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威商终字第2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李世新，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生，山东威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秀春，女，汉族，1960年10月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慕林桐，男，汉族，1984年2月10日出生。
二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张选辉，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秀春、慕林桐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12）荣商初字第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3月16日，荣成市波通达贸易有限公司向被告申请投保新华员工福利保障计划（综合型）保险和华平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在投保单中荣成市波通达贸易有限公司加盖公章声明被告已向其提供保险条款、说明保险合同内容，特别提示并明确说明了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公司已认真阅读理解保险条款，对保险责任、责任免除、保险事故通知等保险条款的各项内容均已了解且同意遵守，凡本投保单及被保险人人名清单所填各项内容均属实。
2010年3月22日，荣成市波通达贸易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以其105名员工作为被保险人，向被告投保了新华员工福利保障计划（综合型）保险，被告向其出具保单。该份保险由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附加意外伤害团体医疗保险和附加意外住院津贴团体医疗保险组成。保险期间自2010年3月20日至2011年3月19日，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每人每份为8万元，受益人为被保险人的法定继承人。该公司为每名员工投保了2份该保险，共计210份。2010年3月22日，被告签发了《新华员工福利保障计划（综合型）保险单》，保险合同号为883525840458。合同期间，投保人申请将原被保险人尹小兵变更为慕永民，被告同意接受，2010年5月26日，被告对保险单作出变更的批单生效。
2010年3月22日荣成市波通达贸易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以其105名员工为被保险人，向被告投保了华平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附加华丰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附加华裕意外住院津贴团体医疗保险，被告向其出具保单。华平团体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每人每份为4万元，受益人为被保险人或其法定继承人，保险期间自2010年3月20日零时起至2011年3月19日二十四时止。2010年3月22日，被告签发了保险单，保险合同号为883525804108。合同期间，投保人申请将原被保险人孙景良变更为慕永民，被告同意并接受，2010年5月8日，被告对保险单作出变更的批单生效。
华平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及新华员工福利保障计划（综合型）保险条款中约定了被告责任免除条款，对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不承担保险责任。
2010年12月29日17时20分许，案外人姜夕国驾驶鲁K×××××号重型专项作业车沿石烟线由北南行，行至荣成市王连街道办事处花都饭店南路口处向东左转弯时，与慕永民驾驶未按规定登记的二轮机动车沿石烟线由南北行时相撞，致慕永民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1年1月1日死亡。经公安交通管理机关认定，慕永民驾驶未按规定登记的机动车属于违法行为，但与事故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姜夕国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慕永民对本次事故不负责任。
事故发生后，原告作为慕永民法定继承人要求被告赔偿未果，遂于2012年12月13日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被告支付保险赔偿金20万元及逾期利息。被告辩称，被保险人慕永民驾驶未按规定登记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属于保险责任的免责条款，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道路交通安全法明确规定，驾驶无证车辆属于违法行为，慕永民明知其驾驶的是无证车辆，由此违法行为而导致的交通事故死亡的后果，保险公司不应为其违法行为来承担保险责任。
另查，慕永民的父亲及母亲已经先于慕永民去世，慕永民的法定继承人为许秀春及慕林桐。
原审法院认为，荣成市波通达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之间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慕永民驾驶未按规定登记的机动车是否属于被告免除责任范围。慕永民驾驶未按规定登记的机动车虽属于违法行为，但在免除责任条款没有明确说明驾驶未按规定登记的机动车属于免责范围。慕永民有合法驾驶证，事故发生时所驾驶的二轮机动车制动性符合国家标准，驾驶未按规定登记的二轮机动车与事故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被告要求免责并无相应依据，故对被告辩称不予采信，被告应当依约承担保险责任。慕永民生前所在单位荣成市波通达贸易有限公司为其投保的华平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及新华员工福利保障计划（综合型）保险均为双份，原告作为慕永民法定继承人，有权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要求被告支付双倍的身故保险金。原告主张被告因迟延赔付产生的利息损失应自起诉之日起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赔付保险金200000元及利息（自2012年12月1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被告负担。
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关于免除责任条款中没有明确说明驾驶未按规定登记的机动车属于免责范围的事实认定错误。保险条款2.4责任免除第四项明确写明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属于保险责任免除事项。2、原审关于驾驶未按规定登记机动车的免责条款需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认定也与法律规定相悖。《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条款中对驾驶无证机动车免责条款进行了加粗字体印刷，并单独印刷了保险责任计划说明，上诉人不仅履行了提示义务，并且也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3、原审关于无有效行驶证的违法行为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要求免责无依据的认定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责任免除条款只强调客观存在的违法事实，不强调因果关系，无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只要符合无证驾驶的情形，上诉人就免除保险责任。被保险人慕永民不承担事故责任是因肇事方姜夕国驾车离开现场逃逸，慕永民驾驶无牌机动车违法上路，也是造成交通事故的原因，违法行为不应得到保护，不能纵容驾驶无牌车辆的违法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答辩称，1.关于明确说明义务，被上诉人认为不能简单地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应当受到处罚的行为均视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中所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比如疏忽驾驶、逆向行驶等小的违章行为也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但不能免除保险公司的明确说明义务；2.关于近因原则，近因原则是保险法的基本原则之一，也是处理保险赔偿的基本原则，如果事故与损失之间不存在近因关系，保险人也不承担赔偿责任，同样，虽然保险公司约定了除外责任，但该除外责任与损失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该除外责任不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最直接的原因，保险公司仍要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虽然死者驾驶的两轮摩托车没有申请登记，但是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委托的技术鉴定部门认定，该车辆的刹车系统合格，事故的发生与死者驾驶的没有申请登记的摩托车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死者没有过错，对事故的发生不承担责任，事故的发生不是保险条款责任免除中约定的情形。因此上诉人不能免责，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被保险人驾驶无证二轮车发生交通事故是否属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规定的情形。保险合同的责任免除条款规定：被保险人因下列情形之一残疾或身故的，本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4.被保险人酒后驾驶（详见释义）、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详见释义）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详见释义）的机动车（详见释义）……。在释义中，无有效行驶证指下列情形之一：1.机动车被依法注销登记的；2.未依法按时进行或通过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本案中，被保险人驾驶的是未经登记的二轮摩托车，是否属于上述免责条款规定的范畴并不明确，上诉人有义务对此作出明确说明。经荣成市公安局鉴定，事故二轮车属于机动车，但制动性能符合国家标准，且经交警部门认定，被保险人虽驾驶未按规定登记的机动车属违法行为，但与事故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对事故不负责任。依据保险赔偿范围的约定，只有保险合同约定的事由导致的保险事故，保险公司才予以赔偿，同理，对于除外责任，也只有除外事由系导致保险事故发生的原因时，保险公司才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被保险人死亡是因为交通意外事故，该事由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承保事故范围，上诉人应当予以理赔，上诉人主张出现了免责事由而拒赔，但发生该交通事故的责任在第三人，被保险人驾驶未经登记的摩托车不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不能抵消因保险合同约定的事由导致事故发生时保险人的责任。因此，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涉案事故符合免责条款规定的情形而不应赔偿，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芳
代理审判员 李秀霞
代理审判员 于 晶
二〇一三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薛淑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