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镇民初字第80号
原告李路。
委托代理人李文娟，江苏汇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邹元顺。
被告镇江亚太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新区丁卯桥路四季经典24幢101室。
法定代表人王富坤，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安徽亚太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江南产业集中区梅龙新城黄河路以南。
法定代表人邹元顺，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镇江亚太五金电器城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新区丁卯桥路四季经典24幢101室。
法定代表人吴春波，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王海燕。
五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唐雷洪、李国蓉，江苏大唐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路与被告邹元顺、镇江亚太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太投资公司）、安徽亚太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太文旅公司）、镇江亚太五金电器城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太五金电器城）、王海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李路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文娟，被告邹元顺、亚太投资公司、亚太文旅公司、亚太五金电器城、王海燕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唐雷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路诉称：2014年1月28日，亚太投资公司向李路借款2000万元，并签订借款合同，邹元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合同签订后，李路通过转账和现金向亚太投资公司出借1610万元，亚太投资公司向李路出具收款收据。后李路与亚太投资公司、邹元顺又发生多次往来。2015年3月17日，李路与邹元顺、亚太投资公司签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二）》，双方就账目确定为借款本金12202527元，并确定了本金归还计划、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费用等计算方式；协议还确定了由亚太文旅公司、亚太五金电器城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协议签订后，邹元顺、亚太投资公司仅归还了100万元，未支付利息。按照协议约定，视为债务全部到期。王海燕与邹元顺系夫妻关系，债务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综上，请求法院判令：1、邹元顺、亚太投资公司、王海燕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1202527元，2015年4月1日-2015年4月29日的利息268860元（按月息2.4%计算），2015年4月3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本金11202527元、月利率2.4%、逾期付款违约金每日千分之一计，并承担精神损失费150万元。2、亚太文旅公司、亚太五金电器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及律师费23万元由五被告承担。
被告邹元顺、亚太投资公司、亚太文旅公司、亚太五金电器城、王海燕辩称：借款事实存在，但是2014年1月28日发生的借款本金为1536万元，74万元为预扣的利息，且被告已经偿还21292570元。原告结算时利息是按照月息6%计算的，超出法律规定部分不应支持。本案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2014年1月28日，李路与亚太投资公司、邹元顺签订的借款合同。拟证明从2014年1月28日开始借款。五被告质证认为，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合同中借款人是亚太投资公司，邹元顺是担保人，且借款用途是公司经营。
2、2014年1月28日、1月29日，李路汇给亚太投资公司的两份金额分别为1344万元、192万元共计1536万元汇款凭证；2014年1月28日、29日，亚太投资公司出具给李路的两份金额分别为1400万元、210万元的收据。拟证明李路通过银行汇款和现金交付的方式实际出借1610万元，亚太投资公司收到该借款。五被告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实际借款金额应当为1536万元（1344万元＋192万元），而不应是收据上和原告主张的1610万元。
3、2015年3月17日，李路与邹元顺、亚太投资公司、亚太文旅公司、亚太五金电器城签订的《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二）》，以及同日由邹元顺、亚太投资公司、亚太文旅公司、亚太五金电器城出具的金额12202527元的收据。拟证明被告对借款总额、利息、逾期付款违约金、精神损失费、实现债权的费用等进行了确认，以及邹元顺承担了李路与亚太投资公司的债务。五被告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收据系2014年1月28日借款的延续，邹元顺并未收到该合同上的12202527元借款，且该款并非借款的真实数额。
4、2015年1月6日，李路与邹元顺、亚太投资公司、亚太文旅公司、亚太五金电器城签订的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书》。拟证明利息按照月息2.4%计算。五被告不予质证。
