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黑05刑终29号
原公诉机关双鸭山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玉涛，男，汉族，高中文化，双鸭山市宝山区煤炭生产安全管�局安全监督员，住双鸭山市宝山区。因本案于2014年9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2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双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关明明，黑龙江集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宏波，曾用名王雷雷，男,汉族，大专文化，双鸭山市宝山区煤炭生产安全管理局执法监察大队二中队中队长，住双鸭山市尖山区。因本案于2014年9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2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双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秦红光，黑龙江中程佳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刘乃成，男，汉族，大专文化，双鸭山市宝山区煤炭生产安全管理局质量标准化办公室主任，住双鸭山市尖山区。因本案于2014年9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2月16日被逮捕，2017年1月23日被取保候审。
双鸭山市宝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双鸭山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控原审被告人王玉涛、王宏波、刘乃成犯玩忽职守罪一案，于2017年1月23日作出（2015）宝刑初字第2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玉涛、王宏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双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施畅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玉涛及其辩护人关明明、上诉人王宏波及其辩护人秦红光、原审被告人刘乃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8月16日，双鸭山市宝山区煤炭生产安全管理局（下称煤管局）向双鸭山市双新煤炭有限责任公司新久煤矿（下称新久煤矿）下达《责令停止整改指令书》，要求该矿停止整改及生产。该矿收到指令书后未按指令执行，擅自组织整改和生产。同年9月4日19时许，该矿井下8#层右二片全煤上山掘进工作面发生瓦斯爆炸，造成死亡四人、伤一人，直接经济损失563万元重大责任�故。被告人王玉涛于2013年11月担任煤管局驻矿监督员，负责驻新久煤矿日常安全监管工作。其于2014年8月26日至9月5日期间，在没有按规定向其主管部门煤管局驻矿管理办公室和监察二中队请假情况下，无故连续脱岗。经新久煤矿“9.4”较大瓦斯爆炸事故调查报告认定负主要责任。被告人王宏波于2014年5月担任煤管局执法监察大队二中队中队长，对新久煤矿负有监察职责。同年9月3日发现该矿有违法生产行为下达停止生产及行政处罚决定书后，未通知到王玉涛、刘乃成对该矿进行安全监管，亦未采取有效措施予以制止，并对王玉涛脱岗期间没有进行日常管理。被告人刘乃成于2014年8月14日至12月31日期间，担任煤管局对新久煤矿的安全包保工作，同年8月15日去该矿工作后于当日离开，至9月4日期间未到该矿进行安全监督检查。另查明，2014年9月28日，刘乃成主动到检察机关如实供述其犯罪行为。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苏某某证言。证实新久煤矿是我投资的，2014年8月16日煤管局通知我停止整改和生产。9月4日发生事故，导致四人死亡，一人受伤。发生事故时我不知道驻矿员在没在场。
2.证人苏某某证言。证实我从2012年11月任新久煤矿矿长，负责矿里全面管理工作。2014年9月4日新久煤矿发生事故，造成四人死亡，一人受伤。驻矿安全监督员是王玉涛，不经常去。发生事故当天王玉涛没去新久煤矿。2014年9月3日煤管局监察人员发现了生产迹象，进行了罚款，并责令停止生产，但没有下井检查。新久煤矿的包保人是刘乃成，他不经常到新久煤矿去。
3.证人代某某、李某某、马某某（煤管局局长、副局长、监察大队副队长）证言。证实按照省“六打六治”文件精神，包�的职责是对生产和整改井24小时进行管理。2014年8月16日之后整改井收回整改后包保职责没有变化。包保人是刘乃成，他没有向煤管局请示过收回整改可以不监管的问题。按照文件要求，对于停产矿井也进行包保。对于违法生产的矿井我们实施的监管措施有直接制止非法生产、罚款、向上级汇报、贴封条、往绞车上上铁链子、通知驻矿员严密监管、严重的向上级汇报进行关闭。2014年9月3日监管二中队没有汇报过新久煤矿发现有生产的迹象。
4.证人田某某（煤管局监察大队副队长）证言。证实新久煤矿的驻矿员是王玉涛，包保人员是刘乃成。文件要求包保人24小时对井口安全进行监管，如发生事故包保人负有监管职责。停止整改期间仍然要求包保人继续履行包保职责。2014年9月3日，二中队检查时发现新久煤矿有生产迹象，我告诉王宏波立即制止违法生产或整�行为，将作业人员升井，对违法行为进行处罚，并责令驻矿员进行监督。王宏波按要求下了停止整改指令和处罚通知书。但王宏波是否责令驻矿员加强监管我不清楚。
