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722刑初43号
公诉机关汉寿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赣州卫农农药有限公司。
诉讼代表人钟某某，男，1977年6月4日出生，汉族，赣州卫农农药有限公司总经理助理。
被告人张某甲，男，1977年7月10日出生于江西省于都县，汉族，中专文化，赣州卫农农药有限公司董事长；现因涉嫌生产、销售伪劣农药罪，于2015年7月17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汉寿县人民检察院以湘汉检刑诉（2016）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赣州卫农农药有限公司、被告人张某甲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6年3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汉寿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台塘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赣州卫农农药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钟某某、被告人张某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汉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以被告人张某甲为法人代表的被告单位赣州卫农农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卫农公司）自成立以来，未聘请熟练技术工人，未进行严格质量检测，采取小作坊形式生产、销售农药。2014年6月3日、8月2日，赣州卫农农药有限公司业务员钟某某分两次将其公司生产的“秒杀”牌16%阿维.杀螟松乳油农药销售给汉寿县经销商丁某某，销售金额共计111120元。丁某某使用该农药后，多名农户反映农药使用后无效，农户便向汉寿县农业局进行举报。汉寿县农业局对该农药抽样后向湖南省化肥农药质量监督检验授权站送检。经鉴定，赣州卫农农药有限公司生产的16%阿维.杀螟松乳油农药为不合格农药。案发后，被告人张某甲在接到汉寿县公安局干警电话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认为被告单位赣州卫农农药有限公司及被告人张某甲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销售金额五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其行为应以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判处刑罚。
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被告人张某甲对汉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当庭出示宣读的证据没有提出异议。
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赣州卫农农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卫农公司）自成立以来，未聘请熟练技术工人，没有设立产品质量检验部门，没有对公司生产的产品进行出厂合格检进行销售。被告人张某甲作为公司的董事长、法人代表在明知卫农公司无熟练技术工人，无产品质量检验部门，无法确保产品质量的情况下，仍然安排公司予以生产、销售。2014年8月2日，卫农公司业务员钟某某将其公司生产的“秒杀”牌16%阿维.杀螟松乳油农药销售给汉寿县经销商丁某某，销售金额共计84900元。丁某某联系农户而使用该农药，多名农户反映农药使用后无效。丁某某便向汉寿县农业局进行举报。汉寿县农业局对该农药抽样后向湖南省化肥农药质量监督检验授权站送检。经鉴定，赣州卫农农药有限公司生产的16%阿维.杀螟松乳油农药为不合格农药。2015年7月16日，被告人张某甲主动向汉寿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案发后，被告人张某甲赔偿丁某某经济损失95000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丁某某的证言，证明丁某某是卫农公司的农药代销商，主要代销卫农公司生产的“秒杀”等农药。秒杀农药的学名是阿维.杀螟松乳油。2014年6月3日，丁某某向卫农公司进了30件“秒杀”，价值10740元，后来销售给梅某甲、余某某。农户使用后没有什么反映。2014年7月21日，丁某某与卫农公司签订了销售协议书。2014年8月2日，丁某某又进了“秒杀”300件，价值84900元。该批农药销售给了余某某、涂某某、汤某某、梅某甲等人，他们使用过后向丁反映“秒杀”杀虫不死，稻田严重减产，怀疑是假农药，找丁要赔偿。“秒杀”农药剩余了34件，其中一件被汉寿县农业局执法大队抽样检测。丁某某找钟某某、张某甲协商处理赔偿农户损失的事，但是他们不承认是假农药。2014年9月15日，丁某某向汉寿县农业局执法大队报案。汉寿县农业执法大队对丁某某于2014年8月2日进货的80ML的“秒杀”进行检测，结果为不合格农药。
