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鄂行终字第27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达拉特旗王爱召镇生成永村园子圪卜社。
负责人林学良，社长。
委托代理人段润祥，达拉特旗树林召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达拉特旗生成永村翻身圪旦社。
负责人邱候凤，社长。
委托代理人邱二宝，达拉特旗王爱召镇生成永村翻身圪旦社社员。
委托代理人刘尔晓，内蒙古首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达拉特旗人民政府，住所地达拉特旗树林召镇。
法定代表人奇.达楞太，旗长。
委托代理人王宝春，达拉特旗人民政府法制办干部。
委托代理人杨茂华，达拉特旗人民政府法制办干部。
原审原告达拉特旗王爱召镇生成永村翻身圪旦社与原审被告达拉特旗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达拉特旗王爱召镇生成永村园子圪卜社土地权属纠纷一案，已由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8日作出（2014）伊行初字第5号行政判决书，达拉特旗王爱召镇生成永村园子圪卜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达拉特旗王爱召镇生成永村园子圪卜社负责人林学良及委托代理人段润祥，被上诉人达拉特旗王爱召镇生成永村翻身圪旦社负责人邱侯凤及委托代理人邱二宝、刘尔晓、原审被告达拉特旗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王宝春、杨茂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翻身圪旦社与第三人园子圪卜社之间的争议地位于两社南北交界处，面积为224.9亩，四至为西至水库壕，东至林场树地。1991年双方发生争执，经协商双方确定了地界，并形成了书面划界协议，仍维持了1976年的界限，协议内容为：“元子圪卜社在76年春天划过一次界，翻身圪旦在黑土渠往北属于翻身圪旦土地，东至林场树地，西至水库壕。今年元子圪卜社员王明喜、林子良种了30多亩，经旗乡土地办村社干部协商解决地界矛盾，土地界限仍按76年划的，至黑土渠北圪塄为界，种上的让两户社员收割，明年把地退下，归翻身圪旦管理使用。今后若干年也执行这个地界决定。”现争议双方对历史划界事实及该协议的内容并无异议，只对协议中涉及的“黑土渠北圪塄”的地理位置存在争议。2008年，双方因再次发生争执，园子圪卜社申请对诉争土地确权，被告达拉特旗人民政府依据原任村领导且主持划界的孙德明的证明与现场指认，做出了达政行裁字（2008）67号《土地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决定双方争议土地以“黑土渠北圪塄”为界，西至水库壕，东至林场杨树地，所争议的224.9亩土地确定予园子圪卜社所有。原告对该行政处理决定不服，向鄂尔多斯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鄂尔多斯市人民政府于2009年5月11日作出鄂府复决字（2009）2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达拉特旗人民政府达政行裁字（2008）67号《土地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原告翻身圪旦社不服向准格尔旗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准格尔旗人民法院于2009年10月27日作出（2009）准行初字第57号行政判决书。原告翻身圪旦社不服上诉到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5月6日作出（2010）鄂中法行终字第3号行政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准格尔旗人民法院于2010年7月30日作出（2010）准行初字第7号行政判决书，原告翻身圪旦社不服，再次向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26日作出（2010）鄂中法行终字第30号行政判决书，撤销准格尔旗人民法院（2010）准行初字第7号行政判决；撤销达拉特旗人民政府作出的达政行裁字（2008）67号《土地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责令达拉特旗人民政府在60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2012年6月27日达拉特旗人民政府作出达政行裁字（2012）156号《土地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原告翻身圪旦社不服，向鄂尔多斯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鄂尔多斯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3月5日作出鄂府复决字（2013）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了达政行裁字（2012）156号《土地