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27民终2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塘县克度烟花爆竹厂，住所地平塘县。
法定代表人杨培娥，系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谭振明，系贵州慧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昌鹏，男，1971年9月14日生，汉族，贵州省平塘县人，现住平塘县。
委托代理人涂占光，系平塘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平塘县克度烟花爆竹厂与被上诉人李昌鹏物权保护纠纷一案，平塘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2015）平民初字第521号民事判决后，平塘县克度烟花爆竹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审理查明：李凡庆与任真秀于1964年结婚，婚后于1969年3月生育长子李昌洪，1971年9月生育次子李昌鹏，1973年7月生育女儿李昌珍，1978年11月生育女儿李昌丽。平塘克度烟花爆竹厂于1985年左右由被告李昌鹏的父亲李凡庆创办。1991年2月，李凡庆购买了位于贵州省贵定县城关镇新桥街4-1房屋（原二层，1993年扩建为四层）。1992年10月14日，经过平塘县乡镇企业管理局、平塘县轻工业局、平塘县克度镇政府、平塘县农业银行在场同意，将当时轻工碗厂的固定资产以2万元价格转让给平塘克度烟花爆竹厂（未具体明确土地面积、四至及财产数目）。其间，杨培娥与李凡庆同居生活（一直没有办理结婚登记），于1993年11月生育非婚子女李昌雪。1995年7月9日，李凡庆遇害身亡，同月14日，李昌洪代表其家庭成员（甲方）与杨培娥代表其子女（乙方）在家族成员6人在场的情况下，签订了《关于李凡庆遗产的分配协议》，约定克度爆竹厂等归甲方所有，贵定的房屋一半归杨培娥及子女所有，一半归李昌国（李凡庆侄子）所有等。1995年8月，杨培娥生育儿子李昌栋。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提供署名为平塘县乡镇企业管理局于1995年8月10日下发平乡企（1995）16号文件，任命：杨培娥同志任平塘县克度烟花爆竹厂厂长，李孝忠同志任平塘县克度烟花爆竹厂副厂长；提供了署名为平塘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于1996年5月23日印发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登记企业名称为平塘克度烟花爆竹厂，住所地为克度镇金星村落木桥，法定代表人杨培娥。1996年之后平塘克度烟花爆竹厂没有进行营业执照年检和年度报告，也没有实际经营管理和生产，现在平塘县市场监督局和平塘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均无平塘克度烟花爆竹厂的登记和资料记载。2005年，被告李昌鹏对该厂房进行修缮并居住至今。2012年，因被告李昌鹏在该厂房附近的土地上修建房屋地基，杨培娥以被告李昌鹏侵犯企业权益为由，于2014年3月向相关部门反映情况，并于2015年5月19日向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原告平塘县克度烟花爆竹厂一审诉称：原告系集体乡镇企业，于1985年在原克度陶瓷厂基础上成立。原告现有土地经平塘县乡镇企业局、克度镇政府等相关部门同意，通过协议受让克度轻工碗厂土地及厂房所得。被告以其父亲是原告之前法定代表人为借口，从2005年以来多次非法干扰原告正常生产，尤为恶劣的是2012年11月，被告非法侵占原告土地修建住房，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并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请：1、判令被告停止侵占，撤出场地，并赔偿停产损失4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李昌鹏一审辩称：平塘县克度烟花爆竹厂是被告父亲生前创办的私营企业，自负盈亏，被告父亲去世后就已经面临倒闭，该厂现在已经倒闭近20年时间，名存实亡。该厂物权没有进行任何登记，形式上没有规定归谁所有，留下的厂房是被告父亲李凡庆生前资产，一直闲置着，被告作为李凡庆儿子，是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依法享有，被告因无房屋居住，于2005年把厂房修补后居住，被告作为继承人已经管理使用近10年之久，没有违反任何法律规定，被告没有任何过错，不存在侵权。杨培娥将该企业登记成集体企业，变更登记就出现资产易主，原告的目的是通过非正常手段达到侵占被告父亲李凡庆资产，剥夺被告依法享有的权利，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出示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登记为集体企业，按照《乡镇企业法》第十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投资设立的乡镇企业，其企业财产权属于设立该企业的全体农民集体所有，……，个人共同投资设立的乡镇企业，其企业财产按照出资份额属于投资者所有。”的规定，从原、被告认可收购轻工碗厂的事实和法院调查的证据锁链来看，原告主要系李凡庆投资，按照“谁投资、谁受益”的规定来看，该厂的收益应归李凡庆所有（至于平塘县克度烟花爆竹厂的土地，没有证据证明系集体所有还是国家所有，其土地所有权或使用权应当由利害关系人自行向乡镇人民政府主张权利）。