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肇中法民四终字第1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开平XX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
法定代表人：劳X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叶X良，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X坤，男，1984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
委托代理人：王河东，广东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绮琳，广东西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X寿，男，1967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X林，男，1974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
上诉人广东开平XX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X坤、姚X寿、邱X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3）肇端法民一初字第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6月16日，XX公司（甲方）与姚X寿（乙方）签订《工程项目施工管理承包协议书》，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肇庆鼎湖明珠国际酒店土建、装饰工程，工程规模为土建（1号楼）框架结构、地上15层／地下1层56600㎡；在甲方对项目管理总的监控下，由乙方严格按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主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组织施工人员或劳务承包队伍／机械设备进场施工，并对其进行有效的管理，采购项目施工所需材料和设备，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文明施工和包验收……；乙方未经甲方授权，擅自以甲方名义签订合同、协议的，经甲方提出纠正，未能在限期内改正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书，并不承认所签的该合同、协议，并追究乙方的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2010年12月15日，姚X寿、邱X林作为保证人，以XX公司（甲方）名义与梁X坤（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合同约定：一、甲方确认甲方与佛山市富地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协议，承包了肇庆鼎湖明珠国际酒店1号楼的酒店工程。同时甲方保证，前述工程项目可以进行正常施工。二、合作方式：1、由于甲方需带资施工完成至三层裙底楼，故乙方愿意向工程项目注资150万元作为工程项目的经常性开支（如支付工人工资、支付工程材料款、支付日常杂费等合理费用）和对工程施工进行技术咨询、指导，辅助甲方完成带资工程。乙方应在2010年12月17日前向甲方指定账户（姚X寿、邱X林联名的工商银行帐户：6222022017004108959）汇入50万元、2010年12月27日向上述账户汇入100万元。甲方需在合同订立后十日内进场进行正常开工，否则甲方需按乙方实际注资款项的两倍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乙方亦有权停止注资。2、由于乙方的投入和技术支持，使甲方工程得以顺利进行，大大减少了甲方的损失，甲方同意将工程利润中的120万元分配给乙方。具体返还本金和利润分配方式如下：a、甲方承诺在收到佛山市富地投资有限公司支付的第一笔工程进度款十天内或最迟在2011年4月17日前一次性向乙方返还投资本金和支付第一期利润共计210万元，否则作违约处理。b、甲方在施工完成至三层裙底楼并收到佛山市富地投资有限公司支付的第一笔工程进度款之后的三个月内，每月将收到工程进度款的2%作为乙方的第二期利润计提给乙方，计提总额以60万元为限。无论甲方收工程进度款的情况如何，最迟在2011年7月13日前，甲方应当向乙方支付完全部的第二期工程利润60万元，否则作违约处理。3、双方合作期限从本合同签订之日开始计算，结束时间为甲方施工完成三层裙底楼并收到佛山市富地投资有限公司支付的第一笔工程进度款之日或本合同订立届满四个月之日。三、保证人为甲方的履约行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如甲方违约，甲方需向乙方赔偿损失、按欠款额的10%支付违约金和支付乙方为维权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合理费用。四、本合同项下合作的工程项目由甲方负责具体施工，工程项目施工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均由甲方承担，一概与乙方无关。如因本合同发生争议需诉诸法院的，由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姚X寿在《合作协议书》尾部“甲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名，并在“甲方”签名处加盖“广东开平XX集团有限公司肇庆鼎湖明珠国际酒店合同专用章”的公章。梁X坤在签署《合作协议书》后，分别于2010年12月16日、2010年12月27日、2011年1月21日向上述约定的银行账户以转账方式合共汇款120万元。后因未收到返还的注资款及利润，梁X坤经向XX公司、姚X寿、邱X林催收无果，遂向该院提起诉讼。另查明，XX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劳锦强。劳锦强于2011年5月20日在肇庆市公安局鼎湖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接受询问时，表示“XX公司承建肇庆鼎湖明珠国际酒店工程，姚X寿、邱X林是鼎湖明珠国际酒店承建中的实际全权负责人，公司授权姚X寿、邱X林使用管理‘广东开平XX集团有限公司肇庆鼎湖明珠国际酒店合同专用章’，公司对上述《合作协议书》是知情的，按照规定该公章不能用于经济合同及工程款往来，但既然姚X寿、邱X林与梁X坤签订该合同，梁X坤是真实出资，其120万元也是用于鼎湖明珠国际酒店的工程中，所以我公司承认该《合作协议书》是有效的。”。2012年8月15日，劳锦强在梁X坤委托第三人与XX公司协商处理上述注资款返还问题的《委托书》上签名，书面作出“同意由收取鼎湖明珠国际酒店的工程款扣除给付”的意思表示。
梁X坤起诉请求判令：1、XX公司退还注资款120万元及利息（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付）；2、姚X寿、邱X林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XX公司、姚X寿、邱X林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因姚X寿、邱X林与梁X坤签订合作合同而引起的纠纷。关于双方所签合同的性质问题，涉案《合作协议书》约定梁X坤向XX公司承包的工程项目注资150万元，但工程项目施工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均由XX公司承担，梁X坤无需承担合作的风险和亏损，XX公司还须定期向梁X坤返还投资本金及高额利润，因此梁X坤投入的注资款实质上是借款，双方之间名为合作，实为借贷关系。关于姚X寿、邱X林签订合同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及XX公司是否需承担责任的问题。构成表见代理，需要行为人与被代理人要有某种事实上或者法律上的联系，使得相对人相信无权代理人具有代理权。本案中，XX公司承建肇庆鼎湖明珠国际酒店工程，并授权姚X寿、邱X林使用管理“广东开平XX集团有限公司肇庆鼎湖明珠国际酒店合同专用章”，姚X寿、邱X林是鼎湖明珠国际酒店承建中的实际负责人，因此梁X坤有理由相信姚X寿、邱X林有权代表XX公司从事鼎湖明珠国际酒店承建过程中的相关民事活动，姚X寿、邱X林签订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而XX公司在知道姚X寿、邱X林与梁X坤签订涉案《合作协议书》之后未作否认表示，XX公司法定代表人劳锦强于2011年5月20日在肇庆市公安局鼎湖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的陈述，该院视为XX公司对姚X寿、邱X林签订合同行为的追认，XX公司应承担民事责任。