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01民终2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某。
委托代理人马云忠。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某。
委托代理人舒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淑某。
原审原告王佳。
委托代理人舒毅。
原审原告马廷龙。
原审被告兰州市西固区陈坪街道范坪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兰州市西固区西固东路158号。
法定代表人杨永清，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铁军，兰州精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某某、王某某因与被上诉人马某某、马淑岑，原审原告王佳、马廷龙，原审被告兰州市西固区陈坪街道范坪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范坪村委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二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某某的委托代理人马云忠、上诉人王某某、被上诉人马某某的委托代理人舒毅、被上诉人马淑岑、原审原告王佳的委托代理人舒毅、原审原告马廷龙及原审被告范坪村委会委托代理人王铁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马文海与张贞兰系夫妻关系，双方居住于范坪村委会范坪村411号，育有二子四女，马云忠、马云孝、马玉英、马某某、马淑岑和马淑琴。张贞兰于2000年去世，马文海于2011年去世。1982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马文海家庭承包土地2.827亩，另又分配辅助地，即开垦地1亩、树窝地0.46亩、平整地0.5亩，三边地0.812亩。1996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马文海家庭承包土地延续第一轮承包情况，承包地亩数没有改变，承包人口8人，即马文海夫妇及六个子女。
马云忠1987年招工到兰州维尼龙厂，其户口迁出转为城镇居民户口。1988年马云忠与沈某某结婚，另立户于范坪村411号2室，户主为沈某某。婚后生一子马廷龙，户口落在范坪村411号2室。2013年5月，马廷龙与寇明玲结婚，婚后寇明玲户口迁入范坪村411号2室。2014年9月12日马廷龙与寇明玲办理离婚手续，但寇明玲户口未迁出。
马云孝1987年招工到兰州华陇家禽育种公司工作，其户口迁出转为城镇居民户口。1999年马云孝与王某某结婚，婚后，王某某户口一直在原户籍西固区四季青街道办事处西固巷社区，未迁入范坪村411号1室。
马某某自出生至今，户口一直在范坪村411号1室，其女儿王佳户口于2015年7月落在范坪村411号1室。
马淑岑于1998年结婚，1999年6月，其户口自范坪村411号1室迁出至马滩村村委会马滩中街294号，该村没有给马淑岑划分土地。
马云孝、马云忠分别于2013年3月23日、2014年4月28日两次向范坪村委会提出申请，要求领取征地补偿款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
根据国家征用土地的有关规定，沈某某于2013年3月23日向范坪村委会提出0.812亩三边地的补偿申请，并于2013年3月25日领取综合地价款125860元及地上附着物款8360元，合计134220元。2014年4月28日，马云孝、马云忠向范坪村委会提出2.827亩承包土地、1亩开垦地、0.46亩树窝地、0.5亩平整地的补偿申请，后由王某某于2014年4月29日领取综合地价款618790元及地上附着物款三笔（57230元、52750元、800元），合计729570元。以上款项共计863790元，沈某某与王某某领取后，双方已分割处理。原告马某某、马淑岑得知征地补偿款被沈某某、王某某领取后，与二被告多次协商未果，双方酿成纠纷。
原审法院认为，土地是农民赖以生存的物质保障，土地补偿款是对农民失地后的现金补偿，也是维持其今后生产生活的经济保障。本案中，沈某某1988年与马云忠结婚后落户于范坪村411号2室，并长期生产生活于范坪村至今。其儿子马廷龙出生后，也随户落在范坪村411号2室，并长期与其母共同生活。因此，沈某某、马廷龙为范坪村集体组织成员，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寇明玲2013年5月与马廷龙结婚，经查，虽然寇明玲落户于411号2室，但其与马廷龙结婚后，实际从未在范坪村居住生活，也没有与范坪村集体组织形成任何事实权利义务关系和管理关系，因此，寇明玲不具备范坪村集体组织成员资格；马某某作为马文海次女，其自出生就落户于范坪村411号至今（1996年分户于范坪村411号1室），在1996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也享有土地承包权，虽然其于1988年结婚后居住于城市生活，但范坪村委会作为发包方并未收回承包地，其新农合手续等均在范坪村办理，与村集体组织有事实权利义务关系和管理关系，因此，马某某系范坪村集体组织成员；王佳系马某某女儿，2015年7月落户于范坪村411号1室，而本案土地征用及补偿发生于2013年至2014年期间，因此，王佳在本案土地征用及补偿期间不是范坪村集体组织成员。经范坪村委会出具说明证实，王某某婚后至今，一直在范坪村以耕种涉案承包地为生活保障，并长期与马文海夫妇共同生活至养老送终，在此过程中与范坪村集体组织形成了事实权利义务关系和管理关系，王某某应享受土地被征用后的相关补偿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规定，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妇女离婚或者丧偶，仍在原居住地生活或者不在原居住地生活但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本案马淑岑1998年结婚出嫁后，其户口从范坪村411号1室迁出至马滩村村委会马滩中街294号，马滩村未给马淑岑划分土地，故其名下的承包地仍然存在于范坪村，其经济权利也应存在。综上，在本案土地征用及补偿期间，沈某某、马廷龙、马某某、马淑岑、王某某五人应享受土地被征用后的相关补偿款。
涉案的被征用地为2.827亩承包土地、1亩开垦地、0.46亩树窝地、0.5亩平整地、0.812亩三边地，合计涉案地价补偿款为744650元，由沈某某、马廷龙、马某某、马淑岑、王某某五人平分，每人应分得148930元。
