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民一终字第17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玉，女，汉族，1975年10月22日出生，住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尚勇，男，汉族，1965年6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龙伟文，广东大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桂婷，广东大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律，男，汉族，1972年12月28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萍，女，汉族，1974年11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苏金铃，广东金石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玉、周尚勇因与被上诉人冯律、刘小萍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4）佛三法民一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周尚勇、冯律原系广东地建工程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建公司）、广州市昊建非开挖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建公司）的股东，罗玉任公司出纳，周尚勇与罗玉系夫妻关系。自2010年9月21日至2012年2月27日，罗玉通过其在佛山市禅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鄱南分社开设的账户80×××93向冯律账户的转账四笔共50万元：2011年1月30日转账30万元、2012年1月20日转账5万元、2012年2月9日转账5万元、2012年2月27日转账10万元。2012年2月8日，周尚勇向冯律账户转账10万元。2012年4月23日，周尚勇与冯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冯律将其持有的地建公司和昊建公司的股权作价50万元转让给周尚勇或周尚勇指定受让人；冯律确认截止至2012年2月27日已累计收到周尚勇支付的股权转让部分价款共30万元，约定剩余股权转让款20万元于工商变更登记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完毕。2012年12月3日，周尚勇、罗玉就其向冯律汇款的60万元以民间借贷为案由诉至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以案号（2012）佛三法坭民初字第85号受理该案，周尚勇、罗玉诉称冯律向其借款60万元用于家庭生活，至今仍欠30万元未偿还，请求冯律、刘小萍连带清偿借款30万元。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判决如下：一、冯律、刘小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玉返还不当得利30万元；二、驳回周尚勇、罗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均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罗玉、周尚勇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冯律、刘小萍之间形成借款合意，所提供的个人活期查询明细仅能证明罗玉、周尚勇转款予冯律的事实，无法推断该款即为罗玉、周尚勇出借给冯律、刘小萍的款项，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罗玉、周尚勇的全部诉讼请求。2014年3月6日，周尚勇、罗玉认为罗玉于2011年1月30日向冯律所汇的30万元属不当得利，遂诉至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案由为不当得利，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冯律于2011年1月30日收取的30万元是否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为了处理该30万元，罗玉、周尚勇曾以民间借贷起诉，后因证据不足被驳回，罗玉、周尚勇才转而诉诸不当得利。而在庭上仍坚称，“冯律向罗玉借款，所以汇了30万元给冯律”，认为30万元属于借款，这说明罗玉向冯律汇款并非欠缺法律上的原因。另外，不当得利中的给付无法律上的原因即给付欠缺原因并非单纯的消极事实，法院在认定有无法律上的原因时，应予以具体化和类型化，使不当得利请求权建立在一个客观上可供检验的构成要件上。罗玉、周尚勇作为不当得利请求权人，应当对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负举证责任，因为罗玉乃主动向冯律汇款，是使财产发生变动的主体，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风险。本案中，罗玉、周尚勇不但没有对于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予以举证证明，反而一再陈述冯律向其借款。因此对于罗玉、周尚勇所主张的冯律受领30万元无法律上的原因，难以采信。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具体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而基于冯律及罗玉在地建公司及昊建公司的身份，罗玉作为公司出纳向股东汇款具有合理性。综上所述，罗玉、周尚勇的诉请缺乏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罗玉、周尚勇可依据真实的基础法律关系主张权利。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罗玉、周尚勇诉讼请求的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6713元、保全费2324元，由周尚勇、罗玉负担。
上诉人周尚勇、罗玉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不当得利法理、举证责任的理解与运用明显错误。原审判决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罗玉、周尚勇与冯律在同一家公司工作，双方相识，之间的关系有多种可能，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是不可能的。被上诉人曾主张30万元的汇款是分红，只要上诉人证明该笔款项不是分红就能证明款项来源没有合法依据。而被上诉人一直没有解释该30万元是什么分红及是什么时期的分红，故上诉人没有完成举证责任是因为被上诉人没有清楚地说明分红的具体情况，举证不能的风险不能由上诉人承担。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冯律、刘小萍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案的案由从民间借贷纠纷转换为不当得利纠纷，股权转让协议中清楚地说明了冯律是公司的股东，有分红。根据本案一审中的证据显示2011年1月30日前后发生了多笔转账，有些款项是股权转让款。罗玉是公司的出纳，通过其账户转账给冯律正常，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日起罗玉、周尚勇欠冯律20万元。30万元是2011年发生的，而罗玉、周尚勇至今才提起诉讼，明显是捏造事实进行恶意诉讼。
上诉人周尚勇、罗玉，被上诉人冯律、刘小萍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罗玉、周尚勇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至法院请求冯律、刘小萍返还不当得利款项30万元，不仅要举证证明对方取得利益和自身受到损失的事实，还要证明冯律取得该30万元款项没有法律上的原因。罗玉、周尚勇作为不当得利请求权人，应当对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负举证责任，因为罗玉汇款系主动为给付行为，罗玉是使财产发生变动的主体，且给付数额，给付对象明确、具体，其对汇款的原因及用途更清楚。罗玉、周尚勇其主张自己的给付行为无法律上的原因，缺乏证据证明，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011年1月30日前后，双方发生了多笔汇款，且冯律为公司股东，冯律收取该款项存在诸多可能的原因，未必均属不当。在罗玉、周尚勇不能举证证明时，即假定冯律收取的款项是不当得利而由其负担举证责任违背举证责任规则，而由作为财产变动的控制者即罗玉一方承担举证责任更为合理。
另外，本案中，罗玉的转账行为并非欠缺法律上的原因。在二审法庭调查中，罗玉、周尚勇仍称是因为借款才转账至冯律的账户中，周尚勇、罗玉在第一次诉讼中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诉讼，但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在第二次诉讼中即本案中，周尚勇、罗玉仍坚持双方之间是基于借款发生的转账，只是由于其没有足够的证据，且法院已经驳回过其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才诉请法院判令冯律、刘小萍返还不当得利。
正如原审判决所述，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具体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故此，原审法院不支持罗玉、周尚勇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应予维持。周尚勇、罗玉的上诉，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13元（罗玉、周尚勇已预交），由上诉人罗玉、周尚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翟林彬
代理审判员 唐铭焕
代理审判员 吕倩雯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