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园民初字第01934号原告苏州西岸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星湖街328号C7欧瑞大厦503B。法定代表人金磐，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蔡伟刚，江苏正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范宝斌，男，汉族，1973年2月16日出生，住上海市杨浦区。被告李芳，女，汉族，1974年5月12日出生，住江苏省苏州。原告苏州西岸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岸公司）与被告李芳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8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胡志清独任审判，于2014年9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胡志清、人民陪审员戴惠安、邵煜岐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日、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西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伟刚、范宝斌、被告李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西岸公司诉称，原、被告于2013年10月22日签订离职协议，约定双方劳动关系自2013年11月20日终止，原告同意被告在完成交接手续后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6万元。但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前提条件是被告在职期间需恪尽职守且交接手续妥善办理完毕。然而，在办理工作交接及对公司财务进行审计过程中发现，被告任职期间存在问题，诸如发现被告于2013年10月10日、11月1日和11月5日，在未经原告授权的情况下擅自向被告个人账户汇款20000元、20000元、30000元，合计70000元；被告在交接工作中存有公司财务数据的硬盘、加密狗等重要设备发生莫名损坏、遗失。被告作为公司财务及人事行政经理，应当带头遵守公司财务制度，清楚了解自己行为的后果，明白自己的过错给公司所造成的损害，但被告却违规操作，且至今都未对该三笔汇款作出合理解释，反而申请仲裁要求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原告不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60000元；2、被告向原告退回70000元汇款；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李芳辩称，1、被告从2008年4月西岸公司筹建时即进入公司工作，期间，恪尽职守，受到股东和员工的认可；2、被告已经积极主动地完成了交接工作；3、被告没有恶意侵占西岸公司财产，而是按照西岸公司的以往惯例，向相关人员支付人才补贴；4、西岸公司应依据双方协议约定，向被告支付补偿金。总之，请求驳回原�诉请。经审理查明，李芳于2008年4月1日进入西岸公司工作，双方先后签订了三份劳动合同书，2010年4月1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李芳从事财务行政工作，每月工资7500元。2013年10月22日，西岸公司（甲方）与李芳（乙方）签订《离职协议》，载明：“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甲方提前解除乙方劳动合同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甲乙双方劳动关系自2013年11月20日起终止，乙方的工资、社保、相关补偿等均结算至该日。2、甲方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安排乙方办理工作交接事宜，乙方应在2013年11月20日前完成工作交接。甲方为乙方办理财务结算、开具离职证明，并在30天内为乙方办理各项人事等关系的转移。3、乙方应对甲方承担保密义务，保证甲方的资料不得外泄，反之甲方保留对乙方追究的权利。4、甲方同意一次性补偿乙方计人民币陆万元正。”后西岸公司为李芳办理了离职手续，并出具了退工手续备案表。2013年11月18日，原、被告间签署《财务移交清单》，该清单中载明：“1、营业执照（正本、副本）、2、税务登记证（正本、副本）、3、组织机构代码证（正本、副本、UKEY）、4、章（公章、法人章、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5、银行证件……6、会计凭证（公司开立至今）、7、会计账册（公司开立至今）……20、2013年1-10月进项发票”。2013年11月20日，原、被告间签署《交接清单》，该清单中载明：“1、员工资料81份原件；2、派遣合同24份原件；3、社会保险登记证（正/副本）原件；4、软件企业证书原件；5、房屋租赁合同+家具使用协议原件；……11、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ukey）原件”。2013年12月4日，原、被告间签署《资料交接清单》，该清单中载明：“1）2008-2009技术合同；2）服务业财务报表；3）服务业统计台账；……13）2012年行政合同；14）人事资料表”。2013年12月12日，原、被告间签署《交接清单》，该清单中载明：“1、农行对账单存根1份；2、建行对账单存根2份；3、周梦旦/赵明哲/陈强退工备案表原件；……11、农行账号印章”。