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安中民终字第005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申诉人）孙献花（曾用名孙献华）。
委托代理人潘小军，陕西宁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申诉人）肖建新。
委托代理人孙献花，系肖建新之妻。
委托代理人潘小军，陕西宁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诉人）卫扬志。
委托代理人卫蕾，系卫扬志、刘广玉之女。
委托代理人朿传智，陕西江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诉人）刘广玉。
委托代理人卫蕾，系卫扬志、刘广玉之女。
委托代理人朿传智，陕西江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献花、肖建新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汉滨区人民法院（2009）安汉民初字第506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安康市人民检察院于2011年12月16日作出安检民抗字（2011）1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2年2月13日作出（2012）安民抗字第00002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汉滨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现上诉人孙献花、肖建新、卫扬志、刘广玉不服汉滨区人民法院（2012）安汉民再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献花及委托代理人潘小军，上诉人卫扬志、刘广玉的委托代理人朿传智、卫蕾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2009）安汉民初字第506号民事判决查明，1998年8月8日至1999年2月3日，被告卫扬志、刘广玉先后6次在原告孙献花、肖建新处借款129000.00元，并言明月息为2%，后被告偿还了原告4000.00元。2000年3月19日，双方签订了还款协议，约定月利息1.6%，并从2001年12月6日至2003年8月3日以每月1840元的利息向原告支付。2005年3月18日，被告偿还了原告59000.00元，双方又签订了还款协议，约定“还款期限为5年；还款条据每年3月18日更换清楚剩余本金，欠息的条据。”2007年3月14日，被告再次给原告出具的借条（本金100000.00元，利息100283.00元）借条载明：借原告本金100000.00元，利息100283.00元，仍以1.6%计算。2008年2月27日至10月5日，被告3次向原告偿还借款12000.00元。2009年4月5日，原告诉请借款本金100000.00元，利息100283.00元，后本金变更为88000.00元。
原审法院（2009）安汉民初字第506号民事判决认为，卫扬志从1998年8月起至1999年2月3日多次向原告借款共计129000.00元。双方制定了还款计划，约定了本金和利息的给付方式，被告已偿还了部分本金和利息。2005年3月18日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中载明总借款为170000.00元，但从被告借款总额及还本、息情况看，特别是原告诉称其中41000.00元系借原告之妹债务没有证据支持，因此被告借款本金应以129000.00元计算。被告以只借原告现金97000.00元无证据，不予支持。2005年3月18日，原、被告签订协议后，被告偿还本金12000.00元，此前已经偿还59000.00元和协议当日还款4000.00元，被告已偿还借款本金75000.00元，尚欠本金54000.00元应予偿还。2007年3月14日被告再次给原告出具的借条（本金100000.00元、利息100283.00元）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因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卫扬志所开办食品厂系私人独资企业，所欠债务应由二被告共同偿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若干意见》第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由被告卫扬志、刘广玉连带向原告孙献花、肖建新偿还借款54000.00元整，并从2008年10月5日起按其双方约定的利率承担利息至履行止。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之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80元，原告承担2980元，被告承担2000元。
该判决生效后，孙献花向安康市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申请，安康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判决事实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依法再审。1、原审判决认定被告卫扬志向原告孙献花已偿还75000.00元本金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双方当事人2005年3月18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中约定“卫扬志借孙献花170000.00元，已还本金59000.00元”，该证据经质证被认定为无效证据，而原判对于该日归还的本金59000.00元又予以认定，自相矛盾。2、原审判决认定从2008年10月5日起按双方约定利率承担利息的事实缺乏证据。经庭审质证，双方2003年8月之前利息已结清，被告最后一次支付本金为2008年10月5日，2003年9月至2008年10月利息是否支付无证据证实，原判以被告向原告最后一次支付本金时间开始计算利息缺乏法律依据。3、（1）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当事人无欺诈、胁迫等手段或乘人之危行为，原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若干意见》第十条规定做出的判决缺乏法律依据。（2）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部分诉讼请求。孙献花诉请为返还借款及利息，且利息有约定的具体计算标准。原判对返还利息的请求是否合法以及约定的具体数额没有做出明确判决，存在对当事人的诉请部分漏判的情形。