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2013年5月3日达拉特旗人民政府作出达政行裁字（2013）12号《土地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该决定经鄂尔多斯市人民政府复议，维持了达拉特旗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原告翻身圪旦社不服，向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认为，原告与第三人均认可双方于1976年签订的划界协议，即“翻身圪旦在黑土渠往北属于翻身圪旦社”，而被告达拉特旗人民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没有按该划界协议处理，而以黑土渠尾与西边的水库壕相交为起点直线向东至林场树地为双方的地界，没有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其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之规定，判决撤销达拉特旗人民政府作出的达政行裁字第（2013）12号土地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责令达拉特旗人民政府在60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达拉特旗人民政府负担。一审判决宣判后，达拉特旗王爱召镇生成永村园子圪卜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达拉特旗王爱召镇生成永村园子圪卜社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伊金霍洛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伊行初字第5号行政判决；请求依法维持达拉特旗人民政府作出的达政行裁字（2013）12号“关于王爱召镇生成永村园子圪卜社与翻身圪旦社土地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双方对1991年6月26日达成的“土地交界协议”均予以认可，争议焦点是对“黑土渠北圪楞”的地理位置指认不一致。围绕争议焦点，达旗政府工作组专门组织了1991年上述协议起草人孙德明及争议双方到实地指界，孙德明指认协议中所说界限就是上诉人认可的界限。根据指界情况，达旗政府按照“土地交界协议”中表述的四至位置，即东至林场树地；西至水库壕，以及协议中明确记载的以黑土渠北圪楞为界的内容，又组织双方当事人并邀请了专门的土地勘测机构内蒙古乔泰国土勘测技术有限公司的技术人员进行实地测量，勘测过程就是比照当年交界协议中所记载的上述四至位置绘制了争议土地现场图，并制作了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表明的土地面积及四至界限真实还原了当年划界协议的准确位置，同时该现场图与达拉特旗人民政府（2013）12号处理决定的处理结果第一项完全吻合。本案开庭时，达拉特旗人民政府出示了上述现场勘验笔录和图纸，被上诉人翻身圪旦社完全认可达拉特旗人民政府提供的这份证据，而且一审判决也认定现场勘验笔录和图纸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并依法确认了其证明效力，但在实体判决中却没有以此为依据，判决前后自相矛盾。另外，现场图形成过程就是当年书写协议人孙德明到现场指认的界限，既然现场勘验笔录和现场图来源合法，那么孙德明到现场指认的“黑土渠北圪楞”就应当是当年交界协议中表述的准确分界位置，本案中没有任何人比孙德明更有权利解释划界协议。本案中提到的李培东、刘斌二人，他们曾在准旗法院出庭作证，达旗政府也提供了当年的庭审笔录作为证据，此二人均明确表示没有具体参加过划界，且对“黑土渠北圪楞”的准确位置不清楚，达旗政府提供的这份证据也被一审判决认定为有效证据。然而，一审判决时在判决中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李培东的证言也是有效证据，按照证据规则的规定，这样的认证方式是明显违法的。且李培东在两次开庭作证过程中所述案件事实前后矛盾，漏洞百出，两次证言明显不具备有效证据的三性原则，其证言依法不应被认定为真实有效。但一审判决对达旗政府和被上诉人提供的李培东的证言均予以认可，根据本案的庭审情况及裁判结果，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不但认定事实不清，且明显违反法定程序对证据进行认定。一审法院违法撤销了达旗政府的处理决定，裁判理由于法无据且有违客观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纠正一审的错误裁判。
