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83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负责人：谢宏儒。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泽，广东穗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润珊，广东穗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俊羽，女，1986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富力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李思廉。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文谦，该公司职员。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陈俊羽、广州富力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力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14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一审案件律师费10000元由陈俊羽、富力公司承担；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俊羽、富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委托合同中的内容存在认识错误，导致不合理裁判。根据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与广东穗卫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合同》，约定广东穗卫律师事务所为合同中约定的委托事项在仲裁、一审、二审、执行、再审（如有）程序向中信银行广州分行提供服务。合同中的约定应当解释为包括但不限于上述程序，并不表示上述程序必然发生，并且该收费方案为整体收费方案，双方并无按诉讼阶段分段收费的意思表示。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委托广东穗卫律师事务所为一审案件提供法律服务的目的在于通过法律手段实现对债权的全面追收，而对于债权的追收并不必然经过一审、二审、执行、再审程序才能实现。广东穗卫律师事务所接受上述委托后，需在包括但不限于上述程序中完成追收工作，其工作量及完成委托事项的时间无法准确预估，因而根本无法在收费中准确地分段收费，可见双方根本无按阶段收费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错误地将上述程序理解为必然发生的程序而对律师费用进行机械的分割，不仅是对《委托合同》的内容存在认识错误，而是严重曲解了中信银行广州分行的诉讼目的。另根据2014年5月16日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与陈俊羽签订的《中信银行个人购房借款合同（抵押加阶段性保证）》，约定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为实现债权及担保权利而支付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等，均由陈俊羽负担。根据一审判决第五页中关于律师费用问题部分，一审法院确认一审诉讼请求中律师费人民币10000元已实际发生，故对中信银行广州分行要求陈俊羽支付律师费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基于合同双方对上述费用承担义务的合意，陈俊羽、富力公司应当承担上述全部律师费用。且陈俊羽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并未到庭诉讼，可以视为放弃对一审案件的诉讼权利，包括抗辩权利。一审法院在陈俊羽、富力公司未对上述律师费用提出任何抗辩的情况下，擅自将已经实际发生的律师费用10000元酌情确定为3000元，与一审法院支持的诉请内容相矛盾，一审法院对律师费用的分割与裁判于理不合，损害了中信银行广州分行的利益。二、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对一审案件支出的律师费用合理合法，应当予以全部支持。根据《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及附件《广东省律师服务政府指导价》的规定，涉及财产的民事诉讼在收取基础费用1000-8000元的基础上再按其争议标的额分段按比例累加计算收取，上述收费标准允许上下浮动20%。鉴于本案的争议金额超过180000元，按照上述指导价计算，可以在9000元至16000元范围内收取律师费，甚至可根据上述标准上浮20%，在10800元至19200元范围内收取律师费。广东穗卫律师事务所收取10000元律师费，完全符合广东省律师收费标准，并且此收费标准仅仅是代理诉讼案件一个审级或仲裁案件的收费标准，后续的诉讼活动仍可按照上述标准再行收费。广东穗卫律师事务所收取上述律师费后，对后续可能出现的诉讼阶段需要承担更多的工作量及代理风险，但仍未增加收费，一审法院对上述律师费少判，于法无据。因此，一审法院对律师费用存在认识错误，裁判结果显失公平，损害了中信银行广州分行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富力公司辩称，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律师费已实际支付，如果二审法院认定律师费已实际支付，则同意一审判决，律师费包括仲裁、一审、二审、执行的各个程序，不应按全部程序支持律师费。陈俊羽未到庭亦未答辩。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俊羽向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偿还贷款本金183703.64元以及利息【截止至2017年4月1日利息12518.97元、罚息（含复利）1840.39元；自2017年4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罚息以本金183703.64元为基数、复利以利息12518.97元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0%再上浮50%计算】；2.陈俊羽、富力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10000元；3.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对陈俊羽提供的位于广州市花都区金熙三街2号（一区5栋）409房的抵押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4.富力公司对陈俊羽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陈俊羽、富力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1日，中信银行广州分行（贷款人，抵押权人）与陈俊羽（借款人，抵押人）签订编号为（2014）穗银房贷字第19041403号《中信银行个人购房借款合同（抵押加阶段性保证）》，约定：陈俊羽向中信银行广州分行贷款金额为210000元，用于购买位于广州市花都区金熙三街2号（一区5栋）409房的房产；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0％确定；贷款期限为120个月，自2014年4月21日起至2024年4月21日止；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法；陈俊羽逾期或未按约定归还贷款本息即构成违约，中信银行广州分行有权对逾期贷款加收罚息，罚息利率为合同利率的150%；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发生违约情形时，中信银行广州分行有权停止发放贷款，宣布本合同项下已发放的贷款提前到期，要求陈俊羽立即偿还全部贷款本息，依法处分本合同项下的抵押物以清偿全部贷款及相应利息和费用；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等），均由陈俊羽承担；陈俊羽以其所购的前述房产向中信银行广州分行提供抵押担保。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于2009年10月20日与富力公司签订《楼宇按揭业务合作合同》，合同编号为2009穗银协字第0516号，约定富力公司不在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与借款人签订的《中信银行个人购房借款合同（抵押加阶段性保证）》中签字，但富力公司同意遵守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与每一借款人签订的《中信银行个人购房借款合同（抵押加阶段性保证）》中关于保证人的一切条款，并按该合同及本合同约定承担保证责任。《中信银行个人购房借款合同（抵押加阶段性保证）》第10.1条约定，保证人对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陈俊羽就本合同项下所购房屋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办妥抵押登记手续和其他相关手续，并将《房屋他项权证》交中信银行广州分行持有之日止对陈俊羽的所有应付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述合同签订后，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依约于2014年4月28日向陈俊羽发放贷款210000元。