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25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某，女，1982年8月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猛，北京市浩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F某(中文名：付某或傅某)，男，1978年5月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霄然，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F某(中文名：付某或傅某，以下简称傅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47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0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猛，被上诉人傅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霄然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付长光在一审判决的120万以外向王某增加支付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93号院（万达广场）10号楼×1号（以下简称×1号）房屋的补偿款385345.64元、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西里100号住邦2000商务中心1号楼×2号房屋（以下简称×2号房屋）房屋的补偿款518248.5元。事实与理由：一、程序及法律适用错误。傅某系美国公民，本案为涉外民事诉讼，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国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关于“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根据双方在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关于出售的房价款傅某称结合法院调取的证据应为82万元，美国法院的庭审笔录显示傅某自述×1号房屋以3400000元价格出售，房屋项下贷款金额为770691.28元，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显示傅某于2010年10月30日与案外人签订买卖合同，将×1号房屋以340万元的价格出售；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未考虑傅某还贷款项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傅某应当就其房产在婚姻存续期间的还贷款项及升值所得利益向王某作出一定的合理补偿。（二）关于×2号房屋，王某认为即使按傅某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也应判令傅某支付王某518248.5元。在北京市住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住邦公司）购房681万及赔偿款400万共1081万元中，实际执行到位10521300元，王某和付长光享有其中的17.63%即1854905元，该笔1854905元是夫妻投资住邦公司共有财产，王某应得比例未在一审判决中予以体现。10521300元扣除已付林某1、林某2、黄某1的款项后，仍剩余2936497元，减去王某1保全的190万元，剩余1036497元应属王某和付长光共有。傅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首先，离婚后财产纠纷分割的财产范围是离婚时夫妻共同财产，但本案双方于2012年10月离婚，×1号房屋早在2010年10月已经出售，不属于离婚时夫妻共同财产。其次，就婚后还贷对应价格要求分割的前提是婚后还贷是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但是本案中王某仅口头主张×1号房屋贷款是用夫妻共同财产清偿而没有提供证据证明。×1号房屋系婚前购买，首付款系傅某母亲全部支付，婚后贷款也是由傅某母亲清偿，并非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再次，关于住邦公司支付款项。住邦公司通过执行和解实际支付10521300元案款，其中只有17.62%即185.3853万元属于夫妻财产。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直接从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保全了案款中的190万元，且已将190万元全部执行用于清偿夫妻共同债务（除了190万元，傅某从法院领走了其他案款，并且将这些案款按照法院确定的出资比例分给了林某1、林某2、黄某1）。王某主张的住邦公司案件执行款实际上早已经通过司法程序清偿了夫妻共同债务。四、离婚后财产分割应充分考虑对家庭的贡献、过错等因素。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按照（2010）朝民初字第2713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2号房屋的数额，即住邦公司支付的款项中3005650元归王某所有；2.依法分割×1号房产中给付王某补偿款747185.196元；3.依法分割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93号院（万达广场）10号楼×3号房产（以下简称×3号房屋）中给付王某补偿款834496.505元；4.依法分割广西省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168号翡翠园黄青庭×单元×4号房屋（以下简称×4号房屋），给付王某房屋折价款50万元；5.（2014）温鹿民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共同债务各自承担282793元。以上合计5087331.7元。傅某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依法分割广西省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168号翡翠园银青庭×单元×5号房屋（以下简称×5号房屋），主张获得60%的份额即642000元，王某承担179421万元债务本金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与傅某于2006年5月在美国登记结婚。2012年10月18日，美利坚合众国纽约州皇后郡法院作出第19968/10号判决，判决王某获准解除与傅某的婚姻关系，该判决经（2013）浙温民确字第2号民事裁定依法予以确认。王某1系王某之父。双方争议财产情况如下：1、×1号房屋。傅某提交京房权证朝私07字第XX**号房屋所有权证，用以证明该房屋产权证系2005年取得，属于婚前财产，不应作为共同财产分割。