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唐民四终字第6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英杰，无业。
委托代理人：郭秀平（系王英杰之母），女，1964年1月5日生，汉族，无业。
委托代理人：郝兵，河北杰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小松，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海清，农民。
二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刘彩平，河北唐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红军，农民。
委托代理人：邱唐生，河北民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英杰因与被上诉人孙小松、闫海清、孙红军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3）丰民初字第3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8月，原告孙红军在某水泥厂遇见被告孙小松、闫海清，在得知孙红军运输业务少时，孙小松、闫海清便介绍孙红军到秦皇岛宝岛水泥厂与二人一起往承德运送水泥，运费为每吨107元。秦皇岛宝岛水泥厂销往承德的水泥，运输任务由被告王英杰承揽，运费由秦皇岛宝岛水泥厂直接付给被告王英杰。自2011年8月15日至2011年11月17日，原告孙红军共从秦皇岛宝岛水泥厂往承德运送水泥861.04吨，运费合计为92131.28元。运输过程中，原告及被告孙小松、闫海清等将水泥送到承德返回后，将货物运输回执均放到被告孙小松店内，由被告王英杰取走，王英杰取走后并未给原告孙红军等人书写相关手续。运输完成后，原告孙红军与被告孙小松、闫海清一起找过被告王英杰追讨运费，但至起诉之日原告孙红军仍未得到运费，遂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请孙小松、闫海清、王英杰给付运费92131.28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自欠款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英杰雇佣原告孙红军的车辆运输水泥，有被告孙小松、闫海清的陈述及证人唱庚江的证言证实，被告王英杰应履行给付运费的义务，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被告孙小松、闫海清作为介绍人，在原告孙红军及被告王英杰未提出证据证明二人已代为支领了原告孙红军运费的情况下，不承担给付责任。遂判决：一、被告王英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孙红军运费92131.28元，并自2011年11月1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被告孙小松、闫海清不承担给付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3元，由被告王英杰负担。
判后，王英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请求及理由为：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因上诉人王英杰长期不在家中，妻子也经常到上诉人父母或岳父母处居住，故一审法院应以电话形式通知上诉人参加诉讼，却以上诉人不可能发现的张贴公告的形式通知上诉人参加诉讼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红军之间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双方从未达成过书面或口头或其他形式的运输合同，双方根本不相识。上诉人虽为秦皇岛宝岛水泥厂代办水泥运输一事，但上诉人是中介行为，仅从中收取1%的服务费，发货人和承运人均不是上诉人，更不可能形成运输合同关系。3.上诉人对唱庚江的证言有异议，秦皇岛宝岛水泥厂尚在经营期间，一审法院不向在职的经理取证，而向一位不知因何离职的员工取证，其真实性不足以采信；此外，其证言没有其他证据相辅证，不能证明上诉人与孙红军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恰能证明上诉人的中介身份。4.上诉人作为中介，为保证中介费用的取得，代孙小松、闫海清领取运费的事实不能证明双方的运输合同关系。5.一审法院认定的运输数额是孙小松、闫海清出具的，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仅收到过孙小松、闫海清的运单，不知道里面是否有孙红军的运单，孙红军是否参与运输，是如何约定的，上诉人不得而知。6.秦皇岛宝岛水泥厂尚有几十万元的运费没有结算，上诉人作为中介人，不可能向其支付运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孙小松、闫海清主要答辩称：1.一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在直接送达和邮寄送达不能的情况下，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采取了诉讼文书留存住所并以拍照、录像方式记录送达过程，符合法律规定，送达地址是王英杰的实际地址，且本案判决书也以邮寄方式送达，地址也是上述地址，说明该送达地址并不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红军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事实上孙红军为王英杰从秦皇岛宝岛水泥厂向承德运输水泥，虽然没有书面或口头的合同形式，但是当孙红军以上诉人的名义用自己的车辆从秦皇岛宝岛水泥厂运送水泥时，即构成合同关系的要约。上诉人接受孙红军所有的车辆为其运送水泥，即为承诺，由此王英杰与孙红军之间的合同关系已经成立，而且在整个运输过程中运输合同的标的主体为孙红军的车牌号，无需确认孙红军本人，孙红军的冀B×××××号货车在秦皇岛宝岛水泥厂运输水泥也以王英杰车队的名义进行运输。3.上诉人称其为水泥厂运输水泥为中介行为与事实不符。在运输过程中各被上诉人到秦皇岛宝岛水泥厂拉水泥时只能称是王英杰的车队，否则的话不被接受，而且在结算运费的过程中，上诉人王英杰也不是以中介人的身份出现，上诉人并没有为被上诉人出具相关法律手续，由被上诉人可以直接从秦皇岛宝岛水泥厂取得运费，而是由其自己直接将各被上诉人的为其运输应获得的费用领取，这一点也说明其不是代被上诉人领取费用，而是接受其承揽业务而获得的收入。此后在各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追讨运费的过程中，上诉人也是以其自己水泥厂所有的水泥向被上诉人抵账，以自己的车辆向各被上诉人抵账。4.孙小松将孙红军放在其处的运单已经全部交给上诉人王英杰，王英杰在上诉状中已经承认这一事实，在孙小松交给王英杰的相关运单中，分别记载的有孙红军所有的车辆的运单数量。综上，孙红军与王英杰之间存在着真实的运输合同关系，对于孙红军应得的运费应由王英杰个人支付。一审法院正是基于上述事实作出的判决。
