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台椒商初字第2196号
原告：台州市天银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椒江解放南路12弄201室。
法定代表人：盛彩，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武，浙江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家铭，浙江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冬敏。
委托代理人：黄文俊，江苏俞晓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洪夏生。
委托代理人：应金龙，浙江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台州市天银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银公司）为与被告林冬敏、洪夏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4年8月15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当日受理。同日，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财产保全的申请，要求冻结被告洪夏生所有的台州市椒江龙大建材有限公司金额为560万元的股权，本院依法采取了诉讼保全措施。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9日、10月27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武，被告林冬敏的委托代理人黄文俊，被告洪夏生的委托代理人应金龙两次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天银公司起诉称：2012年11月28日，被告林冬敏以经营资金周转紧张为由向原告借款。经原告同意，由被告林冬敏出具借据，明确借款金额500万元，月利率为1.5%，如借款导致诉讼的，所发生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由被告林冬敏承担。当日，原告通过员工金品卉以转账方式向被告林冬敏交付借款500万元。借款后，两被告按约支付利息至2013年5月28日，之后停付利息。故原告多次要求两被告归还借款本息，但均无结果。现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归还原告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5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并赔偿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6.6万元。第二次庭审中，由于被告林冬敏坚持付款至2013年5月17日，故原告对利息的起算时间变更为2013年5月18日，其余请求不变。
被告林冬敏答辩称：一、被告林冬敏向原告借款500万元系其个人债务。二、原告没有发放贷款的资质，其向公众发放贷款的行为已超出经营范围，属于非法经营，借款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三、被告林冬敏已经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427.5万元。四、对原告主张的利息以及律师费不予认可。
被告洪夏生答辩称：原告与被告林冬敏之间的借款，被告洪夏生事先不知道，事后不知情，这笔借款是被告林冬敏的个人债务，被告洪夏生不承担偿还责任。
原告天银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当庭出示并宣读证据如下：
一、结婚申请书一份，证明两被告于1990年1月18日登记结婚，本案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两被告应当承担共同偿付的义务；
二、借据二份、转账凭证三份、说明二份，证明2012年10月25日、2012年11月28日被告林冬敏分别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500万元，约定月息1.5%及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借款已经交付等事实，现原告仅就2012年11月28日的借款500万元提起诉讼；
三、台州银行网上电子回单两份，证明本案借款系两被告共同经营、共同借款的事实；
四、律师代理费发票二份、转账凭证、委托代理合同各一份，证明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律师代理费16.6万元的事实。
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林冬敏质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不能证明本案借款系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涉及借款1000万元的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不能证明两被告共同经营、共同借款的事实。事实上是被告洪夏生向案外人戴云芳、金锋借款，转账交付借款时被告洪夏生的银行卡没在身边，就暂时转到被告林冬敏的账户，被告林冬敏当天就将转账的款项根据被告洪夏生的指示转了出去。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代理合同没有签署时间和乙方代表人的签名，计算标准不明确，该费用不应由被告林冬敏承担。被告洪夏生质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清楚，被告洪夏生没有借款，但涉及借款1000万元的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两被告共同经营、共同借款的事实。具体意见与被告林冬敏相同。证据四，假如借款成立，对被告洪夏生没有约束力，原告提供的借据是格式合同，而且被告洪夏生在上面没有签字认可，其他意见与被告林冬敏相同。
被告林冬敏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当庭出示并宣读证据如下：
一、被告林冬敏的台州银行对账单若干（其中2012年10月25日取现22.5万元存入原告指定的周孔辉账户，2012年10月28日转入原告指定的王卫东账户22.5万元，2012年11月8日取现22.5万元交给原告指定的人，2012年11月28日转入王卫东账户22.5万元，2013年1月10日取现68万元转给原告67.5万元，2013年2月7日取现67.5万元汇入周孔辉账户，2013年3月6日取现67.5万元汇入周孔辉账户，2013年4月7日取现67.5万元汇入周孔辉账户，2013年5月17日取现67.5万元汇入周孔辉账户），证明被告林冬敏已归还原告借款427.5万元的事实；
二、依据被告林冬敏申请，本院调取的周孔辉台州银行对账单若干（账号为：62×××48、62×××28）及相关存款凭条五份，证明被告林冬敏已通过周孔辉归还原告借款360万元的事实。
被告林冬敏提供的证据，原告质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足以证明原告已经收到被告林冬敏427.5万元款项，原告曾委托案外人周孔辉向被告林冬敏收取过利息，对于被告林冬敏陈述的其他付款原告不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中2012年10月25日的存款凭条原告有异议，因该存款凭条显示存款人为案外人周孔辉，且存款时间发生在本案借款之前，与本案无关联；对于其他四份存款凭条的款项270万元，原告确实收到，但原告仅就本案借款500万元按借据约定的月利率1.5%收取了利息，其他款项是支付另外借款1000万元的利息，与本案无关。被告洪夏生对被告林冬敏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
被告洪夏生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当庭出示并宣读证据如下：
被告林冬敏的台州银行对账单，证明被告林冬敏未将借款500万元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涉案借款属于被告林冬敏的个人债务，与被告洪夏生无关。
原告对被告洪夏生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本案借款系被告林冬敏的个人债务，应属于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林冬敏对被告洪夏生提供的证据无异议，虽然借据载明月利率1.5%，实际按月利率4.5%计付利息。
