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南市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刑初字第042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南市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系被害人刘某丁之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乙。系被害人刘某丁之次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丙。系被害人刘某丁之三子。
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委托代理人李博勋，河北宏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个体经营者。因本案于2013年11月2日由河北省保定市公安局南市区分局决定行政拘留，2013年11月13日被河北省保定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11月19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经河北省保定市南市区人民检察院批准，由河北省保定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河北省保定市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王冰，河北树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东。该案肇事车辆登记所有人。
委托代理人武增伟，河北平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佟亚涛。该案肇事车辆实际所有人。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新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新市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七一西路181号。
负责人苏宝庆，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伟、韩志刚，河北金房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保定市南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保南检刑诉（2013）2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犯交通肇事罪，于2014年2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河北省保定市南市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清文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刘某丙及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李博勋、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王冰、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东的委托代理人武增伟、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佟亚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财险新市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伟、韩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公诉机关建议，本院同意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保定市南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0月31日19时50分许，被告人李某驾驶牌照号冀F×××××号轿车沿河北省保定市天威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与红旗大街交叉口东100米处时，与行人刘某丁发生交通事故，致刘某丁受伤，冀F×××××号轿车受损，被告人李某弃车逃逸。刘某丁经抢救无效于2013年11月1日死亡。被告人李某于2013年11月1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经河北省保定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一大队认定，被告人李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某丁无责任。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鉴定结论及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李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肇事后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应当以交通肇事罪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李某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建议判处李某有期徒刑三至四年。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诉称，被告人李某肇事逃逸致人死亡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应当判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且不具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被告人李某态度恶劣，应予从重量刑。被告人李某交通肇事致刘某丁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被告人李某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佟亚涛、王某甲应连带赔偿原告人救助及医疗费11076.16元、死亡赔偿金112900元、丧葬费65725元、误工费10000元、交通费食宿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共计人民币701701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财险新市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及商业险的承保公司，应在其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其余赔偿责任由其他被告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代理人当庭提交了医疗费票据3张、包含火化费等殡葬收费项目的收据1张、鲜花服务费发票1张及记录办理丧葬事宜支出费用的信笺纸等证据。
被告人李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对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表示愿意赔偿，如调解不成则由法院依法判决。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被告人李某构成交通肇事罪无异议，但李某在事发后及时停车并让同车人报案，说明其不具有为逃避法律追究的主观故意，故其行为不构成“肇事后逃逸”，也不符合《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这一加重情节。被告人李某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某系初犯，没有前科，认罪态度较好，应酌情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李某判处缓刑。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办理了保险，应先由保险公司在承保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依法由被告人李某承担赔偿义务。因被害人的行为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一定过错，应依法减轻被告人李某的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甲辩称，王某甲虽然是肇事车辆登记车主，但王某甲已将该车卖给了佟亚涛，案发时实际车主是佟亚涛，王某甲已不再实际控制该车，该车也非经营车辆，王某甲没有从该车受益，故王某甲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佟亚涛辩称，我与被告人李某之间是借用关系，我将车借给被告人李某时，明知其具有驾驶资格且不存在饮酒或者吸毒等妨碍安全驾驶的情形，同时我的车况良好，因此我的出借行为不存在任何过错，我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我为本车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30万，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之内，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投保提示及投保人声明上均不是我本人签字，保险公司对免责格式条款并未尽到法律强制规定的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有关逃逸免责的条款均不产生效力，故本次事故给原告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佟亚涛当庭提交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直通车”机动车保险单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各1份。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财险新市支公司辩称，被告人李某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根据保险公司与被保险人佟亚涛签订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保险公司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新市支公司当庭提交了佟亚涛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的投保单、投保提示及投保人声明各1份，并认可上述单据上“佟亚涛”的签名非佟亚涛本人签写，但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因此逃逸免责条款有效，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31日19时50分许，被告人李某驾驶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佟亚涛处借用的牌照号冀F×××××号小型轿车沿河北省保定市天威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天威路与红旗大街交叉口东100米处时，与行人刘某丁发生交通事故，致刘某丁受伤，冀F×××××号小型轿车受损，被告人李某弃车逃离现场。被害人刘某丁经抢救无效于2013年11月1日死亡（经鉴定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胸部损伤死亡）。被告人李某于2013年11月1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被河北省保定市公安局南市区分局决定行政拘留。2013年11月8日，经河北省保定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一大队认定，被告人李某负此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某丁无责任。
上述事实，被告人李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王某甲、佟亚涛、王某乙、张某的证言、道路交某足以认定。
另查明，肇事车辆冀F×××××号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甲，事故发生前王某甲将该车卖给了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佟亚涛，但未办理机动车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佟亚涛于2013年6月1日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财险新市支公司为该车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300000元）、盗抢险等商业保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6月2日起至2014年6月1日止。投保单、保险单均注明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为佟亚涛、车主为王某甲，但投保单、投保提示及投保人声明上“佟亚涛”的签名并非佟亚涛本人签写。被害人刘某丁1935年2月15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北市区百花东路933号院2栋4单元301号。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有效票据并依据河北省统计局发布的相关统计数据计算，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包括因刘某丁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产生的医疗费11063.16元、死亡赔偿金112900元（22580元／年×5年）、丧葬费21266元（42532元／年÷12×6）、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3000元，共计人民币148229元。
上述事实，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被告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均无异议，且有机动车登记信息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保险单及投保单、投保提示、投保人声明、被害人刘某丁的户籍证明、医疗费票据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致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且在肇事后逃逸，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李某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李某交通肇事致被害人刘某丁颅脑、胸部损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李某属于肇事逃逸致人死亡的意见，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对其提出的应对李某判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的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被告人李某的辩护人提出李某不构成“肇事后逃逸”，也不符合“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这一加重情节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某交通肇事致被害人刘某丁死亡，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由此给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由李某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鉴于李某交通肇事时所驾驶的机动车已在人保财险新市支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商业保险，且发生交通事故时该机动车尚在保险期间内，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财险新市支公司应首先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120000元）先行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其在第三者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300000元）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再依法由被告人李某予以赔偿。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总额没有超出人保财险新市支公司对本案肇事车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商业保险的保险责任限额，因此被告人李某不再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甲在事故发生前已将该案肇事车辆卖给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佟亚涛，虽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但该车已实际交付，佟亚涛作为车辆实际所有人及管理人在将该车借给被告人李某使用时，不存在法律规定的过错行为，因此王某甲、佟亚涛均不应承担本案中的赔偿责任。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由被告人李某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佟亚涛、王某甲负连带赔偿责任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财险新市支公司提出因被告人李某在肇事后逃逸，保险公司不应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经查，投保单、投保提示及投保人声明上“佟亚涛”的签名均不是佟亚涛本人签写，人保财险新市支公司对此亦认可，且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尽到了法律强制规定的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保险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虽能依法确认佟亚涛与人保财险新市支公司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成立，但不能就此推断人保财险新市支公司对佟亚涛已尽到了相应特别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因此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关于驾驶人逃逸免除保险人赔偿责任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财险新市支公司仍应承担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对人保财险新市支公司提出的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殡葬收费收据、鲜花服务费发票所记载的相关花费，均属于丧葬费范畴，就此另提出赔偿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其要求赔偿的其他不合理部分损失，本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2日起至2017年5月1日止。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新市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因刘奎峰死亡产生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共计人民币十四万八千二百二十九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周 爱 国
审判员 孙 新
审判员 朱 国 华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徐坤双（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