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京行终20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志云，乐山市三星水业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代理人杨玉水，男，系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九峰镇尖山村村民委员会推荐，住四川省犍为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黄许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峨眉山市清泉饮料食品厂，住所地四川省峨眉山市符溪镇。
法定代表人ＸＸ。
上诉人徐志云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597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诉争商标系第8876476号“金顶”商标，由徐志云于2010年11月24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2类：纯净水（饮料）、矿泉水（饮料）、水（饮料）、苏打水、矿泉水、果汁、柠檬水、汽水。商标专用期限自2012年1月7日至2022年1月6日。
峨眉山市清泉饮料食品厂（简称清泉饮料食品厂）于2015年12月9日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主要理由为：清泉饮料食品厂于2009年1月5日从乐山市纪和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纪和科技公司）购买桶装水项目后，一直在四川省乐山市全市范围内大量销售“金顶”矿泉水。虽然该项目所涉第5783951号“金顶”商标被商标局予以驳回，但该厂仍一直使用该商标。诉争商标与清泉饮料食品厂使用的商标相同，且指定使用的商品亦属相同或类似商品，徐志云抢注诉争商标具有恶意，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且徐志云生产销售的桶装水质量不合格，使消费者误认为是清泉饮料食品厂“金顶”矿泉水不合格，给清泉饮料食品厂造成不良影响和较大经济损失。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综上，依据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九条、第十三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1993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简称1993年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的规定，请求宣告诉争商标在全部指定商品上无效。
清泉饮料食品厂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
1、第5783951号“金顶”商标注册信息、纪和科技公司与清泉饮料食品厂签订的《桶装水项目转让合同》及移交清单、纪和科技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和食品卫生许可证；
2、峨眉山佛地水业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佛地水业公司）与纪和科技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附公证书、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委托加工备案申请书、检验报告、佛地水业公司执业执照、采矿许可证、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及卫生许可证、乐山市学校大宗食品定点采购准入供货企业证书；
3、清泉饮料食品厂与佛地水业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附公证书、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委托加工备案申请书；
4、清泉饮料食品厂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取水许可证、商标注册证；
5、清泉饮料食品厂商标标志；
6、清泉饮料食品厂所获证书、乐山市瓶（桶）装水行业协会出具的证明及数份水行出具的证明；
7、诉争商标标志、徐志云生产“金顶”矿泉水抽检不合格网页截图等。
徐志云在规定期限内未予答辩。
2016年10月12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6]第85665号《关于第8876476号“金顶”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
本案的焦点问题可归纳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从而违反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相关规定。据清泉饮料食品厂提交本案的证据2即佛地水业公司与纪和科技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附公证书、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委托加工备案申请书、检验报告、佛地水业公司营业执照及采矿许可证和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及卫生许可证等复印件可以证明纪和科技公司自2008年8月8日起，委托佛地水业公司生产加工“金顶”矿泉水，其后附的《检验报告》证明其《委托加工协议》已实际履行。据清泉饮料食品厂提交本案的证据1中的纪和科技公司与清泉饮料食品厂签订的《桶装水项目转让合同》及移交清单、纪和科技公司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和食品卫生许可证复印件可以证明清泉饮料食品厂自2009年1月5日即购买了纪和科技公司的桶装水项目，包括其注册商标。据清泉饮料食品厂提交本案的证据6中的乐山市瓶（桶）装水行业协会（登记证号：社证字第152485，组织机构代码：09743XXXX，成立日期：2008年7月）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清泉饮料食品厂从2009年初起至今一直在乐山市范围内销售“金顶”牌桶装水，“金顶”牌产品市场反映良好，深受消费者喜爱，市场占有率在乐山市桶装水行业内名列前茅，具有较高知名度。综上可以证明清泉饮料食品厂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其在矿泉水商品上的“金顶”商标经使用宣传已具有一定知名度。徐志云与清泉饮料食品厂同处于四川省乐山市，其应当知晓清泉饮料食品厂及其“金顶”商标，在此情况下，仍将与清泉饮料食品厂“金顶”商标相同的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在与清泉饮料食品厂“金顶”商标指定使用的相同或类似的矿泉水（饮料）等商品上，已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
2001年商标法第九条系总则性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及1993年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的相关规定的立法精神已体现在2001年商标法具体条款中，鉴于商标评审委员会已使用2001年商标法的具体条款对本案进行审理，故商标评审委员会不再单独评述。此外清泉饮料食品厂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规定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故不予支持。
综上，清泉饮料食品厂无效宣告理由部分成立。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徐志云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在原审诉讼中，徐志云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
1、乐山市瓶桶装水行业协会在乐山市瓶（桶）装水行业协会于2015年11月20日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上进行加注，载明该证明系清泉饮料食品厂打印好后其在上加盖印章；
2、佛地水业公司于2017年9月1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清泉饮料食品厂于2012年7月1日与其达成桶装矿泉水委托加工协议后，于2012年12月31日毁约，不再委托佛地水业公司加工生产桶装矿泉水；
3、相关个体工商户工商登记查询信息，证明商标评审阶段清泉饮料食品厂提供的相关证明主体单位成立时间都迟于2009年。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徐志云认为其没有收到过评审阶段的材料，商标评审委员会送达程序违法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根据在案证据，徐志云申请注册诉争商标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徐志云的诉讼请求。
徐志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确认诉争商标应为有效商标。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金顶”商标归属于清泉饮料食品厂，并不能够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清泉饮料食品厂已经开始使用“金顶”商标；2、徐志云申请注册诉争商标不具有主观恶意，属于合法注册；3、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关于清泉饮料食品厂使用的“金顶”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已经具有一定知名度的认定存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
商标评审委员会及清泉饮料食品厂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无效宣告申请书、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上述条款在适用时应当从以下四个要件进行判断：1、他人的未注册商标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2、诉争商标与他人的未注册商标标志相同或者近似；3、诉争商标所使用的商品或者服务与他人的未注册商标所使用的商品或者服务同一种或者类似；4、诉争商标的注册人系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主观上具有恶意。本案中，根据清泉饮料食品厂在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纪和科技公司曾经委托佛地水业公司生产加工“金顶”矿泉水，并于2009年1月5日将该桶装水项目转让给清泉饮料食品厂，此后清泉饮料食品厂持续将“金顶”商标用于矿泉水商品上，且经使用宣传已经具有一定知名度。因清泉饮料食品厂使用的“金顶”商标与诉争商标属于近似商标，且均用于矿泉水商品上，同时结合徐志云与清泉饮料食品厂同处于四川省乐山市，并且经营相同或类似行业，徐志云应当知晓清泉饮料食品厂及其“金顶”商标，在此情况下，徐志云仍将与他人在先商标相同的商标申请注册，在其并未说明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具有合理事由的情况下，可以推定徐志云主观上具有恶意。虽然徐志云认为清泉饮料食品厂提交的相关证据存在瑕疵，但是在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否定的情况下，基于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认定标准，本院对清泉饮料食品厂所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而且徐志云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佛地水业公司出具的证明，只能证明自2012年12月31日起清泉饮料食品厂不再委托佛地水业公司加工生产桶装水，但不能否定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清泉饮料食品厂使用“金顶”商标的事实；徐志云提交的乐山市瓶桶装水行业协会于2017年9月11日出具的证明，只能证明该行业协会于2015年11月20日出具证明的经过，但其加盖公章应当表明其对上述打印内容的认可。因此，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徐志云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徐志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徐志云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陶 钧
审 判 员 孙柱永
代理审判员 陈 曦
二〇一八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郭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