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民提字第21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唐山晔联管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滦县新城平大公路1号。
法定代表人：黄于朔，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凤武，北京市鼎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立军，北京市鼎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小蕊。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明月。
委托代理人：常新虎，河北十力（广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唐山晔联管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晔联公司）、张小蕊因与被申请人陈明月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河北高院）（2012）冀民一终字第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5月15日作出（2012）民申字第1609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4日开庭审理了本案。晔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凤武、张立军，张小蕊委托代理人ＸＸ、高源，陈明月的委托代理人常新虎到庭参加了诉讼。诉讼过程中，张小蕊的委托代理人ＸＸ、高源解除了与张小蕊的委托代理关系。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唐山中院）一审审理查明：2011年1月10日，陈明月作为出借人、晔联公司作为借款人、张小蕊作为担保人签订了编号为20110101的两份借款合同，借款金额分别为3800万元、600万元，合计4400万元，并约定将款项汇至张小蕊个人账户。2011年1月11日，陈明月从其个人账户汇款给张小蕊160万元，通过案外人秦秀娟个人账户汇款给张小蕊72.8333万元，通过案外人韩丽娜个人账户汇款给张小蕊4059万元，合计4291.8333万元，余款以现金方式支付。2011年1月18日，晔联公司通过张小蕊个人账户偿还陈明月1800万元，剩余本金2600万元未还。2011年2月16日，陈明月与晔联公司、张小蕊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编号为20110209号，借款金额为2000万元。2011年2月18日晔联公司通过张小蕊个人账号偿还陈明月600万元，2011年2月21日晔联公司通过张小蕊个人账户分三次偿还陈明月450万元、450万元、200万元，2011年2月28日，晔联公司通过张小蕊个人账户偿还陈明月100万，以上合计1800万元，剩余本金200万元未还。
2011年5月31日，陈明月与晔联公司、张小蕊对2011年1月10日编号为20110101的两份借款合同剩余的本金予以书面确认并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20110544号。内容为：出借人（甲方）：陈明月，借款人（乙方）：晔联公司，担保人（丙方）：汶莱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张小蕊。乙方因业务需要向甲方借款，并由丙方作为担保人。为明确各方权利、义务，根据《合同法》及其他有关法律规定，经三方平等协商一致，就借款及担保相关事宜订立本合同。一、借款用途：补充流动资金。二、借款金额：2743万元大写贰仟柒佰肆拾叁万元整。（其中已包括2011年5月31日起至2011年6月29日止的利息款143万元，大写：壹佰肆拾叁万元整。）三、借款期限：自2011年5月31日起至2011年6月29日止。四、借款利率、利息及相关费用：月利率4%，月相关费用1.5%，借款利率及相关费用合计金额143万元（大写：壹佰肆拾叁万元整）。按时归还借款利息及相关费用，不足30天按30天计算，预期不还，视为合同违约。五、乙方承诺：乙方必须按照借款合同的用途使用借款，不得用借款进行违法活动，并按期还本付息，否则按日处以千分之四的违约金。六、丙方自愿以其名下所有财产（包括但不限于房地产、汽车、现金、银行存款、股权、债权等）为乙方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之次日起两年。承担本合同中乙方承诺支付的各项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迟延履行违约金、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和甲方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其他费用等）。七、违约责任：乙方承诺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给甲方截止2011年5月30日未支付利息款500万元及2011年2月16日借款合同剩余本金200万元，如三日内未付清700万元，恢复2011年1月11日借款合同（其中包括3800万元剩余本金2000万元及600万元两份）及2011年2月16日借款合同剩余本金200万元的全部利息款、复息款、违约金。八、其他：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可以通过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以起诉方式解决。同日，张小蕊为陈明月出具担保书一份，内容为：“本人张小蕊愿意为唐山晔联管件有限公司向陈明月借款2743万元大写贰仟柒佰肆拾叁万元整，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归还日期2011年6月29日，如晔联管件有限公司不能如期履行还款义务，我愿以全部资产提供保证。乙方承诺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给甲方截止2011年5月30日未支付利息款500万元及2011年2月16日借款合同剩余本金200万元，如三日内未付清700万元，恢复2011年1月11日借款合同（其中包括3800万元剩余本金2000万元及600万元两份）及2011年2月16日借款合同剩余本金200万元的全部费用。”合同签订后，晔联公司于2011年6月2日通过张小蕊个人账户分两次汇款给陈明月，共计700万元，在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单附言一栏注明“代晔联还陈明月所有利息及本金200万元”。20110544号合同借款到期后，晔联公司未按期偿还借款，张小蕊亦未承担保证责任，引起诉讼。
