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44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熟市交通客运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祖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邓克。
委托代理人张桂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正良。
委托代理人沈绿。
上诉人常熟市交通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正良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5）熟虞民初字第0050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常熟市交通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甲方）与李正良（作为乙方）于2013年6月28日签订出租车经营合同一份，约定：本合同是甲方购置车辆，招聘具有出租车汽车劳动资格的驾驶员，实行公司化经营、市场化运作，员工化管理，驾驶员每月支付定额营收的经营合同，甲方企业经营管理权和出租汽车产权。并约定有：一、营运车辆甲方提供技术性能良好、符合营运标准的出租车，车牌号为苏E×××××小客车一辆，发动机号208707，底盘号LSVJ91334BN131076，交付乙方及同车“组合”驾驶员从事出租汽车经营服务。随车配备的附加设施、设备、工具详见附件清单。二、经营期限本合同期限与甲方通过招标获得的本轮出租车经营期限一致，即：自2013年6月28日起至2017年7月22日止。经营期内，劳动合同解除、终止（包括甲、乙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同，乙方辞岗或被辞退、开除，劳动合同期满未续签等），本合同随之解除、终止。三、工作时间根据出租汽车营运特点，出租车营运驾驶员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依法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四、营收指标甲方按照本次新增出租车招投标文件之营收限额内，实行一次性定价机制，营收基准价：7500元／车.月。乙方按照下列第二种方式向甲方缴纳月度定额营收指标：（二）经营期内营收指标固定不变。甲方确定乙方在经营合同期内每月向甲方缴纳营收指标为人民币3750元。六：收支约定甲方在收取乙方营收后，承担各项法定的税费、规费和常规的车辆保险费（含车船税）、社会保险金（公司承担部分：养老保险、生育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和医疗保险）；车辆购置税和营运附属设施设备的购置、车辆及其相关附属设备的检验、检测、二级维护费用；营运证件、票据、标贴等费用以及服装费、管理费、劳保费和财务费用等；乙方每月营业收入在缴纳营收、承担相关社会保险个人自理部分（乙方承担的社会保险自理部分费用，由甲方按标准代收代缴，甲方每半年向乙方收取一次）、燃料、车辆维修、保养等相关费用后，其余收入归己，多劳多得。七、为保证本合同的如期履行和甲方车辆财产不受损害，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前，应向甲方一次性交纳履约保证金人民币3万元（甲方每年按同期单位存款利率计付利息）。八、甲方的权利和义务（五）甲方统一办理出租车辆的保险业务，必保险种：交强险（车船税）、车损险、第三者责任险（最低限额5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和不计免赔险，甲方还应及时办理乙方要求的其它险种的“加保”业务，但“加保”费用由乙方承担。九、乙方的权利和义务（八）乙方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身和财产损失的，承担出险理赔不足部分的相应费用；如造成甲方为此垫付相关费用的，乙方必须在甲方垫付后一个月内予返还；因乙方酒后驾车、交通事故逃逸、谎报或瞒报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经济赔偿，均由乙方全部承担；。十三、违约责任（四）乙方在本合同期内，要求提前终止本合同的，须提前一个月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经甲方审批，并由乙方承担合同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10000元后，办理合同终止手续；乙方不支付违约金的，甲方有权以履约保证金冲抵违约金，并追缴乙方应交的定额营收和其他应付费用。乙方未提前书面申请终止本合同的，除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向甲方支付一个月的定额营收。
同日，双方分别作为甲乙双方订立劳动合同一份，内容为：第一条：根据《劳动法》、《劳动合同法》之规定，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签订本合同。�合同为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3年6月28日至甲方取得的本轮经营权使用年限届满时（2017年7月22日）终止。第二条：乙方的岗位为：出租车驾驶员。第三条：乙方与甲方另行签订《出租车经营合同》，具体的工作地点、工作时间、内容、权利与义务等，参照2013年6月28日签订的《出租车经营合同》的约定。第十三条：乙方在合同期内因工负伤后，经劳动部门认定为工伤的，按照法律、法规等规定享受相关待遇。第二十二条：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本合同可以解除。第二十八条：双方需要约定的其他事项：3、《出租车经营合同》和甲方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作为本劳动合同的附件。4、乙方违反《出租车经营合同》的约定，被提出解除经营合同的，本劳动合同随之解除，且甲方无须向乙方支付任何经济补偿。乙方提出解除《出租车经营合同》的，经甲方同意后，乙方必须同时提出解除本劳动合同，甲方无须向乙方支付任何经济补偿金。因其他原因导致《出租车经营合同》解除的，本劳动合同随之解除。5、本轮经营期满，劳动合同同时终止。
同日，李正良向常熟市交通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声明一份，内容为“本人申请承包常熟市交通客运有限责任公司畅达出租车。在签订合同前，本人声明：1、已认真阅读有关出租车经营合同及劳动合同，对相关合同条款及承包指标等均已熟知且无异议，愿意按合同经营车辆等。
2013年8月4日，李正良向常熟市交通客运有限责任公司提交了辞职申请书，要求常熟市交通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同意其办理离职手续，解除与常熟市交通客运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2013年8月5日，双方签订终止合同协议，明确因李正良申请解除《出租车经营合同》关�及要求办理离职手续，经双方协商，特订立如下协议：1、因乙方申请，经甲方同意，自2013年8月5日起，甲乙双方终止原签订的《出租车经营合同》关系，并解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关系，作乙方自动离职处理，甲方不给予乙方任何经济补偿。2、在终止合同关系前发生的，由乙方原因造成的涉及该车的有关违章违纪、经济纠纷、交通事故等，概由乙方全责承担处理；3、甲方向乙方收取违约金壹仟元整，乙方无条件接受；4、合同终止后，甲方与乙方一次性结清一切经济项目（费用结至2013年8月4日），并办妥各项手续，甲乙双方今后互不相涉。同日，常熟市交通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为李正良办理了常熟市用人单位退工（减员）登记表，退工原因：个人辞职。
