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兵三民终字第001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狄保能，男，196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土地承包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图木舒克市。委托代理人刘武锋，新疆叶尔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罗伟，新疆叶尔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红彦，男，1970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农牧团场职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图木舒克市。委托代理人柴大来，新疆川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建华，新疆川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雷，男，1970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农牧团场职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图木舒克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德信，男，196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农牧团场职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图木舒克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康，男，1990年3月3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图木舒克市。上诉人狄保能因与被上诉人贺红彦、杨雷、石德信、黎康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图木舒克市人民法院（2015）图民初字第267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11月19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同年12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狄保能的委托代理人刘武锋、罗伟，被上诉人贺红彦及其委托代理人柴大来、徐建华，被上诉人杨雷、石德信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黎康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5月8日，原告狄保能应被告杨雷的邀请为被告贺红彦、黎康干活。当日14时许，被告贺红彦在第三师五十团（以下简称五十团）团部农贸市场请大家吃饭。期间，五人喝了五六瓶白酒和十多瓶啤酒。散席后，原告狄保能处于醉酒状态，被告黎康欲送其回儿子家，但狄保能拒绝。后狄保能回到儿子家，在接听一个电话后骑摩托车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狄保能与被告杨雷、石德信、黎康帮被告贺红彦干农活，被告贺红彦中午请客吃饭是正常的民间交往。酒后，被告黎康要护送原告狄保能，但狄保能拒绝护送，并自己安全回到了其常住的儿子家中。之后其骑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与被告共同饮酒之间并无直接因果关系，故原告狄保能要求各被告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383107.64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狄保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47元，由原告狄保能负担。上诉人狄保能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被上诉人黎康、杨雷的陈述，均证实被上诉人贺红彦、杨雷、石德信及黎康在上诉人醉酒后没有给予必要的照顾和护送，但一审法院以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为由未予确认，属采信证据有误。2.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陈述，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作出上诉人拒绝被上诉人黎康的护送要求，在平安回到儿子家后又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认定，也存在错误。3.本案事实为：2014年5月8日，上诉人狄保能在被上诉人杨雷的邀请下，为被上诉人贺红彦装运化肥，后又与黎康、杨雷一同为贺红彦承包的麦地冲肥。活毕，已是中午2点多了，贺红彦提出去五十团巴扎“王记烩面馆”吃饭。席间，贺红彦打电话叫来了被上诉人石德信。五人共饮250毫升的白酒五六瓶、燕京啤酒十多瓶。酒后，狄保能驾驶两轮摩托车与案外人朱志忠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其二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的损害后果。4.上诉人狄保能的家在五十团一连，离儿子家有两公里左右的路程，其儿子外出打工，家中无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饮酒后，被上诉人未将上诉人护送回其儿子家中，也无一人将其送回家交给其妻子，未尽到照顾和护送义务，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特别是被上诉人贺红彦是本次共同饮酒行为的组织者，也是最大的受益人，理应承担较重的民事责任。5.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求。被上诉人贺红彦、杨雷、石德信辩称，1.上诉人狄保能在醉酒状态下驾车上路行驶已触犯刑律，因其自身犯罪行为造成的损害，应自担责任，无权要求答辩人给予赔偿。2.上诉人狄保能一审诉状要求答辩人与被上诉人黎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审上诉状又以贺红彦为被帮工人为由，要求其承担主要责任，杨雷、石德信与黎康承担次要责任，可见其一、二审诉讼请求及主张的法律关系存在矛盾。3.朋友之间相互帮忙，而后一同吃饭，席间喝点酒是人之常情。