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民终4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仪征市国泰涤塑加工厂。
负责人：李艳，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智，江苏征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辉，江苏征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巢湖香枫塑胶助剂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潘学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念斌，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陆阳，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仪征市国泰涤塑加工厂（以下简称国泰工厂）因与被上诉人巢湖香枫塑胶助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芜中民二初字第00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泰工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智、程辉，被上诉人香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念斌、李陆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泰工厂上诉请求：依法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香枫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部分审查不清。1、一审判决对香枫公司在其证据目录中自认的供货数量及付款金额不予确认，且未予分析，导致该部分事实审查不清。关于供货数量，香枫公司自认收货3326.2吨，与国泰工厂主张的供货3449.32吨（不含退货66.84吨）相差123.12吨，相差原因在于香枫公司未将其异议的供货数量计入总供货数量。关于付款金额，香枫公司自认付款17654978.48元，扣除双方2012年7月13日对账前的100余万元货款，实际与国泰工厂主张的付款金额大体相当。因此，双方主张的供货数量及付款金额基本一致。2、一审判决未认定2010年10月22日、2012年9月21日、2013年11月28日三份过磅单合计90.34吨供货错误。上述过磅单均由香枫公司签收确认，并与发货传真件、增值税发票、送货记录以及成品分析检验报告单一致，且已入账核算，可以证明香枫公司的异议不能成立。3、一审判决未支持香枫公司2012年7月13日之前欠付货款83518.36元错误。该欠款经双方结账确认，并有“与仪征舜天、国泰往来明细账”传真件予以证明，一审未认定该传真件并认定国泰工厂此节主张无证据证明错误。二、一审法院证据认定错误。1、关于国泰工厂提交的证据。过磅单系国泰工厂制作并经香枫公司验磅核实，并非国泰工厂单方制作，一审判决以过磅单系国泰工厂单方制作，对国泰工厂主张的供货总量不予确认错误；发货传真件系国泰工厂负责人发货后书写并传真给香枫公司，一审中国泰工厂提交了传真件原件，一审法院以传真件为复印件、香枫公司不予认可未予认定错误；记账凭证及原始凭证能够证明双方业务关系，与国泰工厂提交的其他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一审判决未认定其证明目的错误；收货明细客观真实，成品分析检验报告单、送货记录及增值税发票证明香枫公司对部分过磅单的异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未予认定错误。2、关于香枫公司提交的证据。关于成品分析检验报告单、销售合同，国泰工厂未予否认是因香枫公司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而其中的成品分析检验报告单能够证明香枫公司对过磅单的异议不能成立。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错误。关于2014年1月17日收条，国泰工厂虽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收条系香枫公司制作，国泰工厂的人员签字，一审法院依据收条认定双方之前款货两清及预付款等事实依据不足。三、一审判决的理由与事实不符。1、香枫公司主张287720.73元贴息有事实依据。双方约定案涉交易为货到付款，而香枫公司以承兑汇票支付货款，故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国泰工厂贴息。2、一审判决不支持国泰工厂货款及违约金等诉讼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1）关于货款单价。双方约定国泰工厂供应的PTA等外品以采购交易价格为准，国泰工厂每批供货后均向香枫公司传真货物数量及单价信息，故货物单价可以明确。即使货物单价不能确定，对于未结算的货物单价，也可按香枫公司已付货款的平均价计算。另外，双方虽约定货到付款，但实际履行中存在变更。（2）一审判决结合成品分析检验报告单认定双方即时清结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2014年之前的货物单价系依据采购交易价，与成品分析检验报告单无关；2014年的成品分析检验报告单也仅显示三批货物未达到要求，但该三批货物已低价结算。故香枫公司主张国泰工厂供应的PTA货物中有效含量低，实际成交价格低于其主张的传真价与事实不符。（3）香枫公司系国泰工厂大客户，双方交易三年多，金额达2700余万元，且在纠纷发生前合作良好，而香枫公司拖欠的货款仅占总交易额的10%左右，故一审判决认为国泰工厂在香枫公司差欠巨额货款的情况下继续供货有悖常理的推论不能成立。（4）一审判决以2014年1月17日收条备注预付款为由认定香枫公司的货款已结清不能成立。四、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审理超出6个月的审理期限，其间国泰工厂虽因调解同意延长审理期限，但一审法院未组织调解。另外，一审法院未综合审查全案证据，认定的事实未经查证，证据采纳与否的理由未予阐明，故其以证据不足驳回国泰工厂的诉讼请求错误。
