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最高法民终4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临齐街道中兴路***号。
法定代表人：齐永军，该区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民，该区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革，山东九公（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市陵城区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南外环路104国道路北。
法定代表人：姜清宝，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富志，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德明，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信达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东岗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朱金叶，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竞一，该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德州华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王良，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德州欣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经济开发区紫云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王良，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陵城区政府）、德州市陵城区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陵城区国土局）因与被上诉人信达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达租赁公司）、原审被告德州华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茂公司）、德州欣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茂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鲁商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陵城区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民、刘秀革，陵城区国土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富志、马德明，被上诉人信达租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张竞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陵城区政府、陵城区国土资源局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人民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2.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3.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名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实为民间借贷纠纷，原审人民法院认定本案属于融资租赁合同纠纷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资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实质是借承租人已经购买的不特定的设备作价后，由被上诉人向华茂公司贷款的行为。利息约定按同期银行贷款【3年期】利息上浮4%计收。该利息计收方式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三条关于“融资租赁合同的租金，除当事人另有约定的以外，应当根据购买租赁物的大部分或者全部成本以及出租人的合理利润确定”不一致，更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三年将本息全部收回，而预留购置款仅仅是75000元，足以看出该融资合同的实质是民间借贷关系。由于当时的法律、法规对企业之间的民间借贷不予保护，所以，被上诉人利用融资租赁的名义实施民间借贷从而逃避法律、法规的监管，原审法院将案由定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实属认定错误。（二）《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利率为6.916%，1.5亿元本金的三年收益应是1.60374亿元。而依据被上诉人与华茂公司约定的收益是1.67387169亿元，相差7000000余元，可见双方的利息约定和实际履行收益比例是不一致的，实际收取的利息远远高于约定利息，由此可以看出，该案更符合民间借贷的特点。（三）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12月30日《同意变更与德州华贸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的函》中，华茂公司支付第一期本金13948930.81元，租金逾期利息446365.78元，合计1439296.59元后，支付租金方式变更为每期支付额是14190107.82元，并据此判决，欠被上诉人租金155230138.32元，而按照每期支付14190107.82元，11期的数额是156091186.02元，数额明显不一致，原审法院在判决中没有详细的计算方式，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四）按照2012年6月18日被上诉人给华茂公司的《租金调整通知书》，自2012年7月27日起，租赁利率为6.657%，实际租金支付表第三期（2012年7月27日）为14164503.25元，第四期至第十二期是1143587.98元，如是欠交租金结果是155646902.98元；按照利率6.657%计算（150000000元-13948930.81元=136051069.19×6.657%=8939555.25元，8939555.25元+136051069.19元=144990625.06元），不符合正常逻辑规则。