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5刑初5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罗应红，男，1980年1月24日出生于四川省古蔺县，汉族，文化程度小学，打工人员，户籍地古蔺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5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汕头市潮阳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林美君，汕头市法律援助处律师。
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以汕检刑诉〔2016〕1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应红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绍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罗应红及其指定辩护人林美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5年10月份，被告人罗应红与妻子冷某1（女，殁年27周岁）因感情不和而分居。2016年5月2日17时许，被告人罗应红驾驶摩托车在汕头市潮阳区谷饶镇闲逛时，见被害人冷某1驾驶一辆电动摩托车经过谷饶直街处，被告人罗应红便将被害人冷某1拦截下来，要求冷某1与他一起到出租屋把婚姻问题说清楚，但遭到冷某1的拒绝。于是，被告人罗应红在路边拦了一辆三轮车，强行把被害人冷某1抱上三轮车。到达谷饶镇华光村出租屋12号房间之后，双方发生争执，被告人罗应红用电热棒的电线勒住被害人冷某1的脖子致其死亡。随后被告人罗应红把被害人冷某1的尸体抱到床上，用衣架和电热棒电线将被害人冷某1的脖子挂住，制造出被害人冷某1自杀的假象。之后，被告人罗应红拿走被害人冷某1的移动电话机及身份证逃离现场。同年5月8日，被告人罗应红到公安机关投案。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冷某1死因符合被勒死。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有关书证和物证、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罗应红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后果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罗应红有主动投案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罗应红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
被告人罗应红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罗应红有自首情节；2、被害人冷某1对引发本案存在严重过错；3、被告人罗应红的行为是因婚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的突发性犯罪，其主观恶性、人身危险性与蓄意预谋杀人案件及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杀人案件有所区别，在量刑时应予充分考虑。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5年10月，被告人罗应红与其妻子冷某1（殁年27周岁）因感情不和而分居。2016年5月2日下午，被告人罗应红在汕头市潮阳区谷饶镇遇见被害人冷某1，便将其拦截下来要求一起到罗应红租住处把问题说清楚，但遭到冷某1拒绝。被告人罗应红遂在路边拦了一辆三轮车，强行把冷某1抱上三轮车。到达被告人罗应红位于谷饶镇华光村的租住处后，双方发生争执。被告人罗应红用电热棒的电线勒住冷某1颈部致其死亡，并把尸体抱到床上，用衣架和电热棒电线将其颈部挂住，制造出冷某1自杀的假象，随后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冷某1死因符合被勒死。
2016年5月8日，被告人罗应红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说明材料及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侦破本案及被告人罗应红投案自首的经过。
2、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汕头市潮阳区谷饶镇华光村佳乐超市对面张远军出租屋12号房。该房房门紧闭，大门上见一门锁，入门勘查前由开锁人员破锁后将门锁放置于房外木桌上。房内门口见一处鞋印，拍照提取该处鞋印；房内东南侧见一女尸，该女尸为仰卧状，头东脚西，女尸脖子上套有一电线，电线上方连接3个衣架，衣架钩挂在上方横木上，对上述电线和衣架予以提取；房内北侧地面上，距离北墙0.05米、距离东墙1.2米处提取到一烟头；房内东北侧见一垃圾铲，垃圾铲内为杂物，其中提取到一布条；垃圾铲南侧地面上，距离东墙0.1米、距离北墙0.5米处提取到一带头发透明胶带；垃圾铲周围0.5米地面上提取到两枚烟头；12号房内西侧为一木桌，木桌上摆放杂物，在木桌东侧地面上，距离南墙0.1米、距离西墙0.5米处提取到一透明胶带。
