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9民终19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才，男，汉族，1974年1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梅珍，女，汉族，1974年9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彭淑贞，广东莞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舒荣，广东莞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柏权，男，汉族，1962年7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卓新，男，汉族，1984年10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卓伟，男，汉族，1989年11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卓良，男，汉族，1991年3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赖声平，广东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爱玉，广东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才、谢梅珍因与被上诉人刘柏权、刘卓新、刘卓伟、刘卓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6）粤1973民初3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才、谢梅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驳回刘柏权、刘卓新、刘卓伟、刘卓良的诉讼请求；3.由刘柏权、刘卓新、刘卓伟、刘卓良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的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刘柏权等人要求解除协议没有法定依据，且双方已完成工商登记变更手续，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另外，案涉协议签订于2012年10月12日，约定签订合同后15天给付转让款，如刘柏权等人以郑才、谢梅珍未支付转让款而要求解除合同，应在知道权益受损的两年内提出。一审判决以认定双方存在代持关系为前提，而非根据合同约定来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是错误的。二、一审仅凭录音以及证人证言认定代持股权的事实，证据不足。本案证人的证言不可信，证人系集团公司的员工，其提及郑才、谢梅珍没有看协议内容就签名也不符合事实。另外，录音中也可以看出刘卓伟在通话中诱导郑才陈述。
刘柏权、刘卓新、刘卓伟、刘卓良辩称：1.郑才、谢梅珍系刘柏权等人名下企业的员工，其不可能且无能力支付案涉股权转让款。刘柏权等人已经提交通话录音、证人证言等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真实的法律关系为股权代持关系，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只是为了办理工商登记手续所用。通话录音中谢梅珍、郑才都明确承认其代刘柏权等人持有案涉股权的事实。2.在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完成后，案涉公司仍由刘柏权等人控制并实际经营，郑才、谢梅珍并未参与公司经营，其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参与公司经营决策，且案涉公司公章、财务章均由刘柏权等人持有。3.郑才、谢梅珍并非支付股权转让协议的对价。
刘柏权、刘卓新、刘卓伟、刘卓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刘柏权与郑才之间于2012年10月12日所签订的《东莞市卓汇物业投资有限公司股东转让出资协议》；解除刘卓新与谢梅珍之间于2012年10月12日所签订的《东莞市卓汇物业投资有限公司股东转让出资协议》；解除刘卓伟与谢梅珍之间于2012年10月12日所签订的《东莞市卓汇物业投资有限公司股东转让出资协议》；解除刘卓良与谢梅珍之间于2012年10月12日所签订的《东莞市卓汇物业投资有限公司股东转让出资协议》；2.郑才、谢梅珍将东莞市卓汇物业投资有限公司100%股权回转到刘柏权、刘卓新、刘卓伟、刘卓良名下，并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即郑才将其挂名持有的50%股权转回给刘柏权，谢梅珍将其挂名持有的50%股权，转回20%给刘卓新，转回15%给刘卓伟，转回15%给刘卓良；3.由郑才、谢梅珍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12日，刘柏权与郑才签订《东莞市卓汇物业投资有限公司股东转让出资协议》（以下简称为协议一），约定刘柏权将其持有的东莞市卓汇物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卓汇公司）50%的股权以5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郑才，郑才应于签订协议一后十五日内以现金的形式一次性支付给刘柏权500万元。