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河市刑一终字第52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覃珏，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5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环江毛南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唐伟政，广西皓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覃珏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12月11日作出（）环字第9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覃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9日在本院审判庭通过远程视频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池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韦艳思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覃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覃珏因所建房屋的地基与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东兴镇东兴村板帽屯存在纠纷，并诉至法院。2014年初，被告人覃珏之胞妹覃兰内又在覃珏房屋边新建房子。2014年4月8日10时许，板帽屯覃某甲、卢某、覃金培、蒙某、覃某乙持等4名队长前往阻止，叫覃兰内暂停施工，等待法院判决，引起覃珏及覃兰内的不满。在覃兰内与覃某甲发生口角时，覃珏持尖刀捅中覃某甲腹部一刀，后覃珏不顾覃兰内的阻拦和其他几名队长的劝告，又朝覃某甲的头部、面部、肩部、左大腿捅了十余刀。覃某甲受伤后被送往医院抢救。经鉴定，被害人覃某甲身上多处受伤，其中两处损伤程度达轻伤一级，三处损伤程度达轻伤二级，三处损伤程度达轻微伤。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
（一）书证
户籍证明，证实覃珏的出生年龄及身份情况。
疾病证明书、入院记录、出院记录、CT诊断报告单、手术记录、收费收据、情况说明等，证实覃某甲伤情为：1、脑震荡；2、头部多处锐器伤；3、颌面部多处软组织挫裂伤；4、右前胸壁锐器伤；5；失血性休克；6、鼻骨骨折；7、两侧胸腔少量积液；8、低钾血症；9、右第8前肋骨骨折线；10、左拇长屈肌键、内收肌断裂；11、左手皮肤软组织切割伤；12、左冈上肌、斜方肌断裂；13、左股四头肌、内收肌断裂；14、左拇指固有神经断裂。
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年6月28日作出的（2013）环民初字第1119-2号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覃珏因所建房屋的地基与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东兴镇东兴村板帽屯存在纠纷，被该院判决驳回覃珏的诉讼请求，覃珏不服，提出上诉。
（二）证人证言
覃兰内证言，2014年4月8日早上，本屯队长“伯茶”与“伯忍”、“伯业”、“伯烈”、覃某甲等人到其新盖的房子前面，为其房子问题协商。后其胞兄覃珏与覃某甲发生争吵，并和覃某甲打在一起，听覃某甲喊了两声救命，见他身上有很多血污。其上前抱住覃珏阻止，但被覃珏挣脱开。两人又继续打了一下，后见覃珏滚到路边的桑叶地里，覃某甲则倒在路边，身上有很多血污。尔后其拦车将覃某甲送往卫生院治疗。其在劝架时见覃珏手上有东西，但看不清具体是何物。
卢某证言，因本屯群众和覃兰内因建房用地正在打官司，法院还未下判。案发当天上午，其与几名队干去找覃兰内，劝她暂停施工，覃珏不服发火起来，他讲“去年老队干来找我们麻烦，现在新队干又来找麻烦，想做哪样”。其等人释明没想做哪样，只是提醒一下，此事等待上级来处理。后其等人准备离开时，覃珏和覃兰内跟在后面指其等人骂骂咧咧，覃珏还恐吓说再来找他麻烦，就杀死其等人。覃某甲应道“我们是来找你们商量这事，又没做哪样，你还威胁我们，我们也不怕”。接着就见覃珏持刀往覃某甲身上乱捅，覃某甲被捅后喊“啊”一声并跑开，覃珏在后面追了三、四十米远抓到覃某甲后，覃某甲跌在地上，覃珏又持刀往覃某甲身上乱捅，其上前阻拦并劝他不要做了，会捅死人的。覃某乙持也喊他不要捅了，覃珏又朝其举刀，其惧怕不敢上前。此时，覃某甲从地上挣扎起来又往回跑，覃珏左手抓住覃某甲跟着跑，右手持刀往覃某甲身上捅，跑了约10米远覃某甲又跌倒在公路边，覃珏继续往覃某甲身上捅，覃兰内也上前阻止覃珏行凶未果，最后覃珏自己跌到路边桑叶地里。覃某甲头部、背部多处受伤，衣服沾满血污。众人在路边拦住一辆三轮摩托车将覃某甲送到东兴医院治疗。覃珏当天持一把20厘米长的白色尖刀。