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利息不变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的收益总和是167387169.72元，在上诉人华茂公司缴纳了第一期13948930.81租金后，加上原审判决的155230138.30元，被上诉人的收益为169179069.12元，说明原审判决认定的该项数额是错误。（五）按照双方合同第四条第四项约定，租赁保证金用于按逾期利息、其他应付款项、应付租金、约定损失赔偿金、留购价款的顺序冲抵对甲方的欠款。如此，华茂公司缴纳的21000000元租赁保证金，应当冲抵第二期的逾期利息2011年12月30日至2012年4月27日四个月，剩余款项冲抵应付租金。而原审法院未予冲抵属于判决错误。（六）合同约定租赁服务费7500000元，被上诉人没有给华茂公司提供任何服务，不存在租赁服务费。该款项应当作为上诉人的应付租金予以冲抵。原审法院没有冲抵属于判决错误。（七）被上诉人诉求的损失额是182889163.84元，原审法院判决损失额合计是203367798.05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八）按照民间借贷纠纷认定，本案本金利息的计算应当是实际到位资金121500000元，加上合同约定的利息6.916%（2011年12月30日至2012年7月27日），2012年7月27日至2014年7月27日止按照调整后6.657%计算得出华贸公司欠其利息21078225元，合计142578225元，扣除华贸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和应当抵扣的款项就是本案实际应欠被上诉人的本息合计。二、原审人民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判决陵城区人民政府和陵城区国土局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陵城区人民政府和陵城区国土局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原审人民法院将行政赔偿主体和民事赔偿主体混为一谈，存在明显错误。本案被上诉人不是陵城区人民政府和陵城区国土局管理的对象，其诉称陵城区人民政府和陵城区国土局在其民事活动中存在过错，不属于民事审理的范畴，其完全可以依据《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将陵城区人民政府和陵城区国土局提起行政诉讼，主张行政国家赔偿。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错误。陵城区人民政府不是登记机构，原审判决陵城区人民政府承担补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中华人民共和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就损失发生的赔偿仅限于实际发生的，不包括可能或者即将发生的。本案，原审法院将被上诉人可能发生的损失，作为上诉人陵城区政府和陵城区国土局赔偿的依据，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陵城区人民政府和陵城区国土局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在事实依据和法律适用上都是错误的。华茂公司支付第一期租金和租金逾期利息后，至今没有支付租金，被上诉人在约定2012年4月27日第二期支付日起，就应当及时采取有效措施减少损失的扩大，直到2015年4月2日其才诉讼，距合同约定的结束日2014年7月27日长达九个月之久，期间扩大的损失如租金逾期利息不应得到法律保护。原审法院判决对该部分的保护属于违反法律的规定。
被上诉人信达租赁公司答辩称：一、本案是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对法律关系的认定和案由的确定完全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融资租赁纠纷解释》）第二条规定：“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因此，承租人将自有设备以售后回租的方式进行融资，是法律和司法实践中认可的一种融资租赁方式，也是市场普遍存在的一种交易结构。双方签订书面合同约定华茂公司将设备回租，并按期支付租金，符合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构成。75000元的留购价款，仅是象征性的名义留购价，实质是对租赁期限届满后租赁物所有权归属的约定，即租赁到期后，承租人象征性的支付回购款就可以取得租赁物的所有权。上诉人以留购价款来推定本案属于民间借贷关系于法无据，于理不通。另外，答辩人是经过银监会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合法合规的开展融资租赁业务，上诉人声称答辩人逃避监管实施民间借贷是无稽之谈。二、一审法院对答辩人损失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的约定，计算方式和金额准确。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租金按照等额本息法计算，期末后付，租赁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3年期贷款利率上浮4%计算，基准利率调整，租金相应调整。因此，每期租金的金额是按照等额本息进行计算，公式为：每期租金＝[租赁成本×利率×(1＋利率)∧期数]÷[(1＋利率)∧期数-1]。具体到本案，涉案合同签订时经过计算，双方确定每期租金为13948930.81元。因华茂公司失信违约，第一期租金没有按时支付，双方通过往来函确定在华茂公司支付第一期租金及逾期利息后，第二期租金延期3个月支付，每期租金变更为14190107.82元。之后，2012年6月8日、7月6日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下调至6.4%、6.15%，相应的第三期租金下调至14153853.96元，第四期至第十二期租金下调至14098464.06元。华茂公司到期未付租金总额：14190107.82+14153853.96+14098464.06×9＝155230138.32元。因此，上诉人的计算方式存在根本的错误，方才形成上诉状中各种差异，并非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融资租赁纠纷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出租人依照本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款规定的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合同约定租赁期间届满后租赁物归出租人所有的，损失赔偿范围还应包括融资租赁合同到期后租赁物的残值。”