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长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延长刑初字第00061号
公诉机关延长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毅，男，198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农民工。2015年8月11日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被延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延长县看守所。
延长县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刑诉（2015）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毅犯拐卖儿童罪，于2015年9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延长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苟巧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延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8月3日，被告人张毅以“家庭情况不好，妻子和别人跑了，他要打工抚养两个孩子，经济困难要还账”为由，在延长县影剧院巷里要求找合适人家将女儿送养。在赵某某、陈某某介绍下，以45000元价格将自己一岁的女儿卖给贺某某。
被告人张毅的妻子樊某某得知女儿被卖后，于2015年8月11日向延长县公安局报案，报案当日，被卖儿童被解救带回。
为了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视频资料及相关书证。被告人张毅对其犯罪事实亦予以供认。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指控被告人张毅犯拐卖儿童罪，请求依法惩处。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张毅在有期徒刑五年至六年期间量刑。
被告人张毅当庭辩称，他将孩子送养他人，目的不是为了出卖亲生儿子，故不构成拐卖儿童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毅与樊某某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一子，2014年4月1日，樊某某生育一女。婚后夫妻感情不和，樊某某将儿女交给张毅后便离开延长县到西安打工。2015年8月3日被告人张毅瞒着妻子与家人带着女儿到延长县电影院巷要求找合适人家将女儿送养他人。在赵某某、陈某某的介绍下贺某某愿意收养小孩，被告人张毅以其妻子与人私奔、母亲年纪已大，经济困难需要还账为由向贺某某索要抚养费。后经过协商，双方最终商定贺某某给张毅支付45000元，张毅将女儿交由贺某某抚养。
2015年8月4日，被告人张毅与贺某某共同到延长县医院给女儿做身体检查，后将其交由贺某某抚养，当日贺某某付给张毅45000元现金。2015年8月11日被告人张毅妻子樊某某得知此事后与贺某某协商要回女儿，贺某某要求将所付45000元返还，张毅以已归还赌账为由拒绝返还，当日樊某某向延长县公安局报案并将女儿抱回。
案发后延长县公安局扣押赃款45000元。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出示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来源于樊某某报案，2015年8月11日，延长县公安局立案侦查。
2、被告人张毅的户籍证明信，证明了被告人的基本信息。
3、出生医学证明，樊某某于2014年4月1日4时40分生育一女张梓繁，父亲张毅。
4、收养协议及收条证明，2015年8月4日送养人张毅与收养人贺某某签写收养协议，同日张毅收到现金45000元。附提取笔录。
