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成武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723刑初181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成武县人民检察院
被害人推举代表人冀某8，男、汉族、1965年10月4日出生，住成武县白浮图镇张庄行政村张庄村***号。
被害人推举代表人冀某9，男、汉族、1976年9月10日出生�住成武县白浮图镇张庄行政村冀楼村***号。
被害人推举代表人冀某10，男、汉族、1974年12月7日出生，住成武县白浮图镇张庄行政村冀楼村***号。
被告人刘宗科，男，1988年2月18日出生于山东省成武县，汉族，小学文化程度，务农，现住成武县。因涉嫌侮辱、故意毁坏尸骨罪，于2017年3月17日被成武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30日经成武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次日被成武县公安局逮捕。
辩护人李春锋、范宁，山东两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武县人民检察院以成检公诉刑诉[2017]1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宗科犯故意毁坏尸骨罪，于2017年8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9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成武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安二朝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推举代表人冀某8、冀某9、冀某10、被告人刘宗科及辩护人李春锋、范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6年8月30日上午，被告人刘宗科、刘某3（另案处理）为挖掘位于成武县白浮镇张庄行政村冀楼村西自家承包地内的树桩，在明知该承包地系该村冀家祖坟地的情况下，不听劝阻，找挖掘机将该地块挖开，致使地下的许多尸骨暴露在地表。经鉴定，被挖出的尸骨中有人骨。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宗科故意毁坏尸骨，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毁坏尸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害人推举代表人认为，被告人在各方劝阻下，仍强行挖掘冀氏老林地，并致大量尸骨外露，强烈要求对被告人严判并对冀氏后人进行精神赔偿。
被告人对起诉书指控无�议，并认罪、悔罪。
辩护人认为，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程序上存在瑕疵，无法保证实体上的公正。被告人刘宗科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性相对较轻。该地块被告人已种植庄稼和植树很多年，并不知道系冀家老坟，且在挖树桩前，亦在街上喊过话，询问涉案土地上有没有谁家的坟地。被告人在案发前一贯表现良好，无违法犯罪记录，且当庭认罪、悔罪。因此，对被告人应予从轻或减轻处罚，建议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6年8月30日上午，被告人刘宗科、刘某3（另案处理）为挖掘位于成武县白浮镇张庄行政村冀楼村西自家承包地内的树桩，在明知该承包地系该村冀氏家族祖坟地的情况下，不顾他人劝阻，找挖掘机将该地块中的树桩挖出，致使地下的许多尸骨暴露在地表。经鉴定，被挖出的尸骨中有人骨。
上述事实�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明本案由被害人冀某11于2017年3月7日报案至成武县公安局白浮派出所。
（2）成武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刘宗科因打架，于2017年2月3日被成武县公安局行政拘留5日。
（3）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刘宗科于2017年3月17日被成武县公安局白浮派出所民警抓获。
（4）被告人刘宗科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刘宗科犯罪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无违法犯罪前科。
2.勘验、提取笔录
（1）成武县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成武县白浮镇张庄行政村西部，冀家祖坟位于冀楼村西南角，北邻贾保安住宅，西邻南北路，南邻冀楼村住宅，长约20米，宽约15米，祖坟旧址无明显标志，侦查人员自被挖坟地的不同位置拍照提�8块尸骨。
（2）提取笔录，证明2016年11月19日17时许，侦查人员在朱某、王某的见证下，自成武县白浮镇张庄行政村冀家祖坟地提取尸骨6根。
