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浙行终4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茶花，女，1952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永良，男，195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系赵茶花之夫。 委托代理人郭广平，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省府路8号。 法定代表人李强，省长。 委托代理人叶建明，浙江省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朱亮，杭州市国土资源局萧山区国土资源分局工作人员。 赵茶花、倪永良诉浙江省人民政府土地行政复议一案，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5日作出（2015）浙杭行初字第356号行政判决。赵茶花、倪永良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6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倪永良以及其与上诉人赵茶花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郭广平，被上诉人浙江省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叶建明、朱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6年4月15日，省政府作出浙土字A[2006]-0007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同意萧山区政府本年度第二批次建设用地40.3341公顷（征收集体土地40.3341公顷）。具体项目用地待依法完成征地程序后按规定另行办理供地手续。2006年4月18日，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发布《征收土地方案公告》。2006年6月9日，杭州市国土资源局萧山分局发布《征收集体所有土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两公告载明省政府于2006年4月15日作出浙土字A[2006]-0007号征收土地决定，批准同意征收北干街道兴议村、明星村集体土地40.3341公顷。上述两公告均在北干街道明星村村务公开栏予以张贴。2015年9月24日，赵茶花、倪永良不服省政府作出浙土字A[2006]-0007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的行政行为，向省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5年11月7日，省政府作出浙政复[2015]377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决定驳回赵茶花、倪永良的行政复议申请。另查明，赵茶花、倪永良的房屋位于本次征地拆迁范围内。原告与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2006年11月29日签订《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赵茶花于2006年6月6日办理养老保险安置。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计算，依照下列规定办理：……（四）具体行政行为依法通过公告形式告知受送达人的，自公告规定的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被告省政府于2006年4月15日作出《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杭州市国土资源局萧山分局分别于2006年4月18日、2006年6月9日发布《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征收集体所有土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载明了案涉征收土地决定的内容，且两公告已在原告所在村进行张贴。原告迟至2015年9月才针对省政府的土地审批行为提起行政复议，显然已超过法定复议申请期限。且原告与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已于2006年11月29日签订《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至此原告应当知道案涉征收土地决定。据此，被告决定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符合法律规定。行政程序方面，被告于2015年9月24日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于2015年11月7日作出被诉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上述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被告省政府的负责人未能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条第三款“被诉行政机关负责人应当出庭应诉”之规定出庭应诉，亦未作出相应说明，依法予以指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茶花、倪永良的诉讼请求。 赵茶花、倪永良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证据错误。一审判决第5页第2段，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一审判决全部予以采信是错误的。（一）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征收集体所有土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进行过张贴公告。（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份是王建林签字并写明日期(2015年10月9日)的《关于张贴浙土字A[2006]-0007号农转征两次公告的情况说明》，此证据经明星村民委员会盖章，并写明“情况属实”，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盖章。另一份是沈柏潮签字并写明日期（2015年10月9日）的《关于张贴浙土字A[2006]-0007号农转征两次公告的情况说明》，此证据经明星村民委员会盖章，并写明“情况属实”，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盖章。此两份证据在形式上、内容上均有明显问题，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应予以认可。1、上述证据的日期均为2015年10月9日，即在2015年9月24日上诉人提起行政复议申请之后。依据《行政复议法》第23条、24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在复议审理期间应“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同时应当遵守“在行政复议过程中，被申请人不得自行向申请人和其他有关组织或者个人收集证据”的规定。本案中，上述证据系被上诉人在行政复议过程中，自行向有关个人收集的证据，违反了上述规定，属于违法证据。2、从证据的形式来看，该证据不属于书证，而属于证人证言。虽然此证据经明星村民委员会盖章，并写明“情况属实”，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盖章，并不能改变证人证言的性质，有关组织和机关的盖章，不能作为其真实性的依据。在证人未依法出庭接受法庭询问调查、质证的情况下，认定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是错误的。3、从证据的内容看，两份证据的内容完全一致，也就是证人证言完全一致。在没有事先串通的情况下，任何两位证人陈述的证言内容不可能完全一致。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在上述证据认定错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的相关事实没有依据。一审判决第5页第3段写明：2006年4月18日，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发布《征收土地方案公告》。2006年6月9日，杭州市国土资源局萧山分局发布《征收集体所有土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两公告载明省政府于2006年4月15日作出浙土字A[2006]-0007号征收土地决定，批准同意征收北干街道兴议村、明星村集体土地40.3341公顷。上述两公告均在北干街道明星村村务公开栏予以张贴。（一）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萧山区政府张贴过《征收土地方案公告》的事实；杭州国土局萧山分局没有证据证明张贴过《征收集体所有土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在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方面有明显违法之处，一审判决采信该证据，从而认定相关事实，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第6页第2段，一审法院适用《行政复议法》第9条第一款规定及《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15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认为涉案具体行政行为通过公告形式在2006年告知了受送达人，因此超过了复议申请期限。