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4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建设国际旅行社。
法定代表人：林一杭。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钱梁、陈旭初。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德安联人寿保险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子民。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赵博。
上诉人浙江建设国际旅行社（以下简称建设国旅）因与被上诉人中德安联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德安联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4）杭上商初字第1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月1日中德安联浙江分公司与杭州汇森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森公司)签订保险专业代理合同一份，约定汇森公司根据该合同及中德安联浙江分公司的授权，从事中德安联浙江分公司保险产品的代理销售及相关服务，并有权按时足额获得中德安联浙江分公司的佣金，合同有效期为自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2012年9月28日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康公司)与汇森公司、中德安联浙江分公司签订关于中德安联保单转换的协议一份，约定汇森公司同意将由其代理销售的中德安联团险保单及部分个险保单转至华康公司，华康公司同意接收，汇森公司和中德安联浙江分公司于2012年1月1日签订的保险专业代理合同中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自该协议签订之日适用于该协议中约定的转换保单。2012年4月6日由汇森公司代理，建设国旅首次为其5名旅游客户投保了中德安联公司的短期团体旅行意外保险。2012年4月中德安联公司、建设国旅签订定期结算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设定特殊的资金结算机制，不再采用逐笔缴费/退费的方式，而是达到结算周期后通过一次性结算方式完成保费的划转；双方确定一个月为一个结算同期，每个结算周期的最后一天为应结算日，若在约定结算日前累计达到人民币30000元时，则提前办理结算手续，应结算日提前至该日，应结算日后的30天为结算期。协议还约定，对结算期满后仍不履行资金结算义务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如建设国旅不履行结算义务，中德安联有权中止履行保险合同义务，经中德安联书面通知催款后，建设国旅仍拒不履行结算义务的，建设国旅应同时向中德安联按1%的年利率支付迟延结算金额的利息。根据中德安联公司举证的对账单显示，2012年6月7日至2012年9月11日期间建设国旅应向中德安联公司支付的保费总额为356228元。中德安联公司举证的发件人电子邮箱为×××××@163.com]，收件人为“建设陆佳佳”的电子邮件显示，2012年5月第1至4张结算单的金额分别为16527、33977、30304、33110，合计为113918元；之后累计至2012年8月1日止的未结保费金额是430453元；2012年8月2日至8月9日的未结保费金额为9044元，截止8月9日的未结保费金额为325579元。中德安联收到建设国旅已支付的保险费明细包括：2012年5月24日33453元与33463元、2012年6月15日34692元、2012年8月3日113918元、2013年3月11日50000元与2013年6月4日50000元，以上合计为315526元。中德安联公司因主张建设国旅尚欠其保费256228元，催讨未果而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中德安联公司与建设国旅之间签订的定期结算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对合同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关于中德安联公司诉请建设国旅支付拖欠保费256228元，虽然中德安联公司在本案中举证的对账单从形式上看是中德安联公司单方制作，并无建设国旅方的签字或盖章确认，但结合中德安联公司举证的电子邮件内容及建设国旅实际付款凭证看，对账单显示的各期间未结保费数额与电子邮件均能相印证，其中邮件中所反映的2012年5月第1至4张结算单的合计金额113918元与2012年8月3日建设国旅的付款数额一致，且从邮件中反映的累计至2012年8月1日止的未结保费金额430453元中扣除上述付款金额113918元后再加上2012年8月2日至8月9日的未结保费金额9044元，得出的数额325579元，与邮件中反映的截止2012年8月9日的未结保费金额亦相符。建设国旅的已付款凭证上“附言”栏中载明的内容前四笔均为“保险费”，后二笔为“2012年度保险”。