3.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亲权鉴定意见书，证明送检的编号为1-6号的尸骨检材中2号尸骨检材含有人类DNA，无法认定该尸骨与冀氏子孙之间是否具有亲缘关系。
4.证人证言
（1）证人冀某1的证言，证明他曾祖父的坟在冀楼村西路南，8月30日上午被本村的刘某3挖开了，之前他们和村干部都给刘家说了两三次，仍然被他们挖开了。冀家坟地在破四旧时把坟头和碑记平掉了，后来村里划分宅基地，专门把这块坟地留出来，刘某3承包后种了树。刘某3把他家祖坟挖开后，一直不给说法。
（2）证人冀某2的证言，证明2016年8月30日早晨，刘某3、杨某夫妇、刘宗科、刘某4、刘某5先到了冀家坟�，之后来了挖掘机，刘宗科指挥挖机从北面开始挖的，当时就他自己，没敢过去，就叫来了冀某11，冀某11给刘宗科说那是冀家的祖坟，不能挖，但刘某3、刘宗科仍指挥司机接着挖，最后挖掘机把整个祖坟挖的北面还剩一米多的空。冀家祖坟有九分多地，他家祖坟就在那片地上。挖机第一铲下去就挖出了尸骨，看的很清楚，他们走后，他见坟地上都是尸骨。
（3）证人蒋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8月30日七八点钟，她在公路上看见刘某3、刘宗科正准备运树根，挖掘机正在冀家祖坟内挖着，同村的冀某11和刘宗科在一块说话，刘某3、杨某夫妇在林地边上站着。后来杨某在东西路上骂街：谁来跟谁来，谁挡就拍死他。刘某3他们挖林地之前，他们找过村干部和刘某3的弟弟刘某1让他们去劝阻刘某3家人不要挖林地。
（4）证人贾某的证言，证明冀家林地是2016年8月30日早晨被刘某3、刘宗科找挖机挖开的，之前来的一辆挖机被冀家人劝走了。她家在冀家林地北面，8月30日早晨，她从地里回来看见冀家林地已经被挖了一多半了，地上有很多带泥的尸骨。挖机是挨边挖的，把冀家林地翻了一遍，当时冀某2也在场。冀某4给她说过，村干部多次找过刘某3，给他说过那里是冀家林地不能挖。
（5）证人冀某3的证言，证明2016年8月30日早晨，刘某3、刘宗科找挖机把冀家祖坟挖开了，他家祖坟也在那里。刘家人挖坟地的前一天，他经过冀家坟地时给刘某4说那片地是冀家的坟地，不能挖，刘某4及其父亲刘某3还要揍他。挖坟地当天他去现场两次，第一次刘某3、刘宗科他们挖了近一半，地上有很多尸骨，刘宗科见他去了，说谁拦着就绑谁。他第二次去，刘家人已经把坟地挖了一遍（有七八分地），尸骨都在上面露着，刘宗科在坟�西边站着，刘某3在东边站着。挖坟地之前他两次找过队长刘某1（刘某3的弟弟），给他说那片地是冀家坟地，不能挖，刘某1说他给刘某3说过，但是管不了。
（6）证人冀某4的证言，证明冀家祖坟在冀保安的超市南面，没有坟头、碑记，但村民都知道那里是冀家祖坟，以前由刘某3承包种树，现在想种地，但是合同到期了，刘某3不承认非要挖，第一次找的挖机被冀家人劝走了，第二次（8月30日上午）找的白浮贾庄的挖机把冀家祖坟挖了一遍，现在坟地上还露着一些骨头。挖坟地的头一天，村主任朱某喊他一块找到刘某3，当时刘某3正在冀家坟地上收拾垃圾，朱某给他说这是冀家的祖坟，别挖了。刘某3不听。
（7）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冀家祖坟在冀楼村一队，以前平上了，没有坟头和碑记，但村民都知道是冀家祖坟。村里安排宅基时把这块地空了�来，刘某3承包种树十多年了，现在承包到期。今年8月底，刘某3想种地，把树卖了，就准备挖树根，冀家人让村干部给刘某3说不能挖，刘某3的三弟刘某1先给刘某3说的，但管不了。刘某3挖树根的前一天，他和冀某4又给他们说不能挖，他不听。次日，刘某3找挖掘机把林地翻了一遍，下面的尸骨都挖出来了。村里多次调解无效。
（8）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今年8月底，有个男的给他打电话说他的树伐完了，让去给他挖树根，地点在冀楼村西路南、小卖部南边空地。几天后到现场看了看，周围邻居说下面是坟，不能挖，他就没干。
（9）证人薛某的证言，证明今年8月30日7点多，乔某给他说冀楼西头有个挖树根的活，让开挖机去，到了那里，冀楼的一个年轻人说把那一片的二三十个树根挖完，挖了十多个树根时，有个年轻人过来说那一片是他家的祖坟，别挖了，他听说下面是老林，说的那一块就没挖，就开车走了。
（10）证人乔某的证言，证明今年8月30日5点多，刘宗科打电话让去冀楼村西头挖树根，他到现场看了看，让司机薛某去挖的。
（11）证人冀某5的证言，证明他村冀某10家的老林地在冀楼村西，从建村到分生产队，冀某10的先人都葬在那里。刘某3承包冀家的老林地有15年了，现在到期了，前段时间刘某3找人把冀某10家的老林地翻了个遍，一地都是骨头。
（12）证人冀某6的证言与冀某5证言证明内容基本一致。
（13）证人冀某7的证言，证明今年8月30日左右，位于冀楼村西路南的冀家祖坟被刘某3找挖机挖开了，那里有他祖父的坟。冀家祖坟被挖开后，尸骨在外面晒了十多天，刘某3不给说法，最后是冀家门人把尸骨掩埋的。刘某3以前承包在那里种树，卖树后还要挖树根。
（14）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刘某3是他哥。他找挖机挖冀家老林地之前，冀某4让去找他，他给刘某3说要挖树根的地方是冀家的老林地，不能挖，他不听。大约在2016年8月底，把冀家老林地挖开了。刘某3拉走树根后没再动那块地，民警取证后，尸骨是冀家人掩埋的。