此认定错误。前已论述，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认定涉案具体行政行为通过公告形式在2006年告知了受送达人，因此，复议期限的起算点是错误的，应当从上诉人通过信息公开方式得知涉案具体行政行为的时间算。（二）一审判决第6页第2段写明：且原告与萧山经济技术开发管委会已于2006年11月29日签订《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至此原告应当知道案涉征收土地决定。此认定错误。从《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内容来看，没有关于涉案土地征收决定的任何内容。况且，现实中存在大量政府未经土地征收而实施拆迁的实例。因此，不能从拆迁安置协议来推论土地征收决定的必然存在，也不能推论上诉人作为被拆迁人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就必然知晓了土地征收决定的存在。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证据认定、事实认定、法律适用方面存在明显错误，望贵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的上诉请求。 浙江省人民政府答辩称：一、浙政复[2015]377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适用依据正确。上诉人因不服浙土字A[2006]-0007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向答辩人申请行政复议。答辩人经行政复议查明：为实施城镇规划，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拟申请2006年度第二批次建设用地40.3341公顷，土地利用现状均为建设用地。需征收集体土地40.3341公顷，涉及萧山区北干街道明星村、兴议村集体土地。2006年4月4日，杭州市国土资源局萧山区分局编制建设用地项目呈报材料（建设用地呈报说明书、征收土地方案），经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审核同意后上报。经省国土资源厅审核同意，答辩人于2006年4月15日作出浙土字A[2006]-0007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同意杭州市萧山区本年度第二批次建设用地40.3341公顷（征收集体土地40.3341公顷）。征收土地方案批准后，萧山区人民政府于2006年4月18日发布[2006]第4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同年6月9日，杭州市国土资源局萧山区分局发布萧土资（安）[2006]第84号《征收集体所有土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上述公告由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国土规划建设局工作人员沈柏潮会同明星村村委会工作人员王建林分别张贴于明星村村务公开栏。同时查明，上诉人的房屋位于本次征地拆迁范围内。上诉人与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2006年11月29日签订了《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上诉人赵茶花已于2006年6月6日办理养老保险安置。答辩人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杭州市国土资源局萧山区分局发布《征收集体所有土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规定的期限届满之日，为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起算日。况且，上诉人与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2006年11月29日签订了《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至此也应当知道涉案土地征收决定。上诉人于2015年9月24日申请行政复议，已经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答辩人据此驳回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二、浙政复[2015]377号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定程序。答辩人于2015年9月24日收到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同年11月7日，答辩人作出浙政复[2015]377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并向上诉人邮寄送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法定程序。综上，答辩人作出的浙政复[2015]377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请人民法院依法维持原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原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庭审时，双方当事人围绕被上诉人浙江省人民政府浙政复[2015]377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是否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审理重点，进行了质证、辩论。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上诉人赵茶花、倪永良不服被上诉人浙江省人民政府驳回其行政复议申请的决定提起的诉讼。该被诉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认为，上诉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复议申请期限，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项规定的受理条件，故依法驳回其行政复议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向行政机关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还分别就行政复议范围及受理条件作出明确规定。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还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本案中，被申请复议的浙江省人民政府浙土字A[2006]-0007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形成于2006年4月15日。此后，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和杭州市国土资源局萧山分局根据土地管理法的有关规定，就该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及补偿安置方案分别作出[2006]第4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萧土资（安）[2006]84号《征收集体所有土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并由涉案土地所在地的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国土规划建设局工作人员沈柏潮、萧山区北干街道明星村工作人员王建林于村务公告栏内予以张贴。2006年11月29日，上诉人就其位于本次征地拆迁范围内的房屋与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签订了《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综上，上诉人直至2015年9月24日才针对浙江省人民政府浙土字A[2006]-0007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申请行政复议，显然已经超过法定申请期限。被上诉人据此驳回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并无不当。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浙江省人民政府的负责人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条第三款规定出庭应诉，本院依法予以指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赵茶花、倪永良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惠 忆 审 判 员  唐维琳 代理审判员  蔡成杯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徐一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