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绍民终字第9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嵊州市黄泽镇七一幼儿园。
法定代表人王铁英。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石奎永。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文韬。
法定代理人叶继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周红平。
原审被告王铁英。
上诉人嵊州市黄泽镇七一幼儿园、叶文韬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09）绍嵊民初字第1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高伯军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冯勤伟、代理审判员丁林阳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原告自2008年2月开始在被告王铁英开办的嵊州市黄泽镇七一幼儿园接受教育。同年12月8日下午午睡课后，原告吃完点心在幼儿园操场上玩，因原告的班主任需要上厕所，遂要求其他老师照顾一下其管理的学生，在该期间原告爬上幼儿园的滑梯，并从1米多高的滑梯平台上摔了下来，致原告头痛出血。原告受伤后，其班主任即电话通知原告父亲，原告父亲赶到幼儿园后，送原告到当地镇卫生院就诊，但未经处理即转送至嵊州市人民医院急诊室，经医院诊断原告伤势为脑挫伤伴出血，颅骨骨折，头皮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原告在嵊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6天。出院后原告又多次到嵊州市人民医院及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儿童医院门诊治疗。2009年6月23日原告到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认为：被鉴定人叶文韬有明确的外伤所致的颅脑损伤病史，伤后出现一定程度的精神障碍，其症状特点、病程符合《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第三版）“器质性精神障碍”的诊断标准，为轻度智力障碍，构成人体损失七级伤残。因被告不同意该鉴定，遂申请重新鉴定，经该院委托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该鉴定机构作出金华天鉴司鉴所（2009）精鉴字第134号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书1份，认为被鉴定人有明确的头颅外伤史，虽无明确的昏迷史，但头颅CT证实有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等颅脑实质性损害，目前精神检查有行为障碍，根据《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第三版）诊断符合脑外伤致器质性行为障碍，这一障碍继发于跌伤之后，系颅脑实质性受损所致，评定目前的行为障碍与跌伤直接相关，为八级残疾。因该伤害事件原告可列入赔偿范围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15510.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护理费7171.20元、残疾赔偿金55548元、鉴定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00元，合计81569.28元，另原告还依法可获得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告方除已赔偿8000元外，余款至今未赔付。
另认定原告户籍为农业家庭户，其父亲在嵊州市黄泽镇经营眼镜店。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从原告家长将原告交给被告幼儿园时起，到原告从幼儿园被家长接走时止的整个期间，幼儿园和老师对学生都负有教育、管理、保护的责任。而原告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事物的判断能力和自我保护能力很差，需要予以特殊保护和管理，当原告在幼儿园时的行为出现危险倾向时，幼儿园的老师应当立即对其行为进行控制或约束，以制止危险倾向的进一步发展，被告方的工作人员正因为疏于这一方面的管理，在原告爬上滑梯平台表现出危险行为时没有及时采取相应的控制措施而导致原告摔下受伤，因此被告幼儿园对原告造成的伤害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现原告要求被告方赔偿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其合理部分应予支持。其中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一节，由于部分费用是用于治疗原告的上呼吸道感染等疾病，故该部分医疗费用应予剔除。对原告主张的家长误工费一节，实际上应当确定原告家长为原告治疗期间的护理费用，其时间依据原告的实际医疗期间进行确定。原告请求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而原告户籍为农业家庭户，其父亲虽从事非农产业，但并不能就此推定原告亦为非农户籍，所以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纯收入标准计算确定。另原告要求赔偿的精神抚慰金过高，应予酌情扣除。同时第二被告作为幼儿园的开办人，原告要求其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嵊州市黄泽镇七一幼儿园、王铁英再赔偿叶文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83569.28元，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叶文韬的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嵊州市黄泽镇七一幼儿园、叶文韬均不服，上诉于本院。
