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12337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叶国东，男，汉族，1970年12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丽珍，女，汉族，1961年3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炽和，系叶丽珍之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炽和，男，汉族，1966年2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海珍，女，汉族，1970年9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炽和，系叶海珍之兄。
原审被告：冯镜，男，汉族，1954年12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
上诉人叶国东因与被上诉人叶丽珍、叶炽和、叶海珍，原审被告冯镜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8民初2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叶国东上诉请求：1.驳回叶丽珍、叶炽和、叶海珍返还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云良村虾刀（土名）约0.5亩土地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叶丽珍、叶炽和、叶海珍负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叶丽珍、叶炽和、叶海珍持有的《农村土地使用证》已过期作废。叶国东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土地承包关系延长30年，叶国东合法持有争议土地。第二，叶丽珍、叶炽和、叶海珍未举证证明代耕关系，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第三，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云良经济合作社负责人叶汝堂与叶丽珍、叶炽和、叶海珍是堂兄弟、堂姐弟关系，其所作证明不属实，叶国东已举证证明经济社的土地进行过调整。第四，叶炽和、叶海珍是非农户口，其分配的责任田由叶丽珍及其丈夫叶为兴管理。第五，云良村曾收回弃耕农田推作鱼塘发展集体经济并为受推鱼塘影响的在耕农户重新分配耕地。叶丽珍及其丈夫因耕地面积过大而将石碌田约0.95亩、虾刀0.5亩的土地转让给叶国东父亲耕作并经村集体同意，并办理了过户手续，叶国东1999年因分家取得上述土地，于1999年1月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01年叶国东与冯镜互换了虾刀土地发展养鸡事业。从1994年至2016年，没有人向叶国东及其父亲提出过异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叶丽珍、叶炽和、叶海珍答辩称，第一，叶国东称叶丽珍、叶炽和、叶海珍持有的《土地使用权证》已过期没有依据，从1984年发证至今，云良村没有重新调整土地。第二，叶丽珍、叶炽和、叶海珍将案涉土地交给叶国东的父亲叶光强时，已明确为代耕，双方只是口头约定，无约定归还时间。第三，叶国东举证村中土地调整的证据，只是村民为方便耕种，村民之间互换土地以耕作，而非叶国东所称的土地调整。（2008）佛中法民五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已确认自1984年分田到户后，云良村未进行过土地调整。第四，叶炽和只是粮局的企业工人，并非公职人员，于2000年下岗，至今无固定职业。叶丽珍有四个家庭成员是农村户口。第五，叶国东1999年领取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没有土地四至和地名，但叶丽珍、叶炽和、叶海珍持有的《土地使用权证》有明确的四至和地名。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叶丽珍、叶炽和、叶海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冯镜归还位于云良村虾刀（土名）约0.5亩耕地给叶丽珍、叶炽和、叶海珍耕作；2、冯镜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6）粤0608民初1897号（叶丽珍、叶海珍、叶炽和诉叶为东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民事判决认定以下事实：
根据原高明县更楼区公所、原高明县珠塘乡人民政府于1984年11月10日颁发的《农村土地使用权证》，麦月家庭（4人）承包经营的土地中含有案涉大岑（土名）1.35亩土地。麦月已故，叶丽珍、叶海珍、叶炽和系麦月的子女。叶丽珍确认其丈夫叶卫兴曾将案涉的大岑（土名）0.5亩土地与叶为东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虾刀（土名）0.5亩土地互换。
叶丽珍、叶炽和、叶海珍取得虾刀（土名）0.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后，交由珠塘村村民叶光强（已故）代耕该土地，但双方无签订书面合同。后叶光强之子叶国东未经叶丽珍、叶炽和、叶海珍的同意，在2001年间将虾刀（土名）0.5亩土地与冯镜承包经营的土地互换，现本案讼争的土地由冯镜占有使用。
2017年8月10日，一审法院向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珠塘村委会云良经济合作社的负责人叶汝堂询问，该负责人表示本案讼争的土地自1984年以后没有进行过土地调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返还原物纠纷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叶丽珍、叶炽和、叶海珍通过与案外人即本村村民叶为东互换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从而合法取得了本案讼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
本案判断冯镜是否应将本案讼争土地返还给叶丽珍、叶炽和、叶海珍的关键问题在于审理叶丽珍、叶炽和、叶海珍将本案讼争土地交予叶国东的父亲叶光强耕作，尔后叶国东又与冯镜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在法律性质上是否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如若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则冯镜无需向叶丽珍、叶炽和、叶海珍返还本案讼争土地；如若不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仅系叶丽珍、叶炽和、叶海珍将本案讼争土地交予叶光强、叶国东代耕，则冯镜理应向叶丽珍、叶炽和、叶海珍返还本案讼争土地。
