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京知行初字第3797号
原告毕卡索国际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台湾地区新北市芦洲区中正路185号31弄41号1楼。
法定代表人许彩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纯龙，北京市中誉威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司瑛琨。
委托代理人高亚晶。
第三人毕加索国际企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台湾地区台北市信义区五段五号2C04室。
法定代表人游美月，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笑冬，北京市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毕卡索国际开发有限公司（简称毕卡索公司）因商标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23312号关于第1265963号“麥吉畢卡索MICHPICASSO”商标撤销复审决定（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毕加索国际企业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毕加索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于2016年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毕卡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纯龙，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司瑛琨、高亚晶，第三人毕加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笑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决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毕加索公司就毕卡索公司获准注册的第1265963号“麥吉畢卡索MICHPICASSO”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所提撤销复审申请而作出的，该决定认定:
根据《商标评审规则》第五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本案相关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
本案焦点问题为诉争商标在2008年4月15日至2011年4月14日期间是否在其核定的第25类服装、童装、游泳衣、鞋、帽、袜、手套、领带、围巾、皮带（服饰用）商品上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的商业使用。
首先，毕卡索公司提交的证据1、2为毕卡索公司及诉争商标注册情况，与焦点问题无关；证据3、5为诉争商标的许可使用证据，仅能证明青岛科创贸易有限公司及上海三舟针织有限公司为诉争商标的被许可使用人；证据9为毕卡索公司在台湾地区起诉毕加索公司侵权的起诉状，证据11、12分别为毕加索公司针对毕卡索公司多件商标提出异议及争议申请的证据材料，均与焦点问题无关，以上证据均不能反映诉争商标在市场上的实际使用情况。证据8为标有诉争商标的产品及宣传单照片，该组证据并未显示形成时间，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组证据亦不能直接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进行了商业使用。其次，证据4中的发票证据为青岛科创贸易有限公司分别与武汉欣源服饰贸易有限公司、徐梦缘、张海波、广州市三盈服装贸易有限公司的销售发票，我委经青岛市国家税务局发票查询系统查询，结果均显示“您查询的发票信息与我局保存的信息不一致，可能为假发票或存在违章行为的发票…”，故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我委对该组发票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4中的送货单为毕卡索公司自制证据，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证明力较弱。证据4中的购销合同因缺乏实际履行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已被实际使用。再次，证据6中的发票证据为上海三舟针织有限公司与陕西世名商贸有限公司的销售发票，销售商品为袜子，均未显示商标名称，上述两张销售发票金额与证据6中的产品经销协议金额不能一一对应，不能证明上述产品经销协议已实际履行，且结合我委查明事实2，上海三舟针织有限公司亦与本案毕加索公司签订了《授权契约书三方补充协议》，授权商品亦为袜子，故证据6中的发票不能直接证�本案诉争商标的实际使用。证据10为毕卡索公司发票查询的结果，用以证明其所提供的发票为真实有效，但该组证据中的发票查询号码并非本案发票证据的号码，故不能证明本案诉争商标已实际使用。最后，证据7为制作产品手册、宣传册、产品包装的印刷费发票及品牌广告推广服务费发票，在无相关发放、投入使用及相关广告合同等的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已被投入市场使用。综上所述，毕卡索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均无法形成有效的证据链以证明诉争商标在2008年4月15日至2011年4月14日期间内在核定的商品上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的商业使用。依照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2014年《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诉争商标予以撤销。
