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刑初字第259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人周媛。
辩护人陶森，上海市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沪检一分诉刑诉（2014）2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媛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12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黄卓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媛及其辩护人陶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
2013年1月至2014年1月，被告人周媛虚构其能承接上海某某旅行社等大型旅行社外籍旅游团宾馆订房等业务，可在短期内获得高额利润的事实，诱骗刘某某、刘某、沈某某、夏某、刘＊＊、吕某某、王某某等七名被害人与其合作投资，先后骗取上述被害人投资款共计人民币618万余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或宣读了下列证据：被害人刘某某、刘某、沈某某等人的陈述，证人裴某、邓某某、贺某等人的证言，查获的手机、调取的出入境记录、银行账户对账单等物证、书证，电子数据检验报告、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被告人周媛的供述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骗取他人钱款618万余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以下简称《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应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周媛及其辩护人对周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的基本事实、证据均无异议，但提出起诉认定其犯合同诈骗罪的数额有误，周媛系初犯、偶犯，具有认罪、悔罪表现，请求法院对周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3年初，被告人周媛编造自己承接的上海某某旅行社等大型旅行社外籍旅游团宾馆订房等业务，可以在短期内获得高额利润等事实，诱骗吕某某、王某某、刘某某、刘某、夏某、沈某某、刘＊＊等7名被害人与她合作投资上述订房业务（其中与沈某某、夏某签订合作协议）。此后，周媛在先用少量钱款以投资获得的利润名义返还给投资人，并伪造上海某某旅行社的证明和函件，虚构新的旅游团存在资金缺口需要继续垫资等事实，诱骗投资人继续出资。2013年至2014年，上述7名被害人累计向周媛投资2，000余万元，周媛将上述资金用于归还债务、个人消费以及赌博等。至案发，尚有400万元无法归还。
2014年1月24日，被告人周媛在上海虹桥机场被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周媛的供述证实：2012年的时候，她和吕某某合作做旅行团，并于2013年初设立了某某某旅游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某公司”）。2013年前利润尚可，为扩大业务，她向王某某、刘某某等人借钱垫资，但是3、4月份后业务量减少，利润也很少，她之前许诺吕某某、王某某等人的本金、利息需归还，她只能编造一些不存在的旅游团，把他们的钱骗过来，再归还他们之前借给她的钱。她因为缺钱就随便编了几个团通过微信发给沈某某，并许诺给沈某某高额利润，微信内容由她口述，公司职员裴某或者邓某某打印，有些是某某国旅的人直接和邓某某或裴某联系，然后裴某打出来，发给沈某某。她让裴某打印的团队款未结证明上“某某旅行社”、“某某国旅”的章都是假的。“某某旅行社”的章是她从一个叫朱某某的朋友那里拿来的，“某某国旅”的章是她私刻的。她还对被害人声称有来自马来西亚的近二百人的旅游团分住某某宾馆、某某宾馆。她和刘某某合作做旅行团，刘某某帮她找来一些朋友借了一些资金给她。刘某某的朋友包括：张某某、王某某、马某某、王＊＊、刘某、李某某、姚某某、葛某某等人。此外，她在韩国赌博输了几十万元。后来资金的窟窿越来越大，她还给他们的就很少了。她总共有400余万元的钱款未还给被害人。
2.被害人沈某某的陈述证实：2013年12月，周媛说有一个旅游团订房项目和她合作，需要她投资。周媛说这个项目没有风险，赚钱后利润平分。周媛还发给她和“上海某某旅行社”的合同协议、某某旅行社的团队预订单等材料。
3.被害人刘某某的陈述证实：2012年6月她认识了周媛，周自称在国旅工作，承包日本游。周媛向她提出出资合作并许诺高额回报，她就告诉她朋友，周媛从事旅游团订房急需用钱，且可以短期归还本金，能给他们5%的月利息，他们均表示愿意参加。周媛让她签了担保协议。她汇钱到周媛个人账户以外，还曾把钱汇到JUNG某某、陈某、王某某、赵某某的账户。
4.被害人刘某、吕某某、王某某、夏某、刘＊＊的陈述共同佐证了被告人周媛的诈骗手法及事实。
5.被告人周媛手机恢复鉴定证实：恢复发现周媛手机中存在大量与刘某某、王某某、沈某某、夏某等被害人的短信、微信联系记录，内容均为：1、称有外籍旅行团，需要被害人投入资金；2、对账核对应付金额；3、称有新的旅行团进入，将被害人之前应得的利润重新投入新的旅行团。上述旅行团频率非常高，基本上两天一个团。
6.被告人周媛出入境记录证实：2013年3月11日至2014年1月23日出境21次，其中赴韩国9次，每次逗留时间不超过2日；几内亚比绍5次、几内亚1次、澳门2次。根据周媛的供述，由于港澳通行证一年只能去两次澳门，上述赴几内亚比绍和几内亚的签证真实目的地都是澳门。周媛交代赴韩国和澳门的目的既有带团也有赌博。
7.被告人周媛与被害人沈某某签订的《协议书》、与被害人夏某签订的《合作协议》共同证实周媛为骗取他人钱款，与被害人签署协议，约定利息、分红等条款。
8.由被害人沈某某提供的、被告人周媛伪造的三份文件共同证实：周媛为骗取被害人钱款、拖延还款时间伪造的文书。证人裴某（某某某公司文秘）经辨认确认上述文件系其打印，周媛的手机短信恢复中证实周媛曾通过微信将上述文件发送给刘某某等被害人。
9.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刘某某称有一名为周媛的朋友在做生意，需要投钱，她对刘某某称因为不认识周媛，她要投钱的话就直接给刘某某。周媛没有直接还给她或者王某某钱款。
10.证人裴某（某某某公司文秘）的证言证实：周媛会让她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比如周媛让她在网上找一些价格便宜的地毯并把图片发给周媛；周媛让她把她的银行卡号给周媛，周媛对她说不方便时要借用她的银行卡转账；周媛先后让她打印过几份定团单、内容为支票延误、周媛和客户吵架、司机和客户吵架等的证明。
11.证人邓某某（某某某公司文秘）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份起周媛会让她打印一些团的订单，订单内容都是周媛书写的，但是这些团她都没有见过，公司其他人也都不知道。
12.证人贺某（某某国旅某某旅行社有限公司出境旅游中心日韩部副经理）的证言证实：他们旅行社从来没有外包过旅游业务。某某国旅与某某某公司没有业务关系。
13.证人柴某（某某宾馆前台经理助理）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8日，某某宾馆没有“大都市旅行社”订的团入住，也没有马来西亚人入住。
14.证人李某某（某某宾馆前台主管）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8日，某某宾馆内“大都市旅行社”订的房间均是中宾入住，没有外宾入住。
15.案发经过证实被告人周媛到案的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无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履行合同，骗取沈某某等7名被害人财物共计40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针对周媛及其辩护人提出周诈骗金额有误的意见，经查，现有的鉴定意见书仅仅采用部分银行账户资料，难以全面反映周媛的还款情况，故本院不予采用，周媛的辩解与现有的证据材料不悖，本院予以采信。周媛及辩护人就犯罪数额所提相关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周媛具有坦白情节，可酌情从轻处罚。
综上所述，为维护正常社会经济秩序，保护公私财产不受侵犯，依照《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媛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24日起至2026年1月23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追缴违法所得人民币四百万元，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周媛继续退赔。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胡洪春
审 判 员 吴循敏
人民陪审员 闻富国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黄思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
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五条
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六条
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
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五、《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