5、李路与江苏汇泉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及三张律师费发票。拟证明本案产生的律师费用23万元。五被告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要求其承担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即使承担也需要依据法院支持的诉讼请求进行分摊。
五被告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双方往来及本息计算明细表和相应款项支付凭证复印件。拟证明被告共向原告还款22501375元，而原告有证据证明的借款共1536万元，故补充协议（二）截止2015年3月31日总借款为12202527元不成立。原告计算时也未考虑被告利息。原告质证认为，签订协议的时候双方已经对账，且有关利息等均未超过法律规定，无需再次对账。
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李路向邹元顺出借500万元，期限自2013年9月2日至2015年3月2日，月利息2.5%。2013年11月，李路向邹元顺出借210万元，期限自2013年11月5日至2014年1月5日，月利息2.3%。2014年1月，李路向邹元顺出借200万元，期限自2014年1月5日至2014年3月5日，月利息2.5%。2014年1月28日，亚太投资公司与李路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由亚太投资公司向李路借款2000万元，邹元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借款期限为三个月，自借款资金进入借款人账户之日起计算。该合同还约定合同生效时，债权人通过网银或转账方式汇给债务人，债务人需同时开具公司收款收据。2014年1月28日、1月29日，李路向亚太投资公司汇款共计1536万元。2014年1月28日、1月29日，亚太投资公司出具给李路共计1610万元的收据。该笔借款实际利息为月息3%。2014年2月，李路向邹元顺出借80万元，期限自2014年2月28日至3月28日，月利息3%。2014年3月，李路向邹元顺出借100万元，期限自2014年3月13日至3月23日。关于该笔借款的利息，李路认为是月利息3%，邹元顺认为是月利息2%。
2014年6月，诉讼双方进行结算确定：截止2014年6月28日，邹元顺欠款13564000元。2014年12月，诉讼双方再次结算确定：截止2014年12月31日，邹元顺欠款12578453元。2015年3月17日，诉讼双方签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二）确定：截止2015年3月31日，邹元顺欠李路总借款（包含本金、利息、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本息产生的多项违约金等费用）合计12202527元。该协议还确定了本金归还计划、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费用等计算方式，并约定未按照还款计划支付借款本息，则视为全部债务全部到期和由亚太文旅公司、亚太五金电器城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协议签订后，李路认可邹元顺归还了100万元。
另查明，王海燕与邹元顺于1999年10月22日结婚，本案讼争债务发生在其婚姻存续期间。2015年4月29日，李路与江苏汇泉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同年7月1日，该所向李路开具23万元律师费发票。
审理中，原告提交《邹元顺及亚太借款及还款明细》，认为对邹元顺的债权共有三个部分。第一部合计6笔借款，分别为：1、500万元（2013年9月2日-2015年3月2日到期月利息2.5%）；2、210万元（2013年11月5日-2014年1月5日，月利息2.3%）；3、200万元（2014年1月5日-2014年3月5日，月利息2.5%）；4、1610万元（2014年1月29日-4月28日到期，月利息3%）；5、80万元（2014年2月28日-3月28日到期，月利息3%）；6、100万元（2014年3月13日-3月23日到期，月利息3%）。第二部分为2014年4月23日-7月15日的5笔承兑汇票贴息共128600元。第三部分为2014年12月31日-2015年2月2日垫付的4笔利息费用共79010元。五被告认为，对第一部分的6笔借款，除借款4实际出借1536万元外，其他5笔的借款数额予以认可，对借款1-5的借款利率予以认可，借款6的利息认为是月息2%。对第二部分承兑汇票贴息不予认可，对第三部分垫付的利息费用依证据认定。
五被告认为其还款情况如下：1、2013年9月25日，还款501375元。2、2014年2月27日，还款96.6万元利息。3、2014年3月26、27、28、31日，还款5笔共850万元。4、2014年4月23、25日，还款3笔共260万元。5、2014年5月20、21、22日，还款5笔共440万元。6、2014年6月20日，承兑汇票还款50万元。7、2014年7月15日，还款3笔共55万元；7月25日，还款80万元；8月9日，还款30万元；8月15日，还款50万元；8月20日，还款57万元；9月5日，还款50万元；10月17、22、30日，还款3笔共36万元；11月3、25、30日，还款16.5万元。8、2015年3月30日，还款105万元。9、2015年3月30日，还款10万元；2015年5月7日，还款4.9万元；2015年5月8日，还款9万元。共计还款22501375元，仅欠351.006万元。
原告对被告陈述的还款情况认为：1、2013年9月25日，还款501375元不是事实，其并未收到。2、2014年2月27日，还款96.6万元，是1610万借款的利息及服务费。3、2014年3月26、27、28、31日，还款5笔共850万元是事实。4、2014年4月23、25日，还款3笔共260万元是事实，但应当扣除其中承兑汇票4万元承兑费用。5、2014年5月20、21、22日，还款5笔共440万元是事实，但应扣除承兑汇票64750元承兑费用。6、2014年6月20日，承兑汇票还款50万元是事实，但应扣除承兑汇票14250元承兑费用。7、2014年7月15日，还款3笔共55万元；7月25日，还款80万元；8月9日，还款30万元；8月20日还57万元，9月5日还50万元，10月17、22、30日还3笔共36万元，11月3、25、30日还16.5万元，是事实。8月15日还50万元不是事实，没有收到。8、2015年1月12日，公寓抵债1818060元；1月19日，车辆抵债48万元。9、2015年3月30日归还李路105万元，不是事实，实际归还了100万元，即26日-30日的11笔款项，2015年3月30日还的10万元，是100万元的重复计算）。10、2015年5月7日，还款4.9万元，2015年5月8日，还款9万元，是事实。截止2015年3月30日，共计还款22414460元，原告的结算款项并未超过年利率36%。
