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14民终38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商丘市丰源铝电有限责任公司。代表人：翟金钟，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训，河南旷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方希望（三门峡）铝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衍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照路，上海方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商丘市丰源铝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商丘丰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方希望（三门峡）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希望三门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17）豫1403民初2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商丘丰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训与被上诉人东方希望三门峡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照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商丘丰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商丘丰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商丘丰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五组证据，被上诉人东方希望三门峡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但一审判决书却不列举上诉人商丘丰源公司的证据，也不注明被上诉人东方希望三门峡公司没有提交证据，判决内容严重缺项。2、2007年11月26日上诉人商丘丰源公司与被上诉人东方希望三门峡公司签订《氧化铝买卖合同》，购买被上诉人东方希望三门峡公司的氧化铝，双方履行到2009年11月17日，上诉人商丘丰源公司与被上诉人东方希望三门峡公司及东方希望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自2009年12月1日起，供货主体由被上诉人东方希望三门峡公司变更为东方希望集团有限公司，集团公司享有原合同及补充协议项下卖方的权利义务，上诉人商丘丰源公司在原合同项下之预付款自动转让集团公司指定账户。在《补充协议》签订之后，上诉人商丘丰源公司与东方希望集团有限公司于2010年12月24日签订一份《氧化铝长期买卖合同》，约定供货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止等等，但双方并没有将合同终止于2011年12月31日。上诉人商丘丰源公司于2011年12月1日向集团公司汇款100万元、12月2日汇款200万元、12月5日汇款200万元，但集团公司并没有供货。2012年10月25日，东方希望集团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商丘丰源公司发《告知函》一份，要求上诉人商丘丰源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因此，该合同所产生的纠纷诉讼时效应从2012年10月25日起算，不是一审判决所认为的2012年12月31日之前。上诉人商丘丰源公司于2014年10月9日进入破产程序，按照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中断，一审判决认为本案诉讼时效在2012年12月31日已经届满没有依据。3、2016年9月1日，上诉人商丘丰源公司起诉东方希望集团有限公司，要求其退还购货余款348.0388万元（含预付款300万元）。东方希望集团有限公司答辩主张从未收到上诉人商丘丰源公司的预付款300万元，其并没有提出诉讼时效已经超过。但按照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和《氧化铝长期买卖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商丘丰源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东方希望三门峡公司的300万元预付款是要转给东方希望集团有限公司的。东方希望集团有限公司明确表示没有收到该笔款，上诉人商丘丰源公司只好起诉被上诉人东方希望三门峡公司。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当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上诉人商丘丰源公司从2016年9月份才知道被上诉人东方希望三门峡公司没有向东方希望集团有限公司转交预付款300万元，所以本案不超诉讼时效。东方希望三门峡公司答辩称，1、被上诉人东方希望三门峡公司与东方希望集团有限公司为各自独立的公司，东方希望三门峡公司的行为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东方希望集团有限公司的行为后果与东方希望三门峡公司无关，更不能让东方希望三门峡公司承担责任后果。2、商丘丰源公司与东方希望三门峡公司之间的合同期间止于2009年11月17日，即商丘丰源公司、东方希望三门峡公司及东方希望集团有限公司三方协议签订之时，东方希望三门峡公司即已退出合同关系。即便按照原审判决所认定的2007年11月26日《氧化铝买卖合同》履行期限至2010年12月31日为计算时效起点，至2012年12月31日，关于商丘丰源公司与东方希望三门峡公司之间的合同争议之时效期间也已经超过。东方希望集团有限公司与商丘丰源公司2010年12月24日签订的《氧化铝长期买卖合同》与东方希望三门峡公司没有任何关联，不能作为商丘丰源公司向东方希望三门峡公司主张诉讼时效的依据。3、商丘丰源公司2016年9月1日起诉东方希望集团有限公司案件中以2011年12月1日、2日、5日共计汇款500万元，但东方希望集团有限公司没有供货为由，要求东方希望集团有限公司返还348万元货款，其主张的348万元货款仅是其财务账册显示的数字。并且，东方希望集团有限公司在履行2010年12月24日签订的《氧化铝长期买卖合同》期间，收到商丘丰源公司货款与供货数量一致，不存在收到货款不供货的事实，商丘丰源公司才自动撤诉。