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平民二终字第7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石新中，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国领，男。
委托代理人张进营，河南博裕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新中与上诉人李国领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石新中原审诉请李国领支付劳务报酬825000元及其迟延支付的双倍利息。李国领反诉诉请依法认定石新中与李国领签订的《风险代理合同》无效，返还已支付的代理费200000元。郏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6日作出（2014）郏民初字第1197号民事判决，石新中与李国领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郏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日将此案移送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新中、李国领及其委托代理人张进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韩小保与李国领、马国臣是朋友，石新中是马国臣的学生。2012年10月28日在马国臣和韩小保的介绍下，李国领与石新中签订了一份协议，其协议内容为：协议书甲方：河南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经理李国领，乙方：石新中（法学博士）甲方聘请乙方为法律顾问，就公司的日常法律问题提供咨询，同时甲方委托乙方就甲方与周口正鑫置业有限公司的欠款纠纷一案提供二审法律咨询。一年服务费用陆拾万圆整（600000元）。双方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一个月内甲方支付乙方服务费贰拾万圆整（200000元），剩余款项肆拾万圆整（400000元）待二审审理完毕一个月内支付。甲方：李国领乙方：石新中保证人：马国臣（此协议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2012年10月28日。协议签订后，李国领支付石新中服务费20万元。2013年3月5日李国领委托石新中为红旗渠公司与周口公司工程款纠纷一案重审时的代理人，石新中作为代理人履行代理职责，参与案件的审理。2013年10月26日李国领又与石新中签订了风险代理合同，其协议内容为：风险代理合同书甲方：李国领，河南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副经理，乙方：石新中，首都师范大学学报编辑部副编审，中间人：韩小保，郏县信用联社原主任，甲方授权委托乙方为河南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诉周口正鑫置业有限公司建设合同工程纠纷一案的诉讼代理人，代理事项为：该案在周口中院的重审及未来可能的二审。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代为参与调解、提起上诉，代领法律文书。甲、乙双方为明确彼此的权利义务特订立此合同书。甲方先期支付20万元作为乙方在代理该案期间所开支的费用，包括交通费等。待该案结束后，甲方把从周口正鑫置业有限公司所得全部款项的百分之二十五作为报酬支付给乙方。若甲方没有从周口正鑫置业有限公司获得款项，则甲方不再支付乙方相关费用。付款方式：甲方此前已支付乙方20万元（内含此前在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二审中的相关开支）；其他款项待案件结束后，甲方将要求周口正鑫置业有限公司将全部工程款打入中间人韩小保的账户，由韩小保保把甲方应支付给乙方的报酬打入乙方的账户。本合同自甲乙双方及中间人签字后生效，甲、乙双方此前订立的相关合同自本合同订立后自动失效。本合同自甲乙双方及中间人签字后生效，甲、乙双方此前订立的相关合同自本合同订立后自动失效。本合同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及中间人各执一份，同样具有法律效力。甲方：李国领，乙方：石新中，中间人：韩小保2013年10月26日。同日李国领又从石新中处取30000元用于案件的开支。李国领给石新中书写收到条据一张，其内容为：“收条今收到石新中案件相关开支费用叁万元整（30000.00）李国领3013年10月26日”。后石新中一直参与李国领所诉讼的案件的诉讼活动至2014年5月。2014年6月5日，李国领又与其另一朋友与周口公司自行协商，并到周口中院将所诉案件达成调解协议。对方付给李国领工程款330万元。李国领没有按合同约定支付石新中的报酬款项。故双方引起纠纷。
原审认为，石新中与李国领签订的《风险代理合同》有中间人在合同上签名，虽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该合同实际上是以代理诉讼、执行为标的法律服务合同。石新中没有取得律师资格证书，不具备从事有偿法律服务的资格，该合同书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14条“没有取得律师执业证书的人员不得以律师名义执业，不得为牟取经济利益从事诉讼代理或者辩护业务”的规定，虽然《合同法》第405条规定，受委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向其支付报酬。但相对于合同法，律师法是特别法。特别法有规定的不适用普通法。故双方签订的“风险代理合同书”系无效合同，双方均应承担缔约过失之责，故石新中请求李国领支付石新中劳务报酬825000.00元及其迟延支付的双倍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国领的反诉请求，要求石新中返还已支付的200000元费用。因该费用是石新中在代理李国领案件时支出的实际差旅费及住宿费用，李国领请求返还，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该200000元中李国领取回30000元应，应将30000元支付给石新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十四条第、《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国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石新中报酬款30000元；驳回石新中对李国领的其他诉讼请求；二、驳回李国领对石新中的反诉请求。
案件受理费12050元，石新中11600负担，李国领负担450元，反诉费2150元，由李国领负担。
原审宣判后，石新中不服，上诉称，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风险代理合同”违反了《司法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进一步加强法律服务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公民个人不得向社会提供有偿法律服务所的规定，认定双方签订的“风险代理合同”无效，不支付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实属使用法律错误。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㈠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后，人民法院确定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一审法院依据《司法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进一步加强法律服务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认定合同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其次，司法部已于2004年8月17日明文废止以上通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
李国领上诉称，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规定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或没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等。石新中依据合同从李国领处取得了20万元的诉讼代理费应依据上述法律返还。原审判决李国领支付石新中报酬款30000元是错误的。首先，风险代理合同约定的是先期支付代理费20万元是对开支方向的约定，并不是实际发生的费用，既然原审认定20万是开支费用，双方又认可石新中给付李国领3万元也用于案件开支，就不应判决返还，如果是借款应当提供借据。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石新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依法判决石新中返还20万元代理费。
李国领辩称，原审认定石新中与李国领签订的风险代理合同为无效合同是正确的，上诉人石新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石新中辩称，对方称合同无效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对重庆法律的答复，该答复未经行政司法部门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十三条规定：“没有取得律师执业证书的人员，不得以律师名义从事法律服务业务；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不得从事诉讼代理或者辩护业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法定代理人可以委托一至二人作为诉讼代理人。下列人员可以被委托为诉讼代理人：（一）律师、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二）当事人的近亲属或者工作人员；（三）当事人所在社区、单位以及有关社会团体推荐的公民。”本案石新中未取得法律职业资格，也不是被代理人河南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在社区、单位推荐的公民，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其不得从事诉讼代理业务，故石新中以诉讼代理人的名义与李国领签订的《风险代理合同》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因李国领先期支付给石新中的20万元代理费属于石新中为李国领代理案件中已实际支出的费用，故该20万元不应返还。因此，双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石新中负担11750元，李国领负担47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大民
审判员 朱 晓
审判员 李双双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杨晓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