另查明：2013年7月18日19时33分许，李正良驾驶车牌号为苏E×××××轿车（乘员潘微蓉）行驶至事故地�向行驶与郑经和驾驶的苏E×××××轿车相撞，致二车损坏，潘微蓉、郑经和受伤。2013年9月2日，经交警认定，李正良负全部责任。2015年1月21日，原审法院（2014）熟虞民初字第01491号民事判决书以李正良是常熟市交通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事故时其正在工作中为由，认为由常熟市交通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对超交强险部分按100%予以赔偿，判决常熟市交通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赔偿潘微蓉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95696.36元，扣除李正良垫付的10000元，再付余额85696.36元并判决常熟市交通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返还给李正良垫付款1万元；李正良、常熟市交通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诉讼费435元。2015年2月9日，常熟市交通客运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了该民事判决书判明的履行款人民币86131.36。
还查明：该起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对涉案车辆苏E×××××进行相关理赔。
以上事实，有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驾驶证、行驶证、工商登记材料、出租车经营合同、劳动合同、声明、辞职申请书、常熟市用人单位退工（减员）登记表、终止合同协议、（2014）熟虞民初字第01494号民事判决书、裁定书、客户借记回单、证明、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本案的庭审笔录等证实。
原审原告常熟市交通客运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受害人潘微蓉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交强险12000元部分除外）计人民币96131.36元（95696.36元＋诉讼费435元）全部由李正良承担，同时判令李正良返还垫付的事故款及诉讼费76131.36元（扣除李正良自行垫付的1万元和已理赔的车上人员责任险金额1万元）；2、李正良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常熟市交通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基于追偿权提起本案�讼，其行使追偿权的前提应当符合法律规定或者合法有效的合同约定条款。现双方订立《出租车经营合同》及《劳动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基于订立以上合同及实际履行情况，形成了劳动关系。双方虽事后解除了劳动关系，但本案争议的赔偿事宜发生在履行劳动合同期间，在此期间发生的争议，应属劳动争议，应由相关主管部门先行处理。现常熟市交通客运有限责任公司据此起诉，程序不合法，本案不宜处理。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常熟市交通客运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
上诉人常熟市交通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不服上述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公司虽与李正良签订有劳动合同，但双方的权利义务均是按照2013年6月28日签订的出租车经营合同的约定来执行，出租车经营合同约定，公司将苏E×××××轿车承包给李正良经营使用，李正良按月向公司缴纳营收指标及其他本人应缴纳费用，其余收入均归李正良。双方由车辆承包关系的事实，双方存在内部承包和内部结算关系。2、出租车经营合同第九条第（八）项明确约定，李正良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和财产损失的，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如造成公司垫付相关费用的，李正良应予以返还。故受害人潘微蓉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中公司垫付的76131.36元应由李正良予以返还。3、双方于2013年8月5日签订的终止合同协议也明确约定，在终止合同关系前发生的，由李正良原因造成的涉及该车的有关违章违纪、经济纠纷、交通事故等，概由李正良全责承担处理。4、本案起诉时，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双方系平等民事主体，公司以垫付款纠纷起诉李正良要求其返还垫付款属于民事法律关系，应由法院直接受理并裁决。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裁定并依法裁定原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
被上诉人李正良二审答辩称：1、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李正良与常熟市交通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劳动关系，不是承包经营关系。3、双方签订的出租车经营合同不能改变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4、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的一切纠纷均属于劳动争议。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裁定，驳回上诉。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李正良与常熟市交通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出租车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据此形成劳动关系。虽双方已解除劳动关系，但涉案事故发生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由涉案事故赔偿事宜产生的纠纷应属劳动争议，应由相关主管部门先行处理。原审法院据此裁定驳回常熟市交通客运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常熟市交通客运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二审案件受理费免收。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顾平
代理审判员 陈斌
代理审判员 裘实
二０一五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柳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