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兰民一终字第2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某，女，1967年4月16日出生，回族，住兰州市七里河区。
委托代理人杨兴民，甘肃天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甲，男，1998年10月31日出生，回族，住兰州市七里河区。
法定代理人马某某，女，1967年4月16日出生，回族，住兰州市七里河区。系上诉人周某甲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丙，女，1992年10月1日出生�回族，住兰州市七里河区。
委托代理人贾海宁，甘肃众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丁，男，1983年3月20日出生，回族，住兰州市七里河区。
委托代理人李全洲，甘肃策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某某、周某甲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4）七民初字第11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某某、周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兴民，被上诉人周某丙及其委托代理人贾海宁，被上诉人周某丁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全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继承人周敬武1978年在原工林路140号修建一院房屋，1993年在工林路272号修建三层小楼及平房。2012年由于南山公路开发建设，周敬武与兰州新世纪房屋拆迁有限公司达成补�协议，并于2012年8月1日签订《非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2012年8月3日签订了第485号、第487号、第488号、第489号、第491号共5份《住宅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以下简称协议）。2012年12月4日，兰州新世纪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向周敬武支付非住宅补偿款674410元，产权调换补偿费用70592元，2013年8月份向周敬武发放2013年度过渡费45065元，截至原告诉讼时，兰州新世纪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共向周敬武名下支付人民币790067元，上述费用被告周某丁代领130000元，被告马某某代领660067元。2013年10月6日周敬武去世。被告周某丁系周敬武与马翠英所生之子，原告周某丙系周敬武与马淑兰所生之女，被告马某某与周敬武从1997年5月份同居生活，1998年生下被告周某甲，2012年6月8日被告马某某与周敬武补办结婚登记。
另查明，原告主张的工林路欣悦家园3号楼1单元1701号系周敬�与兰州新世纪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签订的第491号协议中所确定的房屋，3号楼2单元1401室系487号协议中所确定的房屋、1501室系488号协议中所确定的房屋、1601室系489号协议中所确定的房屋，10号1206室系485号协议中所确定的房屋。
再查明，被继承人周敬武生前与被告周某丁、被告马某某签订《拆迁后分配及补偿房屋差价协议》一份。
原审认为，周敬武与兰州新世纪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签订的《住宅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合法有效，虽然协议所确定的房屋尚未修建完成，但是《住宅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中所涉周敬武的权利应为周敬武的合法财产，可以由其继承人予以继承。被告马某某、被告周某丁代领的补偿款、过渡费是由于周敬武个人房产拆迁所得，属于周敬武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应由其继承人予以继承。原告周某丙、被告周某丁、周某甲系被继承人周敬武的子女，被告马某某系被继承人周敬武的配偶，均为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依法享有继承权，被告周某甲现未满18岁，继承权由其母亲即被告马某某代为行使。虽然庭审中被告马某某认为原告周某丙与周敬文形成收养关系，但是并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本院不予认可。二被告在庭审中提供的《拆迁后分配及补偿房屋差价协议》一份，因为没有产权所有人周敬武的签字，属无效协议，《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故该协议不符合遗嘱的形式要件。《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因被继承人周敬武生前未立遗嘱，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但周敬武生前与被告马某�共同生活，马某某尽了较多的义务，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鉴于周敬武生前对周某丁已经进行了安置，分配了两套置换房屋，及周某丁代领了130000元补偿款，故剩余补偿款、过渡费不再向周某丁分配。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六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周敬武与兰州新世纪房屋拆迁有限公司所签第485号、第488号《住宅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中所涉周敬武的房产及权利义务由被告马某某继承；二、周敬武与兰州新世纪房屋拆迁有限公司所签第487号《住宅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中所涉周敬武的房产及权利义务由被告周某甲继承；三、周敬武与兰州新世纪房屋拆迁有限公司所签第491号《住宅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中所涉周敬武的房产及权利义务由原告周某丙继承；四、周敬武与兰州新世纪房屋拆迁有限公司所签第489号《住宅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中所涉周敬武的房产及权利义务由被告周某丁继承；五、被告马某某代领的660067元补偿款及过渡费，被告马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原告周某丙200000元，给付被告周某甲200000元，剩余260067元由被告马某某继承；六、被告周某甲继承的遗产由被告马某某代为保管；七、驳回原告周某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原告周某丙承担1000元，被告马某某承担1000元，被告周某丁承担1000元。