傅某称该房屋于2010年期间出售，该标的物已经不存在，不应列入离婚财产分割范围。王某称该房屋项下存在贷款，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还贷的比例部分应当作为共同财产分割。关于出售的房价款傅某称结合法院调取的证据应为82万元，王某称傅某在美国法庭曾承认以3400000元的价格出售,并提交庭审笔录及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均为复印件）加以佐证，庭审笔录显示傅某自述×1号房屋以3400000元价格出售，房屋项下贷款金额为770691.28元，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显示傅某于2010年10月30日与案外人签订买卖合同，将×1号房屋以340万元的价格出售。傅某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法院向其释明其对此负有举证责任，如不能提交证据加以反驳，法院将认定王某所交证据。2、×3号房屋。双方确认该房屋处于出租状态。傅某提交京房权证朝私07字第XX**号房屋所有权证，用以证明该房屋产权证系2005年取得，属于婚前财产，不应作为共同财产分割。王某称该房屋项下存在贷款，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还贷的比例部分应当作为共同财产分割。王某提交中国银行回单，用以证明一次性偿还×3号房屋项下贷款为860749.36元，傅某对此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回单亦显示系案外人林某2还款。傅某提交《商品房买卖合同》、《按揭担保借款合同》、×3号房屋贷款账户银行流水单及存折，用以证明×3号房屋于2004年10月14日购买，购买价格为1482913元，首付款452913元，贷款总金额为103万元，截止到2006年5月前（婚前）时间段，傅某支付贷款48224.12元，2006年5月至2010年9月（婚内，一次性提前清偿前）共计还款378589.33元，该部分系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清偿的贷款本息金额。王某主张该房屋离婚时价值为340万元，傅某主张为277万元。3、×4号房屋。王某提交商品房买卖合同、委托书、收条、契税完税证，用以证明傅某于2009年10月28日购买×4号房屋。傅某不认可上述证据的关联性，称×4号房屋系傅某母亲2009年10月28日全资购买，且登记在傅某一人名下，依照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应属于傅某个人财产。傅某对此陈述未提交证据。傅某称该房屋于2013年以100万元价格出售，王某认可出售价格并主张分割一半款项即50万元。4、×5号房屋。2009年10月28日，王某与案外人中房集团南宁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南宁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5号房屋，购房款为916308元。庭审中，王某称其于2012年将该房屋出售，价款为107万元。傅某要求分割售房款，对于王某所称价款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加以反驳，也未说明具体金额。5、×2号房屋。2008年1月9日，傅某与住邦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房产认购书，购买×2号房屋。合同约定签订上述认购书时交付定金10万元，2008年1月21日前交付房款6710054元，剩余房款681万元，傅某以银行按揭方式支付。（2010）朝民初字第27133号生效判决上述买卖合同解除，住邦公司向傅某返还购房款6810054元及利息（自2008年1月29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住邦公司向傅某支付赔偿款400万元。（2012）浙商外终字第67号民事判决认定为购买该房产王某与傅某向王某1借款120万元，并判决由二人共同返还王某1。该判决确认王某1支付×2号房屋首付款中的70万元，并享有对应份额。该判决中认定相关份额的证据中有一份王某1书写的有关款项记录单，该记录单第一页上半部分右侧记录了“邦松10%700000元”，左侧上记录了“2008年4月1日”、“舅舅700000元”、“爱钗350000元”、“晶晶和长光1200000元”、“敏芝结余1750000”、“汇北京购房（住邦2000）：6810054元”等内容。（2014）温鹿民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书（于2014年3月25日生效）确认，因王某1在×2号房屋的购房款中占有70万元出资的份额（计10.28%），故（2010）朝民初字第27133号民事判决确认“住邦公司应向傅某返还购房款6810054元及利息和赔偿款400万元中相应的份额应当属于王某1所有。王某1依据其份额比例主张权利的金额为1081589元（10521300×10.28%）,应按其份额比例承担的费用支出金额为22747元[（111276+110000）×10.28%]，上述收支费用相互抵扣后，王某、傅某应向王某1支付因涉案房屋买卖合同解除产生的购房款及损失等共1058842元（1081589-22747）”。傅某另提交出资人确认书，用以证明×2号房屋并非王某和傅某单独出资，出资人还有林某1、林某2、王某1、黄某1。傅某出资120万元，仅占17.62%的份额，该对应获赔金额1853853元，已被王某1通过诉讼保全并执行（保全1900000元案款），全部用于偿还夫妻共同债务。该出资人确认书（2015年1月19日出具）内容如下：尊敬的朝阳区人民法院：我们是林某1、林某2、黄某1。我们于2008年4月出资购买×2号房屋，共同出资的还有傅某、王某1，合计5人。我们各自的出资金额已经在浙江高院（2012）浙商外终字第67号生效判决书查明。其中林某1386.0054万元，林某270万元，黄某135万元，王某170万元，傅某120万元，共计付款681.0054万元。我们各自所占的出资比例分别是：林某156.68%、林某210.28%、黄某15.13%、王某110.28%、傅某17.62%。我们已经按照上述出资比例从开发商赔偿款获得各自款项，傅某自己的17.62%与我们无关。另，王某主张分割（2014）温鹿民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书中所确认夫妻共同债务。庭审中，傅某提交网页资料，用以证明王某在婚内征婚，违反了婚姻忠诚义务，应当少分财产。王某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关于×1号房屋，系傅某婚前购买，且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已经出售，故不再作为共同财产加以分割。关于×3号房屋，系傅某婚前个人财产，婚后增值部分，傅某关于婚内还贷金额的计算具有相关证据加以佐证，法院予以采纳。法院将结合双方对该房屋的贡献及婚姻的状况对该升值款项予以分割，王某可获得一定金额的补偿款。关于×4号房屋，傅某虽辩称系个人财产，但未提交有关证据加以证明，故应作为共同财产予以处理，王某认可傅某所述出售价款，法院将以此为依据进行分割。关于×5号房屋，系双方婚后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双方享有平等的权益。