上诉人狄保能作为成年人，对自己的酒量、酒后驾车的危险性是明知的，但其明知风险仍然为之，而后无视情谊交往和自身过错要求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违反了公序良俗原则。4.上诉人与答辩人共同饮酒行为与交通事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答辩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黎康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狄保能与被上诉人杨雷、黎康居住在同一连队，彼此熟识。2014年5月8日晨，狄保能、黎康应杨雷邀请，用狄保能的小四轮拖拉机为被上诉人贺红彦装运化肥，后又到麦地冲肥。工作结束已是中午两点多，贺红彦提出一同到五十团巴扎“王记烩面馆”吃饭，杨雷积极响应并与狄保能、黎康前往。席间，贺红彦打电话叫来了被上诉人石德信。除黎康未饮酒外，其余四人共饮五六瓶250毫升的白酒、十瓶左右啤酒。酒后，上诉人狄保能处于醉酒状态，在与四被上诉人话别后不久，驾驶两轮摩托车与案外人朱志忠驾驶的新N340**号中型自卸货车在五十团松夏路与文化路丁字路口处相撞，致狄保能颅脑损伤、左手及腕部多处骨折，摩托车受损。经物证检验，狄保能血液检材中的乙醇含量为148.40mg／100ml。图木舒克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狄保能无证醉酒驾驶无牌照摩托车与朱志忠驾驶机动车转弯未让直行车辆先行系造成事故的同等原因，二人应负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狄保能被送往图木舒克市人民医院救治，住院12天，花费医疗费用48963.11元；于同年5月20日转至阿克苏地区第一人民医院持续治疗，至同年8月28日出院；同年11月2日再次入住该院，于同年11月19日出院。狄保能在该院支出医疗费用94530.24元。经委托鉴定，新疆喀什地区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11月12日出具鉴定意见为：狄保能因交通事故致其开放性颅脑损伤，右侧肢体偏瘫（肌力1级）、颅骨缺损的后遗症分别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二级、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74700元左右；误工期、营养期各180天；狄保能已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为完全护理依赖。狄保能为鉴定支出费用4100元。另查明，上诉人狄保能长期居住在五十团一连。其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克苏地区分公司、朱志忠等提起诉讼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业经原审法院调解结案。其中，据以计算护理费的护理期限暂确定为十五年，各项损失赔偿款622000元已按期给付。2015年5月11日，狄保能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贺红彦、杨雷、石德信及黎康共同赔偿其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383107.64元。上述事实，有上诉人狄保能于一审举证并经被上诉人贺红彦、杨雷、石德信及黎康当庭质证，符合证据采信标准的下列证据证实：1.上诉人狄保能的一审诉讼代理人对证人王某某、当事人杨雷、黎康的调查笔录，能够证明狄保能于交通事故发生前参加帮工活动，而后接受贺红彦邀请吃饭，席间与贺红彦、杨雷、石德信共同饮酒及饮酒种类、数量等事实。2.《物证检验报告》、《交通事故认定书》，能够证明狄保能发生交通事故时处于醉酒状态，以及发生事故的原因和责任划分情况。3.图木舒克市人民医院、阿克苏地区第一人民医院住院费用结算统一票据、门诊票据、行政事业单位往来结算票据、费用清单、用血互助金收据、住院病历、诊断证明、出院证，能够证明狄保能的受伤情况，医院诊断、住院天数和医疗费用支出情况。4.《司法鉴定意见》及鉴定费票据，能够证明狄保能的伤残部位、等级，劳动能力丧失及护理依赖情况，后续治疗费的数额、误工期和营养期鉴定以及鉴定费用。此外，已生效的（2015）图民初字第31号民事调解书，证明了狄保能提起诉讼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的调解赔付款金额、护理期暂确定为十五年等事实。对于上诉人狄保能一审提交的交通费票据，因证据形式不合法，不符合证据采信标准，故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贺红彦、杨雷、石德信、黎康应否就上诉人狄保能所受损害承担责任及如何承担责任问题。关于责任主体及责任划分问题。根据《物证检验报告》和《交通事故认定书》反映，事故发生时，狄保能处于醉酒状态，同时基于其无证驾驶无牌照摩托车的原因，交警部门认定其与案外人朱志忠负交通事故同等责任。而追溯其醉酒及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原因，则与共同饮酒和被上诉人贺红彦、杨雷、石德信、黎康未尽合理安全注意义务之间具有一定的关联性，故应认定四被上诉人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民事责任。但上诉人狄保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酒量和酒后驾车的危险性应有清楚认识，对自己的行为应有一定的认知和自控能力，而其饮酒时不加控制，醉酒后又违法驾驶摩托车是造成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故在追究就餐、同饮人责任的本案中应承担主要责任。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大小以及与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分析，并结合上诉人狄保能已因交通事故获赔的情况，对其未获赔偿部分（除调解放弃部分），上诉人与四被上诉人应以8：2划分责任为宜。四被上诉人虽不存在恶意劝酒行为，但在上诉人狄保能醉酒后，均未护送其回家，也未通知其家属，从而未能及时有效阻止狄保能醉驾。上述不作为行为造成了同一损害，因能够确定责任大小，故四被上诉人应在20%的责任范围内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贺红彦作为聚餐饮酒的邀请者及组织者，应对参与饮酒的人负有较高的安全注意义务，故酌定其承担7%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杨雷作为无偿帮工的组织者、聚餐饮酒的积极参加者，注意义务较被上诉人贺红彦为轻，酌定其承担5%的责任；被上诉人石德信虽为共饮人，但属中途加入；被上诉人黎康虽与狄保能熟识、居住在同一连队，但其未参与饮酒，二人的注意义务较被上诉人杨雷为轻，酌定各承担4%的责任。