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1民终68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福花，女，1964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宜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安，男，1990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宜川县村民，住鄠邑区。系王福花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地下铁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经开区未央路***号经发国际大厦*****层。法定代表人陈东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真，陕西弘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晴，陕西弘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西安市地下铁道有限责任公司运营分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草滩生态产业园尚稷路*号。负责人祁国俊，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真，陕西弘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晴，陕西弘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福花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市地下铁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安地铁公司）、西安市地下铁道有限责任公司运营分公司（以下简称西安地铁运营分公司）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2民初4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19日，王福花乘坐地铁至南稍门站下车。车停稳后，王福花之子搀扶其往地铁门口走动，此事车门即将关闭，并且门灯闪烁，发出关门警示音，王福花在下车过程中被车门夹到。事发后，王福花被送往西安市红会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4天，于2016年3月4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腰椎间盘突出症（腰3/4、4/5、腰5/骶1）；腰背部挫伤；髋部软组织损伤；围绝经期；月经紊乱。住院医嘱为：出院后伤口隔3天换药1次，术后2周拆线；出院后继续在腰背部支具保护下床逐渐功能锻炼，术后支具保护3个月；出院后避免摔跤，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围绝经期及月经紊乱必要时前往妇科继续治疗；术后1、3、6、9、12个月门诊复查，不适随诊。产生医疗费51495.23元。2016年2月19日，王福花之子刘永安向西安地铁营运分公司借款3000元用于给王福花进行治疗；2016年2月24日，王福花之子刘永安再次向西安地铁运营分公司借款3万元，用于王福花的治疗。案件审理过程中，西安地铁公司申请对王福花治疗疾病与“被地铁车门夹伤”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因果关系度进行鉴定。因鉴定资料不充分致使鉴定无法进行。案卷被退回后，西安地铁公司明确表示放弃对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王福花诉至原审法院称，2016年2月19日，王福花与小儿子刘永安乘坐西安市地铁二号线前往南稍门站，上午10时许，地铁到达南稍门站，王福花由小儿子陪同下车，王福花还没有走出地铁车厢时，地铁车门和屏蔽门突然关闭，将王福花猛夹在车门和屏蔽门中间，导致王福花遭受重创，当时就失去了行动能力。在王福花儿子的一再要求下，被告工作人员才将王福花送往附近的西安市红会医院。王福花住院治疗14天，产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住宿费共计58815.23元，并且给王福花造成了极大的精神痛苦。地铁二号线由两被告负责管理和运营，两被告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两被告对王福花支付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8815.23元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西安地铁公司原审辩称，王福花诉状所述不属实。王福花作为成年人，对于乘坐地铁的规则应当具有常识性认知。王福花疏于自身情况考虑，在地铁到站已经有乘客开始下车后，才缓慢起身向车门口移动。在其他乘客已经上下车完毕，停车时间已到，车厢门灯闪烁并有关闭警示音提醒时，才抢着下车。地铁车门、屏蔽门完全关闭需要6秒的时间，不会突然关闭。西安地铁运营分公司基于人道主义，给王福花出借3.3万元用于治疗。地铁公司尽到了必要的警示和提醒义务，也尽到了协助义务。王福花的伤情与被夹行为存不存在因果关系、存在多大程度的因果关系尚未可知。王福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王福花的全部诉讼请求。西安地铁运营分公司答辩意见同西安地铁公司，并提出反诉，请求判令被反诉人王福花偿还借款本金33000元及利息（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提起反诉之日至退还全部本金之日止）；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反诉人王福花承担。王福花原审辩称，反诉应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西安地铁营运分公司的反诉超出了举证期限。