陈明月向唐山中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一、晔联公司给付陈明月借款2743万元；二、晔联公司给付陈明月合同约定的自应当给付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相关利率及违约金；三、张小蕊承担连带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用由晔联公司和张小蕊承担。
唐山中院认为，陈明月、晔联公司于2011年5月31日签订借款合同并签字盖章，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陈明月主张借款合同中所确认的借款本金2600万元，是双方对2011年1月10日所签订的编号为20110101两份借款合同剩余本金的书面确认，且晔联公司曾书面答辩对借款本金2600万元予以认可；后晔联公司在开庭时变更答辩理由，主张撤回先前答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晔联公司首次答辩认可尚欠陈明月借款本金2600万元属自认行为，陈明月无需再对该事实举证，现晔联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自认是在受胁迫或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且与事实不符，故对其撤回先前答辩的主张不予支持。晔联公司主张本案借款合同所涉及本金2600万元系陈明月高利贷行为利滚利形成，并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了含本案所涉及的20110544号等四份借款合同，超举证期限后又提交了四份借款合同、张小蕊三本牡丹灵通卡对账单、理财金对账薄及张小蕊理财金账户的记录以及明细。但结合晔联公司自2011年1月18日起至2011年5月30日止的还款情况、编号为20110544号合同第7.3条约定、张小蕊出具的担保书及2011年6月2日还款电子回单附言一栏注明“代晔联还陈明月所有利息及本金200万元”等情况，晔联公司在2011年1月18日起至2011年5月30日止共偿还陈明月3600万元，其中1800万元系编号为20110101号两份合同项下4400万元本金中1800万元，另1800万元系编号为20110209号合同项下借款本金，而晔联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偿还本案所涉及的借款本金2600万元（即编号为20110101号两份合同项下的剩余本金），因此，晔联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应当对晔联公司尚欠陈明月借款本金260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陈明月请求晔联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743万元，其中2600万元本金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予以支持，另143万元系提前计算的利息，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陈明月与晔联公司所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利息为月利率4%、月相关费用1.5%，合计月利率5.5%。晔联公司主张该利率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超出部分不受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对晔联公司主张予以支持，陈明月与晔联公司之间借款期限内利率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关于违约金，陈明月与晔联公司所签订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为日千分之四，晔联公司主张该违约金约定过高，申请依法进行减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相关规定，陈明月与晔联公司之间约定的违约金为日千分之四（年息146%）属于过高，对晔联公司请求法院依法减免的主张予以支持，酌定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为宜。因张小蕊为借款连带责任保证人，且对担保事实予以认可，故其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综上，唐山中院作出（2011）唐民初字第152号民事判决：一、晔联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陈明月借款2600万元，并自2011年5月31日起至2011年6月2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支付利息；二、晔联公司以260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6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给付陈明月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三、张小蕊对判项一、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陈明月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9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3950元，由晔联公司、张小蕊负担176800元，由陈明月负担7150元。
晔联公司不服，于2012年4月18日上诉至河北高院，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唐山中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明月承担。
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情况，河北高院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唐山中院作出支持陈明月2600万元本息诉讼请求的事实依据是否存在。