5.证人郭某某、宋某某、乔某某（煤管局监察人员）证言。证实2014年9月3日对新久煤矿巡查中发现了生产迹象，下了停产指令并进行处罚，王宏波说他电话通知驻矿员王玉涛监督，但是否通知到了我们不清楚。煤管局要求包保人员24小时在岗包保，如出现事故由包保人负责。2014年9月3日巡查时没有看到包保人。
6.证人王某某、王某某、王某某（煤管局工作人员）证言。证实包保文件要求包保人的职责是24小时驻矿监管，这个文件一直在执行，没有终止。
7.证人李某某、冯某某证言。证实我们是新久煤矿管理人员。2014年9月4日事故发生当天在新久煤矿没有看到驻矿员，没见过�保干部。
8.证人彭某某、郑某某证言。证实我们是新久煤矿矿工，没见过驻矿员和包保人。2014年9月3日在井下生产作业，没有人让我们升井。
9.证人张某某证言。证实我是2014年7月末到9月4日在新久煤矿工作，期间新久煤矿在生产作业，没见过包保干部，只见过一次驻矿员。
10.证人张某某、王某某证言。2014年9月4日新久煤矿发生了瓦斯爆炸事故，我们参与救援了。
11.证人丛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9月4日晚，在新久煤矿井下工作时发生了瓦斯爆炸，受伤被送往医院。
12.证人李某某、孙某某、刘某某、郭某某、郑某某、郑某某、关某某、李某某（均为新久煤矿工人）证言。证实新久煤矿一直在生产作业，2014年9月4日事故造成了四人死亡，一人受伤。
13.煤管局证明、聘任合同、双鸭山市事业单位公开招聘人员通知单。证实王宏波为煤矿执法监察中队中队长、王玉涛为新久煤矿驻矿员，王宏波、刘乃成为参照公务员管理的事业单位人员。
14.煤管局会议纪要、包保责任表、工作职责及各岗位责任制。
15.煤管局监察大队成员及分管生产矿井表。
16.煤管局现场检查记录、责令整改指令书。
17.双鸭山市宝山区煤炭生产安全管理局关于印发集中开展“六打六治”打非治违专项行动实施方案。
18．双鸭山煤炭生产安全管理局转发省煤管局关于印发全省煤炭行业集中开展“打非治违”专项行动实施方案的通知。
19.宝山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宝山区煤矿安全生产包保责任制》的通知、煤管局关于实行煤矿包保责任制度的通知。
20.双鸭山市煤炭生产安全协调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认真吸取鸡西市安之顺煤矿事故教训切实做好当前煤矿安全工作的紧急通知。
21.黑龙江煤矿安全监察局关于新久煤矿“9.4”较大瓦斯爆炸事故处理的决定、“9.4”较大瓦斯爆炸事故调查报告。
22.新久煤矿组织机构表、整改方案、死亡人员信息、赔偿协议及收条。
23.三被告人户籍证明。
24.被告人王玉涛供述。2013年11月我担任新久煤矿驻矿安全监督员。2014年8月26日到9月5日我没有去过新久煤矿。也没见刘乃成去过，我日常工作归二中队王宏波管理。
25.被告人王宏波供述。我从2014年5月担任煤管局监察大队二中队中队长。新久煤矿在二中队分管范围内。2014年9月3日发现新久煤矿有违法生产迹象，我下达停止生产和行政处罚通知书后，没有粘贴封条及锁上绞车，也没联系到王玉涛和通知刘乃成。王玉涛脱岗我不知道。该矿包保人是刘乃成，包保人的职责是24小�对煤矿进行安全监督，按照包保文件，整改矿井收回整改后包保职责并未停止，停产煤矿也在包保职责范围之内。
26.被告人刘乃成供述。我从2013年9月担任煤管局质量标准化办公室主任。2014年8月14日开始我是煤管局确定的新久煤矿的包保人。15日我去了新久煤矿，8月16日到9月4日我没去过该矿。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玉涛担任驻矿监督员、刘乃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二被告人工作期间无故脱岗，不履行职责；被告人王宏波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发现煤矿非法生产，不正确履行工作职责。三被告人行为致使煤矿发生死亡四人、直接经济损失563万元的重大责任事故，情节特别严重，构成玩忽职守罪。刘乃成犯罪后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减轻处罚。王玉涛、王宏波当庭自愿认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刘�成系按文件要求接受的包保监管职责，本院综合考量这一事实和情节，可对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认定被告人王玉涛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王宏波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刘乃成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零六个月，缓刑三年。王玉涛以原判量刑过高，应适用缓刑为由；王宏波先以9月3日检查新久煤矿发现有生产迹象后，及时向上级报告并下达整改指令，已履行职责；后又以9月3日到新久煤矿检查的事实不存在，煤管局监察大队为派工制，事故发生前未派二中队检查新久煤矿，不负任何责任为由，提出上诉。
上诉人王玉涛当庭辩称，1.我系临时聘任人员，不应负主要责任；2.煤管局下达停产整改通知后，监�二中队在8月16日和9月3日发现违法生产后，煤管局没有作出任何措施，派驻新久煤矿24小时监管包保人员一日也没到岗，煤管局领导知情而没有作为；3.我工作时间是每日18时到次日6时，事故发生于17时，不应负主要责任；4.应认定具有自首情节；5.只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辩护意见，1.认定王玉涛构成玩忽职守罪主体身份的证据不足；2.王玉涛是2014年9月18日到案，9月28日检察机关才正式立案，王玉涛在立案前到案的行为，应认定为自首；3.驻矿员作息时间为18时至次日6时，而事故发生时间为16时10分；4.自愿认罪、悔罪，无前科劣迹，请求从轻处罚，判处缓刑。
