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咸中民终字第007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咸阳宝丰生物肥料厂，住所地渭城区北杜镇后村。
法定代表人韩宏生，该厂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姚永安，陕西卓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二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刚刚。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文武，陕西九州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杜民权。
上诉人咸阳宝丰生物肥料厂因股金退出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法院（2014）渭城民初字第01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咸阳宝丰生物肥料厂委托代理人姚永安，被上诉人杜刚刚、杜二刚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文武，原审第三人杜民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咸阳宝丰生物肥料厂是1994年成立的股份制企业，建厂时股东主要有9人，注册资金170万元。1997年因经营不善股东要求退股。同年11月25日经被告董事会决议，一部分股东退股，1998年后股东有韩宏生、杜民权、杜玉敏、刘明轩四人，注册资金为80万元。杜民权自1996年12月开始至1999年6月担任企业法人。原告杜刚刚、杜二刚父亲杜民生（2011年7月15日因病去世）生前系咸阳渭城宝丰生物肥料厂（后名称变更为咸阳宝丰生物肥料厂）股东之一。1997年12月13日被告肥料厂以通知单形式通知杜民生领取股金145448.41元，股息29082.54元（计算自1995年1月1日至1997年11月30日止），共计174530.95元。因财务资金不足，仅领走了124530.95元，下欠股金50000元，股息9000元。后又于2011年、2013年领走19000元，下欠40000元。咸阳宝丰生物肥料厂向股东退款后，1998年2月15日及2月25日做付款凭证，证明退股金、股息共计付款565762.51元，其中含退还杜民生的部分股金、本息。被告肥料厂未向法庭提交返还完杜民生全部股金股息的证据。另查，杜民生与配偶孙素芳育有三子女，女儿杜鹃、儿子杜刚刚、杜二刚。孙素芳、杜鹃向法庭提交了放弃杜民生股金继承权的请求，经法庭与两人谈话，是其真实意思表示。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宝丰生物肥料厂出具给而原告之父杜民生的退股通知单，该退股通知单虽没有宝丰生物肥料厂盖章，但有法人杜民权、原董事会董事长杜玉敏签字。经庭审对杜民权进行核实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可认定为职务行为。且经法庭调查核实1997年前后被告咸阳宝丰生物肥料厂的注册资金及股东均有减少，因此退股符合法律规定，故被告与杜民生之间的退股协议成立。该通知单明确告知杜民生作为被告股东应退给其股金145448.41元及股息29082.54元。至二原告诉讼前，被告尚欠杜民生股金及股息40000元，因2013年仍有付款行为存在，故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辩称，不予支持。被告没有按照协议完全履行杜民生退股的行为属违约，依法应承担完全履行付清杜民生股金股息的义务。因此对二原告要求被告付清两原告支付杜民生的剩余股金及股息4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但对其要求被告支付股息46884元的诉请因无协议约定不予支持。按照法律规定，该股金股息系杜民生的遗产，二原告与杜民生系父子关系，但其他继承人孙素芳、女儿杜鹃明确表示放弃该财产的继承，故杜刚刚、杜二刚依法享有继承其股金股息遗产的权利。关于被告反诉二原告两次领走被告现金19000元的行为属索取，应退还被告的诉讼请求因无证据证明，故对此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咸阳宝丰生物肥料厂与杜民生1997年11月形成的退出股金股息的协议终止；二、咸阳宝丰生物肥料厂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杜刚刚、杜二刚股金股息人民币40000元；三、驳回杜刚刚、杜二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咸阳宝丰生物肥料厂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972元，反诉费2750元，由咸阳宝丰生物肥料厂承担。
咸阳宝丰生物肥料厂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杜刚刚、杜二刚的诉请请求，并由二人返还上诉人19000元及利息。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997年12月13日通知单系咸阳宝丰生物肥料厂法人代表杜民权、董事长杜玉敏以个人名义所发，未加盖公章，该通知单没有下欠股金50000元的内容。杜民生父子多次来厂无理取闹，通过胁迫手段从承包人手中非法索取19000元。2002年杜民生向厂子借款3万元并书写了借据，原判未认定此事实。2、上诉人与杜民生之间没有签订退出股金协议，一审认定退股不符合公司法规定，依据《合同法》、《继承法》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3、原判未在判决书中告知上诉人上诉权及上诉期限。
