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岩民终字第2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欣才，男，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代理人郭海天，福建天衡联合（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洋凌，福建天衡联合（龙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燕翱，男，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代理人陈健超，福建力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原审被告）林友唤，男，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原审被告（原审被告）袁晓铃，女，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上诉人林欣才因与被上诉人王燕翱、原审被告林友唤、袁晓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罗区人民法院（2014）龙新民初字第4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欣才及其委托代理人郭海天、被上诉人王燕翱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健超、原审被告袁晓铃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林友唤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被告林友唤与被告袁晓铃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7年7月24日登记结婚。被告林友唤从2011年初开始，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多次向原告借款。2011年8月31日，被告林友唤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主要载明“今向王燕翱借来人民币现金45万元，本人用林欣才房产证及土地证作为抵押”。原告于当日向被告林友唤转账318500元，于2011年9月10日向被告林友唤转账81900元，该笔债务原告实际出借被告林友唤400400元。原告还分别于2011年1月17日向被告林友唤转账136500元，于2012年7月12日向被告林友唤转账80000元，于2012年7月16日向被告林友唤转账183200元，于2012年7月19日向被告林友唤转账14000元，于2012年7月28日向被告林友唤转账9000元。被告林友唤于2012年7月份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主要载明“今向王燕翱借来人民币现金48万元，本人用林欣才房产证及土地证作为抵押”。被告林友唤将该份借条的时间倒签为2011年8月31日，该笔债务原告实际出借被告林友唤422700元。本案两笔债务，原告实际出借被告林友唤款项共计823100元。被告林欣才于2011年8月31日向原告出具声明书一份，主要载明“经本人林欣才同意，将本人所持有的土地证（090336号）、房屋所有权证（20072748号）共两证，给林友唤向王燕翱借款抵押担保用”。同时，被告林欣才将上述土地证及房产证交付原告。被告林友唤仅于2012年6月30日起至2013年9月19日止先后偿还原告共计287330元。被告袁晓铃、林欣才未偿分文。
另查明，2014年2月份，被告林友唤在向原告出具的所有借条上就利息进行了补正，额外注明“月息2.2%”。原告于2014年2月19日向法院提起担保物权确认纠纷之诉，要求被告林欣才配合办理龙房权证字第200727**号房产的抵押登记手续，后由于该房产的土地性质为农村集体土地，无法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原告于2014年4月21日撤回起诉，法院依法予以准许。现原告与三被告多次协商还款事宜未果，原告遂向法院起诉。
诉讼过程，原告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法院于2014年7月10日作出（2014）龙新民初字第4114-1号民事裁定，依法查封被告林欣才所有的位于龙岩市新罗区西陂街道石桥村山脚厝下路15号的三层自建房。原告预付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另，原告主张中国人民银行于2012年7月6日将半年以内贷款基准利率调整为年利率5.60%，故从2012年7月29日起至2014年2月28日止，被告林友唤应支付原告利息为292448元（15392元／月×19个月）。由于本案被告林友唤仅支付原告287330元，故截至2014年2月28日止，被告林友唤尚欠原告借款本金823100元、利息5118元。为此，原告自愿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林友唤、袁晓铃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823100元及该款从2014年2月29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2、被告林欣才对上述借款及利息不能偿还部分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判决认为，原告王燕翱与被告林友唤建立的借贷关系真实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对被告林友唤向原告借款823100元、已偿还287330元不持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借款利息问题，原告主张被告林友唤于2014年2月份在借条上对利息进行了补正，即书面载明“月息2.2%”，三被告对此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亦未提出笔迹鉴定申请，故认定被告林友唤补正借条利息的行为系对双方约定利息的追认，即双方书面约定月利率按2.2%计算，对于三被告提出的双方系无息借贷的抗辩，法院不予支持。对三被告已支付的利息，应从出借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超出限度的利息先抵作欠款利息，若有余额，则抵作借款本金。本案中，截至2014年2月28日，被告林友唤应向原告支付利息292448元，已实际支付利息287330元，故被告林友唤尚欠原告借款本金823100元、利息5118元。原告减少诉请后要求被告林友唤偿还借款本金8231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2月29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案债务系被告林友唤、袁晓铃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在被告林友唤、袁晓铃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约定财产制及一方所负债务的情况下，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关于抵押合同效力问题，法院认为被告林欣才自愿为被告林友唤向原告借款提供集体土地及其地上房产作为抵押，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七条第（二）项关于耕地、宅基地、自留地、自留山等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抵押的规定，该抵押合同无效。