5、被告人张毅供述证明，他和妻子樊某某2012年4月15日生育一子，2014年4月1日生育一女。婚后夫妻感情不和，因为家庭琐事经常吵架。女儿出生后不久他就外出打工。2015年他俩商量离婚的事，协商好他带儿子妻子带女儿。因为短缺手续，离婚没有办成，他妻子把儿子、女儿都送回来由他一人抚养了半个多月。他联系他母亲和妻子，都不给他带孩子，他说不带他就送人。后来他在微信上让他的朋友帮忙打听有没有合适的家庭。2015年8月3是他在延长县电影院附近遇见赵某某，他让赵某某帮他打问一下。赵某某联系了两个家庭，一个是他以前的班主任杨艳家，一个是贺某某家。杨艳说其只给两、三万，让他考虑好后打电话，他又给贺某某说交口的班主任给他出7万元，他现在外面有欠款，让贺某某给他多出些抚养费，最后经过协商，商量成四万五千元。第二天一早他们一起把女儿带到延长县医院检查身体。中午一起吃完饭后贺某某就把孩子抱走了。当日下午六、七点，贺某某让他到延长县政府门口的邮政大厅，他去后贺某某和其哥哥拿着现金和协议，他们在大厅把协议签后他又写了领条拿到45000元。
过了三、四天他把抚养女儿的事告诉他妈，8月10日他妈从延安回来和孩子见了一面，就说要把孩子要回来，贺某某答应了，但要把钱还回来，他当时没有说话。他一直没有给他妻子说过女儿抚养出去的事，他妻子知道后从西安赶回来。8月11日，他妈和他妻子、贺某某、贺某某老公等人在延长县翠屏大厦楼下，贺某某说孩子让他们抱回去，钱还给其，他没有钱，就带着他儿子去雷家滩转了，过了一会派出所民警给他打电话，他就到了派出所。
贺某某给的45000元他拿到10000元存在他的农行卡上，30000元存在工行卡上，还有5000元借给了朋友。
6、证人樊某某证言证明，她与张毅2011年7月8日结婚，婚后生育一子一女。2015年初她把孩子带到娘家商洛，期间与张毅一直电话联系，到了7月份她回延长县与张毅商量离婚的事，没有协商好，2015年7月20日她就把女儿送回延长县一个人去了西安打工。7月24日张毅在微信在说让她带一个孩子，如果不带就要把孩子送人。过了几天，她和张毅在外面相好的女人在QQ聊天时，其告诉她张毅女儿给人了。她知道后打电话问她婆婆，她婆婆也不知情。8月10日她婆婆告诉她张毅把女儿给人了，她回到延长县，8月11日她们见面后，她提出要孩子，对方要求张毅把钱退回来，张毅说其把钱花了，没钱给人家退，也不要孩子了，所以她就报案了。
7、证人贺某某证言证明，她自己有一男孩，前两年和丈夫商量抱养一个女孩。2015年8月1日12时许，她听董某某说她姑姑在联社楼下见有人要将女孩给人抱养。她到时见门口围着很多人，一个年轻男人领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女孩看起来有一岁左右。那个年轻男人说其妻子跟人跑了，家里父亲去世了，爷爷80多岁了，他要干活没有能力抚养两个孩子要把女孩给人抱养。那个年轻人说有个交口镇的老师想抱养，她就把她的手机号留给了那个男人。当天晚上那个男人打电话说老师是其班主任他不愿意让那上老师抚养。第二天8月2日她们见了面，她问那个男子有什么条件，那个男子说交口的老师出7万。她说7万不可能，后来商量成45000元。8月3日她们去县医院给女孩检查。8月4日她们签了协议，她把45000元给了那个男子，并打了收条。之后孩子就由她照顾，共带了7天就被家人带走了。
8、证人董某某证言证明，2015年8月3日他姑姑打电话说有人要把孩子往外抚养看他要不要。后来他和我妻子到生产资料公司口巷道那看见跟前人很多，张毅（后来才知道名字）带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男娃3岁，女娃1岁。张毅告诉他其爸爸去世了，妈妈在家照顾爷爷，妻子跟着别人跑了半年多，现在无力抚养两个娃娃，要把女儿给人。他问“曾狗”，“曾狗”说是真的。张毅说一个老师要抱养孩子其不想给。谈话中曾狗说他的条件好，给了他抱养，孩子不用受罪。他妻子就把手机号给了张毅，说张毅想把孩子给他们的话就打电话。下午16时许张毅打电话让到翠屏电器城门口协商。他们去后商量好45000元。第二天早上他们带孩子到延长县医院体检，各项指标都正常。晚上他回到家发现孩子在她家，之后他再没有见过张毅。8月10日张毅说其母亲要见孩子，当晚他们抱着孩子与张毅及其妈妈等人见了面。张毅妈妈说想要回孩子，他答应了，但要求退回45000元。第二天（8月11日）早上他和妻子把孩子带到翠屏电器城门口，张毅妻子抱着孩子说要娃娃了，张毅说其家人没人抚养孩子其也没钱。后来不知道是谁报的案，警察就来了。他和妻子对孩子非常好，已经建立了深厚了感情，孩子身体状况良好。
9、证人陈某甲证言证明，张毅是她儿子，与樊某某2011年7月8日结婚，有两个小孩。最近她儿子说其要离婚，前几天张毅给她发短信说其要把女儿给人抚养，她没当真。又过了几天，张毅妻子给她打电话说听到邻居说张毅把孩子给人了。她问张毅，张毅承认了，她要了对方的电话，商量要回孩子，对方说想要回去也行，把她儿子拿的45000元退回来。今天（8月11日）她儿媳妇拉上她儿子去要孩子，她儿子说把钱花了，现在退不出来，她儿媳妇就报案了。
