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湖民终字第3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德清。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慧龙。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树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兴支公司。
负责人：庄伟民。
委托代理人：孙金国。
委托代理人：李树川。
原审原告：王有娣。
原审原告：赵月秀。
原审原告：赵根华。
原审原告：王小凤。
四原审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赵生华。
上诉人陈德清、许慧龙为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兴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原审原告王有娣、赵月秀、赵根华、王小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湖长民初字1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4年4月27日，陈德清驾驶浙E×××××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浙E×××××挂重型自卸半挂车沿小槐线由东往西行驶，当日21时45分，途经小槐线10KM＋800M路段，与对方向赵某驾驶的长兴B09689轻便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赵某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陈德清弃车离开现场，后于2014年4月28日向长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投案自首。2014年5月4日长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长公交认字（2014）第0017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机动驾驶人陈德清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赵某不负事故责任。另查明，涉案浙E×××××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率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其牵引浙E×××××挂重型自卸半挂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不计免赔率商业三者险50000元，上述保险期限均为2014年3月22日0时至2015年3月21日24时止。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限内。又查明，陈德清系许慧龙所聘用的驾驶员，其所驾驶的浙E×××××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浙E×××××挂重型自卸半挂车属许慧龙所有，本次事故发生后，肇事车车主即许慧龙与被害人赵某的亲属即王有娣一方达成补偿协议，该款项已支付到位。嗣后，陈德清因本案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4年8月29日被长兴县人民法院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再查明，死者赵某（1972年7月4日出生）的家庭情况：配偶王有娣，1972年10月1日出生（住长兴县槐坎乡礼岕村礼岕自然村294号），两人生育一女，取名赵月秀，1997年9月5日出生（住长兴县槐坎乡礼岕村礼岕自然村294号）；父亲赵根华，1949年5月16日出生（住长兴县槐坎乡礼岕村礼岕自然村292号），母亲王小凤，1952年6月14日出生（住长兴县槐坎乡礼岕村礼岕自然村292号），两人生育二子，长子赵某，次子赵俊锋，均已成年。且死者赵某生前系农村户口，在小浦镇小浦村钱寿芳大理石花岗石艺品销售点，按照其业务需要，从事大理石安装工作。
原审认为：（一）本次事故是机动车之间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长兴县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陈德清驾驶机动车超过限速标志的最高时速，行驶过程中拨打手持电话，未确保安全行驶，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且发生事故后弃车离开现场是造成此起事故的全部原因，此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有关：“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第七十条有关：“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员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有关：“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标志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三项有关：“驾驶机动车不得有下列行为：拨打接听手持电话、观看电视等妨碍安全驾驶的行为；”之规定，是形成该起事故的全部过错，当事人赵某无过错。依照道路交通法律、法规的规定，认定当事人陈德清负事故全部责任，当事人赵某不负事故责任，该院予以采纳。（二）该院以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浙江省2014年度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核准，确定王有娣、赵月秀、赵根华、王小凤的各项经济损失为：1、丧葬费22256.5元；2、王有娣等人主张死亡赔偿金37851元／年×20年=7570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7560元（赵月秀为11760元／年×2年÷2人=11760元；赵根华为11760元／年×16年÷2人=94080元；王小凤为11760元／年×19年÷2人=111720元），合计974580元。陈德清、许慧龙、保险公司提出死者生前属于农村居民，王有娣等人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缺乏足够证据，应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且保险公司又提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由数人扶养人，在头两年的计算中超过法律规定的数额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农村居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以户籍登记为处理原则、经常居住地为例外，综合考虑主要收入来源。本案中，死者赵某生前虽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生产的，但王有娣等人提供的证据尚不足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则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或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之规定，故陈德清、许慧龙、保险公司提出上述抗辩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为此，死亡赔偿金为16106元／年×20年=3221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5800元（11760元／年×2年＋11760元／年×（16-2）年＋11760元／年×（19-2-14）年÷2人］，合计527920元；3、王有娣等人主张办理丧事期间的误工费、交通费计2000元，但该院依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确定办理丧事期间的误工费、交通费1500元为宜；4、精神抚慰金50000元；5、车辆损失1700元。