香枫公司辩称：一、国泰工厂作为供货方，有责任就其供货数量提供经双方确认的过磅单原件，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经过举证、质证，国泰工厂实际的供货数量为3202.48吨，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3358.72吨，也不是国泰工厂主张的3449.32吨。二、双方的交易方式是送货上门，不论是双方的口头约定还是签订的销售合同均表明运费由国泰工厂承担，故香枫公司垫付的运费208390元应计入香枫公司已付货款金额。三、国泰工厂对其主张的欠付货款、逾期利息、承兑汇票贴息等均未提交有证明力的证据，上述主张也无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驳回国泰工厂的诉讼请求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国泰工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香枫公司给付货款3075994.85元，逾期付款违约金221472元（按12个月的月息率6%计算），承兑汇票贴息287720.73元，合计3585187.58元，并负担诉讼费用。一审庭审结束后，国泰工厂向一审法院提交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更正的申请，请求将逾期付款违约金以香枫公司差欠货款3075994.8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4年1月1日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香枫公司因业务需要向国泰工厂采购PTA货物（化纤落地物）。双方于2012年7月13日进行对账结算，国泰工厂认为经结算香枫公司仍差欠其货款83518.36元，香枫公司认为经结算双方款货两清。自2012年7月13日以后，香枫公司收到国泰工厂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16684182.9元（17667900.9元-983718元），增值税发票记载的货物数量2879.09吨（3070.13吨-191.04吨）；香枫公司向国泰工厂支付货款16497427.11元，上述部分货款香枫公司采用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国泰工厂累计向香枫公司供应货物3358.72吨（3516.16吨-26.3吨-30.28吨-33.76吨-0.26吨-66.84吨）。双方除在2014年1月3日就60吨PTA落地料签订过销售合同外，未签定明确价款的书面销售合同。2014年1月3日的销售合同约定货物含税单价5400元，总价合计324000元，付款方式为货到付全额货款。国泰工厂陈述未签订销售合同的货物单价确定方法为国泰工厂在香枫公司收货后将货物单价传真给香枫公司，香枫公司对国泰工厂的上述陈述予以否认，其主张双方是货到检验后即时付款。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国泰工厂主张2012年7月13日对账时香枫公司差欠83518.36元货款的问题。国泰工厂虽称在2012年7月13日双方对账时，香枫公司对其差欠83518.36元货款并无异议，但香枫公司予以否认。为此，国泰工厂另向法院提交了一份“与仪征舜天、国泰往来明细账”，由于该材料无香枫公司签章，且交易单位名称不完全相符，故国泰工厂该项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二）关于国泰工厂要求香枫公司承担的承兑汇票贴息。由于双方并未约定香枫公司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货款需要承担相应贴息，法律亦未作如此规定，故国泰工厂要求香枫公司承担承兑汇票贴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关于国泰工厂要求香枫公司支付差欠货款及违约金的依据是否充分。国泰工厂要求香枫公司支付差欠的货款，需要提供证据证明其供货单价及供货数量，而国泰工厂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请求。首先，国泰工厂虽提供了向香枫公司供货数量的证据，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货物单价。同时，其在诉状中自认“货款给付时间为先付款后发货，而后多以货到付款，按照正常交易习惯进行交易”，可见，双方的货款应在货物交付之后即时清结。其次，本案双方交易的每批PTA货物均有成品分析检验报告单，从双方仅有的一份销售合同来看，货物的有效含量直接决定了交易单价。交易货物的特殊性、价格变动的频繁性决定了双方交易存在着如国泰工厂在起诉状中所说的货款即时清结的情况，也佐证了香枫公司的抗辩意见。其三，2014年1月17日国泰工厂向香枫公司出具收条注明是预付款，若香枫公司差欠国泰工厂货款，国泰工厂收到香枫公司货款一般不应备注为预付款。再者，本案国泰工厂虽向香枫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但增值税发票的吨数低于法院查明的供货吨数，且国泰工厂亦陈述在2015年1月上旬，香枫公司以不欠其货款为由，退回了部分增值税票据。综上，国泰工厂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香枫公司差欠其货款。同时，双方对本案审理的货物交易时间从2012年7月13日开始无异议，至国泰工厂陈述的最后一次供货时间即2014年12月7日已超过2年，国泰工厂在香枫公司差欠巨额货款又不进行结算的情况下继续向其供货有悖常理。因此，国泰工厂要求香枫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国泰工厂可在证据准备充分后再行主张权利。综上，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国泰工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356元，由国泰工厂负担。