覃某乙持证言，因覃兰内在板帽屯修建房子所用土地权属尚有争议，覃兰内在没有取得板帽屯群众的同意就私自在这块地上修建房子，当时已经准备修完第一层。4月8日10时许，其与帽屯的覃某甲、覃金培、蒙某、卢某等4名队长一起前往阻止，并劝覃兰内暂时不要倒板。在场的覃珏很生气，并讲板帽屯的每一届队长都把矛盾指向他家。卢某释明其等人作为板帽屯生产队队长，是代表群众的意见，并非故意针对覃珏一家。之后其等人转身离开覃珏家门口，覃珏和覃兰内还跟在身后继续理论。覃某甲上了自己的电动车后，又下车来跟覃兰内对话，站在覃兰内身边的覃珏就从腰间拿出一把20厘米长、两个手指宽的尖刀，边抓覃某甲的衣服，边持刀朝覃某甲的身子乱捅，覃某甲喊救命同时转身想挣脱，但覃珏抓着覃某甲的衣服不放。覃兰内上前阻拦覃珏继续行凶，其等人因怕被捅伤，不敢上前阻拦，只是劝覃珏不要再捅了，会出人命的。但覃珏仍继续追覃某甲并持刀朝覃某甲的身子乱捅，后覃珏和覃某甲一起翻到公路旁边的桑叶地上。覃珏不久即起身回家。覃某甲伤得很严重，众人拦下路过的三轮摩托车将覃某甲送往东兴卫生院抢救。
蒙某证言，因覃珏占用本屯的集体土地，被告上法庭，案件尚在审理当中。覃珏的胞妹覃兰内最近又在覃珏屋边的空地建起房子。当天板帽屯一至五生产队的队长一起找到覃兰内家跟她协商，叫她暂时停工。覃兰内说她目前没有房子住，先起一层住，以后再说。其等人不想跟他两兄妹吵架，准备离开。其走到柏油路上时见覃某甲还站在他摩托车旁边，覃兰内站在覃某甲前面约1米远的距离，覃珏也站在覃兰内旁边，覃某甲跟覃兰内吵架，听见覃某甲说：“你还用手指我等下我板（打）你。”话音刚落，覃珏马上抽出一把20厘米长、银白色尖刀冲上前捅覃某甲的腹部一刀，覃某甲惨叫了一声，覃珏再捅第二刀，其等人想上去救覃某甲，但是覃珏又拿刀朝其等人乱砍、捅，其等人便不敢上前。覃某甲被捅了几刀后往公路对面跑，覃珏在后面边追边捅覃某甲，追砍到公路对面的桑树边时，覃某甲倒在地上，覃珏自己也跌到路边桑叶地里。尔后众人拦下一辆三轮摩托车将覃某甲送往东兴医院抢救，同时卢某打110电话报警。
覃金培证言，当天其与板帽屯生产队的队长一起去找覃兰内协商她在覃珏屋边占用集体土地新起房子的事。一队队长卢某对覃珏说：“你妹起的这个房子先暂时停工，等法院下判决书该哪样就哪样”，在卢某跟覃珏说话的时候覃兰内也从覃珏的房子里出来说：“现在我没有房子住，我先起一层住”。其劝覃兰内先停工，待法院判决下来再说。覃某甲也在旁帮腔，后其跟几名队长讲“走了，不跟他们吵了”，几个队长便准备离开。覃某甲已坐上距离覃珏家10米远的摩托车了，覃兰内还用手指着覃某甲说：“就是你来搞我，以前也是你，现在又是你。”然后覃某甲又下车来站在摩托车边对覃兰内说：“你再用手来指我等下我扳（打）你”。覃珏马上拿刀冲上去捅了覃某甲的腹部一刀，覃某甲惨叫“啊”一声，同时用手按自己的腹部。覃珏接着又捅第二刀、三刀，覃珏像疯子一样的拿刀捅覃某甲，其等人都不敢靠近。覃某甲被捅了几刀后跑到公路对面的桑树边，覃珏也追在后面继续用刀捅，覃某甲跑到公路边的桑树地后倒在地上，覃珏自己也跌到路边桑叶地里。其等人上前扶起覃某甲时，发现他已吸呼急促，不能言语，身上衣服沾满血污，后众人将覃某甲送往东兴医院治疗。当天覃珏所持尖刀长20厘米，刃银白色，柄黑色。
潘能兴证言，当天其开三轮摩托车路过东兴镇敬老院附近路段在往久怀屯的路口处，看见四、五个人扶着一名全身是血的受伤中年男子，后那几个人叫其将伤者送医院抢救。
张业友（东兴卫生院院长）证言，2014年4月8日10时许，一辆红色三轮车送来一名血淋淋的中年男子，其检查见患者头部有六七个伤口，以及背部、腹部、手臂等部位都有大小不同的伤口，并有活动性出血；血压测不出，患者处于休克状态，经对伤者进行伤口包扎止血，吸氧，建立静脉通道，进行止血抗休克等处理后。因病情危重，即转送河池市人民医院进一步治疗。
蒙海滨证言，其当天参与抢救受伤者覃某甲，覃某甲头创口在治疗过程中没有进行扩创。在病历上写覃某甲左枕部受伤创口为6厘米，系因当时伤者伤势严重，创口多并大量出血，当时以抢救生命为主，只是肉眼目测，没有实际测量其创口长度，故与法医检查所见长为9.3cm有误差。
（三）被害人覃某甲陈述，2014年4月8日9时许，一队队长卢某打来电话称，本屯覃兰内在覃珏屋边起房子，因那块地跟屯里存在纠纷，叫几个队长一起去找覃兰内协商。10时许，五个生产队的队长到覃兰内新建房子前面时，覃珏正在房子上面做工，覃兰内也在家。卢某便对他们说：“你们起的这个房子先暂时停工，等法院下判决书该哪样就哪样，如果法院判给你们了你们再起也可以”，覃珏应道：“你们当队干的，不管哪一届都来找我麻烦，以后你们哪个来找我麻烦我就跟那个拼命。”覃珏说话语气很凶，因不想跟他吵架，准备离开，其坐上摩托车准备启动车子时，覃兰内走过来，并用手指其说“就是你来槁我，以前是你，现在也是。”其便又下车站在摩托车边对覃兰内说：“再用手来指我等下我扳（打）你”，覃珏即从覃兰内身后冲上来持刀捅了其右腹部一刀，其被捅后往路中间跑，但只走了几步就跌倒在地上。覃珏又追来继续持刀捅。其爬起往路对面跑，仍被覃珏追在身后不停的用刀捅、砍，最后其倒在路边的桑叶地旁边不能动弹，覃珏才罢手。其总共被覃珏捅了10多刀，第一刀在右腹部，直接捅到内脏，背后和头部也被捅几刀，额头、左边脸、左边嘴角、左手腕、左大腿都被砍伤；右手拇指被刀从手心捅穿到手背。因覃珏建房地基与本屯有官司，其以队长的身份跟他协商过，覃珏因此对其有意见。覃珏当天持一把黑柄的银白色尖刀，长约20厘米。
（四）被告人覃珏在侦查阶段对公安机关的讯问沉默不语，并拒绝在笔录上签字。
（五）鉴定意见