上诉人关于四被上诉人未尽照顾、通知和护送等义务，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且被上诉人贺红彦责任较他人为重的上诉主张成立，予以支持。四被上诉人对其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一、二审辩驳主张，除各自陈述外，未举出其他证据与之印证，因不足以证明其各自尽到了安全注意义务，故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损失项目和数额认定问题。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确定为143493.35元（图木舒克市医院48963.11元＋阿克苏地区第一人民医院94530.24元）。2.后续治疗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确定为74700元。3.误工费，上诉人狄保能因伤致残持续误工，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4年11月11日，因狄保能诉请的误工期为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180日，未突破前述规定，本院应予照准并确定狄保能定残前的误工时间为180日，参照一审法院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即2014年度兵团在岗职工（就业人员）平均工资49668元／年计算，误工费为24493.81元（49668元／年÷365天×180天）。上诉人狄保能以2013年度兵团在岗职工（就业人员）平均工资44043元／年为依据，起诉误工费为21720.60元，属对其权利的自行处分，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应以起诉数额为依据，确定误工费为21720.60元。4.护理费，应以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上诉人狄保能于1968年出生，根据其伤残程度、恢复水平和健康状况，护理期限确定为十五年，参照2014年度兵团在岗职工（就业人员）平均工资49668元／年计算，护理费为745020元（49668元／年×15年）。5.交通费，应以受害人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并以正式票据为凭。上诉人狄保能提交的交通费票据不具有合法性，但考虑到其就医、转院治疗的实际情况，结合其伤情以及陪护人员更替、往返次数等因素，酌定为20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20元／天计算，上诉人狄保能住院治疗12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5360元（120元／天×128天）。7.营养费，根据营养期为180日的司法鉴定意见，酌定营养费标准为30元／天，营养费确定为5400元（30元／天×180天）。8.残疾赔偿金，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狄保能因交通事故致伤后遗症分别构成二级和十级伤残，残疾赔偿系数为91%，按照2014年度兵团连队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930元／年的标准，计算二十年为253526元（13930元／年×20年×91%），狄保能以2013年度兵团农牧工家庭人均纯收入14313元／年为标准计算有误，本院对于超出253526元的起诉部分不予认定。9.鉴定费，应以鉴定机构开具的正式票据为凭。本案司法鉴定费的发票金额为3800元，另有照相、出诊费等收据载明金额为300元，因前者具有合法性，后者具有合理性，故应予认定，由此确定鉴定费用为41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上诉人狄保能的伤残程度，必然造成身心痛苦，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大小、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为5000元。对于上诉人狄保能诉请的司法鉴定交通费，因鉴定机构未出具票据，而且已实际收取了出诊费用，故不予支持。上述1—9项费用合计1265319.95元，扣除上诉人狄保能就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应获赔的632659.975元（1265319.95元×责任比例50%），被上诉人贺红彦、杨雷、石德信、黎康就未获赔部分（除调解放弃部分）承担20%的责任，即为126532元。在与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并计算后，四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物质性和精神性损失131532元。根据各自责任占比，被上诉人贺红彦、杨雷、石德信、黎康应分别赔偿上诉人狄保能46036.20元（131532元×7／20）、32883元（131532元×5／20）、26306.40元（131532元×4／20）、26306.40元（131532元×4／20）。上诉人关于其各项损失合计1532430.55元，四被上诉人应赔偿其383107.64元的一、二审诉讼主张，理据不够充分，不应得到完全支持。综上，上诉人狄保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原审采信证据、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图木舒克市人民法院（2015）图民初字第26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贺红彦、杨雷、石德信、黎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分别赔偿上诉人狄保能物质性和精神性损失46036.20元、32883元、26306.40元、26306.40元；三、驳回上诉人狄保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47元，合计14094元（上诉人狄保能预交），由上诉人狄保能负担9255元，被上诉人贺红彦负担1693元，被上诉人杨雷负担1210元，被上诉人石德信负担968元，被上诉人黎康负担9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洋审判员 麦麦提艾力·艾则孜审判员 褚       彩       霞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       恒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