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宜民一终字第008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茶林，男，197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莹玉，女，1979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个体户，系徐茶林之妻。
委托代理人：郭南焰，男，1949年2月5日出生，汉族，系郭莹玉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建华，男，1971年9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罗竹松，安徽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茶林、郭莹玉为与被上诉人程建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潜山县人民法院（2014）潜民一初字第00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茶林及郭莹玉的委托代理人郭南焰、被上诉人程建华及其委托代理人罗竹松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徐茶林、郭莹玉系夫妻关系，2008年11月份，徐茶林取得潜山县茶场集资房分配资格一名。2008年12月10日，程建华（协议乙方）与徐茶林（协议甲方）签订一份协议，协议约定：甲方系潜山县茶场职工，根据县茶场政策规定，甲方分得一户集资建房指标，现甲方将建房指标转让给乙方，由乙方给付甲方转让费10000元，该房屋和车库及附属、配套设施的建设及相关权证的办理一律使用甲方的名义，所需资金及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房屋建成后，该房的房屋及车库、附属、配套设施的所有权和相应的土地使用权归乙方所有等。上述协议系双方在郭莹玉经营的小店里签订，签订协议时，程建华和徐茶林、郭莹玉夫妇及见证人操年节在场，郭莹玉对集资房出卖情况知晓，程建华、徐茶林及见证人操年节分别在协议上签字确认。2008年12月11日，程建华以徐茶林名义向潜山县茶场交付80000元集资建房款，同日，程建华向徐茶林支付转让费10000元。在上述集资房建设过程中，因建房成本增加，根据潜山县茶场通知要求，程建华又于2011年3月30日、2011年9月30日和2011年11月30日以徐茶林名义向潜山县茶场支付集资建房款合计34000元。2011年11月28日，徐茶林通过抓阄方式分得潜山县茶场1号楼2单元202室单元房一套和1号楼10号车间一间。程建华获悉后，曾与徐茶林、郭莹玉夫妇交涉要求其交付房屋，但徐茶林、郭莹玉只同意交付单元房，不同意交付车间，双方协商未果，程建华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徐茶林名下集资房集资额为114000元（该集资款包含1号楼2单元202室单元房一套和1号楼10号车间一间），2011年1月24日潜山县茶场《关于县茶场集资建房有关情况的通知》中表述附属工程包括大门、主路、车库等，而2011年11月24日潜山县茶场《潜山县茶场集资建房分房办法》中表述集资建房包括楼层单元房和车间（建房集资户每户均分得一套单元房和一间相对应的车间）。上述集资房于2008年12月15日获得潜山县住房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审批，同年12月17日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其附属的土地属潜山县茶场享有使用权的国有划拨土地。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协议书》、潜山县茶场收款收据四份、徐茶林出具的收条两份、潜山县茶场11月28日集资建房分房会议议程安排表、集资建房分房办法、价位表说明、集资房对应图、操年节出具的书面证明及出庭证言、安徽省潜山县人民法院（2012）潜民一初字第01343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程建华与徐茶林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所涉及的房屋虽属集资房，但依照法律规定，只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几种情形之一的，合同才属无效。而在本案中，程建华与徐茶林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损害他人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上述集资房所占用的土地虽属国有划拨土地，但对在国有划拨土地上建设房屋的买卖，尚无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其属无效行为，程建华与徐茶林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几种情形；另外，徐茶林向程建华转让集资房时，郭莹玉在场，郭莹玉对出卖集资房情况是知晓的，且郭莹玉未明确提出异议，不存在徐茶林向妻子郭莹玉隐匿出卖房屋情况、从而侵犯郭莹玉权益的事实；综上所述，原审法院确定上述协议属合法有效。上述房屋转让协议对转让的集资房范围明确，结合集资款114000元包含徐茶林分得一套单元房和一间车间的事实，可以确定协议交易范围为徐茶林名下所有集资房权益，即徐茶林实际分得的一套单元房和一间车间。虽然潜山县茶场的通知和分房办法中对附属建筑各表述为车库和车间，但车库或车间均属集资建造范围，其实际分得的车间与车库结构性质相同，车间实属车库，故徐茶林辩称车间并非车库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徐茶林应按协议约定向程建华交付所分得的潜山县茶场1号楼2单元202室单元房一套和1号楼10号车间（车库）一间，郭莹玉作为徐茶林之妻，其对夫妻存续期间合同义务负有连带责任。庭审中，程建华对交付附属、配套设施的诉讼请求表示放弃，不违背法律规定，法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限被告徐茶林、郭莹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程建华交付位于潜山县梅城镇皖国路潜山县茶场集资房1号楼2单元202室单元房一套和附属1号楼10号车间（车库）一间。本案受理费2050元，由原告负担250元，由两被告负担1800元。