本案范坪村委会在土地补偿费分配期间，应当制定相应的土地补偿分配方案。但范坪村委会并未制定方案，只是按照承包地实际面积，以户为主进行补偿。村委会的工作程序存在瑕疵，有一定过错，但范坪村委会已将地价补偿款分配到户，并由沈某某与王某某领取地价款合计744650元，应由沈某某与王某某共同返还马某某、马淑岑、马廷龙承包地征收补偿款各148930元。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沈某某、王某某返还原告马某某承包地征收补偿款14893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沈某某、王某某返还原告马淑岑承包地征收补偿款14893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沈某某、王某某返还原告马廷龙承包地征收补偿款14893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王佳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马某某、马淑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被告沈某某、王某某共同承担。
宣判后，沈某某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1982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马文海家庭承包土地2.827亩，另又分配辅助地，即开垦地1亩、树窝地0.46亩、平整地0.5亩、三边地0.812亩。”此认定与事实不符，除2.827亩之外其余辅助地是上诉人及王某某开垦，并非分配所得。根据“谁开发、谁收益”的原则，这部分土地的征收补偿款应归上诉人及王某某所有。二、一审判决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按五人人均148930元分配补偿款，不符合法律及本案实际。1、上诉人和丈夫马云忠1988年结婚后，与父母、弟弟马云孝分家，将土地分为两份，上诉人分得承包地1.413亩，各自耕种。2009年1月范坪村惠民明白卡予以证实。据此，上诉人认为应将征地补偿款一分为二，即上诉人分一半，另一半由马文海户下的其他继受人分配。2、马某某于1988年结婚出嫁，于1996年4月11日另立户（411-1号），但长期居住、生活在城市，其经济收入、生活来源于城市，从未依赖农村承包土地生活，其户籍虽然在农村，但实为城市居民。3、被上诉人马淑岑l998年结婚出嫁，其户口从范坪村迁至马滩村马滩中街294号，她的经济收入、生活来源不在范坪村而在马滩村。上诉人认为马某某在范坪村有户无地，不存在失地问题。马淑岑是马滩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而不是范坪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范坪村征地时未将马某某、马淑岑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待，未通知其领取土地补偿费，这是不争的事实。二被上诉人要求返还承包土地补偿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马某某、马淑岑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其承担。
王某某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程序违法。1、被上诉人马某某、马淑岑的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上诉人王某某、沈某某返还征地补偿款290000元，判令范坪村委会承担连带返回义务。本案发回重审后，将本案诉讼标的扩大为744650元，一审对超出诉讼请求的部分进行处理，系程序违法。2、上诉人王某某并非本案适格被告。王某某通过范坪村委会认可的合法程序，从范坪村委会领取了征地补偿款，其和被上诉人马某某、马淑岑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王某某非征地补偿款的分配者，被上诉人将王某某列为被告要求其返还征地补偿款系诉讼对象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诉争的辅助地是由上诉人王某某、沈某某自行开垦后经村委会认可取得的，非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分配所得。三、一审判决理由不能成立，适用法律不当。1、1982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按劳动力分配，有马文海、张贞兰、马云忠、马云孝，承包土地为2.827亩。1990年马文海与沈某某分户，已将承包土地分为两户，马文海耕种1.414亩，沈某某耕种1.413亩。1996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是以户为单位，还是由马文海耕种1.414亩，沈某某耕种1.413亩。因马某某出嫁多年，长期居住生活在城市，马淑岑出嫁后已将其户籍迁出，因此，都未分得承包地。之后，马文海户和沈某某户各自种植分得的土地。2009年1月范坪村委会在《甘肃省惠农财政补贴明白册》中对家庭土地承包分配事实进行确认时，也未将马某某、马淑岑纳入其中，故范坪村委会在确定征地补偿方案时未将马某某、马淑岑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待，未通知其领取土地补偿款是合理的。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马某某在范坪村有户无地，马淑岑无户无地，因此不存在征地补偿问题。被上诉人马某某、马淑岑已不具有范坪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本案所涉的承包地与其没有任何关系，无权再以范坪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领取承包地补偿款。2、王某某长期与公婆一起生活，伺候老人，养育孩子，耕种土地，从事农业生产，家庭主要经济收入来源于农业。其户籍虽然是非农业户口，但村民和村委会公认王某某是范坪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一审判决对王某某范坪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也予以确认。在公婆去世后王某某成为家庭主要成员，继受了公婆承包土地的经营权，是411号农户的户主，领取承包经营的土地补偿款合情、合理、合法。3、范坪村委会有权自主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款，其将征地补偿款发放给上诉人王某某并无不妥。《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本案中，范坪村委会依据民主程序，结合本村的实际、惯例及当地风俗制定了补偿方案，确定了上诉人王某某及其配偶马云孝所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及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将土地补偿款予以发放，完全合理、合法。4、本案中的辅助地系上诉人王某某及沈某某自行开垦，这部分土地的征收补偿款应归上诉人王某某、沈某某所有。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马某某、马淑岑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马某某、马淑岑承担案件受理费。
