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津02民终2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联众出租汽车服务中心，住所地天津市河北区辰纬路**号。
法定代表人：路志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靖，女，该公司法务部管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贵欣，天津金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交通支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黑牛城道75号16号底商。
主要负责人：郝长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淑芬，女，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振华，男，1957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大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斌，天津君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玉雯，天津君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金明，男，1984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大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斌，天津君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玉雯，天津君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英强，男，1975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天津滨海国际机场地勤部驾驶员，住天津市河东区，现住天津市津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始春，男，1967年3月1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津南区。
上诉人天津市联众出租汽车服务中心（以下简称联众服务中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交通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交通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振华、杨金明、李英强、郭始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0民初7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联众服务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靖、韩贵欣，上诉人人保交通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淑芬，被上诉人杨振华、杨金明及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斌、曹玉雯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英强、郭始春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众服务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联众服务中心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该中心按照2002年津政发【2002】31号文件精神，与天津市交通客运管理办公室签订《天津市客运出租汽车个体工商户服务管理委托责任书》，责任书中约定上诉人受天津市客运交通管理办公室的行政委托，对全市个体客运出租汽车实行统一服务管理。联众服务中心与出租汽车个体工商户属于行政法律关系，没有民事法律关系，所以该中心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上述文件提出“在联队重组过程中，要确保出租汽车个体工商户经济利益不受影响；保持原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登记注册内容不变；保持原运营车辆产权不变”，案涉津Ｅ×××××号出租车产权属于郭始春，《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客运出租汽车经营许可证》、《客运出租汽车准运证》上的署名均为郭始春，该车辆在运营过程中发生民事纠纷，应由从事出租汽车运营的个体工商户郭始春本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该中心受天津市客运交通管理办公室的行政委托，对个体客运出租汽车实施统一服务管理，按照天津市物价局收费标准的要求，向出租汽车个体工商户收取综合服务费为每辆车100元/月，与一审判决该中心承担连带责任逾400,000元相比，收益与承担责任明显不符，显失公平。
人保交通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精神损害抚慰金在50,000元以下确定赔偿数额。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综合各方面因素”为由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没有写明具体是什么因素，没有法律依据，自由裁量确定的赔偿数额明显过高。
针对联众服务中心的上诉请求，杨振华、杨金明均辩称，根据工商管理登记信息，联众服务中心主营业务为出租汽车客运，具有管理营运出租汽车的资质，且从出租汽车的外观装饰等诸多方面，均可体现出案涉出租汽车系联众服务中心管理，具有挂靠关系，郭始春以被挂靠者名义对外从事的法律行为，争得了被挂靠者同意，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挂靠者承担。联众服务中心收取的管理费是与挂靠者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如果挂靠者与被挂靠者责任分离，不但会使二者难以相互制约，增加互相串通逃避责任的可能性，也会加重受害者的举证责任。另，案涉车辆发生事故时，系无营运资格的李英强驾驶，严重违反出租汽车管理规定，联众服务中心在管理上存在严重过错，故一审法院判决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针对人保交通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杨振华、杨金明辩称，本案并非普通交通事故，而是李英强无运营资格非法驾驶出租汽车上路，造成受害人死亡的严重交通事故，郭始春及联众服务中心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且具有严重过错。一审法院针对李英强、郭始春、联众服务中心的行为性质及过错，确定8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
人保交通支公司对联众服务中心的上诉请求不发表答辩意见。
联众服务中心同意人保交通支公司的上诉请求。
李英强、郭始春未作答辩。
