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审一民提字第17号
抗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新疆福润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法定代表人：卢大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剑仑，新疆资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美建建筑系统（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
法定代表人：裘建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骁，新疆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法定代表人：朱建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万彦君，新疆鼎信旭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新疆福润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润德公司）与被申诉人美建建筑系统（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建建筑公司）、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兵团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乌中民四终字第271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3月28日作出新检民抗字（2014）1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5月7日作出（2014）新民抗字第1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华武、孙亮出庭。申诉人福润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剑仑、被申诉人美建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骁、被申诉人兵团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万彦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1月5日，一审原告兵团建设工程公司向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起诉称，2003年，我公司与二被告签订一份《成套钢结构安装协议补充协议》，二被告将位于乌鲁木齐市北京南路的金福世贸广场工程建设中的成套轻钢结构安装工程发包给我公司安装建设。我公司现已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将合格工程交付被告使用。但被告尚欠合同内工程款487827.48元、经济签证价款640959.65元、材料费12291.75元。因索要无果，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工程款1141078.88元、利息411644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被告福润德房地产公司辩称，该工程于2005年就已竣工投入使用，原告的起诉已过了诉讼时效。我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已经与承包人美建建筑公司进行了结算，因此应由美建建筑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一审被告美建建筑公司辩称，该工程已完工多年，原告没有向我公司主张过工程款，且原告都是与发包人福润德房地产公司自行结算，与我公司没有关系，请求法院驳回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3年9月28日，福润德公司与美建建筑公司签订一份金福世贸广场钢结构建设项目设计、制作、安装合同，福润德公司将其位于乌鲁木齐市北京南路的金福世贸广场钢结构建设项目的设计、制作、安装工程发包于美建建筑公司施工，该工程合同总价款30500000元，其中钢结构材料价款23630000元、安装费总价款2700000元、技术服务费4170000元。之后，福润德公司、美建建筑公司与兵团建设公司签订一份《成套钢结构安装协议补充协议》，由兵团建设公司负责施工金福世贸广场钢结构建设工程中的成套轻钢结构安装，协议约定安装费总价为2700000元，并以协议总价的3％作为质量保证金，钢结构工程完工后一年，即质保期满后由福润德公司支付给美建建筑公司，三方商定全部安装作业工期为120天。合同签订后，由兵团建设公司组织施工。该工程已于2005年交付使用。2007年3月12日，美建建筑公司向福润德公司发出《关于西源一建安装费支付问题》的函件一份，内容为：我司委托“西源一建”安装的“新疆世贸工程”余款的付款问题，请在接到我司的通知后，才能决定付款方式。望贵公司理解！2007年12月29日，福润德公司与美建建筑公司达成《协议书》一份，经福润德公司与美建建筑公司共同确认金福世贸广场工程的最终结算，福润德公司尚须向美建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500万元，福润德公司于2008年3、4、5、6、7月每月支付100万元。