本院认证：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一能够证明两被告系夫妻关系的事实。证据二，被告林冬敏对真实性无异议，因两笔借款均系被告林冬敏经办，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被告林冬敏分两次向原告借款1500万元的事实。证据三，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被告洪夏生向案外人戴云芳、金锋借款，款项转入被告林冬敏账户的事实。证据四，被告林冬敏对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洪夏生亦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能够证明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聘请律师并支付律师代理费16.6万元的事实。被告林冬敏提供的证据一、二，被告洪夏生均无异议，原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证据一中转入案外人王卫东的款项，因无证据证明案外人王卫东受原告委托收款，其他均为取现，故无法证明被告林冬敏向原告还款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其中2012年10月25日的存款凭条，存款人为案外人周孔辉，且存款时间发生在本案借款之前，故与本案无关联，在本案中不予采信，其他四份存款凭条，能够证明2013年2月7日、同年3月6日、同年4月7日、同年5月17日被告林冬敏各存入案外人周孔辉账户67.5万元，共计270万元，用于支付向原告的借款本息。被告洪夏生提供的证据与被告林冬敏提供的证据一相同，本院在此不再赘述。对于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能否证明本案借款系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本院将作综合分析认定。
根据上述认证结果，并结合原、被告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两被告系夫妻关系，于1990年1月18日登记结婚。2012年10月25日，被告林冬敏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约定于同年11月8日还款，借款月利率1.5%，同时约定如导致诉讼所发生的律师代理费由借款人承担。借款期限届满，被告林冬敏向原告提出续借15天，即借款期限延至2012年11月23日。2012年11月28日，被告林冬敏又向原告借款500万元，未约定借款期限，约定月利率1.5%，同时约定如导致诉讼所发生的律师代理费由借款人承担。2013年2月7日、同年3月6日、同年4月7日、同年5月17日被告林冬敏各支付给原告67.5万元，共计270万元。原告因本次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16.6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与被告林冬敏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二、被告林冬敏的本案借款是否为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三、被告林冬敏向原告支付的270万元是否为返还本案借款。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林冬敏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双方在借款合同签订之日已实际交付借款，故借款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虽然原告并不具有从事金融业务资质，但无证据证明原告以放贷收益作为企业主要利润来源，故借款合同应当认定为有效。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现无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林冬敏约定涉案借款为被告林冬敏的个人债务。况且从原告提供的证据反映，其中被告洪夏生向案外人金锋的借款155.2万元、向案外人戴云芳的借款200万元汇入被告林冬敏账户，由此不能认定两被告经济互相独立。即使两被告经济互相独立，但无证据证明原告对此是明知的。故本案借款应认定为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洪夏生负有共同偿还责任。
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被告林冬敏截止2013年5月17日共支付给原告270万元，超过了其向原告的两笔借款应当支付的利息，多余部分应当作为本金予以扣除。庭审中，对于本案借款原告只承认收取了利息，对于多余款项要求在第一笔借款中进行结算。根据合同法关于“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的规定，被告林冬敏向原告的第一笔借款约定了借款期限，且已于第二笔借款前到期，故对于被告林冬敏支付给原告的超过利息部分的款项，应当作为第一笔借款的本金予以扣除，在本案中不应当予以扣除。
综上，原告与被告林冬敏之间的民间借贷合法、有效。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原告有权随时向被告林冬敏主张权利。被告林冬敏在原告向其主张权利时，未及时还本付息，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导致诉讼所发生的律师代理费由借款人承担。由于被告林冬敏未及时返还借款，原告因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16.6万元，该费用符合收费标准，故应当由被告林冬敏承担。本案借款为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洪夏生负有共同偿还责任。原告的诉讼请求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林冬敏、洪夏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台州市天银投资有限公司借款50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3年5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同时赔偿原告台州市天银投资有限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66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61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61100元，由被告林冬敏、洪夏生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56100元（具体金额由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款汇：台州市财政局，账号：19-900001040000225089001，开户行：台州市农行］。
如法律文书生效后，义务人不自觉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在法律文书确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逾期申请的，本院不予受理。
审 判 长 胡红芳
审 判 员 黄 欢
人民陪审员 何方富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八日
代书 记员 林 晓
附件：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和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1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1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1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量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