河北高院认为：1、关于2011年5月31日本案三方当事人签署借款合同的根据及履行情况。本案三方对2011年1月10日签订两份编号均为20110101的借款合同（借款金额分别为600万元和3800万元）、2011年2月16日签订编号为20110209的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2000万元）及2011年5月31日签署的20110544号借款合同（借款金额2743万元）的真实性无异议。第二，2011年5月31日的20110544号借款合同确认，晔联公司从陈明月处借款2743万元（其中包括本金2600万元和本期借款尚未产生的利息、相关费用143万元），在该合同第七条第3款，三方就在此之前的借款情况进行了描述，并要求晔联公司自本合同签字之日起三日内支付2011年5月30日之前的利息款500万元和2011年2月16借款剩余本金200万元，如不能偿还上述700万元，将恢复2011年1月11日借款合同（其中包括3800万元剩余本金2000万元及600万元）及2011年2月16日借款合同剩余本金200万元的全部利息款、复息款、违约金。就上述条款载明的信息，可以认定双方均确认以下事实：①2011年5月30日之前，晔联公司尚欠陈明月利息款500万元和2011年2月16日借款合同尚有剩余本金200万未还，且该700万元应于本合同签订后三日内偿还，否则将处以较为苛刻的惩罚条件；②2011年1月11日（实为10日）借款合同尚有剩余本金2600万元未还。
2、关于2011年1月10日两份编号均为20110101的借款合同的履行情况。该两份借款合同分别确认晔联公司向陈明月借款600万元和3800万元。对于通过转账方式收到4291.8333万元，晔联公司不持异议，其余108.1667万元，陈明月主张系以现金方式支付，但未举出支付的证据，晔联公司否认。经核，该108.1667万元恰与该两份合同约定的应由借款人支付的利息数额之和相应（即696667元与385000元之和）故结合双方合同履行习惯，在陈明月没有举出支付现金的证据情况下，原审予以认定欠妥。
3、关于2011年2月16日签订编号为20110209的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2000万元）的履行情况。晔联公司主张该合同签订后并未得到履行。陈明月主张已经履行完毕，本息计算清楚，借款期限自2011年2月16日至3月2日。合同签订后，陈明月按照约定当日支付给晔联公司2000万元，该款的用途是还银行旧贷款，借新贷款使用，晔联公司收到款项后还银行，银行当时就提前放款。
4、关于晔联公司还款情况。晔联公司在2011年1月18日偿还陈明月1800万元，2011年2月18日、2月21日、2月28日累计还借款1800万元，2011年5月31日双方签订的2743万元借款合同之后，在6月2日还款700万元，上述事实双方没争议。据此，陈明月主张，晔联公司在2011年1月18日偿还1800万元，履行的是2011年1月10日两份编号均为20110101的总计为4400万元借款合同，因此，尚有2600万元未还，有2011年5月31日合同第七条第三款的表述为证。2011年2月18日、2月21日、2月28日累计还借款1800万元，履行的是2011年2月16日编号均为2011020的金额为2000万元借款合同，该还款的时间均在2月16日之后，符合合同的约定，因此，尚有200万元未还，同样有2011年5月31日合同第七条第三款的表述为证。晔联公司6月2日还款700万元，针对的是2011年5月31日合同第七条第三款关于“2011年5月30日之前的利息款500万元和2011年2月16借款剩余本金200万元”。
陈明月上述主张，除2011年1月10日总计为4400万借款合同中，其关于108.1667万元现金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难以认定外，其关于2011年1月10日4400万元借款合同尚有2600万元未还；2011年2月16日2000万元借款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且于2011年2月18日、2月21日、2月28日累计受偿1800万元，2011年6月2日全部还清（即700万元中的200万元）；2011年5月31日的20110544号借款合同2743万元（其中包括本金2600万元和本期借款尚未产生的利息、相关费用143万元）中的2600万元即为2011年1月10日两份编号均为20110101的总计为4400万元借款合同的尚欠款2600万元等等上述一系列事实，均有事实根据，应予采信。但晔联公司实欠数额应从2600万元中减去108.1667万元。晔联公司关于2011年2月16日编号均为20110209的金额为2000万元借款合同没有履行，因与2011年5月31日借款合同第7款第三项的双方确认信息不符，不予采信。但其关于没有收到2011年1月10日两份编号均为20110101的总计为4400万元借款合同项下的108.1667万元现金之主张，可予采信。
综上，河北高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但部分需要修正，作出（2012）冀民一终字第115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唐山中院（2011）唐民初字第15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唐山中院（2011）唐民初字第1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晔联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陈明月借款2491.8333万元，并自2011年5月31日起至2011年6月2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三、变更唐山中院（2011）唐民初字第1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晔联公司以2491.8333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6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给付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如未按照该判决指定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用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78950元，由晔联公司负担。