二审庭审中，国泰工厂明确其上诉请求为：改判香枫公司给付货款3075994.85元、支付违约金415259.3元（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判决之日）、承兑汇票贴息287720.73元或发回重审。因国泰工厂一审仅主张了12个月合计221472元的违约金，二审上诉请求支付的违约金范围超过其一审诉讼请求。对此，国泰工厂称其已于一审庭审后提交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更正申请，其上诉请求未超过一审诉讼请求范围。经查，国泰工厂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更正申请于一审庭审后提交，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增加诉讼请求的时间要求，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中超出一审诉讼请求的部分不予审查。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国泰工厂同意按年利率6%计算，无悖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庭审中，国泰工厂提交了增值税发票47份、收款凭证9份。证明：截至2012年5月11日，仪征市舜天化纤贸易有限公司与香枫公司发生业务关系期间，由仪征市舜天化纤贸易有限公司向香枫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2012年7月13日结账时双方已经平账。
香枫公司质证认为：国泰工厂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上述增值税发票与本案不具关联性。
香枫公司提交了垫付运费清单、领款凭证、过磅单、运输协议。证明：1、垫付运费的领款凭证记载的车辆与司机均是由国泰工厂指派，送货数量均能与国泰工厂提交的过磅单形成对应关系；2、送货的起止点分别为国泰工厂与香枫公司；3、香枫公司在2012年7月13日至2014年期间实际为国泰工厂垫付运费208390元。
国泰工厂质证认为：香枫公司二审提交的领款凭证与一审有重复，该凭证系香枫公司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运输费用双方约定2013年8月之前由香枫公司承担，之后由国泰工厂承担。
本院认定如下：对于国泰工厂提交的增值税发票、收据，因其反映的是香枫公司与案外人仪征市舜天化纤贸易有限公司的业务往来，与本案纠纷无关联性，本院不予审查。对于香枫公司提交的垫付运费清单、领款凭证、运输协议，该组证据系香枫公司制作，其内容不能证明送货的起止点，且双方对于运费如何承担存在争议，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鉴于香枫公司依据领款凭证主张运费，并自认领款凭证与过磅单具有一一对应的关系，本院对香枫公司认可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
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于原审。
二审另查明：香枫公司向国泰工厂支付货款16497427.48元。香枫公司退货66.84吨，分别为2013年7月9日退26.28吨，2013年7月25日退25.98吨，2013年7月28日退14.58吨。
2013年7月31日，李名舜作为甲方，潘学松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同意每月供给乙方PTA破包料60吨、PTA落地料100吨、PTA水池料200吨，上述三种等外品依据采购交易价格为准。甲方保证并承诺每月供应上述三种等外品的供应量，乙方保证并承诺货到验收合格卸货后即支付当车卸货数量的全款。若违反上述约定，甲方承诺缺少的供应量以每吨10000元罚款；乙方在收到货物后，若不及时支付当车款项，以每吨10000元罚款。上述内容系甲乙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自2013年8月1日起执行。
本院综合审核案涉过磅单、成品分析检验报告单、增值税发票、付款明细等证据，确认以下事实：其一、除2013年12月4日、2014年9月13日过磅单外，国泰工厂提交的过磅单与香枫公司提交的成品分析检验报告单均存在一一对应的关系；其二、国泰工厂已出具的增值税发票与其供货批次存在对应关系，但增值税发票的金额与香枫公司的逐笔付款金额不具有对应关系；其三、从香枫公司付款时间与收货时间看，香枫公司并非货到后即支付该批次货款。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香枫公司是否差欠国泰工厂货款；二、国泰工厂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与承兑汇票贴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国泰工厂向香枫公司主张货款3075994.85元，包括2012年7月13日之前的欠款83518.36元及之后差欠的货款。香枫公司则抗辩其并未欠付货款。
（一）关于国泰工厂主张香枫公司2012年7月13日之前差欠货款83518.36元的问题。香枫公司对当日双方进行对账结算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至该日双方已款货两清。一审中，国泰工厂虽提交了“与仪征舜天、国泰往来明细账”的传真件，但因该传真件无香枫公司印章，且所涉的业务往来并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未支持国泰工厂此项主张，并无不当。
