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7民终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友涛，男，汉族，1965年12月1日生，初中文化，贵州省习水县人，农民，住丽江市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勇，云南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荣，男，汉族，1968年７月29日生，小学文化，云南省永胜县人，农民，住永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龙，男，汉族，1987年7月11日生，初中文化，云南省永胜县人，农民，住永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女，汉族，1978年9月27日生，初中文化，云南省永胜县人，农民，住永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琳红，女，白族，2005年2月12日生，云南省鹤庆县人，学生，住鹤庆县。法定代理人：何某（钱琳红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继荣，男，汉族，1950年10月14日生，初中文化，云南省鹤庆县人，农民，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灿华，女，白族，1951年8月26日生，小学文化，云南省鹤庆县人，农民，住址同上。上诉人陈友涛因与被上诉人赵荣、李小龙、何某、钱琳红、钱继荣、张灿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永胜县人民法院（2017）云0722民初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友涛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云南省永胜县人民法院（2017）云0722民初269号民事判决书的一、二项判决，并判决由李小龙、赵荣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的案件主要事实错误，仅凭证人证言就将上诉人陈友涛认定为交通事故直接侵权人李小龙的雇主系错误的。被上诉人赵荣才是真正的雇主。本案被上诉人李小龙、受害者钱某以及各个证人都是赵荣直接找来干活的，赵荣与各个工人直接结算工钱。上诉人陈友涛只是根据对账单据与赵荣结账，并有结账清单为据。证人声称与陈友涛直接结算工资是谎话，所有证人也没有与上诉人直接结算过工资的任何凭条。二、本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49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条的规定，认定本案的直接侵权人李小龙为主要赔偿责任人。首先，一审中经法官释明，原告明确选择了本案的案由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因此，本案应该根据处理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相关法律规定，由引起交通事故的直接责任人李小龙承担赔偿责任，而不能直接适用侵权责任法关于雇主责任的规定。其次，本案并非是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根据侵权责任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第一责任人应该系机动车使用人，即直接侵权人李小龙。因此，一审法庭判决所谓的雇主陈友涛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中李小龙让钱某搭车回家并非是在雇佣时间和雇佣地点，是雇佣时间及地点以外产生的一般交通事故，与是否有雇佣关系没有任何联系。被上诉人李小龙在一审当庭陈述，出事的时候是带上受害人回家吃午饭，而不是在工地也不是去工地的路上，完全是被上诉人李小龙的个人行为所导致。因此，本案应该按照一般的交通事故处理。同时，李小龙免费让死者搭乘也是出于善意，也没有收取任何费用，应当适当减轻李小龙的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的主要事实及适用法律都是错误的，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被上诉人赵荣答辩称：一、因为李小龙受雇于陈友涛，是陈友涛雇用未取得驾驶证的李小龙驾车去拉材料，钱某在上材料时搭乘李小龙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所以答辩人不应承担钱某死亡的赔偿责任，而应由保险公司、驾驶员李小龙、雇主陈友涛承担赔偿责任。二、答辩人赵荣只是被答辩人陈友涛雇来干活的人，是帮忙陈友涛找工人干活，并代为发放工资，答辩人与其他工人一样，是受雇于被答辩人陈友涛，答辩人不是雇主，原审时被答辩人、证人都证实了这一事实。所以，被答辩人追加答辩人赵荣为被告，是不合适的，答辩人不应承担此次交通事故造成钱某死亡的各项赔偿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公平公正，请求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小龙、何某、钱琳红、钱继荣、张灿华均未提出答辩意见。被上诉人何某、钱琳红、钱继荣、张灿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三被告赔偿四原告因钱某死亡造成的损失1、死亡赔偿金为9020元×20年=180400元；2、安葬费78904元÷12×6=39452.00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7331元×7÷2=25658.50元；4、赡养费7331元×13÷3=31767.67元+（7331元×14÷3=34211.33元），合计311489.50元，扣除二被告已垫付的安葬费60000元，实际赔偿金额为251489.50元。二、诉讼费用全额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小龙系被告陈友涛雇请的工人。2017年1月4日，被告李小龙接受被告陈友涛的指派，驾驶云07·13209号大中型拖拉机到期纳镇拉施工用的模板，装车后搭乘帮忙装车的工人钱某回家吃饭，再将模板运到大长坪工地。当车行驶至香南线K265+525m处时，车辆驶出行驶方向道路右侧后发生侧翻，造成乘车人钱某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2月22日永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永公交认字（2017）5307221201700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车人李小龙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乘车人钱某无责任。云07·13209号大中型拖拉机登记在被告陈友涛儿子陶木生的名下，实际所有人为被告陈友涛，陈友涛没有为该车购买任何保险。驾驶人李小龙在事故发生时无驾驶证。事故发生后经被告李小龙、陈友涛与原告家协商，由被告李小龙先行垫付死者钱某的安葬费20000.00元、由被告陈友涛先行垫付死者钱某的安葬费40000.00元，共计60000.00元，将死者钱某安葬。钱某与原告何某婚后生育一女钱琳红。钱某的父母钱继荣与张灿华共生育了钱某等三个儿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交通事故已由永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车人李小龙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钱某与该事故无因果关系的违法行为，不承担该事故责任。对此责任各方均无异议，经审查该认定并无不当，故予以认定。