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皖刑终3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滁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樊权，男，1982年10月28日出生于安徽省定远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定远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4月7日被定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定远县看守所。
辩护人朱朝霞，安徽皖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滁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樊权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11月26日作出（2015）滁刑初字第0003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樊权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4月6日中午，被告人樊权与其父亲樊某甲在郭某甲家吃饭时因家庭矛盾发生争执，导致樊某甲的右眼被尖刀划破，后樊某甲被定远送至县总医院治疗。当日15时许，樊权携带尖刀乘车至定远县总医院，在樊某甲病房，樊权与樊某甲言语不和又发生争执，樊权遂用尖刀捅刺樊某甲数刀，致樊某甲死亡。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赵某某、童某某、张某乙等人证言、被告人樊权供述及相关物证、书证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樊权不能正确处理家庭矛盾，持械故意杀害其父亲樊某甲，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樊权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属坦白，依法从轻处罚。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的行为予以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樊权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决扣押在案的犯罪工具予以没收。
原审被告人樊权上诉主要提出：1、原判定性错误，其没有杀人的故意，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2、本案发生事出有因，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对其改判有期徒刑。
樊权的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1、原判定性错误，本案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2、樊权准备投案时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减轻处罚。3、樊权已经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对樊权改判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樊权与被害人樊某甲系父子关系。2015年4月6日中午，樊某甲与樊权在樊权岳父郭某甲家吃饭时因家庭矛盾发生争执，樊权遂到与其岳父家相邻的自己家中拿来一把水果刀，并在再次争执过程中致樊某甲的右眼被水果刀划破，后樊某甲被其妹妹樊某乙带至定远县总医院治疗。当日15时许，樊权得知樊某甲住院后携带水果刀、头戴摩托车头盔乘出租车至定远县总医院。其在七楼病房发现樊某甲后即打电话给陪护的樊某乙，谎称其在该院传染科，要樊某乙过去。樊某乙离开后，樊权进入病房，与樊某甲再次发生争执，并持水果刀捅刺樊某甲数次，樊某甲呼救并躲至病房内卫生间门口，樊权又用水果刀往倒地的樊某甲背部、腿部等处捅刺数次，致樊某甲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樊某甲系锐器致肺脏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其他多处外伤对死亡有促进作用。2015年4月6日22时许，上诉人樊权在定远县城东附近被公安机关抓获。一审审理期间，被害人亲属表示对樊权的行为予以谅解，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判处。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110接处警综合单、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归案经过证实：2015年4月6日16时44分许，定远县总医院七楼护士李某某电话报警称有人持刀捅刺住院病人，派出所民警接指令后迅速赶赴现场，发现被害人樊某甲已经死亡。定远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经初步侦查确定犯罪嫌疑人为死者樊某甲的儿子樊权。当晚22时许，侦查人员在定远县城东附近将樊权抓获。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及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定远县总医院住院部七楼西区4号病房。侦查人员提取了在4号病房室内及室外过道上发现的血迹七份、白色床单二件、白色被套一件、蓝黑色夹克一件。
3、扣押决定书及照片证实：侦查人员在抓获上诉人樊权时，依法扣押了其穿戴的摩托车头盔一个、手机一个、布鞋一双，外套、棉袄、长裤、衬裤各一件，携带的水果刀一把。一审庭审中出示经上诉人樊权辨认无异议，确认系其作案时穿戴的衣物及使用的凶器。
4、理化检验报告证实：送检的被害人樊某甲胃内容物未检出毒鼠强、敌敌畏、乙草胺、安定等成分，排除樊某甲系中毒死亡。
5、物证鉴定书证实：侦查人员在现场提取的可疑斑迹、从樊权外套、棉袄、长裤上提取的可疑斑迹及从樊权处提取的水果刀上均检见人血，并检出基因型，支持为死者樊某甲所留。
6、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证实：樊某甲系锐器致肺脏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其他多处外伤对死亡有促进作用；其面部软组织损伤属轻微伤。
7、谅解书证实：被害人樊某甲亲属对樊权的行为予以谅解并放弃附带民事诉讼，请求对樊权从轻处理。
8、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樊权的出生日期等基本情况。
