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吕民一终字第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梁市住房保障和城乡建设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李小明，局长。
委托代理人闫小平，山西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梁市城市基础设施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暂无。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梁市新技术发展总社。
法定代表人孟小青，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羊生，男，1955年12月9日生，汉族，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系吕梁市新技术发展总社员工。
上诉人吕梁市住房保障和城乡建设管理局（以下简称城建局）、吕梁市城市基础设施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梁市新技术发展总社（以下简称新技术总社）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4）离民二初字第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城建局、被上诉人新技术总社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投资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按照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8年8月21日，吕梁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给吕梁市建设局下发了了《关于制作﹤吕梁市区规划展示模型﹥立项报告》核准的通知，核准制作单位为市建设局，严格按1：500比例制作，精度保证在98%以上，总投资控制在5000000�以内。该项目经投资公司招标投标，原告新技术总社中标。同年10月10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模型制作项目合同书》，约定中标面积为460平方米，交付时按模型实际面积计算；中标价为4522000元，每平方米造价9830元，交付时按实际制作面积核算付款金额；交付模型的时间为2009年1月底，最迟不超过2月底前；付款时间，合同签订后十日内，材料齐全制作开始后支付20%预付款，以后按工作量进度签证后支付至合同价的50%，模型在规定展厅安装完毕，运行正常后支付至90%，一年保修期满并将增补修改内容完善后付清剩余部分；合同对模型的效果要求、制作内容、表示方式、模型控制、售后服务均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即按照合同的要求制作模型，于2009年1月底制作完成。因原计划摆放模型的场地发生变化，模型被摆放到市建设局一楼，局限于展厅的实际面积，模�还有很大一部分不能摆放。同年1月20日，城建局支付原告400000元。2009年3月23日，吕梁市财政局给城建局发了关于预拨《市区规划展示模型》制作费借款的函，批准预拨模型制作费借款2000000元。同年5月11日，城建局支付1000000元，10月21日支付600000元。2009年5月10日，原告与被告城建局签订吕梁市城市规划展厅装饰工程合同书，对位于被告一楼的展厅进行装饰，约定工期为60天，工程设计工料大包干，工程造价283996.85元。同年5月20日，双方签订吕梁市城市规划展厅布展工程项目合同书，约定工期为70天，工程价款为230331元。上述两份合同均约定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进场七日内，支付工程合同价款15%的预付款，预付款随进度分次扣回。工程按月支付进度款，每次支付不超过已完成工程的60%，工程验收合格且提交全部资料后支付至工程合同总价的70%，经相关部门审核确定�支付至总价款的95%，保修期满将尾款付清。未按规定期限付款，每逾期一天按未付工程价款额的1%支付。同年8月9日，被告城建局对原告承揽的三项工程即市区规划展示模型、展厅装饰工程、展厅布展工程进行验收，出具了两份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在模型验收报告中载明：“局有关领导及相关科室和技术人员对该项工程按照合同约定和施工图纸以及完成情况进行了核对验收，认为该模型从设计、编绘、选材、工艺以及制作内容等方面具有较高的创造性，而且该模型清晰易读，内容丰富、形象生动，具有显著地立体感和高度的科学性、真实性、艺术性、实用性。技术指标完全符合合同要求。”装饰、布展验收报告中对装饰工程价款283996.85元和布展工程价款230331元予以确认。在两份竣工验收意见栏中均注明：“符合合同验收标准，同意验收”，并加盖公章，单位法�代表人签字。原告在对剩余未摆放到展厅的模型管护一年后，于2010年8、9月间与被告城建局协商将这部分模型从原告在上水村租用的库房搬出，重新选择合适的地方存放，双方多次到市外贸家属院库房、交口粮站库房、凤山顶学校库房等地进行实地考察，后确定位于凤山顶的学校供热站为存放点。原告于2011年2月底将模型运送至该地存放。2011年10月27日，被告城建局向市财政局呈报了《关于审核并支付“吕梁市市区规划展示模型”结算费用的请示》，载明合同价为4522000元，结算费用为5640086元，已付2000000元，现需审核并支付剩余款项；同日，还向市财政局呈报了《关于审核并支付“吕梁市城市规划展厅装饰工程及布展工程”结算费用的请示》，载明“展厅装饰工程已经过吕梁市标准定额站审核，审定费用为28.40万元；布展工程费用为23.03万元。现需支付上述两项工程费用，金额合计51.43万元”。2014年3月8日，原告向被告投资公司递交了要求支付欠款3036327元的请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签注“情况属实，需再向财政申请解决”。因原告申请解决的工程款至今未支付引起讼争。
