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1刑终4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贵兴，男，195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重庆市璧山区人，璧山县友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住重庆市璧山区。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7年4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璧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颜增华，四川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璧山县友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大路街道北街，组织机构代码79352965-9。
诉讼代表人周贵兴，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
原审自诉人林辉，男，1992年9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平潭县，�住地重庆市北部新区。
诉讼代理人毛振云、刘莉，重庆振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原审自诉人林辉指控原审被告单位璧山县友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周贵兴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一案，于2017年4月11日作出（2017）渝0120刑初22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贵兴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周贵兴，听取辩护人、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3年7月29日，自诉人林辉与被告单位璧山县友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兴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友兴公司向林辉借款1000万元，借期六个月（自2013年7月29日起至2014年1月29日止）。双方在重庆市江北区公证处办理了公证手续，被告将其预售�璧山区大路街道南街294号的59套房屋作为抵押。借款到期后，被告单位未按时归还借款，原告林辉于2014年3月3日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4年3月12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渝一中法公执字第205-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友兴公司所有的位于重庆市璧山区大路镇南街294号（房地产权证号2××房地证2012字第51392）59套普通住宅予以查封，并附查封清单，查封期限从2014年3月13日起至2016年3月12日止。
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封59套房屋后，其中35套房屋有案外人提出异议，其中24套房屋没有案外人提出异议。2015年4月3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渝一中法公执字第205-2号执行裁定书，将友兴公司开发的位于璧山区大路街道南街294号的24套房（详见解封、过户清单）作价284.64万元交付给林辉抵偿债务；待具备过户条件时将�兴公司的24套房解除查封；待具备过户条件时将24套房过户给林辉。
2015年4月26日，友兴公司向重庆市一中院递交了一份请示报告，载明已收到一中院（2014）渝一中法公执字第205-2号执行裁定书，并请示重庆市一中院由友兴公司开展优惠售房活动将24套房屋进行销售，并把销售的款存入法院指定账户，用于归还借款。
2016年1月12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法官将周贵兴传唤至一中院，并告知周贵兴一中院查封的24套房屋不可出售，也不可调换给他人，24套房的产权已归属于林辉。周贵兴表示以后不再售出或调换查封的房屋，并会把售房款交给林辉，但实际未交付给林辉。
自诉人指控的友兴公司及周贵兴出售、调换的七套房屋情况如下：
1.2011年3月1日，幸嗣励与友兴公司签订了房屋认购协议，以26万余元的价格认购璧山区大�街道原农贸市场片区友兴农副产品综合楼2单元3层房屋一套。2015年3月12日，幸嗣励与友兴公司签订了《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友兴公司将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的友兴综合楼1-8-5号房屋调换给幸嗣励。
2.2013年7月31日，友兴公司与邓家友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将抵押的友兴综合楼1-7-5出售给邓家友。
3.2011年2月10日，刘某与友兴公司签订了房屋认购协议，以24万余元的价格认购璧山区大路街道原农贸市场片区友兴农副产品综合楼左3单元3层3号房屋一套。2015年3月13日，友兴公司与卢某、刘某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以20余万元的价格将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过户的友兴综合楼1-14-5房屋调换给卢某、刘某。
4.2014年2月21日，喻川江（喻元坤代）与友兴公司签订了房屋认购协议，以18.8万余元的价格认购了友兴综合楼1-15-6号房屋一套。
5.2013年3月5日，江小全认购了友兴综合楼2-4-4号房屋，后友兴公司将1-10-5号房屋调换给江小全，并补签了商品房买卖合同。
6.2013年8月20日，友兴公司与周某、陈某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以26.6万元的价格购买了友兴公司开发的大路镇南街294号1-3#楼5-1号房屋。2015年5月5日，友兴公司与周某又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将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的1-17-4调换给周某。
7.2013年7月30日，杨明群认购了友兴综合楼1-17-5，并缴款10万元，后杨明群表示不再购买该房屋，预交的10万元转为友兴公司向杨明群的借款。2015年4月21日，杨明群表示愿意购买该套房屋并与友兴公司签订了房屋认购协议，友兴公司将该房屋交付给杨明群。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并予以确认的自诉人及被告人的身份证复印件、被告单位璧山县友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公证书、借款合同、执行申请书、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房屋认购协议、购房合同、自诉人的当庭陈述和被告人周贵兴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单位璧山县友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人民法院生效裁定确定的义务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告人周贵兴作为璧山县友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直接参与将法院裁定过户的房屋出售或置换给他人，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周贵兴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对其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璧山县友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被告人周贵兴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上诉人周贵兴及其辩护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与罪名无异议，提出如下上诉、辩护意见：1.周贵兴系初犯，主观恶性不大；2.周贵兴的犯罪行为未造成严重的社会危害后果；3.周贵兴的亲属正与林辉积极协商偿还借款；4.请求对周贵兴适用缓刑。
诉讼代理人提出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不应当对周贵兴适用缓刑的代理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贵兴作为璧山县友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对人民法院生效裁定确定的义务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且直接参与将法院裁定查封及裁定过户的房屋调换或者出售给他人，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的单位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系2015年8月29日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新增的单位犯罪，该修正案自2015年11月1日起施行。本案证据不能证实友兴公司通过调换或者出售房屋的方式而拒不执行裁定的行为是发生在2015年11月1日之后，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行为发生时的法律没有规定该罪有单位犯罪的，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因此友兴公司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一审判决友兴公司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决罚金二十万元，系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
上诉人周贵兴及其辩护人提出周贵兴系初犯的意见虽成立，但其拒不执行法院生效裁定所确定的义务，具有较深的主观恶性，且妨碍了司法秩序，损害了申请执行人的利益，故周贵兴及其辩护人提出周贵兴的主观恶性不大、其犯罪行为未造成严重的社会危害后果的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周贵兴及其辩护人提出周贵兴的亲属正与林辉积极协商偿还借款，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周贵兴实际偿还了林辉的借款。周贵兴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原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周贵兴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周贵兴及其辩护人请求对周贵兴适用缓刑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对原审自诉人林辉的诉讼代理人提出不应当对周贵兴适用缓刑的意见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7）渝0120刑初229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单位璧山县友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罚金二十万元。
二、原审被告单位璧山县友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无罪。
三、维持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7）渝0120刑初229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被告人周贵兴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张 艳
审判员 汪礼滔
审判员 陈其琨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张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