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34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飞宇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二环路东侧怡和庄园10#楼。
法定代表人：刘凤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男，阜阳飞宇物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福，男，1981年4月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南县鸿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阜南县城关镇南阳大道南首路西。
法定代表人：曹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某3，男，1973年12月3日生，汉族，住重庆市酉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燕琼，女，1997年5月10日生，汉族，住重庆市酉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某1，男，2002年11月8日生，汉族，住重庆市酉阳县。
法定代理人：肖某3（系肖某1父亲），住同肖某1。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某2，女，2008年11月3日生，汉族，住重庆市酉阳县。
法定代理人：肖某3（系肖某2父亲），住同肖某2。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冉启洪，男，1949年8月15日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珍娥，女，1952年1月15日生，苗族，住重庆市酉阳县。
上述六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辉，上海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开发区京九街道办事处一道河东路275号。
负责人：马宝东，总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清河东路365号。
负责人：郑亚东，总经理。
上诉人阜阳飞宇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德福、阜南县鸿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达公司”），被上诉人肖某3、肖燕琼、肖某1、肖某2、冉启洪、罗珍娥，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阜阳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保阜阳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24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飞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飞宇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涉案车辆皖KXXX**重型半挂牵引车原系上诉人所有，后出租给了案外人孙某，孙某又将该车辆转让给了案外人王某，之后被上诉人李德福从二手市场受让了该车辆，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出租、转让后发生交通事故，责任在机动车一方的，应由实际使用人对交通事故承担责任。上诉人与李德福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一审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肖某3、肖燕琼、肖某1、肖某2、冉启洪、罗珍娥共同辩称：上诉人一直在为涉案车辆皖KXXX**重型半挂牵引车办理营运证，缴纳保险费用，且收取营运费及管理费，双方之间系挂靠关系。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李德福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鸿达公司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太平洋阜阳支公司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中保阜阳分公司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肖某3、肖燕琼、肖某1、肖某2、冉启洪、罗珍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事故造成的肖某3等六人损失：即死亡赔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059,2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04,9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2,708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6,060元、交通费3,000元、衣物损失费300元、电动自行车损失费1,000元、律师费10,000元，共计1,667,236元，先由太平洋阜阳支公司、中保阜阳分公司承担相应保险赔付责任（并要求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足部分，再由李德福、飞宇公司、鸿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责任范围，要求由对方承担60%的份额。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冉某1（女，1976年1月1日生）系肖某3的妻子，肖燕琼、肖某1、肖某2的母亲，冉启洪、罗珍娥的女儿。2016年1月3日6时22分许，在本市浦东新区金闻路出卫亭路北约250米处，冉某1骑行电动自行车由南向北行驶至上述地点时，不慎撞上李德福驾驶并停放于此的皖KXXX**重型半挂牵引车（牵挂皖KXX**挂重型平板半挂车），致车辆损坏、冉某1受伤医治无效于当日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李德福未按规定地点停放机动车且经检验机动车安全设施不全，负本起事故同等责任；冉某1驾驶经检验制动器不符合非机动车安全技术标准的电动自行车且未确保安全，亦负本起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为抢救治疗冉某1、李德福支出了医疗费3,130.70元，并为处理事故给付了肖某3等六人现金10,000元。肖某3等六人为本次诉讼支出了律师费10,000元。另查明，冉某1系外省市来沪务工人员，2014年10月起在上海XX有限公司工作，并自2014年3月起借住于本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冉启洪、罗珍娥共生育有子女三人，女儿冉某1、儿子冉某2和冉某3。还查明，2011年3月，飞宇公司以其名义就皖KXXX**重型半挂牵引车办理了道路运输证，审验记录显示有效期至2016年3月；2007年6月，鸿达公司以其名义就皖KXX**挂重型平板半挂车办理了道路运输证，审验记录显示有效期至2016年6月。皖KXXX**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太平洋阜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500,000元、不计免赔率）；皖KXX**挂重型平板半挂车在中保阜阳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50,000元、不计免赔率）；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明确侵权责任的成立以及范围的基础上，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挂靠人和被挂靠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起交通事故发生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并经相关职能部门认定事故双方各负事故同等责任。对此法院经审查认为，职能部门的责任认定能够基本反映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并无明显不当，该认定书可作为法院确定赔偿义务人责任范围的依据。李德福虽然对事故责任认定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其意见不予采纳。飞宇公司、鸿达公司为本案肇事车辆办理道路运输证，符合“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构成要件，飞宇公司以车辆出租、转让为由否认挂靠经营的实质，显然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飞宇公司、鸿达公司理应依法承担被挂靠人的责任。李德福具备驾驶肇事车辆的资格，这有职能部门核发的机动车驾驶证为证，虽然其不具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的从业资格，但该行为与其驾驶机动车并发生交通事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且肇事车辆投保时亦明确了使用性质为“营业货车”，太平洋阜阳支公司所抗辩的商业三者险免责事由不成立，其理应承担相应保险赔付责任。故对肖某3等六人的合理经济损失，法院确认先由太平洋阜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根据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采纳肖某3等六人的意见，确认由机动车一方承担60%份额的赔偿责任，该损失先由太平洋阜阳支公司、中保阜阳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余款由李德福予以赔偿，飞宇公司、鸿达公司作为机动车辆被挂靠单位与李德福承担连带责任。
肖某3、肖燕琼、肖某1、肖某2、冉启洪、罗珍娥方合理损失的确认如下：医疗费3,130.70元、丧葬费32,708元、死亡赔偿金1,556,984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30,000元、电动自行车损失费、衣物损失费，酌情合计支持800元、律师费6,000元。综上，根据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及赔偿范围，太平洋阜阳支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交强险赔偿款为113,930.7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款3,130.70元、死亡伤残赔偿款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款8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损失，根据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结合侵权人的责任范围（60%），太平洋阜阳支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商业三者险赔偿款为500,000元；中保阜阳分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商业三者险赔偿款为50,000元；李德福应当赔偿肖某3等六人364,215.20元（其中律师费6,000元全额计算），飞宇公司、鸿达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六十五条第一、二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肖某3、肖燕琼、肖某1、肖某2、冉启洪、罗珍娥613,930.7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肖某3、肖燕琼、肖某1、肖某2、冉启洪、罗珍娥50,000元；三、李德福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肖某3、肖燕琼、肖某1、肖某2、冉启洪、罗珍娥364,215.20元（已给付13,130.70元，尚需给付351,084.50元）；四、阜阳飞宇物流有限公司、阜南县鸿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对第三项判决中李德福应当清偿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39元，减半收取计7,119.50元，由肖某3、肖燕琼、肖某1、肖某2、冉启洪、罗珍娥负担152.50元，李德福、阜阳飞宇物流有限公司、阜南县鸿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负担3,192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负担3,43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负担343元。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车辆属于重型特殊车辆，而上诉人始终为皖KXXX**重型半挂牵引车办理道路运输证，该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的“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构成要件，上诉人以出租、转让为由否认挂靠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欠充分，本院难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63元，由阜阳飞宇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慧
审判员 陈 敏
审判员 许鹏飞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刘 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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