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1民终5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凤景，男，196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泉、徐承林，安徽天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刚，男，195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红英、邱文强，浙江满江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杜爱兰，女，1968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上诉人李凤景为与被上诉人肖刚以及原审被告杜爱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17）浙0185民初3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李凤景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肖刚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肖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首先，案涉金额高达600多万元，数额巨大。肖刚在一审过程中仅提供借条一份，并未提供任何银行转账记录以及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但一审法院却对此直接予以认定，实属事实认定不清。其次，双方的借贷关系已有几年时间，且一直以来约定的利息均在月息3分以上。双方在计算利息时，肖刚多次要求李凤景就借款利息的金额重新出具借条，并又对结算的利息再次计算高额复息。李凤景在一审时提供的证据已充分证实该事实，但一审法院未对此进行充分审查，实属事实审查不清。再次，李凤景在一审庭审时多次强调600多万元由高额复息产生，且肖刚也承认有利息，但一审法院对此并未查清。最后，李凤景提供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即使没有百分之百还原事实本身，也达到了民事诉讼的高度盖然性标准，即肖刚主张的600多万元借款债权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首先，李凤景在一审庭审时多次强调600多万元是高额复息产生的，且利息均已超过法定年利率24％的标准，但从未承认600多万元是借款本金加24%的利息得出的，仅辩称即使年利率为24％，截止目前全部借款本息已还清。一审法院认定李凤景承认600多万元系借款本金加24％计算得出，显属事实认定错误。其次，本案存在重复计算利息的事实，且累计利息巨大。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且未适用第二款规定。再次，一审庭审时，李凤景提供了计算复息的证据，肖刚也认可其真实性，但无法解释其中高额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当庭已发现本案事实不清，并要求肖刚庭后作出解释和说明，但李凤景直至一审判决作出也未看到肖刚的说明和解释。根据民事裁判的证据规则，应当认定肖刚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非认定李凤景提供的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据目的，故一审法院适用民事裁判证据规则错误。三、一审法院违反诉讼程序，剥夺了李凤景的诉讼权利。首先，在一审庭审前，李凤景向法院申请调取肖刚名下工商银行临安钱王支行(卡号：62×××72)账户的交易记录，并提供了双方借贷存在高额复息的证据。肖刚的银行账户是关系到本案借款总额的直接证据，与本案的审判结果有直接的影响，同时李凤景也无法调取该证据，故李凤景申请调取证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未依法调取证据，显然剥夺了李凤景的诉讼权利。其次，本案诉讼标的高达600多万元，且双方就本案借贷数额的基本事实争议较大，李凤景在庭审时已提供了证据证明600多万元存在重复计算高额利息的事实。人民法院应当调取双方的交易往来，查明双方的借贷总数额。而一审法院不仅剥夺了李凤景的诉讼权利，更违背了民事审判职责。再次，李凤景在开庭前就已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证据，且所调取的证据也在一审法院所在地银行，一审法院有充足的时间条件和地域条件可以调取该证据，该证据能直接证明本案借贷总额的基本事实。但一审法院却不予理睬直接作出裁判，反而认定李凤景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剥夺了李凤景的诉讼权利。最后，李凤景在庭审时多次要求肖刚提供其银行交易清单，在庭审后也多次要求一审法院调取肖刚的银行交易记录，但一审法院未予调取直接作出判决，造成诉讼程序上不公平。四、一审法院对李凤景证据的真实性认定错误。首先，李凤景在一审时提供的银行的交易记录、还款记录等证据能相互印证，证实李凤景确已先后向肖刚偿还了借款本息。尽管存在部分没有加盖银行公章的交易记录，但案涉金额巨大，一审法院也应当对该证据进行实质审查。其次，李凤景在一审庭审前已以其个人能力调取了自己银行账户的交易记录。虽然因部分银行的内部规定未能盖章，但从其纸张形式和内容上均可以证实是银行出具的，即使证据形式上存在一点瑕疵，也不影响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否认李凤景银行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显属错误。五、本案600多万元是肖刚计算复息产生的。首先，双方的借贷利息均超过月息3分，且肖刚多次要求李凤景将借款利息的金额计入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借条，又对结算的利息再次计算高额复息，最终形成巨额的借款债务。其次，肖刚于2017年1月l5日又以同样的手段要求李凤景重新出具借条，将以前所谓的借款（实系利息）再计算高额利息后得出600多万元的借款。因此，肖刚主张的600多万元借款均是多次的复息，且复息已经超过法定利息最高数标准。再次，李凤景在二审期间提供的新证据足以印证一审的证据，也足以推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且该组新证据的内容均系肖刚拟草好后再由李凤景签字，足以证实双方的利息均为月息3分以上，也印证了肖刚将最初的借款本金在计算利息后转换为借款并再次重复计算高额利息的事实。六、一审法院对于案涉金额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错误。首先，案涉金额巨大，一审法院机械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实有不妥。夫妻一方因日常生活所需的举债可以直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超出日常生活所需的大额举债，则由债权人和举债人证明该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次，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九的规定，夫妻一方超出日常生活需要范围负债的，应当认定个人债务，除非有证据证明所负债务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经营所需要。但截止目前，本案也没有这类证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夫妻共同债务显然是错误的。肖刚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李凤景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凤景的上诉。