协议签订后，福润德公司向美建建筑公司支付了350万元，因余款150万元未付，美建建筑公司诉至法院。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福润德公司、美建建筑公司于2012年9月29日自愿达成调解协议，根据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2）新民三初字第35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福润德公司应于2012年11月10日之前给付美建建筑公司工程款150万元。原审中，兵团建设公司提供了由盛某、黄某、杜某、于某签名的经济签证费用合计399036.65元，由吴某、靳某签名的经济签证费用合计241923元。根据兵团建设公司提供的《建设、监理、勘察、施工、设计单位主体验收意见表》，黄某为监理单位新疆金石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工程监理组负责人，勒某为美建建筑公司项目负责人。其中，由黄某、盛某、杜某签署的经济签证共计396731.40元，由勒某签署的经济签证共计203089.50元，上述合计599820.90元。2005年9月22日，福润德公司向兵团建设公司出具一份《新疆兵团西源建筑安装公司合同及付款明细》，其中记载钢结构安装合同价2700000元，已付款2212172.52元（含勒某材料款12291.75元），该合同价款尚未经最后决算。另查明，2010年7月23日，经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上海美建钢结构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美建建筑系统（中国）有限公司。西源建筑安装公司为兵团建设公司下属分公司。兵团建设公司在诉讼中申请在本案放弃主张美建建筑公司、福润德公司支付所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
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兵团建设公司是金福世贸广场成套轻钢结构安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兵团建设公司与美建建筑公司之间的钢结构安装协议，该工程完工后现已交付使用多年，质保期已满，美建建筑公司应当给付兵团建设公司工程款。该钢结构安装合同总价2700000元，扣除已付款2212172.52元，兵团建设公司现主张合同内工程款487827.48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关于经济签证，系在施工过程中美建建筑公司所认可的安装合同之外实际发生的工程量，经济签证人黄某、盛某、杜某、勒某的身份兵团建设公司已提供施工验收资料、证人证言等相关证据证明，因此对黄某、盛某、杜某、勒某经济签证的费用599820.90元（396731.40元＋203089.50元）予以确认。其他签证人吴某、于某的身份兵团建设公司未能提供相关有效证据证明不予确认。关于兵团建设公司所主张的材料款12291.75元，根据福润德公司向兵团建设公司出具的付款明细显示，已付款22l2172.52元中已包含了勒某材料款12291.75元，因此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美建建筑公司欠付兵团建设公司工程款金额为1087648.30元（487827.48元＋599820.90元）。该金福世贸广场工程虽已交付使用多年，但至今美建建筑公司未与兵团建设公司进行决算，根据兵团建设公司证人陈述，该工程款兵团建设公司已索要多年。因此，兵团建设公司的诉讼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兵团建设公司向美建建筑公司主张工程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美建建筑公司应支付兵团建设公司工程款的金额为1087648.30元。福润德公司虽是金福世贸广场成套轻结构安装工程的发包人，但根据新市区人民法院（2012）新民三初字第358号民事调解书，福润德公司与美建建筑公司之间关于金福世贸广场成套轻结构安装工程款纠纷问题已得到解决，因此兵团建设公司向福润德公司主张工程款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8日作出（2012）新民三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美建建筑公司给付兵团建设公司工程款1087648.30元；驳回兵团建设公司对福润德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美建建筑公司不服，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一、世贸广场钢结构安装工程是由福润德公司指定分包给兵团建设公司，自始至终都是福润德公司与兵团建设公司单独结算，美建建筑公司从未向兵团建设公司支付过工程款，故本案的付款义务主体应该是福润德公司。福润德公司出具的《关于西源一建安装费支付问题》函件系复印件，在该复印件真实性没有得到美建建筑公司的认可，一审判决以此证据作为认定美建建筑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兵团建设公司的判决依据，违反了证据认定的基本规则；二、一审判决美建建筑公司向兵团建设公司支付经济签证款599820.9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三、兵团建设公司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兵团建设公司答辩称，工程是福润德公司承包给美建建筑公司，美建建筑公司又转包给我公司的，故美建建筑公司有义务支付工程款。