一审法院以到期未付租金、逾期利息、留购价款之和，扣减保证金和租金物的价值来确定答辩人的损失，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三、陵城区政府、陵城区国土局存在过错，与答辩人的损失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所涉抵押土地是在没有依法征收、补偿的情况下，陵城区政府、陵城区国土局直接违规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用于抵押融资。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抵押土地相关照片可以佐证，目前抵押土地上存在大量居民住宅，不可能符合土地出让条件。答辩人依法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抵押土地相关出让手续，庭审中一审法院亦责令陵城区政府、陵城区国土局限期提交涉案抵押土地的拍卖成交确认书、国有土地出让合同、出让价款缴款凭证等材料，但是两被上诉人虽在庭审中声称档案齐全，却逾期未能提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侵犯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在土地手续不全的情况下，陵城区政府、陵城区国土局为了协助华茂公司取得融资款项，违规颁证，其恶意串通的行为不言自明。由于陵城区政府、陵城区国土局的行为导致答辩人的抵押权无法实现，直接损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给答辩人造成了巨大损失，其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
华茂公司作为共同上诉人与陵城区政府、陵城区国土局共同提交了一份内容相同的上诉状。但经本院合法传唤，其未参加二审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原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按撤诉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根据上述规定，华茂公司虽提起上诉，但其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按照其撤回上诉处理，其诉讼地位为原审被告。
原告信达租赁公司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华茂公司签订的编号XDZL2011－004《融资租赁合同》；2.华茂公司返还XDZL2011－004《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所有租赁物；3.华茂公司赔偿原告损失182889163.84元（其中逾期利息损失计算至2015年3月31日，以后的利息损失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4.原告在上述第3项诉讼请求数额范围内对欣茂公司提供的抵押土地变现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欣茂公司、陵城区政府、陵城区国土局在原告无法实现抵押权的价值范围内对上述第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6.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25日，原告与被告华茂公司签订编号XDZL2011－004《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华茂公司以筹措资金为目的，将其拥有真实所有权并有权处分的租赁物转让给原告，再由原告出租给华茂公司使用。由于租赁物原由华茂公司所有，且一直由华茂公司占有和保管，原告不承担向华茂公司交付租赁物的义务。华茂公司承租租赁物须向原告支付租金，租金及其给付办法等事项均按《概算租金支付表》及原告发出的《实际租金支付表》办理。实际支付时，二者不一致的，以《实际租金支付表》为准。当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调整时，租金应当根据约定进行相应调整。华茂公司向原告支付租赁服务费750万元，原告收取后不予退还。华茂公司向原告支付租赁保证金2100万元，华茂公司履行全部义务后，原告将剩余租赁保证金如数退还，租赁保证金不计利息。若华茂公司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原告有权以租赁保证金按逾期利息、其他应付款项、应付租金、约定损失赔偿金、留购价款的顺序冲抵华茂公司对原告的欠款。原告向华茂公司支付转让价款之时租赁物的所有权转归原告，华茂公司应在收到转让价款当日向原告出具《所有权转移证书》。华茂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任何到期租金、租赁保证金、租赁服务费或其他应付款项，构成华茂公司违约。若华茂公司出现违约情形，原告有权采取以下一项或多项措施：（1）要求维修服务商停止相关服务，禁止华茂公司使用租赁物，且不对华茂公司因此遭受的损害承担任何责任；（2）立即向华茂公司追索所有到期未付租金、逾期利息、全部未到期租金、其他相关的应付款项；（3）要求华茂公司提供令原告满意的其他担保；（4）终止本合同；（5）要求原告返还租赁物或者直接进入租赁物所在地取回租赁物；（6）对华茂公司任何到期未付款项，按每日万分之五收取逾期利息直至原告收到全部的未付款项及逾期利息。计算方法为：逾期利息＝逾期付款金额×0.05%×逾期付款天数；（7）要求华茂公司赔偿原告因华茂公司违约行为而受到的全部损失；（8）采取法律允许的其他救济方式。对于租赁物处理所得价款，原告按税款、逾期利息、到期未付租金、全部未到期租金、留购价款以及原告损失、其他华茂公司应支付款项的顺序支付。租赁期限届满，在华茂公司清偿完毕应付原告的全部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的前提下，华茂公司按留购价格75000元向原告支付留购价款后按“现时现状”留购租赁物，取得租赁物的所有权。合同的附件为：1.《租赁物清单》；2.《概算租金支付表》；3.《实际租金支付表》；4.《所有权转移证书》。附件二《概算租金支付表》载明：租赁期限3年，共12期，概算租金总额按照等额本息法计算，每3个月支付一次，期末后付。概算每期租金为13948930.81元。附件三《实际租金支付表》载明：起租日2011年7月27日，租赁成本1.5亿元，租赁利率6.916%。附件四《所有权转移证书》载明：华茂公司于2011年7月27日收到原告2011年7月27日（起租日）通过民生银行汇出的租赁物转让价款，共计人民币15000万元。自2011年7月27日起，编号XDZL2011－004《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赁物的所有权自华茂公司转移至原告。
