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11民终7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星徽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上饶县三清山大道58号B座幢11、21、31、41，组织机构代码05643844X。
法定代表人唐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汪庆，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吴云龙，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青，女，1979年6月2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
委托代理人饶明海，江西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省星徽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徽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青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县人民法院(2015)饶民一初字第1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10月16日，原告杨青驾驶赣Ｅ×××××梅赛德斯奔驰WDDMH4CB小型轿车在梨温高速经开区出口附近，车辆的油底壳被不明物体撞坏，原告遂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支公司报案，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和被告星徽行汽车公司工作人员来到现场，确认车辆发生故障，被告星徽行公司派出拖车将原告车辆拉回公司，之后，被告星徽行公司根据保险公司定损要求对涉案车辆进行维修。当月20日被告星徽行公司的工作人员电话通知原告杨青车辆已经维修好，可以提车，当天下午4点多钟原告杨青即来到被告星徽行公司，将涉案车辆开走，此次维修产生的费用9,315元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被告星徽行公司。2015年10月21日下午6时许，原告驾驶涉案车辆从铅山县返回上饶县，在梨温高速上饶西出口附近车辆突然熄火，原告给被告星徽行公司打电话，星徽行公司派来员工，但派来的员工也发动不了汽车，并表示车子不能再开，被告的员工给高速公路施救公司电话求救，施救公司派来拖车将原告车辆拉回被告星徽行公司，原告支付施救公司260元拖车费。事发的第二天，被告星徽行公司的工作人员通知原告去定损，被告工作人员同时也通知了保险公司人员一起到场，保险公司工作人员看过车辆后发现发动机缸体破损，认为此次车辆没有发生碰撞，不属于交通事故，属于修车事故，保险公司没有理赔的理由。此后，原、被告就造成车辆损坏的原因各执一词，原告于2015年10月25日向江西上饶司法鉴定中心申请对赣Ｅ×××××小型轿车发动机突然停止运行的故障原因进行鉴定。上饶司法鉴定中心接受申请后于2015年10月27日作出鉴定意见，认定：“发动机第一缸体连杆螺丝未达紧固扭力（未达紧固力，螺丝没有自锁功能），发动机在运行中连杆螺丝松动滑扣脱出，致缸体破损”，原告支付鉴定费4,000元。原告据此鉴定意见要求被告赔偿，被告拒绝。案件审理期间，被告星徽行公司向本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要求对赣Ｅ×××××梅赛德斯奔驰WDDMH4CB小型轿车油底壳的修理是否会导致该车发动机第一缸体螺丝未达紧固扭力，且上述事项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本院接受申请后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为：“该车发动机第一缸体连杆螺丝与瓦座相扣未达充分紧固扭力，不符合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通过拆卸发动机机油泵对第一缸体检修中，存在扭动连杆螺丝的可能、致未达紧固扭力，发动机运转中连杆螺丝松动滑扣并分离致使缸体左右两侧损坏”。原告根据该鉴定结论，紧接着又向本院申请对涉案车辆更换同款发动机和所需工时费、辅材等综合费用进行估价，该院接受原告申请后委托上饶市广发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价格评估意见为：“发动机总成配件价格129,393.90元、工时费5,000元、辅材价格5,800元，更换同款发动机和所需工时费、辅材等综合费用计140,193.90元”。原告支付评估费5,500元。另查明，被告星徽行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国产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销售；进口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销售；汽车维修（小型车辆维修）；汽车维护与保养；汽车租赁；汽车信息咨询；汽车零配件及配件、机械电子设备及日常百货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庭审后，主审法官就涉案车辆后续维修问题征求原、被告意见，原告表示不同意继续由被告维修，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而被告也不同意完全免费维修涉案车辆。涉案车辆目前还停放在被告星徽行汽车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劳动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法律明确规定修理不符合质量要求可以要求赔偿损失，被告辩称原告主张的是汽车修理合同纠纷，原、被告发生汽车维修的事实是2015年10月16日双方产生9,315元修理费用的合同，依照原告诉请确认的案由，原告应当以合同产生的维修费9,315元主张返还，是对法律规定的狭隘理解，也不符合立法精神，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因赣Ｅ×××××梅赛德斯奔驰WDDMH4CB小型轿车油底壳被撞击发生损坏，送至被告星徽行公司维修，原、被告形成修理合同关系，保证维修质量是被告最起码的义务和责任，但涉案车辆在被告处维修后的第二天却发生发动机第一缸体连杆螺丝与瓦座相扣未达充分紧固扭力，发动机运转中连杆螺丝松动滑扣并分离致使缸体左右两侧损坏的后果，该事实有上饶司法鉴定中心、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为证，该院予以采信；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是明确的，即“该车发动机第一缸体连杆螺丝与瓦座相扣未达充分紧固扭力，不符合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发动机运转中连杆螺丝松动滑扣并分离致使缸体左右两侧损坏”，只是分析通过拆卸发动机油泵对第一缸体检修中,存在扭动连杆螺丝的可能、致未达紧固扭力。