上诉人王宏波当庭辩称，我在检察机关和一审当庭的供述是虚假的。1.2014年9月3日我中队没到新久煤矿巡查，也没下达停止整改通知书，是局领导为掩盖责任让我们做的。为�接市领导检查，局领导要求9月3日8时前必须通知到所有分管矿井，并回到各自包保矿井。因此我中队没有时间巡查新久煤矿，只是电话通知的；2.由于大队是派工管理，使中队无法对分管矿井进行自主安全监管，每天早会决定中队每天工作去向和工作内容，包括车辆。8月16日至9月15日停产期间，大队没按市区两个文件要求派我中队去新久煤矿巡查，使该矿长期脱离中队监管。因此，对新久煤矿爆炸事故，不负任何责任，不构成玩忽职守罪。
辩护人辩护意见，1.经当庭对证人乔某某、宋某某、郭某某质询，三人对2014年9月3日从市区到宝山区时间、到新久煤矿督察时间、到新久煤矿是先到井口门和到办公室、是否检查内业资料证实不一致，三人证实从宝山到各分管煤井巡查包括新久煤矿，是从早5时到8时完成，不可能完成通知任务。故原审认定9月3日王宏波二�队到新久煤矿督导的事实不存在；2.经当庭对证人代某某、田某某质询，二人称“2014年8月16日后将车辆交二中队使用，期间发生的加油费由二中队相关人员到局里报销”，在当庭不能说清是否报销，说明8月16日后，局里将权力下放到二中队的说法不成立；3.2017年5月16日、23日证人乔某某、宋某某、郭某某在检察机关的询问笔录，陈述9月3日到新久煤矿督察发现的违法行为与当庭陈述不一致，为虚假证言。应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
原审被告人刘乃成供述犯罪，认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
双鸭山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王宏波系电话通知主动到案接受调查，可认定为主动投案，但其在二审阶段未能如实供述，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王玉涛、王宏波和原�被告人刘乃成玩忽职守的犯罪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4年9月27日19时许，王玉涛由检察人员在七星矿一居民区内传唤至检察机关，王宏波于28日由检察机关通知其单位，由单位通知其到检察机关，刘乃成于28日下午主动到检察机关，接受调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经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玉涛作为煤管局派驻双鸭山市双新煤炭有限责任公司新久煤矿的监督员，原审被告人刘乃成作为煤管局工作人员，在驻矿期间和包保期间，二人无故脱岗，不履行职责，上诉人王宏波作为煤管局工作人员，负责新久煤矿的监管工作，不正确履行职责，未能及时发现和纠正脱岗行为，三人均未能有效制止该煤矿的非法生产行为，致使发生“9.4”较大瓦斯爆炸事故，情节特别严重，均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刘乃成犯罪后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减轻处罚。王宏波虽能在接到检察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检察机关接受调查，在一审判决前能如实供述犯罪，应认定为自首，但在二审审理中不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不予从轻处罚。关于王玉涛辩护人提出王玉涛的监管时间为晚班，事故发生在白天，不应承担责任，应认定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驻矿员和包保人员是特殊时期为加强煤矿监管而实行的双重保险，而非是将监管职责一分为二。王玉涛作为驻矿员严重失职，对“9.4”较大瓦斯爆炸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检察机关证明及王玉涛当庭供述，证实王玉涛系检察人员到其亲属家传唤至检察机关，依法不构成自首。辩护人提出王玉涛是2014年9月18日到案的意见，无证据证实。关于王宏波及其辩护人所提2014年9月3日二中队没到新久煤矿巡查，也没下达停止整改通知书，为迎接市里检查，局领导要求9月3日8时前必须通知到所有分管矿井，并回到各自包保矿井，因此我中队没有时间巡查新久煤矿，只是电话通知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证人乔某某、郭某某、宋某某、苏某某、田野、田某某、代某某等证人均能够证实2014年9月3日王宏波确实带队对新久煤矿进行了巡查，并发现了非法生产迹象，当日的现场检查记录和责令整改指令书均是真实的，且王宏波在检察机关和一审当庭供述与上述证人证实相一致，故对王宏波及辩护人该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王宏波及其辩护人提出煤管局监察大队是派工制管理，中队无权决定对分管矿井全面自主安全监管，由于大队没派二中队去新久煤矿巡查，使该矿长期脱离监管，王宏波无责任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证人代某某、田某某、郭某某的证言及煤管局情况说明，能够证实2014年9月前后的特殊时期，煤管局取消原早会制度，对各矿井实行包保，每个中队配一台车，车辆去向由中队长安排，中队为巡检有权主体，故对王宏波及辩护人的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出庭检察员的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曹建军
审判员 赵大伟
审判员 王桂杰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嘉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