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11民终8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刚清。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琼英。二上诉人委托代诉讼理人：李国清（特别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亮。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天桥（特别代理）。上诉人陈刚清、刘琼英因与被上诉人陈芳、陈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16）1121民初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刚清、刘琼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清、被上诉人陈芳、陈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天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刚清、刘琼英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二原告在其父死亡后根本没有到过砖厂，更谈不上参与经营。另外，对于本案讼争的11.9万元欠款，二原告从来没有向上诉人提及过，也谈不上催收。2、原判认定“陈红卫死亡属时效中断”明显违背法律规定。3、本案欠款已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丧失了胜诉权。4、本案讼争的欠条所载明的欠款已实际偿还。从履行承包合同的习惯来看，承包款是按年分次支付，显然有先后顺序的。而本案中合伙人三方对2005年以后的承包款的收付是没有任何异议的，按常理分析不可能第一年的承包款不付，以后的承包还能继续下去且还如期支付了后期承包款。5、原审判决程序上存在错误，欠款的权利主体不全。如本案讼争的欠款确未偿还，那么权利主体不仅仅是被上诉人一方，合伙人漆军也应是本案的原告才对，因为欠条上明显批注了欠款中漆军占一部分。被上诉人陈芳、陈亮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出辩解意见。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1、本案应定为民间借贷纠纷，而不是合同纠纷，我方向法庭提供的借据是一个欠条，是欠到现金11.9万元，而非承包款。2、如果上诉人抗辩是承包款的话，应当提供证据证实。3、诉讼时效问题，民间借贷没有注明还款时间应是20年的诉讼时效。4、上诉人说已经偿还，但是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5、主体问题，上诉人如果认为漆军也是权利人应当在一审提出来追加为当事人，但上诉人在一审未提出来。陈芳、陈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现金人民币11.9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3月二原告之父陈红卫与被告陈刚清等人共同出资在衡阳市雁峰区岳屏镇东风村开办红砖厂。2005年1月17日，陈刚清因合同关系欠了陈红卫承包款，陈刚清当场出具了欠条，欠条内容为：“今欠到陈红卫现金壹拾壹万玖仟元井，欠款人陈刚清，2005年元月17号”。2013年8月23日，二原告之父陈红卫因病去世，二原告参与该厂经营，二原告向被告陈刚清催收此款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如果是借款，被告陈刚清向陈红卫出具欠条，不合常理，应当是陈刚清欠了陈红卫承包款才出具欠条。陈红卫死亡属时效中断，欠条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当事人随时可主张权利，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陈刚清辩称已经还清欠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被告陈刚清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陈刚清应当向二原告陈芳、陈亮返还欠款11.9万元人民币，该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刘琼英作为陈刚清的配偶也应承担还款义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陈刚清、刘琼英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陈芳、陈亮偿还现金11.9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0元，由被告陈刚清、刘琼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一份《承包协议》，该协议的发包方是漆军和陈红卫，承包方是陈刚清，主要内容是：承包期为2005年1月17日至农历2007年12月30日；承包金是320,000元/年，三年共计96万元；承包金支付方式为每半年支付一次，并要提前支付后其承包金，如2005年元月1日起合同生效，2005年元月1号前支付半年承包金，6月底支付下半年承包金，按此类推。《承包协议》签订时间是2005年元月17日。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在质证时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除确认原判认定的事实之外，补充认定事实如下：2005年1月17日，为解决陈刚清、陈红卫、漆军在衡阳市雁峰区岳屏镇东风村合伙开办的红砖厂问题，由陈刚清作为承包人与陈红卫、漆军签订了《承包协议》承包红砖厂，每年向合伙组织支付32万元承包金，每半年缴纳一次。协议生效（2015年1月17日）前支付半年的承包金，2015年7月17日前支付下半年承包金，以此类推。根据被上诉人陈芳、陈亮在一审法庭的自认，陈刚清向陈红卫所出具的11.9万元欠条为陈刚清欠陈红卫的承包金。陈刚清出具欠条后，陈红卫还和漆军约定，这11.9万元欠款中应付漆军52,904元。被上诉人的父亲陈红卫去世后，二被上诉人并没有参与砖厂的经营。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的焦点有：1、欠条上的债务上诉人是否已经履行。2、欠条上的债权债务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3、本案没有把漆军列为共同原告在程序上是否违法.关于焦点一，上诉人提出欠条上的债务已经履行，但上诉人没有提供已经履行其债务的证据，仅仅靠推测来支持其观点。从本案其他证据材料中也不能推定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债务。故不能认定上诉人已经履行债务的事实。关于焦点二，记载着基于某种法律关系而产生之金钱给付义务内容的欠条，在欠条之外具有其他交易的基础关系。要解决欠条的诉讼时效问题，必须查明欠条的基础关系，然后才能确定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根据被上诉人陈芳、陈亮在一审法院的自认，欠条上的债权债务是上诉人欠陈红卫和漆军半年的承包款。本案欠条上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但其所反映的基础法律关系——承包款是有履行期限的，根据《承包协议》约定，承包协议生效之日即是承包款履行之日，以后每半年给付一次，且是先付承包款再生产。本案欠条出具之日与协议生效之日是同一日，也就是说上诉人陈刚清出具欠条之日即是承包款履行之日。法复【1994】3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因约定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规定：双方当事人原约定，供方交货后，需方立即付款。需方收货后因无款可付，经供方同意写了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40条的规定，对此应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如果供方在诉讼时效中断后一直未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供方收到需方所写欠款条之日的第二天开始重新计算。由上述规定看出，该批复适用的情形是：当事人双方约定了履行期限，而履行期限届满后，债务人未履行义务时，应债权人的要求，债务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的情形。参照上述批复，该纠纷欠条的基础关系是拖欠承包款，其给付日就是出具欠条之日，即2005年1月17日。因而该欠条属于当事人双方有履行期限的情形，应适用《法复[1994]3号》，认定欠条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其诉讼时效应从2005年1月18日开始计算，经过两年至2007年1月17日止。本案中被上诉人陈芳、陈亮没有向上诉人陈刚清主张权利，直至2016年4月1日才向祁阳县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被上诉人陈芳、陈亮的起诉明显超过了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关于焦点三，欠条是上诉人陈刚清向陈红卫出具的，反映的是上诉人陈刚清与陈红卫的债权债务关系，陈红卫去世后，其继承人可以依据欠条向上诉人陈刚清主张权利。欠条上虽然有一行陈红卫书写的小字，载明“应付漆军53904元”，这反映的是陈红卫与漆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在漆军未作为原告起诉时，不影响陈红卫的继承人向上诉人陈刚清起诉主张权利。故本案没有把漆军列为共同原告在程序上并不违法。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刚清、刘琼英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16）湘1121民初72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陈芳、陈亮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5360元，由被上诉人陈芳、陈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世清审 判 员  曾 忞代理审判员  张向安二〇一七年五月四日书 记 员  张玲慧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法复[1994]3号》）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你院鲁高法〈1992〉70号请示收悉。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的问题，经研究，答复如下：据你院报告称，双方当事人原约定，供方交货后，需方立即付款。需方收货后因无款可付，经供方同意写了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对此应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如果供方在诉讼时效中断后一直未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则应从供方收到需方所写欠款条之日的第二天开始重新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