同日，刘卓新与谢梅珍签订《东莞市卓汇物业投资有限公司股东转让出资协议》（以下简称为协议二），约定刘卓新将其持有的卓汇公司20%的股权以2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谢梅珍，谢梅珍应于签订协议二后十五日内以现金的形式一次性支付给刘卓新2**万元。同日，刘卓伟与谢梅珍签订《东莞市卓汇物业投资有限公司股东转让出资协议》（以下简称为协议三），约定刘卓伟将其持有的卓汇公司15%的股权以1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谢梅珍，谢梅珍应于签订协议三后十五日内以现金的形式一次性支付给刘卓伟150万元。同日，刘卓良与谢梅珍签订《东莞市卓汇物业投资有限公司股东转让出资协议》（以下简称为协议四），约定刘卓良将其持有的卓汇公司15%的股权以1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谢梅珍，谢梅珍应于签订协议四后十五日内以现金的形式一次性支付给刘卓良150万元。同日，四原告与两被告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变更前刘柏权持有卓汇公司50%的股权，刘卓新持有卓汇公司20%的股权，刘卓伟持有卓汇公司15%的股权，刘卓良持有卓汇公司15%的股权；变更后卓汇公司由郑才持有50%的股权，由谢梅珍持有50%的股权。双方共同确认郑才、谢梅珍没有向刘柏权、刘卓新、刘卓伟、刘卓良支付股权转让款。刘柏权、刘卓新、刘卓伟、刘卓良主张转让卓汇公司的股权给郑才、谢梅珍系出于经营考虑由郑才、谢梅珍代持股，无须支付代持股的报酬，四份协议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另行签订代持股的协议。刘柏权、刘卓新、刘卓伟、刘卓良申请了刘某（公民身份号码）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庭审时，刘某陈述其系刘柏权、刘卓新、刘卓伟、刘卓良经营的集团公司的员工，刘柏权告知刘某其让郑才、谢梅珍代持股，并让其为刘柏权、刘卓新、刘卓伟、刘卓良与郑才、谢梅珍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刘柏权、刘卓新、刘卓伟、刘卓良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郑才与刘卓伟的通话录音、刘某与谢梅珍的通话录音以及相应的通话记录打印表。郑才与刘卓伟的通话录音显示2016年3月13日10时31分，郑才与刘卓伟进行了通话，刘卓伟提及“郑才代持股、郑才答应有空将股权转回来”。郑才提及“不是不愿意转，说了给钱但是没给”。刘某与谢梅珍的通话录音显示2015年9月10日11时30分，刘某与谢梅珍进行了通话，刘某提及“谢梅珍与郑才代持股、刘柏权叫谢梅珍与郑才签字转回股权”，谢梅珍提及“郑才说先别签”。郑才、谢梅珍不确认刘某的陈述，也不确认通话录音及通话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双方共同确认刘柏权、刘卓新、刘卓伟、刘卓良系父子关系，郑才、谢梅珍系夫妻关系，郑才、谢梅珍系刘柏权、刘卓新、刘卓伟、刘卓良经营的公司的员工。
以上事实，有股东转让出资协议、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录音文字记录、光盘、电话清单、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等证据及本案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刘柏权、刘卓新、刘卓伟、刘卓良与郑才、谢梅珍分别签订协议，约定刘柏权、刘卓新、刘卓伟、刘卓良分别将股权转让给郑才、谢梅珍，刘柏权、刘卓新、刘卓伟、刘卓良分别与郑才、谢梅珍构成股权转让的合同关系。因四份协议涉及的股权均为卓汇公司的股权，本案中合并审理有利于调查案件事实，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争议焦点为：刘柏权、刘卓新、刘卓伟、刘卓良要求解除协议，郑才、谢梅珍将股权变更回刘柏权、刘卓新、刘卓伟、刘卓良的名下是否应得到支持。
首先，刘柏权、刘卓新、刘卓伟、刘卓良主张将卓汇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郑才、谢梅珍系代持股的意思表示，刘柏权、刘卓新、刘卓伟、刘卓良提供了郑才与刘卓伟的通话录音、刘某与谢梅珍的通话录音以及相应的通话记录，并且有证人刘某的出庭陈述予以证明，刘柏权、刘卓新、刘卓伟、刘卓良已经完成了基本的举证义务。郑才、谢梅珍不确认刘柏权、刘卓新、刘卓伟、刘卓良的陈述及证据，但没有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且郑才、谢梅珍均确认并未向刘柏权、刘卓新、刘卓伟、刘卓良支付过股权转让款，因此，一审法院采信刘柏权、刘卓新、刘卓伟、刘卓良的陈述，确认郑才、谢梅珍代刘柏权、刘卓新、刘卓伟、刘卓良持有卓汇公司的股权。因刘柏权、刘卓新、刘卓伟、刘卓良与郑才、谢梅珍产生了纠纷，已无法顺利实现代持股经营卓汇公司的合同目的。刘柏权、刘卓新、刘卓伟、刘卓良作为卓汇公司的实际股东可以要求解除协议，将卓汇公司的股权变更回其名下。其次，即使如郑才、谢梅珍所述，四份协议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郑才、谢梅珍也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在十五内分别向刘柏权、刘卓新、刘卓伟、刘卓良支付股权转让款。