但陈俊羽贷款后，未能按时足额归还借款本息，根据中信银行广州分行提供的《个人逾期贷款明细表》及《贷款还款执行情况》，证明截止至2017年4月1日，陈俊羽尚欠中信银行广州分行贷款本金183703.64元、利息12518.97元、罚息（含复利）1840.39元。2014年11月6日，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与陈俊羽前往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办理了位于广州市花都区金熙三街2号（一区5栋）409房的抵押预告登记手续，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为预告登记权利人，陈俊羽为预告登记义务人，债权数额为210000元。另，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向一审法院提供王守刚等个人房屋抵押贷款合同纠纷18案的《委托合同》（每案10000元，所涉程序包括仲裁、一审、二审、执行、再审等）、90000元的《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为追讨涉案债权而支出律师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与陈俊羽签订《个人购房借款合同（抵押加阶段性保证）》后，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已按约向陈俊羽发放贷款，陈俊羽得款后未能按时足额还本付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依约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要求陈俊羽清偿全部贷款本息并计付逾期利息。现中信银行广州分行要求陈俊羽偿还贷款本金183703.64元以及利息【截止至2017年4月1日利息12518.97元、罚息（含复利）1840.39元；自2017年4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罚息以本金183703.64元为基数、复利以利息12518.97元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0%再上浮50%计算】有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问题。《个人购房借款合同（抵押加阶段性保证）》中明确约定由陈俊羽承担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且中信银行广州分行提供了《委托合同》、《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足以证明该笔费用已实际发生，故对中信银行广州分行要求陈俊羽支付律师费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鉴于该费用包括仲裁、一审、二审、执行、再审等程序，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陈俊羽向中信银行广州分行支付律师费3000元。关于中信银行广州分行诉请对涉案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陈俊羽以其名下位于广州市花都区金熙三街2号（一区5栋）409房的房产向中信银行广州分行提供抵押担保，讼争房产上设定的抵押权预告登记，与抵押权登记具有不同的法律性质和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预告登记后，未经预告登记的权利人同意，处分该不动产的，不发生物权效力。预告登记后，债权消灭或者自能够进行不动产登记之日起三个月内未申请登记的，预告登记失效。即案涉抵押权预告登记所登记的并非现实的抵押权，而是将来发生抵押权变动的请求权，该请求权具有物权变动的排他效力。因此，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作为讼争房屋抵押权预告登记的权利人，在未办理房屋抵押权登记之前，其享有的是当抵押登记条件成就或约定期限届满对讼争房屋办理抵押权登记的请求权，并可排他性地对抗他人针对讼争房屋的处分，但并非对讼争房屋享有现实抵押权，故中信银行广州分行有关享有讼争房屋抵押权的诉请，因与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保证担保问题。根据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与富力公司签订的《楼宇按揭业务合作合同》，富力公司自愿在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取得涉案房产的《房屋他项权证》之前，为陈俊羽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截止至起诉之日，涉案房产尚未正式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故富力公司依约应向中信银行广州分行承担保证责任。现中信银行广州分行要求富力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承责后，有权向陈俊羽追偿。陈俊羽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陈俊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清偿贷款本金183703.64元以及利息【截止至2017年4月1日利息12518.97元、罚息（含复利）1840.39元；自2017年4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罚息以本金183703.64元为基数、复利以利息12518.97元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0%再上浮50%计算】。二、陈俊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支付律师费3000元。三、广州富力地产股份有限公司对陈俊羽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责后，有权对陈俊羽追偿。四、驳回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80元，由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负担150元，由陈俊羽、广州富力地产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130元。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陈俊羽、富力公司应向中信银行广州分行支付的律师费金额。《中信银行个人购房借款合同（抵押加阶段性保证）》约定，在陈俊羽违约的情况下，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等），均应由陈俊羽承担。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也提供了《委托合同》、《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用以证明其为追讨案涉债权而支出了律师费10000元，该费用的金额没有违反有关收费规定，中信银行广州分行要求陈俊羽、富力公司负担，本院予以支持。因《委托合同》并未约定按诉讼阶段分别收费，一审法院以该费用包括仲裁、一审、二审、执行、再审等程序为由，酌情确定律师费为3000元，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中信银行广州分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143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1431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143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陈俊羽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支付律师费10000元。四、被上诉人广州富力地产股份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陈俊羽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责后，有权向被上诉人陈俊羽追偿。五、驳回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80元，由被上诉人陈俊羽、广州富力地产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陈俊羽、广州富力地产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莉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吴晓炜二〇一八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刘丽娜陆艳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