杨振华、杨金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英强、郭始春、联众服务中心赔偿医疗费46,992.64元、丧葬费42,09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交通费500元、尸体存放费13,000元、误工费5000元、护理费3000元、死亡赔偿金682,0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总计892,806.14元；2.判令人保交通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支付上述诉讼请求数额；3.诉讼费用由李英强、郭始春、联众服务中心及人保交通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5日9时40分许，李英强驾驶津Ｅ×××××号丰田牌小型轿车以38km/h的速度（经鉴定），沿东丽区雪山路第一条机动车道由北向南行驶，遇荣怡华驾驶黑色贝迪牌自行车由北向南偏东骑行（经鉴定），李英强车辆前部右侧、前风挡玻璃右侧与荣怡华车辆后部左侧、荣怡华的右顶枕部接触，造成荣怡华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公安交管部门认定：李英强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荣怡华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荣怡华被送往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后勤学院附属医院治疗，自2016年6月15日至2016年6月17日，住院2天，经诊断为：1.创伤性脑疝；2.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脑脊液耳漏、颅内积气、头皮血肿、吸入性××。荣怡华支付医疗费46,992.64元。李英强驾驶津Ｅ×××××号丰田牌小型轿车，该车辆实际所有人系郭始春，李英强与郭始春系借用车辆关系。该车挂靠在联众服务中心名下。该车辆在人保交通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1.关于丧葬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对丧葬费应按天津市职工年平均工资59,328元计算6个月，即29,664元。2.关于交通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杨振华、杨金明的伤情、就医次数和必要的护理人员及居住区域等因素考虑，确定交通费200元为宜。3.关于误工费问题，由于杨振华、杨金明提供证据不完整，且对方当事人不认可，对误工费的证据不予采信，应按天津市居民服务业39,494元/年计算为宜，按2人每人10天计算，即2164元。4.关于死亡赔偿金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杨振华、杨金明提供的证据证实死者荣怡华系城镇居民，应按天津市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101元/年计算，确定死亡赔偿金682,020元。5.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荣怡华的死亡，给杨振华、杨金明造成精神痛苦，综合各方面因素，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为宜。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荣怡华驾驶自行车，李英强驾驶机动车辆，均未注意交通安全，造成交通事故，并对交通事故承担同等责任。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客观正确，应予维持。给杨振华、杨金明造成的经济损失，李英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郭始春作为出借车辆的所有人，没有认真审查李英强是否具有从业资格，将营运车辆出借给没有从业资格的李英强存在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联众服务中心作为被挂靠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考虑到事故车辆已在人保交通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因此，上述保险公司应当按照交强险合同约定在保险责任限额内，直接向杨振华、杨金明赔偿保险金。保险赔付以外的损失，由李英强、郭始春按份赔偿。杨振华、杨金明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交通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杨振华、杨金明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死亡赔偿金30,000元，总计120,000元。二、被告郭始春赔偿原告杨振华、杨金明医疗费36,992.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交通费200元、误工费2164元、丧葬费29,664元、死亡赔偿金652,020元，总计721,240.64元的60%的50%即216,372.19元。被告天津市出租汽车服务中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告李英强赔偿原告杨振华、杨金明医疗费36,992.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交通费200元、误工费2164元、丧葬费29,664元、死亡赔偿金652,020元，总计721,240.64元的60%的50%即216,372.19元。被告天津市出租汽车服务中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杨振华、杨金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履行办法：上列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交通支公司、李英强、郭始春直接支付给原告杨振华、杨金明。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82元，由原告杨振华、杨金明负担850元；被告李英强、郭始春各负担766元。被告天津市联众出租汽车服务中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联众服务中心提交津政发【2002】31号天津市人民政府文件、天津市客运交通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市客管办）《天津市客运出租汽车联队重组工作实施方案》、市客管办《天津市客运出租汽车个体工商户服务管理委托责任书》、津南区郭始春出租汽车服务社客运出租汽车经营资格证、联众服务中心出租汽车管理费收据及郭始春个人所得税缴款书等证据，用以证明联众服务中心系受市客管办的委托，对全市个体出租汽车实施统一服务管理，系履行一定的行政管理职能，与个体出租汽车非挂靠关系。杨振华、杨金明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根据在案证据，认定如下事实：联众服务中心注册登记的经营范围包括：出租汽车客运、商品信息咨询（中介除外）服务等，津Ｅ×××××号出租车登记所有人为“联众出租汽车河西分部（郭始春）”，实际所有人为郭始春，事故车辆外观喷涂联众服务中心出租汽车统一标志，联众服务中心每月向郭始春收取综合服务费，并负有对包括郭始春在内的出租汽车营运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和职业教育培训、检查车辆运营标志及服务设施等责任。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事故系李英强驾驶案涉出租汽车未尽安全驾驶义务，与在机动车道骑行自行车的荣怡华相撞所致，事故各方应根据其过错，对事故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联众服务中心主张其非事故车辆的挂靠单位一节，事故车辆虽为郭始春实际所有，但登记在联众服务中心名下，以联众服务中心所属名义对外经营出租汽车业务，由该中心收取一定费用，应认定事故车辆与联众服务中心形成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受害人得主张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李英强驾驶的事故车辆系郭始春所有，挂靠于联众服务中心，故联众服务中心应就该车辆一方的事故责任，对杨振华、杨金明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联众服务中心主张其只是事故车辆的管理和服务单位，是其对双方法律关系的自行解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人保交通支公司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一节，本案事故车辆的营运人员李英强将车辆交予无运营资质的郭始春驾驶，造成受害人荣怡华死亡的严重后果，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人保交通支公司认为该数额过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联众服务中心、人保交通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64元，由天津市联众出租汽车服务中心负担246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交通支公司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教柱
审 判 员 白玉明
代理审判员 刘美婧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庞 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