原审法院经再审查明，1998年12月28日至1999年2月3日，被告卫扬志、刘广玉先后6次在原告处借款129000.00元，并分别约定月息为2%。2000年3月19日，原、被告签订了还款协议，本金129000.00元，约定月利息1.6%，并在24个月内偿还本息。2003年8月3日，被告卫扬志书写还息计划，本金115000.00元，承诺每月6号清息1840.00元。原告孙献花在该还息计划上备注2002年5月至2003年8月3日前清。2005年3月18日，双方又签订了还款协议，本金170000.00元，已还59000.00元，约定“还款期限为5年，2004年以前的利息已清；还款条据每年3月18日更换清楚剩余本金，欠息的条据”，协议当日，被告向原告偿还4000.00元。2007年3月14日，被告卫扬志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借原告本金100000.00元，约定仍以1.6%计算利率，并出具欠条载明利息100283.00元。2008年2月27日至10月5日，被告3次向原告偿还借款12000.00元。2009年4月，原告诉请借款本金100000.00元，利息100283.00元，后原告将诉讼请求的本金变更为880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卫扬志向原告孙献花借款用于经营食品厂，并约定了月息，双方之间成立有偿的民间借贷关系，被告卫扬志负有依约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义务。关于借款本金的数额，双方均认可自2000年3月19日后，再未产生新的借款的事实，故应依此日借条确定本金，此后形成的借条中关于本金数额变化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关于还款数额，因还款行为陆续发生，故对还款数额的记载内容予以采信，故原判决对2005年3月18日还款协议部分采信并无不当。原审原告主张本金总额为129000.00元，认为2005年3月18日的还款协议中170000.00元及59000.00元均包含其妹孙丽的55000.00元在内，应从数额中剔除，但该主张与其在原审中提出包含其妹的41000.00元借款相矛盾，且无其他证据印证其主张，故不能认定2005年3月18日的还款协议中170000.00元及59000.00元均包含其妹孙丽的55000.00元在内，即本案本金数额应以129000.00元认定。2007年3月14日，被告虽再次给原告出具借条（本金100000.00元，利息100283.00元），但无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被告分别向原审原告偿还59000.00元、4000.00元以及12000.00元，下余金额为54000.00元，应由被告卫扬志、刘广玉共同偿还。综上，原审中对原、被告借款本金、归还数额、计息方式的认定均无误，原判决中未认定签订协议是存在欺诈、胁迫的情景，法条虽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若干意见》第十条，但并未影响案件实体公正，且判决主文中对利息做出了处理，并未遗漏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再审判决：维持汉滨区人民法院（2009）安汉民初字第506号民事判决。
宣判后，孙献花、肖建新和卫扬志、刘广玉均提起上诉。孙献花、肖建新上诉称：应当依照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根据卫扬志于2007年3月14日出具的条据归还自己本金88000.00元，利息100283.00元，并由卫扬志、刘广玉支付债务清偿完毕之前的约定利息。请求依法撤销汉滨区人民法院（2012）安汉民再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
卫扬志、刘广玉答辩认为债务已经还清，双方已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
卫扬志、刘广玉上诉称，双方现已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请求撤销汉滨区人民法院（2012）安汉民再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
孙献花、肖建新答辩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有借条、收条、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当庭质证，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孙献花、肖建新与卫扬志、刘广玉之间成立有偿的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借贷关系频繁，不论是借条、还息计划还是还款协议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卫扬志主张向孙献花一方借款总计97000.00元，但结合1998年8月8日至1999年2月3日六张借据以及2000年3月19日《还款协议》综合审查，截止2000年3月19日孙献花一方借给卫扬志一方的借款本金应共计129000.00元。卫扬志主张已经支付给孙献花187471.90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为卫扬志单方记载，且无其他证据印证故不予认可。孙献花、肖建新主张卫扬志、刘广玉还应归还本金88000.00元、利息100283.00元，所提供的证据为卫扬志于2007年3月14日出具的借据，卫扬志对此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该借条与欠条均应认定为卫扬志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截止2007年3月14日，卫扬志应向孙献花、肖建新归还本金100000.00元，利息100283.00元。后卫扬志分别于2008年2月27日归还本金7000.00元，2008年6月16日归还本金1500.00元，2008年10月5日归还本金3500.00元，即2008年分3次共还本金12000.00元，截止2008年10月5日未归还本金的数额为88000.00元。双方约定月利率为壹分陆厘即1.6%，未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孙献花主张按双方约定计算利息的请求合理，应予支持。2007年3月14日以前按照欠条内容由卫扬志、刘广玉偿还利息100283.00元，2007年3月14日以后应支付的利息按照约定分段计算至履行完毕止。汉滨区人民法院（2009）安汉民初字第506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卫扬志、刘广玉于2010年8月6日将54000.00元（另2000元为案件受理费）履行至汉滨区人民法院，后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安民抗字第000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原判决的执行，经卫扬志一方申请，汉滨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20日将54000.00元被执行款项退还。因此2010年8月6日至2012年4月20日期间属于已履行期间，不应对该期间已履行的54000.00元计算逾期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汉滨区人民法院（2009）安汉民初字第506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汉滨区人民法院（2012）安汉民再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
三、由卫扬志、刘广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孙献花、肖建新偿还借款本金88000.00元整，偿还2007年3月14日以前利息100283.00元，并从2007年3月14日起按照双方约定的利率偿还利息至履行完毕止。（2007年3月14日至2008年2月26日按照1.6%月利率计算100000.00元本金利息，2008年2月27日至2008年6月15日按照1.6%月利率计算93000.00元本金利息，2008年6月16日至2008年10月4日按照1.6%月利率计算91500.00元本金利息，2008年10月5日至2010年8月5日按照1.6%月利率计算88000.00元利息，2010年8月6日至2012年4月20日按照1.6%月利率计算34000.00元利息，2012年4月21日至履行完毕为止按照1.6%月利率计算88000.00元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49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80元均由卫扬志、刘广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红梅
审 判 员 李 丹
代理审判员 帅文婷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