梁X坤要求XX公司偿还120万元款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梁X坤要求XX公司从其实际付款完毕次日起即2011年1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的请求，合理合法。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该院确定XX公司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六个月（含六个月）短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向梁X坤计付利息。姚X寿、邱X林作为债务保证人，应对上述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XX公司认为其没有收取梁X坤的注资款，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其抗辩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XX公司最迟须在2011年4月17日前向梁X坤返还投资本金，而XX公司法定代表人劳锦强于2012年8月15日在梁X坤委托第三人与XX公司协商处理上述注资款返还问题的《委托书》上签名，书面作出同意由收取鼎湖明珠国际酒店的工程款扣除给付的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上述情形，应当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梁X坤于2013年8月7日向该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XX公司主张梁X坤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姚X寿、邱X林经该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法庭说明正当理由，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XX公司自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梁X坤款项1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20万元为本金，从2011年1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六个月（含六个月）短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日止】。二、姚X寿、邱X林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受理费15600元，由XX公司、姚X寿、邱X林负担。
上诉人XX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是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梁X坤没有书面合同关系，也没有收取其注资款，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上诉人没有“广东开平XX集团有限公司肇庆鼎湖明珠国际酒店合同专用章”，也没有注册此印章。二、原审将本案应定性为合同纠纷是完全错误，应定性为合作合同纠纷。被上诉人梁X坤与被上诉人姚X寿、邱X林是构成工程实际施工人（合伙人）。肇庆鼎湖明珠国际酒店1号楼的建筑工程，实际施工人是姚X寿、邱X林，而不是上诉人。2010年12月15日，被上诉人梁X坤与被上诉人姚X寿、邱X林签订《合作协议书》，合作出资承建肇庆鼎湖明珠国际酒店1号楼的建筑工程。因此，被上诉人梁X坤与被上诉人姚X寿、邱X林等三人是构成上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三、被上诉人梁X坤请求退回注资款，依法依据不合。1、被上诉人梁X坤与姚X寿、邱X林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即是合伙人，其三人应对工程盈利或亏损进行结算，承担共同的债权债务，且其合伙人承建的工程仍未完工。2、被上诉人梁X坤与被上诉人姚X寿、邱X林签订《合作协议书》，自愿对合作承建的工程注资150万元，但只注资120万元，导致其合作承建的工程资金不足，无法如期施工，其的行为显属违约，应承担全部责任。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梁X坤、姚X寿、邱X林承担。
上诉人XX公司除一审提供的证据外，没有提供其他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梁X坤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梁X坤除一审提供的证据外，没有提供其他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姚X寿、邱X林经合法传唤，没有到庭接受调查。
本院二审确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
经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是因姚X寿、邱X林与梁X坤签订合作合同而引起的纠纷，原审定性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以及查明的事实，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如何确定XX公司与姚X寿、邱X林之间的关系，原审判决XX公司承担责任是否恰当问题。
XX公司确认其承建肇庆鼎湖明珠国际酒店工程，其与姚X寿签订《工程项目施工管理承包协议书》，约定在其对项目管理总的监控下，由姚X寿严格按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组织施工人员或劳务承包队伍、机械设备进场施工，并对其进行有效的管理，采购项目施工所需材料和设备，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文明施工和包验收等，并授权姚X寿、邱X林使用管理“广东开平XX集团有限公司肇庆鼎湖明珠国际酒店合同专用章”，可见，姚X寿、邱X林是鼎湖明珠国际酒店承建中的实际负责人，梁X坤有理由相信姚X寿、邱X林有权代表XX公司从事鼎湖明珠国际酒店承建过程中的相关民事活动，故原审认定姚X寿、邱X林在与梁X坤签订《合作协议书》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XX公司在知道姚X寿、邱X林与梁X坤签订涉案《合作协议书》之后未作否认表示，其法定代表人劳锦强反而于2011年5月20日在肇庆市公安局鼎湖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作出陈述，对姚X寿、邱X林签订合同的行为予以追认，故即使姚X寿、邱X林属于无权代理，也由于XX公司的追认而发生有效代理的法律后果。XX公司应对姚X寿、邱X林与与梁X坤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姚X寿、邱X林以XX公司名义与梁X坤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梁X坤向XX公司承包的肇庆鼎湖明珠国际酒店工程项目注资150万元，工程项目施工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均由XX公司承担，XX公司定期向梁X坤返还投资本金及高额利润，梁X坤无需承担合作的风险和亏损，因此，双方之间是名为合作，实为借贷关系。《合作协议书》依法无效。由于双方之间是名为合作，实为借贷关系，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应否适用民间借贷相应法律法规予以调整。梁X坤要求XX公司偿还120万元款项及利息理据成立，原审支持其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姚X寿、邱X林作为债务保证人，依法应对XX公司本案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XX公司以其没有收取梁X坤的注资款为由，上诉主张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理据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上诉人XX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广东开平XX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 何 桑
审判员 ：孔日新
审判员 ：钟雪梅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赵崇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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