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402刑初23号
公诉机关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家林，男，196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珠海市森丰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股东，中山市万宝龙门木制品有限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因本案于2015年7月10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利，北京市盈科（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方莉，北京市盈科（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以珠香检公诉刑诉[2016]18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家林犯行贿罪，于2017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亚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家林及其辩护人张利、方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03年5月左右，珠海海天国际贸易展览集团有限公司（国有独资公司，以下简称海天国贸集团公司）对珠海国际贸易展览中心（原珠海市商业城，以下简称国贸中心）进行整体扩建改造。经过公开招投标程序，被告人林家林挂靠广州华辉装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辉公司）中标国贸中心装修改造工程，并由被告人林家林具体负责组织现场施工。在上述装修改造工程招投标和具体施工过程中，被告人林家林为了能够得到海天国贸集团公司分管工程事务的助理总经理叶某（已判刑）的支持和帮助，于2003年年底的一天晚上，在珠海市体育中心西门附近，送给叶某人民币40万元。
2005年底，海天国贸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某（已判刑）找到被告人林家林，让被告人林家林找工人装修其位于珠海市香洲区银桦新村33栋2单元1102房的住宅；装修完工后，胡某未支付被告人林家林任何费用。被告人林家林向工人支付了人民币约3万元的劳务费，变相给予胡某人民币约3万元。
2015年7月10日被告人林家林被取保候审。
上述事实，被告人林家林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叶某、胡某、林某1、洪某、关某、孔某的证言，到案经过的情况说明，户籍证明，叶某、胡某的身份资料及任职文件，珠海海天国际贸易展览集团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珠海国贸展览中心装修改造工程招标文件及其附件、部分辅材清单、珠海市招标文件管理监督情况填报表、广东省非税收入（电子）票据、企业注册基本资料、珠海市建设工程施工招标备案表、珠海市建设工程（施工）招标公告、珠海海天国际贸易展览集团有限公司经济合同审批表，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国贸展览中心装修改造工程施工补充合同，珠海市国贸展览中心室内装修改造工程经济标书，装饰工程投标报价书，银行账户开户资料及交易流水，存款凭条，珠海市森丰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税务登记证、纳税记录和社保记录，中山市万宝龙门木制品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华辉装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产权（股权）交易合同，华辉公司职工安置方案，广州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汇款审批表，核算项目明细账，结算业务申请书，珠海市商品买卖合同、房屋平面图，装饰、设备标准，合同补充协议，契税完税证，不动产销售发票，商品房地产权权属证明书，房产面积成果表，监护书、户口本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房地产权登记申请审批表、房屋买卖申请审批书、缴交证件情况、分户图、房地产权登记表，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房屋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林家林向叶某行贿人民币40万元的犯罪行为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追效时效；2.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林家林为胡某装修房子的行为不构成行贿罪；3.本案应适用《刑法修正案九》及两高《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4.被告人林家林如实供述，认罪悔罪态度好，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以及相关法律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被告人林家林向叶某行贿行为的追诉时效问题，经查，被告人林家林向叶某行贿的时间为2003年，本案侦查机关立案的时间为2015年7月2日。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被告人林某2受贿请示一案的答复》（[2016]最高法刑他5934号）中认为，对于法院正在审理的贪污贿赂案件，应当依据司法机关立案侦查时的法律规定认定追诉时效，依据立案侦查时的法律规定未过时效，且已经进入诉讼程序的案件，在新的法律规定生效后应当继续审理。因此，本案应以侦查机关立案时（2015年7月2日）的法律规定认定追诉时效。根据当时施行的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被告人林家林的行贿行为应认定为情节严重，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被告人林家林犯行贿罪的追诉时效为十五年，被告人林家林向叶某行贿的时间为2003年，至今未超过十五年，本案没有超过追诉时效。
关于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林家林为胡某装修房子的行为不构成行贿罪的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林家林的供述证实，其不收取胡某的装修费是因为国贸中心的装修工程的工程款还没有付清，其是为了与胡某搞好关系。因此，被告人林家林不收取装修费的目的是为了胡某在向其拨付工程款过程中提供帮助。海天国贸集团公司汇款审批表、结算业务申请书等证据证实，2006年1月，胡某签字同意并由海天国贸集团公司向被告人林家林挂靠的华辉公司拨付了工程款。因此，被告人林家林的行为应认定为“谋取不正当利益”。2.对于被告人林家林向胡某行贿的数额，被告人林家林的供述和证人关某的证言均证实装修的劳务费是人民币3万元左右，胡某犯受贿罪的刑事判决中认定该数额为人民币约3万元，因此，该数额不是明确确定的数额，依照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本院确认被告人林家林向胡某行贿的数额为人民币约3万元。综上，被告人林家林向胡某行贿的数额虽不能确定超过人民币3万元，但被告人林家林向叶某和胡某行贿均未处理，应按照累计行贿数额处罚。因此，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林家林为胡某装修房子的行为不构成行贿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对被告人林家林量刑时适用法律的问题，经查，1.2015年1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以下简称《刑法修正案（九）》）对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行贿罪的处罚）进行了修正，增设了“并处罚金”；而被告人林家林的行贿行为，发生在《刑法修正案（九）》实施之前，并且《刑法修正案（九）》对行贿罪的处刑（附加刑）比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较重，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对被告人林家林犯行贿罪应适用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不应并处罚金。2.2013年1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2013年1月1日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二条规定，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数额在一万元以上的，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行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2016年4月1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2016年4月18日司法解释）第七条、第八条规定，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的，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行贿数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被告人林家林的行贿数额共计人民币约43万元，其行贿行为发生在2016年4月18日司法解释施行之前，本应适用行为时的2013年1月1日司法解释办理，但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适用新的司法解释对被告人有利的，适用新的司法解释。因此，对于本案被告人林家林的行贿行为，适用2016年4月18日司法解释明显对其有利，应适用2016年4月18日司法解释的规定对其定罪量刑。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家林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贿赂，其行为已触犯我国刑律，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林家林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林家林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林家林如实供述，认罪悔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林家林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依法可以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林家林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姚 峰
审判员 乔吉顺
审判员 孙珑艳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罗思玲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九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
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以行贿论处。
因被勒索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的，不是行贿。
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
三、对于新的司法解释实施前发生的行为，行为时已有相关司法解释，依照行为时的司法解释办理，但适用新的司法解释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有利的，适用新的司法解释。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以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
行贿数额在一万元以上不满三万元，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以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
(一)向三人以上行贿的；
(二)将违法所得用于行贿的；
(三)通过行贿谋取职务提拔、调整的；
(四)向负有食品、药品、安全生产、环境保护等监督管理职责的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实施非法活动的；
(五)向司法工作人员行贿，影响司法公正的；
(六)造成经济损失数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