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杭民终字第2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殷陈良。委托代理人：李刚、崔克海，北京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五常街道办事处。法定代表人：谢德庆。委托代理人：金涛、方剑锋，浙江金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殷陈良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五常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五常街道办事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4）杭余民初字第1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五常街道办事处因海创园项目建设需要使用集体土地进行房屋及其附属物拆迁。2013年6月20日，五常街道办事处与浙江伟业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签订集体土地房屋建筑委托评估协议书，委托该公司对永福社区、文一社区（东至绕城、南至文一西路、西至常二路、北至余杭塘路）拟征收拆迁农户主房户约380户。其中委托浙江伟业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负责实施该区块内拆迁房屋约380户的评估工作。殷陈良（户）坐落于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社区19组南河头2号的房屋被五常街道办事处列入此次拆迁范围。该户当时常住在册人口为：户主殷陈良、妻子周某、女儿殷某。2014年1月15日10时许，殷陈良在余杭区五常街道建设银行办理业务时被五常街道工作人员带至浙江省委党校。2014年1月17日，殷陈良、五常街道办事处双方签订了《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一、乙方常住户口人数和被拆迁房屋的建筑面积。乙方房屋总建筑面积906.67平方米，其中批准建筑面积408.61平方米；常住在册户籍人口3＋1人。二、乙方被拆迁房屋及土地附属物的补偿费。乙方合法房屋、装修及附属物补偿费合计1047654元。在甲方规定时间内按时签协议、按时腾房的，甲方同意对乙方房屋超确权面积部分给予处理，其建筑物处理费计人民币54425元。乙方房屋合法面积超过安置面积的，超过部分的合法面积按双倍重置价予以补偿，计8717元。三、拆迁过渡和搬家费。乙方自行临时过渡，甲方给予乙方每人每月200元的临时过渡费，过渡时间为乙方腾房并交付钥匙起至通知领取多层住宅安置房钥匙后4个月止；对积极配合自行过渡的，24个月每人每月奖励费100元；25-30个月内按500元每人每月支付，30个月后按800元每人每月按年度支付过渡费；甲方暂付乙方30个月的临时过渡费和自行过渡奖励费30600元，其余部分在交付安置房时一次性结清；甲方给予乙方二次搬家费共计2400元。四、奖励费用和有关事项（略）。五、安置方式和安置面积。甲方以统一建造的多/高层住宅安置乙方，安置地点在西溪北苑高层公寓；乙方现可安置人口3＋1人，安置总建筑面积320平方米，乙方需支付购房款472000元；六、补偿款和各项费用的支付。乙方房屋、装修及附属物补偿费、处理费、过渡费、搬家费、奖励费、其他费等总计2220730元；在规定期限内，乙方腾空交房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10天内，甲方即将总补偿款，扣除乙方购房款472000元和按时入住奖励费后计1728730元一次性支付乙方。九、本协议一式五份，甲方执三份，乙方执一份，受委托动迁单位执一份，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在协议书的落款处，五常街道办事处、委托动迁单位盖公章，殷陈良签名捺印。现殷陈良认为在签订协议书时存在胁迫等情形，严重侵害其合法权益，协议书应属无效，故于2014年5月28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一、依法撤销五常街道办事处与殷陈良签订的《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二、本案诉讼费由五常街道办事处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系拆迁当事人就房屋拆迁安置补偿事宜协商一致达成的协议。本案中，五常街道办事处作为拆迁人；殷陈良是被拆迁房屋所在家庭户的户主，系合法的被拆迁人。经事先评估，五常街道办事处与殷陈良签订了《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并对补偿、安置、搬迁、过渡等内容作出了明确约定。该协议的签订双方均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且根据殷陈良的户主身份，五常街道办事处有理由相信是该户内各被拆迁人共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协议的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原告殷陈良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形下签订了《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故殷陈良的诉讼主张，在本案中缺乏相应的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九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4年11月28日判决：驳回殷陈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殷陈良负担。宣判后，殷陈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把本案撤销之诉篡改为确认之诉，属于改变诉讼请求之判，一审判决应依法撤销。本案是撤销合同纠纷，上诉人在起诉中明确表达的诉求是要撤销被上诉人逼迫上诉人签署的《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上诉人及代理人在庭审中一再表明的要求都是要求撤销《征用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之诉，但是原审法院偷换概念，将撤销之诉篡改为确认之诉作出裁判，明显改变了本案的诉讼请求。二、原审法院故意认定案件事实不清，认定案件事实错误，适用证据错误，把本案的大前提搞错。（一）被上诉人欺诈上诉人的事实十分明显，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的前提是存在合法的征地和拆迁，而上诉人举证的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余杭区分局作出的《申请信息公开答复单》及《立案审批表》、被上诉人作出的（2014）第13号告知《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和余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杭余行初字第78号行政裁定书充分证明案涉地块系无证拆迁、违法拆迁。