原告西岸公司提交银行付款凭证复印件、银行回执复印件、转账单复印件等证据，主张原告李芳违反规定，擅自从公司账户中向自己账户中汇款70000元（分别为2013年10月9日2万元、11月1日2万元、11月5日3万元）。被告李芳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其操作符合西岸公司成立以来的财务操作流程，并提交银行转账对账单两份，对该三笔款项具体说明如下：2013年10月9日西岸公司转入其个人账户的2万元是西岸公司林某的报销款，其之所以于2014年3月26日才从自己账户汇入林某账户，是因为之前误以为已将该报销款支付，后来在核对自己银行卡记录时发现遗漏支付，所以支付时间较晚；2013年11月1日、5日西岸公司分别转入其个人账户的2万元、3万元是苏州市政府和园区管委会发放给李磊、唐瑜的每年每人25000元的紧缺人才政府补贴，后分别于11月5日、12月14日按照李磊、唐瑜的要求，将该两笔款项转至苏州东岸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岸公司）账户。对于被告李芳关于上述7万元的说明，原告认为，被告李芳确曾于2014年3月26日从其账户向西岸公司林某汇款2万元，后林某又将该2万元汇入了西岸公司账户，但西岸公司和林某均不认可该2万元是林某的报销款，并表示不清楚该款项的性质；关于另外5万元系紧缺人才政府补贴的说明，原告认为当时西岸公司股权已经发生变动，李芳在未经公司审批同意的情况下，擅自转账，应属违规。原告西岸公司提交一份《苏州西岸科技有限公司财务管理制度》，该制度文本尾部落款处载明“财务部2013.10.16”，西岸公司在落款处盖章。原告主张，根据该制度第十九条规定，西岸公司要求银行的每笔付款均具备各项签字和审批手续。但是被告擅自从公司账户转入其个人账户的7万元却未经签字审批，故被告的行为属于违规。被告质证认为，其在职的时候不存在这个制度，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原告提交请款凭单和报销表复印件，主张西岸公司有明确的报销流程，每笔打款都需要总经理签字批准，或者事后补签确认。被告李芳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其作为该公司成立以来的财务负责人对整个报销流程很清楚，由于西岸公司的股东长期不在苏州，所以该公司不是每一笔款项支出都需要审批核准的。原告申请证人林某到庭作证，林某称其自西岸公司成立以来，一直担任该公司总经理。其当庭陈述：1、其知道李磊、唐瑜有政府人才补贴的事情，但具体金额不清楚，具体是由李芳负责办理的；2、西岸公司成立以来一直有财务制度，但其没有看到过书面的财务制度；3、西岸公司在给员工发放工资、报销款、补贴款时，会通过被告李芳个人账户，具体流程是先从西岸公司账户转至李芳个人账户，然后再由李芳账户转至相应员工账户；4、其从2012年年底至2013年11月期间负责西岸公司的财务审批签字，但由于公司人手比较缺，不是每一笔都要签字，其也不计较这个事情；5、其在2014年3月收到被告李芳转来的2万元，当时西岸公司已经在对李芳任职期间的财务问题进行内部调查，由于其怀疑该款项有问题，遂将该2万元转汇至西岸公司账户，并向西岸公司报告了该情况。原告申请证人吴某到庭作证，吴某称其从2010年到2012年负责西岸公司财务审批签字，其当庭陈述：西岸公司没有书面财务制度。在其负责财务审批期间，发放工资、补贴均需其签字，即便当场不签字，事后也会补签字。针对证人林某、吴某的证言，被告李芳质证认为：1、其对于证人在时间节点等问题上含糊其辞的陈述，不予认可；2、根据林某的陈述，上述2013年10月9日的2万元已经回到西岸公司账户；3、吴某的工作作风很严谨，其负责财务审批期间，一般每笔支出均有签字审批，但在吴某不负责该事项后，西岸公司就经常有财务支出不签字的情况。被告李芳提交银行卡明细（从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12月28日），主张西岸公司成立以来，基于节省税费等考虑，一直是通过李芳个人银行账户为员工发放工资、报销款项等，具体做法是先从西岸公司账户转至李芳个人账户，然后再由李芳账户转至相应员工账户。原告质证认为，该财务流程虽然存在，但款项支出均需总经理签字审批。被告李芳提交李磊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我于2008年3月与唐瑜、林某、吴某共同投资成立了苏州西岸科技有限公司（“西岸公司”），经全体股东的推举，我在2013年11月以前一直担任西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芳女士是西岸公司聘请的财务暨人事行政经理，经全体股东及本人的授权，在2013年12月以前，李芳女士全权负责西岸公司的财务及人事行政等公司大小各项事宜。任职期间，李芳女士恪尽职守、认真负责，获得了全体股东及公司其他�工的一致好评。对于李芳女士2013年10月10日转到自己个人账户的30950元，是李芳女士根据公司股东的指示，为DOOBIC项目而支付的正常费用。李芳女士此项操作，得到了西岸公司及股东的认可，符合西岸公司及股东认可的日常操作流程。对于李芳女士2013年11月1日、5日转到个人账户的20000元及30000元，是唐瑜及本人于2009年申请的为期5年的高层次紧缺人才政府补贴款。按相关规定，该补贴款应为申请人个人所有。2013年以前的补贴款，也是在公司收到政府的款项后、支付给我们个人的。2013年的款项收到后，李芳女士将该款项划到其个人账户，是她根据我和唐瑜的要求进行的操作，符合西岸公司及股东认可的日常操作流程。”原告质证认为，李磊虽然在2013年11月以前一直担任西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由于他是政府人才补贴款的实际受益者，故他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告李芳提交唐瑜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并申请唐瑜到庭作证，唐瑜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其于2008年3月与李磊、林某、吴某共同投资成立了苏州西岸科技有限公司（“西岸公司”）。