3、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对现场提取的电热棒、透明胶带、衣架、布条、门锁等予以查扣。
4、案发现场及提取的物证的照片，经被告人罗应红辨认，并予以确认。
5、汕头市潮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及尸检照片，鉴定意见为：尸检见颈部平甲状软骨见一横行索沟，呈皮革样化，符合软状勒绳勒颈形成。解剖见颈部肌肉颜色改变，甲状软骨骨折，右肺上叶有出血点，颜面部淤血肿胀等窒息征象，结合现场及案情综合分析，其死因符合柔软物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6、汕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汕公（司）鉴（DNA）字[2016]05038号DNA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A201605038004、A201605038003号检材（均为现场提取的烟头）STR分型与A201605038011号检材（罗应红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5.19；（2）A201605038005号检材（现场已用胶纸）检出混合STR分型，不排除来自A201605038001（死者冷某1肋软骨）、A201605038011（罗应红血样）号检材所属个体的可能；（3）A201605038007（门上锁头）、A201605038009（现场电线）号检材检出混合STR分型；（4）A201605038002（死者冷某1阴拭子）检材未检出精斑，未检见有效有效的STR分型；（5）A201605038006（现场布绳子）、A201605038008（现场胶带）、A201605038010（现场衣架）号检材未检见出有效的STR分型。
7、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材料，证明本案被告人和被害人的身份情况。
8、证人张某的证言：2016年5月5日20时多，我在家楼下听到租住在我家出租屋4号房的陈某闻到我出租屋里有臭味，我就去看，闻到一股臭味，查看一下，发现出租屋里12号房门锁着，里面发出很大的臭味，估计是死人了，随后我就报案。租住在12号房的是罗应红，听说他们夫妻关系不好，经常吵架。2016年5月2日中午12时许，我在楼下看到罗应红夫妻乘坐一辆三轮车到出租屋门口，夫妻一起下车，之后就一起进去出租屋，但没有发现什么动静。今天报警后听我母亲李某1说罗应红的老婆是被罗应红抓回来出租屋的，具体什么原因就不知道。
辨认笔录：证人张某对公安机关出示的照片进行辨认后，指认出被告人罗应红就是租住在12号出租屋的人。
9、证人李某1的证言：2016年5月5日20时左右，租住在我家出租屋4号房间的陈某闻到对面12号房间有死老鼠味，就找到我儿子张某，然后我儿子张某就用手电筒往12号房间里照，发现里面有死人，于是就报警了。12号出租屋的租户是一名四川籍男子，年龄约30多岁。5月2日18时，我看到这个四川籍男子带着一名女子从一起乘坐的三轮车上下来，接着那名四川籍男子用手半搂半推地把同车的女子拉下来，当时那名女子表情有点不太高兴，后来那名四川籍男子就将那名女子搂到出租屋里，然后就把出租屋的门关了。该男子和被他搂进去的女子在出租屋里发生什么事我就不清楚。至当天19时左右我就看到这个男子走出出租屋，然后用锁头把出租屋的门锁住就独自离开了。
辨认笔录:证人李某1对公安机关出示的照片进行辨认后，指认出被告人罗应红就是租住在12号出租屋的男子；被害人冷某1就在2016年5月2日被罗应红半搂半推到出租屋里的女子。
10、证人江月辉的证言：我租住在李勤香位于谷饶镇华光西一区一巷1号的出租屋里。2016年5月5日20时许，我和邻居陈某等人发现住在12号出租屋里有一女尸。该出租屋是一四川籍男子租住的，年龄约30多岁，身高约165里面，身材偏瘦。
5月2日约18时，我见到这个四川籍男子带着一名女子一起乘坐一辆三轮车来到出租屋，接着那名男子用手半搂半推地把同车的女子拉下来，当时那名女子表情有点不太高兴，后来那名男子就将那名女子搂到出租屋里，然后就把出租屋的门关了。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我起床洗衣服，发现12号出租屋的房门已经用一把锁锁住，当时我也没在意，过后该出租屋一直用锁头上锁着，直到2016年5月5日晚上，我们发现从12号出租屋里面发出臭味，后来陈某发现12号出租屋里面有人死亡，于是就将事情报告给房东，并报了警。
辨认笔录：证人江某对公安机关出示的照片进行辨认后，指认出被告人罗应红就是在2016年5月2日下午强搂着一名女子进入12号出租屋的男子；被害人冷某1就是当天被罗应红某搂进入12号出租屋里的女子。
11、证人陈某的证言：2016年5月5日1大约19时许，我闻到对面的出租屋有死老鼠的味道，觉得很奇怪，想一会后就去跟出租屋房东说这种情况。房东听说后就来出租屋看，用手电筒通过出租屋的窗子照发现里面好像是有一个死人，就觉得很害怕，然后就向派出所报警。
辨认笔录：证人陈某对公安机关出示的照片进行辨认后，指认出被告人罗应红就是租住在事发的12号出租房的人。
12、证人刘某的证言：2016年5月2日18时左右，我从谷饶华光村西门的出租屋出来准备上班的时候，看到一辆三轮摩托车停在我租住的出租屋前，三轮车上的一个男子先下车，想叫同车的女子下车，女子不愿意下车。男子就双手从左右插着女子腰部两侧，像怕该女子跑了的样子。他们两人下车的时候我听到三轮车司机用四川话对下车的男子说：“有话慢慢说，你不能打她了。”下车的男子随口回答：“不会的，我不会的”。然后男子继续挟着女子直接进入到他们租住的出租屋里（即我租住的出租屋对面）。这时三轮车司机对我说：“刚才乘坐我车的两个人是夫妻，家里有三个小孩，那个女的总是在外面‘乱搞’（就是不正经的意思）不回家。她老公在西园车站附近发现他老婆后，就叫我开三轮车载他们两人回家”。说完后三轮车司机就离开了，我也去上班了。这个过程中，女子一直没有说话。我平常只见到这名男子一个人出入出租屋。这个女子我以前从未见过。那个男子身材瘦小，平头短发，年龄大约三十多岁。女子也不高，身材瘦小，长发，年龄三十岁左右。