以上各项合计603376.5元。（三）针对保险公司提出被保险车辆驾驶员陈德清肇事逃离事故现场，且长兴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已认定，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该行为属于商业三者险责任免除范围，故商业险拒赔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为此，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其承担赔偿义务的性质系合同义务，由于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系当事人自愿订立、其数额、范围都由当事人约定，故保险公司应当根据其投保人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的约定以及《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作出赔偿。本案中，浙E×××××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浙E×××××挂重型自卸半挂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王有娣等人的损失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可以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按责任赔偿，因浙E×××××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浙E×××××挂重型自卸半挂车的驾驶员即陈德清在本案中确有逃离事故现场情形，违反了与保险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之第（六）项“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之规定，且投保人许慧龙分别在2014年3月21日的两份《投保单》和两份《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签名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之规定，应当认定保险公司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故保险公司该项抗辩理由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基于车辆浙E×××××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浙E×××××挂重型自卸半挂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按照交强险责任限额执行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即：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付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办理丧事期间的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优先赔付）即601676.5元（第1、2、3、4项）中的110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内，赔付王有娣等人车损1700元。以上合计111700元。王有娣等人经济损失余额为603376.5元-111700元＝491676.5元。又因陈德清系车辆浙E×××××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浙E×××××挂重型自卸半挂车车主即许慧龙所聘用的驾驶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故陈德清承担王有娣等人各项经济损失491676.5元应由许慧龙承担。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兴支公司在车辆浙E×××××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浙E×××××挂重型自卸半挂车投保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有娣、赵月秀、赵根华、王小凤各项损失人民币1117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许慧龙赔偿王有娣、赵月秀、赵根华、王小凤各项损失人民币491676.5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王有娣、赵月秀、赵根华、王小凤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35元（缓交），由许慧龙承担，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该院交纳。
陈德清、许慧龙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陈德清违反了与保险公司签订的《机动车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六项规定错误。事故发生时，陈德清马上停车并下车观察，见赵某当场死亡，马上上车熄火，并致电许慧龙要求其帮忙报警。后因害怕遭到死者家属殴打，其离开现场到南面山上躲藏。第二天陈德清向长兴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投案自首。可见陈德清是在依法采取了相关措施的情况下，因为怕被殴打才离开现场，并未违反保险公司《机动车三者险条款》第六条第六项的规定；二、机动车商业险责任免除说明上的日期有改动，改动处没有许慧龙签字，2014年投保单许慧龙并未签字，身份证号码和日期也不是许慧龙本人所签。上述证据为无效证据，不具有证明力。保险公司关于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说明的主张不成立；三、保险公司机动车三者险第六条第六项因违反合同法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和保险法规定而无效。许慧龙作为投保人购买商业险的目的，是为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将赔偿责任转移给保险公司，从而减少自己的损失，确保第三者得到切实赔偿。本案中，保险事故即交通事故，事故发生意味着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条件成就，保险人的赔偿义务便从或然转变成应然。投保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肇事后离开现场的行为，并不改变在此之前已经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肇事逃逸行为的影响仅及于逃逸之后，不溯及以前。保险公司开设商业三者险业务，就意味着保险人承诺在收取保费后自愿为投保车辆可能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合同只能约束合同当事人，不能对抗第三人。陈德清肇事离开现场的行为并没有给保险人造成新的损失。综上，请求依法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保险公司承担。
