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厦民终字第12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强，男，195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杜宝镇，厦门市杏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火生（曾用名罗坤泉），男，1981年6月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吴钟灵、方志雄，福建磊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卓素莉，女，1977年5月1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梁来营，男，1975年1月9日出生，汉族。系卓素丽之配偶。
上诉人陈国强、罗火生因与被上诉人卓素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4）集民初字第3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卓素莉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陈国强赔偿卓素莉各项损失118875.83元（按损失的40%计算）；2、罗火生赔偿卓素莉各项损失118875.83元（按损失的40%计算）。
原审法院查明，陈国强因装修房子需要，把外墙泥水装修承包给卓素莉及其丈夫梁来营施工，把脚手架及安全网的搭设承包给罗火生施工。2014年4月19日，卓素莉在从事外墙装修作业时，从竹架上跌落受伤，经送厦门长庚医院治疗，诊断为“L3椎体爆裂骨折；L4-5椎间盘突出；C4-5椎间盘轻度突出；第四脑室占位：脉络膜囊肿？”，后送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四医院治疗，诊断为“1、腰3椎体爆裂性骨折；2、神经损伤伴双下肢不全瘫”。卓素莉于2014年4月19日住院，2014年5月5日出院，住院天数16天，花费医药费68230.63元。出院医嘱建议休息3个月，加强营养。经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厦门分所鉴定，卓素莉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出院后护理期评定为150天，后续取内固定装置费用评定为10000元。卓素莉为此花费鉴定费1900元。
事故发生后，陈国强（业主、甲方）、罗火生（罗坤泉，负责搭架，乙方）与梁来营（负责土工，乙方）签订一份“事故责任赔偿协议书”，约定，“今甲方有一楼房进行装修，由乙方承修，现不幸一女工卓素莉从竹架上落下，经进行抢救、治疗，双方就有关赔偿其经济损失，达成如下协议、共同负责：一、三者共同负担卓素莉女士的所有受伤费用（包括住院医疗费、住院护理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出院营养费、在家陪护费）各项费用必须具有相关证据，1、业主负责总费用的40%，2、罗坤泉负责总费用的40%，3、梁来营负责总费用的20%；二、住院期间，先由陈国强、罗坤泉支付人民币叁万元给医院，作为暂付的医疗费用。如果不够之时，再由陈国强、罗坤泉负责交医院医疗费；三、双方同意，一切有关卓素莉在此次的事故中，经各方确认，在出院后一年中结算总花费的各项费用，按各自负责的百分比负责算清，不可拖延（取卓受伤钢板另算）；四、有关医疗保险或新农合医保所报费用由梁来营自行接收；事后有关发生风险由梁来营自行负担、承受；五、本协议书经复印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一份，事务师存一份，自签章后生效。”罗火生向卓素莉先行支付赔偿款15000元。
另查明，卓素莉户籍地为福建省南安市翔云镇翔云村后山7号，2000年12月30日来厦门，2012年5月16日至2014年4月18日暂住厦门市集美区灌口镇坑内村杜行社26号。
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和分析认定如下：一、是否需要追加梁来营作为本案被告；二、事故责任赔偿协议书的法律效力问题；三、卓素莉各项诉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是否需要追加梁来营作为本案被告。
原审法院认为，梁来营与卓素莉是夫妻关系，二人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是否追加梁来营为本案被告，对事实的查明没有影响；且关于责任的承担，可通过区分原被告过错大小及责任比例的形式来实现，故无需追加梁来营作为本案被告。
二、事故责任赔偿协议书的法律效力及其包含的赔偿项目问题。1、卓素莉与陈国强、罗火生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原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独立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雇佣关系，是雇员按雇主指示、服从雇主指挥从事劳务活动的合同。本案中，卓素莉为陈国强提供外墙泥水装修作业，陈国强负责提供砖及其它材料，卓素莉负责提供吊机、斗车、跳板等工具，并负责请工人施工，可见卓素莉与陈国强之间不存在从属性、服从性关系，而是相对独立的主体，二者之间应认定为承揽合同关系。关于卓素莉与罗火生是何关系问题，原审法院认为，罗火生从陈国强处承揽脚手架搭设，卓素莉利用罗火生搭设的脚手架进行施工，罗火生应保证搭设的脚手架符合外墙施工的安全需要，而本案事故发生原因在于脚手架搭设不符合施工要求，所以罗火生与卓素莉之间是侵权法律关系。2、各方对事故的发生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卓素莉作为外墙泥水的承揽方，其对自身工作的危险性应有足够认识，对施工安全应尽谨慎注意义务，但其在脚手架不符合施工需要的情况下，自己搭设跳板进行施工，其对自身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陈国强将房屋装修工程分别承包给卓素莉及罗火生，未审核该二人的建筑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且在罗火生搭设的脚手架不符合施工要求时，未尽安全维护和监管的合理义务，而是放任卓素莉的丈夫梁来营搭设跳板，最终导致事故发生，其对卓素莉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罗火生搭设的脚手架不符合安全施工要求，致凭借该脚手架施工的卓素莉发生人身损害的后果，其对卓素莉的损失亦应承担赔偿责任。3、事故责任赔偿协议书是否具有法律效力及其包含的赔偿项目问题。陈国强、罗火生均辩称事故责任赔偿协议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受卓素莉诱骗所签，应认定为无效。