反诉主体不适格，借款人是刘永安，是王福花的儿子，不是王福花本人，且民事法律关系不一致，故反诉不成立，请求驳回反诉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在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根据事故现场的监控录像反映，王福花作为成年人，对于乘坐地铁的规则应当具有常识性的认知，当车厢门灯闪烁并伴有关闭警示音时，应当注意停止上、下车的行为，而王福花却因急于下车对自身的安全疏于考虑，以致发生未能顺利通过车门造成被夹，王福花自身存在过错，应当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地铁作为公共出行的主要交通工具之一，服务于不特定多数人，地铁屏蔽门上贴有醒目的“门灯闪烁请勿上下车”的字样，在地铁车门关闭的同时警示灯亮，报警音响，可见地铁车门是在考虑到不特定群体的安全保护需要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对王福花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考虑到王福花的实际情况，由西安地铁公司给予王福花适当补偿1万元。本案中的《借条》虽系王福花之子出具，但借款用于给王福花进行治疗，本案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的事实，应当一并审理。王福花应向西安地铁运营分公司返还借款3.3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及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遂判决：一、被告西安市地下铁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王福花补偿1万元。二、驳回原告王福花的其余诉讼请求。三、反诉被告王福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反诉原告西安市地下铁道有限责任公司运营分公司3.3万元。四、驳回反诉原告西安市地下铁道有限责任公司运营分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给付金钱债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270元，原告王福花已预交，现由被告西安市地下铁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70元，于上诉付款时一并给付原告王福花，剩余1000元案件受理费由原告王福花自行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13元，反诉原告西安市地下铁道有限责任公司运营分公司预交，现由反诉被告王福花承担，于上述付款时一并给付反诉原告西安市地下铁道有限责任公司运营分公司。宣判后，王福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故意遗漏重大事实。在春运期间，人流量激增的情况下，地铁门、屏蔽门的开关时间仅有12秒，被上诉人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二、本案案由是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而非身体权纠纷，一审认定案由错误。本案被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上诉人身体健康权受到伤害，应承担侵权责任。三、被上诉人提起反诉是在举证期限之后，违反法律规定。被借条是刘永安出具的，并非王福花，被上诉人的反诉与本案法律关系不一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王福花的诉讼请求，并由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西安地铁公司、西安地铁运营分公司辩称，王福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福花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二：一是西安地铁公司、西安地铁运营分公司作为公共场所管理人，是否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二是一审法院将反诉与本诉合并审理是否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即存在侵权过错。地铁作为地下运营的公共交通列车，具有安全管理要求高的特点，我国及世界各主要国家均制定有严格的地铁安全运行规范。从本案证据分析，西安地铁公司、西安地铁运营分公司并无违反地铁安全运行管理制度的情况发生，王福花主张二被上诉人未尽安全保障义务之证据不足。王福花在事故发生前即患有腰椎疾病，行动不便。从行车录像看，涉案地铁列车车门打开后，迟延至已无乘客上车，且车厢门灯闪烁并伴有关闭警示音时，刘永安方搀扶其母王福花下车，而此时王福花母子应停止出入车门方为尽到乘客应尽的确保自身安全之义务。因此，王福花与其子刘永安的共同过错行为是导致本案车门夹人事故发生的原因。此外，原审法院考虑到王福花的实际情况，判决西安地铁公司补偿王福花1万元，也给予了上诉人适当救济，故在无证据证明二被上诉人存在侵权过错的情况下，王福花仍上诉主张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西安地铁运营分公司垫付的3.3万元是用于王福花因本案事故导致椎间盘突出等病症加重而发生的医疗开支，刘永安也仅是代理其母王福花出具了借据，西安地铁运营分公司的反诉与本诉具有明显牵连关系，其目的在于抵销或者吞并本诉原告王福花的诉讼请求，且西安地铁运营分公司于法庭辩论终结前提起反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故王福花认为原审法院本、反诉合并处理错误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另，依据王福花的诉请和案件事实，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347条的规定，本案案由应依法确定为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综上所述，王福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0元，由王福花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宏审 判 员  董凡代理审判员  张伟二〇一七年六月七日书 记 员  高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