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商终字第8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法顺。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亚红。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郭安。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史君慧。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行舟。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吕景尧。
上诉人林法顺、石亚红因与被上诉人王行舟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2）杭余余商初字第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林法顺因经营需要，要求王行舟出面向浙江杭州农村合作银行钱塘支行（以下简称钱塘支行）贷款。2009年8月14日，王行舟与钱塘支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王行舟向钱塘支行借款29万元，借款授信期限自2009年8月14日至2011年8月10日止，借款时间自2009年8月20日始至2010年8月10日止，按季付息。林法顺、石亚红以其房产对该借款进行抵押担保。同年8月20日，钱塘支行放贷29万元给王行舟，王行舟将该款项借予林法顺。同年8月27日，林法顺、石亚红向王行舟出具《担保书》，约定“如林法顺不能偿还该贷款造成王行舟损失，同意向王行舟林法顺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若实际借款人林法顺不能归还上述款项及利息，而由王行舟偿还的，本�保直至林法顺全部清偿王行舟款项时止”。同年10月1日，林法顺向王行舟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林法顺已收到贷款人民币贰拾玖万元，该贷款由本人偿还，由此发生的所有义务由本人承担”。2009年12月20日，林法顺向钱塘支行支付利息4000元，存入王行舟在该行的帐户中，在存款凭条上签“王行舟”名字。2010年3月1日、6月21日，林法顺先后三次向钱塘支行支付利息合计10400元，仍存入王行舟在该行的帐户中，在存款凭条上签“林法顺”名字，并已知晓谁还钱谁签字的规则。王行舟于2010年8月31日下午15时27分在钱塘支行王行舟帐户中存入180000元，在16时15分又存入114800元。存款凭证签名为王行舟本人。当日，钱塘支行在王行舟帐户上扣款294754.38元。至此，王行舟向钱塘支行的借款本金29万元及利息均已还清。此后，林法顺、石亚红、林法顺均未向王行舟归还过款项。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王行舟向钱塘支行贷款29万元，并将该款项借予林法顺使用的事实，林法顺、债务人林法顺均予认可，予以确认。王行舟于2010年8月31日向钱塘支行归还贷款本息合计294754.38元，林法顺主张该款项系林法顺支付。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分析，王行舟有其向钱塘支行的交款凭证予以支持。林法顺及证人林法顺、王晓兵对还款的主要事实如还款时间、还款次数、还款金额的陈述均不一致。还款时，林法顺已知晓谁还钱谁签名的规则，但交款凭证仍由王行舟签名。林法顺主张林法顺已归还钱塘支行贷款，应由林法顺举证证明。而林法顺向王行舟出具的29万元的收条仍由王行舟持有，且无证据证明该款项确系林法顺支付，故对林法顺的抗辩不予采纳；林法顺、石亚红应按照约定履行担保义务。王行舟要求林法顺、石亚红对林法顺应归还的借款及利息294754.38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予以支持。保全费2270元，由林法顺、石亚红承担。王行舟自愿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属意思自治，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林法顺、石亚红对债务人林法顺应归还王行舟的借款及利息294754.38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林法顺、石亚红支付王行舟保全费227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21元，由林法顺、石亚红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原审法院。
宣判后，林�顺、石亚红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采信的王行舟提供的证据及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不能证明王行舟的主张。王行舟在一审中提供十份证据，其中证据1、2、3、4、5原审判决作为有效证据采信，其余证据并未采信。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三份证据，其中证据1、2作为有效证据采信，其余未采信。上述有效证据，其一不能证明王行舟名义上在银行还贷的资金系“王行舟自己垫付的资金”这一事实。鉴于本案确系借名贷款，形式上的借款、还款人与实际的借款、还款人是分离的。王行舟仅完成形式意义上的举证责任是不够的。因此王行舟主张其还给银行的资金系“自己垫付的资金”应当进一步承担举证责任。其二不能证明王行舟与林法顺形成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保证责任的成立基于主债权债务关系，但本案中王行舟与实际借贷人林法�之间并未形成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分析“收条”和“担保书”必须成就两个条件即一个是实际借款人林法顺未清偿银行贷款的事实发生；二是王行舟作为名义借款人以自己的资金垫付了银行还款的事实发生，但王行舟无证据证明该两个条件已经成就的事实。二、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上存在的问题。1、将借名贷款关系混淆成借款关系。王行舟与林法顺之间并非是借款关系，而是借名贷款关系。2、认定“林法顺”知晓谁还钱谁签字的规则的情节与事实不符。