杜刚刚、杜二刚答辩称：1、上诉人给答辩人退还股金股息依据的是退股通知书，该通知书由时任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及董事长签字，足以认定退股事实。2、上诉人所称杜民生2002年8月11日借3万元及非法所要1.9万元无事实依据。上诉人出具的所谓借条并非原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1.9万元是多次催要的股金股息，已经计入上诉人支付杜民生的款项中。3、本案因上诉人未按约定退还杜民生股金股息，导致杜民生法定继承人对上诉人提起诉讼，一审适用《合同法》、《继承法》并无不当。4、原审在补正裁定中已明确告知各方当事人上诉权及上诉期限，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形。
杜民权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上诉人咸阳宝丰生物肥料厂二审庭审中提交了入股申请书三份、借款协议、咸渭政科发（1999）16号文件、企业法人变更登记表、验资委托书。证明咸阳宝丰生物肥料厂是集体企业，其向咸阳糊精厂借款建厂，杜民生入股资金并不到位。被上诉人杜刚刚、杜二刚当庭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杜民生入股事实清楚，借款不能说明杜民生未入股，且无证据证明借款协议已经履行。合议庭经评议认为对上诉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借款协议不能证明杜民生未入股，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一审咸阳宝丰生物肥料厂提交2002年8月11号借条复印件一张，该借条载明：今借宝丰生物肥料厂杨正山人民币叁万元整，借款人为杜民生。2015年2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渭城民初字第0143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送达本案各方当事人。2015年2月16日一审法院（2014）渭城民初字第014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院（2014）渭城民初字第01434号民事判决书第七页第九行增加，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裁定书于作出当日即送达至各方当事人。
本院认为，1997年11月上诉人咸阳宝丰生物肥料厂部分股东要求退出企业经营，并由咸阳宝丰生物肥料厂退还上述股东的股金及股息。1997年12月13日上诉人咸阳宝丰生物肥料厂时任法定代表人杜民权、董事会董事长杜玉敏签字向包括被上诉人杜刚刚、杜二刚之父杜民生在内的退出股东发出通知单，明确退还退出股东的股金股息。1998年2月15日及2月25日上诉人咸阳宝丰生物肥料厂的付款凭证记载退还股金股息及各种费用。上述事实的发生具有一定连续性，足以印证杜民权在退股通知单签字是代表咸阳宝丰生物肥料厂的职务行为，咸阳宝丰生物肥料厂与杜民生之间存在退股协议。相关股东退出后，咸阳宝丰生物肥料厂注册资金亦相应减少，涉案退股行为实质是咸阳宝丰生物肥料厂回购股东股份的行为，该行为并不违反行为发生时的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故对上诉人咸阳宝丰生物肥料厂称其与杜民生之间不存在退股协议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上诉人咸阳宝丰生物肥料厂称被上诉人杜刚刚、杜二刚应返还19000元一节。依据退股约定上诉人咸阳宝丰生物肥料厂应退还杜民生145448.41元及股息29082.54元。杜刚刚、杜二刚主张1997年11月30日前上诉人偿还部分股金股息，仍下欠其父杜民生股本50000元、股息9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据该规定上诉人咸阳宝丰生物肥料厂应就退还杜民生股金股息的数额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审理中上诉人咸阳宝丰生物肥料厂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退还杜民生股金股息的数额，故本院对被上诉人杜刚刚、杜二刚请求上诉人咸阳宝丰生物肥料厂偿还59000元股金股息的主张予以支持。2011年、2013年杜刚刚、杜二刚两次从上诉人咸阳宝丰生物肥料厂处共领走19000元，上诉人的给付行为实质为再一次退还杜民生股金股息。杜刚刚、杜二刚在本案诉讼时已将19000元予以扣减，故上诉人咸阳宝丰生物肥料厂要求归还19000元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所称杜民生向其借款30000元一节，因上诉人提交借条为复印件，被上诉人杜刚刚、杜二刚对此节事实亦不予认可，仅凭该孤证无法证明借款事实的存在。故对上诉人咸阳宝丰生物肥料厂所主张的此节事实不予认定，对其通过此节事实证明与杜民生之间无股金股息纠纷的主张亦不予认可。
本案中上诉人咸阳宝丰生物肥料厂与杜民生就退股事项意思表示真实，属于平等主体之间设立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上诉人亦依据退股协议退还了部分股金及股息，因退股协议而产生的纠纷应属合同法调整。因杜民生已经死亡，其子杜刚刚、杜二刚作为原审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一审适用继承法确认杜刚刚、杜二刚原告主体资格及相应实体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上诉人称一审错误适用《合同法》、《继承法》的诉请不予支持。
2015年2月16日（2014）渭城民初字第01434号民事裁定书就当事人的上诉权利及上诉期间进行了补正，并依法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一审程序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亦未影响本案实体审理。故对于上诉人称一审程序违法的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咸阳宝丰生物肥料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永刚
审 判 员 张军海
代理审判员 韩 瑶
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 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