对原告的损失及诉讼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2017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进行评判，原告的实际损失：1、死亡赔偿金为180400元（9020元×20年=180400元）；2、安葬费为39452.00元（78904元÷12×6=39452.00元）；3、被扶养人钱琳红生活费为25658.50元（7331元×7÷2=25658.50元）；4、被扶养人钱继荣生活费为31767.67元（7331元×13÷3=31767.67元）；5、被扶养人张灿华生活费为34211.33元（7331元×14÷3=34211.33元）。以上五项合计为311489.50元，扣除被告李小龙、陈友涛已垫付的安葬费60000.00元，原告的损失还下余251489.50元。本案中，肇事车辆未购买任何保险，原告方所有损失应由本案被告按照过错的比例分担。交通事故中被告李小龙经交警部门认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小龙是陈友涛的雇员，在陈友涛指派的工作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钱某死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应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但李小龙在没有取得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车辆，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应由雇主被告陈友涛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由雇员被告李小龙承担次要赔偿责任。被告陈友涛无证据证明与赵荣为劳务承包关系，经审理查明，赵荣为陈友涛的工人，没有指派李小龙的工作，也不是交通事故的当事人，故赵荣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陈友涛赔偿原告何某、钱琳红、钱继荣、张灿华各项损失人民币249191.60元，扣除其先行垫付的人民币40000.00元，还应赔偿209191.60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二、由被告李小龙赔偿原告何某、钱琳红、钱继荣、张灿华各项损失人民币62297.90元，扣除其先行垫付的人民币20000.00元，还应赔偿42297.90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30.00元，由被告陈友涛负担3704.00元，由被告李小龙负担926.00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亦非新证据，且证人陈某、吴某等已在一审时出庭作证过。故本院对一审经举证、质证及认证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根据原审原告的请求，所确定的案由及对本案的审理、判决并无不当。首先，上诉人陈友涛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存在失查过错。国家有关道路交通安全法律规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必须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未投保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在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所涉云07·13209号大中型拖拉机，其登记车主虽为上诉人陈友涛之子陶木生，但陈友涛承认该车的实际所有人和管理人是其本人。被上诉人李小龙在驾驶该车拉运模板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乘车人钱某死亡，并属该车一方责任。作为实际车辆所有人和管理人的陈友涛，未对李小龙是否具备驾驶资格进行必要审查，忽视一般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对本车人员钱某的死亡，在驾驶人李小龙承担赔偿责任的同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陈友涛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重视。其次，上诉人陈友涛与被上诉人李小龙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按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事发当日，上诉人陈友涛先吩咐拉运模板，再拿出油费给李小龙，对李小龙驾驶拖拉机运输模板的行为未持异议。因此，对李小龙在运输模板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钱某身亡的损害后果，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的陈友涛，应按照利益、风险及责任一致的原则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关于陈友涛提出被上诉人赵荣才是真正的雇主，李小龙、钱某及各证人都是赵荣找来干活，并由赵荣直接结算工钱的主张。经查，陈友涛经常承包工程，并短期和临时雇用赵荣、李小龙等人完成工作，其报酬则由赵荣向陈友涛支取，再由赵荣分别支付他人。案发当天李小龙运输模板的工具由陈友涛提供，其活动也受陈友涛指定。故陈友涛所提应由李小龙、赵荣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既于法无据，亦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赵荣的答辩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关于陈友涛主张李小龙让钱某搭车回家，是在雇佣时间和地点以外产生的一般交通事故，与是否有雇佣关系没有任何关系的理由及主张，与生活常理不符。李小龙驾车运输模板的活动及中途需吃饭的过程并未超出陈友涛的授权或指示范围，李小龙的行为目的，是为陈友涛的利益，行驶路线也与执行工作任务或与执行工作任务有内在联系。故陈友涛的该项主张没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第三，本案原审被告均为原审原告选择的赔偿义务主体，无论从哪种法律关系评判，上诉人陈友涛均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根据本案实际，并考虑到被上诉人李小龙无证驾驶等过错责任，直接减轻上诉人陈友涛20%的赔偿比例，符合情理，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或归责冲突的问题，本院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虽存在引用法律不全、未将被扶养人生活费并入死亡赔偿金一并计算的问题，但对本案各项损失的认定、计算标准、责任分担及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方面来看，上诉人陈友涛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就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而言，上诉人陈友涛应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为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30.00元，由上诉人陈友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建华审判员  高精红审判员  普丽仙二〇一八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冯宁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