原告毕卡索公司不服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其诉称：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诉争商标进行了公开、真实的商业使用，诉争商标不应被撤销。故，请求法院撤销被诉决定并责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做出决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答辩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毕加索公司答辩称同意被诉决定，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系第1265963号“麥吉畢卡索MICHPICASSO”商标，由毕卡索公司于1997年10月21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1999年4月21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5类服装、童装、游泳衣、鞋、帽、袜、手套、领带、围巾、皮带（服饰用）上，专用期限至2019年4月20日。
商标局于2011年4月15日受理了毕�索公司针对诉争商标以连续三年停止使用为由提出的撤销注册申请。商标局经审查认为毕卡索公司提供的诉争商标使用证据有效，毕加索公司的撤销申请理由不成立，遂于2013年2月19日作出撤201101707号决定：驳回毕加索国际企业股份有限公司的撤销申请，第1265963号“麥吉畢卡索MICHPICASSO”注册商标继续有效。
毕加索公司不服商标局作出的决定，于2013年3月29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其主要理由为：在毕卡索公司提供的使用证据期间内，其并未在市场上提供过带有诉争商标的产品或服务。商标局在审理过程中未将毕卡索公司提供的使用证据交换质证，并明确质疑该证据。现请求将上述证据进行交换并质证，并请求撤销诉争商标。
毕卡索公司的答辩理由是：毕卡索公司在商标局审理阶段提交了有力的使用证据，商标局采信了上述证据，并作出了合法、有效的裁定。毕加索公司从2011年开始连续对毕卡索公司提出撤销等申请，有主观恶意。故请求维持诉争商标的注册。
商标评审委员会调取了毕卡索公司在商标局审理阶段的证据，并寄送给毕加索公司进行了质证，证据包括：
1.毕卡索公司公司注册证明文件复印件；
2.诉争商标注册详细信息复印件；
3.诉争商标被许可给青岛科创贸易有限公司使用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及青岛科创贸易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复印件；
4.由青岛科创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诉争商标产品的购销合同复印件及相对应的送货单复印件、发票原件；
5.诉争商标被许可给上海三舟针织有限公司使用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及上海三舟针织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复印件；
6.由上海三舟针织有限公司签订的�争商标产品的经销协议书原件及相对应的发票原件及复印件；
7.商标被许可使用人青岛科创贸易有限公司、上海三舟针织有限公司针对诉争商标产品制作产品手册、宣传单、产品包装及进行品牌广告推广的设计印刷费、服务费的发票原件；
8.标有诉争商标产品及宣传单照片复印件；
9.台北地方法院受理毕卡索公司起诉毕加索公司“毕卡索PICASSO”系列商标侵权起诉状复印件。
毕加索公司对上述理由及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一、针对毕卡索公司在商标局审理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在所有类别上的形式如出一辙，毕加索公司对此部分证据的真实性存疑。二、经向有关税务机关咨询，在发票的三联中，有发票联能进行鉴定，对存根联和记账联不单独鉴定，因存根联和对账联非常容易被篡改而与发票联不一致，故毕卡索公司仅提�存根联或记账联，不应被当作有效使用证据予以采信。三、毕加索公司针对毕卡索公司提供的发票进行了网络查验，部分发票查询结果显示“您查询的发票信息与我局保存的信息不一致，可能为假发票或存在违章行为的发票”；购票人名称为“山东东方航空服务总公司”和“北京市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与出票人不一致。同时，部分发票未显示货物名称；部分发票未盖正规发票专用章；部分发票中商标名称与诉争商标名称不符，且商品类别指向不明。四、毕卡索公司授权许可使用人上海三舟针织有限公司为毕加索公司授权的厂商，曾于2004年3月30日与之签订的《授权契约书》，将毕加索公司在第25类商品上注册的第2023550号和第1541224号商标授权给其使用，授权商品为袜子。因此，毕卡索公司提供的毕加索、PICASSO相关发票仅能证明上海三舟针织有限公司确有使用由毕加索公司授权的第2023550号和第1541224号商标，并不能证明毕卡索公司诉争商标的实际使用。综上，毕卡索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商品上进行了实际有效的市场使用，请求撤销诉争商标的注册。
毕加索公司针对毕卡索公司提供的发票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证据：
1.税务局发票查询结果；
2.毕加索公司、帕弗洛股份有限公司（台湾）、上海三舟针织有限公司三方签订的授权契约书及补充协议等材料复印件。
毕卡索公司针对毕加索公司质证意见及上述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一、毕加索公司提供的《授权契约书》、《授权补充契约书》、《授权协议书三方补充协议》、《上海仲裁委裁决书》等均与本案诉争商标是否可以、是否授权给上海三舟针织有限公司实际使用，没有任何关联性和�然联系。二、毕卡索公司于2009年6月30日与上海三舟针织有限公司签订了为期2年的品牌授权许可合同，将本案诉争商标授权给上海三舟针织有限公司使用。综上，请求维持诉争商标的注册。
毕卡索公司针对毕加索公司质证意见补充提交如下证据：
10.毕卡索公司发票查询结果；
11.毕加索公司针对毕卡索公司多件商标提出异议申请的证据材料复印件；