李芳女士是西岸公司聘请的财务暨人事行政经理，全权负责西岸公司的财务及人事行政等公司大小事宜。任职期间，李芳女士恪尽职守、认真负责，获得了全体股东及公司其他员工的一致好评。对于李芳女士2013年11月1日、5日转到个人账户的20000元及30000元，是李磊及本人于2009年申请的为期5年的高层次紧缺人才政府补贴款。按相关规定，该补贴款应为申请人个人所有。2013年以前的补贴款，也是在公司收到政府的款项后、支付给我们个人的。2013年的款项收到后，李芳女士将该款项划到其个人账户，是她根据我和李磊的要求进行的操作，符合西岸公司及股东认可的日常操作流程。”另，唐瑜当庭补充陈述，其本人从2008年3月至2010年1月期间为西岸公司股东兼首席技术官，2010年1月经过股权置换，他转为东岸公司股东，不再是西岸公司股东、也不再担任西岸公司的职务，但其对于西岸公司的情况一直比较了解。其在西岸公司工作期间，西岸公司发放给他的报销款等款项都是通过李芳个人账户转账给他的。目前，他和李磊是东岸公司的股东，李芳代管东岸公司的财务。原告质证认为，唐瑜是被告擅自转款行为的直接受益者，且其现为东岸公司的股东，而李芳目前负责东岸公司的财务工作，故双方具有利害关系，唐瑜证言的证明力不高。同时查明，之前李芳因经济补偿金等事宜，向苏州工业园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要求裁决：1、西岸公司向其支付工资10500元；2、西岸公司支付经济赔�金60000元。西岸公司提出反申请，请求裁决李芳返回西岸公司相关款项70000元。2014年7月22日，该仲裁委裁决：1、西岸公司支付李芳劳动报酬8059元；2、西岸公司支付李芳经济补偿金60000元；3、对西岸公司的反申请仲裁请求，不予支持。西岸公司不服上述裁决，遂于法定期限内诉至本院。庭审中，西岸公司称曾于2014年6月左右就其诉请的7万元款项向公安机关报案，后该公司在向公安机关询问进展时，公安机关答复称没有立案。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苏园劳仲案字［2014］第787号仲裁裁决书、银行付款凭证复印件等证据，被告提供的离职协议复印件、交接清单四份复印件、退工手续备案表复印件、情况说明、银行转账对账单等证据以及原、被告庭审陈述予以证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于：一、被告是否应向原告退还7万元汇款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西岸公司通过李芳个人银行账户办理公司财务系该公司的惯常做法，李芳离职前一直负责西岸公司的财务工作，西岸公司未举证证实曾明确告知过李芳停止使用该财务操作方式，且西岸公司总经理林某也称并非每笔财务支出都有签字审批，故西岸公司提出李芳违反公司规定，擅自从公司账户向其个人账户汇款的意见，难以成立；其次，李芳对西岸公司主张的7万元款项的具体流向已作出解释和说明，而公安机关对于西岸公司就该7万元的报案也未予立案。此种情况下，依据西岸公司所提交的现有证据，本院对其要求李芳返还7万元的主张，碍难支持。二、原告是否应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6万元本院认为，西岸公司与李芳就解除劳动合同而签订的《离职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离职协议》中约定西岸公司同意一次性补偿李芳6万元，虽然该协议中未明确约定经济补偿金的支付期限，但从该协议约定的双方劳动关系自2013年11月20日终止、李芳应在2013年11月20日前完成工作交接、西岸公司在30天内为乙方办理各项人事等关系的转移等内容来看，西岸公司至迟应当在李芳工作交接完毕并办理了离职手续后，向李芳支付经济补偿金。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西岸公司已为李芳办理了离职手续，出具了退工手续备案表。另外，根据李芳提交的《财务移交清单》等四份交接清单来看，双方交接工作已于2013年12月完成。至于西岸公司提出虽然双方完成形式上的交接，但财务用加密狗、存有公司财务数据的电脑�盘等重要设备有损坏，且发现李芳有擅自从公司账户汇款7万元至其个人账户的违规行为，故西岸公司拒绝向李芳支付经济补偿金。本院认为，从常理来看，交接设备时一般遵循“先检验、后交接”的原则，原告提交的四份交接清单上，双方均已签字确认，西岸公司未举证证实双方曾确认交接时存在设备损坏问题。至于西岸公司主张的李芳违规转账问题，上文已作论述，此处不再重复。因此，本院对西岸公司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西岸公司应按约向李芳支付经济补偿金。至于李芳仲裁时提出的要求西岸公司支付工资10500元的主张，仲裁委裁决西岸公司应向李芳支付劳动报酬8059元，对此，原、被告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亦按此确认。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苏州西岸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李芳工资8059元。二、原告苏州西岸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李芳经济补偿金60000元。三、驳回原告苏州西岸科技有限公司要求被告李芳退回70000元的诉讼请求。如果原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苏州西岸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工业园区支行，账号：10×××99。审 判 长  胡志清人民陪审员  戴惠安人民陪审员  邵煜岐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王欢欢第10页共1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