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川刑终512号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银华，男，1976年9月3日出生于四川省会理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四川省会理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9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会理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毛柏秀，四川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银华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张某、刘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5月30日作出（2016）川34刑初3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银华对刑事判决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陈银华、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后，合议庭进行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2年2月，被告人陈银华与李某1离婚。2015年9月11日8时许，被告人陈银华打电话给李某1，与李某1约好在会理县益门镇大磨村8组108国道岔路口将儿子陈鹏交给李某1带几天。当天11时许，李某1与其男友刘某1坐面包车到了约定地点，陈银华将李某1从车上强行拉到路边，二人发生争执、抓扯。刘某1见状亦下车质问陈银华，陈银华持随身携带的匕首捅刺刘某1胸腹部数刀，致刘某1当场死亡，李某1左上肢亦被陈银华刺伤。被告人陈银华在现场打110报警称自己杀了人要自首。公安人员到达现场后，将被告人陈银华抓获。另查明，被告人陈银华家属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13317元人民币。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陈银华持匕首刺杀致被害人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陈银华作案后自首，且其亲属赔偿了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可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合理请求应予支持。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陈银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陈银华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为安葬死者支付的丧葬费22848.50元，误工费81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人民币25658.50元。被告人陈银华的家属代为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3317元，予以确认。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银华上诉提出：被害人有过错，原判量刑过重。其指定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因婚姻家庭纠纷激化引发，陈银华有自首情节，且亲属积极赔偿部分经济损失，请求对陈银华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银华与李某1在会理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下协议离婚，离婚后较长时间二人还在一起生活。2015年9月11日8时许，陈银华打电话给李某1，与李某1约好在会理县益门镇大磨村8组108国道岔路口见面，将儿子陈鹏交给李某1带几天。当日11时许，李某1与其男友刘某1（本案被害人，殁年28岁）乘坐面包车到了约定的岔路口，陈银华将李某1从车上强行拉到路边，二人发生争执、抓扯。刘某1见状亦下车跟随至二人发生抓扯的地方，质问陈银华，陈银华遂与刘某1发生打斗。在打斗过程中，陈银华持随身携带的匕首捅刺刘某1胸腹背部数刀，致刘某1当场死亡，李某1左上肢亦被陈银华刺致轻微伤。陈银华在现场打“110”电话投案自首。案发后陈银华亲属赔偿了被害人亲属部分丧葬费。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如下证据证实：1.公安机关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证实2015年9月11日，会理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陈银华电话（184××××4545）报案称“在益门大磨三岔路口处，将一男子杀死，要投案自首”。益门派出所于9月11日26分接“110”指令:有个人在大磨村8组岔路口杀人了,他要投案自首,请派出所立即出警。接警后民警立即赶赴现场,在途中民警接到会东县公安局民警钟某打来的电话称被告人在现场己经被控制住了。到达现场时刘某1已经死亡。2.会理县公安局益门派出所出警经过及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9月11日11时26分,会理县公安局益门派出所值班室接县局“110”指令称:“有个叫陈银华的杀人了,他要投案自首,他现在在益门镇大磨村的岔路口,陈银华的电话号码是:184××××4545。”