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22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洪全，住重庆市南岸区。
委托代理人：程积涛，重庆达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腾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建北一村96号3-4。
法定代表人：袁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国忠，重庆江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渝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渝碚路88号附2号。
法定代表人：吴业，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何立，重庆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罗贵明，住重庆市合川市。
上诉人周洪全与被上诉人重庆腾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宇公司）、被上诉人重庆渝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康公司）、原审第三人罗贵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案，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0日作出（2013）渝北法民初字第08288号判决，周洪全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周洪全的委托代理人程积涛，被上诉人腾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国忠，被上诉人渝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立参加了询问，原审第三人罗贵明经合法传唤未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洪全一审诉称：2009年8月，罗贵明找周洪全协议，称渝康公司奥园七期项目负责人皮天健答应将奥林匹克花园七期1号楼劳务工程分包给他做，现在需要找一家有资质的劳务公司出面签订合同。刘俊林随后与腾宇公司联系，商议以该公司名义与发包方渝康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等挂靠事宜。取得腾宇公司同意后，2009年8月16日，以腾宇劳务公司为承包人，渝康公司奥园七项目部为发包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2010年10月12日，皮天健与罗贵明分别以渝康建设公司、腾宇公司名义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皮天健以渝康公司代表人的身份、罗贵明以腾宇公司代表人身份在《补充协议》签名，补充协议对原合同第十条中劳务工程单价一次性包干价每平方米280元调整为每平方米277.50元，对合同价款支付及质保金进行补充约定。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签订后，罗贵明与周洪全签订一份《合同书》，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承包的工程内容再次发包给周洪全承包。2009年8月，周洪全、刘俊林组织施工队伍进场施工并支付施工工人工资、机械机具、周转材料、辅助材料等费用。2009年9月1日，罗贵明向渝康公司出具了一份《委托书》，主要内容为罗贵明委托周洪全作为奥林匹克花园七期1号楼工程有关负责及劳务工程款收支的全权代理人。之后，周洪全根据罗贵明出具的《委托书》在渝康公司直接办理、领取施工过程中的工程劳务款等事务。渝康公司直接支付到腾宇公司账户上的635026.25元劳务款，腾宇公司仅向周洪全支付了305000元，其余330026.25元腾宇公司挪用未付。2010年12月15日，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交付给渝康公司。2011年12月23日，经渝康建设公司结算后确认周洪全完成的工程劳务款扣除罚款等项目后应为12695744.74元。结算支付后渝康公司扣留452719.15元作为工程质保金。周洪全认为，周洪全仅挂名腾宇公司名义承揽工程，腾宇公司并没有其他任何投入，工程实际均由周洪全完成，为工程实际承包人，故请求判令：1、渝康公司支付周洪全工程款452719.15元，并从2012年2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支付资金占用损失；2、腾宇公司支付工程款330026.25元，并从2012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支付资金占用损失。
