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5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和平北路11号。
负责人蒋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盛陆奇，江苏日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传平，男，汉族，1973年7月6日生。
委托代理人施慧，江苏恒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惠明，男，汉族，1974年12月14日生。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常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传平、夏惠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4）溧民初字第2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常州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盛陆奇，被上诉人王传平的委托代理人施慧，被上诉人夏惠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2月3日14时30分许，夏惠明驾驶的苏DAW2**号机动车在南京市溧水区白明线观山路段转弯时，与王传平直行驾驶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南京市公安局溧水分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夏惠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王传平被送往溧水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4年3月17日出院，经诊断为：1、右浮膝损伤（右股骨干、右胫腓骨中段骨折）；2、右髌骨开放性骨折；3、右跟骨开放性骨折伴骨缺损；4、头部外伤。治疗期间共支付医疗费用71934元（其中12508元系夏惠明支付）。治疗终结后王传平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及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4年10月8日作出鉴定意见为：王传平构成十级伤残，建议误工期限共计以240日为宜，护理期限共计以120日为宜，营养期限共计以90日为宜。为此王传平支付鉴定费用2360元。事故中还造成王传平车辆损失，为此王传平支付了修理费700元及施救费100元。2014年10月11日溧水区晶桥镇仙坛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王传平系山东省平邑县人，自2011年起开始租用该村村民杨息宝房屋从事养蜂工作。
另查明，肇事车辆苏DAW2**系夏惠明所有，并在人保常州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等险种，保险期间为2013年12月29日至2014年12月28日。
2014年10月，王传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二原审被告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166649.94元，一审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12508元。
以上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门诊病历、费用清单、出院记录、诊疗证明、诊断报告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施救费发票、维修费发票、医疗费票据、村委会证明、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系交通事故引发的侵权纠纷，依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王传平有权依据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金，不在保险赔偿范围的损失依法由事故责任人按责赔偿。本案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作出的夏惠明负事故全部责任的认定，各方当事人均表示无异议，予以采信。肇事车辆苏DAW2**系夏惠明所有，并在人保常州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等险种，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王传平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的人身财产损失，首先应由人保常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范围的再由人保常州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在保险赔偿范围的损失依法根据过错责任原则由夏惠明予以赔偿。
一审中本案当事人对王传平主张的以下损失达成一致意见，原审法院予以直接确认：医疗费71934元（其中12508元系夏惠明垫付），伙补费756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7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360元，车损700元，施救费100元，交通费200元。本案的一审争议焦点系误工费及残疾赔偿金的确认。关于误工费，王传平认为王传平系从事养蜂工作，并提供了村委会的证明及房东的书面证言予以佐证，因王传平无法提供有效的收入凭证，所以参照同行业农副产品加工业标准36943元计算，根据误工期240天的司法鉴定意见，酌情主张误工费24628元。两原审被告认为，王传平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收入情况及误工损失的存在，酌情认可按照80元／天标准计算。原审法院认为，王传平从事个体养蜂工作客观上无法确定实际收入情况，但对于以养蜂为主要收入来源的王传平来讲，因事故受伤无法从事养蜂工作有可能会导致收入损失的减少，本着公平原则，参照上一年度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酌情认定王传平的误工损失为89元／天，故误工费依法确定为2136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王传平认为其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两原审被告认为，王传平系农民，又无法提供长期在城镇生活一年以上的证据，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王传平虽系农民，但其受伤前主要的收入并非以务农为业而是以养蜂为主要收入来源，同时考虑城镇与农村逐渐缩小的大趋势，本着公平的原则，本案残疾赔偿金应参照城镇标准计算较为适宜，结合王传平构成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残疾赔偿金依法应确定为65076元。王传平主张的停车费，属于扩大的损失且不属于司法解释规定的财产损失范围，故不予支持。关于人保常州分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受伤治疗的必要性是医院根据病情决定的，不是由王传平决定的，王传平自身没有过错；其次保险公司有减损义务，因此向医院提出不使用非医保用药的义务在于保险公司，而本案保险公司并未履行该义务；最后保险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传平医疗费用中存在非医保用药的项目、金额及医保范围内有相同疗效的替代性用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人保常州分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王传平的损失确定为175586元（含夏惠明垫付12508元），扣除不在保险赔偿范围的2360元鉴定费用，余额173226元，首先应由人保常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09636元（其中医疗费限额项下10000元，伤残限额项下含精神抚慰金在内98836元，财产损失限额项下800元）；对超出交强险范围的63590元由人保常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对不在保险赔偿范围内的2360元鉴定费用应由夏惠明承担，因其已支付12508元，实际应由王传平返还夏惠明10148元。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赔偿王传平173226元；二、夏惠明应赔偿王传平2360元，已支付12508元，实际应由王传平返还夏惠明10148元；三、驳回王传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给付款项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
宣判后，人保常州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主要事实与理由是：1、关于误工费，王传平称其从事养蜂工作，仅提供了一份租房养蜂协议和村委会证明，该项证据无法证明其实际工作情况、工资收入减少情况，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核其实际误工损失；2、关于残疾赔偿金，王传平户籍性质、工作地点均属于农村，且养蜂属于农林牧鱼，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认定残疾赔偿金无实际客观依据。
被上诉人王传平答辩称：1、关于误工费，王传平从事养蜂工作，实际年收入十万余元，王传平的职业无须缴纳相应的税款及办理营业执照，一审中我方因无法提供相应的证明，故主张参照与其行业最为接近的农副产品加工业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标准，但是一审法院没有采纳该行业标准，而是以低于该标准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对王传平误工费进行判决，该标准已经远低于王传平的实际收入。2、关于残疾赔偿金，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是依法有据的，也符合客观实际。王传平从事养蜂工作，决定了其工作场所只能在城郊位置，但是王传平养殖蜜蜂所产生的产品即蜂蜜是用于销售给相应的蜂产品销售公司及批发商，故王传平的收入来源在城镇，而不是靠农业收入为生，因此一审法院遵照该客观事实以城镇居民标准来判决残疾赔偿金是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处理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夏惠明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对王传平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的认定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关于王传平的误工费标准，王传平为证明其从事养蜂工作，提交了租房养蜂协议和村委会证明，该证据能够证明王传平从事养蜂工作，但无法确认实际收入减少情况，原审法院参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酌情认定王传平的误工损失为89元／天，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关于王传平的残疾赔偿金标准，因王传平以养蜂以及蜂蜜销售作为其收入来源，并非以纯农业收入作为其收入来源，故原审法院参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认定。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亦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人保常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伟峰
代理审判员 叶 存
代理审判员 周家明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魏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