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事故责任赔偿协议书、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证人林某的证言，可证实赔偿协议书是经三方协商后签订，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书约定的责任比例与三方的过错程度基本相当，故该协议书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按协议内容履行义务。陈国强、罗火生未提出证据证明协议书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事故赔偿责任协议书约定的赔偿范围是否包括卓素莉诉求的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取内固定物费用、鉴定费、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项目的问题。陈国强、罗火生均辩称协议书的本意是让陈国强、罗火生各承担医药费的40%，故对卓素莉诉求的伤残等级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不在赔偿协议书约定范围内，不应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又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可见，侵害他人造成残疾的，包括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及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均是法定赔偿项目范围，且事故责任赔偿协议书第一条亦约定：“三者共同负担卓素莉女士所有受伤费用”，虽然随后的列举项目里不包括以上各项目，但以上项目确系卓素莉因伤而遭受的合理的实际损失，也包含在三方约定的“所有受伤费用”的范围之内。故，原审法院认为，卓素莉诉求的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取内固定物费用、鉴定费、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项目应认定为包含在赔偿协议书约定的赔偿范围。对陈国强、罗火生提出的协议书的本意是由陈国强、罗火生各承担医药费40%的辩解意见，因未提出充分证据证实，且与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不一致，不予采纳。
三、卓素莉各项诉求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1、医疗费。卓素莉主张68230.63元，并提供票据予以佐证，罗火生予以认可，陈国强认为费用偏高，原审法院认为，该项目有医疗票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2、护理费。卓素莉主张按住院天数16天加上护理期150天，按厦门市护工劳务报酬标准70元／天计算，为11620元。陈国强认为该项目金额过高，罗火生认为出院后的护理标准应为部分护理，即每日应以70元的百分之三十或四十的标准计算。原审法院认为，卓素莉该项诉求的计算依据合法，予以支持。
3、交通费。卓素莉主张该项目包含救护车费用700元，及复查门诊、后续治疗需要的支出，酌定总交通费为1500元。陈国强认为金额偏高，罗火生对救护车费用700元无异议，但认为其他交通费无票据支持，且后续治疗未实际发生，不应支持。原审法院认为，救护车费用700元有票据佐证，另考虑到卓素莉复查及后续治疗需要，原审法院酌定交通费合计900元。
4、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
（1）住院伙食补助费。卓素莉主张按住院天数16天、每日60元的标准计算为960元，罗火生予以认可，陈国强认为金额过高。原审法院认为，卓素莉该项诉求计算依据合法，予以支持。
（2）营养费。卓素莉主张7000元，陈国强认为过高，罗火生认为偏高，以2000元为宜。原审法院认为，卓素莉伤情为九级伤残，且医嘱有加强营养建议，原审法院酌定按2000元计算。
（3）后续治疗费（取内固定物费用）。卓素莉主张10000元，陈国强认为偏高，罗火生认为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原审法院认为，卓素莉后续取内固定物费用必然发生，且有鉴定意见佐证，予以支持。
（4）鉴定费。卓素莉主张1900元，陈国强认为偏高，罗火生认为应由卓素莉自行承担。原审法院认为，鉴定费是卓素莉为证实伤情必然支出的合理费用，且有票据佐证，予以支持。
（5）残疾辅助器具费。卓素莉主张2000元，陈国强认为偏高，罗火生认为不应由其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卓素莉因伤致残，其为弥补身体缺陷所使用的矫形器费用是合理开支，且有票据佐证，予以支持。
5、误工费。卓素莉主张住院天数16天加上护理期150天计算，按2013年厦门市农林牧渔业收入40203元／年计算为18538.88元，陈国强认为该项目金额过高，罗火生认为误工天数计算有误，应计至定残前一天，为98天。原审法院认为，卓素莉主张的误工天数及参照的收入标准合理，但计算结果有出入，应为（150＋16）天×40203元／365天=18284元。
6、残疾赔偿金。卓素莉主张按2013年厦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165440元，陈国强认为金额过高，罗火生认为卓素莉在厦门市暂住未满一年，且其暂住地为灌口农村，该项目只能按农村标准计算。原审法院认为，卓素莉提供的暂住人口信息查询表证明，卓素莉自2012年5月16日起至案发时在厦门市灌口镇坑内村杜行社连续居住，其伤残等级经评定为九级，故残疾赔偿金应按厦门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即41360元×20%×20年=165440元，卓素莉该项诉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罗火生提出的卓素莉在厦门市暂住未满一年的辩解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7、精神损害赔偿金。卓素莉主张10000元，陈国强、罗火生均认为偏高。原审法院认为，精神损害赔偿金应综合考虑被侵权人的伤残情况、侵权人的主观状态及过错程度来认定。卓素莉对其自身伤害的结果亦有过错，因此原审法院酌定其精神损失为4000元，由陈国强、罗火生各承担2000元。