被上诉人达拉特旗王爱召镇生成永村翻身圪旦社答辩称：本案争议的核心问题是黑土渠北圪楞的位置，达拉特旗人民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没有以原协议为基础并违背了原协议的内容重新作出划界，且证据中只凭一个八十多岁老人的指认就做出土地界限处理决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故一审判决撤销原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达拉特旗人民政府答辩称：一、本案的基本事实。争议双方为达拉特旗王爱召镇生成永村翻身圪旦社与同村的园子圪卜社。争议地位于两社南北交界处，面积为224.9亩，四至为：西至水库壕，东至林场，北至翻身圪旦社，南至园子圪卜社，历史上一直无人经营。1976年大队曾组织双方划过界限即以“黑土渠北圪楞为界”。之后因经营土地双方又发生争议，1991年原村书记孙德明、村长尚五再次组织双方确认了界限，并形成书面划界协议，仍维持了1976年的界限，协议约定：“元子圪卜社在76年春天划过一次界，翻身圪旦在黑土渠往北属于翻身圪旦土地，东至林场树地，西至水库壕。今年元子圪卜社员王明喜、林子良种了30多亩，经旗乡土地办村社干部协商解决地界矛盾，土地界限仍按76年划的，至黑土渠北圪塄为界，种上的让两户社员收割，明年把地退下，归翻身圪旦管理使用。今后若干年也执行这个地界决定。”现争议双方对历史划界事实及该协议的内容无异议，但对协议中涉及的“黑土渠北圪楞“的地理位置指认不一致。申请人认为“黑土渠北圪楞”是指黑土渠北部东西走向用黑土建筑的一段北渠坝直线向东至林场树地，而被申请人认为“黑土渠北圪楞”是西北向东南走向的整条水渠靠北的土坝。此争议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围绕这一问题，达拉特旗人民政府工作组专门组织了1991年协议起草人孙德明及争议双方到实地指界，孙德明指认协议中所说界限就是申请人认可的界限。二、关于黑土渠北圪楞的问题。达拉特旗人民政府认为只有查明1991年孙德明书写划界协议时“黑土渠北圪楞”的意思表示，才能查清事实确定土地权属。所以旗政府工作组专门组织了几次实地踏查，市政府、市法院也多次到实地请孙德明老书记指认。孙德明老人多次到实地证实，1991年他亲自书写的划界协议中所指的“黑土渠北圪楞”就是园子圪卜社所述界限，并非沿渠走向的东南至西北界限。孙德明老书记作为当时划界领导，是翻身圪旦社社员，为无利害关系人，并且作为划界协议的起草书写人，对协议的真实意思最有解释权。他的多次一致的证言为直接证据，应作为确定土地权属的依据。李培东、刘斌虽然参与了当时土地纠纷处理，但他们的证言与孙德明的证言相比证明力不足，且他们所指认的界限与土地的实际经营现状不符，故不应作为确定土地权属的依据。三、关于对刘斌进行调查的问题。一审原告诉称，政府调查过程中只对孙培东进行取证，没有调查刘斌。事实是在准旗法院开庭审理时，李培东、刘斌都出庭作了证，并有庭审笔录在案。时隔二十多年后，两位不是当地人的国土退休干部，与土生土长、在村社任职多年、亲自主持、起草划界协议的孙德明老书记，二者的证明力不可同日而语。四、一审判决中认定达拉特旗人民政府作出具体划界处理决定没有证据，但达拉特旗人民政府举证中第五组证据“现场勘验笔录”非常明确指明了达拉特旗人民政府的划界，并有双方签字确认。所以一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应予撤销。综上，达政行裁字（2013）12号决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维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争议双方在1991年签订的划界协议中以“黑土渠北圪楞”为界，但黑土渠本身为西北—东南走向，且“北圪楞”的具体位置双方指认不一，其具体地理位置是本案争议焦点。本案的争议肇始于2008年，后经数次行政诉讼，均因具体行政行为所依赖的证据仅为单一的言辞证据而被撤销，达政行裁字（2013）12号《土地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是针对诉争土地的第三次确权决定。在该处理决定中，原审被告达拉特旗人民政府主要采信了时任园子圪卜村党支部书记、当年划界的主持者、参与者、协议亲笔书写者、无利害关系人孙德明的证言，且有2008年3月27日经争议双方签字认可黑土渠北圪楞的具体位置的现场勘验图作为旁证加以证实，并按照“尊重历史、照顾现实”的原则，从争议地长期以来由园子圪卜社实际经营的现状出发，确定了“黑土渠北圪楞”的具体位置，明确了争议地的界限。
综上，达拉特旗人民政府作出的达政行裁字（2013）12号土地权属纠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无证据表明其超越职权作出处理决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修正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应当适用于2015年5月1日之后起诉或上诉的行政案件，本案于2015年4月29日立案，应当适用修正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三）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伊金霍洛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8日作出的（2014）伊行初字第5号行政判决书
二、驳回原审原告达拉特旗王爱召镇生成永村翻身圪旦社的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达拉特旗王爱召镇生成永村翻身圪旦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郝玉林
代理审判员 牛 强
代理审判员 张晓慧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高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