被上诉人马某某答辩称，一审审理并未超出我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王某某不具有范坪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是西固区四季青街道西固巷社区居民，并长期享受城市低保待遇。马某某户籍就在范坪村，并自幼生活在范坪村，现虽已出嫁，但其村民资格也未被村委会经法律程序取消，故被上诉人依法享有农村土地的承包经营权。
被上诉人马淑岑答辩称：辅助地是由我和父母开垦的，不是上诉人开垦的，属于承包地的范畴，其享有补偿的权利。
原审原告王佳、马廷龙没有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兰州市西固区陈坪街道范坪村民委员会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1996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被答辩人的父亲马文海（于2011年已故）作为家庭联产承包户户主承包土地2.827亩，承包人口8人，经查阅西固公安分局户籍档案资料，1996年在册农户8人为马文海，张贞兰夫妇，范坪村411号1室马某某和王磊母子，范坪村411号2室沈某某和马廷龙母子，马淑岑和牟丹（马淑琴女儿）。2013年3月23日被答辩人沈某某申请将家庭承包的位于谷堆下铁塔承包地0.812亩自愿终止土地承包经营关系，从答辩人处按每亩155000元（包括生产、生活安置费、当年青苗补偿费、土地承包经营使用权终止补偿费）领取合计金额134220元，其中综合地价款125860元，答辩人于2013年3月25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帐支票方式支付给沈某某。2014年4月28日，马文海的两个儿子马云孝、马云忠作为二轮土地家庭承包人之一沈某某的受托人向答辩人提出申请，将其家庭承包的位于谷堆下流子地4.296亩（其中2.827亩属承包地，1亩开垦地，0.46亩树窝地，坪整地0.5亩）自愿终止土地承包经营关系，马云孝、马云忠从答辩人处按每亩170000元（包括生产、生活安置费、当年青苗补偿费、土地承包经营使用权终止补偿费），领取合计金额729570元，其中综合地价款618790元，2014年4月29日答辩人将此款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帐支票方式支付给沈某某的受托人马云孝的妻子王某某。现因家庭成员因土地补偿款分配不均，发生纷争诉至法院，此属家庭矛盾纠纷，与答辩人没有任何关系，答辩人已履行了全部支付义务。2、一审法院认为：“王某某婚后至今，一直在范坪村以耕种涉案承包地为生活保障，并长期与马文海夫妇共同生活至养老送终，在此过程中与范坪村集体组织形成了事实权利义务关系和管理关系，王某某应享受土地被征收后的相关补偿款。”该事实不清，王某某户籍属于西固区四季青街道西固巷社区，是西固区四季青街道西固巷社区的居民，即使在范坪村长期居住赡养老人也是法定义务，长期居住也不能与范坪村集体组织形成事实权利义务关系和管理关系，但其耕种的土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款，根据其家庭成员确认后可以享有，王某某不是范坪村村民，亦不是本集体组织成员，不具备分配土地补偿款的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将土地补偿款分配给王某某没有法律依据，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二、王某某称继受取得马文海农户土地承包经营权无法律依据。《物权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系用益物权”，所谓用益物权是指他人所有的不动产或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拥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并非拥有土地所有权，土地所有权只有村民委员会或者集体经济组织行使。我国农村实行的是家庭联产承包经营方式，承包户与村集体经济组织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由县政府向承包户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作为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物权凭证。《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承包人应得的收益，依照继承法规定继承，林地承包的承包人死亡，其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我国农村家庭承包是以户为单位，而不是以个人为单位，户内有的家庭成员去世，但户内还有其他家庭成员的，则此时不产生继承问题，因为此时该户内还有其他经营权人，应当由其他承包人继续经营至承包期满。如果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继承的话，则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外的人就成为了承包地的经营权人，有的是外村人、有的是城市人口，还有的生活在国外，这样势必造成不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享受了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待遇，而侵害集体组织的土地只能由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综上，王某某称继受取得马文海农户土地承包经营权无法律依据。三、上诉人对辅助地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马文海家庭1982年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承包2.827亩，限于当时土地政策和土地承包人根据承包地亩数上交蔬菜任务和其他相关税费费用的政策，同时又分配了开垦地1亩，树窝地0.46亩，平整地0.5亩，三边地0.812亩，这些地在1982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已经分配给马文海家庭耕种，而上诉人沈某某于1988年嫁入，王某某1999年结婚，本案涉案土地早已在两上诉人嫁入之前的1982年已经分配，二轮土地承包时对涉案土地也未进行过任何调整，不存在上诉状所称的事实。此案已经一审、二审、发回重审，此前三个诉讼程序中二上诉人都未曾提及辅助地系二上诉人开垦的异议，二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四、二上诉人应当对其主张的事实提供合法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供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上诉人王某某声称自己是范坪村村民，村集体组织成员，没有任何客观证据。