辨认笔录：证人刘某对公安机关出示的照片进行辨认后，指认出被告人罗应红就是2016年5月2日从三轮车下来并进入对面出租屋的男子；被害人冷某1就是当天和罗应红一起进入出租屋的女子。
13、证人李某2的证言：案发前20多天，我在谷饶镇华光居委西门自己租住的出租屋时，有一名自称是四川籍的男子过来，问我说旁边的出租屋是否还有空房出租。我知道12号房空着，我就告诉该男子说还有房间可以租，接着就带着该男子去找房东。当时房东就带那个男子看了一下12号房，那个男子看完后表示要租了。第二天，那名男子就搬进12号房了。至（2016年5月5日22时30分，我下班回到出租房，看到现场围着很多人，派出所的同志也在现场，当时我才了解到出租屋的12号房里发现了一具女尸，而当初那名承租该房的男子则去向不明。我只知道租住在12号房的男子身材偏瘦，狭长脸型，发型是寸头的。
辨认笔录：证人李某2对公安机关出示的照片进行辨认后，指认出被告人罗应红就是租住在事发的12号出租房的人。
14、证人罗某的证言：2016年5月5日晚上20时许，我在厂里上班。由于有近二十天联系不到我弟弟罗应红和弟媳冷某1了，家里人来电话说联系不上弟弟要让他寄生活费回家，但我也不知道弟弟住在何处。我想到同厂打工的一名姓杨的同事认识我弟弟也知道他住在哪里，于是我就让他带我到弟弟罗应红的住处。后老乡就带着我去到谷饶镇华光村西门一处出租屋，我们到那里时出租屋门口围了不少人，我们走近一打听才得知弟弟罗应红租住的12号出租屋里被发现散发出尸臭味道，房门从外面反锁着，屋里发现死人了，但暂时不清楚死者何人。过了一会儿，派出所同志来到现场破开房门，经我辨认后确认死于某红出租屋内的人是我弟媳冷某1。罗应红和冷某1夫妻两人感情不好，平时经常吵架，之前他们两个人还曾大白天在大路上打架。去年有一段时间夫妻俩有住在一起过，但不久又分开住了。
辨认笔录:证人罗某对公安机关出示的照片进行辨认后，指认出其弟弟罗应红和弟媳冷某1。
15、被告人罗应红的供述：2015年10月开始，我和妻子冷某1就感情不好并分居，后来我知道冷某1在外面认识一个古蔺籍的男子并和那男子同居。2016年5月2日17时许，我下班回到我租住的汕头市潮阳区谷饶镇华光西一区一巷1号的12号房间，洗了个澡喝了点白酒后骑我的女庄摩托车出来逛。我开到谷饶直街处，看到妻子冷某1也驾驶一辆电动车。我将她拦下来，问她要去哪里，但她不回答我。我提出要载她回去我租住的出租屋谈究竟要离婚还是复合，但她不肯。我把我的女庄摩托车和冷某1的电动车停在谷饶直街对面，后我拦了一辆三轮车，我和三轮车司机说载我和我老婆到西园车站进去一点点，三轮车司机答应了，但当时冷某1不肯跟我一起上车，于是我把冷某1强行抱上三轮车。我把三轮车带到出租屋后，就拽着冷某1进了我租住的12号房，当时有邻居在旁边看见。我进屋后就把房门关起来，我坐在床头喝酒，冷某1坐在床尾。我对冷某1说要好好合下去。但冷某1说她在我们老家没脸面见人，要离婚。过了一会儿，冷某1就说了一句：“今天晚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说完后冷某1就拿了一根我放在床尾的电热棒并用电热棒的电线侧身缠住我脖子并勒住我脖子，我当时喘不过气来，就马上双手抓着电热棒的电线反手将电线缠到冷某1的脖子，并使劲用电线勒住冷某1脖子，勒了一会儿我发现冷某1已经断气了。我就把冷某1抱到床上去，并用三个衣架掰成锁状并缠着电热棒的电线将冷某1的脖子挂在那里，装成冷某1自杀一样。我将冷某1杀死后便拿了冷某1的手机、身份证后逃离，当我走出我的出租屋时，我还用锁头将我出租屋的门锁住。后来我潜逃到了浙江，在浙江逗留了两天后便想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就在5月8日到四川古蔺县鱼化派出所投案自首。
辨认笔录：被告人罗应红对公安机关出示的照片进行辨认后，指认出被害人冷某1。
上列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确实、充分，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应红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其所犯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罗应红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罗应红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冷某1有严重过错的辩护意见缺乏事实依据，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其余辩护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成立，均可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罗应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林澄辉
审判员 李爱民
审判员 郑映龙
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
书记员 黄梓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