2011年7月26日，原告与欣茂公司签订编号XDZL2011－004－DY001《抵押合同》，合同约定：为确保XDZL2001－004《融资租赁合同》的履行，欣茂公司愿意以自有两宗土地使用权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为华茂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的全部租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约定损失赔偿金、留购价款、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及租赁物取回时拍卖、评估等费用）和其他应付款项。《抵押合同》项下抵押物分别为：1.国有土地使用证编号：陵国用（2011）第000689号，面积43334平方米，座落于福星街西侧，商住出让用地，2011年7月12日由陵县人民政府颁证，终止日期2061年7月11日；2.国有土地使用证编号：陵国用（2011）第000688号，面积53343平方米，座落于福星街西侧，商住出让用地，2011年7月12日由陵城人民政府颁证，终止日期2061年7月1日。《抵押合同》签订当日，原告与欣茂公司到陵县国土资源局办理了抵押登记，土地他项权利证号分别为：陵他项（2011）第082号、陵他项（2011）第083号。
2011年7月27日，原告通过中国民生银行向华茂公司转账12150万元，另向华茂公司出具收据，确认原告收到华茂公司租赁服务费750万元、租赁保证金2100万元。
2011年12月29日，华茂公司向原告提出申请：按照合同约定，华茂公司应于2011年10月27日支付第一期租金，逾期未付。华茂公司愿于2011年12月30日支付第一期租金13948930.81元，租金逾期利息446365.78元，总计14395296.59元。同时希望原告将第二期至第十一期租金支付时间依次递延三个月，第十二期租金支付日期按原合同约定执行。变更后的实际租金支付表显示每期租金为14190107.82元。2011年12月30日，原告答复在收到第一期租金及逾期利息前提下，同意华茂公司变更第二期至第十二期租金支付日期，变更后的实际租金支付表与华茂公司申请一致。原告确认于2011年12月30日收到华茂公司第一期租金及逾期利息共计14395296.59元。
庭审中，原告提交抵押土地现状照片一组，证明抵押土地有大量居民住宅，尚未完成土地征收及拆迁安置，并向该院申请调取相关土地档案。该院要求陵城区政府、陵城区国土局于庭后七日内提交涉案两宗抵押土地的《国有土地出让合同》、土地出让金缴纳凭证、招拍挂手续及成交确认书等材料，并释明如逾期未提交，将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陵城区政府、陵城区国土局在该院指定期间内未提交上述材料。原告还表示：收回租赁物后，以实际处置所得价款抵偿原告所诉损失赔偿金。
截至2015年3月31日，华茂公司欠原告到期未付租金155230138.32元，逾期利息48137659.73元。
另查明：2014年10月20日，国务院以国函（2014）139号文批复，对德州市部分行政区划进行调整，撤销陵县，设立德州市陵城区。
上述事实，有《融资租赁合同》（包括附件）、银行转账凭证、关于变更与原告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的申请、关于同意变更与华茂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的函、《抵押合同》、土地他项权证、土地使用权证、抵押土地照片以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该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融资租赁合同的效力及解除后的法律后果；二、抵押权的效力；三、陵城区政府与陵城区国土局是否应当承担责任。
一、关于融资租赁合同效力及解除后的法律后果。该院认为：原告与华茂公司于2011年7月25日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华茂公司应先支付租赁服务费750万元、租赁保证金2100万元之后，原告才支付租赁物转让价款15000万元，因此双方互有付款义务。原告向华茂公司出具750万元、2100万元收据并通过银行向华茂公司转账12150万元，华茂公司于2011年7月27日出具的所有权转移证书确认收到原告租赁物转让价款15000万元，应当认定原告依约支付了租赁物转让价款。华茂公司辩称原告提前扣息，应以实际到账的12150万元计算租金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
华茂公司在支付第一期租金后，未再继续支付任何款项，构成合同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华茂公司出现违约情形，原告有权终止合同；要求华茂公司返还租赁物；向华茂公司追索所有到期未付租金、逾期利息、全部未到期租金；对华茂公司到期未付款项，按每日万分之五收取逾期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融资租赁纠纷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出租人依照本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款规定的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赁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原告主张解除合同，要求华茂公司返还租赁物、赔偿到期未付租金、支付留购价款及逾期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融资租赁合同》解除的时间，原告向该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融资租赁合同》时，即已作出了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意思表示，故该院确认《融资租赁合同》于2015年4月27日解除。对于原告损失的赔偿范围，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及合同约定，应当以到期未付租金、逾期利息、留购价款的总额扣减收回租赁物的价值与租赁物保证金，其中到期未付租金155230138.32元、逾期利息48137659.73元（暂计算至2015年3月31日，以后的利息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留购价款75000元、租赁保证金2100万元。原告在庭审中亦表示取回租赁物的实际处置价款用于抵偿其损失，对此该院予以确认。租赁物的实际处置价值原告可与华茂公司协商确定，如协商不成，双方均可请求人民法院委托有资质的机构评估或者拍卖确定。