经济签证是兵团建设公司的管理人员及美建建筑公司的技术负责人签字认可的，均有代理权限。本案没有最终结算，并且一审有四位证人出庭证明我公司主张过权利，也提交了邮寄存根，证明未过诉讼时效。故请求依法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福润德公司答辩称，兵团建设公司施工的工程是从美建建筑公司分包出来的工程，我公司已经整体和美建建筑公司进行了结算，故不应当对兵团建设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我公司对经济签证无法确认，并且兵团建设公司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一、2003年9月28日，美建建筑公司与福润德公司签订了《金福世贸广场钢结构建设项目设计、制作、安装合同补充协议书》。同日，美建建筑公司与福润德公司还签订了《钢结构配套建筑材料供应合同》、《钢结构工程技术服务合同补充合同》，约定：1、由美建建筑公司负责供应金福世贸广场钢结构建设工程中的成套轻钢结构材料，价款为2363万元；2、由美建建筑公司负责供应金福世贸广场钢结构建设工程的技术服务，价款为417万元。二、福润德公司、美建建筑公司与兵团建设公司于2003年9月28日签订的《成套钢结构安装协议补充协议》，由兵团建设公司负责施工，工程款结算均由福润德公司直接支付给兵团建设公司。三、截止2007年12月，福润德公司向美建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994万元，同月29日，福润德公司与美建建筑公司达成协议，约定由福润德公司向美建建筑公司支付500万元，双方债权债务结清，兵团建设公司未参与该协议的商定过程。四、关于福润德公司提供的《关于西源一建安装费支付问题》系复印件，美建建筑公司对该函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五、福润德公司认可于2008年1月向兵团建设公司另行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兵团建设公司于2011年6月22日向福润德公司、美建建筑公司发函，索要工程欠款。
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工程款的给付责任应当由谁承担；二、本案中的经济签证599820.90元，原审法院认定是否得当；三、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福润德公司、美建建筑公司与兵团建设公司共同签订《成套钢结构安装协议补充协议》虽然约定了“福润德公司将工程款支付到美建建筑公司账户及质量保证金在钢结构工程完工后一年由福润德公司支付给美建建筑公司”等内容，但从实际履行情况来看，福润德公司并未向美建建筑公司支付过安装工程款，所有安装工程款均由福润德公司直接向兵团建设公司支付，故本院对兵团建设公司及福润德公司提出该工程是“美建建筑公司将安装工程分包给兵团建设公司施工”的意见不予采信。根据本案实际履行情况，应当认定金福世贸广场钢结构安装项目工程实际发包人为福润德公司，承包人为兵团建设公司。福润德公司负有向兵团建筑公司结算工程款的义务。福润德公司称其与美建建筑公司于2007年12月29日达成的“福润德公司再向美建建筑公司支付500万元结清双方债权、债务”协议中已包含了未付的安装工程款。对此，法院认为，金福世贸广场钢结构建设项目于2005年竣工，美建建筑公司完成施工的《钢结构配套建筑材料供应合同》、《钢结构工程技术服务合同补充合同》总价款为2780万元，而福润德公司仅付款994万元，在2007年12月29日达成“福润德公司再向美建建筑公司支付500万元结清双方债权、债务”的协议，显然对上述两合同尚未全额付款。且兵团建设公司未参与该协议的商定过程，在协议中也未对兵团建筑公司的安装款项进行明确，故本院对福润德公司称其给美建建筑公司支付的500万元结算款已经包括兵团建设公司安装合同中未付款项的意见不予采信。福润德公司一审提供的《关于西源一建安装费支付问题》的函件系复印件，美建建筑公司对该函件的真实性也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亦不予采信。根据兵团建设公司提供的《新疆兵团西源建筑安装公司合同及付款明细》，截止2005年9月22日福润德公司确认“钢结构安装合同价2700000元，已付款2212172.52元”，剩余工程款487827.48元应当由福润德公司向兵团建设公司支付。关于焦点二，法院认为，对于兵团建设公司提供的由黄某、盛某、杜某、勒某签字的经济签证，福润德公司及美建建筑公司对签证人的身份并未提出异议，故法院对经济签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案的工程结算价款应当为固定总价加经济签证。由于钢结构安装工程由福润德公司与兵团建设公司直接结算，兵团建设公司在安装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经济签证也应由福润德公司承担。但对于经济签证中美建建筑公司工地代表勒某签字认可的部分，福润德公司可向美建建筑公司另行主张权利。