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云01刑终507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禄劝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德方，男，1965年2月4日出生，汉族，云南省禄劝县人，小学文化，住禄劝县。2014年10月30日因犯贪污罪被云南省禄劝县人民法院判处免予刑事处罚。2017年1月27日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4日因本案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禄劝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祖祥、宣玉洁，重庆恒泽（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禄劝县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禄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德方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7年6月9日作出（2017）云0128刑初13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德方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滇到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杨德方及辩护人李祖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因修建西书格村坝塘和西书格村新农村建设项目工程，被告人杨德方与九龙镇政府之间存在债务纠纷。为逼迫政府支付欠其所做工程款，2015年12月，被告人杨德方对曾某龙某镇长、书记的王某3进行殴打，2016年12月又在多处公共场所粘贴辱骂王某3为内容的纸张，先后两次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此后，被告人杨德方仍未能采取合法方式解决纠纷。在2017年1月26日14时许，被告人杨德方私自组织西书格村村民大会，在会上杨德方要求到会村民签字同意其去将九龙某供水系统截断，逼迫政府将其所做工程款结清，村民知情后，大多数不愿参与此事各自回家。随后，杨德方纠集杨某1、李某1、袁某、杨某2、王某1、王某4、杨天龙（均治安处罚）等人到西书格村大龙潭水源地，用杨德方车的板手、胶把钳及杨某1回村借来的板手等工具，共同将九龙某片区供水水管拆下，造成九龙集镇和周边多个村小组供水中断。当日下午，九龙某水管站工作人员发现供水中断后赶到现场进行查看，并欲修复被拆开部位，遭到杨德方的强行阻止，并扬言若修复后还要将水管拆开。被告人杨德方等人的行为，造成九龙某集镇及周边21个村民小组、10000余人春节期间生活用水中断，严重影响人民群众生产、生活，并造成消防安全隐患，群众反映强烈。
原判认为：被告人杨德方因债务纠纷，实施殴打、辱骂他人的行为，经公安机关两次行政处罚后，仍纠集多人对九龙集镇片区供水管道进行破坏，导致九龙集镇及周边21个村民小组的群众春节期间生活用水断供，严重影响人民群众生产、生活，造成消防安全隐患，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依法惩处。鉴于被告人杨德方在庭审中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杨德方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德方到案后拒绝在讯问笔录上签字确认，未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杨德方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德方不服，提出上诉称：1、本案的起因是九龙镇政府未按照约定补足村民工程款，导致西书格村无法支付银行贷款及利息，且镇政府长时间未能处理，其为维护村民利益，情急之下产生的冲动行为，其主观上没有无事生非，故意挑衅，其伙同他人实施拆卸供水管接头的行为，不同于为了寻求精神刺激而实施的寻衅滋事行为，客观上其仅是拆卸供水管接头处螺丝，并没有造成水管的损坏，不存在滋事行为，因此，本案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主观要件，一审判决认定罪名不当；2、其殴打、辱骂他人的行为已经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不应在本案中定罪量刑时再次进行评价；其在案发当日主动打电话向九龙某派出所报警，系主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全部违法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一审判决未予认定明显不当；3、其当庭表示自愿认罪，具有悔罪表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其作出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杨德方犯寻衅滋事罪定性错误，量刑过重；2、上诉人杨德方有自首情节，停水时间仅27小时，犯罪情节轻微；3、上诉人杨德方实施停水行为，并未造成九龙某及周边21个村小组的生活用水中断，原判认定证据不足；4、本案事出有因，上诉人杨德方停水是为了索要工程款，犯罪目的或动机有一定的合理性；5、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杨德方定罪和量刑时考虑了杨德方受到行政处罚行为，属于重复证价；6、停水行为的发生，并非上诉人个人行为，其中还有村民主动参与。综上，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对上诉人杨德方适用缓刑。
昆明市人民检察院经审查后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上诉人杨德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杨德方的辩护人向法庭出示了以下证据：1.九龙镇树渣村委会西书格村村民杨地伟等人出具的请愿书；2、各村请愿书；3、村民及村小组组长等六人出具的“关于杨德方居住在九龙镇树渣村委会树渣村18号的情况证明”；4、禄劝县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及离婚证。