2、证人钟某某（卫农公司销售员）的证言，证明丁某某销售了二批卫农公司“秒杀”等农药。“秒杀”农药的学名是阿维.杀螟松乳油，主要功能是杀死螟虫。“秒杀”农药是公司通过托运部直接发给丁某某。“秒杀”农药在职能部门的检测中被检测不合格。
3、证人胡某某（卫农公司技术员）的证言，证明胡某某主要负责制作农药的配方，将配方弄好后交由车间工人自行按照配方生产。胡某某不是学农药专业的，没有专门的技术和资格证书，不会对公司生产的农药进行检测，公司也没有检测设备。胡某某主要是沿用了以前赣南农药厂的老农药配方。公司生产的“秒杀”农药都是符合国家标准，且进行了登记许可。生产流程如下，首先是技术员做好配方，交给生产车间的工人进行制作；第二由制作工人在仓库领取原材料到生产车间，将原材料按照配方倒入大水缸进行人工搅拌；第三将搅拌好的农药利用机器装瓶并封口；第四手动贴标和装箱。工人经常轮换，没有固定人员，都是新手和退休的农民工。2014年8月销到汉寿县农户手中的“秒杀”经抽样检测为不合格产品，主要原因是生产车间的工人不按操作规程所引起，没有专业技术员对成品农药进行检测。
4、证人张某乙（卫农公司生产工人）的证言，证明张某乙在卫农公司负责配料混合后搅拌和原料搅拌后装瓶。张某乙按照老板和技术员规定的比例将原料倒入悬挂在空中的大铁桶中进行搅拌，30分钟后，张某乙等人就分别装入每个小瓶，然后贴上商标开始出售。出厂时没有进行严格的质量达标检测。厂里没有正规的有资质的技术员上班。张某乙按照自己的感觉将原料通过一个磅秤随意称一下就开始搅拌。
5、证人钟某某（卫农公司打包工人）的证言，证明卫农公司按照客户的要求生产产品，聘请的员工没有经过专业培训，生产车间只是将材料充分搅拌后封装。车间聘请的新员工多，没有固定的员工，没有经过专业培训。
6、证人冉某某（卫农公司销售总经理）的证言，证明卫农公司的农药产品的配制一般是临时请的当地农民，农药的原料成分都是由张某甲购买的，原料成分买回厂里后就利用一家老厂的陈旧设备进行混合搅拌，然后抽样检测，达标后贴上合格标签就销售。2014年7月，丁某某说卫农公司的农药是假的，没有起到杀虫效果，要求卫农公司赔偿损失。卫农公司的农药被检验为不合格产品。
7、证人梅某甲的证言及笔记本复印件，证明梅某甲兼营农药和化肥。2014年，梅某甲主要经营由丁某某提供的“秒杀”等农药。梅某甲按每亩70元钱承包农户所需要的农药，由丁某某提供农药，丁某某按每亩7元收取报酬。早稻使用农药后，有的农户反映“秒杀”效果不好；晚稻病虫防治时，用了“秒杀”农药，病虫得不到防治，导致减产。丁某某配送的农药杀不死虫后，丁某某就加大剂量，不断的送农药来。梅某甲使用了两种规格的秒杀，80ML和200ML。
8、证人梅某乙、夏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梅某乙、夏某某的稻田找梅某甲包的农药，主要有“秒杀”等品种。晚稻使用以后，效果不好，螟虫杀不死。
9、证人余某某的证言，证明余某某负责为罐头嘴镇、西湖区部分农户的2100亩稻田提供农药。2014年，余某某使用丁某某提供的“秒杀”、“纹治”农药。“秒杀”农药效果太差，使用后的稻田禾苗被稻虫危害严重，不能根除稻虫病，导致粮食严重减产。2014年6月5日，余某某使用了丁某某提供了5件“秒杀”，使用后农户反映农药一般；2014年8月18日，又使用92件“秒杀”，是晚稻使用的农药，但农民晚稻使用后，病虫害严重，得不到根治。上述农药都是80ML，卫农公司生产的。
10、证人汤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丁某某给汤某某配送农药。晚稻时，丁某某为汤某某配送了“秒杀”（80ML／瓶40瓶／件）35件等农药，该农药杀不死螟虫。
11、证人罗某某（汉寿县农业局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2014年9月15日，丁某某向汉寿县农业局报案称，其从卫农公司“秒杀”进来的300件“秒杀”即16%阿维.杀螟松乳油，杀虫不死，大面积农田遭受损失。汉寿县农业局到丁某某的农资店对剩存的农药进行拍照固定，查看了供货单、海报，并对农药进行了抽样。抽样的农药是80ML／瓶、40瓶／件的“秒杀”品牌农药，被检验为不合格产品。
12、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农药登记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农药生产批准证书、营业执照，证明卫农公司获批准生产16%阿维菌素*杀螟硫磷乳油。
13、卫农公司产品销售协议书、发货单，证明2014年6月3日，卫农公司发货给丁某某秒杀（规格80ml40）30件，金额10740元；2014年8月2日，卫农公司发货给丁某某秒杀（规格80ml40）300件，金额84900元，秒杀（规格200ml30）30件，金额15480元。
14、照片、海报，证明在汉寿县远友农资经营部内的16%阿维菌素*杀螟硫磷乳油的基本情况。
15、营业执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证明丁某某经营的汉寿县远友农资经营部的基本情况。