晔联公司、张小蕊不服河北高院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河北高院（2012）冀民一终字第115号民事判决及其主文判决事项（第一项维持驳回陈明月其他诉讼请求除外）；2、依法改判，驳回陈明月的全部诉讼请求；3、改判陈明月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主要理由：一、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根本错误。1、陈明月仅提供了两份编号为20110101的借款合同，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实际支付了借款，晔联公司则提供了全部收款凭证，证实除4291.8333万元外，其他款项均未支付。2、对于2011年2月16日签订的编号为20110209的借款合同，晔联公司提供了全部借款的银行凭证，证明不存在该2000万元的支付，而陈明月则不能出示支付的证据。3、二审判决仅罗列了晔联公司2011年2月18日后的还款，对2011年2月18日前的还款查证不全。4、20110544号借款合同是陈明月和唐山联融担保有限公司胁迫的结果，20110209号及20110504号合同项下未实际支付借款。二、二审法院遗漏而未予查证的其他重大事实。1、自2010年4月14日第一份借款合同起至2011年5月31日最后一份借款合同止，借贷双方实际支付的借款金额，还款金额和利息支付金额。2、在前述所有发生支付的借款合同项下，陈明月预扣利息而实际减少支付借款总金额达到6956017元。3、在前述所有发生支付的借款合同项下，对晔联公司实际使用借款的期限和由此应依法支付的利息，应当予以查证。三、陈明月实质代表唐山联融担保有限公司对外借款，该公司以陈明月明义对外借款，资金源于向社会集资，依法认定为无效的民事行为。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原一、二审判决因未查证陈明月存在的预扣利息的金额而实质上予以保护；其次，本案原一、二审判决应当计算并剔除陈明月的高利收息的违法部分并不予保护。
陈明月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的焦点问题是，陈明月与晔联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110101两份借款合同、编号为20110209借款合同后，是否出借了相应款项，晔联公司是否履行了还款义务。
一、关于编号为20110101的两份借款合同签订后，陈明月是否出借了相应款项，晔联公司是否履行了还款义务。
本院认为，陈明月与晔联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0110101的两份借款合同后，陈明月出借了大部分款项，晔联公司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首先，2011年1月10日，陈明月作为出借人、晔联公司作为借款人、张小蕊作为担保人签订了编号为20110101的两份借款合同，借款金额分别为3800万元、600万元，合计4400万元，并约定将款项汇至张小蕊个人账户。该两份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借款合同签订后，陈明月已经履行了大部分出借款项的义务。2011年1月11日，陈明月从其个人账户汇款给张小蕊160万元，通过案外人秦秀娟个人账户汇款给张小蕊72.8333万元，通过案外人韩丽娜个人账户汇款给张小蕊4059万元，以上合计4291.8333万元。再次，对于差额的108.1667万元，陈明月虽主张系以现金方式支付，但未举出支付的相应证据，且晔联公司否认。因此，应当认定陈明月实际出借款项合计4291.8333万元。最后，对于编号为20110101的两份借款合同，晔联公司于2011年1月18日偿还了陈明月1800万元。对此，陈明月与晔联公司、张小蕊曾于2011年5月31日对编号为20110101的两份借款合同剩余本金予以书面确认，并签订了编号为20110544的借款合同。在该借款合同第七条表述中，对上述事实亦予认可。因此，晔联公司尚欠陈明月2491.8333万元。二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二、关于编号为20110209借款合同签订后，陈明月是否出借了相应款项，晔联公司是否履行了还款义务。
本院认为，陈明月与晔联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0110209借款合同后，陈明月出借了合同约定的款项，晔联公司履行了全部还款义务。2011年2月16日，陈明月与晔联公司、张小蕊签订了编号为20110209、金额为2000万元的借款合同一份，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再审期间，陈明月提交了农业银行唐山建南支行出具的“资金往来信息结果表”，证明2011年2月16日，陈明月将1600万元通过银行分两次转入张小蕊账户。对于其余400万元，陈明月主张均通过银行转入张小蕊账户，但由于查找不到张小蕊账户，且张小蕊许多账户已经注销，因此无法提供其余400万元资金往来账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从还款情况看，2011年2月18日，晔联公司通过张小蕊个人账号偿还陈明月600万元，2011年2月21日，晔联公司通过张小蕊个人账户分三次偿还陈明月450万元、450万元、200万元，2011年2月28日，晔联公司通过张小蕊个人账户偿还陈明月100万，2011年6月2日，晔联公司还款700万元中包括2011年2月16借款剩余本金200万元。以上合计还款共计2000万元。况且，陈明月与晔联公司、张小蕊于2011年5月31日签订了编号为20110544的借款合同，从该借款合同第七条表述认定，双方对于陈明月已经支付了20110209号合同项下的款项并无异议。由此可见，陈明月与晔联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0110209的借款合同后，陈明月出借了合同约定的款项，晔联公司亦履行了该合同项下的全部还款义务。
综上，二审法院认定晔联公司尚欠陈明月本金2491.8333万元并无不当，晔联公司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冀民一终字第11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延斌
代理审判员 于 蒙
代理审判员 王林清
二〇一四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韦 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