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1刑终425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福建同利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闽侯县竹岐乡榕中村。
法定代表人江其东，执行董事。
诉讼代理人林辉，福建格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男，汉族，1971年8月18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诉讼代理人杨祥钦，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州市晋安区连江北路566号和源居综合楼第一、二、四层。
负责人王军，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嘉萃，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龚智福，男，1975年4月28日出生于四川省达州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因本案于2016年7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闽侯县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福州开创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马尾区保税区海峡经贸广场1号楼D334室。
法定代表人陈秀国，总经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何名棋，男，汉族，1983年12月12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长乐营销服务部，住所地长乐市西洋南路520号第五层。
负责人喻守银，经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福建华威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盘屿路850号3#4层。
法定代表人黄伟民，总经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鼓楼支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华大街道北环中路131号福州时代金典大厦第四层整层。
负责人程威，总经理。
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审理闽侯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龚智福犯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月9日作出（2016）闽0121刑初466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刑事部分未提起上诉、抗诉，现已发生法律效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对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阅上诉状及各代理人的代理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7月13日10时9分许，廖某1全驾驶闽Ａ×××××轻型普通货车在316国道由闽清往福州方向行驶，在316国道28KM+500M路段刮碰前方同向由黄某1驾驶的闽Ａ×××××大型普通客车，廖某1全、黄某1及客车上部分乘客均下车查看。约三分钟后，被告人龚智福驾驶闽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闽Ａ×××××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沿316国道由闽清方向往福州方向行驶至该路段时，追尾碰撞并推移停在路面上的闽Ａ×××××轻型普通货车及闽Ａ×××××大型普通客车尾部，致使站在两车车头附近路面上的被害人黄某1、廖某1全、傅某、郑某1、李某、林某、刘某、范某、杨某9人被上述停着的两车碰撞、挤压，造成被害人黄某1、廖某1全、傅某、郑某1死亡，李某、林某、刘某、范某、杨某及客车上乘客张某等6人受伤的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龚智福打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公安机关处理。经闽侯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被告人龚智福负事故主要责任，黄某1、廖某1全二人共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其他人不负事故责任。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龚智福的供述，证人唐某、郑某2、郑某3、廖某1兵、黄某2、李某、张某、范某、刘某、杨某、杜某、何名棋、郑某4的证言，闽侯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检验报告书，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行车记录仪视频，过磅单，驾驶证复印件，收条，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等。
原审判决另认定，2016年7月13日李某受伤后，被送往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住院治疗106天，经诊断为创伤性失血性体克；全身多发伤；慢性胆囊炎；骶尾部压疮（IV期）；右膝关节伸膝装置粘连。2016年10月27日出院，花费医疗费293361.69元；同日，又在该院进行康复治疗，至起诉时的2016年11月16日，已住院治疗126天，至今尚未出院。2016年10月19日购买双踝足矫形器，花费1500元。李某从其受伤之日至起诉之日的2016年11月16日，共计126天，赔偿天数以126天计算，其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93361.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0元，护理费20286元，营养费378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20286元，辅助器具费1500元，共计346013.69元；以及福建华威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为李某垫付的抢救费851.81元，上述各项合计346865.5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户口簿，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诊断证明书，出院小结，医疗费发票及费用清单，双踝足矫形器发票等。
原审判决另查明：
闽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所有人为何名棋，该车挂靠在福州开创运输有限公司。2016年5月26日，闽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长乐营销服务部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被告人龚智福系何名棋、福州开创运输有限公司招聘的驾驶员；闽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闽Ａ×××××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在事故发生时超载。该车方已分别赔偿被害人廖某1全家属损失人民币3万元，赔偿被害人李某损失人民币15万元。
闽Ａ×××××轻型普通货车的所有人为福建同利建材科技有限公司。2016年3月25日，该车辆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廖某1全系福建同利建材科技有限公司招聘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闽Ａ×××××轻型普通货车超载。
闽Ａ×××××大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为福建华威交通运输有限公司，该车辆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鼓楼支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黄某1系福建华威交通运输有限公司招聘的驾驶员。2016年10月26日，李某收到福建华威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垫付的医疗费90000元，2016年10月12日福建华威交通运输有限公司支付了李某在闽侯县医院的医疗费用851.81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鼓楼支公司支付给福建华威交通运输有限公司2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龚智福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至2016年7月21日止，导致4人死亡、2人轻伤、4人轻微伤，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龚智福在案发后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且其一方已赔偿部分受害人及亲属的经济损失，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龚智福的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经济损失，应予赔偿，赔偿金额确定为346865.5元。肇事车辆均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可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先行赔付。因本案涉及多名受害人,确定承保的三家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项下各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2000元,合计36000元,余下310865.5元,按照主次责任分担，由主责方承担70%的赔偿责任，次责方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由闽Ａ×××××车方承担217605.85元；因龚智福驾驶的事故车辆闽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闽Ａ×××××重型集装箱半挂车严重超载,保险公司享有10%的免赔率，但因本起事故造成4人死亡，6人受伤，故确定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长乐营销服务部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项下赔付受害人李某10万元，不足部分117605.85元，由闽Ａ×××××车方的驾驶员及实际车主和挂靠车主共同承担;闽Ａ×××××大型普通客车、闽Ａ×××××轻型普通货车方各承担15%的赔偿责任,即各46629.8元；因廖某1全驾驶的闽Ａ×××××货车严重超载,保险公司享有10%的免赔率,即由车方承担4662.98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项下赔付41966.82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鼓楼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项下赔付46629.8元;因李某目前尚在治疗中，故肇事方所垫付的款项暂不退还，待受害人另行起诉时一并处理。