现商丘丰源公司又起诉东方希望三门峡公司2009年9月17日就已经扣除的违约赔偿金300万元显然超过诉讼时效，且违约赔偿金达1.4亿元，2015年1月7日东方希望三门峡公司向商丘丰源公司申报破产债权时，东方希望三门峡公司再次提出索赔申请。因此，商丘丰源公司主张其于2016年9月才知道该200万元的去向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商丘丰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东方希望三门峡公司退还氧化铝预付款348.038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7年11月26日，商丘丰源公司与东方希望三门峡公司签订了氧化铝买卖合同，合同约定：1、货物的名称及标准；2、货物数量、计量单位及计算方法；3、货物包装标准及包装费用承担；4、货物期限：自2008年1月1日始至2010年12月31日止；5、价格及定价；6、交货及结算；7、货物交货地点、运输及交货方式；8、产品检验；9、货物质量保证；10、卖方的违约：10.1卖方不能交货的，应向买方偿付应交而不能交付货物之货款20%的违约金等责任；11、买方的违约责任：11.1买方到期不付款的，应向卖方偿付当期货款应付而未付部分20%的违约金等违约责任，11.5买方若到期不付款，卖方即有权行使保证金项下的索赔权，但卖方对买方的违约等追索并不以保证金为限；12、履约担保：买方在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向卖方提供履约保证金人民币300万元，保证金冲抵本合同项下最后一个月货款；13、合同修改、补充及终止；14、合同权利义务转让；15、不可抗力；16、其他。商丘丰源公司于2007年12月2日及12月5日共向东方希望三门峡公司以汇款的方式支付了履约保证金300万元。（2）2009年11月17日，商丘丰源公司、东方希望三门峡公司、案外人东方希望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对2007年11月26日签订的氧化铝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卖方主体由东方希望三门峡公司变更为东方希望集团有限公司，并享有氧化铝买卖合同中的权利与义务，自2009年12月1日起，合同项下之预付款和履约保证金自动转入东方希望集团有限公司指定账户。（3）2010年12月24日，商丘丰源公司与东方希望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氧化铝长期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1、货物名称及标准；2、货物数量、计量单位及计量方法；3、货物包装标准及包装费用承担；4、供货期限：2011年1月1日始至2011年12月31日止；5、价格及定价；6、交货及结算；7、货物交货地点、运输及交货方式；8、产品检验；9、货物质量保证；10、违约责任；11、履约担保：买方在原合同（2007年11月26日氧化铝买卖合同）项下向卖方支付的300万元履约保证金同时作为本合同项下买方向卖方支付的履约保证金，保证金（包括约定的利息）冲抵合同供货期限约定到期月的最后一笔货款。依据本合同约定应由买方承担的损害赔偿金或违约金，卖方有权直接从保证金中扣除，扣除后保证金不足部分，买方应在接到通知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补齐；12、合同修改、补充及终止；13、合同权利义务转让；14、不可抗力；15、其他。（4）商丘丰源公司于2014年10月9日进入了破产清算。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商丘丰源公司要求东方希望三门峡公司退还氧化铝预付款348.0388万元的诉请，基于商丘丰源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也只能证明商丘丰源公司向东方希望三门峡公司支付了3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其未能提交出东方希望三门峡公司所欠预付款的证据，与其所主张的数额不符。商丘丰源公司与东方希望三门峡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供货期限为2008年1月1日始至2010年12月31日止，该合同所产生的纠纷其行使诉讼时效的期限应为2012年12月31日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的规定：“债务人对外享有债权的诉讼时效，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中断。债务人无正当理由未对其到期债权及时行使权利，导致其对外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前一年内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重新计算上述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2014年10月9日，法院受理商丘丰源公司破产申请，依据该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延伸至2013年10月9日。而本案诉讼时效已于2012年12月31日届满。故商丘丰源公司主张该笔债权权利时已超诉讼时效。东方希望三门峡公司辩称本案起诉时已超诉讼时效，理由成立。综上所述，商丘丰源公司要求东方希望三门峡公司偿还预付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商丘市丰源铝电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643元，由原告商丘市丰源铝电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证据认证程序是否适当。2、上诉人商丘丰源公司诉请的348.0388万元款项的性质应如何确定，是否存在返还义务主体，该主体应如何确定。3、如该争议款项能够查实并应予返还，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双方当事人对此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并进行了论辩，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商丘丰源公司提交的证据有：第一组证据，证据1，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14）商睢民破字第00001-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9日受理对上诉人商丘丰源公司的破产申请。