腾宇公司一审辩称：案涉工程是渝康公司发包给腾宇公司，是腾宇公司组织施工完成的，周洪全、刘俊林都是腾宇公司请的劳务班组；腾宇公司没有将工程发包给罗贵明，罗贵明只是在一段时间受腾宇公司委托在现场负责管理，周洪全称罗贵明借用腾宇公司的资质与渝康公司签订劳务施工合同不是事实；罗贵明负责现场管理期间，擅自将案涉工程的辅材劳务承包给周洪全，并与周洪全签订了《合同书》，腾宇公司向周洪全支付劳务款就是参照《合同书》按80元每平方米支付的，现腾宇公司已超额支付了，不欠周洪全的工程款；腾宇公司委托罗贵明负责现场管理时，罗贵明将钱领走后没发给班组，我们在2010年4月17日向渝康公司去了一个函解除了对罗贵明的委托，后来我们请周洪全管理，因涉及农民工工资发放问题，工程款领取方式就由腾宇公司到渝康公司签字，各劳务班组直接到渝康公司领钱，结算后多余的款项再由腾宇公司领取，渝康公司直接向周洪全支付款项只是代腾宇公司支付工资。综上，案涉工程是腾宇公司承包并施工完成的，不存在借用资质问题，腾宇公司不欠周洪全的工程款，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
渝康公司一审辩称：周洪全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劳务分包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渝康公司和腾宇公司，周洪全、罗贵明都是腾宇公司的人，渝康公司与周洪全没有直接关系，不应当承担本案的付款义务；渝康公司只向腾宇公司支付工程款，但腾宇公司可以指定工程款打到个人账户，即便周洪全直接到渝康公司领取工程款，也不能认定周洪全是渝康公司的合同相对方；渝康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审查了合同主体的资质，渝康公司是一个善意的合同相对方，不能因为周洪全与腾宇公司存在纠纷，把渝康公司拉入其中，导致渝康公司的权益受到损害；案涉工程经渝康公司和腾宇公司结算，渝康公司虽尚有44.62万元尾款未支付给腾宇公司，但腾宇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案涉工程的维修义务，给渝康公司造成损失，扣除腾宇公司的违约金和质保金的应扣部分，44.62万元不足以抵扣，所以渝康公司也不欠腾宇公司的工程款。综上，驳回周洪全对渝康公司的诉讼请求。
罗贵明一审述称：腾宇公司称请罗贵明在工程项目做前期管理属实，案涉工程是刘俊林找腾宇公司，借用腾宇公司的资质与渝康公司签订的合同；案涉工程我先在腾宇公司那里承包下来并与腾宇公司签订了合同，后来我没做了就拿给周洪全做，所以我向周洪全出具委托书委托其去收款，整个工程都是周洪全在施工，钱也是他在收，与我无关。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腾宇公司的资质等级为脚手架作业劳务分包壹级、木工作业劳务分包壹级、砌筑作业劳务分包壹级、抹灰作业劳务分包资质、钢筋作业劳务分包壹级、混凝土作业劳务分包资质、模板作业劳务分包壹级、焊接作业劳务分包壹级、水暖电安装作业劳务分包资质。
2009年8月25日，重庆奥林匹克花园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渝康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将重庆奥林匹克花园七期1#楼工程交由渝康公司承包施工。
2009年8月16日，以渝康公司奥园七项目部为发包人，以腾宇公司为承包人，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主要约定发包人将重庆奥林匹克花园七期一号楼工程施工图中的门窗、油漆、室内外涂料等工作交由承包人施工。劳务承包总建筑面积约44773.67平方米，劳务工程单价一次性包干价280元每平方米。发包人委派修绪前担任项目经理。合同价款支付约定：承包人自行组织资金进场施工，工程开工后，临设至主体钢筋砼结构十五层完工，均由承包人垫资施工，承包人垫资施工到主体十五层后，发包人按照主体12层以下的工程量70%付给承包人进度款一次，主体工程封顶，发包人按照11层以上已完成进度款的70%第二次支付给承包人。余3%作为工程质保金，待交房后，十四个月付清。合同还对工程保证金、违约责任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合同尾部工程发包人处盖有渝康公司的印章，皮天健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劳务承包人处加盖有腾宇公司的印章，罗贵明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