二上诉人认为辅助地系其开垦也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综上，答辩人已经对上诉人家庭履行了全部土地补偿款的支付义务，且在上诉人家庭成员之间发生争议时，也积极介入调解，此纠纷系家庭纠纷，家庭成员之间应本着和谐相处、互凉互让的原则予以解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双方诉辩主张及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是：1、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2、涉案土地中的辅助地是何时分配开垦；3、马某某、马淑岑、王某某是否具有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能否领取征地补偿款。
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问题。本案中，马某某、马淑岑一审诉请王某某、沈某某返还征地补偿款29万元，是要求返还全部征地补偿款中其认为自己应得的份额，故上诉人王某某认为原审判决超诉讼请求判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王某某领取了大部分涉案承包地的征收补偿款，其自认具有领取补偿款的资格，又认为自己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该意思表示自相矛盾，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故一审审理程序合法。
关于涉案土地中的辅助地是何时分配开垦的问题。范坪村委会提交证据证明，马文海家庭1982年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承包地2.827亩，限于当时土地政策和承包人根据承包地亩数上交蔬菜任务和其他相关税费的政策，同时又分配了开垦地1亩，树窝地0.46亩，平整地0.5亩，三边地0.812亩，这些地在1982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已经分配给马文海家庭耕种。上诉人沈某某、王某某认为是自己开垦，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范坪村委会对此也不认可。原审法院依据村委会的证明结合案件实际，认定“1982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马文海家庭承包土地2.827亩，另又分配辅助地，1996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马文海家庭承包土地延续第一轮承包情况，承包地亩数没有改变”，该认定符合当时当地土地承包的实际情况，故两上诉人认为系自己开垦，应由二上诉人受益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马某某、马淑岑、王某某是否具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能否领取征地补偿款的问题。马某某自出生至今，户口一直在范坪村411号，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便享有土地承包权，村委会未收回其承包地，对其成员资格及领取征地补偿款均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二条：“承包地被征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依照本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获得相应补偿。”据此，马某某要求分配征地补偿款符合法律规定，原审认定正确。马淑岑在1996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享有土地承包权，1998年结婚出嫁，其户口从范坪村迁至马滩村，但马滩村未给马淑岑划分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妇女离婚或者丧偶，仍在原居住地生活或者不在原居住地生活但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本案中，范坪村委会没有收回马淑岑的承包地，其在新居住地马滩村没有取得承包地，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的规定，马淑岑要求分配涉案征地补偿款有法可依，原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王某某从1999年结婚至今，户口一直在西固区四季青街道办事处西固巷社区，但其长期与公婆居住、生活在范坪村，与公婆一起在涉案承包地上耕种劳作，以该土地收入作为一部分生活来源，范坪村委会对王某某长期耕种涉案土地、赡养老人的事实予以认可。故可以认定王某某与范坪村委会实际履行承包地上的权利义务关系，王某某在涉案土地上付出了劳动，进行了投入，村委会虽不认可王某某的集体组织成员资格，但在涉案土地征用分配补偿时应予考虑王某某实际的付出和投入，原审认定王某某享有一定经济权利，符合本案实际，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两上诉人认为：“第一轮土地承包后，1990年马文海与沈某某分户，已将承包土地分为两户，马文海耕种1.414亩，沈某某耕种1.413亩。第二轮土地承包还是由马文海耕种1.414亩，沈某某耕种1.413亩。据此，认为应将征地补偿款一分为二，由两上诉人分配。”该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王某某认为自己是继受公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应依法领取补偿款的理由，也没有合法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范坪村委会对原审认定的1996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的承包人口8人的异议，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两上诉人沈某某、王某某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上诉人沈某某、王某某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秉德
审 判 员 张惠东
代理审判员 刘桂刚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任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