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双刑初字第194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某，原系双峰县红十字会医院二门诊股东。因涉嫌犯非法行医罪，2011年7月18日经本院批准逮捕（在逃），2012年12月3日由双峰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邓斌，湖南环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罗健，上海协力（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检察院以双检刑诉（2015）1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某犯非法行医罪，于2015年6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彭云林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胡中和、袁红心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7月13日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邓静担任记录。双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某及其辩护人邓斌、罗健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5年7月1日，赵红叶、林某与陈金满（已判刑）合伙开办了双峰县红十字会医院二门诊。同年8月，陈明（已判刑）参股该机构，在2010年6月30日该许可证到期未取得重新许可的情况下仍非法行医。2010年9月13日为被害人谢某丙作包皮切除术，因该机构聘请的医生刘强（待查）和吴荔（已判刑）违规操作，致被害人谢某丙重伤，构成五级伤残。2012年11月29日，被告人林某主动投案。
双峰县人民检察院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林某犯罪的证据：1、户籍证明、双峰县红十字会二门诊部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等；2、被害人谢某丙的陈述；3、证人谢某甲、谢某乙等人的证言；4、娄底市正中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5、同案人陈金满等人的供述；6、被告人林某的供述和辩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林某伙同他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而开办医疗机构，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行医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非法行医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林某系主犯，
被告人林某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没有提出异议。
被告人林某的辩护人邓斌、罗健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林某有自首情节，赔偿了被害人的损失，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林某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林某与陈金满（已判刑）于1998年挂靠在双峰县骨伤科医院名下办了一个门诊部，悬挂“第三人民医院”招牌。2005年7月1日，林某与赵红叶、陈金满以“双峰县红十字会二门诊部”名义向双峰县卫生局申请设置医疗机构并领取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该医疗机构地址设双峰县永丰镇复兴街，诊疗科目核定为西医内科、妇产科和中医内科，法人代表为赵红叶，有效期限自2005年7月1日起至2007年6月30日止。2006年1月20日，赵红叶与双峰县红十字会签订合同，约定：双峰县红十字会依据红十字会章程及我县实际情况，设办红十字会二门诊，同意双峰红十字会二门诊部挂红十字会牌子，由县红会办协助办理医疗执业许可证，办证费用由双峰红十字会二门诊部负担，协助有关部门对该门诊部进行规范和指导，要求门诊部依法依规开展医疗活动，对严重违规行为可终止合同收回红十字牌子，对门诊部所出现的医疗意外等情况协助有关部门进行调处，但不承担任何经济及法律责任，按规定收取管理费。双峰红十字会二门诊部为独立法人机构，按法律法规从事医疗工作，必须服从红十字会及卫生行政主管部门的监督管理，每年向县红会办上缴管理费1万元。地点设县城原老车站附近。2005年8月份，陈明（已判刑）入股该机构，该机构的股份变动情况为赵红叶占1股（1／3），陈金满、林某、陈明共占二股（2／3）。取得执业许可证后，赵红叶等人并未以“红十字会第二门诊部”的名义开展诊疗活动，而是以“红十字会医院”、“原三人民医院”的名义开展诊疗活动，门诊室外上方悬挂“红十字会医院”牌匾，门边另悬挂“红十字会医院”、“原三人民医院”招牌，所用病历、处方均非红十字会二门诊部的名义，而以红十字医院的名义行医，并以电视广告、民警110提示、纸扇等多种方式，发布虚假广告，因其多次违规执业，多次被投诉、查处。2007年5月30日，该机构仍以“红十字会二门诊部”的名义向双峰县卫生局提出医疗机构设置申请，没有得到双峰县卫生行政主管部门的同意和批准。2007年6月30日后，该机构仍然以原有方式开展诊疗活动。
2008年7月16日，双峰县卫生局决定对赵红叶继续申办“双峰县红十字会二门诊部”的申请不予受理。赵红叶接到决定书后不服，向有关部门申诉，双峰县卫生局经请示有关部门同意，且认为原许可二年错误，应为五年，不需要重新许可，于2008年7月20日作出了撤销上述决定的决定，并在决定书中告知：根据卫生部卫医管发（1999）66号关于医疗机构执业许可有效期的批复，你单位的申请不需要重新许可。县卫生局工作人员送达决定书时又口头告知：“红十字会二门诊部”的执业许可期至2010年6月30日止，且每年须申请校验。对执业许可期限的答复，林某、赵红叶、陈金满等仍不满意，以双峰县卫生局违法行政、需赔偿经济损失为由，继续向有关领导和部门投诉。娄底市优化办2008年9月对赵红叶等上访反映的问题进行了调查，建议：赵红叶等人开办的医疗机构，本为个人合伙的盈利性医疗机构，却核准成了挂靠双峰县红十字会的非盈利机构，不但逃避了一些执法部门的监督，也偷漏了国家税收。赵红叶与双峰县红十字会的合同已经到期，双峰县红十字会决定不再开办医疗机构，而双峰县卫生局认定其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继续有效，所以，不加以变更不能还其本来面目。建议双峰县卫生局对双峰县红十字会二门诊部进行重新核准，为减少投资人损失，建议核准从宽，保留其现在诊疗项目。此后，赵红叶等一边以原有方式执业，一边以林某的名义申请设置“现代医院”，因条件不符未获批准。红十字会二门诊必须进行的校验，赵红叶等一直未申请。2010年6月30日后，“二门诊部”的执业许可到期，赵红叶等仍在开展诊疗活动。后又以陈明的名义申请设立“友好综合门诊部”，亦因条件不符未获批准。
2010年9月13日，谢某丙在双峰电视台播放的医疗广告和“110民警提示”等医疗宣传资料的引导下前来“双峰县红十字会医院”做阴茎包皮切除术。该机构聘请的医生刘强（身份待查）、吴荔（已判刑）对前来就诊的被害人谢某丙进行了包皮切除术后，在谢某丙的麻醉药效果还没有消除的情况下，违规进行短波治疗，吴荔在被害人谢某丙短波治疗时外出，致使谢某丙的阴茎被灼烧伤。经鉴定，谢某丙的损伤为阴茎根部远端全部缺失，构成重伤，五级伤残。
2012年11月29曰，林某委托律师与被害人谢某丙达成赔偿协议，赔偿谢某丙共332800元，取得了被害人谢某丙的谅解。