宣判后，马某某、周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及请求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周某丙之母马淑兰与周敬武未建立婚姻关系，周某丙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周敬武为其生父，故周某丙与周敬武之间是否具有父女关系不能确定。周某丙在出生30天后，即由其大�周敬文收养，并一直抚养、共同生活至今。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周某丙具有继承权是错误的。2、在上诉人马某某与周敬武共同生活之前，周敬武在工林路140号仅修建了部分房屋，上诉人马某某与周敬武共同生活之后，又在工林路140号陆续加盖了几间房屋，该房屋应属上诉人马某某与周敬武的共同财产。工林路272号修建的三层小楼，在上诉人马某某与周敬武共同生活之前，仅为基本框架，连同该院平房，均是上诉人马某某与周敬武共同修建完成，亦属上诉人马某某与周敬武的共同财产。因共同房屋所取得的拆迁补偿费用，应归上诉人马某某与周敬武共同所有。原审判决将该部分款项认定为遗产错误。3、上诉人马某某领取的45065元过渡费，是针对安置人口发放的，不应认定为遗产。4、上诉人马某某领取补偿款674410元及产权调换补偿费70592元后，已将部分款项用于偿还�务。周敬武住院花费5万元，是从补偿费中支付的，原审判决未予查明。5、被上诉人周某丁除领取13万元补偿款之外，还领取了过渡费8万余元，原审判决未予认定，属事实不清。6、原审判决既已认定《拆迁后分配及补偿房屋差价协议》不符合遗嘱的形式要件而无效，则周某丁依据该协议所取得的两套置换房屋及代领的13万元补偿款、8万余元过渡费应当返还。原审判决处理结果与认定自相矛盾，属适用法律错误。7、涉案房屋尚未建成，所有权不确定，不能进行分割，原审判决予以分割，属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周某丙服判并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已超过上诉期限，应依法驳回。2、关于被上诉人的身份问题。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公安机关证明、本人户口本及证人证言，足以证实被上�人系周敬武之女，是周敬武的法定继承人之一。上诉人否认被上诉人的继承人身份，与事实不符。3、关于涉案房屋修建时间。被上诉人提供的涉案房屋所有权档案、兰州市七里河区文化电影管理站便函等证据，能够证实涉案工林路140号房屋修建于1978年、工林路272号房屋修建于1993年的事实，被上诉人周某丁对此也予认可。上诉人主张其在涉案院落内加盖了房屋，但无证据证实。涉案房屋应属周敬武个人财产，因该房屋拆迁所取得的相关财产，应由法定继承人平均分配。4、关于过渡费是否属于遗产的问题。涉案《住宅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显示，过渡费是按被拆迁房屋面积发放的，即每月每平米16元，并非上诉人所称依照安置人口发放过渡费，故过渡费应属遗产范围。5、关于上诉人所提偿还债务及周敬武住院治疗花费5万元的问题。周敬武身前享有退休工资及医疗保险，不可能产生5万元的医疗费，同时，上诉人在原审诉讼中也未提出偿还债务及医疗费的问题，其就此上诉无法律依据。6、《拆迁后分配及补偿房屋差价协议》无周敬武签字，属无效协议，亦不属于遗嘱。本案审理的是周敬武去世之后的法定继承问题，协议内容不属本案审理范围。综上，虽原审判决结果明显偏向上诉人，给其多分配遗产，但被上诉人考虑到与上诉人的亲属关系，未提出上诉。上诉人在多得遗产的情况下仍不满足，其上诉主张不应支持。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周某丁服判并辩称：1、周某丙是周敬武之女，应当享有继承遗产的权利。对周某丙的其他答辩意见，被上诉人没有异议。2、《拆迁后分配及补偿房屋差价协议》反映的两套房屋及过渡费13万元，属周敬武身前对其财产的处分，被上诉人据此取得并无不�。对其余5套房屋，被上诉人没有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分得1套房屋，符合法律规定。3、关于上诉人所提除13万元之外，被上诉人还领取了8万元过渡费的问题。被上诉人实际领取的款项数额为45864元，该款项系被上诉人自己的过渡费，与遗产无关。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对于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2年8月3日，周某丁（甲方）与周敬武、马某某、周某甲（乙方）签订《拆迁后分配及补偿房屋差价协议》一份，协议中载明：拆迁后甲方应得到两套房屋，合同由周某丁签订；甲方占够拆迁前原有房屋总面积的100平方米以上；甲方过渡费按拆迁前原有房屋总面积的100平方米以上进行单独领取，并形成独立账户；房屋补偿款甲方同意按乙方提出的“一家四口”的原则进行分配，分配后甲方得到10万元，还外债3万元；拆迁后共分到房屋七套，周某丁签订协议的两套归周某丁所有，剩余五套房屋均签于周敬武名下，若马某某与周敬武能够和谐共处、白头到老，周敬武百年之后，该房产属马某某和周某甲所有。如马某某中途有变（如离家出走、改嫁、不尽夫妻抚养义务或其他），此房产与马某某无关，马某某不得拥有、继承，但周某甲应继承财产份额不变；若干年房屋建好后，共有房屋七套，除甲方的两套房屋之外，先由乙方将剩余五套房屋中的一套的差价补齐，经双方协商后，按市价将补齐差价的房屋出售，所得现金用来补偿下剩六套房屋的差价。补偿后，下剩六套房屋仍需补差价的，由周敬武、周某丁、马某某、周某甲四人平均承担。在该协议中，有甲方周某丁、乙方�表马某某及见证人周敬龙的签字。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马某某主张，扣除偿还债务及周敬武住院治疗等费用后，至周敬武去世之日，实际遗留款项为93385.39元。就其主张，马某某提交了兰州银行存款账户明细对账单、兰州大学第二医院与甘肃省中医院费用收据、兰州市七里河区上西园清真寺管理委员会证明、兰州市城关区西关清真大寺管理委员会证明及证人证言、相关收条等证据。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核对，双方当事人确认，上诉人马某某领取的补偿款及过渡费数额为660067元，其中过渡费为45065元。关于马某某主张的各项支出，被上诉人周某丙、周某丁对周敬武在兰州大学第二医院与甘肃省中医院自负的医疗费41967.22元无异议，并认可马某某因办理丧事支出费用3万元及为周某甲支付的学费1150元。除此之外，对马某某主张的其他款项，被上诉人周某丙、周某丁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财产继承权。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的上诉是否超过上诉期间；2、被上诉人周某丙是否享有财产继承权；3、关于涉案遗产的认定与分割问题。