被上诉人孙红军主要答辩称：1.一审法院依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采取诉讼文书留存住所并采用拍照录像方式记录送达过程，符合法律规定，送达地址为王英杰的实际住址。2.王英杰与秦皇岛宝岛水泥厂存在真实的水泥运输合同关系，孙红军为王英杰从秦皇岛水泥厂向承德运输水泥，与王英杰结算运费，王英杰与孙红军结算运费的价格为每吨107元，双方形成了水泥运输合同关系。对此，王英杰在其上诉状中亦明确其在秦皇岛水泥厂有几十万元的运费未结，且孙小松、闫海清的运单已经全部交付给了王英杰，这些事实充分说明王英杰与秦皇岛宝岛水泥厂之间存在水泥运输合同关系，但二者之间如何结算孙红军不清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孙红军与王英杰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与王英杰与秦皇岛宝岛水泥厂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应按照各自约定承担义务。3.王英杰拖欠孙红军运费的客观事实清楚，相关证据已经互相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对此，关于本案运输关系，孙红军已提交了孙小松、闫海清出具的证明以及孙小松出具的孙红军车辆运输流水清单，一审法院就本案案情向秦皇岛宝岛水泥厂原副总经理唱庚江进行了调查，上述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足可以证实王英杰拖欠孙红军运费的事实，且王英杰也未在一审中及上诉状中就运费的给付情况提出主张和证据。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2013年2月8日，孙小松、闫海清以见证人身份为孙红军出具证明，该证明载明“今证明冀B×××××号车给王英杰在秦皇岛宝岛水泥厂拉水泥861.04吨，送到承德，合计92131.28元，此证明用于3125车分账证明用”。此外，在孙红军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民事诉状中，孙红军主张“三被告雇佣原告车辆从秦皇岛宝岛水泥厂往承德运送水泥，约定每吨运费107元，货到结清运费。”孙红军在二审庭审中对此解释称，因为书写诉状是孙红军“委托其父亲书写的，当时签字后没有仔细看”。在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孙红军向谁要过水泥运费，其称“2011年我没有要过运输费，到2012年1月份开始我就找孙小松联系要水泥运输款。孙小松说王英杰没给钱，找王英杰，王英杰说给了孙小松，孙小松说王英杰没给我们的运费，给的是他们的。”“孙小松带着我找过王英杰催要过运输费。王英杰说给钱冲孙小松说，不冲我们说。为了查清这事，把他们都给诉了。”在一审法院询问孙红军是否在运输水泥期间与王英杰是否有接触时，孙红军称“没有，以后跟他要过帐接触过，还发生过争执。”在二审庭审中，王英杰主张已经给付孙小松69万余元的运费（含用水泥抵顶部分），已将全部运费给了孙小松，如果孙红军从事了运输，应找孙小松索要运费，并主张王英杰仅针对孙小松，不清楚孙红军是否运输。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相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双方举证、陈述，本案给付被上诉人孙红军运费款及利息的责任应由被上诉人孙小松承担。理由如下：其一，孙红军从事本案运输业务是基于孙小松的介绍，孙小松虽主张王英杰知道孙红军从事本案运输的情况，但王英杰不予认可且孙小松无证据证明；其二，在本案运输业务结束后，孙红军将其全部运费单据交给了孙小松，是经孙小松将全部运费单据交给的王英杰，该事实与王英杰主张的其仅针对孙小松相符，且孙小松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告知过王英杰在其交付给王英杰的运费单据中有多少是孙红军的，其虽主张王英杰向其支付的运费中不包含孙红军的，但并不能举证证明；其三，在孙红军从秦皇岛宝岛水泥厂向承德运输水泥的过程中，其没有联系过上诉人王英杰，也未向王英杰主张过运费，而是在本案运输业务结束后，其向孙小松联系索要运费，即便是找王英杰索要过运费，也是在孙小松的带领下去的；其四，在孙小松与王英杰的运费总额及王英杰支付孙小松运费金额未查清，王英杰主张其已将全部运费款给付孙小松的情况下，本案责任由孙小松承担为宜；其五，根据孙小松、闫海清为孙红军出具的证明，该证明中明确写明“此证明用于3125车分账证明用”，该处的“分账”应是孙小松从王英杰处支领运费后进行分账，而非孙红军从王英杰处分账，因为孙红军并未将运输单据交给王英杰，而是交给的孙小松，再由孙小松交给的王英杰。至于王英杰是否尚欠孙小松运费，双方可另行解决，本案不予涉及。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3）丰民初字第3106号民事判决。
二、孙小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孙红军运费92131.28元，并自2011年11月1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三、驳回孙红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1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3元，均由孙小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贾宝兴
代理审判员 苗会新
代理审判员 王国聚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赵亚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