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刑终8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武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威民，1963年5月21日出生于甘肃省武威市，男，汉族，高中文化，古浪恒达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住武威市。因本案于2014年12月18日被武威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威市公安局凉州分局看守所。
辩护人李彩萍、郭志勇，甘肃载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武威德盛商贸公司。
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武南镇。
诉讼代表人王金生，兰州铁路局嘉峪关货运中心副主任。
辩护人芦新军，甘肃久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晓红，1970年4月8日出生于甘肃省静宁县，男，汉族，大学文化，原系甘肃铁联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武威分公司经理、武威德盛商贸公司经理、法定代表人，住甘肃省兰州市。因本案于2015年5月29日被武威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威市公安局凉州分局看守所。
辩护人赵耀，甘肃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谷宝英，1962年11月28日出生于甘肃省武威市，男，汉族，高中文化，原系甘肃铁联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武威分公司副经理兼经营管理部部长，住武威市。因本案于2015年5月29日被武威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威市公安局凉州分局看守所。
原审被告单位天祝鑫宏和矿业有限公司。
住所地：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华藏寺镇红大村。
诉讼代表人李福德，天祝鑫宏和矿业有限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人饶勇，1971年11月26日出生于四川省威远县，男，汉族，初中文化，系天祝鑫宏和矿业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法定代表人，住四川省威远县。因本案于2015年6月9日被武威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8日被逮捕。经武威市公安局决定，2015年7月8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杨涛，1971年9月20日出生于四川省威远县，男，汉族，小学文化，系天祝鑫宏和矿业有限公司业务经理，住四川省威远县。因本案于2015年6月9日被武威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8日被逮捕。经武威市公安局决定，2015年7月8日被取保候审。
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武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郭威民、原审被告单位武威德盛商贸公司、原审被告人张晓红、谷宝英、原审被告单位天祝鑫宏和矿业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饶勇、杨涛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一案，于2016年11月7日作出（2015）武中刑初字第1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郭威民、张晓红、谷宝英及原审被告单位武威德盛商贸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审查上诉理由，提审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符合不开庭审理的条件，遂书面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各被告人实施了以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事实：
1、2012年6月至12月，被告人郭威民在实际没有煤炭购销行为的情况下，让吉林省双辽市双发矿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辽双发公司）为甘肃省古浪县古浪恒达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古浪恒达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份，虚开增值税税额758461.55元；让吉林省辉南县兴诚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南兴诚公司）为古浪恒达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9份，虚开增值税税额1419558.13元。
以上共计受票虚开的增值税税额共计2178019.68元。古浪恒达公司分别于2012年7月、11月和2013年1月申报抵扣进项税额抵扣了该部分税款。
2、2011年2月至2013年4月，被告人郭威民在实际没有煤炭购销行为的情况下，以古浪恒达公司名义，为武威德盛商贸公司（以下简称德盛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52份，虚开增值税税额7563980.85元；为张掖市中能煤化工有限公司（另案处理）（以下简称张掖中能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48份，虚开增值税税额2471286.82元；为天祝鑫宏和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宏和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8份，虚开增值税税额467863.19元。
被告人郭威民以古浪恒达公司名义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共计10503130.86元。其中，被告单位德盛公司、被告人张晓红、谷宝英让郭威民为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7563980.85元，2011年4月至2012年7月，德盛公司申报抵扣了该部分税款，案发后，德盛商贸公司退回抵扣的税款7563980.85元；被告单位天祝鑫宏和公司、被告人饶勇、杨涛让郭威民为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467863.19元，2013年5月至6月，鑫宏和公司申报抵扣了该部分税款，案发后，鑫宏和公司退回抵扣的税款467863元；2011年4月至2013年5月，张掖中能公司申报抵扣了2471286.82元税款。