本案系售后回租形式的融资租赁，实质上是华茂公司通过转让自有设备所有权进行融资。《融资租赁合同》约定逾期利息按每日万分之五收取，不违反法律规定，华茂公司辩称逾期利息约定过高应予以调整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抵押权的效力。该院认为：原告与欣茂公司于2011年7月26日签订的《抵押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抵押合同》签订后，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依法设立。原告在华茂公司第一期租金逾期支付的情况下，同意第二期至第十一期租金付款时间顺延，并以实际租金支付表的形式对租金进行了确认。原告同意顺延支付租金是对华茂公司的优惠措施，且双方均认可实际租金支付表，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第三条“以《实际租金支付表》为准”的约定。而且，租金付款时间顺延也并未加重欣茂公司的担保责任。另外，欣茂公司与华茂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王良，华茂公司向原告提交的变更融资租赁合同的申请上亦有王良的签字，对此欣茂公司是明知和认可的。欣茂公司以主合同变更未经其同意为由抗辩免除抵押担保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抵押权合法有效，原告诉请对抵押物变现价款优先受偿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依照该规定，欣茂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华茂公司追偿。
三、关于陵城区政府与陵城区国土局是否应当承担责任。该院认为：本案庭审中原告提交的抵押物照片显示，抵押土地有大量居民住宅，华茂公司及欣茂公司对此亦无异议。该院要求陵城区政府、陵城区国土局限期提交涉案抵押土地的《国有土地出让合同》、土地出让金交纳凭证、拍卖成交确认书等相关土地档案资料，陵城区政府、陵城区国土局至今未能提供上述材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侵犯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八条第二款规定：“非法批准征收、使用土地，对当事人造成损失的，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因登记错误，给他人造成损害的，登记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在土地出让手续不全的情况下，陵城区政府向欣茂公司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陵城区国土局也为该土地办理了抵押登记，上述行为均存在过错。原告在实现抵押权时，因抵押土地存在瑕疵无法处置而造成损失时，陵城区政府和陵城区国土局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融资租赁纠纷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该院判决如下：一、原告信达租赁公司与被告华茂公司签订的XDZL2011－004《融资租赁合同》（包括附件）于2015年4月27日解除；二、被告华茂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信达金融租赁有限公司返还XDZL2011－004《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全部租赁物（详见《融资租赁合同》附件一设备清单）；三、被告华茂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信达租赁公司赔偿损失[损失数额为全部未付租金155230138.32元、逾期利息27137659.73元（暂计算至2015年3月31日，以后的利息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留购价款75000元，扣除租赁保证金2100万元和租赁物价值，其中租赁物价值在原告信达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取回租赁物后的十日内应与被告华茂公司协商确定，如协商不成，双方均可请求人民法院委托有资质的机构评估或者拍卖确定]；四、原告信达租赁公司在本判决第三项内容确定的损失范围内对被告欣茂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土地证号：陵国用（2011）第000689号、陵国用（2011）第0006**号）享有优先受偿权，欣茂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华茂公司追偿；五、被告陵城区政府、被告陵城区国土局在本判决第四项确定的原告信达租赁公司抵押权不能实现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六、驳回信达租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5624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961246元，由被告华茂公司、欣茂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庭审期间，经本院询问，信达金融租赁公司称，在该公司与华贸公司协议将案涉土地使用权设定抵押后，该公司曾到现场核实土地使用权权利状况，当时发现了问题，看到了土地开发的现状，但认为，在实务中，有时土地就是先出让再开发的，故基于对土地证和政府的信任，认为以后会进行拆迁工作，才接受抵押的。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有两个问题：一、原审法院是否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是否适用法律错误。
一、原审法院是否认定事实错误
（一）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还是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资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的租金，除当事人另有约定的以外，应当根据购买租赁物的大部分或者全部成本以及出租人的合理利润确定。”《融资租赁纠纷解释》第二条规定：“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由上述规定可见，《融资租赁纠纷解释》第二条认可售后回租的合法性。在售后回租交易中，物的所有权原本属于承租人，出卖人与承租人归于一体，与传统融资租赁交易的三方当事人存在一定区别，但与抵押借款存在不同：一是当事人之间存在的合同法律关系不同。抵押借款一般存在抵押合同与借款合同两个合同，当事人之间是借款担保关系；售后回租则包括租赁物买卖合同与融资租赁合同两个合同，当事人之间是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二是标的物在租赁期间的权利属性不同。在抵押贷款合同中，债权人是抵押权人，标的物是抵押物，所有权归抵押人。