10、证人陈某某证言证明，董某某是她侄子。2015年8月3日中午她带着孙子在影剧院逛时，听见旁边有两个女的议论说有一个人领两个娃娃给人抚养。她侄子以前打算抚养孩子但没有合适的。她过去后看到有个男的在摩托上坐着，边上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那男的说他老婆跟人跑了，老人年纪大人，没有抚养，要把女孩给人，她就给董某某打电话说这事。过了一会董某某妻子贺某某来了，她便离开了。8月3日下午，贺某某让她到翠屏大厦楼下，她到后董某某夫妻及那个男人带着孩子都在。她问那男的想要女孩要多少钱，那个男的说其外面有账要六七万，她说太多了。之后她再没有参与。
11、证人李某证言证明，2015年8月3日下午他在翠屏大厦遇见董某某、贺某某、董某某姑姑还有一个男的带两个小孩。第二天早上，贺某某让他开车带其去县医院。到县医院后见到那个男的带着两个小娃娃，贺某某等人带着小孩检查身体。下午他陪着贺某某到了翠屏大厦楼下的邮政储蓄大厅，早上见到那个男人来了，贺某某从包里拿出钱给了那个男人，又打了条子。8月10日董某某才告诉他抚养孩子的事。
12、证人杨某证言证明，十几天前的一个中午，她在延长县影剧院对面的路边看到她的学生张毅领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周围的人说张毅要将女孩给人抱养。她问张毅，张毅说其家庭情况不好，妻子和别人跑了，其要打工抚养两个孩子经济困难。张毅问她是否要抱养女孩，她说要办正规手续，张毅说准备办了。第二天，张毅说有人出六万抱养女孩，问她能出多少钱，她说她没有钱，要是出钱的话她就不抱养了。
13、短信记录证明，张毅与樊某某在短信中提及离婚及子女抚养的事情。附提取笔录。
14、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2015年8月4日被告人张毅农行卡尾号（2679）现存10000元；工行卡尾号（5669）现存30000元。
15、延长县公安局扣押物品清单证明，侦查人员从张毅处扣押现金45000元。
16、视频资料证明，延长县翠屏大厦楼下邮政储蓄银行内张毅与贺红梅签写收养协议、收取钱财的过程。
17、延长县公安局到案经过证明，2015年8月11日10时28分接110指令：樊某某报称，在延长县翠屏电器门口她与人发生纠纷。接警后城关派出所民警：张涛、赵园、杨宏伟迅速赶往现场。樊某某、董某某、及董某某领养的女儿等人在翠屏电器门口争吵，电话联系张毅说他在雷家滩广场，赵园带领樊某某、董某某、及董某某领养的女儿等人先回到派出所办案区，张涛、杨宏伟开车到带家滩广场后给张毅打电话让他到警车边，张毅到警车边后自己上车，遂将张毅带到派出所。（民警张涛、杨宏伟）
18、延长县公安局情况说明证明，证人赵某某，外号“狼狗”因在外打工，无法作证。经电话联系，其称，2015年8月3日在延长县影剧院骑“摩的”等客时遇见张毅，张毅打算将孩子抚养给别人，当时边上人很多，其中就有董某某，董某某问他是否认识张毅，他说以前打工时认识，张毅也询问他是否董某某，他告诉张毅，董某某是他战友的哥哥，家庭条件还可以。之后便离开现场。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毅以获取非法利益为目的，将自己的亲生女儿以45000元价格出卖给他人，其行为已构成拐卖儿童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张毅辩解其行为属于私自送养，不构成犯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毅在并未了解对方基本情况及有无抚养能力等情况下，为收取明显不属于“营养费”的巨额钱财将子女“送”给他人，并就“营养费”的数额与对方讨价还价，且在对方愿意将子女归还要求被告人张毅返还钱财的情况下拒绝返还，其非法获利目的性明确，而非普通的民间收养，故其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毅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毅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11日起至2020年8月10日止）（罚金款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非法所得45000元由扣押机关延长县公安局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白兴蔚
代理审判员 李 强
人民陪审员 刘东阳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