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民再5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文革，男，1967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超，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兵，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州市宝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周门北路28号B座十层1009A房。法定代表人：王浩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友明，男，1962年9月20日出生，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彭江波，男，1973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周文革因与广州市宝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多公司）、彭江波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于2015年5月19日起诉至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6年1月12日作出（2015）雨民初字第02628号民事判决，周文革、宝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6年11月17日作出（2016）湘01民终1719号民事判决。周文革仍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5日作出（2017）湘民申128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文革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2016）湘01民终171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由被申请人赔偿各项损失15802元。主要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相应的的证据认定彭江波在协调周文革与宝多公司之间的劳资纠纷过程中，导致周文革受伤，系执行工作任务不当所引起，应由彭江波的用人单位即宝多公司对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彭江波系周文革的直接领导（车队队长），其行为也是以用人单位名义，处理该事件的目的和后果也是由用人单位受益。长沙市铁路运输法院（2015）长铁刑初字第39号生效刑事判决书，已经查明彭江波至周文革受伤，系协调周文革与宝多公司之间的劳资纠纷引起。二、侵权责任法明确规定适用赔偿的范围包含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被抚养人生活费。本案宝多公司并未承担任何刑事责任，周文革无法对宝多公司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不能因彭江波的犯罪行为而免除宝多公司的民事责任。宝多公司答辩称，原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两人打斗时间并非上班时间，并非在上班地点。彭江波打斗行为完全超出工作授权范围。精神抚慰金、残疾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二审判决生效后，宝多公司依法履行了判决义务，请求维持二审判决。彭江波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周文革一审诉讼请求为：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宝多公司与彭江波共同赔偿周文革各项损失15805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5年1月14日18时许，彭江波在长沙火车东站九州货场宝多公司长沙分部前坪，因协调周文革与其所属公司即宝多公司的劳资纠纷而与周文革发生口角并相互推搡，在肢体冲突中彭江波用脚踹周文革胸部，导致周文革受伤。事后，周文革在长沙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5天（2015年1月14日至2015年1月29日），共支出医药费5738.29元。周文革出院时被诊断为：1、闭合性胸部外伤。（1）左侧第3-6肋骨骨折；（2）左肺挫伤；（3）心脏挫伤；（4）左侧血胸（少量）；（5）左侧胸壁软组织挫伤。2、肺部感染。3、左肾萎缩。4、右肾囊肿。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避免着凉及感冒。2、全休一个月，避免体力活动6个月，继续活血化瘀，促骨折愈合治疗。3、定期1月后胸外科门诊复查胸片或CT。4、不适随诊。2015年3月16日，长沙市兴湘司法鉴定所作出【2015】临鉴字第058a号《临床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周文革的损伤为“闭合性胸部外伤：左侧第3-6肋骨骨折；左肺挫伤；心脏挫伤；左侧血胸（少量），左侧胸壁软组织挫伤”。每处肋骨骨折均构成十级伤残，4处十级伤残晋升为九级伤残。其误工损失日评定为5个月。其后期门诊治疗费用约需3000元。周文革支出鉴定费1300元。周文革受伤前系非农业家庭户口，在宝多公司长沙分部从事驾驶工作。双方就赔偿数额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周文革遂于2015年5月19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依法裁决。本案审理期间，彭江波已赔偿周文革人民币15000元。彭江波陈述该款是赔偿给周文革的精神损失费，不要求在本案中处理。周文革予以认可并谅解彭江波的故意伤害行为。2015年12月24日，彭江波因犯故意伤害罪被长沙铁路运输法院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三个月。该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主体；二、关于赔偿范围及数额。对此，原审法院评析如下：一、关于责任承担主体。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彭江波因协调周文革与其所属公司的劳资纠纷而与周文革发生口角并相互推搡，在肢体冲突中彭江波用脚踹周文革胸部，导致周文革受伤。