而在售后回租合同中，出租人是标的物的所有权人。三是债权金额构成不同。抵押借款合同由本金加利息构成，而售后回租合同中，租金一般由租赁物的购买价款、费用及出租人的合理利润摊提而成。四是偿还方式不同，抵押借款多为整借整还，售后回租多为按月或按年分期偿还。本案中，信达租赁公司与华茂公司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符合前述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特征，具体分析如下：一是当事人之间签订有《融资租赁合同》，该合同的附件包括《租赁物清单》、《概算租金支付表》、《实际租金支付表》、《所有权转移证书》。《租赁物清单》上载明有明确的租赁物，租赁物客观存在。《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信达租赁公司向华茂公司支付转让价款之时租赁物的所有权转归信达金融租赁公司，华茂公司应在收到转让价款当日向信达金融租赁公司出具《所有权转移证书》。该合同附件四《所有权转移证书》载明：华茂公司于2011年7月27日收到原告2011年7月27日（起租日）通过民生银行汇出的租赁物转让价款，共计人民币15000万元。自2011年7月27日起，编号XDZL2011－004《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赁物的所有权自华茂公司转移至原告。案涉租赁物的所有权在融资租赁合同履行期间属于原告所有。上述合同及其附件表明，本案存在着租赁物以及租赁物所有权的移转即买卖租赁物、回租给付租金的事实，当事人之间并非没有租赁物或者未进行租赁物的所有权转移，并非只是单纯的资金流转。二是债权金额构成不同于借款合同。《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华茂公司承租租赁物须向原告支付租金，租金及其给付办法等事项均按《概算租金支付表》及原告发出的《实际租金支付表》办理。实际支付时，二者不一致的，以《实际租金支付表》为准。《概算租金支付表》载明，承租人需支付租金、租赁保证金，租赁服务费，双方还对留购价格和损失赔偿金进行了约定。尽管《概算租金支付表》载明，租赁利率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3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调百分之4，是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3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但在此之外双方还规定了服务费，保证金等内容。这显然不同于借款合同只返本付息的特性。《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华茂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任何到期租金、租赁保证金、租赁服务费或其他应付款项，构成华茂公司违约。若华茂公司出现违约情形，原告有权采取以下一项或多项措施：（1）要求维修服务商停止相关服务，禁止华茂公司使用租赁物，且不对华茂公司因此遭受的损害承担任何责任”。从上述约定可见，信达租赁公司对华茂公司提供维修等服务，因此，服务费的收取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两上诉人关于信达租赁公司没有提供任何服务不存在租赁服务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是偿还方式为按月分期偿还。《融资租赁合同》附件二《概算租金支付表》载明，每3个月支付一次租金，租金分期给付。融资租赁的租期由当事人自由约定，三年将本息全部收回。四是预留购置款75000元并不足以否定融资租赁合同的性质。综上，上诉人关于本案信达租赁公司与华贸公司之间形成的是企业之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原审判决关于收益的认定是否存在错误问题。本院认为，附件二《概算租金支付表》载明，本附表签订时租赁利率为6.916%，按照等额本息法是1.67387169亿元。6.916%的利率是附表签订时的利率，在三年租期内利率存在调整，且附表写明的租金总额为概算，并非实际真实数额，当事人在实际履行中可以进行变更。原审法院关于利息的计算与当事人的约定和实际履行情况相符，上诉人的计算方法有误，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三）原审判决关于华茂公司欠信达租赁公司租金155230138.32元的认定是否错误。本院认为，关于该问题，附件二《概算租金支付表》载明，本附表签订时租赁利率为6.916%，按照等额本息法是1.67387169亿元。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租金按照等额本息法计算，期末后付，租赁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3年期贷款利率上浮4%计算，基准利率调整，租金相应调整。因此，每期租金的金额是按照等额本息进行计算。本案中，涉案合同签订时，双方确定每期租金为13948930.81元。因华茂公司没有按约支付第一期租金，双方通过往来函确定在华茂公司支付第一期租金及逾期利息后，第二期租金延期3个月支付，每期租金变更为14190107.82元。之后，2012年6月8日、7月6日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下调至6.4%、6.15%，相应的第三期租金下调至14153853.96元，第四期至第十二期租金下调至14098464.06元。根据上述约定，华茂公司到期未付租金总额为：14190107.82+14153853.96+14098464.0×9＝155230138.32元。因此，原审法院的认定正确。上诉人的计算方式存在根本的错误，并非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四）原审法院关于保证金冲抵的认定是否存在错误问题。华茂公司与信达租赁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第四条第四项约定，若华茂公司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信达租赁公司有权以租赁保证金按逾期利息、其他应付款项、应付租金、约定损失赔偿金、留购价款的顺序冲抵华茂公司对信达租赁公司的欠款。因此，华茂公司缴纳的21000000元租赁保证金，应当按照上述约定的冲抵顺序进行冲抵。原审判项第三项没有写明抵偿顺序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五）原审判决判决华茂公司赔偿信达租赁公司损失额是否与信达租赁公司诉求的损失额不一致，存在错误问题。