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5民终50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业贵，男，1953年12月8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
委托代理人蒋礼超，重庆市永川区双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永川景圣中学校，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五间镇，组织机构代码45064174-5。
法定代表人刘才兵，校长。
委托代理人罗荣，重庆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业贵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永川景圣中学校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5）永法民初字第09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7日，刘业贵与案外人刘凤廷在永川区永泸路五间镇双黄桷树路段发生两车相撞的交通事故而受伤，经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认定刘业贵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案外人刘凤廷负主要责任。当日刘业贵至重庆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住院治疗50天，2014年11月26日出院。2015年3月10日，刘业贵就此次交通事故所遭受的损失法院起诉,永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永法民初字第01997号判决，判决刘凤廷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川支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永川中心支公司向刘业贵作出赔偿。2015年8月20日，刘业贵又以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为由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要求撤销（2015）永法民初字第01997号判决并依法改判。该院于2015年9月24日受理了刘业贵的申请。2015年12月17日，刘业贵向永川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重庆市永川景圣中学校从1999年2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该院于2015年12月18日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为由做出不予受理通知书。
庭审中，刘业贵为证明其诉讼主张，举示证明一份（系重庆市永川景圣中学校于2015年5月14日出具），其中载明“兹有我单位职工刘业贵，男，汉族，出生于1953年12月8日，身份证号码：510229195312085637，从1990年2月2014年10月7日止，刘业贵在我单位从事建筑维修工作。工资计件制约4000元/月，食宿在我单位，特此证明！”重庆市永川景圣中学校质证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当时刘业贵称有此证明可获得更多交通事故赔偿，单位出于同情才出具。
重庆市永川景圣中学校为证明其辩称意见，举示了了解刘业贵出车祸的记录（该记录系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刘才兵向原告刘业贵所作），其中刘业贵陈述其“平时在学校有活的时候在干杂工、技工，平时按做的天数结算或小活路计件，学校有活路时才叫我做”，该记录尾部签署有“以上谈话记录看过属实刘业贵亲笔”。刘业贵质证认为“刘业贵”三字系其亲笔签署，重庆市永川景圣中学校确实找其谈过话，但其不识字，对该记录上谈话内容并不清楚。另外，重庆市永川景圣中学校还举示了临时维修记录、零星维修记载及发票，其中临时维修记录记载的是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9月12日期间刘业贵的做工内容、数量，结算为70元/天×142天=9940元，加上包工费8580元，共计18520元。零星维修记载列明原告在2014年9月14日至2014年10月5日期间做工的内容及数量，结算为70元/个×38个=2660元。原告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刘业贵确实收到了这两笔钱，但这是在工资之外发放的，且前述刘业贵的维修记录载明其每月在被告处上班都有20多天，恰能证明其系重庆市永川景圣中学校的职工。
另查明，刘业贵已享受80元/月的重庆市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待遇。
刘业贵一审起诉称，其从1990年2月开始至2014年10月7日期间在重庆市永川景圣中学校处从事泥水工工作，但重庆市永川景圣中学校一直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也未给其缴纳社会保险费。2014年10月7日,其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于2015年1月又回重庆市永川景圣中学校处上班。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故起诉要求确认其与重庆市永川景圣中学校从1990年2月至2014年10月7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重庆市永川景圣中学校答辩称，刘业贵只是该校的临时工，在学校干活没有连续性，有活才叫其干。其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并未在学校做临时工，2015年1月也是临时叫其干活。刘业贵的工资结算是按照零星维修方式结算的,不是每月固定发放工资。