综上，扣除精神损害赔偿金，卓素莉的各项合理损失为：医疗费68230.63元，护理费11620元，交通费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营养费2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鉴定费19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000元，误工费18284元，残疾赔偿金165440元，合计为281334.63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农村建房过程中发生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陈国强作为定作人，对卓素莉的损失存在过错；罗火生作为为卓素莉施工提供保障的承揽人，因未提供合乎安全施工标准的条件，对卓素莉损害亦存在过错；卓素莉对自身的施工安全未尽谨慎注意义务，其自身亦存在过错。事故发生后，原签订的赔偿协议书关于三方责任的约定承担比例，是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与事实相符，未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根据该协议，陈国强、罗火生应各自承担卓素莉损失的40%，即陈国强应承担281334.63元×40%＋2000元＝114533.85元，罗火生因已先行支付15000元，其还应承担281334.63元×40%＋2000元－15000元＝99533.85元。对卓素莉的其他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对陈国强提出的其于事故发生后向卓素莉预付部分医药费的辩解意见，因其无法提供证据支持，且卓素莉不予认可，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国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卓素莉损失人民币114533.85元。二、罗火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卓素莉损失人民币99533.85元。三、驳回卓素莉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陈国强、罗火生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陈国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
一、原审判决没有追加梁来营作为本案被告，程序不当，依法应当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陈国强因自有房屋装修需要，遂将房屋的装修工程交由卓素莉的丈夫梁来营施工。装修所需材料由陈国强提供，梁来营负责组织工人施工，工人的工资由梁来营支付，装修所需工具（如吊机、运载施工材料的斗车、搅土机、铲子、跳板等）均由梁来营自行提供，承包单价按板面面积计算。至于梁来营要雇佣什么样的工人，每天投入施工所需工人的数量，其与雇佣的工人如何约定工资、如何安排其雇佣的工人工种，陈国强从无参与，也不可能干涉。这些事实，原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已确认。因此，陈国强与梁来营之间存在的是承揽关系，而卓素莉系受梁来营雇佣的，其与梁来营之间是雇佣关系。卓素莉在施工过程中受伤造成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作为雇主的梁来营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梁来营在本案中既是侵权责任人也是赔偿义务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属于应当参加诉讼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依法应当追加为共同被告。
二、原审判决陈国强应赔偿卓素莉超过“事故责任赔偿协议书”内容规定的赔偿项目之外的其它损失违背了协议自治原则，同时也违背了协议当事人处分自己权利义务的约定，无端加重了陈国强的赔偿责任，显属主观臆断。该判决无视客观存在的事实，于法无据，有失公允，依法应当改判。
陈国强与罗火生、梁来营在“事故责任赔偿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共同负担卓素莉的所有受伤费用包括住院医疗费、住院护理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出院营养费、在家陪护费以及取卓素莉受伤钢板的费用。同时，“事故责任赔偿协议书”中也明确约定了事后有关发生的风险由梁来营自行负担、承受。可见，前述内容是协议各方协商确定的结果，是协议各方当事人对自己权利义务的处分，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卓素莉作为协议一方当事人梁来营的妻子也是认可了上述协议书的内容，因此将此作为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的理由。而协议书对陈国强与罗火生、梁来营承担的所有赔偿费用并没有包括卓素莉主张的伤残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此，对于卓素莉超出协议书约定的赔偿范围的主张，依法应予驳回。
三、原审判决对误工时间确定错误，导致误工费计算错误，依法应予调整。本案中，卓素莉受伤之日为2014年4月19日，定残之日为2014年7月28日，计99天，同时，卓素莉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据此，卓素莉的误工时间应确定为98天，至于定残日之后，卓素莉因部分丧失劳动能力而导致的可预期收入损失应当以残疾赔偿金的方式给予赔偿，就不属于误工费之列。原审判决确定卓素莉的误工时间为166天显然与上述规定相悖，导致误工费计算错误，依法应予调整。
四、陈国强给付卓素莉的18400元是在其受伤住院治疗期间的部分费用，理应从陈国强应赔偿卓素莉的款项中予以抵扣。卓素莉认为这笔费用是支付给其已完工的费用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因为双方根本没有对已完工的工程量进行中间结算或任何形式的结算，且卓素莉完成的工程量也达不到18400元的价值。
被上诉人卓素莉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陈国强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罗火生述称，其对陈国强的上诉请求没有异议。
罗火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二项，并依法驳回卓素莉原审对罗火生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
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陈国强把外墙泥水装修承包给梁来营，而非卓素莉，卓素莉只是一个女工。2、卓素莉系从梁来营搭设的跳板上跌落受伤，而不是从竹架上跌落受伤。二、梁来营作为外墙泥水装修承包方及卓素莉的雇主，依法应承担雇主责任，所以，原审应追加梁来营作为被告而未追加。三、罗火生与卓素莉之间不存在侵权关系。经庭审查明事实如下：罗火生搭设脚手架完毕后离场。梁来营自行搭设跳板，不顾在场的雇主陈国强的反对，指示卓素莉到跳板上作业，由于梁来营搭设的跳板不牢靠，导致卓素莉跌落受伤。四、事故责任赔偿协议书约定陈国强、罗火生赔偿的项目是具体明确的，并不包括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取内固定物费用、鉴定费、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判决书认定是错误的。协议书第一段明确是对“各项经济损失”的承担问题达成协议。接着，第一、二、三条规定了卓素莉“总花费的各项费用”的承担比例，第一条对费用的范围做了明确的定义。最后协议书第四条进行了兜底规定，即“事后有关发生的风险由梁来营自行负担、承受”。而且，该协议书是罗火生受梁来营欺骗签字的。五、卓素莉生活在厦门农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