保险公司二审答辩称：一、事故发生后，陈德清弃车逃逸10个多小时，才到交警队自首，其弃车逃离的事实是无可争议的，并且已经长兴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认定。因此，本案符合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的情形，其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二、机动车商业险责任免除说明书已经许慧龙申请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认为投保单上的签名为许慧龙所写。一审法庭询问时，保险公司也向许慧龙进行发问，许慧龙陈述他的车辆在2006年就投保保险公司，属于续保车辆。许慧龙主张日期修改、证据无效，但本案中合同的实体内容并未发生变化。日期的修改保险公司并不清楚。至于免责条款是否因违背公平诚信原则而无效，保险公司认为该项上诉理由混淆了保险公司与直接侵权人的法律关系。本案受害人驾驶机动车却悬挂电瓶车号牌，该车辆没有经过公安机关安全技术检验，原本是不可以上路行驶的。从事故现场图和经办民警处了解，本案受害人在事故发生时驾驶机动车逆向行驶，原本其对事故发生也要承担一定的责任。但由于陈德清弃车逃逸，根据规定肇事者一旦逃逸公安机关就可确定逃逸方承担主要以上责任。陈德清、许慧龙认为肇事逃逸后并没有给保险公司造成新的损失、逃逸行为仅溯及到逃逸之后，与事实不符，该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具有一定的社会导向性，如肇事逃逸的行为可由保险公司理赔，那么交通事故发生后逃逸必将成为肇事者的首选。保险公司不予理赔的行为系维护法律的公平公正。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有娣、赵月秀、赵根华、王小凤二审答辩称：事故发生时是在晚上十点，发生事故后陈德清因害怕被打才逃到山上，其与许慧龙等人打完电话后手机无电不能报警，所以第二天才自首，不符合保险公司免责条款，应让保险公司承担理赔责任。
二审中，陈德清、许慧龙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事故认定书，证据2、许慧龙询问笔录；证据3、陈德清询问笔录，证据4、史贤锋询问笔录。以上证据证明2014年4月27日事故发生后，陈德清并非立即逃离，而是采取了一系列紧急措施，包括下车查看、发现受害人死亡、上车熄火、打电话叫许慧龙报警。之后其由于害怕被打才离开现场。第二天陈德清即投案自首。可见陈德清按照法律的规定采取了应当采取的措施。保险公司经质证，对证据三性的质证意见同一审意见，但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陈德清主张其已经依法采取措施，但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发生事故后驾驶员应该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员伤亡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陈德清发生事故后即逃离，不可能保护现场。且陈德清陈述逃离至附近山上并非事实，实际上其逃回了安徽老家。王有娣、赵月秀、赵根华、王小凤一方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达到相关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至于能否达到相应证明目的，本院将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加以分析论证。
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初步认定书》，证明由于陈德清弃车逃逸，交警队最初讨论认定其负事故主要责任。陈德清一方为使保险公司不能免责，同意对其认定全责，故交警队将“弃车逃逸”变更为“离开现场”；证据2、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证明受害人驾驶的是机动车，并且事故现场图显示其有一定过错；证据3、陈德清驾驶证，证明陈德清已有18年驾龄，作为老驾驶员应当清楚逃逸后所应承担的后果。陈德清、许慧龙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陈德清、许慧龙未看到过这份证据，其证明内容不能成立，具体事故认定应该以最终的事故认定书为准；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达到相关证明目的。王有娣、赵月秀、赵根华、王小凤一方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证据2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交警队已认定驾驶员陈德清为全责；证据3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本次事故责任的认定应以长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最终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长公交认字（2014）第174号）为准，因此上述证据不能达到相关证明目的；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机动车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是否合法有效；二、本案是否符合保险公司免责的情况；三、保险公司是否就前述免责条款尽到说明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一，许慧龙与保险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现许慧龙、陈德清主张该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因违反公平、诚实信用原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而无效。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许慧龙、陈德清虽主张免责条款无效，但未能证明该条款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故本院认定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对许慧龙、陈德清的该节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许慧龙与保险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六）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本次事故发生后陈德清确实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现场，因此本案是否符合上述免责条款的情形关键在于事故发生后陈德清有无依法采取措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本院认为，根据陈德清、许慧龙在长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接受讯问所作笔录的内容来看，陈德清在本次事故发生后虽然采取了迅速停车的措施，但随后其弃车离开，并未停留在原地保护事故现场。且事故发生后，陈德清在手机能通话的情况下并未立即报告交警或交管部门，而是与许慧龙联系告知其发生事故。许慧龙接到电话后也未立即报警，而是与陈德清之兄陈林进行联系并前往现场寻找陈德清，在途中方打电话报警。因此，陈德清、许慧龙主张其已经依法采取措施、不符合保险公司免责情形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许慧龙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说明中签字确认其对全部免责条款的内容、概念和法律后果均已明了。其在免责说明和投保单中的签名均已被鉴定机构鉴定为许慧龙本人书写。因此，保险公司已经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与说明义务，许慧龙、陈德清以此主张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35元，由上诉人陈德清、许慧龙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费思杰
代理审判员 葛奕超
代理审判员 周辰晨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贾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