经质证，出庭履行职务的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认为：辩护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所证实的内容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为，辩护人向法庭提交的上述证据经控辩双方当庭质证，证据所证实的内容均与本案的犯罪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并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被告人户籍证明，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破案报告，证人杨某1、袁某、王某1、李某1、陈某、王某2、李某2、王某3等人证言，情况说明，通话通知记录，会议纪要，九龙某供水水源使用协议，水源工程结算表等证据在卷证实。经审查，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本案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德方因不能正确处理与九龙镇政府存在的工程款债务纠纷问题，借故生非，私自召集村民大会，要求到会村民签名同意其截断九龙集镇片区供水，以此逼迫政府结清工程款，到会的村民大部分不愿意签名并离开会场，随后杨德方纠集多名村民到案发现场截断九龙集镇片区群众饮用水的管道，导致九龙集镇及周边21个村民小组村民春节期间饮用水中断二十几小时，严重影响人民群众的生产、生活，同时还造成消防安全隐患，破坏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杨德方所提“本案的起因是九龙镇政府未按照约定补足村民工程款，导致西书格村无法支付银行贷款及利息，且镇政府长时间未能处理，其主观上没有无事生非，故意挑衅，客观上其仅是拆卸供水管接头处螺丝，并没有造成水管的损坏，不存在滋事行为，其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一审判决认定罪名不当，且量刑过重，停水行为的发生，并非上诉人杨德方个人行为，其中还有其他村民主动参与”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杨德方犯寻衅滋事罪定性错误，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的多名证人证实，案发当日，上诉人杨德方私自召开村民大会，要求到会村民签字同意其将九龙某供水截断，遭到绝大部分村民反对后，杨德方邀约多名村民携带工具到西书格村大龙潭水源地对正在使用的供水管道进行破坏，导致九龙集镇和周边多个村小组的生活用水中断长达二十七小时，严重影响当地村民春节期间生产、生活秩序，且在实施拆水管的犯罪过程中，主要由上诉人杨德方实施，因此，杨德方的行为符合《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任意损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行为，依法应当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一审法院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证据、犯罪情节、后果、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寻衅滋事罪对其作出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故其所提此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杨德方所提“其殴打、辱骂他人的行为已经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不应在本案中定罪量刑时再次进行评价，其在案发当日主动打电话向九龙某派出所报警，系主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一审判决未予认定明显不当”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上诉人杨德方有自首情节，停水时间仅27小时，犯罪情节轻微”的辩护意见，经查，从在案的证据证实，上诉人杨德方虽然在案发后主动打电话将其截断水管的事实向公安机关作了汇报，但其并没有在案发现场等待公安民警进行处理，也没有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而是在案发后第二日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到案后并未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本案的报案人系九龙某水管站工作人员，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另上诉人杨德方在本次犯罪前曾因故意殴打、辱骂他人被公安机关两次行政处罚的行为一审在对其量刑时并没有作为从重处罚的量刑情节予以认定，故所提此项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杨德方实施停水行为，并未造成九龙某及周边21个村小组的生活用水中断，原判认定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杨德方实施的停水行为造成九龙集镇及21个村小组村民生活用水中断的事实除有九龙某水务站出具的情况说明，还有多名证人证言在卷证实，故所提此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杨德方及辩护人所提“本案事出有因，其停水是为了索要工程款，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作出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杨德方为迫使镇政府补足其工程欠款，不顾10000余人村民的生活，邀约多人截断村民饮用水的水管，严重影响人民群众的生产、生活，情节严重，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较大，不宜判处缓刑，故所提此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杨德方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所提检察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徐建斌
审判员 阮文波
审判员 高雁海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段云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