卓素莉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罗火生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陈国强述称，罗火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赔偿协议书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罗火生不能免除责任。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陈国强、罗火生发表如下意见：1、陈国强将外墙泥水装修承包给梁来营，而非卓素莉；2、卓素莉系从梁来营搭设的跳板上摔下受伤；3、陈国强垫付的费用18400元应予以扣除；4、对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卓素莉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原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陈国强、罗火生主张陈国强将外墙泥水装修承包给案外人梁来营而非卓素莉，但陈国强、罗火生并未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而且，案外人梁来营与卓素莉系夫妻关系，应系夫妻二人共同承包。所以，原审认定陈国强将外墙泥水装修承包给卓素莉、梁来营施工，并无不当。二、关于原审是否应追加梁来营为被告的问题。因案外人梁来营与卓素莉系夫妻共同承包，在承包施工过程中梁来营的过错和责任视为卓素莉的过错和责任，可以根据查明的事实确定各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和责任比例，无论是否追加梁来营为被告，均不影响陈国强和罗火生的责任认定。因此，原审法院未追加梁来营为被告，并无不当。三、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罗火生搭设的脚手架不符合施工要求，对卓素莉受伤损害存在过错，构成侵权，而陈国强作为定做人，将脚手架搭设工程交给没有资质的个人罗火生承揽，存在选任过失，原审法院酌情认定陈国强、罗火生各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四、关于卓素莉的损失项目问题。卓素莉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取内固定物费用、鉴定费、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项目均有法律依据，且《事故责任赔偿协议书》约定罗火生、陈国强、梁来营三人承担卓素莉所有的受伤费用，尽管协议书中有列举相关的费用项目，但该协议并未明确该列举是完全的。故陈国强、罗火生认为卓素莉无权主张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取内固定物费用、鉴定费、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卓素莉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其生活地和收入来源地在本市，因此，原审法院判决卓素莉的赔偿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另外，陈国强主张其垫付18400元应予抵扣，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误工费，卓素莉于2014年4月19日受伤住院，2014年7月28日定残，其误工天数可以计算到定残日前一天，即应为100天，因此，误工费应为11015元（100天×40203元／365天），原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因卓素莉的误工费有变更，故卓素莉的各项合理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除外）合计为274065.63元。陈国强按责任比例应承担的卓素莉的损失为111626.25元（274065.63元×40%＋2000元），罗火生扣除其已支付的15000元，按责任比例还应支付卓素莉的损失赔偿为96626.25元（274065.63元×40%＋2000元-15000元）。
综上，陈国强、罗火生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4）集民初字第343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卓素莉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4）集民初字第34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国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卓素莉损失人民币111626.25元。”
三、变更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4）集民初字第34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罗火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卓素莉损失人民币96626.25元。”
四、驳回上诉人陈国强、罗火生的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卓素莉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39元，减半收取770元，由卓素莉负担166元，由陈国强、罗火生各负担3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0元，由陈国强负担793元，由罗火生负担579元，由卓素莉负担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纪赐进
审 判 员 许向毅
代理审判员 刘国如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一日
代书 记员 李 琦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