3、2011年3月26日、2012年1月1日，德盛公司与张掖中能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二份。2011年3月30日至2012年6月29日，被告单位德盛商贸公司、被告人张晓红、谷宝英在实际没有煤炭购销行为的情况下，为张掖中能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3份，虚开增值税税额7620197.23元。2011年7月至2012年10月，张掖中能公司申报抵扣进项税额抵扣了该部分税款。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武威德盛商贸公司、天祝鑫宏和矿业有限公司、被告人郭威民、张晓红、谷宝英、饶勇、杨涛，在实际没有货物购销行为的情况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郭威民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表示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在单位犯罪中，被告人张晓红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谷宝英系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张晓红、谷宝英有自首情节，被告单位武威德盛商贸公司亦有自首情节。被告单位天祝鑫宏和矿业有限公司、被告人饶勇、杨涛在单位犯罪中，被告人饶勇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杨涛系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饶勇、杨涛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积极退回抵扣的税款，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并可以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以被告人郭威民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500000元，被告人郭威民以古浪恒达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名义抵扣的税款2178019.68元，依法追缴，移交税务机关上缴国库；以被告单位武威德盛商贸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7620197.23元，侦查机关扣押被告单位武威德盛商贸公司退回抵扣的税款7563980.85元，移交税务机关上缴国库；以被告人张晓红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以被告人谷宝英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以被告单位天祝鑫宏和矿业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500000元，侦查机关扣押被告单位天祝鑫宏和矿业有限公司退回抵扣的税款467863元，移交税务机关上缴国库；以被告人饶勇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六个月；以被告人杨涛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六个月。
原审被告人郭威民上诉提出，原判认定其让双辽双发公司和辉南兴诚公司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不正确，证据不充分；认定其与张掖中能公司无真实交易与事实不符；认定其犯罪数额不准，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郭威民系单位犯罪，有自首情节，部分事实不清，量刑过重。
原审被告单位武威德盛商贸公司上诉提出，原判罚金刑过重。其辩护人亦认为，原判罚金刑超过了法定量刑标准，量刑过重。
原审被告人张晓红上诉提出，不明知也不知道虚假开具发票之事，无犯罪的故意，未实施虚开发票的行为，未获取任何非法利益，不具备承担刑事责任的资格，不是单位犯罪中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认为，认定张晓红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主观故意证据不足，张晓红不知虚开发票的真相，原判认定其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不当，不应承担刑事责任。
原审被告人谷宝英上诉提出，自己在公司经营活动中无决定权，对原判认定的与张掖中能公司虚假交易不知情。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郭威民让他人为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2178019.68元，以古浪恒达公司名义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10503130.86元，共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12681150.54元。上诉人武威德盛商贸公司、上诉人张晓红、谷宝英让他人为其虚开增值税发票税7563980.85元，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7620197.23元，共计虚开的增值税税额15184178.08元。原审被告单位天祝鑫宏和矿业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饶勇、杨涛让他人为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467863.19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已在一审公开开庭审理时举证、质证和辩论。经本院审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原审被告人郭威民上诉提出，原判认定其让双辽双发公司和辉南兴诚公司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门发票的事实不正确，证据不充分；认定其与张掖中能公司无真实交易与事实不符；认定犯罪数额不准，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其辩护人提出郭威民系单位犯罪，有自首情节，部分事实不清，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经查，郭威民让双辽双发公司和辉南兴诚公司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有查获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在案证实，亦有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税款的相关证据在案证实，还有双辽双发公司刘志强、辉南兴诚公司卢建清等人的证言证实；张掖中能公司法定代表人毛为民证明，查获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上的业务虚假，没有真实货物交易；一审判决认定的虚开增值税税额是以查获的虚开发票扣除真实交易发票税金得出的结论，认定犯罪数额准确。