关于上诉人的上诉是否超过上诉期间的问题。经审查，原审判决于2015年3月6日送达上诉人马某某，之后，马某某于2015年3月20日向原审法院递交了上诉状。马某某在法定上诉期间内提起上诉，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超过上诉期间的问题。
关于被上诉人周某丙是否享有财产继承权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主张，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周某丙系被继承人周敬武之女，且周某丙与其伯父周敬文形成收养关系，故周某丙不享有继承权。经查，被上诉人周某丙提交的本人户籍证明、证人周敬才、史炳朝、周敬龙的证言及被上诉人周某丁的陈述，均能证实周某丙系周敬武之女的事实。虽周某丙在出生后长期由周敬文抚养，但无证据证明双方已依法办理了收养登记，故认定周某丙与周敬文形成收养关系的依据不足。周某丙与其生父周敬武之间的继承关系应予认定，对周敬武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周某丙依法享有继承权。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无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遗产的认定与分割问题。一、本案中，上诉人马某某主张，涉案被征收房屋中有其与周敬武共同修建的部分，但就其该项主张，马某某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其应承担不利后果。结合房屋所有权证等证据，涉案被征收房屋应属周敬武的个人财产，因该房屋被征收所取得的补偿款及七套产权调换房屋，亦应归周敬武所有。二、上诉人马某某与被上诉人周某丁�《拆迁后分配及补偿房屋差价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协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经审查，该协议主要涉及两方面的内容：一是两套调换房屋及补偿款13万元归周某丁所有，并由周某丁领取被征收房屋100平方米以上的过渡费。该部分内容系周敬武生前对其财产所作的处分，马某某与周某丁的陈述、证人周敬龙的证言证实，此亦系周敬武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部分内容合法有效，周某丁据此取得两套调换房屋、补偿款13万元及相应过渡费，符合法律规定。协议的另一项内容，涉及对其余五套调换房屋的处理。协议中载明：“剩余五套房屋均签于周敬武名下，若马某某与周敬武能够和谐共处、白头到老，周敬武百年之后，该房产属马某某和周某甲所有。如马某某中途有变，此房产与马某某无关，马某某不得拥有、继承”，由此表明，该部分内容�质是周敬武就其去世之后遗留财产所立的遗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代书遗嘱应当由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且继承人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协议非周敬武自书，且协议中仅有周敬龙一名见证人的签字，故该部分内容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要件，不能作为分割其余五套调换房屋的依据。对五套调换房屋，仍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原审判决对协议所涉内容未予区分认定虽有不妥，但就五套调换房屋的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对上诉人马某某持有补偿款的认定与分割。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上诉人马某某领取的补偿款及过渡费数额为660067元，其中过渡费为45065元。过渡费是房屋征收部门在产权调换房屋交付之前，向被征收房屋使用人支付的临时安置费用，不属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故马某某领取的过渡费45065元，不应纳入周�武的遗产范围，该款项应从马某某领取的补偿款中予以扣除。对周敬武在兰州大学第二医院与甘肃省中医院自负的医疗费41967元、马某某因办理丧事支出的费用3万元及为周某甲支付的学费1150元，被上诉人周某丙、周某丁均予认可，该部分款项亦应扣除。除此之外，马某某所提以补偿款偿还债务及其他开支，均无充分证据加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上述事实认定，至继承开始之时，马某某持有的补偿款数额为541885元。原审判决关于马某某实际持有补偿款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马某某实际持有的补偿款541885元，应作为周敬武的遗产进行处理，因被上诉人周某丁对原审判决无异议，故该笔款项由上诉人马某某、周某甲与被上诉人周某丙进行分配。结合马某某与周敬武共同生活、对周敬武尽了主要抚养义务的事实，分配时对马某某应予多分，本院酌定由马某某�得补偿款541885元的50%，即270943元，周某甲与周某丙各分得补偿款541885元的25%，即135471元。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4）七民初字第1103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六、七项及案件受理费承担部分；
二、变更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4）七民初字第11036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马某某持有的补偿款541885元，由马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周某丙、周某甲各135471元，余款270943元由马某某继承。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马某某、周某甲承担500元，被上诉人周某丙、周某丁承担5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武生
审 判 员 石 林
代理审判员 王锡东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芬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