杜爱兰未参与本案二审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肖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凤景、杜爱兰立即支付肖刚借款6054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凤景、杜爱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凤景、杜爱兰系夫妻关系。从2009年起，李凤景陆续向肖刚借款。2017年1月15日，肖刚与李凤景对尚欠的借款进行结算，确认截止结算之日，李凤景尚欠肖刚借款人民币6054000元。因李凤景暂无能力归还借款，李凤景于同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上述数额，并约定借款利息按月息两分结算支付。出具借条之日起至起诉之日，李凤景分文未付。另查明，李凤景、杜爱兰于1989年3月21日结婚，案涉借款发生在李凤景、杜爱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庭审过程中，肖刚、李凤景均确认借条上的金额6054000元系以前的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得出。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李凤景尚欠肖刚借款人民币6054000元的事实清楚，有肖刚提供的证据在案加以证实。肖刚要求李凤景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本案借款发生在李凤景与杜爱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凤景、杜爱兰未提供证据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该笔债务为个人债务，也没有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上述债务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李凤景辩称6054000元的数额系原本金加利息计算得出，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本案肖刚、李凤景均确认借条上的金额6054000元系以前的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得出，故双方的结算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李凤景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杜爱兰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抗辩的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李凤景、杜爱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肖刚借款人民币6054000元。如果李凤景、杜爱兰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17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59178元，由李凤景、杜爱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肖刚、杜爱兰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李凤景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借条十一份，欲证明李凤景与肖刚之间的借款往来频繁，双方之前的借款均约定月息3分，以及肖刚存在对债权结算重复计息的情况。肖刚经质证对其中2011年7月2日的借条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系复印件；对其他借条正文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借条中有关备注等内容均非其本人书写，来源不明；对十一份借条的证明力认为不能达到李凤景的证明目的，借条所反映的借款均已结清，对本案不具有任何证明效力，相反通过这些借条能证明双方之间的借款往来方式既有现金交付、又有银行转账。杜爱兰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均系原件，且肖刚对借条主文内容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肖刚与李凤景素有借款往来，李凤景向肖刚出具的部分借条载明利息为月息3%，部分借条载明利息为月息2.5%，部分借条未载明利息。2015年10月15日，李凤景向肖刚出具欠条载明“欠肖刚代借利息共计壹拾柒万玖仟元整（17.9万）”。2017年1月15日，李凤景向肖刚出具借条，载明“截止2017年1月15日，本人向肖刚借到人民币605.4万元（大写陆佰零伍万肆仟元正），借款利率2分结算。以前的借条全部作废”。在庭审过程中，肖刚陈述该借条上的金额6054000元系双方经结算后将以前的借款本金以及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结转而成。除前述事实外，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肖刚与李凤景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条所载金额是否超出以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双方经济往来频繁，多次相互给付对方款项。结合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双方经济往来期间，存在借款期内偿付部分借款本息、前债未清又借后债、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之情形。对此，李凤景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各笔借款所含最初借款本金、前期利息的数额。同时，虽然肖刚对双方在2011年至2014年期间部分借款的利息计算标准为月息3%、月息2.5%的事实予以认可，但李凤景在一审中提供的2015年10月15日的借条已载明其截至该日止尚欠肖刚借款利息179000元，结合李凤景在一审中关于双方借款利率为月息2%的陈述，应认定李凤景截至2015年10月15日止已付清2011年至2014年期间部分月息3%、月息2.5%之借款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李凤景自愿按借贷双方约定的月息3%、月息2.5%支付利息，其按照该计算标准已向肖刚支付的超出年利率24%的利息属于自然之债，本院不予干预。因此，李凤景所提交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条所载金额超出以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杜爱兰未就本案提起上诉，故李凤景关于其所负债务不属于李凤景、杜爱兰夫妻共同债务的意见不属本院审查范围。综上，李凤景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178元，由李凤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雪原审 判 员 朱晓阳审 判 员 张 敏二〇一八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 陈 典书 记 员 张洁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