接警后我所副所长洪某、民警吴某2带领协警迅速赶往案发现场,并将案情通报会理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在出警过程中,洪平接到会东县公安局民警钟某的电话称:被告人在现场已被控制。后我所民警打“120”急救电话通知医生赶往现场。我所民警到达现场后,发现被害人刘某1躺在会理县益门镇大磨村1组108国道公路边,刘某1的位置距东北面的大磨烟点约20米处,上身有大量血迹，初步判断被害人刘某1已死亡。陈银华已被控制在现场。我所民警将陈银华带至会理县公安局益门派出所,并安排民警对现场进行保护。3.公安机关户籍信息表，证实陈银华生于1976年9月3日，是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刘某1生于1987年10月15日。4.调取证据通知书、通话清单，证实陈银华使用的号码为184××××4545的手机于9月11日11:05分给李某1打过电话，11:23分打“110”电话，通话时长46秒。5.接处警登记表，证实2015年8月26日，陈银华与李某1发生打架，孩子受伤，派出所民警到现场后经调解，二人将孩子带医院治疗，并告知如因婚姻的事，到法院起诉，不能再发生打架。6.收条及票据，证实2015年9月17日，刘某1父亲刘某2收到陈银华父亲支付的丧葬费共计13317人民币。7.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12）会理民初字第263号民事调解书，证实李某1与陈银华离婚纠纷一案，经由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协议：“原告李某1提出离婚，被告陈银华同意，法院依法予以准许……。”8.公安机关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照片，证实会理县益门镇大磨村卫生室东侧有一具男性尸体,该尸体呈头北脚南仰躺于公路上，尸体上覆盖有纸壳、塑料布（标记为1号)。尸体头部东北侧路面上有一枚红色女士手提包（2号），手提包提手处有少量转移血迹，拉丝一侧有流淌血迹。路面上有多处行进血迹（3、4、5、6、7、8号）、滴落血迹（9、10、11、12）。附近有一辆红色两轮摩托车。益门派出所副所长洪某在现场胡延武家空地草丛内发现了一把带血匕首,单刃。现场提取血迹多处及匕首。9.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照片，证实2015年11月3日，陈银华辨认现场（发生打斗的地方、丢匕首的地方）。陈银华通过仔细辨认、回忆后确认其于2015年9月11日11时许,在会理县益门镇大磨村8组108国道岔路口,因纠纷与前妻李某1及男友刘某1发生争执、打斗。陈银华用匕首数次刺杀刘某1胸腹部致其当场死亡。该中心现场位于会理县益门镇大磨村8组108国道岔路口,现场东面是通往益门魏家沟村的水泥路,南侧是108国道,西侧是朱朝才房屋,北面是胡延武家。陈银华在益门大磨108国道岔路口确认:案发时,其在岔路口路边,将前妻李某1拉下车后,带至通往益门镇魏家沟的水泥路上,并将李某1带到会理县林业局大磨管护站大门口,与前妻李某1发生口角、厮打;随后李某1男友刘某1与陈银华发生打斗,陈银华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刺杀刘某1及李某1,将二人杀伤后,刘某1向108国道岔路口躲避,当刘某1跑至胡延国家门口时,陈银华第二次用匕首刺杀刘某1,待刘某1跑到108国道岔路口时,陈银华第三次用匕首继续刺杀刘某1,至刘某1倒地死亡。陈银华见刘某1死亡后,用手机拨打“110”报警电话投案自首,随后将作案工具匕首丢进岔路口北面胡延武家空地内。2015年11月3日，陈银华在不同的五把匕首中辨认出3号是自已杀人所用的匕首（3号是侦查人员从现场提取的匕首）。10.会理县公安局会公刑技法医活检字[2015]第104号活体检验报告、照片，证实陈银华左手掌大鱼际肌肉内侧缘见一浅表划伤痕，面部及双手粘附大量血迹，所穿衣着均粘附有血迹。11.会理县公安局法医物证鉴定室会公物鉴（法临）[2015]第11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照片，证实被鉴定人李某1左上肢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12.会理县公安局法医物证鉴定室会公物鉴（法解）[2015]第1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照片，证实被害人刘某1胸腹背部多处刺创，鉴定意见为：刘某1因被锐器刺伤造成心、肺贯通伤致急性大失血死亡。13.凉山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凉）公（物）鉴（DNA）[2015]216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证实：1.在不考虑双胞胎和近亲的情况下,在所送检的现场提取的尸体下地面的可疑血迹、现场提取的多处可疑血迹、现场提取的匕首上可疑血迹、嫌疑人陈银华左手粘附可疑血迹、嫌疑人陈银华三星手机上粘附可疑血迹中检出人血,有15个STR基因座分型与被害人刘某1血样相同；2.在不考虑双胞胎和近亲的情况下,在所送检的现场提取的2号女式手提包上可疑血迹、现场提取的10号可疑血迹、现场提取的11号可疑血血迹、现场提取的12号可疑血迹、嫌疑人陈银华面部粘附可疑血迹中检出人血,有15个ＳTR基因座分型与被害人李某1血样相同；3.在不考虑双胞胎和近亲的情况下,在所送检的嫌疑人陈银华右手粘附可疑血迹中检出人血,有15个STR基因座分型与嫌疑人陈银华血样相同。14.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李某1和刘某1都是被陈银华拿刀子杀到的。陈银华是其前夫，已离婚数年，刘某1是其男朋友，快准备结婚了。