关于焦点三，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兵团建设公司与福润德公司并未就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双方也没有对工程款的结算程序及何时给付工程款的义务予以约定，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并未开始起算，美建建筑公司上诉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意见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美建建筑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法院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有误，法院应予纠正。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3日作出（2013）乌中民四终字第271号民事判决：一、撤销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2）新民三初字第68号判决；二、新疆福润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1087648.30元；三、驳回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美建建筑系统（中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774.51元，邮寄送达费60元，合计18834.51元（兵团建设公司预交），由被上诉人兵团建设公司负担5622.97元，被上诉人福润德公司负担13211.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588.83元（美建建筑公司预交），由福润德公司负担。以上福润德公司应付兵团建设公司款项合计1100859.84元，应付美建建筑公司款项14588.83元。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乌中民四终字第271号民事判决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理由是：一、本案所涉的乌鲁木齐市北京南路金福世贸广场钢结构建设项目的设计、制作、安装工程是由福润德房地产公司发包于美建建筑公司施工，即由美建建筑公司总承包。2002年8月9日，乌鲁木齐皓翔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与美建建筑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第二条承包范围包括：钢结构设计、制作、安装等全部工程。从该合同的承包范围看，涉案工程项目涉及到的设计、制作、安装三大项均由美建建筑公司作为总承包商进行承包。由于乌鲁木齐皓翔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将涉案项目转让给福润德房地产公司，为此，福润德房地产公司与美建建筑公司于2003年9月28日签订了一份《金福世贸广场钢结构建设项目的设计、制作、安装补充合同》。该合同开头及第四部分均明确约定，原乌鲁木齐皓翔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与美建建筑公司签订的金福世贸广场钢结构建设项目继续有效，原协议中乌鲁木齐皓翔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的责任与义务由变更后的福润德房地产公司承担，原协议中约定的条款与补充合同约定的条款有冲突内容的均以补充合同为准。根据补充合同的约定足以证明，美建建筑公司承包范围并没有因为开发主体的变化而变化，仍然是涉案项目的设计、制作和安装。二、涉案项目的钢结构安装工程是由美建建筑公司承包后再分包给兵团建设工程公司。2003年9月28日，福润德房地产公司、美建建筑公司以及兵团建设工程公司三方签订了《成套钢结构安装协议》，该协议实质上是一份项目分包协议，福润德房地产公司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是因为美建建筑公司要将该工程分包给兵团建设工程公司，必须得到福润德房地产公司同意。2002年8月9日，乌鲁木齐皓翔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与美建建筑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第38.1项约定，非经发包人同意，承包人不得将承包工程的任何部分分包。第38.3项约定，工程分包不能解除承包人任何责任与义务。第38.4项约定，分包工程价款由承包人与分包单位结算。在该项目的施工过程中，美建建筑公司的工地负责人勒某签署了部分工程签证，说明美建建筑公司在履行总承包商的职责。在工程竣工验收过程中，美建建筑公司在验收表上的施工单位栏里盖章也同样证明在履行承包商的职责，即本案所涉的钢结构安装工程美建建筑公司是转包方，兵团建设工程公司是承包方。就转包的涉案工作，因兵团建设工程公司已施工完毕，项目已交付使用，其应与美建建筑公司进行结算。并就安装项目的剩余工程款向美建建筑公司主张。终审判决认定福润德房地产公司与兵团建设工程公司为直接发承包方，福润德房地产公司负有向兵团建设工程公司直接付款的义务属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
