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69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慧，女，1991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江苏省宝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上海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彩飞，男，1979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盱眙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俊超，男，1991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上诉人郑慧因与被上诉人张彩飞、吴俊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3民初10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慧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郑慧无需支付张彩飞借款及利息，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由张彩飞承担。事实与理由：吴俊超的借款并非用于家庭及合法用途，部分借用于赌博，张彩飞要求郑慧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按每年24%标准计算逾期利息也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张彩飞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吴俊超对一审判决未提异议。张彩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1、吴俊超支付借款人民币35万元、利息10500元、逾期利息（以本金35万元，按月息3%，从2016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律师费12000元；2、判令郑慧对吴俊超的借款行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吴俊超、郑慧承担诉讼费和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9日，张彩飞作为出借人、吴俊超作为借款人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张彩飞向吴俊超出借人民币35万元，月息3%，借款期限30天，即自协议生效之日至2016年5月30日止。双方约定若借款人违约应支付给出借人违约金和相应的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用、交通费、差旅费等相关产生的一切费用。借款合同还将郑慧列为连带保证人，并约定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若出现违约应支付违约金相应的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用、交通费、差旅费等相关产生的一切费用。吴俊超在合同上签字捺印，合同上同时还留有“郑慧”签名和捺印。一审庭审中张彩飞陈述郑慧在借款时并不在场，签名与捺印均为吴俊超所为。同日，张彩飞向吴俊超的账户转账支付35万元，吴俊超出具了收条，收条上有吴俊超与郑慧的签名捺印。一审庭审中张彩飞认可郑慧的签名与捺印系吴俊超所为。相隔几分钟，吴俊超分四笔向张彩飞转账支付15.6万元。此后吴俊超未按期还款，张彩飞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吴俊超与郑慧于2015年11月21日登记结婚。一审又查明，2016年7月3日张彩飞与江苏维世德（昆山）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由该所为其进行诉讼代理，双方约定代理费用为12000元。一审庭审中张彩飞代理人明确系按照35万元的3.4%计算。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规定：民事案件涉及财产的，诉讼标的金额大于1万元小于或等于10万元的，按照诉讼标的的4-7%收费。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收条、银行支付业务回单、结婚证复印件、《聘请律师合同》、发票及当事人陈述、一审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吴俊超向张彩飞借款并承诺还款，但实际并未按诺还款，即应承担违约责任。张彩飞认可签订合同时郑慧并不在场，合同上的签名与捺印也不是真实的，因此其要求郑慧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对该请求不予支持。但张彩飞在庭审中明确，其要求郑慧承担责任一方面是因为合同中约定其为连带保证人，另一方面是因为郑慧系吴俊超的配偶，该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借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郑慧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法律规定的不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因此该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郑慧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借款金额，银行支付业务回单中显示借款当天张彩飞向吴俊超的账户转账支付了35万元，但郑慧指出吴俊超随即就向张彩飞转账支付了15.6万元。张彩飞对收到15.6万元没有异议，但主张该款项是吴俊超偿还的此前发生的借款。关于还款的问题，张彩飞在庭审中做了三次陈述：第一次庭审中张彩飞先陈述吴俊超此前向其老乡借了钱，这15万多均是还给其老乡的钱；后又陈述其中8万多元是之前吴俊超向张彩飞借的钱，另有一笔5万元、一笔2万元是向其老乡王军借的钱，因吴俊超要结婚，故一并转给张彩飞让其代还。在第二次庭审中张彩飞陈述此前吴俊超向其借过两笔款，分别是5万元与3万元，另有7万元是吴俊超向其老乡王章军借的款项，是通过张彩飞还款的。关于5万元的借款原告提供了一份《借款收条》，收条内容为“今借到张彩飞，身份证号，人民币伍万元整（小写：50000）……”借款人一栏签名为吴俊超，无落款时间。张彩飞同时提供了银行业务记录证明其在2016年4月24日向王章军转账3.7万元的事实；提供王章军微信交易记录，证明王章军以微信转账形式向吴俊超分四笔共计转账3.8万元，另以微信红包的形式发送了34笔、共计0.68万元给吴俊超的事实。以上用以证明其向吴俊超出借5万元的事实。另3万元张彩飞陈述为现金给付，没有书面证据。郑慧对张彩飞向王章军转账3.7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张彩飞与王章军之间的款项往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微信记录的真实性与关联性均存疑。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张彩飞第二次庭审中陈述的5万元借款事实仅有一份借款收条，该借条中无落款时间，是否发生在本案借款之前无从证明；张彩飞提供的转账记录仅能证明其与王章军之间有钱款往来，并不能证明5万元借款往来事实；微信记录仅有照片，其真实性无法认定，即便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该款项是张彩飞向吴俊超出借的款项；张彩飞转账给王章军的金额为3.7万元，微信记录中总转账金额为4.68万元，与借条中的金额均不一致。张彩飞陈述的另外的3万元借款及吴俊超与王章军之间的借款往来没有证据证明，张彩飞称从未看到过吴俊超出具给王章军的借条，并明确表示王章军本人不在昆山，也没有时间到庭陈述，一审法院无法当面向王章军核实相关事实，结合张彩飞两次庭审中陈述前后矛盾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张彩飞15.6万元系偿还旧债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虽然未有直接证据证明该15.6万元为预先扣除的利息，但张彩飞无法对该款项的明目作出合理解释，且转账15.6万元的时间与张彩飞出借款项的时间仅有四、五分钟之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张彩飞实际出借金额为19.4万元。张彩飞与吴俊超之间如另有借款往来，可另行主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利息计算标准，但月息3%的标准明显超过法定标准，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根据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期限及张彩飞在诉状中主张的利息推算，利息起算时间为2016年4月30日。关于逾期利息，在《借款合同》中有一条手写的条款“逾期利息按月息3%计算”，郑慧认为该条款是后加的，张彩飞认可该条款是其在合同签完字后添加，但主张当时吴俊超在场。一审法院认为，郑慧未提供合同副本，也无其他证据证明该条款系张彩飞私自添加，但该条款的约定明显超过法定标准，故一审法院参照借期内利息确定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关于律师费，《借款合同》中对此有明确约定，张彩飞提供了《聘请律师合同》和发票予以证明，故律师费应由被告承担。但张彩飞起诉金额虚高，因此一审法院参照实际借款金额及江苏省律师收费规定依法调整应由吴俊超、郑慧承担的律师费为776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吴俊超、郑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彩飞借款194000元及相应利息与逾期还款利息（利息与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以194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二、吴俊超、郑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彩飞律师费776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46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公告费690元，三款合计10256元由张彩飞承担2946元、吴俊超与郑慧负担731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吴俊超与张彩飞之间借款194000元及约定利息、逾期还款利息、律师费等事实成立。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所涉借款是否属于吴俊超、郑慧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郑慧虽上诉认为本案所涉借款并非用于家庭及合法用途，但郑慧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以上法律规定的除外情形，吴俊超向张彩飞借款的事实也发生在吴俊超、郑慧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本案所涉借款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吴俊超与郑慧依法应当共同偿还。综上所述，郑慧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80元，由上诉人郑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文审判员 朱婉清审判员 锁文举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