3、认定“王行舟向钱塘支行的借款本金29万元及利息均已还清”及“此后，林法顺、石亚红、林法顺均未向王行舟归还过款项”的情节与事实不符。4、认定事实未全面反映本案的反常事实：（1）没有反映王行舟在起诉状上有关“向林法顺、石亚红追讨”及“银行提前催贷”等情况上作虚假陈述的问题。（2）没有反映林法顺与戴云亚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27万元）以及王行舟与戴云亚之间特殊关系的内容。（3）没有反映王行舟只要林法顺支付戴云亚27万元的债务，王行舟同意对本案撤诉的事实。（4）没有反映本案的贷款有林法顺、石亚红的房产抵押，即使实际借款人林法顺无法还款，银行也无风险的情况。三、原审判决在本院认为中存在的问题。1、林法顺、石亚红与林法顺均予认可的是与王行舟之间借名贷款的关系以及王行舟将贷款交付给林法顺的事实，但没有确认本案的贷款是王行舟的贷款，王行舟贷款后借款给林法顺使用的“事实”。2、原审判决将借名贷款的“交款凭证”当成实名贷款“交款凭证”。3、原审判决颠倒了举证责任的分配。4、原审判决错误的理解了王行舟持有“29万元收条”的证据性质和效力。该份29万元附条件的收款凭证要转化为直接的债权凭证，�行舟有责任证明两个条件已经成就，但王行舟并无证据证明其已经以自己的资金垫付或代偿了实际借款人林法顺的贷款。林法顺、石亚红作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前提是主债明确无误，但原审判决在本案主债不清、争议不明的情况下判决林法顺、石亚红承担保证责任，于实不符、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王行舟全部诉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王行舟承担。
被上诉人王行舟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一审历时九个月经四次庭审和余杭法院审委会讨论决定审结。王行舟向钱塘支行贷款29万元借予林法顺，林法顺、林法顺均认可；王行舟于2010年8月31日归还银行本息294754.38元，交款凭证由其签名、持有；林法顺出具借取29万元的收条及林法顺、石亚红为此共同出具的担保书仍为王行舟持有；�任何证据证明该款项为林法顺归还。二、所谓“本案款项确系林法顺直接归还的事实”无任何直接的书证证明；该“事实”为林法顺、石亚红和证人林法顺等虚构的，故而对还款的主要事实如还款的时间、次数、金额等陈述均不一致；林法顺作为林法顺兄弟，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而另一证人王晓兵与林法顺另有几十万元债权债务，故其证言的证明效力低下是显而易见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护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林法顺、石亚红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王行舟向本院提交了证据一、王行舟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活期一本通一本，证明银行贷款由王行舟归还的事实。
经质证，林法顺、石亚红不否认该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合法性，不否认王行舟是形式上的贷款人，但不能证明款项是王行舟自己的资金，故对实体上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款项是王行舟去归还，实际是林法顺归还的。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被上诉人王行舟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一于本案举证期限届满之前已经客观存在，不属于二审期间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林法顺于2012年11月12日第二次庭审过程中在回答法庭询问的问题“当时向原告（即王行舟）借29万元的事情是对的？”时明确陈述“是的”。
本院认为：本案中王行舟与林法顺之间的借款关系及林法顺、石亚红为该借款设立的连带保证关系事实清楚。现林法顺、石亚红主张林法顺的该债务已经清偿故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审查本案现有证据，首先，因王行舟系钱塘支行2009年8月14日《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的还款义务人，故仅凭该合同项下银行贷款本金290000元（系案涉借款资�来源）的归还事实尚不足以证明王行舟与林法顺之间的借款债务已经清偿；其次，林法顺、石亚红尚主张钱塘支行银行贷款归还资金中的215000元系由林法顺提供、其余80000元系王行舟基于清偿其与林法顺之间另外债务的原因而提供，并向人民法院提交了林法顺、王晓兵的证言、袁国伟的调查笔录以及相应的银行凭证，本院认为，袁国伟的调查笔录以及相应的银行凭证系指向林法顺、石亚红所主张事实中的资金来源，而林法顺、王晓兵的证言内容在能够清楚记忆当时各自站立位置的情形下却对还款时间（上午、临近中午）、还款找零情况（找零200多元）等基础性事实与人民法院向钱塘支行调查所得事实（系下午15时27分、16时15分分别还款，从券别明细看无找零情况）存在重大出入，故仅凭林法顺、王晓兵的证言尚无法证明钱塘支行银行贷款归还资金系由林法顺提供的事实；最后，林法顺作为明确知悉“谁还钱谁签名”规则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尚有资金交付凭证即收条由王行舟持有情形下，未能存有证明其现金还款事实的书面凭证亦有违一般人的谨慎交易义务。综上，林法顺、石亚红未能向人民法院提交有效证据足以证明王行舟与林法顺之间的借款债务已经清偿进而免除自身的连带保证责任，故林法顺、石亚红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林法顺、石亚红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21元，由林法顺、石亚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洪悦琴
审 判 员 袁正茂
代理审判员 陈 剑
二〇一三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倪知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