16、检验报告，证明2014年9月24日，湖南省农药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授权站出具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卫农公司生产16%阿维.杀螟松乳油（生产日期20140617，型号规格80ml／瓶）抽样的样品所检项目不符合明示值要求，不合格。2014年11月11日，湖南省农药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授权站出具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卫农公司生产16%阿维.杀螟松乳油（生产日期20140617，型号规格80ml／瓶）抽样的样品未检出杀螟松成分，阿维菌素质量分数实测值1.2。2015年6月8日，湖南省农药检定所、湖南省农药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授权站出具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卫农公司生产16%阿维.杀螟松乳油（生产日期20140617，型号规格80ml／瓶）抽样的样品不合格。
17、赔偿处理情况，证明卫农公司赔偿丁某某95000元，由丁某某处理好曾使用该批假药的农户的损失。
18、基本信息、营业执照，证明被告单位卫农公司、被告人张某甲的基本情况。
19、到案经过，证明2015年7月16日，被告人张某甲主动向汉寿县公安局治安大队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20、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证明2008年10月，张某甲出资租赁赣南农药厂，采取小作坊的形式经营，生产“秒杀”等农药。为了节约生产成本，在生产过程中，公司只聘请了胡某某。胡某某没有从业资格证。张某甲不懂农药，也没有农药配方资质。公司没有机器流水生产线，全凭人工操作，搅拌时人工用木棒在缸中搅拌，使得原材料不能充分混合，再加上临时招聘的工人（五六十岁没文化、没技术的农民工）没有经过系统的专业培训，对原材料不懂，可能有些原材料没有加到缸里人工搅拌，导致每次抽样检测结论不相同。为了节省开支，在实际生产过程中并没有出厂检查。公司有专业的检测设备，但是没有专业的技术人员来检测，在生产过程中也从未检测过。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卫农公司分两次将其生产的111120元的16%阿维.杀螟松乳油农药销售给丁某某，均系不合格产品。经查，公诉机关提供的检测结论只能证明2014年6月17日生产的80ML的“秒杀”牌16%阿维.杀螟松乳油系不合格产品，无法证明2014年6月3日发货的和规格为200ML的“秒杀”牌16%阿维.杀螟松乳油系不合格产品，故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数额不当。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赣州卫农农药有限公司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销售金额五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被告人张某甲为赣州卫农农药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某甲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作案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甲退赔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赣州卫农农药有限公司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九万元；
二、被告人张某甲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上述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凌闵江
审 判 员 罗绍初
人民陪审员 徐电祥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旷如辉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一百四十条生产者、销售者在产品中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或者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销售金额五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销售金额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销售金额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万元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销售金额二百万元以上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一百五十条单位犯本节第一百四十条至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条的规定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