12.毕加索公司针对毕卡索公司多件商标提出争议申请的证据材料复印件；
13.“麥吉畢卡索MICHPICASSO”商标实际使用照片。
2015年3月17日，商标评审委员会做出被诉决定。
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信息、商标局决定、撤销注册商标复审申请书、当事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
2013年8月30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施行，鉴于本案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时间处于2014年《商标法》施行之前，而本案被诉决定的作出时间以及本案的审理时间处于2014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涉及2001年《商标法》与2014年《商标法》的法律适用问题。
鉴于本案诉争商标为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且本案复审申请的受理时间早于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时间，而被诉决定的作出时间晚于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时间，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而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
二、诉争商标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在2008年4月15日至2011年4月14日期间在核定使用的第25类服装、童装、游泳衣、鞋、帽、袜、手套、领带、围巾、皮带（服饰用）上是否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
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商标的使用是指商标的商业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且商标的使用应是在该商标指定商品或服务上的使用。
虽然原告毕卡索国际开发有限公司许可厦门市湖里区冬日贸易商行使用诉争商标的协议以及产品目录宣传彩页、报价单、《订购合同》和产品目录制作设计发票，但是，上述证据只能够证明对诉争商标有使用意图，�于被许可人对诉争商标是否实际使用，即将带有诉争商标的核定商品是否投入流通领域，应当结合这一方面的相关证据进行综合判定。对于原告毕卡索国际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若干张销售票，均是第三联记账联，发票上的所有内容均是手工填写。“商品名称”一栏中填写的均是“毕卡索PICASSO复印纸”、“毕卡索PICASSO贴纸”等等，属于诉争商标被核定使用的商品。上述所有发票从时间上可以分为两个阶段，即2008年5月和2009年6月。2008年5月的发票号码包括2152676、2152677、2152678、2152679、2152680、2152681、2152682、2152683、2152684、2152685。2009年6月的发票号码包括2152688、2152689、2152690、2152691、2152692、2152693。纵观上述发票的时间和号码，号码是连续的，而时间跨度却相距一年，结合一般生活常识看，有违常理。不仅如此，以2152677号发票记账联为例，原告毕卡索国际开发有限公司就同一发票提供的两份复印件上加盖的“厦门市湖里区冬日贸易商行”公章位置明显不同，其他几份发票也存在相同的问题。庭审中，本院当庭要求原告毕卡索国际开发有限公司就上述证据瑕疵限期作出解释，并告知了其相应的法律后果，但是，毕卡索国际开发有限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未作答复。另外，上述发票均是第三联记账联，发票上的所有内容均是手工填写，在上述证据存在明显瑕疵、有违常理，且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其真实性存疑，本院不予认可。对于原告毕卡索国际开发有限公司补充提交的发票查询结果，不能证明上述发票记账联中记载的商品内容。原告毕卡索国际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产品照片、产品标贴不能反映真实的形成时间，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原告毕卡索国际开发有限公司提交的第三人毕加索国际企业股份�限公司针对毕卡索国际开发有限公司多件商标提出的异议、争议申请材料，与本案无关。因此，原告毕卡索国际开发有限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在2008年4月15日至2011年4月14日期间在核定使用的第16类“绵纸、宣纸、色纸、复写纸、包装纸、瓦楞纸、铜版纸、玻璃纸、打字纸、印刷纸、记录纸、面纸、纸巾、卫生纸、化妆纸、餐巾纸、马桶卫生纸垫、纸桌巾、纸手帕、贴纸、书籍、地图、照片、说明书、旅行指南、海报、图章、打印台、白黑板、日期印戳、印章箱、砚台、印色、水彩盒、调色板、切割垫板、英文打字机、电动打字机、地球仪、曲线板、符号板、椭圆板、图形板”上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
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毕卡索国际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毕卡索国际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毕卡索国际开发有限公司和第三人毕加索国际企业股份有限公司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何 暄
人民陪审员 李淑云
人民陪审员 曹军庆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张凌博
书 记 员 邢 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