叶文韬上诉称，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随父母居住在城镇一年以上、以非农收入为生活来源的事实，按农村居民标准赔偿损失错误。上诉人的户籍虽为农村，但在黄泽镇居住一年以上，应视为城镇居民。请求二审法院以城镇居民标准确定赔偿。
针对该上诉，嵊州市黄泽镇七一幼儿园辩称，叶文韬户籍为农村，一审判决按农村居民标准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嵊州市黄泽镇七一幼儿园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主要事实无相应证据证实，就相关证据的采信有失公正。“因原告的班主任需要上厕所，遂要求其他老师照顾一下其管理的学生，在该期间原告爬上幼儿园的滑梯，并从1米多高的滑梯平台上摔了下来，致原告头痛出血。”该节事实由哪个证据证实避而不谈。事实上纯属是幼儿自行跑步中的一个突发意外事故引起。对被上诉人伤残鉴定这一主要证据采信也有异议。鉴定机构的鉴定程序不当，上诉人要求对被上诉人有无精神、智能障碍进行鉴定，但鉴定机构对行为障碍进行鉴定，以器质性行为障碍评定为八级伤残也不当。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法律依据，鉴定费用也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
针对该上诉，叶文韬辩称，被上诉人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由上诉人提供其在受伤过程中没有过错的证据，上诉人没有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依据浙江电视台的音像可以证实叶文韬的受伤过程。鉴定结论符合叶文韬的实际情况，程序合法。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判决也符合法律规定，应驳回其上诉。
二审审理中，嵊州市黄泽镇七一幼儿园申请证人余某到庭作证。余某证言：当时上课铃已响，听俞老师讲叶文韬跌倒在厕所，我跑过去一起处理伤口，我没有问是怎么跌倒的。
嵊州市黄泽镇七一幼儿园对该证言无异议。
叶文韬质证认为，该证言缺乏真实性，与我方在一审时提供的证据矛盾。
本院认为，余某系嵊州市黄泽镇七一幼儿园老师，与讼争一方有一定关联，其本人也没有看到叶文韬如何跌倒，系传来证据。根据一审法院向传媒机构调取的视听资料，与叶文韬在同一幼儿园的两小朋友说叶文韬系在滑梯上跌落致伤，且余某所称俞老师在该视听资料中也说没有看到叶文韬是如何跌伤的，只看到叶文韬鼻子流血走过来，因此余某之证言本院不予采信。
叶文韬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供房产证和户口薄各一份，证明其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嵊州市黄泽镇七一幼儿园质证认为，二份证据系为应付诉讼才办理变迁手续。
本院认为该二份证据经核对与原件无异，真实性可予确认，但该两份证据形成于2010年，不能证明损害行为发生时的居住情况。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查明相同。
本院认为，两上诉人间存在教育关系，嵊州市黄泽镇七一幼儿园对叶文韬依法有教育、管理、保护的权利和义务。由于幼儿对自身行为的认知能力和约束能力极为薄弱，这就要求幼儿园对幼儿游乐场所及游乐器械是否安全时时进行检测，排除隐患；幼儿教师则应对幼儿的行为密切注意并加以规范，发现危险行为及时阻止，避免幼儿自身不当行为所产生的伤害。叶文韬攀爬滑梯跌落过程中，没有一个幼儿教师发现并及时进行保护，过错明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对于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嵊州市黄泽镇七一幼儿园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嵊州市黄泽镇七一幼儿园上诉认为叶文韬系自行跑步跌倒致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之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问题，由于嵊州市黄泽镇七一幼儿园对叶文韬自行委托的鉴定结论不认可而由一审法院委托形成，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有相应资质，围绕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事项出具鉴定报告，鉴定的程序规范，嵊州市黄泽镇七一幼儿园也不能指出错误之处，故对该上诉请求本院也难以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叶文韬之伤构成伤残八级，对其今后的生活、学习、工作带来影响，其精神痛苦不言而喻，一审法院根据叶文韬的伤残情况判决嵊州市黄泽镇七一幼儿园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叶文韬的上诉请求在于赔偿的标准问题，根据户籍记载，叶文韬系农村居民，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在发生伤害行为时生活居住于城镇，故一审法院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损害赔偿金额与事实相符，叶文韬上诉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本院也不予主张。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两上诉人的上诉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98元，由上诉人叶文韬、上诉人嵊州市黄泽镇七一幼儿园各负担239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伯军
审 判 员 冯勤伟
代理审判员 丁林阳
二〇一〇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卢雅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