此次事件系彭江波执行工作任务不当所引起，故应由彭江波的用人单位即宝多公司对周文革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周文革自身对纠纷的引起亦存在一定过错，对其损害后果应承担次要责任。因此，原审法院酌定宝多公司承担80%的责任，周文革自行承担20%的责任。二、关于赔偿范围及数额。长沙市兴湘司法鉴定所作出的【2015】临鉴字第058a号《临床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予以采信。1、医药费。周文革主张医药费6000元，但周文革仅提供了5738.29元的发票，原审法院确认医药费为5738.2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周文革因此次受伤住院治疗15天，周文革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3、营养费。周文革主张营养费3000元，医疗机构的医嘱是注意休息，加强营养，结合周文革伤情，原审法院对其营养费的主张予以支持。4、误工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周文革此次受伤误工损失日评定为5个月。周文革受伤前在宝多公司长沙分部从事驾驶工作。因此，误工费原审法院参照2014年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0917元／年的标准计算为12882元（30917元／年÷12月×5月）。周文革主张误工费14000元，对其主张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5、护理费。周文革构成九级伤残，周文革住院期间需要护理。周文革因此次受伤住院治疗15天。因此，护理费原审法院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100元／天计算为1500元（100元／天×15天）。对周文革主张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6、交通费。周文革主张交通费3000元，因周文革未提交相应有效票据证实，鉴于周文革此次治疗支出交通费实属必要，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1500元。7、住宿费。周文革主张住宿费1500元，因周文革未提交相应有效票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支持。8、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赔偿范围为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因彭江波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周文革主张残疾赔偿金1062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11001元，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9、鉴定费。周文革主张鉴定费1300元，并提供了相关发票，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以上合计26370.29元，由宝多公司承担21096.23元（26370.29元×80%），周文革自行承担5274.06元（26370.29×20%）。彭江波自愿赔偿给周文革精神损失费15000元，并且不要求在本案中进行处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市宝多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周文革损失21096.23元；二、驳回周文革的其他诉讼请求。周文革不服，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宝多公司赔偿周文革各项损失158052元，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依据相关法律，宝多公司应赔偿周文革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宝多公司亦不服，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周文革的一切损失由彭江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周文革、彭江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彭江波作为管理人员在周文革的离职申请表上明确表示其不能胜任本职工作，故周文革一直对彭江波怀恨在心。通过案发现场录像也可知周文革不是找彭江波解决劳资纠纷而是正好遇到彭江波便斗殴解恨。2、彭江波无权处理劳资纠纷，其与周文革斗殴系个人恩怨。3、本案事发时间非在上班时间，事发现场也并非彭江波履职场所，故彭江波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彭江波实施宝多公司明文禁止的行为，且与其职务毫无关系，故彭江波致周文革伤害行为属于其个人行为，宝多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在于：一、宝多公司是否应当对周文革的损伤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二、周文革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予以支持。一、宝多公司是否应当对周文革的损伤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判断是否执行职务的标准是：1、是否以用人单位名义；2、是否在外观上须足以被认为属于执行职务；3、是否依社会共同经验足以认为与用人单位职务有相当关联。除一般原则外，还必须考虑行为内容、行为时间、地点、场合、行为之名义以及行为的受益人及是否与用人单位意志有关联等等。本案中，根据生效的长沙铁路运输法院（2015）长铁刑初字第39号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彭江波因协调周文革与宝多公司的劳资纠纷而与其发生口角并相互推搡，在肢体冲突中将周文革打伤。显然彭江波的推搡、殴打等故意伤害行为本身超出宝多公司的授权或指示范围，且依社会共同经验亦无法认定与宝多公司授权彭江波协调劳资纠纷相关，且不可能是单位的意志并使单位受益，故彭江波殴打周文革的行为不属于执行工作任务，因其不当造成的周文革的损失应当由彭江波赔偿。此外彭江波系宝多公司长沙部车队长，其处理劳资纠纷经验较专业人士少，宝多公司在其处理劳资纠纷的过程中应尽更多的管理和监督义务，考虑到宝多公司未尽相应义务，宝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在管理上存在一定的过错，综合考虑宝多公司的过错程度及该过错程度对事故造成的影响，故宝多公司应当在彭江波所承担责任的范围内承担20%的赔偿责任。