2009年11月15日，以罗贵明为甲方，以周洪全为乙方签订了《合同书》，主要约定甲方将奥林匹克花园七期一号楼的辅材劳务承包给乙方，乙方承包内容（不含基础，此项另行计价）：1、乙方负责塔吊、施工电梯的租赁费、进出场费及操作人工费。2、乙方负责九层板、木方、竹跳板、竹胶板。3、乙方负责施工外爬架。4、乙方负责现场水、电临时的安拆及协调管理工作。5、乙方负责二级电箱外的电缆电箱及照明等设备。6、乙方负责甲方现场指定取水口外的临时施工用水的设备。7、负责配合甲方现场的施工管理工作。8、负责自己承包范围内的安全。合同价款约定按本地2008年定额计算竣工建筑面积，甲方以80元每平方承包给乙方。基础施工，甲方按实际发生费用支付给乙方。庭审中，被告腾宇公司陈述《合同书》系其委托罗贵明与原告周洪全签订的。
2009年9月1日，罗贵明作为委托人向渝康公司出具委托书，上载明“我本人罗贵明特此委托周洪全作为奥林匹克花园七期一号楼工程有关工程负责及劳务工程款收支的全权代理人，即周洪全负责工程及其收支款行为均代表本人行为，完全有效。其委托代理期限为本工程开工至所有有关工程劳务款收支结清完毕。”庭审中，罗贵明陈述其开始只将案涉工程的辅材这部分包给周洪全，双方因此签订了《合同书》，后其退出案涉工程并将工程交给周洪全管理施工，整个工程都由周洪全负责施工，故其向周洪全出具上述委托书委托其收款。
2010年10月12日，以渝康公司为甲方，腾宇公司为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主要将原合同劳务工程单价中一次性包干价280元每平方调整为277.50元每平方米。该补充协议尾部，皮天健在甲方代表处签字，罗贵明在乙方代表处签字。
庭审中，双方确认案涉工程于2009年8月底进场施工，2010年12月15日完工并经竣工验收合格后交付给渝康公司。
2011年11月23日，渝康公司和腾宇公司形成腾宇公司劳务施工（含周、辅材）结算单，载明案涉工程总产值合计12695744.74元。该结算单尾部渝康公司处载明，修绪前作为计算人签字，皮天健在负责人处签字，并加盖渝康公司印章。腾宇公司处由周洪全、袁平、刘俊林在负责人处签字，并加盖腾宇公司印章。
同日，腾宇公司与刘俊林班组形成刘俊林班组人工费结算单，载明刘俊林班组产值合计7742625.64元。结算单尾部腾宇公司处由周洪全签字并加盖腾宇公司印章。
关于工程款的支付。庭审中，周洪全陈述其共领取工程款11607999.34元，其中腾宇公司直接向其支付305000元劳务款，其余工程款均是周洪全直接到渝康公司领取，其领取的工程款中包含刘俊林班组劳务款7742625.64元。腾宇公司陈述其直接向周洪全支付款项为305000元，因涉及农民工工资，领款方式为腾宇公司在渝康公司签字后，劳务班组直接到渝康公司去领款，周洪全到渝康公司领取的款项算在腾宇公司的账下。周洪全是腾宇公司的劳务班组，腾宇公司向周洪全付款时是参照罗贵明与周洪全签订的《合同书》。
关于案涉工程的承包关系。庭审中，周洪全陈述案涉工程是罗贵明借用腾宇公司的资质与渝康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履行中，罗贵明退出，将整个案涉工程转包给周洪全，刘俊林是周洪全的劳务班组，周洪全履行了劳务分包合同的全部义务，是劳务分包合同的实际施工人，腾宇公司及渝康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腾宇公司陈述案涉工程不存在借用资质问题，是腾宇公司与渝康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协议后，由腾宇公司施工完成的。合同履行前期，罗贵明受腾宇公司委托负责现场管理，后来腾宇公司解除了对罗贵明的委托，请周洪全负责管理，工程是周洪全与刘俊林一起做完的，周洪全，刘俊林均是腾宇公司请的劳务班组。渝康公司陈述案涉工程是该公司与腾宇公司签订合同由腾宇公司完成的，周洪全、罗贵明都是腾宇公司的人，该公司也与腾宇公司进行了结算。罗贵明陈述案涉工程是其从腾宇公司承包的，并与腾宇公司签订了合同，后来罗贵明退出案涉工程并将工程转包给了周洪全。
周洪全认为其仅借用腾宇公司名义承揽业务，案涉工程实际由其垫资完成施工，腾宇公司并没有其他任何投入，故其应得的工程款为腾宇公司与渝康公司结算单上载明的12695744.74元。
另查明：本案受理时，原告为周洪全、刘俊林。2013年6月28日，刘俊林向法院提交申请书，撤回起诉，一审法院院于2014年11月6日作出民事裁定书，准许刘俊林撤回起诉。
2013年11月16日，周洪全向该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涉及的施工辅助材料造价、人工费造价及总造价进行司法鉴定。该院依法委托重庆前进工程咨询有限进行司法鉴定，后因周洪全未缴纳鉴定费用，该鉴定事项被退回。