（1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冀家坟地被刘某3挖开一事他让村主任朱某劝阻过刘某3，不让继续挖。刘某3挖坟地时他专门给朱某打电话说下面有坟子，不能挖。事后，冀家人到村里找过，他们村干部调解未果。
5.被害人冀某11的陈述，证明他们冀家祖坟被刘某3一家找挖掘机挖开了，尸骨在外面露着。冀家林地在2000年左右由村里承包给刘某3，在上面种了树，承包到期后，刘某3要把树根挖出来，因为下面是老林，挖树根会把尸骨挖出来，他们找村干部给刘某3说别挖冀家的�地，刘某3家人不听劝阻，仍找挖机把林地翻了一遍。冀家坟地在很早之前就被平上当作树林，冀楼村民都知道。冀家林地是2016年8月30日七八点钟被挖开的，当时他去的时候，刘某3他们已经挖了有三分之一的面积了，骨头都被挖了出来，他就找刘宗科说这事，刘宗科还嫌他挡，让他指出来哪片是他家的坟地，他就说南边的一半是，其实这片地都是冀家的坟地，他说的南边一半是因为他老爷爷在那里埋着，他每年都去烧纸，刘宗科说知道了，他见劝阻不住就走了。过了两个小时左右，他看到整片林地被翻了一遍，尸骨遍地都是，刘某3一家正在拉树根。刘某3在伐树时，他们就找过村干部说不能挖树根，后来知道找了挖掘机来挖树根，又多次找村干部劝阻刘某3挖那片地，刘某3仍然不听。
6.被告人刘宗科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6年8月底，他家在挖树疙瘩时把冀�的老坟地挖出来了。那片地在成武县白浮镇张庄行政村冀楼村西，南边是刘雪松家，北边是冀保安家，东边是冀尊义家，西边是南北小路。那片地他家种了有十多年了，一开始种的大蒜、棉花，并在上面种了杨树，到了2016年8月份，他村的冀某3给他父亲刘某3说树不值钱，卖了吧，卖了树种蒜。他父亲就把树卖给了冀某3，有30多棵，卖了1.2万元。他找贾庄的乔鲁的挖掘机挖的地。在挖那片地之前，他三叔刘某1（在村里任队长）给他父亲说过，那片地是冀家的坟地，别挖。2016年8月底在挖那片地之前的那天早晨，他父亲给他说他三叔来找过他，说那是冀家的老坟地，不让挖，他就到冀楼村里吆喊了，那片地有谁家的坟地就出来说声，当时没有吱声的，挖掘机到了之后，冀某11去了，说他家的老祖坟在那片地里，别挖啦，当时挖掘机正在西边挖，冀某11说他家的坟地在东�，他就对司机说那个地方别挖了。那片地有一亩，他找挖掘机挖了有三分之二，他父亲刘某3、母亲杨某还有冀家的人都在场。他父亲想种地，让他找挖掘机挖的。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宗科作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事前明知其承包地系冀家祖坟地，却不顾他人劝阻，为挖掘树桩而雇佣挖掘机，将所承包地块的树桩挖出，致使埋葬于此的许多人体尸骨暴露于地表，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当以故意毁坏尸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害人要求被告人给予精神赔偿的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不知道该地块系冀家老坟地的辩护意见，经查，在被告人挖掘该地块的树桩前，已有人明确告知该地块系冀家老坟地，却执意而为。上述事实有朱某、刘某1等�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相互印证予以证实。因此，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现场勘验笔录存在瑕疵，可能影响实体公正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现场勘验笔录仅是证据的一种，其所证明的内容已被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所证明，虽有形式上的瑕疵，但不能否认其所证明的事实，即在挖掘现场有人体尸骨被挖出的事实。因此，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无犯罪记录，且当庭认罪、悔罪，依法予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但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的建议，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的适用缓刑的全部条件，因此，对其适用缓刑的建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第三百零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宗科犯故意毁坏尸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7年3月17日起至2018年6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牛稳平
审 判 员 吕超玉
人民陪审员 曹彦超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慧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