上诉人郭威民注册成立的恒达公司名义上有3名股东，但实际出资人是郭威民1人，该公司主要以不存在的货物“交易”为经营活动，不符合单位犯罪的特征；税务机关于2013年10月10日向侦查机关移交案件时，侦查机关已经掌握了郭威民的犯罪线索，在立案侦查的询问期间，郭威民一直称所有交易均为真实存在的货物交易，虽郭威民于2014年12月18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不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行为不符合自首条件。一审根据郭威民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的情节，依据刑法规定，在法定量刑幅度之内判处相应的刑罚，量刑适当。故郭威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关于原审被告单位武威德盛商贸公司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罚金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虽然刑法没有规定单位犯罪判处罚金刑的具体标准，但根据本案实际，对原判罚金可作适当调整。
关于原审被告人张晓红上诉提出，不明知也不知道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之事，无犯罪的故意，未实施虚开发票的行为，未获取任何非法利益，不是单位犯罪中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不具备承担刑事责任的资格，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认定张晓红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主观故意证据不足，张晓红不知虚开发票的真相，原判认定其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不当，不应承担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谷宝英证明，为完成铁路局下达的经营指标，其代表武威德盛商贸公司与古浪恒达公司的郭威民、张掖中能公司的毛为民达成三方协议，由古浪恒达公司先把煤卖给武威德盛商贸公司，再由武威德盛商贸公司出售给张掖中能公司，其所在武威德盛商贸公司每吨赚取12元的差价，但在实际运作中武威德盛商贸公司并未参与煤炭的经营业务；上诉人谷宝英亦证明，对三方商定的事项，自己向法定代表人张晓红进行了汇报，张晓红同意之后连同合同上报兰州铁路局甘肃铁联运输服务公司；上诉人张晓红在侦查阶段亦供述，由谷宝英代表武威德盛商贸公司与古浪恒达公司、张掖中能公司商谈，武威德盛商贸公司作为中间商，从古浪恒达公司购进煤炭，再将煤炭卖给张掖中能公司，其公司（武威德盛商贸公司）从每吨煤赚12块钱，谷宝英后来告诉自己煤炭由古浪恒达公司直接运输到张掖中能公司，是通过汽车运输的，运输费用是一票制结算，运输费用都包含在煤炭价格里面，张掖中能把款打过来，再由其公司的财务人员记账，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供认，实际上煤炭由古浪恒达公司直接运输到张掖中能公司，没有经过武威德盛商贸公司，自己知道这件事情；三方“协议”亦证明谷宝英、张晓红的供述是真实的。因此，张晓红上诉所提不知道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之事，无犯罪故意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上诉人张晓红作为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属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知道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属违法行为，为追求经济利润，同意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符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构成要件，构成单位犯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
关于原审被告人谷宝英上诉提出，自己在公司经营活动中无决定权，对原判认定与张掖中能公司虚假交易不知情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谷宝英虽在公司经营活动中无决定权，但其代表单位（武威德盛商贸公司）与古浪恒达公司和张掖中能公司商议具体运作方式，促成违法活动，积极实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活动，属单位犯罪中的其他责任人员，所提不知与张掖中能公司之间存在虚假交易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郭威民、武威德盛商贸公司、张晓红、谷宝英及原审被告单位天祝鑫宏和矿业公司、原审被告人饶勇、杨涛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根据本案实际，结合犯罪情节和造成的危害后果，原判对上诉人武威德盛商贸公司和原审被告单位天祝鑫宏和矿业有限公司所判罚金过重。经本院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武中刑初字第15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四、五、六、八、九、十项，即对上诉人郭威民、张晓红、谷宝英、原审被告人饶勇、杨涛的定罪量刑部分及对上诉人郭威民、上诉人武威德盛商贸公司、原审被告单位天祝鑫宏和矿业有限公司追缴税款部分和主文第三项、第七项中对上诉人武威德盛商贸公司、原审被告单位天祝鑫宏和矿业有限公司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武中刑初字第15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第七项中对上诉人武威德盛商贸公司、原审被告单位天祝鑫宏和矿业有限公司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武威德盛商贸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200万元；
原审被告单位天祝鑫宏和矿业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根虎
审判员 王占强
审判员 秦 昊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戴红玉
段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