信达租赁公司起诉时，诉请判决华茂公司赔偿损失182889163.84元（其中逾期利息损失计算至2015年3月31日，以后的利息损失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因此，其诉请判决华茂公司赔偿损失182889163.84元只是计算至2015年3月31日的逾期利息，之后的利息其并未放弃，原审法院判决的损失额203367798.05元属于信达租赁公司的诉请范围，不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问题。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六）本案未按照民间借贷认定华茂公司应偿还的本金利息是否错误问题。如前所述，因本案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是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故上诉人关于按照民间借贷纠纷认定本案本金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原审法院是否适用法律错误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侵犯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八条第二款规定：“非法批准征收、使用土地，对当事人造成损失的，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因登记错误，给他人造成损害的，登记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述规定均是对国家机关或其工作人员在履行相应职务过程中造成民事主体损失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一审庭审中，信达租赁公司提交的抵押物照片显示，抵押土地有大量居民住宅，华茂公司及欣茂公司对此亦无异议。一审法院要求陵城区政府、陵城区国土局限期提交涉案抵押土地的《国有土地出让合同》、土地出让金交纳凭证、拍卖成交确认书等相关土地档案资料，陵城区政府、陵城区国土局未能提供，在本院审理期间亦未能提供上述材料。在土地出让手续不全的情况下，陵城区政府向欣茂公司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陵城区国土局也为该土地办理了抵押登记，致使信达租赁公司信赖抵押权有效成立，由于上述抵押权可能不能实现造成损失问题的发生，因此，根据前述法律规定，陵城区政府和陵城区国土局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原审法院根据上述法律认定两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并无不当。在本院二审期间，信达租赁公司认可，在以案涉土地使用权设定抵押权时，其到抵押物现场进行了实地考察，知晓在办理抵押物登记手续之时，抵押物上存在着住房的情况，因此，对于本案抵押权不能有效实现，其也具有过错。因案涉债权人、债务人、两上诉人对于案涉抵押权不能有效实现均有过错，故本案根据三方的过错程度，判决陵城区政府和陵城区国土局在信达租赁公司抵押权不能实现的范围内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华贸公司未按约支付案涉款项存在违约，信达租赁公司一直与债务人进行协商，不存在债权人未采取合理措施应承担未尽减损义务而对扩大的损失自担责任的问题，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存在错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鲁商初字第32号判决第五项、第六项；
二、维持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鲁商初字第32号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三、变更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鲁商初字第32号判决第三项为“德州华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信达金融租赁有限公司赔偿损失[损失数额为全部未付租金155230138.32元、逾期利息27137659.73元（暂计算至2015年3月31日，以后的利息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留购价款75000元，扣除租赁保证金2100万元和租赁物价值，其中保证金的冲抵顺序按照合同的约定，租赁物价值在信达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取回租赁物后的十日内应与德州华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协商确定，如协商不成，双方均可请求人民法院委托有资质的机构评估或者拍卖确定]；”
四、变更原审判决第四项为信达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第三项内容确定的损失范围内对被告德州欣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土地证号：陵国用（2011）第000689号、陵国用（2011）第0006**号）享有优先受偿权，德州欣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德州华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追偿；
五、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政府、被告德州市陵城区国土资源局在本判决第四项确定的信达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抵押权不能实现的造成损失范围内对信达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
六、驳回信达金融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5624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961246元，由德州华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德州欣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56246元，由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政府、德州市陵城区国土资源局共同负担636246元，由信达金融租赁有限公司负担32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雪楳
代理审判员 林海权
代理审判员 高燕竹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茜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