王某单方出售房屋的行为发生在双方夫妻感情破裂期间，故针对出售的房价款，应当适当予以分割，法院将酌情确定傅某可分得金额。王某将购房时已经支出的项目作为成本自售房款中予以扣减的意见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住邦公司赔偿款，傅某答辩意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采纳。针对王某的分割意见，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某、傅某所主张共同债务，法院已经判决由二人共同承担，故不属于离婚后财产纠纷的分割范围，法院不予处理。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傅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某一百二十万元；二、王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傅某二十万元；三、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傅某的其他反诉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2号房屋由开发商返还的购房款及赔偿款中是否仍有剩余可供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1.（2010）朝民初字第27133号民事判决住邦公司向傅某返还购房款6810054元及利息（自2008年1月29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住邦公司向傅某支付赔偿款400万元。傅某实际收到该案件的执行款为10521300元。2.（2012）浙商外终字第67号民事判决认定，为购买×2号房产王某与傅某向王某1借款120万元，并判决由王某与傅某共同返还王某1借款120万元。3.（2014）温鹿民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2号房屋的购房款中，王某1占有70万元出资的份额（计10.28%），判决由王某、傅某共同支付王某1出资款对应款项等共计1058842元及利息损失。4.傅某另提交出资人确认书，显示×2号房屋的出资人各自所占的出资比例分别是：林某156.68%、林某210.28%、黄某15.13%、王某110.28%、傅某17.62%。林某1、林某2、黄某1已经按各自的出资比例获得了开发商的赔偿款项。王某1通过诉讼保全及执行程序获得了190万元。上述已经生效的判决书确认了王某与傅某应向王某1应支付的两笔款项系夫妻共同债务，开发商返还及赔偿×2号房屋的全部款项扣除王某1已经执行的共同债务和应返还其他出资人对应款项之后，傅某取得的×2号房屋的房款及赔偿款中仍应剩余1036497元，该款项的属性应认定为王某与傅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傅某主张该款项已经全部用于偿还共同债务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傅某主张的事实予以采信，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二、关于×1号已出售房屋的价款是否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1号房屋由傅某于婚前支付首付款，婚后由傅某与王某共同偿还部分银行贷款，2010年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出售。该出售房屋所得已经转化为其他财产形式，且王某未举证证明离婚时该出售所得款项仍然以夫妻共同财产的形式存在；傅某亦主张该款项在双方离婚时已不存在。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离婚后当事人起诉要求分割未经处理的夫妻共同财产的，应以离婚时存在的财产范围为限。根据此前查明的事实，虽然×1号房屋的部分贷款为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偿还，但该房屋已经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出售，且王某亦未举证证明离婚时该房屋出售所得价款仍然以夫妻共同财产的其他形式存在，故对王晶主张分割共同偿还贷款部分对应的房屋出售价款，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2号房屋的赔偿款分割问题，因法院判决认定傅某取得的上述房屋的购房款及赔偿款项中有其他出资人的财产份额，亦有作为傅某与王某共同财产的出资份额，根据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由傅某与王某共同向债权人王某1应偿还的两笔债务，再扣除法院认定的其他出资人的对应财产份额后，×2号房屋的购房款及赔偿款中仍应有剩余部分款项属于傅某与王某夫妻共同所有，王某主张对此进行分割，理由正当，故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王某未对一审判决关于×3号、×4号、×5号房屋的处理提起上诉且明确表示认可一审判决的处理意见，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王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一审判决关于傅某应向王某支付的补偿款项一项予以改判；王某的其他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479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4792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479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F某(中文名：傅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某一百七十一万八千元。四、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7359元，由王某负担22859元（已交纳），由F某(中文名：傅某)负担245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12014元，由王某负担43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由F某(中文名：傅某)负担7714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王某负担5460元（已交纳），由F某(中文名：傅某)负担734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建刚审 判 员 陈 静审 判 员 宫 淼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日广书 记 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