从今年(2015年)9月,陈银华就时常一天打一个电话,有时一天打两三个，2015年9月9日陈银华又打电话说小儿子想妈了,让把娃儿接起去耍几天。10日下午，陈银华打电话说娃儿已经放假。今天上午8时许陈银华打电话说带着娃儿到大磨了，9点过，李和刘某1就出门坐了一辆车子(李坐的副驾驶,刘某1坐的车子第二排靠左边车门的位置)前往大磨，看见陈银华带着娃儿还站在周朝海家门口那儿，后陈银华没有管娃儿，跑着往汽车这儿冲，他从车子后面绕过来把车门拉开，一只手抓着李胸口的衣服,一只手抓着右手手臂,把李往车下拉,被陈银华拉下车拉到小卖部对面的公路那儿的水泥路口子上。在争执中看见刘某1从小卖部那儿往水泥路下面走了。然后陈银华就把刀子从外套左边的内包里摸出来进行威胁，刘某1上来后与陈银华发生争执抓打，陈银华持刀捅了刘某1的胸口两三下，刘某1往公路上跑，陈拿刀追刘某1，刘某1在距离公路还有5米左右的地方被陈银华追到了,然后陈银华举起刀子在杀刘某1,李某1走到公路时看到刘某1躺在公路上。后来了辆警车，下来两个警察，问是哪个杀的人，李就晕过去了。李和陈银华离婚后一直被陈纠缠，8月20多号时还打李和两个儿子，当时红旗派出所出警处理。15.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看到陈家娃儿（陈银华）与其媳妇（李某1）发生争吵，后来一个小伙子（刘某1）满身是血朝公路方向跑，陈银华拿着刀在后面追，后来看到那个小伙子倒在公路上，陈银华打电话说他在大磨杀人了，后来了一辆警车，下来警察，说是会东县公安局的，后来益门派出所的来了。16.证人莫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11时许，听到外面有人争吵，出门时见陈银华拿一把刀子在追打一个胸前、裤子上都是血的小伙子，被追的小伙子跑了几步倒在公路上了，后来了辆警车，下来几个警察，一个警察走到倒地的伙子身边，摸了一下，说人已死了。当时听到陈在打电话好像说自首，杀人了。17.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中午驾驶面包车拉了几个人开到大磨与进魏家沟那条路交叉的岔路口时，坐副驾驶的女子叫停车，要上个孩子。停车后，这名女子喊对面站着的一个男子，男子一人走到车前，叫女的下车，接着男的把副驾驶的门拉开将女的强行拉下车，驾驶位后面的一个男子也下了车，之后开车去会理县城，13时左右听说有男子被杀了。18.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儿子刘某1离婚后与李某1在耍朋友。案发当天早上他们一起出门，12时许，李某1打电话说陈银华在益门镇大磨路口杀着刘某1了。19.会东县公安局民警钟某的亲笔证词，证实案发当日与同事周晓洪开警车从会东县到州公安局办事途经会理县益门镇大磨村8组108国道时，见公路右侧躺着个人，路边站着一女子神情慌忙，招手喊“救命”，钟下车见女子手上有一条刀伤，躺着的男子胸部以下衣服全是血，女子说“他被杀着了”。女子指了距离十多米远处的一个中年男子（事后知晓此人叫陈银华），钟向他表明身份，问他地上躺的人是不是他杀的，他说是他杀的，已报了警。为防止逃跑和再伤人，把他稳住后叫到路边，然后打电话给益门派出所的副所长洪某，洪某说已接到报警正准备出警。到现场二分钟左右，见躺地上的男子手指没动了，后会理县公安局民警就到现场了。20.原审被告人陈银华的供述，供认2015年9月11日8时许，陈要将小儿子陈鹏交给前妻李某1带几天，约好上午11时许在益门大磨处见面，后李某1坐车到大磨，陈就拉李某1下车,把李某1拉到之前停放摩托车的地方。因以前的经济问题发生争执，一个小伙子上来与陈发生争执、对打,陈就把衣服包内的一把匕首拿出来杀那个小伙子,李某1上来挡,杀着李某1的手,陈一阵乱杀,那个小伙子往公路(108国道)跑,陈在后面追,杀着他两三刀,追到108国道公路上又用匕首朝他胸腹部杀了六七刀,他朝益门方向跑了几步(可能有三四米的样子)就倒地了，看见他身上全是血,而且他脸色也变了,觉得他可能不行了。然后把匕首丢了,走到公路上来拿出电话打“110”报警,后看见一辆警车从会理往益门方向走,警车上下来两三个穿警服的警察,将陈拉着,等到益门派出所的来了,陈就被带到益门派出所了。杀人用的匕首有二十多公分长,很旧,刀叶子只有两公分左右宽,匕首把把好像是牛角整的。被杀死的小伙子二十七八岁，上穿白色衣服。4年前陈和李某1通过益门法庭离婚，离婚后一直生活在一起，一起出去打工，没办理复婚。上列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事实相关联，足以证明案件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银华因琐事和他人发生打斗，在打斗中持匕首刺杀被害人致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罪行极其严重。陈银华作案后打电话报警，在现场等待公安机关处理，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可从轻处罚；陈银华的亲属赔偿了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上诉人陈银华所提“被害人有过错”的上诉理由，经查不能成立。其辩护人所提“本案因婚姻家庭纠纷激化引发，陈银华有自首情节，且亲属积极赔偿部分经济损失”的辩护意见，原判均已认定并在量刑时充分考虑，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原审被告人陈银华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裁定。本裁定自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高 峰审判员 袁淑华审判员 谭清安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王井余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