综上，应认定中德安联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锁链，可以认定中德安联公司建设国旅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且建设国旅尚欠中德安联公司保险费的事实，对中德安联公司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关于中德安联公司诉请建设国旅支付拖欠保险费的利息，中德安联公司在庭审中已明确以25622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的标准，自2012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建设国旅实际付清日止。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中德安联公司主张的计算基数、起算时间符合本案事实，计算标准符合定期结算协议书中的约定，依据充分，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建设国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德安联公司支付保险费256228元。二、建设国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德安联公司支付以25622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的标准自2012年10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的利息。如建设国旅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87元，由建设国旅负担。
宣判后，建设国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中德安联公司提交证据存有严重瑕疵。建设国旅在接到本案诉状后对相关业务状况进行了系统排查，未发现中德安联公司所称的拖欠保费事实。中德安联公司未提交足以认定建设国旅积欠保费的证据：首先，中德安联公司提交证据1、2、3，不论从证明力还是证明对象上均只能得出建设国旅与中德安联公司之间存在投保关系，但这一关系不能也不应作为中德安联公司要求支付保费的最终依据。其次，中德安联公司提交证据4即对账单，系中德安联公司自行制作，未得到建设国旅的盖章确认，不能作为保费确切金额的最终依据。最后，中德安联公司提交证据5即中德安联公司制作的“欠费催缴邮件及信函”亦属于其自行制作，建设国旅从未予以认可。中德安联公司所发之邮件，其针对的对象并非建设国旅的企业邮箱，故严格审查该证据，甚至不能据此认定中德安联公司曾向建设国旅发过所谓的邮件，更遑论该邮件内容从未得到建设国旅的认可。除此以外，中德安联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如证据6、7、8）均系其自行制作，均不能得到采信。二、一审判决以中德安联公司提交多份其自行制作的材料为由，认为其构成所谓的“证据锁链”，没有任何说服力。本案中，无论是从证据的适格角度，还是从证据所指向的证明对象，亦或是从排除合理怀疑的角度出发，均不能称中德安联公司提交至证据形成“证据锁链”，理由如下：从证据的适格角度出发，可以看出案涉证据4、证据5、证据6、证据7、证据8、证据10均系中德安联公司自行制作，上述证据本身的适格性存在瑕疵。从证据指向的证明对象出发，也可看出中德安联公司提交之证据没有任何依据。案涉证据4“对账单”系中德安联公司自行制作，怎能证明“建设国旅所欠保费金额”这一证明对象？案涉证据5“欠缴催缴邮件及信函”亦是中德安联公司自行制作，又怎能证明“建设国旅拖欠保费的事实”？案涉证据6“保费凭证”，不仅是中德安联公司自行制作，而且内容简单粗放，又怎能证明“建设国旅拖欠保费的事实”？案涉证据7所谓的“理赔材料”，如果真是存在，中德安联公司完全可以进行进一步的举证。为此，建设国旅也注意到其向一审法院提出了调查取证的申请，但经一审法院调查后也无法查证其所谓的事实，因此，其无法证明其所谓的证明对象。案涉证据8所谓的“录音”，也并不能证明“建设国旅拖欠保费的事实”。综合前述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自身的证明对象，又何来“证据锁链”之说？从排除合理怀疑的角度出发，更加可以看出一审判决所谓的“证据锁链”是罔顾证据采信原则的。案涉证据4、5、6、7、8均系中德安联公司自行制作，建设国旅完全有理由怀疑中德安联公司在与建设国旅签订协议之后，自行制作并未发生的对账单，并将上述对账单发至建设国旅不知悉的邮箱，中德安联公司还与建设国旅无关的自然人进行通话及录音，并将上述有着严重证据瑕疵的材料作为本案的证据提交，以形成所谓的“证据锁链”之名要求建设国旅承担莫须有之民事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4）杭上商初字第128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驳回中德安联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费用由中德安联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中德安联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2012年4月6日建设国旅与中德安联公司就投保安联安顺无忧团体国际旅行保险计划达成一致合作意向，建设国旅首次为其5名旅行客户投保了中德安联公司的短期团体旅行意外保险，并与中德安联公司签订了《定期结算协议书》，双方约定应缴/应退保费不采用逐笔缴费/退费的方式，而是达到结算周期后，通过一次性结算方式完成保费的划转。