二、周文革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中查明的事实可知，彭江波在案发后赔偿周文革15000元并取得周文革的谅解，2015年12月24日，长沙铁路运输法院（2015）长铁刑初字第3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彭江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三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第一百六十四条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本案中彭江波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并给予周文革一定的经济赔偿，周文革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主张彭江波承担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均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规定的物质损失范畴，原审判决未予支持周文革的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正确。周文革上诉称应当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但周文革未提交任何证据，对周文革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周文革的各项损失共计26370.29元，由彭江波承担16876.98元，由宝多公司承担4219.25元，其余损失由周文革自行承担。彭江波自愿赔偿给周文革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其不要求在本案中进行处理，系当事人的权利处分。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5）雨民初字第02628号民事判决；二、彭江波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周文革赔偿16876.98元；三、广州市宝多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周文革赔偿4219.25元；四、驳回周文革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收取545元，由周文革承担109元，由彭江波承担305.2元，由广州市宝多物流有限公司承担13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0元，由周文革承担545元，由彭江波承担381.5元，由广州市宝多物流有限公司承担163.5元。再审中，双方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庭审过程中，对于宝多公司再次提交的监控录像资料，本院组织当庭播放，双方当事人对该视频资料记载的内容予以认可。再审中，周文革方确认其诉讼请求赔偿的范围，除自愿放弃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外，仍以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请求为准。周文革的残疾赔偿金计算为：26570×20×0.2=106280元，宝多公司承担80%，应为85024元。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认定周文革其他损失的80%为21096.23元，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彭江波致周文革身体损害，民事责任主体的认定；二、残疾赔偿金应否纳入本案民事赔偿范围。一、彭江波致周文革身体损害，民事责任主体的认定。事件的发生过程有生效刑事判决书描述，结合庭审中播放的视频资料，可以认定彭江波与周文革发生冲突的原因、场地都是与宝多公司有关，而且彭江波与周文革发生冲突的全过程，宝多公司另一相关负责人罗某一直在场，也明知周文革前来所为何事，即使彭江波的行为可能存在超出职务范围，但与其履行职责有关，也是为了公司利益，公司相关负责人予以默认。结合发生事件的场合、彭江波的身份、在场当事人的身份与态度来看，一审法院认定彭江波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彭江波行为所致民事责任应由其所在单位负责，并无不当。彭江波个人已经承担的刑事责任，不影响受害人向其所在单位主张侵权赔偿责任。综上，彭江波致周文革身体损害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其民事赔偿责任应由宝多公司负担。二、残疾赔偿金应否纳入本案民事赔偿范围。《侵权责任法》第16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侵权责任法》明确规定侵害他人造成残疾的，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对残疾赔偿金是否赔偿未予明确，但也没有排除适用。残疾赔偿金属于物质损失，依法应当赔偿。至于侵权行为人已经受到的刑事惩罚，不能减少其对受害人物质损失的赔偿。一审法院认定周文革自身对纠纷的引起亦存在一定的过错，酌定由宝多公司承担80%的责任是妥当的，对此本院予以维持。周文革的残疾赔偿金的80%为85024元，加上一审法院认定周文革其他损失的80%为21096.23元，合计106120.23元，应由侵权责任人赔偿。综上，再审申请人的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认定事实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2016）湘01民终1719号民事判决；撤销（2015）雨民初字第02628号民事判决；三、广州市宝多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周文革损失106120.23元；驳回周文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545元，二审受理费1090元，合计1635元，由广州市宝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易 颖审 判 员  王 波审 判 员  刘文涛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代理书记员  陈昊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