本院认为：诉讼双方的民间借贷行为合法有效，诉讼双方基于相关借贷法律关系而发生的款项出借、款项归还和债权债务结算行为均具有法律效力。本案的争议主要是事实争议，具体如下：
一、关于本案所涉借款本金及利率。
本案所涉借款本金分为三个部分。关于第一部分的6笔借款，主要争议在于2014年1月29日的借款本金是1610万元还是1536万元以及2014年3月13日的100万元的月利息是3%还是2%。对此分析如下：1、关于2014年1月29日的借款本金，该款项大部分通过转账支付，李路称其余款项通过现金交付，没有事实依据，故本院认定该笔借款本金为1536万元。2、100万元的利息，李路称月息为3%，但对方予以否认，李路也无证据证实，故月利息以邹元顺自认的2%为准。关于第二部分的5笔承兑汇票贴息128600元。该5笔承兑汇票分别为100万元、60万元、125万元、50万元、30万元，李路主张的承兑费用为4万元、2.1万元、43750元、14250元、9600元，该费用属于实现债权的费用。且邹元顺提交的证据中，有部分是以承兑汇票支付，印证了该承兑费用的存在，故对李路主张承兑费用的请求应予支持。关于第三部分垫付的4笔利息费用共79010元。该部分有原告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证明，应予认定。
综上，原告李路出借款项的本金合计为26467610元。
二、关于本案所涉借款的还款情况。
经本院组织双方对账，双方不一致的还款为：1、2013年9月25日还501375元；2、2014年2月27日还96.6万元利息；3、2014年8月15日还50万元；4、2015年3月30日归还105万元；5、2015年3月30日还10万元。经本院核对双方提交的材料，分析如下：1、2013年9月25日还501375元，收款人为狄育文，并非李路，且李路不予认可，故该还款不予认定。2、2014年2月27日还96.6万元利息，李路认为是1610万元借款的利息及服务费，但并未否认收到该还款，故认定该还款。3、2014年8月15日还50万元，该还款没有证据证实，李路也予以否认，故不予认可。4、2015年3月30日归还105万元及2015年3月30日还10万元，证据不充分，因李路自认100万元，故本院认定该还款为100万元。
综上，结合原告的自认和被告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截止2015年3月31日，邹元顺共归还李路23509060元。
三、双方结算协议的效力。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邹元顺与李路于2015年3月1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二）》，系当事人双方对债权债务的结算协议，如该协议中结算的款项未超过年利率36%结算利息，则该协议应当履行。根据认定的本金和利率，结合邹元顺的还款情况，双方结算协议中载明的欠款金额，即使按照最宽松的方法计算，亦不含有利息在内。故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邹元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向李路归还借款。
关于逾期利息的问题。李路要求按照月息2.4%、每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计算逾期损失，超过了法定利率保护的最高限额，超过部分不应支持，应当按照月息2%进行计算。李路要求邹元顺承担精神损失费15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王海燕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债务发生在邹元顺、王海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邹元顺用于公司经营。故王海燕应当承担责任。
关于律师费用的问题。本案的律师费并未超出江苏省律师收费有关规定的范围，且双方在协议中明确了律师费用的承担方式，故本案23万元律师费应由邹元顺等承担。
亚太文旅公司、亚太五金电器城对邹元顺及亚太投资公司的债务提供担保，应当与债务人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邹元顺、镇江亚太投资有限公司、王海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李路借款11202527元，利息213615.27元（2015年4月30日后的利息按照本金11202527元、月利率2%计算），律师费230000元。
二、被告安徽亚太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镇江亚太五金电器城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三、驳回原告李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100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06009元，由原告李路负担12488元，由被告邹元顺、镇江亚太投资有限公司、王海燕、安徽亚太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镇江亚太五金电器城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8521元。（上述款项已由原告垫付，由被告在本案执行时一并给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详见上诉须知）。
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业银行南京市分行山西路支行，账号：10×××75。
审 判 长 柳建安
代理审判员 孙 毅
人民陪审员 王有志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武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