从2012年5月至2012年9月期间，中德安联公司累计为建设国旅承保保费合计356228元。但从2012年6月底开始建设国旅就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按时支付保费。中德安联公司通过邮件、信件、电话、上门拜访等多种方式多次催讨，而建设国旅则找出种种理由一拖再拖。出于业务合作的考虑，中德安联公司为建设国旅承保团体旅行意外险直至2012年9月，期间因承保业务发生理赔事项，中德安联公司支付了建设国旅客户理赔款。由于后来拖欠金额已经合计达到356228元，中德安联公司出于风险控制考虑暂停了与建设国旅的业务合作。2013年1月，在中德安联公司多次寄送催缴通知并电话催缴之后，建设国旅合作联系人王某通过邮箱答复中德安联公司计划在2013年年前支付所欠保费10万元，剩余保费256228元于2013年过年之后每月支付5万元左右直至付清，这与王某在2013年1月17日与中德安联公司章小英的通话录音中相互印证。2013年3月和6月建设国旅两次向中德安联公司支付5万元，尚余256228元未支付。其后中德安联公司又多方联系建设国旅要求支付欠款，但建设国旅均以资金困难为由要求暂缓支付，并多次口头承诺还款计划，但均未兑现。虽然建设国旅一直声称从来没有与我司开展过任何合作，但对于有建设国旅盖章的《投保单》、《定期结算协议书》、2012年4月到6月期间的保费支付行为、2013年3月和6月先后一共支付电话及邮件承诺的保费10万元等等，建设国旅无法自圆其说。建设国旅一直以部分证据存在瑕疵为由进行抗辩，但始终没有举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二、一审法院以中德安联公司相关证据形成证据链为由认定本案事实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真实情况。虽然中德安联公司的部分证据材料存在瑕疵，但并不影响对整个案件事实的认定。建设国旅之前的付款金额与来往邮件中所反馈的合计金额完全一致，且付款凭证上明确支付的是保险费。虽然建设国旅一再否认王某和陆佳佳是其员工，但在2013年1月的录音电话中，中德安联公司章小英拨打的是王某的座机电话，其电话铃应则为“欢迎致电浙江建设国际旅行社”。王某在电话录音中承诺以邮件形式答复付款计划，与邮件内容相印证，也与之后建设国旅在2013年3月和6月的2笔各5万元共计10万元的还款行为相印证。中德安联公司所列的证据都能相互印证且均相吻合，且与中德安联公司所描述的事实相一致，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而中德安联公司所声称的从未合作、从未支付过保险费与中德安联公司所举证据明显有出入，且建设国旅既不能自圆其说，也没有任何举证，明显与事实不符。
二审期间，上诉人建设国旅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中德安联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协助查询联系函，证明荷兰领事馆以保护客户隐私为由没有提供客户信息，但是并没有否认申根签证保险办理的事实。
经质证，上诉人建设国旅认为，一审中中德安联公司申请了调查取证，但是一审法院调查后并没有查证相关事实，中德安联公司提交的该证据仅仅是协助查询的联系单，荷兰领事馆也没有证实中德安联公司提出的事实，该证据不能达到中德安联公司的证明目的，也间接证明中德安联公司自己也认为相关的证据没有形成证据锁链。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被上诉人中德安联公司提交的该证据材料系原审法院开具的协助查询联系单，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审查本案现有证据，中德安联公司向人民法院提交的团体保险短期险投保单、定期结算协议书、对账单、“建设陆佳佳”电子邮件以及建设国旅的银行支付凭证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且对应程度高，而建设国旅在一审期间否认双方存有保险合同关系事实且未能提交任何证据材料，综合全案情形后可以认为中德安联公司的事实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在建设国旅未能提交反驳证据的情形下原审判决认定建设国旅应当支付中德安联公司保费256228元以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建设国旅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87元，由浙江建设国际旅行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洪悦琴
审判员 陈 剑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夏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