原审认为，承揽合同约定的模型制作物是被告基于特定的条件和要求定制的，该合同标的不属于普通流通物，原告在2009年2月完工后就将一部分模型按被告的要求摆放至城建局一楼展厅，因展厅面积所限，剩余部分一直无法摆放。当年8月9日，被告对原告承揽的三项工程均进行了验收，而且对模型的验收是整体验收，并没有对展厅内已摆放的和由原告管护未摆放的分别验收、区别对待，城建局出具的两份验收报告形式和内容基本一致，被告对装饰和布展工程的验收无异议，但对同种形式的模型验收不认可，称验收报告中的“同意验收”仅表明符合验收条件了，�不表明已经验收，其对应当如何验收、出具何种书面手续无法解释和举证，且对同种验收作出两种理解和解释不合常理；结合被告城建局2011年10月27日向财政局呈报的两份结算费用请示中对结算费用均予以明确，这说明被告对应当支付原告的款额是认可的，自始至终都没有提及或者要求原告交付未摆放的模型或者对这部分模型的存放进行过协商议定。如果该部分模型没有交付，其保管职责在原告，风险责任均由原告承担，被告就没有必要给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另外找地方存放。对于证人冯某甲的证言，因其作证时称自己没有接受和保管模型的职责和义务，领导也未安排，只称知道原告做模型。证人在原、被告签订的模型合同书上作为经办人身份签名，验收报告中载明局领导和相关科室和技术人员进行核对验收，在规划科提交的《关于规划模型付款的请示》中证人作为科长签注意见，故证人作为原、被告合同的经办人身份作证，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证言效力较弱，被告欲证明被告没有接收模型的证明目的无法达到。合同中约定的管护条款，不能得出模型由哪一方管护就归哪一方所有的结论，管护的含义应当理解为为他人保管。如果是管护方的，何须建设局支付费用。故从上述分析可以认定模型已于2009年8月9日由原告交付给被告建设局，原告已经履行完合同义务。关于被告提出工程款应当由政府审计确定的辩解，因原、被告签订的三份合同对中标价、模型的平米价、工程价款进行过约定，模型合同约定“交付时按实际制作面积核算付款金额”，没有约定以政府审计价作为支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答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2001）民一他字第2号复函《关于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中双方当事人已确定的工程价款与审计部门审计的�程决算价款不一致时如何运用法律问题的电话答复意见》明确指出：“审计是国家对建设单位的一种行政监督，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的合同效力。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应以当事人的约定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只有在合同明确约定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或者合同约定不明确、合同约定无效的情况下，才能将审计结论作为判决的依据。”被告的辩解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因被告投资公司作为模型项目的招标人与建设局共同作为合同的一方主体与原告签订合同，二被告自愿承担连带责任，予以采纳。关于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支付利息和违约金的请求，在模型合同中约定，模型在规定展厅安装完毕运行正常后支付至90%，一年保修期满并将增补修改内容完善后付清剩余部分。对于运行正常的时间可以验收时间即2009年8月9日为准，至此时，被告应支付金额为4522000元的90%即4069800元，实际支付了1400000元，逾期款额为2669800元，从2009年8月9日至同年10月21日支付600000期间为72天，按照6个月期限的贷款年利率4.86%计算的利息为2669800元×72天×4.86%÷365天=25594.97元。从2009年10月22日至2010年8月10日保质期满的289天，应付款为2669800元-4522000元×10%=2217600元，期间的利息为2217600元×289天×5.31%÷365天=93235.80元。至保质期满的2010年8月10日被告应支付总价款的10%，被告未支付，至此时未付总金额为2522000元，应按照当时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即3至5年期的年贷款利率5.96%计算利息，至2014年8月10日的利息为2522000元×48月×5.96%÷12月=601244.80元。上述分段计算的利息为720075.57元。原告请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分段以每日万分之二点一支付展厅装饰款283996元和布展工程款230331元的违约金，因合同约定逾期付款每日按百分之一支付违约金，该约定明显高于原告的实际损失，原告的请求与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相近，应予支持。展厅装饰工程款283996元的违约金计至2014年8月1日为107755元；布展工程款230331元的违约金计至2014年8月1日为88275元，两项违约金合计196030元。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三份合同均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依照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原告承揽的模型制作、展厅装饰和布展均已按合同约定完工并交付被告经验收合格，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款项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合同价款及利息、违约金的责任。被告建设局提出剩余模型未接收不应支付模型款的辩解不符合本案事实，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二被告与原告共同订立《模型制作项目合同书》，且庭审中均要求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应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吕梁市住房保障和�乡建设管理局、吕梁市城市基础设施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吕梁市新技术发展总社模型剩余款252200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至2014年8月10日止的利息720075.57元，支付从2014年8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255200元的利息至付款之日止；二被告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二、被告吕梁市住房保障和城乡建设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吕梁市新技术发展总社展厅装饰和布展工程款514300元，并支付至2014年8月1日产生的违约金196030元及从2014年8月2日起以总价款514300元按照日万分之二点一计至付款之日止的违约金。