2012年12月3日，林某主动到双峰县公安局治安大队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伙同他人非法行医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证据予以证明：
1、户籍证明，证明林某的出生年月日、住址等基本情况。
2、到案经过，证明林某于2012年12月3日主动到双峰县公安局治安大队投案。
3、双峰县卫生局出具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证明该证核定的诊疗科目为西医内科、妇产科、中医内科，期限自2005年7月1日至2007年6月30日。
4、林某、赵红叶、陈金满、陈明参股的“双峰县红十字会二门诊部”于2007年5月30日向县卫生局提交的《医疗机构申请执业登记注册书》和县卫生局于2011年1月4日出具的《证明》，证明“双峰县红十字会二门诊部”于2007年7月1日到期后，没有再行审批的情况。
5、双峰县卫生局2008年7月16日发的《关于赵红叶同志申请办理“双峰县红十字会二门诊部”不予受理决定书和2008年7月20日的撤销决定及说明，证明其执业证许可期至2010年6月30日。
6、双峰县卫生局赵永君等人送达情况说明，证明二门诊的执业许可2010年6月30日到期。
7、2008年5月8日以双峰县卫生局和双峰县红十字办公室名义出具的“县红十字二门诊部医疗机构”的医疗许可证正在发放中的证明，以及县卫生局李云盛出具的检讨说明及纪委对其查处的证明材料，证明该证明系李云盛渎职行为所致。
8、双峰县卫生局出具的多项证明材料，证明该门诊部在执业中多次违法，要求其整改而未整改，由县卫生局、市卫生监督所查处限其整改的情况。
9、门诊部所在地照相相片复印件，证明该门诊部的招牌为湖南省双峰县红十字会医院。
10、被害人提供的门诊病历（复印件），证明该病历的封面名称为双峰红十会医院原三人民医院，该机构不是以设立的名称进行诊疗活动，而是以未经批准的红十字医院名义进行诊疗。
11、双峰县“原三人民医院”处方三张，证明该机构不是以双峰县红十字会第二门诊部执业，而是以红十字会医院（原三人民医院）名义行医。
12、双峰县卫生局收集的影印件，包括110民警提示，纸扇等，证明赵红叶、林某以非法的红十字会医院名义发布虚假广告，吸引患者，开展诊疗活动；
13、被害人谢某丙的陈述，证明他在看到该机构所治男性疾病的广告后，到该门诊部门诊，接受了包皮切除术，后又进行了短波治疗，在治疗中，阴茎被灼伤，为他切除包皮的医生姓刘，为他进行短波治疗的护士叫吴荔，同时陈述了事故发生后的一些应急处理的过程。
14、证人谢某甲的证言，证明她陪同儿子谢某丙去门诊部治疗的情况，所反映的情况与被害人谢某丙的陈述相吻合。
15、证人谢某乙的证言，证明事故发生后，被害方与门诊部就治疗和赔偿的处理和协商过程。
16、娄底市正中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结论为被害人谢某丙的伤为重伤，构成五级伤残。
17、（2011）双刑初字第225号刑事判决书，对上述事实予以了确认。
18、民事赔偿协议、收条、谅解书，证明被告人林某与被害人谢某丙于2012年11月29日就民事赔偿达成了协议，由林某一次性赔偿谢某丙人民币332800元，谢某丙对林某的行为予以谅解。
19、同案人陈金满、陈明、谢荔、赵红叶的供述，陈金满、陈明、谢荔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并能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
20、被告人林某的供述，林某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并能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
全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某与他人合伙开办双峰县红十字会二门诊部，在该门诊部《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已到期，重新申请设立的新的医院未获批准和执业许可的情况下，继续聘请无任何资质证明的医生和医护人员，仍以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双峰县红十字医院”开展诊疗活动，其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未取得或以非法手段取得医师资格从事医疗活动的”；第（二）项“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开办医疗机构的”，属于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且其开办的医疗机构在诊疗过程中造成被害人谢某丙重伤、五级伤残，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严重功能障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且属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依法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在非法行医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林某系组织者，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组织的全部犯罪予以处罚。被告人林某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林某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谢某丙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谢某丙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林某的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其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对被告人林某可以宣告缓刑。根据被告人林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林某予以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林某的辩护人邓斌、罗健提出被告人林某有自首情节，赔偿了被害人的损失，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与事实和法律相符，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其建议对被告人林某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林某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被告人林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持本判决书到居住地司法局社区矫正机构报到，接受社区矫正。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彭云林
人民陪审员 胡中和
人民陪审员 袁红心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邓 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擅自为他人进行节育复通手术、假节育手术、终止妊娠手术或者摘取宫内节育器，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
（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
（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