李凡庆去世后，平塘克度烟花爆竹厂的法定代表人重新确认，可以根据规定推举相关人员重新进行登记，其企业法人地位可依法律法规或规章的相关规定进行年检或报告，按照国家法律法规、政策缴纳税费，并按照实际经营管理继续保留。但是平塘克度烟花爆竹厂在1996年之后，没有按照当时的规定进行年检或年度报告，也没有实际生产而歇业至今18年之久。在此期间该厂的财产应由其利害关系人来继承分配、管理和清算。被告作为法定继承人之一，其对该厂的资产应享有一定的份额。原告未提供集体成员名单或个人投资份额比例和资金数额的相关证据，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厂的资产明细分配情况，也没有提供该厂任何财产登记或财产记载证据，在平塘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和平塘县工业和信息化局无任何登记记载材料和任何备案，现原告主张被告在厂房内居住和在空地上修建地基侵犯其权利，证据不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平塘县克度烟花爆竹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00元，由原告承担。
一审宣判后，平塘县克度烟花爆竹厂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停止侵占，撤出上诉人场地，并赔偿上诉人停产损失1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一、一审法院以收购轻工碗厂的事实及法院调查的证据锁链，认定平塘县克度烟花爆竹厂主要系李凡庆投资错误。首先，1992年参与《固定资产转让协议书》签订的有平塘县政府、轻工业局、农业银行、克度烟花爆竹厂、克度镇政府、乡镇企业管理局等相关人员。平塘县克度烟花爆竹厂为受让方，并非李凡庆个人，李凡庆当时仅仅是作为爆竹厂的法定代表人参与该协议的签订，其签订该协议收购轻工碗厂的事实根本不能证明克度烟花爆竹厂系李凡庆个人投资。相反，正是因为克度烟花爆竹厂和轻工碗厂都系集体企业，所以上述相关部门从中协调并参与了该起收购。其次，一审法院对相关人员所做的调查笔录，其证言证明力极低，不足以作为认定李凡庆出资的依据。当时李凡庆作为克度烟花爆竹厂的厂长，在一般人看来想当然就认为该厂是李凡庆投资创办的，但李凡庆投资多少，有多少股东不清楚，仅凭这些证言认定过于草率。二、一审中，上诉人为了证明该企业系集体企业，向法院提交了营业执照，该证据证明力远远大于证人证言。如果被上诉人否认该证据，理应举出相反的证据。但一审法院却将此举证责任强加于上诉人，实属本末倒置，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明显不公平。三、平塘县克度烟花爆竹厂的创办资金，李凡庆没有任何出资，全部是拨款和贷款，完全属于集体企业，当时李凡庆一穷二白，根本无力投资。
被上诉人李昌鹏二审辩称：一、上诉人在上诉中将一审诉讼中的停产损失40万元变更为10万元，上诉人的行为太随意，说明上诉人不是诚实守信的公民。二、平塘县克度烟花爆竹厂系李凡庆生前创办的私营企业，一审法院已经在一审中认定清楚，况且通过对平塘县市场管理局和平塘县工业和信息化局，以及该厂原来的员工调查核实，均证实该厂系李凡庆私营企业，不是集体企业。被上诉人作为李凡庆法定继承人，2005年至今对该厂进行管理使用，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上诉人于1996年5月23日注册《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纯属空壳企业。该企业自被上诉人父亲李凡庆于1995年遇害后，就已经面临倒闭，一直没有进行任何经营，上诉人故意规避事实，无端对合法的法定继承人即被上诉人及其家人进行打击和伤害，严重损害被上诉人的合法利益。综上事实，被上诉人认为该厂属于被上诉人父亲李凡庆生前私营企业，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保护被上诉人的合法利益。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双方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1、上诉人是否有原告主体资格；2、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侵权的事实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第一，上诉人虽然提供1996年5月的营业执照，但是后来是否发生变更以及变更的情况，经一审法院向平塘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和平塘县工业和信息化局查询无任何登记记载材料证明该企业已被注销，被上诉人亦未能充分举证证明上诉人主体资格不适格的证据，故一审认定上诉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并无不当。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因上诉人所主张被上诉人侵占的土地和房屋均属于不动产物权，但上诉人在本案中未能提供依法登记取得双方争议土地和房屋物权的依据，或者系上诉人租借使用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其主张证据不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平塘县克度烟花爆竹厂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斌
审 判 员 高 潮
代理审判员 陆良艳
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
书 记 员 卢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