公（环）鉴（伤）字（2014）4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意见书》及法医室检查照片证实，被害人覃某甲头部、面部、躯干部、上、下肢共有16处锐器创。鼻骨骨折、右第8肋骨骨折、肺挫伤、胸腔积液，失血性休克。其中，轻伤一级2处，轻伤二级2处，轻微伤3处。
河公（刑）鉴（DNA）字［］395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的可疑斑迹检出与受害人覃某甲血样一致基因型。
（六）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公（环）勘（2014）301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环江县东兴镇板帽屯覃珏家门前公路上。勘查中提取公路上、桑叶地上可疑斑迹6份。
原判认为，被告人覃珏未能正确处理矛盾，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一级2处，轻伤二级2处，轻微伤3处，综合达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覃珏作案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应从重处罚。本案系民间纠纷引起，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及第六十一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覃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十个月。
覃珏上诉提出：①案因覃某甲等人企图强占上诉人宅基地引起；②据以定案的证词之间有矛盾，且多名证人与覃某甲有共同利益关系，不应采信；③上诉人胞妹的证词因未经覃兰内本人签字认可，不具可采性。本案事实不清，上诉人无罪。
辩护人唐伟政提出，本案凶器未提取，物证缺失。据覃兰内反映因公安人员不同意其对笔录进行更改，故未签字。几名证人在陈述上诉人如何抽刀、如何捅以及捅了多少刀，表述不一致，不应采信。本案证据不足，不能认定上诉人实施了伤害行为。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法庭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且上述证据均经一、二审当庭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对上诉人提出案因覃某甲等人企图强占其宅基地引起的理由，经查，覃珏、覃兰内建房宅基地与板帽屯存在争议，双方为此打官司，本案可认定为系民间纠纷引发。该宅基地属争议地，在争议地上建房的是覃兰内，而非被害人覃某甲，故对其认为对方企图强占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关于定案证据是否充分及证人证言应否采信的问题，虽本案凶器因上诉人作案后潜逃，未能提取，但多名在场目击证人及被害人均指证覃珏当天持一把银白色尖刀作案，且被害人身上创伤符合锐器创特征，综合上述证据，可认定上诉人当天系持尖刀作案。在场目击证人卢某、覃某乙持、蒙某、覃金培均证实覃珏持尖刀将覃某甲捅伤这一事实，该证词与被害人覃某甲的陈述相印证，覃兰内虽未明确指证覃珏持尖刀捅伤覃某甲，但其亦陈述当时仅覃珏手持“东西”与覃某甲打架，旁人并未参与。证人卢某、覃某乙持、蒙某、覃金培在陈述覃珏持尖刀捅伤覃某甲这一关键事实上，并不存在矛盾，证人在细节上表述不一致，符合人的记忆规律，况证人所处位置不同，所看到的情况也不可能完全相同，不能因此否定其证词的可采性。侦查人员对覃兰内的询问笔录，虽没有覃兰内的签字认可，但其陈述与其他在场的目击证人的证词相佐证，且侦查人员询问程序合法，故可作为本案证据采用。综上，本案凶器虽未能提取，亦不影响对犯罪事实的认定；卢某、覃某乙持、蒙某、覃金培、覃兰内的证言，可作为定案的证据采用。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虽上诉人覃珏始终拒不认罪，但在场多名目击证人均指证覃珏持尖刀将被害人覃某甲捅致轻伤，与被害人的陈述相印证，被害人身上锐器创的鉴定意见佐证了上述事实。上诉人覃珏因民间纠纷对被害人覃某甲不满，而持尖刀将被害人捅致轻伤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在对其量刑时考虑案件的起因，已予以从轻处罚。原判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证据不足，请求宣告无罪的理由和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检察员建议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子恩
审 判 员 周若春
代理审判员 温添霖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卓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