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常民四终字第2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
负责人宋维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石安，男，196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法律顾问，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飞，男，1989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常德欣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
法定代表人陈明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甘进军，湖南南天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才志，男，1974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司机，住湖南省安乡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其才，男，1959年3月9日出生，汉族，个体运输业主，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飞、湖南常德欣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运公司）、何才志、胡其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3）武民初字第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石安，被上诉人欣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甘进军，被上诉人胡其才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何才志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11月26日23时，张飞乘坐何才志驾驶的1号大型卧铺客车由昆明回常德，行至铜仁市滨江大道黔东中学门口北150米处时，该车驶离路面并冲过花坛侧翻于其行驶方向道路右侧的排水沟内，造成乘车人张飞等人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何才志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飞等人无责任。张飞受伤后先后在铜仁市第一人民医院和常德市第一中医院住院29天，在常德市第一中医院花费医药费6238元。经鉴定：张飞的伤情构成八级伤残，误工45日，住院期间需1人护理，后期面部疤痕修复费用预计1500元左右，适时装配普及型义耳。经上海天弓公司评估，张飞需要配置义耳的标准为“适用型EK-
TG010”，更换价格为3500元（其中胶水500元），每三年更换一次，更换时间为三天左右。
另查明，1号客车系胡其才出资购买，登记并挂靠于欣运公司名下，何才志系胡其才临时聘请的驾驶人。欣运公司为该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率的车上人员责任险。承运人责任保险中每座伤残赔偿责任限额为95000元，医疗费用赔偿责任限额为40000元，法律费用责任限额为2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为每座2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张飞的损失经依法核定为：①医疗费6238元；②面部疤痕修复费用1500元；③住院伙食补助费348元（12元／天×29天）：④伤残赔偿金44640元（7440元／年×20年×30%）：⑤误工费2700元（60元／天×45天）：⑥护理费2320元（80元／天×29天）；⑦交通费837元（在铜仁市住院期间的交通费用酌定500元＋去上海鉴定的交通费依车票为337元）；⑧配置义耳费用30219元【张飞自行委托的长沙德诚公司与法院委托的上海天弓公司均是有合格资质的义肢配置机构，但是上海天弓公司系各方当事人共同选定的评估机构，并由法院委托，其出具的评估意见具有程序正当性，内容更具有合理性，故张飞的义耳装配费用应以该评估机构的意见为准；义耳作为长期性需要装配项目，首次支付二十年的配置费用更为适当；依据评估意见，二十年的配置费用为24500元（3500元×7次），误工费用1260元（60元／天×3天×7次），交通费用2359元（337元×7次），住宿费2100元（150元／人／天×2人×7天），共计30219元，二十年之后配置费用由原告另行主张】；⑨精神损害赔偿15000元；以上损失共计103802元。因欣运公司为1号客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承运人责任险及车上人员责任险，故人保公司应该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张飞的损失。以上张飞的损失第①-
③项共计8086元，由人保公司在承运人责任险医疗费责任限额内赔偿；第④-
⑧项共计80716元，由人保公司在承运人责任险伤残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第⑨项由人保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人保公司共应支付张飞赔偿费用103802元。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飞支付医疗费用、伤残赔偿费用以及二十年的义耳配置费用共计人民币10380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4750元，由被告人保公司负担。
人保公司上诉称：上诉人与欣运公司的车上人员险条款明确约定上诉人不负责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故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错误；上诉人仅应负担其应赔偿部分的诉讼费，原审判决上诉人负担一审全部诉讼费错误。
张飞答辩称：被上诉人的损失依法应当得到赔偿。
欣运公司答辩称：第一，本案实际上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依法不应支持张飞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二，即使是支持张飞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该损失也应由人保公司负责赔偿，因为人保公司不负责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相关保险条款是其自己提供的减轻或免除其责任的格式条款，该条款依法无效；第三，同意上诉人关于一审诉讼费负担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胡其才答辩称：胡其才已投保足额的保险，张飞的损失应由人保公司全部负责赔偿。
何才志未予答辩。
在二审举证期间内，张飞、欣运公司、何才志、胡其才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人保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投保单、投保告知确认书和车上人员险条款各1份，拟证明上诉人不应负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事实。
对于人保公司提交的证据，何才志未到庭质证，张飞表示无异议，胡其才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欣运公司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不真实，且不负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和诉讼费的条款违反了法律规定，应为无效条款。本院认为，该证据形式与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与本案具有关联，应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欣运公司与人保公司签订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合同和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均约定，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人保公司就该两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欣运公司进行了说明告知。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和一审诉讼费的处理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欣运公司与人保公司签订的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合同和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虽为人保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但人保公司就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履行了说明告知义务，且上述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依照合同约定，张飞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由人保公司负责，原审判决人保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错误，应予纠正。何才志在执行胡其才的雇佣事务中造成张飞受伤，并负全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作为雇主的胡其才应当负责赔偿张飞的损失，但何才志在本案中具有重大过错，依法应与胡其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欣运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登记车主和挂靠单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亦应与胡其才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张飞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应由胡其才负责赔偿，何才志与欣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
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负担。本案中，张飞的起诉标的为243538元，法院支持金额为103802元，人保公司负责赔偿88802元，胡其才、何才志、欣运公司负责赔偿15000元，即张飞的败诉率为57.38%，人保公司的败诉率为36.46%，胡其才、何才志、欣运公司的败诉率为6.16%。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4元，共计5044元，按败诉比例分担，张飞应负担诉讼费2894元，人保公司负担1839元，胡其才、何才志、欣运公司负担311元。原审判决人保公司负担一审全部诉讼费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人保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3）武民初字第452号民事判决；
二、张飞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0380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分公司负责赔偿88802元，胡其才负责赔偿15000元，上述判决义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何才志、湖南常德欣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胡其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张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4元，共计5044元，张飞负担289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分公司负担1839元，胡其才、何才志、湖南常德欣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1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冲
审 判 员 熊云耀
代理审判员 谭洪妮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一日
代理书记员 廖泽轩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
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
第二十六条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
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