（二）关于国泰工厂主张香枫公司2012年7月13日之后差欠货款问题。分述如下：第一、关于供货数量。经二审组织双方当事人核对，国泰工厂主张的供货量为3515.9吨，其中退货66.84吨，实际供货为3449.06吨。香枫公司认可收货3202.48吨，即对国泰工厂供货中的246.58吨有异议。因香枫公司一审中主张其退货68.84吨，二审中确认退货66.84吨，故香枫公司认可的收货数量实际为3204.48吨，有异议的供货数量为244.58吨。该244.58吨供货涉及八份过磅单，具体为：1、2010年10月22日30.28吨；2、2012年8月5日24.04吨；3、2012年9月8日26.02吨；4、2012年9月21日26.3吨；5、2012年11月8日34.86吨；6、2012年12月27日34.9吨；7、2013年11月20日34.42吨；8、2013年11月28日33.76吨。鉴于一审法院除对2010年10月22日、2012年9月21日、2013年11月28日三份过磅单合计90.34吨供货未予认定外，其余五份过磅单均予以认定，故国泰工厂上诉请求根据上述三份过磅单增加确认供货数量。对2010年10月22日过磅单，国泰工厂主张该日期系2012年10月22日的笔误。因双方在2010年未发生业务关系，且香枫公司出具了与2012年10月22日过磅单相对应的成品分析检验报告单，国泰工厂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亦记载了该批供货。2012年9月21日、2013年11月28日两份过磅单虽无香枫公司工作人员签字，但均有对应的成品分析检验报告单、增值税发票。由于香枫公司出具的成品分析检验报告单与国泰工厂提交的过磅单存在一一对应关系，且香枫公司对国泰工厂的上诉理由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对上述三份过磅单所涉供货予以确认。针对一审法院已认定的五份过磅单，经查，均有对应的成品分析检验报告单、增值税发票。此外，2012年8月5日过磅单系原件，并经香枫公司工作人员签字；2012年9月8日、2012年11月8日过磅单虽为复印件，但香枫公司提交的运费领款凭证表明其认可收到该批次供货。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五份过磅单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香枫公司虽主张其出具成品检验报告单不足以证明其已实际收货，但该辩解无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国泰工厂主张其供货3449.06吨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第二、关于供货价格及差欠货款。国泰工厂主张2013年7月协议约定以采购交易价格为准，但并未就此提供证据证明。诉讼中，国泰工厂陈述双方负责人通过电话确定价格后送货，再发传真确认价格，且其发货传真件与增值税发票载明的价格一致，能够证明供货价格。香枫公司则认为双方先口头初步商定价格，再根据货物检验结果确认最终价格后即时结算。经查，国泰工厂的传真件系其单方制作，且国泰工厂的发货传真件与增值税发票载明的供货单价并不完全一致。国泰工厂陈述二者不一致的原因在于前期增值税发票载明的单价包括了部分税款，而香枫公司对传真件的真实性及增值税发票载明的单价均不予认可。因增值税发票载明的货物单价无其他证据印证，且涉及香枫公司退货、退票以及部分供货未开具发票等事实，故上述增值税发票不能作为认定国泰工厂供货价格的依据。国泰工厂据此证明传真件的内容真实性，进而证明其供货价格的目的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国泰工厂主张的供货单价虽不能认定，但国泰工厂向香枫公司供货的事实明确。鉴于香枫公司始终主张双方已款货两清，且在二审中明确认可其已付货款16497427.48元系针对其认可的供货，故本院确认香枫公司未予认可的244.58吨（3449.06吨-3204.48吨）供货尚未支付相应货款。在国泰工厂无法证明其供货单价，而其实际供货大于香枫公司认可供货的情况下，本院确定以香枫公司认可的已付款货物的平均单价即5148元（16497427.48元÷3204.48吨）作为香枫公司未付款货物的单价。据此计算，香枫公司尚差欠国泰工厂货款1259097.84元（244.58吨×5148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关于国泰工厂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国泰工厂供货后，香枫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国泰工厂一审诉请按月利率6%计算，二审中其同意按年利率6%计算，该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违约金的计付期间，国泰工厂虽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要求计算到判决确定之日，但因其诉讼请求仅涉及12个月的违约金，故香枫公司在本案中应支付国泰工厂逾期付款违约金75545.87元。
（二）关于国泰工厂主张的承兑汇票贴息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货款的支付方式，国泰工厂对香枫公司在履行中以承兑汇票支付货款的方式并未提出异议。现国泰工厂主张香枫公司承担承兑汇票贴息，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对于国泰工厂就一审法院未组织调解及超审限审理的问题。经查，国泰工厂向一审法院出具了给予一定调解期限的申请，但一审法院未组织双方进行面对面调解。由于人民法院对调解方式的选择会根据个案情况及各方当事人预期予以确定，因此，国泰工厂以一审法院未组织双方调解实际为超审限审理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
综上所述，国泰工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芜中民二初字第00139号民事判决；
二、巢湖香枫塑胶助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仪征市国泰涤塑加工厂货款1259097.84元及违约金75545.87元；
三、驳回仪征市国泰涤塑加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356元，由国泰工厂负担25392元，香枫公司负担129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032元，由国泰工厂负担23960元，香枫公司负担130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玉和
代理审判员 吕巍巍
代理审判员 陈小艳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姚 璐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
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
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