被告作为专业销售、保养、维修梅赛德斯奔驰车的企业，具有专业技术和水平，对发动机第一缸体连杆螺丝与瓦座相扣未达充分紧固扭力可能造成的后果应该有预判，被告提交的维修流程图没有涉案车辆的任何信息，不能确定是涉案车辆的维修流程图，被告对自身是否规范维修负有举证责任，被告不能证明其在车辆维修过程中没有过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告具备驾驶资格，涉案车辆符合上路条件，被告认为涉案车辆发动机损坏系原告驾驶不当造成，同样须承担举证责任，否则也要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原告车辆的损失经上饶市广发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定价值140,193.90元，该损失为车辆的直接损失，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原告申请鉴定及价格评估是认定本案事实的基本依据，由此产生的鉴定费，被告应当负担,原告的车辆在高速公路上发生故障,产生的施救费(拖车费)被告也应当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西省星徽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杨青更换赣Ｅ×××××梅赛德斯奔驰WDDMH4CB小型轿车更换同款发动机和所需工时费、辅材等综合费用人民币140,193.90元；二、被告江西省星徽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杨青车辆施救费260元、车辆损坏鉴定费4,000元、车辆价格评估费5,500元，合计9,760元；三、上述金额限被告江西省星徽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00元,减半收取1,600元，由被告江西省星徽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星徽行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确认本案的案由为汽车修理合同纠纷，被上诉人也没有提出变更请求。一审法院应当按照原审原告诉请的要求裁量案件，根据双方修理合同的金额及过错责任裁量。二、事实部分认定错误或不予认定，具体如下：1、一审法院未查清到底是谁拧动了本案关键问题即连杆螺丝扭动，未达紧固扭力。上诉人并未主动对该连杆螺丝进行扭动，且被上诉人也没有提出证据予以证明，但一审法院认定是上诉人的原因导致该车辆损坏，要求上诉人赔偿，是没有任何事实及证据支持的。2、涉案车辆是被上诉人自己不当驾驶造成的损坏。实际上，2015年10月16日被上诉人在上高速之前，已经将该车油底壳撞坏，且恶意行驶在高速公路上，车辆发动机油漏光，导致车辆损坏。被上诉人在整个事件中存在着重大过错。3、涉案车辆在第一次进入上诉人处维护好的事实，一审法院未认定。本案中，上诉人于2015年10月20日，告知被上诉人车辆已经维修好，被上诉人已经到上诉人处确认车辆维修良好后，提车并开出使用。4、涉案车辆第一次损坏的部位与第二次损坏的部位并不一致，上诉人不存在对其车辆维修部位进行保修的问题。三、一审法院证据采信及证据规则认定错误。1、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因自身驾驶过错致使油底壳受损，但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置可否。2、一审法院认定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是明确的，显然是错误的。首先，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是鉴定意见，而不是鉴定结论，只能作为参考性意见；其次，该鉴定意见只是说存在扭动连杆螺丝的可能，并未确认。3、根据证据规则，谁主张谁举证，本案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上诉人存在过错。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能证明在车辆维修过程中没有过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但对于汽车维修合同，法律并未有举证责任倒置的规定。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有过错，不能让上诉人承担相关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所有费用；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杨青辩称：一、被上诉人将涉案车辆交付给上诉人维修，两者之间形成了修理合同关系，上诉人作为专业销售、保养、维修奔驰汽车的企业，具有专业的技术和水平，对发动机第一缸体连杆螺丝与瓦座相扣未达充分紧固扭力可能造成的后果，应该有预判。保证维修质量是上诉人的义务和责任，但涉案车辆在维修后第二天发生故障，上诉人对此负有全部责任。二、被上诉人具备驾驶资格，将上诉人交付的符合上路条件的涉案车辆驾驶上路，不存在过错。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发动机的损坏是由被上诉人驾驶不当造成的。三、被上诉人的损失客观存在，并且不限于诉请当中的损失。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之间形成修理合同关系，涉案车辆在上诉人星徽行公司维修后的第二天发生故障，根据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的鉴定意见，涉案车辆发生故障的原因是“该车发动机第一缸体连杆螺丝与瓦座相扣未达充分紧固扭力，不符合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通过拆卸发动机机油泵对第一缸体检修中，存在扭动连杆螺丝的可能、致未达紧固扭力，发动机运转中连杆螺丝松动滑扣并分离致使缸体左右两侧损坏”。该鉴定程序合法，内容客观，依法应予采信。根据《机动车维修管理规定》第三十八条第一款：“在质量保证期和承诺的质量保证期内，因维修质量原因造成机动车无法正常使用，且承修方在3日内不能或者无法提供因非维修原因而造成机动车无法使用的相关证据的，机动车维修经营者应当及时无偿返修，不得故意拖延或者无理拒绝”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五条第三款：“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之规定，上诉人星徽行公司作为承修方应举证证明自己按照正确的技术和工艺进行修理，而且修理质量完全符合国家标准。而上诉人星徽行公司提供《维修流程图》并没有涉案车辆的信息，且系单方制作并保存，并不能证明其在维修过程中没有过错，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星徽行公司主张涉案车辆发动机损坏是由被上诉人杨青不当驾驶所致，但其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上诉人星徽行公司在涉案车辆的维修过程中，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对被上诉人杨青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双方对涉案车辆损失为140,193.90元及车辆施救费260元、车辆损坏鉴定费4,000元、车辆价格评估费5,500元均无异议，故原审判决上诉人星徽行公司赔偿被上诉人杨青上述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江西省星徽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立峰
审 判 员 徐志锋
代理审判员 汪 琴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邱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