本案不存在合法的征地拆迁，被上诉人却明目张胆的进行大肆拆迁，到处宣称其已取得合法有效的征地拆迁，让包括上诉人在内的老百姓服从其拆迁。（二）被上诉人胁迫上诉人签字及乘人之危的事实十分明显。上诉人举证的证据4、6-10，是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明被上诉人胁迫上诉人及乘人之危的事实。（三）本案中，上诉人的证据充分证明被上诉人欺诈上诉人，被上诉人胁迫上诉人签字及乘人之危，如此明显的事实原审法院不依法给予认定，明显故意认定案件事实不清。（四）本案的关键一是时间即2014年1月15日中午至17日凌晨，二是地点即省委党校三号楼，上诉人被限制人身自由胁迫签约的理由已完成证明责任，而被上诉人否定的理由没有证据支持，一审判决故意回避上述关键，属于遗漏案件主要内容，裁判不完整。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本案是撤销合同纠纷，应当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原审法院故意混淆案由，拒不适用该条规定，却肆意适用第五十二条这一合同无效的法律规定，明显是故意适用法律错误。第二，本案被上诉人欺诈、胁迫上诉人及乘人之危的事实十分清楚，上诉人依法诉请撤销案涉《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原审法院不依法撤销，反而作出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4）杭余民初字第157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撤销《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五常街道办事处答辩称，一、一审法院系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在正确适用法律和程序合法的情况下，作出的正确判决，应当予以维护。关于诉争《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效力认定，是在充分听取双方陈述、举证、辩论的基础上，特别是对双方充分证据审查后作出了认定，再依此作出了案件事实认定，属认定事实清楚；对双方辩论意见充分听取后，在对法律关系和法条适用正确援助及作出适用说明，属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合法，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维护。二、上诉人之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依据，理解法条错误，且错误解读一审法院判决书，其相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相应的上诉请求也应当被驳回。（一）上诉人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把本案撤销之诉篡改为确认之诉”，属“偷换法律概念，认定事实不清和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该项理由不能成立，因为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判决书第9页第十七行至二十一行中，已说明：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情形。接着，就说明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上诉人（原审原告）是受到胁迫的情形下签订《协议》，其诉讼主张，系“在本案中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的判决书中，已完全释明，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包括全部举证，均已认真听取并作出正确认定。故，其上诉请求中的前述上诉理由是不能成立的。也就是说，一审法院是依据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针对合同无效、合同撤销均提出主张的前提下，进行了合同是否无效、合同是否应当被撤销的全面审查后，才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审判行为，何来篡改一说！（二）上诉人关于合同撤销的“欺诈”和“胁迫”的事实依据，均已在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中，已作出说明；并在查明的事实中，也作出充分阐述，阐述的内容清晰、明了、正确。上诉人把应当自己举证的内容，在没有尽到相应举证义务的前提下，硬要把自己的主观认识，强加给答辩人及法院，既不符合客观事实，也违背法律规定的举证责任，更不应当被二审法院采信。据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在一审时已经因为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未被一审法院采纳，在本次上诉中，也未能举出新证据，其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也属于对一审法院判决书的片面援用和理解下，所作出的错误认定，不应当得到二审法院采信，应当予以驳回。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就案涉房屋拆迁，五常街道办事处并未取得拆迁许可证。2014年1月15日殷陈良被五常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带至浙江省委党校后，至2014年1月17日双方签订《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时，殷陈良未离开过浙江省委党校。期间，殷陈良家属曾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反映情况，五常街道办事处相关负责人及工作人员到场对殷陈良家属进行了劝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殷陈良以《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签订时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情形为由，主张撤销合同。但是，殷陈良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胁迫事实的存在；其关于欺诈、乘人之危、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事实主张亦无有效证据证明。因此，殷陈良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殷陈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殷陈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文玲审 判 员  金瑞芳代理审判员  毕克来二〇一五年七月三日书 记 员  曹姝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