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5民终13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恒利达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玉泉区裕隆工业园区北区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1046900760281。法定代表人：刘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喜玲，内蒙古鹿城联众律师事务所鄂尔多斯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兴县金城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长兴县雉城镇长海路333号10楼，组织机构代码：72662139-1。法定代表人：朱建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国平，浙江众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娄菁，浙江众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达拉特旗高头窑张美厚煤矿，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达拉特旗昭君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6216609931910。投资人：李山，该矿矿长。原审第三人：李山，男，汉族，1965年1月21日出生，住址：内蒙古鄂尔多斯市东胜区。原审第三人：郭建伟，男，汉族，1952年8月15日出生，住址：河南省南阳区。上诉人内蒙古恒利达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利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兴县金城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城公司）、原审第三人达拉特旗高头窑张美厚煤矿（以下简称张美厚煤矿）、李山、郭建伟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长兴县人民法院（2016）浙0522民初7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利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喜玲，被上诉人金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国平、娄菁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张美厚煤矿、李山、郭建伟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利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16）浙0522民初7365号民事判决；2.请求改判，依法判令停止对张美厚煤矿的强制执行，解除查封并执行回转；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长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浙0522民初7365号民事判决认为张美厚煤矿是李山出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与事实不符。恒利达公司收购了张美厚煤矿，但因该煤矿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不是独立的法人，不能变更登记在恒利达公司的名下，只能登记在自然人名下，所以李山只是代表恒利达公司成为张美厚煤矿的投资人，在工商机关办理了变更登记；2.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查判断存在不当。恒利达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了证据，这些证据显示，恒利达公司在2011年至2012年向张美厚煤矿的实际所有人内蒙古云泰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云泰公司）支付了五亿多人民币，云泰公司也于2012年向恒利达公司交付了张美厚煤矿。而且双方按照协议约定将张美厚煤矿从原投资人杨正变更在李山名下。但一审法院认为这些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如此判定证据关联性是脱离了恒利达公司所提诉讼性质的主观擅断，违反了客观公正审查判断证据的原则标准；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停止对张美厚煤矿的强制执行，解除查封并执行回转。恒利达公司已经在查封前和云泰公司及杨正签订了关于转让张美厚煤矿的协议，且该煤矿不能办理变更登记不是恒利达公司的过错，云泰公司也依据协议将张美厚煤矿交付了恒利达公司，恒利达公司已经控制、占有张美厚煤矿，所以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金城公司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原审中的证据，工商信息登记及原审判决书，均已确认李山为张美厚煤矿的出资人，至于李山从哪个投资人处受让取得，与本案无关；2.一审判决认定证据并无不当。原审的证据均已证明张美厚煤矿的独立民事主体地位，其是一个法人主体，而非财物，恒利达公司如取代了原来的法人主体，需以工商登记来证明。恒利达公司仅凭真实性不明的交易凭证，来证明张美厚煤矿属于其财产，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该凭证是其与云泰公司之间的交易凭证，与本案没有实质上的关联性；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恒利达公司在一审中主张，张美厚煤矿的财产已被其收购，并且合同已履行，恒利达公司已经取得了该煤矿的所有权。同时恒利达公司引用《合同法》和《物权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的若干规定”，恒利达公司的观点是错误的：首先，张美厚煤矿是一个法人型的民事主体（企业），它包括了经营权、采矿权及名下的财产，不仅是不动产或者动产。截止目前，张美厚煤矿的经营权、采矿权及附属的财产的注册登记均未发生变化，仍登记在张美厚煤矿名下，所以，恒利达不是张美厚煤矿的财产所有人。其次，《物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是指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包括诸如经营权、采矿权等专属权利。我国法律和行政法规均规定，采矿权未经人民政府（或其主管部门）审批核准禁止私自转让；经营权只能通过股权（转让）变更或者设立登记才能取得，否则，即使恒利达公司收购了张美厚煤矿的部分财产，也不意味着就取得了经营权或者采矿权。（2）金城公司依据生效法律文书申请执行，具有充分依据。法院根据生效法律文书执行，并据此驳回恒利达公司的执行异议，并无不当。（3）张美厚煤矿至今仍是登记注册的个人独资企业，其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承担民事责任，所以恒利达公司是否已经取得张美厚煤矿的财产所有权，都无法对抗生效判决确定的张美厚煤矿应当承当的义务。（4）根据恒利达公司与云泰公司之间的协议，是因为张美厚煤矿的原因未能实现，恒利达公司仍可以向原张美厚煤矿的股东主张损害赔偿的追偿权。张美厚煤矿、李山、郭建伟未作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兴法院在审理（2013）湖长和初商初字第17号金城公司与张美厚煤矿、李山、郭建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3年1月8日向内蒙古自治区达拉特旗市场监督管理局送达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保全了张美厚煤矿的股权（出资额500万元）。判决后，张美厚煤矿上诉，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日作出终审判决：张美厚煤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金城公司1524.835万元；郭建伟对上述债务在235.96万元内承担连带责任，实际承担保证责任后可向张美厚煤矿追偿；李山以个人的其他财产对张美厚煤矿的上述债务在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范围内向金城公司承担清偿责任；驳回金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金城公司向长兴法院申请执行，案号为（2014）湖长执民字第1933号。2015年9月16日，长兴法院继续保全张美厚煤矿的股权（出资额500万元），续查封其间自2015年9月16日至2017年9月15日止。后恒利达公司对此查封的标的物提出异议，被长兴法院裁定驳回异议，恒利达公司对该裁定不服，向长兴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恒利达公司提交的补充协议（四）和移交书有涉及张美厚煤矿所有权和经营权的归属内容，但张美厚煤矿是投资人李山投资依法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其财产应归投资人个人所有，协议双方无权对他人的财产进行处分。况且张美厚煤矿作为诉讼主体，是长兴法院（2014）湖长执民字第1933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应当先以其自身财产清偿债务，不足部分再由投资人承担。长兴法院执行张美厚煤矿的财产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恒利达公司的起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恒利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290元，由恒利达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涉及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法院是否应该对张美厚煤矿的财产进行强制执行。对此，审理认为：一、张美厚煤矿的债务应当由张美厚煤矿及其投资人承担经审查，张美厚煤矿的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李山系其投资人，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及该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因此，张美厚煤矿的债务应当由张美厚煤矿以其财产清偿，当张美厚煤矿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其债务时，由李山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二、张美厚煤矿变更投资人，不影响其对外承担债务个人独资企业对外享有相对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只要其法律形式没有发生根本性改变，只是属于企业内部变动的投资人变更并不影响其对外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本案中，恒利达公司主张已从云泰公司处取得张美厚煤矿的所有权，但依法不能对抗作为第三人的金城公司，金城公司签订合同的对象为张美厚煤矿，即使张美厚煤矿投资人发生变动，亦不影响其债务承担。另外，法庭向恒利达公司释明，恒利达公司提出的执行回转诉讼请求，与本案没有关联，指向的是本院（2013）浙湖商终字第566号民事判决，如不服可以申请再审。恒利达公司听取法庭释明后，明确撤回执行回转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恒利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照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290元，由内蒙古恒利达商贸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松梁审判员  程 烨审判员  郭文利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徐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