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10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言林，男，196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秋文，女，196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金伟林，浙ＸＸ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忠犬，男，1960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章悦，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宋李金，男，1958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
上诉人高言林、王秋文因与被上诉人吕忠犬、原审被告宋李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杭经开商初字第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高言林、王秋文系夫妻关系。2011年11月2日，高言林、王秋文向吕忠犬借款4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吕忠犬借给高言林肆拾万正，年息12个月，1年6万。”王秋文在借条下方签名。吕忠犬于同日交付借款400000元。2011年11月3日，高言林支付吕忠犬60000元作为利息。后高言林、王秋文未还款付息，故吕忠犬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谁是本案的借款人。吕忠犬认为高言林、王秋文向其借款并提供相应借条，高言林、王秋文认为实际借款人为宋李金，宋李金认为其不认识吕忠犬且未向吕忠犬借款。原审法院认为，吕忠犬持有的借条明确载明吕忠犬借款给高言林，王秋文与高言林为夫妻关系，王秋文在借条中签名，且吕忠犬提供录音证据中，高言林并未否认借款事实。对该借条，当事人均不申请鉴定，原审法院认为吕忠犬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可以证明高言林、王秋文为本案借款人，因此对高言林、王秋文辩称未向吕忠犬借款的意见不予采纳。高言林、王秋文应按照约定返还借款支付利息。吕忠犬自认2011年11月3日，高言林支付利息60000元，该款项中166.67元应作为利息，其余59833.33元应作为本金扣除。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吕忠犬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吕忠犬要求高言林、王秋文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至于金额参照已经扣除本金予以调整。双方约定利息为一年60000元，折合利率为年利率15%，双方约定的利率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吕忠犬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高言林、王秋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吕忠犬借款340166.67元；二、高言林、王秋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吕忠犬上述借款利息（自2011年11月4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吕忠犬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50元，由吕忠犬负担625元，由高言林、王秋文负担8725元。吕忠犬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原审法院退费；高言林、王秋文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开户银行：中信银行杭州经开支行；户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账号：73×××41）。
宣判后，高言林、王秋文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吕忠犬提交的证据一(收条)上明确表明借款人为宋李金，该证据上既有宋李金的签名，又有宋李金的手印。根本没有高言林的签名，王秋文也只是作为介绍人在上面签了名。如果宋李金对此否定，那么，宋李金应负举证责任，否则，应认定是宋李金与吕忠犬存在借贷关系，而不是高言林、王秋文与吕忠犬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二、吕忠犬提交的证据三(光盘)，且不说该证据的合法性，就从其内容来看，高言林只是表示愿意帮助吕忠犬向宋李金催讨借款，从来没有承认自己向吕忠犬借过款，也没有表示过宋李金的借款由其负责归还。三、吕忠犬提交的证据三(中国民生银行个人分户账对账单)也只能证明吕忠犬曾经有过银行取款的记录，但不能证明该款项已交付高言林、王秋文，高言林、王秋文也没有出具收条给吕忠犬。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吕忠犬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吕忠犬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一审中吕忠犬自认收到过利息，一审判决的未还款本金和利息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宋李金答辩称：不认识吕忠犬，吕忠犬是高言林和王秋文带过来的，来的时候高言林拿给我76.5万元，宋李金后来到了下沙法院才知道这个钱高言林是分两笔借来的。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期间，本院依职权对案渉借条内容是否为高言林书写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文书鉴定意见书（浙江法会2015文鉴字第304号）的鉴定意见为：送检的《借条》上“借条，吕忠犬借给高言林肆拾万正，年息12个月，1年6万，2011年11月2日”内容笔迹，不属高言林的书写笔迹”。
经质证，上诉人高言林、王秋文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吕忠犬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借条内容是高言林写的，鉴定时高言林对借条内容故意写法不一致，其他案件中鉴定结论不是一人写的也有；一审查明的事实看，借款事实清楚；申请重新鉴定。原审被告宋李金没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鉴定意见程序合法、内容明确，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可，并对吕忠犬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
（一）2014年6月24日，吕忠犬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高言林、王秋文返还吕忠犬借款400000元并支付利息155000元（从2011年11月2日起按年利率15%暂计至2014年6月2日，此后按照年利率1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高言林、王秋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吕忠犬向人民法院提交的借条显示：“借条吕忠犬借给高言林肆拾万正，年息12个月，1年6万。2011年11月2日介绍人王秋文宋李金借款人吕忠犬”，其中“介绍人”与“借款人”的笔迹颜色明显差异于其他内容的笔迹颜色。原审审理期间，原审法院依高言林、王秋文之申请追加宋李金为被告。