申诉人福润德公司申诉称，由于乌鲁木齐皓翔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将涉案项目转让给福润德公司开发，福润德公司与美建建筑公司就涉案项目签订了《金福世贸广场钢结构建设项目设计、制作、安装补充合同》，美建建筑公司承包范围仍然包括涉案项目的设计、制作、安装等全部工程内容，美建建筑公司与乌鲁木齐皓翔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福润德公司与美建建筑公司继续具有约束力。美建建筑公司、兵团建设公司以及福润德公司三方签订的《成套钢结构安装协议补充协议》其实质就是一份项目分包协议书，美建建筑公司作为涉案项目总承包人的法律地位自始至终都没有改变。福润德公司在《成套钢结构安装协议补充协议》上盖章，完全是因为美建建筑公司要将全部项目中的安装项目这一项分包给兵团建设公司，福润德公司在该协议上盖章并未改变美建建筑公司作为项目总承包人的法律地位。该协议未约定福润德公司负有向兵团建设公司支付款项的义务，相反该协议约定了福润德公司要将钢结构安装工程的工程款项及质保金支付给丙方即美建建筑公司，二审判决在审理查明第二部分中认定该协议约定工程款结算均由福润德公司直接支付给兵团建设公司，二审判决认定有误。在结算阶段，从福润德公司与美建建筑公司的结算文件看，双方的结算不但涵盖了涉案工程项目，而且更加有力地证明了美建建筑公司是项目总包商，兵团建设公司是项目分包商。福润德公司与美建建筑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实质上是一份发包人与总承包人之间的最终结算文件。双方对工程项目进行结算，并没有在该文件中表达该最终结算不包括两份合同中约定的钢结构安装工程。福润德公司虽存在向兵团建设公司支付部分款项的情况并不能改变兵团建设公司作为分包人、美建建筑公司作为总承包人的法律地位，不能证明福润德公司与兵团建设公司之间直接存在法律上的结算权利义务关系。综上，二审判决和凭主观理解随意否定直接证据已经证明的事实，歪曲三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导致判决严重错误，请求依法改判。被申诉人美建建筑公司辩称，世贸广场钢结构安装工程是由福润德公司指定分包给兵团建设公司，自始至终都是福润德公司与兵团建设公司单独结算，美建建筑公司从未向兵团建设公司支付过工程款。从《钢结构安装合同》实际履行可以看出，该部分工程实际发包人是福润德公司，承包人是兵团建设公司，福润德公司向兵团建设公司履行工程结算义务。福润德公司与美建建筑公司结算过程中，兵团建设公司并未参与，福润德公司再向美建建筑公司支付500万元结清双方债权债务，对兵团建设公司剩余工程款并未涉及，故该500万元中并不包含兵团建设公司施工部分的工程款，二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依法维持。被申诉人兵团建设公司辩称，该工程实际发包人是福润德公司，实际施工人是兵团建设公司，美建建筑公司是名义上的总承包人。福润德公司至今没有提供已向美建建筑公司支付款项的证据，工程总价为2780万元，福润德只支付了997万元，双方签订结算协议，福润德公司再向美建建筑公司支付500万元结清双方债权债务，对兵团建设公司剩余工程款未予明确，故该500万元中不包含兵团建设公司的工程款，故请求依法维持二审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兵团建设公司实际已完成施工量应得工程款1087648.30元，在庭审中三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该工程款支付义务应由美建建筑公司还是福润德公司承担。甲方福润德公司与乙方兵团建设公司、丙方美建建筑公司共同签订的《成套钢结构安装协议补充协议》确认：原皓翔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与乙、丙方签订的世贸广场“成套轻钢结构安装协议”继续有效，现甲、乙、丙三方经友好协商，对原协议中的设计方案及工程施工相关内容进行调整。该协议虽约定了“福润德公司将工程款支付到丙方账户及质量保证金在钢结构工程完工后一年由福润德公司支付给丙方”等内容，但从实际履行情况反映，福润德公司并未向丙方美建建筑公司支付过安装工程款，所有安装工程款均由福润德公司直接向乙方兵团建设公司支付。根据本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应认定，福润德公司是以工程发包人身份将金福世贸广场钢结构安装项目进行发包，而兵团建设公司为实际承包人。关于福润德公司再向美建建筑公司支付500万元即结清双方债权、债务的协议约定，是否包含本案讼争安装工程款的问题。2007年12月29日，福润德公司与美建建筑公司达成协议时，兵团建设公司并未参与协议的商定过程，且在协议内容中亦未涉及兵团建筑公司所施工工程项目之未付款项如何处理的问题，依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协议对兵团建设公司并无法律约束力。因福润德公司不能证明与美建建筑公司约定的500万元工程结算款中包括兵团建设公司所施工工程项目之未付款项，故福润德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根据福润德公司于2005年9月22日向兵团建设公司出具的《新疆兵团西源建筑安装公司合同及付款明细》可以证明，截止该时间福润德公司确认“钢结构安装合同价2700000元，已付款2212172.52元，另说明：以上合同价款尚未经最后决算，就以上实际付款金额我方确认”，故兵团建设公司所施工项目的剩余工程款，应由福润德公司向兵团建设公司履行结算支付义务。综上，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及福润德公司的申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乌中民四终字第27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英琪
代理审判员 伊 利
代理审判员 祁万杰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胥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