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系土地承包经营户在取得发包人（村集体）同意的情况下，将其从集体所取得的土地承包权转让给实际耕种者，从而退出土地承包关系，受让方与发包方形成新的承包关系，即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利主体发生变更，受让方成为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在诉讼中，叶丽珍、叶炽和、叶海珍提交了《农村土地使用权证》，证明1984年分田到户时叶丽珍、叶炽和、叶海珍获得大岑（土名）0.5亩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后与本村村民叶为东通过互换，合法取得本案讼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在诉讼中，叶国东提交了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财政局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本案讼争土地的所涉的农业税纳税义务已过户，其已取得本案讼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之事实。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代耕人以自己的名义缴纳税赋，或者已经实际取得以自己为名义的纳税凭证，这是农村代耕现象当时的特殊情况，一般是出于方便代耕人缴纳税赋而产生的特殊现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取得以耕作人与村集体签订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及由此取得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为最终表现形式。故此，叶国东仅凭税赋过户的事实不能充分证明本案讼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已经发生转让。在诉讼中，一审法院向本案讼争土地的发包方即云良经济合作社询问，云良经济合作社明确表示本案讼争的土地自1984年后没有调整。基于上述，叶国东、冯镜既未提供其与叶丽珍、叶炽和、叶海珍之间就本案讼争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任何书面协议，亦未提供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本案讼争土地承包经营权已发生转让之客观事实，故叶国东、冯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叶丽珍、叶炽和、叶海珍将本案讼争土地交予冯镜耕作之行为在法律性质上并非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仅系叶国东为叶丽珍、叶炽和、叶海珍代耕本案讼争土地，叶丽珍、叶炽和、叶海珍对本案讼争土地仍享有承包经营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冯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将清除完毕地上种植物的虾刀（土名）0.5亩土地返还给叶丽珍、叶炽和、叶海珍。
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冯镜负担。该款已由叶丽珍、叶炽和、叶海珍预交，由冯镜在履行义务时一并迳付叶丽珍、叶炽和、叶海珍，一审法院不作收退处理。
二审期间，叶国东向本院提交了佛山市高明区更楼镇珠塘管理区云良村委会2000年至2004年度农户自行调整耕地面积、公购粮过户名单、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珠塘村委会云良经济合作社出具的《证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私人搞过户田税》、《证明》四份。叶丽珍、叶炽和、叶海珍向本院提交了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佛中法民五终字第316号、（2008）佛中法民五再字第3号、（2017）粤06民终170号民事判决、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珠塘村委会云良经济合作社出具的《证明》。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叶国东提交的由村民签名确认的四份《证明》均无法核实签名人的真实身份，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其余证据不能证明叶国东的主张，本院对其证明内容不予确认；叶丽珍、叶炽和、叶海珍向本院提交的判决书与本案无关，不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证明》可与该经济合作社的负责人的证言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冯镜应否将位于云良村虾刀（土名）约0.5亩耕地返还予叶丽珍、叶炽和、叶海珍。
根据叶丽珍、叶炽和、叶海珍持有的《农村土地使用权证》，其享有大岑（土名）的承包经营权，因与叶为东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虾刀（土名）0.5亩土地互换而取得虾刀（土名）0.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叶国东虽主张该《农村土地使用权证》已过期，但云良经济社明确表示争议土地自1984年起没有经过调整，亦无证据显示该争议土地已重新发包，故叶丽珍、叶炽和、叶海珍仍合法享有虾刀0.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叶国东基于其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财政局出具的《证明》，主张叶丽珍、叶炽和、叶海珍已将虾刀（土名）0.5亩土地转让给叶国东并办理了过户登记，叶丽珍、叶炽和、叶海珍无权要求叶国东返还土地。首先，叶国东持有的1999年1月1日由高明市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未明确载明叶国东取得的3亩土地的四至范围及具体地名，不能证明案涉虾刀0.5亩土地在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的土地面积范围内，且无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予以佐证。其次，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财政局出具的《证明》虽然可以证明涉案土地的农业纳税义务不由叶丽珍、叶炽和、叶海珍承担，但未能证实相关义务由叶国东承担。此外，农村代耕关系中往往由代耕人以自己的名义交纳税赋，或者已经实际取得以自己为名义的纳税凭证，故即便涉案土地的农业纳税义务实际由叶国东承担，也不能证明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已转让给叶国东。因此，叶国东对案涉土地没有承包经营权，其无权处分案涉土地，冯镜与叶国东互换土地而取得案涉土地缺乏合法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一审判决冯镜向叶丽珍、叶炽和、叶海珍返还涉案虾刀0.5亩土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叶国东关于不应向叶丽珍、叶炽和、叶海珍返还上述土地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叶国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叶国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温万民
审 判 员 翁丰好
审 判 员 徐允贤
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 陈敏仪
书 记 员 钟伊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