9、证人赵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4月6日下午3时许，一名五十多岁男子因为右眼角刀伤缝针与其同住在4号病房。后其发现一名头戴摩托车头盔、身穿白色外套的男子向病房看了一下就向东走去。陪护女子接了一个电话后就出去了。他上厕所出来后看见带头盔的男子站在五十多岁男子边上，他出了病房门走到护士站，随后听到五十多岁男子在病房里面喊“救命”，他走到病房门口看见五十多岁的男子躺在病床上，戴头盔的男子站在原来位置弯着腰，他就回到护士站旁。当时有十几个人站在4号病房门口围观，没人进去。后他回到4号病房门口看见五十多岁男子脸朝上躺在卫生间里面，上半身在卫生间里面，下半身在卫生间外面，带头盔的男子站在卫生间里面弯着腰对着该男子。后他有事走开，回来后看见地上全部都是血，陪护女子和医生一起把五十多岁男子抬到担架上送去抢救，但没抢救过来。证人童某某、张某乙证言均证实2015年4月6日下午，看见一个戴摩托车头盔的男子在4号病房用刀刺一个穿秋衣的男子，与赵某某证言相印证。
10、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4月6日下午，她在定远县总医院七楼治疗室给病人做治疗，听到外面的病房里有人在叫喊，她走到护士站看到4号病房里一男子摔倒在病房卫生间门口，她打110报警的时候看到一个戴摩托车头盔的男子站在摔倒男子跟前，头盔面罩放下遮着脸，随后戴头盔男子走了。
11、证人汤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4月6日下午，他驾驶出租车在定远县总医院门口等客，出来一个穿白色上衣、手拿摩托车头盔的三十多岁男子坐车，说到城东小学，该男子白色衣服上有很多血迹，说是出车祸摔的，车行驶到城东老粮站处该男子下车。
12、证人鲍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4月6日下午，一女子带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看病，该男子右眼下面口子有五、六公分长，缝了十几针后安排在4号病房10床输液。17时许，他听同事讲病人出事了，他走到护士站时看到一个戴头盔的男子从病房出来走进楼梯。他进到病房后看到五十多岁男子满身是血躺在卫生间里，后抢救无效死亡。
13、证人樊某乙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4月6日中午12点多，郭某乙打电话叫她带樊某甲上医院，在定远县总医院缝针后住在七楼4号病房10号床。下午4时30分许，樊权打电话讲胃出血在传染科住院，要她过去一下，樊某甲听到樊权胃出血就叫她去看看，她在传染科没找到樊权，拨打樊权手机也关机，她就坐电梯返回七楼，在七楼看见4号病房门口围了许多人，樊某甲全身是血头朝东脚朝西仰面躺在病房门里的地面上，地上都是血，后抢救无效死亡。樊某乙辨认出医院监控录像中头戴摩托车头盔、身穿白色衣服、深色裤子的人是樊权。
14、证人郭某乙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4月6日中午因为家庭琐事樊权与樊某甲发生争执，樊某甲眼部受伤住院。樊权说“家败了，他肯定要回来报仇，他要不死，我们一家都要死”。当日下午4时许，她没找到樊权，樊权电话也关机。之后她打电话给樊某乙时听说“樊权把他老子捅掉了”。樊某乙还说樊权打电话骗其说出血在感染科让其去，回来时发现樊某甲被“捅掉了”。她到医院后听说樊某甲死了，樊权跑了。天刚刚黑的时候，樊权打电话问她在哪，樊某甲是否死了，她怕樊权想不开就说樊某甲在抢救，派出所民警叫她劝樊权自首，樊权不愿意并将手机关机。之后樊权被公安机关抓获。郭某乙辨认出定远县总医院视频中身穿白色衣服、头戴摩托车头盔的男子是樊权，并辨认出樊权使用过的摩托车头盔。
15、证人张某甲证言证实：他是定远县公安局东城派出所民警。2015年4月6日16时45分前后接到110指挥中心指令“定远县总医院七楼西有人持刀戳人。”接指令后他与杨某某、雍某某、王某某等人出警到定远县总医院住院部七楼。16时55分左右，4号病房周围有人说被害人已被送到二楼抢救，拿刀的人戴个头盔走了。他和杨某某到二楼手术室门口时听医生讲人已经死了。回到七楼4号病房门口时一个女的要往病房里进，说是死者的妹妹，叫樊某乙，死者叫樊某甲。樊某乙说是樊某甲的儿子樊权打电话将她从病房骗出后杀害樊某甲的。后樊某乙辨认出总医院监控里一戴头盔的男子就是樊权。
16、上诉人樊权供述证实：2015年4月6日中午12时许，他与父亲樊某甲在其岳父郭某甲家吃饭，因为包地的事樊某甲骂他老婆郭某乙，他觉得对不起郭某乙，回家拿了刀，夺刀时划到了樊某甲头部左侧。13时许樊某乙将樊某甲带往定远县总医院。他怕樊某甲回来报复其家人，就想去医院服软，便携刀乘出租车去医院，下车后戴上头盔。打电话称其在传染科并要樊某乙过去。十几分钟后他在住院部七楼西外科病房找到樊某甲，他听到樊某甲说“不是我死就是你亡”时就说“那我们一起死吧”。随后用刀朝樊某甲下身刺了大概六七下，后樊某甲跑到房间内厕所门口大声喊“救命、救命”，他想走时樊某甲在厕所门口挡着，他将樊某甲推倒后用刀往腿上刺了六、七下后离开，走到医院大门坐上出租车，后在定滁路口被公安机关抓获。
对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其没有杀人故意，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因不能正确处理家庭矛盾，持尖刀故意多次捅刺其父亲樊某甲腹部等要害部位致樊某甲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判定罪准确。
对于辩护人提出樊权准备投案时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没有证据证实，且樊权在被抓获前与其妻子郭某乙的通话中还明确拒绝了郭某乙建议其去自首的规劝，辩护人认为樊权准备投案时被公安机关抓获，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樊权不能正确处理家庭矛盾，持尖刀故意多次捅刺其父亲樊某甲腹部等要害部位，致樊某甲肺脏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本案系家庭成员间未能处理好内部关系引发的犯罪，被害人亲属对上诉人樊权的行为予以谅解的情节原判已予认定，并结合樊权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坦白的情节，对樊权予以从轻处罚，量刑适当，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认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再予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 玥 玫
代理审判员 明 恒 传
代理审判员 余 乃 荣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帝（代）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况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