、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账户明细，证实刘海波尾号为4599的建设银行账户在2016年5月25日转账收入1000元、4000元、2400元、2400元的事实；
5、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支付宝账号及交易明细、数据光盘，证实公安机关从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调取了相关支付宝账户信息及交易明细，其中被害人蔡某1的支付宝账户（txc***@163.com）在2016年5月25日2时26分至3时11分期间，分别消费支出1999元、5000元、3000元、3000元的事实；
6、被告人张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在案发时间段内用来“丢单”、“秒单”的QQ号码为47×××77，昵称之前为“琪琪”，之后为空白，根据阅看公安机关向其出示的其与“a童某”的聊天记录，上述聊天记录确为其本人和“a童某”的聊天记录，其中2016年5月25日至26日，“a童某”接单后向其要链接，其遂找“七年”要了链接给“a童某”，“a童某”骗了一个受害人一共13000元，受害人的支付宝账号是txc***@163.com，最后“a童某”结算到了9800元（银行卡号尾号为4599，户名刘海波），并通过QQ红包给了其388元的事实。
上述证据确实充分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四）2016年5月26日，被告人张某伙同何某、胡某（已判刑）等人分工合作，由何某作为“丢单手”、被告人张某作为“秒单手”、胡某作为“洗钱者”，采用上述“误导支付”方式，窃得被害人刘某支付宝花呗账户内的人民币9999元。
另查明，案发后，何某已退赔被害人刘某人民币6000元；公安机关从胡某处扣押人民币3999元，并已判决发还被害人刘某。
（五）2016年5月29日晚，被告人张某伙同何某、胡某等人分工合作，由何某作为“丢单手”、被告人张某作为“秒单手”、胡某作为“洗钱者”，采用上述“误导支付”方式，窃取被害人郭某支付宝绑定的银行账户内的人民币9999元。后被告人张某又将被害人郭某的信息提供给“秒单手”李某（已判刑）等人，李某等人以“退款”方式，从被害人郭某处骗得人民币4000元。
另查明，案发后，何某已退赔被害人郭某人民币14000元。
综上，被告人张某参与盗窃5次，涉案金额人民币71373元，参与诈骗1次，涉案金额人民币4000元。
还查明，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张某的亲属代为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5000元，上述款项现暂存于本院账户。
证明以上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被害人刘某、郭某的陈述；刘某提供的支付宝账单详情截图等；郭某提供的支付宝短信提醒截图、财付通短信提醒截图、聊天记录截图、农业银行交易明细；QQ聊天记录；搜查证、搜查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支付宝账号及交易明细、数据光盘；刑事判决书、浙江省法院执行、调解款票据；情况说明；抓获、破案经过；户籍证明、证明；同案人员何某、胡某、李某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张某的供述和辩解等。
上述证据确实充分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多次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分别构成盗窃罪、诈骗罪，且系利用互联网发布虚假信息，对不特定多数人实施诈骗。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均成立。被告人张某辩称在指控的第2节（认定的第（三）节）事实中，其仅转发了5000元的链接，辩护人提出在该节事实中，被告人张某仅参与了其中5000元，在该节事实中被告人张某的犯罪数额应确定为5000元；经查，在案的被害人蔡某1的陈述、支付宝交易明细、QQ聊天记录、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相互印证，结合被告人张某的供述，能够证实被害人蔡某1的账户被盗金额共计为人民币12999元，其中的一笔是人民币5000元，实施犯罪的“秒单手”为“a童某”，被告人张某在明知“a童某”正在实施非法获取被害人钱款的犯罪的情况下，仍按“a童某”提出的金额要求提供了金额为5000元的支付链接，且在“a童某”成功窃取该笔5000元款项后，明知“a童某”仍在继续非法获取被害人钱款，仍让“a童某”与提供支付链接的“七年”联系，将“七年”的联系方式QQ号码提供给“a童某”，为“a童某”提供洗钱渠道，并在“a童某”成功窃取被害人钱款后向“a童某”索要红包，从中获利，综上，在该节事实中，被告人张某与“a童某”系共同犯罪，应当对“a童某”所窃取的全部金额承担责任，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在庭审中对主要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自愿认罪，其亲属代为退出部分违法所得，本院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张某主观恶性不深的辩护意见，与被告人张某多次参与网络盗窃、诈骗犯罪，金额共计人民币7万余元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余辩护意见，酌情予以采纳。被告人张某一人犯二罪，依法应数罪并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二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九千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暂存于本院的被告人张某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五千元，分别发还被害人施某人民币二千元、发还被害人鲁某人民币六百元、发还被害人蔡某1人民币二千四百元。
三、责令被告人张某与同案人员共同退赔被害人施某其余违法所得人民币八千七百七十六元，共同退赔被害人鲁某其余违法所得人民币三千元，共同退赔被害人蔡某1其余违法所得人民币一万零五百九十九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夏敏诙
人民陪审员 尤越强
人民陪审员 计艳珏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夏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