据此，作出判决：一、被告人龚智福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二、被告人龚智福、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福州开创运输有限公司、何名棋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17605.85元。福州开创运输有限公司已垫付15万元，多垫付的32394.15元暂不返还，待李某另行起诉时再结算。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长乐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项下赔付1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项下赔付10万元，合计应赔付李某112000元。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福建同利建材科技有限公司应赔偿李某4662.98元。五、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项下赔付1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项下赔付41966.82元，合计应赔付李某53966.82元。六、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鼓楼支公司在交强险项下赔付1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项下赔付46629.82元，合计应赔付李某58629.82元。因福建华威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已垫付90851.81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鼓楼支公司应将赔付给李某的58629.82元返还给福建华威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鼓楼支公司可在预支给福建华威交通运输有限公司的20万元内予以抵扣），福建华威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多垫付的32221.99元，待李某另行起诉时结算。七、上述赔偿款项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八、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福建同利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上诉理由及诉讼代理人代理意见：涉案的闽Ａ×××××轻型普通货车已投保交强险、商业险及不计免赔险，发生本起交通事故时，该车辆处于停止状态，超载不是承担交通事故责任的原因；投保时，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并未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就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也未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原判认定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因肇事车辆超载而享有10%的免赔率是错误的。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的诉讼代理人代理意见：原判确定的赔偿总额及各方应赔偿的比例，各方均已认可；福建同利建材科技有限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合理，应予支持。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的诉讼代理人代理意见：涉案车辆闽Ａ×××××超载，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条，应加扣10%免赔率，且超载属于法律法规所规定的禁止性情形，保险公司无需对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订立保险合同时，保险公司已对免责条款以加粗、加黑的字体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已尽到提示义务；福建同利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虽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但根据不计免赔特约条款，因超载而增加的免赔金额，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龚智福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且有被告人供述、相关证人证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相关鉴定意见及检验报告、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行车记录仪视频、过磅单、户籍证明、抓获经过及其他书证材料等证据为证，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龚智福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至2016年7月21日，已致四人死亡、二人轻伤、四人轻微伤，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龚智福的行为造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经济损失，应予赔偿。赔偿金额确定为医疗费293361.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0元，护理费20286元，营养费378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20286元，辅助器具费1500元，福建华威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为李某垫付的抢救费851.81元，共计346865.5元。涉案车辆均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先由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项下各赔付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2000元；余下310865.5元，按事故的主次责任分担，负主要责任的闽Ａ×××××车方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217605.85元，负次要责任的闽Ａ×××××大型普通货车方和闽Ａ×××××轻型普通货车方各承担15%的赔偿责任，即各46629.8元。其中，闽Ａ×××××轻型普通货车所有人即上诉人福建同利建材科技有限公司已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案发时，该车辆因与闽Ａ×××××客车刮碰停靠路边处理，未及时撤离现场及未在车后设置警告标志是造成本案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致使上述二车辆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虽案发时AB913F轻型普通货车超载，但并非造成本案事故的原因，该超载行为与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不享有10%的免赔率，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福建同利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福建同利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予以采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不予采纳。原判对涉案的闽Ａ×××××和闽Ａ×××××车辆所有人及各自投保的保险公司赔偿责任的划分准确、适当，但对涉案的闽Ａ×××××车辆所有人与所投保的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责任的划分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6）闽0121刑初46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六、七、八项。
二、撤销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6）闽0121刑初46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四、五项。
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项下赔付1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项下赔付46629.8元，合计应赔付李某58629.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浩
审 判 员 郭 翔
审 判 员 程 颖
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邱 宁
书 记 员 刘小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
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javascript:SLC(150009,0)?)和侵权责任法(?javascript:SLC(125300,0)?)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
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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