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形成经济从属性和人身依附性是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刘业贵要求确认与重庆市永川景圣中学校存在劳动关系而举示的证明，经重庆市永川景圣中学校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从证明力分析，该证明虽系重庆市永川景圣中学校出具，但其中载明的“从1990年2月2014年10月7日止，刘业贵在我单位从事建筑维修工作。工资计件制约4000元/月”的内容，与《了解刘业贵出车祸的记录》中自述的“在学校做的是杂工、技工，学校有活时才叫其做，按做的天数结算或小活路计件算工钱”的内容相互矛盾，而刘业贵对《了解刘业贵出车祸的记录》上本人签字是认可的，且出具证明时确系在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的审理过程中，重庆市永川景圣中学校辩称系刘业贵为获得更多交通事故赔偿才请求单位出具证明有一定可信性，故该证明不能直接成为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对重庆市永川景圣中学校举示的了解刘业贵出车祸的记录，刘业贵仅认可记录尾部的签名系本人签署，称其不识字，对记录中的内容不清楚，但重庆市永川景圣中学校另举示了临时维修记录、零星维修记载及发票，刘业贵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该组证据恰能证明其做工时间是不定期的，结算并非固定每月4000元，而是根据一段时间做工的天数或件数进行结算，这与刘业贵在《了解刘业贵出车祸的记录》中的陈述相吻合，因此可推定《了解刘业贵出车祸的记录》是真实的。刘业贵虽称零星维修费系在工资之外发放的，但其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单位另向其支付了4000元工资，故对刘业贵的该意见不予采纳。刘业贵零星的在重庆市永川景圣中学校处做杂工工作，与重庆市永川景圣中学校并未形成人身依附性，双方的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业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刘业贵负担，决定予以免收。
刘业贵不服该判，上诉称，重庆市永川景圣中学校出具的证明及刘业贵工作记录、工资发放完全能证明刘业贵的工作起止期间及工资收入情况，足以证明刘业贵系重庆市永川景圣中学校的职工，双方之间有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改判。
重庆市永川景圣中学校答辩称，刘业贵多年来都是在学校做临工、杂工，学校有活路才叫他做，学校按其工作天数等确定其应得报酬，并由刘业贵去开具发票到学校领取。证明只是为了让刘业贵得到更多的交通事故赔偿才为其出具的，在该案中也并未得到法院采信。学校举示的证据可以证明刘业贵工作时间并不连续，还有包工包料的工作。《了解刘业贵出车祸的记录》中刘业贵也承认只是临工、杂工，按天数结算或按件计算工钱。同时，2016年3月15日刘业贵又出具说明，表明其在学校做临工，当时叫学校出具证明目的只是在保险公司多争取一点保险，与学校无关。学校认为一审判决正确。
二审审理过程中，重庆市永川景圣中学校刘业贵若干年的作工记录及学校给税务所开具的证明等，拟证明刘业贵在学校做零星维修工作，应出具发票的金额。刘业贵的代理人对证据本身无意见，但认为正好能证明刘业贵领取计件工资。重庆市永川景圣中学校还举示刘业贵20**年3月15日出具的《说明》，该《说明》载明：我本来一直在学校做临时性的活的零工，然后在地税所开发票到学校结算工资，当时叫学校出证明，叫学校出证明是学校临时工，其目的是在保险公司多争取一点保险，不是想要在学校骗取各种费用。原证明作废，与学校无关。该《说明》上有刘业贵签名及捺手印。刘业贵的代理不认可该说明。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刘业贵主张与重庆市永川景圣中学校存在劳动关系，其应承担双方劳动关系存在的举证责任，一审审理中刘业贵举示学校出具的《证明》及做工记录等，拟证明学校承认双方之间有劳动关系，但该《证明》载明的内容与刘业贵在《了解刘业贵出车祸的记录》中自述的“在学校做的是杂工、技工，学校有活时才叫其做，按做的天数结算或小活路计件算工钱”的内容相互矛盾，而刘业贵对《了解刘业贵出车祸的记录》上本人签字是认可的，且出具证明时系在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的审理过程中。同时，二审中重庆市永川景圣中学校举示刘业贵20**年3月15日出具的《说明》，该《说明》载明：“我本来一直在学校做临时性的活的零工，然后在地税所开发票到学校结算工资，当时叫学校出证明，叫学校出证明是学校临时工，其目的是在保险公司多争取一点保险，不是想要在学校骗取各种费用。原证明作废，与学校无关”。该说明上有刘业贵签名及捺手印。刘业贵的代理人仅否认该《说明》，但并无充分的反驳依据，所以本院对刘业贵20**年3月15日出具的《说明》予以采信。该《说明》中刘业贵陈述的内容与重庆市永川景圣中学校关于系刘业贵为获得更多交通事故赔偿才请求单位出具《证明》，双方之间无劳动关系的辩称意见是吻合的。所以，一审法院认定重庆市永川景圣中学校出具的《证明》不能直接成为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正确。
同时，重庆市永川景圣中学校举示的临时维修记录、零星维修记载及发票，能证明刘业贵做工时间是不定期的，报酬是根据一段时间做工的天数或件数进行结算。这也与刘业贵在《了解刘业贵出车祸的记录》中自述的“在学校做的是杂工、技工，学校有活时才叫其做，按做的天数结算或小活路计件算工钱”相符。
综上所述，刘业贵零星的在重庆市永川景圣中学校处做杂工工作，与重庆市永川景圣中学校并未形成人身依附性，双方的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业贵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申 威
代理审判员 陈 杨
代理审判员 岳 林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高广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