同时，被告林欣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明知出具该声明书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亦应知被告林友唤向原告借款金额可能存在的不确定性，故本院认定被告林欣才应为被告林友唤向原告所有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原告、被告林欣才本应充分认识到集体土地及其地上房产作为抵押物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所带来的抵押无效的法律后果，故双方对于抵押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之规定，被告林欣才应承担被告林友唤不能清偿部分债务二分之一的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原告减少后的诉请部分有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七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林友唤、袁晓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王燕翱借款本金823100元，并支付利息（从2014年2月29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以本金8231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二、被告林欣才对被告林友唤、袁晓铃应偿还的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二分之一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王燕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910元，由原告王燕翱负担100元，由被告林友唤、袁晓铃负担1281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林友唤、袁晓铃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林欣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林欣才上诉称：一、被上诉人王燕翱与林友唤在借款发生时至2014年2月之间，并未约定利息，林友唤已经偿还了287330的借款本金。且原审被告林友唤、袁晓铃夫妇每个月支付给被上诉人王燕翱的金钱都是不等额的，不存在固定利息的情形。一审判决也未能证实利息292448元如何计算出来的，认定林友唤于2014年2月在借条中手写的月息2.2%系对此前借贷双方实际约定利息的补正缺乏依据。二、上诉人仅为被上诉人王燕翱出借给林友唤的13.65万元的借款提供担保，且上诉人对抵押不成立的结果不存在过错。上诉人林欣才在2011年8月31日出具《声明书》时，仅知道2011年1月17日原审被告林友唤向被上诉人王燕翱所借的13.65万元债务，对于被上诉人王燕翱出借给林友唤的其他借款，上诉人林欣才并不知情。被上诉人王燕翱也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王燕翱曾经告知过上诉人林欣才关于原审被告林友唤的其他任何债务，因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只能认定上诉人林欣才没有为2011年1月17日原审被告林友唤向被上诉人王燕翱所借的13.65万元之外的其他任何债务提供担保。另外，上诉人林欣才在2011年8月31日出具《声明书》时，并没有对被上诉人王燕翱进行任何隐瞒，该不动产抵押登记无法进行系因登记机构单方决定所导致。上诉人林欣才对抵押行为无法完成不存在任何过错。三、上诉人对林友唤、袁晓铃不能清偿的部分无须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林友唤已经陆续归还被上诉人王燕翱本金28.733万元，该款项包含了2011年1月17日被上诉人王燕翱出借给原审被告林友唤的13.65万元，即原审被告林友唤的清偿行为导致上诉人林欣才所担保的债务已经得到清偿，因此上诉人林欣才就该笔债务不再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新罗区人民法院（2014）龙新民初字第4114号民事判决中判处上诉人对原审被告林友唤、袁晓铃应偿还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二分之一连带责任的判决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燕翱答辩称：一、原审被告林友唤从事食品加工经营向被上诉人借款，从2011年至2014年共向被上诉人借款近300万元，本案823100元只是其中部分借款，该款项系用于生产经营活动，具有营利目的，被上诉人向林友唤出借大笔资金不可能没有约定利息。且林欣才并非借贷关系双方当事人，其认为被上诉人与林友唤之间的借贷没有约定利息，不符合常理。二、从借条约定出借的金额及实际转款情况也能看出答辩人与借款人林友唤口头约定了利息，因被上诉人已将利息预先扣除，所以才会出现借条上的金额与实际出借金额不相等的情况，且林友唤后来对借条的利息进行了补正，重新对利息进行了约定。另外，根据相关规定，林友唤的还款应该先冲抵利息，其还款287330元尚不足以清偿利息。三、上诉人林欣才在抵押担保声明中承诺将其所有的房产为林友唤向答辩人提供担保，被上诉人认为其担保的金额范围不超过房产价值为限，上诉人提出仅为13.65万元借款提供担保的说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原审被告林友唤向被上诉人王燕翱支付的287730元是支付利息还是归还借款本金；二、上诉人林欣才是否应对本案原审被告林友唤债务未能清偿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从本案标的看，双方对原审被告林友唤向被上诉人王燕翱借款823100元并无异议，结合本地经济水平，属于标的较大的借款，原审被告林友唤也未举证证明该款项实际用途，结合原审中林欣才对虽对王燕翱所主张的林友唤补正借条利息为2.2%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也未申请笔迹鉴定，本院对被告林友唤向王燕翱支付287730元系支付利息的性质予以认定。另，原审法院以823100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于2012年7月6日所调整的半年以内贷款基准利率即年利率5.60%为计算标准，以2012年7月29日至2014年2月28日为时间段，计算出原审被告林友唤应支付被上诉人王燕翱利息为292448元（15392元／月×19个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定林欣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明知出具该声明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亦应知林友唤向王燕翱借款金额可能存在的不确定性，本院对上诉人林欣才对王燕翱出借给林有唤13.65万元之外的借款不知情之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林欣才应对本案林友唤向王燕翱的全部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本案抵押登记无法进行的原因系上诉人林欣才与被上诉人王燕翱以集体土地及其地上房产作为抵押物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对上诉人林欣才认为抵押登记无法进行系登记机构单方决定导致之抗辩不予采信。故，上诉人林欣才应承担原审被告林友唤不能清偿部分债务二分之一的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62元，由上诉人林欣才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计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 胜 荣
代理审判员 陈 芝
代理审判员 黄 晓 燕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许敏（代）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