徐茶林、郭莹玉均不服，共同上诉称：1、双方签订合同时，诉争房屋尚未建成，合同无效；2、集资房尚未办理产权，不能上市交易；3、双方协议转让的房屋涉及划拨土地，合同无效；4、即使合同成立，附属房产不应一并判归程建华所有，程建华一审庭审时已经明确放弃了附属、配套设备。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程建华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程建华二审庭审辩称：1、双方协议转让的是集资建房指标，该约定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2、所谓的附属、配套设备不包括车库。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徐茶林、郭莹玉在二审期间提交《关于县茶场集资建房有关情况的通知》，以证明其中的附属工程包括车库。程建华质证认为，该份证据未加盖公章，即使是真实的，通知上的“附属设施”与协议中的“附属设施”含义不同，不能据此认定程建华放弃车库。由于对该份证据的分析与认定涉及车间（车库）应否交付问题，在分析处理意见部分一并阐述，此处不再赘述。
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证据均未提出复核意见。二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是：1、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是否有效；2、程建华一审期间对车库（车间）是否已经放弃诉讼请求，原审判令徐茶林、郭莹玉交付潜山县茶场集资房1号楼2单元202室单元房一套和附属1号楼10号车间（车库），有无事实依据。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第一，合同效力问题。徐茶林与张建军签订《协议书》时，案涉集资房尚未竣工，房屋的具体位置、面积等均未确定，亦未办理房屋权属登记证书，徐茶林、郭莹玉尚未取得该集资房屋的所有权，其对集资房的权利属于资格权利。因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虽然名为房屋转让协议，实际上是对徐茶林基于单位集资建房所产生的权利义务的概括转移。《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六）项规定，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房地产不得转让。由于该项规定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所界定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徐茶林、郭莹玉以案涉房屋尚未办理权属证书为由主张合同无效，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又由于集资建房是为解决城市低收入家庭住房困难，由企业利用单位自用土地进行集资合作建房，其建设用地以划拨方式供应，符合相关优惠和支持政策。因此，徐会玲、程李送以集资房涉及国有划拨土地为由主张协议无效，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当事人于2008年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列情形，因此，原判确认该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第二，1号楼10号车间（车库）应否交付。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程建华一审请求判令徐茶林、郭莹玉交付转让的房屋及车库和附属、配套设施，其后，庭审中表示放弃附属、配套设施，显然，其所放弃的附属、配套设施不包括车库。对于程建华所放弃的诉讼请求，应当以协议以及一审的诉讼请求为特定语境，进而探求其内心真意。程建华不是潜山县茶场职工，对《关于县茶场集资建房有关情况的通知》的相关内容并不知情，以该份通知中关于附属设施的范围为标准来确定程建华放弃诉讼请求的范围，显然违背程建华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如上所述，该协议是对徐会玲基于单位集资建房所产生的权利义务的概括转移，车间的价格包括在每户的集资款中，属于集资房的一部分，因此，原审判令徐茶林、郭莹玉向程建华交付集资房1号楼2单元202室单元房一套和附属1号楼10号车间（车库），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徐茶林、郭莹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大庆
审 判 员 胡 毅
代理审判员 潘 红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吴学军
附相关法律条款：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