证据2，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14）商睢民破字第00001-2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河南旷奇律师事务所律师、商丘市正平资产清算服务有限公司被指定为上诉人商丘丰源公司破产管理人。证据3，被上诉人东方希望三门峡公司债权申报书一份及东方希望集团有限公司2012年10月25日给上诉人商丘丰源公司的告知函一份。证明被上诉人东方希望三门峡公司申报债权14551.4189万元，均为合同违约金。告知函主张东方希望集团有限公司拥有要求合同项下保证金300万元直接冲抵违约金的权利，告知函的存在证明本案不超诉讼时效。证据4，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14）商睢民破字第00001-19号民事裁定书。证明上诉人商丘丰源公司及管理人依据财务账册和审计报告确认被上诉人东方希望三门峡公司享有19.4422万元债权，上诉人商丘丰源公司不知道上诉人商丘丰源公司向被上诉人东方希望三门峡公司交纳的保证金没有转给东方希望集团有限公司。第二组证据：证据1,2017年2月17日质证笔录一份。证据2，调取证据申请书一份。证据3，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16）豫1403民初436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一份。该组证据证明目的：上诉人商丘丰源公司于2017年2月才知道被上诉人东方希望三门峡公司收到的保证金没有按照三方补充协议约定转给东方希望集团有限公司，本案不超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东方希望三门峡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诉人商丘丰源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上诉人商丘丰源公司主张的348万元的性质和返还主体，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东方希望三门峡公司提交被上诉人东方希望三门峡公司及东方希望集团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网上查询信息各一份，证明被上诉人东方希望三门峡公司与东方希望集团有限公司是两个独立的公司。上诉人商丘丰源公司对该两份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被上诉人东方希望三门峡公司对上诉人商丘丰源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两组证据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院对其证明目不再予以评判。2、被上诉人东方希望三门峡公司提交的工商登记网上查询信息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东方希望三门峡公司与东方希望集团有限公司系两个独立法人单位，东方希望集团有限公司系被上诉人东方希望三门峡公司股东之一，且被上诉人东方希望三门峡公司认可东方希望集团有限公司系其控股股东，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证据认证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系上诉人商丘丰源公司提起诉讼，要求被上诉人东方希望三门峡公司退还预付款。因此，上诉人商丘丰源公司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成立，至于其所提供的证据能否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成立，应当审查其证据的证明效力，而非取决于被上诉人东方希望三门峡公司是否提供证据。因此，上诉人商丘丰源公司主张被上诉人东方希望三门峡公司没有提供证据应承担败诉后果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商丘丰源公司所主张的348.0388万元性质、返还主体以及诉讼时效问题。上诉人商丘丰源公司与被上诉人东方希望三门峡公司于2007年11月26日签订氧化铝买卖合同，并依据该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东方希望三门峡公司支付3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事实清楚，双方对此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于2009年11月17日与案外人东方希望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原合同主体由本案被上诉人东方希望三门峡公司变更为案外人东方希望集团有限公司，合同项下预付款及履约保证金自动转入东方希望集团有限公司指定账户，并约定由被上诉人东方希望三门峡公司负责办理转户手续，该事实亦能够与上诉人商丘丰源公司于2010年12月24日与东方希望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氧化铝长期买卖合同相印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因此，本案合同双方当事人已经发生变更，被上诉人东方希望三门峡公司在合同中的权利与义务一并转让给了东方希望集团有限公司，应由东方希望集团有限公司对合同履行中产生的纠纷承担责任，享受权利。鉴于被上诉人东方希望三门峡公司已不是合同主体，上诉人商丘丰源公司要求其返还预付款及履约保证金的主张不能成立。诉讼时效制度的设置目的在于保护当事人的“胜诉权”，即只有在实体权利被确认后，方有必要审查诉讼时效期间超过与否。因被上诉人东方希望三门峡公司由于合同主体的变更而在本案中不承担返还预付款及履约保证金的责任，本案不存在对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进行审查的事实基础，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商丘丰源公司诉讼请求的理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判令驳回上诉人商丘丰源公司诉讼请求的结果正确，虽然判决理由不当，但本院通过二审审理已加以纠正，故对一审判决结果，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643元，由上诉人商丘市丰源铝电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一宇审判员  高纪平审判员  许长峰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韩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