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28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负责人：冒建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善斌，江苏通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玉芳，女，195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飞，男，1981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阳，女，198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如皋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单玉芳、张建飞、曹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17）苏0682民初1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如皋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本起事故肇事司机严重违法，即使投保单上的签名不是投保人所签，也应当推定被保险人知道无证驾驶保险公司免责。也就是说投保单签字与否，不影响其公司免责。单玉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人保财险如皋支公司、张建飞、曹阳立即赔偿其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24400.55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1.如皋交警大队对事故责任的认定以及事故经过的记载客观、合法，张建飞、曹阳虽对事故责任认定中关于无证驾驶和冒名顶替的行为认定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故对该份事故责任认定的证明力以及无证驾驶和逃逸行为的认定予以确认。2.关于投保单上是否为曹阳本人签字，人保财险如皋支公司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案一审主要争议焦点是：案涉商业三者险合同中关于无证驾驶和逃逸的免责条款对曹阳是否发生效力？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应当对保险合同的订立及免责条款是否生效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即保险公司一方面应当举证证明保险合同是否系投保人签字或盖章，另一方面应当举证证明保险合同的一般条款及免责条款是否生效。本案中，投保单上是否为曹阳本人的签字，曹阳本人到庭陈述保单上并非其本人签字，且人保财险如皋支公司也未对其说明免责条款的事项，人保财险如皋支公司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保单上的签字确为曹阳本人，同时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生效，故根据现有证据难以认定人保财险如皋支公司对免责条款已尽提示说明义务。需要说明的是，尽管张建飞无证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且在事故发生后冒名顶替属违法，其行为应受到谴责且已受到刑事制裁，但并不当然对私法上基于意思自治的民事合同产生影响，更不会直接导致免除保险责任的法律后果。因此对于保险合同所约定的投保人或者保险人违反法律禁止性条款将导致保险公司免除或者减轻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仍需负有提示义务，但对明确说明的举证责任可以适当减轻。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对此种情形可以减轻说明义务，也未免除提示义务。由于本案处理的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侵权损害赔偿是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将商业三者险合同纠纷合并审理，也旨在更好地弥补填平受害人的损失，减少当事人讼累。现保险公司抗辩要依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进行理赔的主张着眼点在于合同的相对性及投保人分散风险的合同目的。法院在一案中处理侵权关系与合同关系时，应当要综合考虑两个法律关系的不同处理原则达到衡平，当然也不能为了赔偿受害人之损失而强加保险公司相应责任。本案中人保财险如皋支公司对合同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的举证责任明显不足，如对未经投保人签字确认的免责条款效力予以支持，也会造成人保财险如皋支公司对保险合同真实性及对免责条款提示义务的放任，管理失范，最终也会影响到保险法律所调整的相应秩序。综合以上分析，法院认为，尽管张建飞存在无证驾驶且在交通事故后冒名顶替的违法行为，但在人保财险如皋支公司未尽提示说明义务的情况下，不能因此免除人保财险如皋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合同法律关系中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故法院对人保财险如皋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予赔付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单玉芳的损失，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造成损失的应负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义务人应赔偿受害人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等。本案中，张建飞与杨明圣发生交通事故，张建飞负事故主要责任，杨明圣负事故次要责任，单玉芳不负责任，对于赔偿比例的问题，张建飞驾驶的系机动车，杨明圣驾驶的系非机动车，故应适用优者危险负担原则适当加重张建飞的赔偿责任，酌情认定由张建飞承担80%的赔偿责任。又因张建飞所驾车辆在人保财险如皋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故应首先由人保财险如皋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由人保财险如皋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按责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本起事故有另一伤者杨明圣（经抢救无效死亡），其在本起事故中产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计62189.49元，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计555022元。单玉芳同意将交强险限额全部让与给死者杨明圣，故对于单玉芳因该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由人保财险如皋支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承担80%的赔偿责任。对于单玉芳因该起事故造成的医疗费损失，依法认定如下：1．医疗费5976.55元。2.营养费8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44元。4.护理费720元（90元/天×8天）。5.误工费不予认可。6．交通费400元。综上，法院认定单玉芳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7320.55元。由人保财险如皋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为5856.4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单玉芳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5856.44元。[款汇如皋市人民法院指定账户（户名：如皋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如皋市支行营业部，账号：32×××07）]二、驳回单玉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11月24日，张建飞驾驶苏Ｆ×××××小型轿车沿如皋市如城街道大寿星路由南向北行至新车管所路口北侧路段，与同向左转弯的由杨明圣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后载单玉芳）发生碰撞，致杨明圣、单玉芳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后杨明圣经抢救无效于2016年12月2日死亡。单玉芳受伤住院治疗，现已出院。张建飞所驾驶车辆在人保财险如皋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人保财险如皋支公司提出的张建飞逃逸、无证驾驶等，其应当免责的上诉理由，虽然张建飞存在驾车逃逸、无证驾驶等违法行为，其行为应当受到谴责，但是驾车逃逸等行为并不当然导致保险责任的免除或减轻。对于保险合同所约定的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违反法律禁止性条款导致保险公司免除或减轻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仍负有提示义务。一审庭审中，曹阳方陈述投保单并非曹阳本人签字。人保财险如皋支公司虽然表示按照公司投保流程，应当是投保人本人签名，但其亦陈述其并没有拍照录像等证据。从目前证据看，人保财险如皋支公司对有关免除或减轻责任的条款并未尽到充分的提示说明义务，原审据此判决人保财险如皋支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玮审判员 吕 敏审判员 杜太光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