案件受理费40034元，由原告负担3000元，二被告共同负担27000元，被告吕梁市住房保障和城乡建设管理局负担1003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后，上诉人城建局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4）离民二初字第541号民事判决；2、驳回上诉人关于请求偿还模型欠款252.2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3、依法认定上诉人不存在拖欠装饰、布展工程款问题，具体款项金额待被上诉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并经政府审核后支付被上诉人；4、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未布展模型已于2009年8月9日交付上诉人建设局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交付的仅仅为展示于城建局一楼的部分，其余部分没有移交。2009年8月9日的验收仅仅为正对摆放于展厅的模型验收，并不包括未摆放模型。同意验收与实际验收及交付接收虽有关联，但绝非等同概念。上诉人帮助被上诉人寻找未摆放模型存放地点不等同于交付接受。2011年10月27日上诉人的请示报告卡不能认定为上诉人应付款凭证。城市规划装饰、布展工程因上诉人一直未提交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导致合同约定的审定程序不能进行，过错在被上诉人。吕梁市标准定额站的审核，审定的是工程预算，并非工程结算。
被上诉人新技术总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模型是按照合同约定制作的，后来由于展厅面积变化进行了更改，但仍然是依照上诉人要求制作。装饰工程及布展工程价款结算书已经给付上诉人，上诉人亦签字确认并加盖公章。
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新技术总社的证人冯某乙出庭作证，证明应投资公司王若东要求，被上诉人未摆放于展厅的模型曾于2009年春季存放于吕梁市离石区上�村的房屋内，后于2011年城建局派人将模型搬走。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所制作的未摆放于展厅的模型是否经过验收并交付上诉人城建局；2、被上诉人所做装饰、布展工程款的数额；3、上诉人应否支付相应利息与违约金。
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做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上诉人城建局、投资公司共同与被上诉人新技术总社签订《吕梁市市区规划展示模型制作项目合同书》，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履行约定义务，由被上诉人制作模型，上诉人城建局、投资公司支付相应价款。上诉人城建局与被上诉人新技术总社签订《吕梁市城市规划展厅装饰合同书》、《吕梁市城市规划展厅布展工程项目合同书》，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履行约定义务。
关于被上诉人所制作的未摆放于展厅的模型是否交付上诉人城建局�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新技术总社按照其与上诉人城建局、投资公司签订的《吕梁市市区规划展示模型制作项目合同书》约定，为上诉人制作城市规划模型，并于2009年1月底前制作完成并交付上诉人，上诉人对模型验收合格，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被上诉人相应价款。上诉人城建局诉称该模型尚未全部验收并交付，故不应支付剩余价款。依据上诉人城建局出具的《建设工程验收报告》、2011年10月27日上诉人城建局向吕梁市财政局出具的请示报告卡，上诉人城建局于2009年8月9日对被上诉人新技术社所制作的模型进行了验收，验收情况为工程已经于2009年1月底前制作完工并且正常运行至今，技术指标完全符合合同要求，同意验收。请示报告卡载明模型制作已经完成，结算费用为5640086元，已付2000000元，需审核并支付剩余款项。上诉人城建局主张未在展厅摆放模型现处于上诉人新技术总社控制之下，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另外，依据证人冯某乙陈述，该部分模型曾在离石区上水村存放，现已经由上诉人城建局取走。上诉人自2009年8月9日同意验收之日起，即取得被上诉人所制作全部模型所有权，因上诉人城建局摆放场地限制而导致的模型保管存放问题不应影响模型制作费用的支付。上诉人关于部分模型未验收及交付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关于装饰、布展工程款数额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新技术总社按照其与上诉人城建局签订的《装饰工程合同书》、《布展工程合同书》进行施工，并于2009年7月30日按时完工，经上诉人城建局验收，工程技术指标完全符合合同要求。上诉人城建局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被上诉人相应工程价款。上诉人城建局主张因被上诉人未提供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导致政府未对工程款�行审核，影响工程款结算。上诉人于2009年8月9日对被上诉人所施装饰、布展工程进行验收，验收报告中载明工程总价款，验收情况为技术指标完全符合合同要求，同意验收。另外，上诉人向吕梁市财政局作出的请示报告卡载明，“展厅装饰工程已经过吕梁市标准定额站审核，审定费用为28.40万元；布展工程费用为23.03万元，现需支付两项工程费用，金额合计51.43万元”。依据验收报告及请示报告，上诉人城建局已明确该两项工程款数额。审计是国家对建设单位的一种行政监督，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的合同效力。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采信。
关于所欠工程款利息及违约金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城建局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被上诉人新技术总社报酬及工程款，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被上诉人关于利息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判定上诉人支付相应利息及违约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395元，由上诉人吕梁市住房保障和城乡建设管理局负担38419元，由上诉人吕梁市城市基础设施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69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海强
审判员 潘 文
审判员 王晓强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利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