刘柏权、刘卓新、刘卓伟、刘卓良并未收到股权转让款，未能实现合同目的，郑才、谢梅珍构成违约，刘柏权、刘卓新、刘卓伟、刘卓良可以要求解除协议，并要求郑才、谢梅珍分别向刘柏权、刘卓新、刘卓伟、刘卓良转回股权。再次，股权代持有系一个持续的状态，并非从签订协议后开始起算刘柏权、刘卓新、刘卓伟、刘卓良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并且刘柏权、刘卓新、刘卓伟、刘卓良提供的通话录音证明刘柏权、刘卓新、刘卓伟、刘卓良有陆续向郑才、谢梅珍主张权利，因此，郑才、谢梅珍抗辩刘柏权、刘卓新、刘卓伟、刘卓良的权利已过诉讼时效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确认解除刘柏权与郑才签订的协议一；解除刘卓新与谢梅珍签订的协议二；解除刘卓伟与谢梅珍签订的协议三；解除刘卓良与谢梅珍签订的协议四；郑才应将其持有卓汇公司50%股权转回给刘柏权；谢梅珍应将其持有卓汇公司20%股权转回给刘卓新；谢梅珍应将其持有卓汇公司15%股权转回给刘卓伟；谢梅珍应将其持有卓汇公司15%股权转回给刘卓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如下：一、解除刘柏权与郑才于2012年10月12日所签订的《东莞市卓汇物业投资有限公司股东转让出资协议》；解除刘卓新与谢梅珍于2012年10月12日所签订的《东莞市卓汇物业投资有限公司股东转让出资协议》；解除刘卓伟与谢梅珍于2012年10月12日所签订的《东莞市卓汇物业投资有限公司股东转让出资协议》；解除刘卓良与谢梅珍于2012年10月12日所签订的《东莞市卓汇物业投资有限公司股东转让出资协议》；二、限郑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协助刘柏权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郑才持有的东莞市卓汇物业投资有限公司50%的股权变更回刘柏权名下；谢梅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协助刘卓新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谢梅珍持有的东莞市卓汇物业投资有限公司20%的股权变更回刘卓新名下；谢梅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协助刘卓伟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谢梅珍持有的东莞市卓汇物业投资有限公司15%的股权变更回刘卓伟名下；谢梅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协助刘卓良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谢梅珍持有的东莞市卓汇物业投资有限公司15%的股权变更回刘卓良名下。本案受理费100元，由郑才、谢梅珍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郑才、谢梅珍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分析如下：双方在本案中就双方之间案涉法律关系的性质各持己见，刘柏权等人主张双方之间存在股权代持合同关系，郑才、谢梅珍则主张双方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合同纠纷，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双方该项争议，本院认为，虽然刘柏权等人与郑才、谢梅珍分别签订了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但从刘柏权等人提交的通话录音证据的内容以及本案证人所作的证言，结合郑才、谢梅珍从未向刘柏权等人支付过案涉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可见，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所约定内容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刘柏权等人主张郑才、谢梅珍系代其持有案涉公司股权的事实成立，故本案应当依据双方真实存在的股权代持合同关系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处理。郑才、谢梅珍上诉主张应当依据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对本案进行处理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而从双方在本案中的陈述以及刘柏权等人的举证可见，双方已明显产生纠纷，刘柏权等人确已无法顺利实现股权代持的合同目的，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刘柏权作为案涉公司的实际股东有权要求解除案涉协议，要求郑才、谢梅珍将案涉股权变更回刘柏权等人名下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郑才、谢梅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郑才、谢梅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佳阳
审判员 何 飞
审判员 邓晓畅
二〇一七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彭晓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