一审法院认为，渝康公司系重庆奥林匹克花园七期1号楼工程的总承包方，其承包重庆奥林匹克花园七期1号楼工程后与腾宇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2009年11月15日，罗贵明与周洪全签订《合同书》，将奥林匹克花园七期一号楼的辅材劳务以80元每平方承包给周洪全。庭审中，周洪全陈述其履行了劳务分包合同的全部义务，是劳务分包合同的实际施工人。罗贵明陈述案涉工程是其从腾宇公司承包下来，后其退出案涉工程并将工程转包给周洪全，整个工程都是周洪全在施工。腾宇公司陈述罗贵明只是在一段时间受腾宇公司委托在现场负责管理，后腾宇公司解除了对罗贵明的委托，请周洪全负责管理。结合上述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周洪全组织租赁设备施工、支付人工费用、直接到渝康公司领取工程款的事实可以看出，周洪全负责组织施工完成劳务分包合同的内容。
周洪全虽称案涉工程是罗贵明借用腾宇公司的资质与渝康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腾宇公司、渝康公司、罗贵明均不认可，周洪全也未举示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信。罗贵明称案涉工程是其从腾宇公司承包下来并与腾宇公司签订了合同，但未举示相应证据，腾宇公司也予以否认，该院不予采信。本案中，2009年11月15日，罗贵明在受腾宇公司委托期间以自己的名义与周洪全签订《合同书》，将案涉工程的辅材劳务以80元每平方米承包给周洪全。后罗贵明退出案涉工程并由周洪全负责组织案涉工程的施工，结合腾宇公司向周洪全支付工程劳务款及腾宇公司认可周洪全直接向渝康公司领取工程款的事实，可以看出腾宇公司事实上认可了罗贵明代理其将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的案涉工程发包给周洪全施工完成，即除《合同书》约定的辅材劳务工程外，周洪全与腾宇公司间还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
周洪全系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签订的合同无效”的规定，罗贵明与周洪全签订的《合同书》、周洪全与腾宇公司间形成的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违反我国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合同虽无效，但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周洪全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要求腾宇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本案中，周洪全组织施工完成了劳务分包合同的内容，但罗贵明代理腾宇公司将劳务分包合同的全部案涉工程发包给周洪全时只约定了辅材劳务部分按80元每平方米计算，对辅材劳务以外部分的工程如何计价未进行约定。现腾宇公司未与周洪全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周洪全也未对辅材劳务以外部分的工程造价申请鉴定，其要求以腾宇公司与渝康公司对案涉工程的结算金额12695744.74元作为其应得的工程总价款无法律依据，故周洪全要求腾宇公司支付工程款330026.25元及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渝康公司并非案涉工程的业主方，也非与周洪全建立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故周洪全要求渝康公司支付工程款452719.15元及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洪全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630元，由周洪全承担。
周洪全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涉案工程系由周洪全投资并组织施工队伍履行了腾宇公司与渝康公司所签劳务合同的全部内容，腾宇公司除在纸质资料上盖章外没有任何其他投入及施工行为。罗贵明、周洪全及刘俊林均不属于腾宇公司的工作人员。周洪全是实际施工人，履行了劳务分包合同的义务，应当享有相应权利，其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2、周洪全通过罗贵明的协调在渝康公司承接了工程，后委托刘俊林与腾宇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并支付了5万元挂靠费，刘俊林对周洪全负责。