（二）原审2014年8月13日庭审过程中，1、关于借条书写问题，吕忠犬代理人陈述“除了吕忠犬名字外，其他都是高言林写的,王秋文的签名是本人签的，宋李金的签字和手印都是高言林写的和按的”，高言林、王秋文代理人陈述“借条是宋李金写的，签字和手印是宋李金的，王秋文的签字是本人签的”；2、关于出具借条时在场人员问题，吕忠犬代理人陈述“吕忠犬和高言林、王秋文在场、宋李金不在”，高言林、王秋文代理人陈述“宋李金还有他的妻子和儿子，高言林、王秋文也在场,王秋文的签名是后来补的。3、关于借条上宋李金签名捺印是否申请鉴定问题，吕忠犬代理人陈述“不需要，应由被告申请，如果法庭认为需要，吕忠犬也可以申请”。
原审2014年9月15日庭审过程中，1、关于借条书写问题，吕忠犬陈述“字都是高言林写的”，高言林、王秋文陈述“借条不是高言林写的，王秋文名字是王秋文写的，宋李金名字是宋李金自己写的，按的手印”，宋李金陈述“不是宋李金签的字和按的手印”；2、关于出具借条时在场人员问题，吕忠犬陈述“吕忠犬和吕忠犬弟弟还有高言林、王秋文”，高言林、王秋文陈述“吕忠犬的弟弟还有吕忠犬弟弟的老婆，还有吕忠犬夫妻，还有高言林、王秋文”；关于款项交付问题，吕忠犬陈述“交付了40万元”，高言林、王秋文陈述“宋李金收到的是34万，利息扣了6万元，所以写了40万元”。3、关于借条上宋李金笔迹是否申请鉴定问题，吕忠犬陈述“应当由宋李金申请”，高言林、王秋文陈述“申请鉴定不是我们的责任”，宋李金陈述“我没有钱”。
原审2014年11月18日庭审过程中，吕忠犬代理人陈述“介绍人和借款人都是当场一次性形成的”且“签字前就有这几个字”。关于借条系高言林书写是否申请鉴定问题，吕忠犬代理人陈述“不是我们来提的”，高言林、王秋文代理人陈述“举证责任不在我们这里，与被告无关，由吕忠犬举证，高言林、王秋文有异议，应由吕忠犬承担举证责任”。
（三）二审期间，宋李金于2015年8月17日向本院陈述“借条上的宋李金签字和手印是宋李金写的和按的”。宋李金于2015年11月27日向本院陈述“76.5万元一笔，高言林送到海盐的。其中34万元是从吕忠犬处借的，42.5万元是从吕忠犬的弟弟处借的，借条写40万元和50万元是加了利息”。吕忠犬于2015年11月27日向本院陈述“借条写好后钱给他们了，他们把借条拿走，我当天晚上再打电话过去，说6万元利息没有拿的事。第二天他们把6万元利息和借条送过来”。
（四）二审期间，吕忠犬向本院申请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宋李金共同归还借款本金4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1年11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各方当事人均同意由本院一并处理。
（五）二审期间，为案渉司法鉴定事宜，吕忠犬预交费用3000元、高言林、王秋文预交费用3000元。各方当事人均同意鉴定费用由本院依据二审结论处理并由不利一方承担。
本院认为：本案中吕忠犬出借款项的事实清楚。现吕忠犬于二审期间主张高言林、王秋文、宋李金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高言林的责任问题。审查案渉借条之内容，高言林并未在借条落款处签名确认借款人的身份，而借条的内容已经司法鉴定为非高言林书写，而吕忠犬提交的录音内容亦无明确的高言林确认还款责任或加入案渉债务的意思表示，故吕忠犬诉请高言林承担还款责任举证不足，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次，王秋文的责任问题。王秋文确认其在借条落款处签名，但其签名前存在明确的限定即“介绍人”，该“介绍人”笔迹颜色虽与借条记载内容笔迹颜色存在明显差异，但该借条一直系吕忠犬持有，吕忠犬于原审期间亦认可该“介绍人”字样系与借条记载内容同时形成，可以认可吕忠犬持有借条的事实表明了吕忠犬对借条所存全部笔迹包括不利于自身的笔迹予以了认可，鉴于“介绍人”按照通常之理解并不对借款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故吕忠犬关于王秋文的诉讼请求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宋李金的责任问题。宋李金于二审期间明确认可其于借条落款处签名捺印，而宋李金的签名与“借款人”字样紧密相连，宋李金同时认可相应款项由其实际使用，故宋李金应当承担案渉债务的还款责任。吕忠犬在原审期间的诉讼请求虽未指向宋李金，但其已经在二审期间增加了相应的诉讼请求，而对此情形各方当事人均同意由本院一并处理，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之规定，本院在二审程序中予以一并裁判。至于案渉借条项下的款项实际交付金额问题，因吕忠犬确认40万元款项交付后次日即返还6万元利息，原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尚余340166.67元无误，宋李金应当返还该款项并支付利息（自2011年11月4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本案二审期间尚支出鉴定费用6000元，分别由吕忠犬和高言林、王秋文各交纳3000元，因各方当事人均同意鉴定费用由本院依据二审结论处理并由不利一方承担，为避免各方讼累，本院据此认定宋李金应当向吕忠犬支付鉴定费用3000元以及向高言林、王秋文支付鉴定费用3000元。需要说明的是，本案中吕忠犬的主观认识与案渉借条记载内容存有较大差异，因借条系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之重要凭证，吕忠犬应当负有相应的注意义务。综上，因二审期间出现新的事实，本院依法改判宋李金承担案渉借条项下的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杭经开商初字第350号民事判决；
二、宋李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吕忠犬借款本金340166.67元及利息（自2011年11月4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宋李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吕忠犬司法鉴定费用3000元；
四、宋李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言林、王秋文司法鉴定费用3000元；
五、驳回吕忠犬其他诉讼请求。
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350元，由吕忠犬负担625元，由宋李金负担8725元。吕忠犬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至原审法院退费；宋李金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原审法院开户银行：中信银行杭州经开支行；户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账号：73×××41）。二审案件受理费6402元，由宋李金负担。高言林、王秋文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宋李金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洪悦琴
审判员 陈 剑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夏吉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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