腾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但涉案工程不是周洪全完成。
渝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罗贵明书面述称：周洪全系挂靠腾宇公司承包了全部劳务工程，据罗贵明了解，挂靠费5万元，内部合同周洪全叫刘俊林去签订。罗贵明在与渝康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时是代表周洪全签字。
二审中周洪全举示了：1、《内部承包经济合同》，无签订时间，系腾宇公司作为甲方与刘俊林作为乙方签订，内容为甲方将奥林匹克花园七期1号楼劳务协议中的工程交给乙方实施，乙方为责任人，向甲方支付管理费5万元。2、打印件《承诺书》，落款时间2015年5月10日，署名刘俊林，内容为向周洪全承诺刘俊林与腾宇公司所签《内部承包经济合同》是由周洪全委派，代表周洪全，刘俊林的身份系周洪全下面的劳务班组负责人，周洪全有权以其个人名义主张根据《内部承包经济合同》向腾宇公司及渝康公司主张权利。
腾宇公司质证认为：《内部承包经济合同》不是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刘俊林与腾宇公司签订内部合同签订后刘俊林说仅做一部分，工程实际分解后腾宇公司给刘俊林166元每平方米，包含砌体及散工等，给周洪全80元每平方米，其余由腾宇公司组织杂工完成；署名刘俊林的承诺书为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所写内容真实性有异议，与《内部承包经济合同》及周洪全一审诉称存在矛盾，周洪全原来主张转包，现又主张挂靠。
渝康公司质证同意腾宇公司的意见，并认为刘俊林原为本案原告之一，但其主动撤诉，周洪全无权代替刘俊林主张权利。
二审另查明：
1、关于施工事实。
周洪全一审举示了爬架租赁合同、施工升降机租赁合同，部分向他人付款的收条、收据，以及部分从渝康公司领款的单据，认为罗贵明将工程交给周洪全施工，周洪全在施工中向钢管及劳务班组支付了费用，并直接从渝康公司领款。
腾宇公司举示了设备租赁收据及银行汇款单，认为其是涉案项目的劳务施工人。
周洪全举示的部分领款单载明领款事由为“腾宇公司罗贵明劳务费”或“腾宇公司罗贵明周辅材费用（由周洪全领走）”。
刘俊林结算单显示刘俊林施工的内容为包干单价166元部分及零星工程。
2、关于工程来源或合同关系。
周洪全一审陈述，罗贵明挂靠腾宇公司与渝康公司签订劳务合同后，罗贵明将工程发包给周洪全施工；虽然罗贵明与周洪全补签的合同只约定了辅材劳务，但后来罗贵明退出工程后全部劳务交给周洪全；周洪全与罗贵明之间系转包关系。
罗贵明认为涉案工程是腾宇公司转包给罗贵明，认可罗贵明与周洪全之间的转包关系。
罗贵明向渝康公司出具了委托周洪全领款的委托书，后腾宇公司致函渝康公司解除了对罗贵明的委托。
周洪全二审中又认为，涉案工程是周洪全委托刘俊林以刘俊林名义挂靠的腾宇公司。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同。
本院认为，周洪全以实际施工人的名义要求渝康公司将其对腾宇公司的欠款直接支付给周洪全，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且渝康公司与腾宇公司仅就工程造价进行了结算，尚未对双方债权债务进行最后清理，渝康公司又提出了质量整改等抗辩。周洪全要求渝康公司直接支付款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周洪全要求腾宇公司将从渝康公司领取的330026.25元向其支付，需至少证明周洪全系涉案劳务分包合同的实际施工人，以及周洪全与腾宇公司之间的确定关系。
周洪全与罗贵明签订的合同仅约定周洪全的施工范围为辅材，周洪全本案举示的租赁合同内容仅与辅材相关，周洪全举示的部分付款凭据以及部分领款凭据，不能充分证明其系全部劳务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周洪全一二审中陈述的工程来源及合同相对方自相矛盾。合同相对方的认定有其严肃性及确定性，周洪全一审陈述罗贵明挂靠腾宇公司、罗贵明以书面及口头方式将工程转包给周洪全，但二审中周洪全又提出刘俊林挂靠腾宇公司、该挂靠关系实为周洪全与腾宇公司之间的挂靠，该两种路径下主张权利的对象及依据应为不同。前一种路径下，周洪全仅证明了书面合同的计价方式，后一种路径下不能凭刘俊林及周洪全事后的说法就改变该内部挂靠合同明确约定的合同相对关系。
综上，周洪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30元，由上诉人周洪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立新
审 判 员 邓 山
代理审判员 朱华惠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程译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