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豫法民三终字第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市卫生学校。
法定代表人：王怀生，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张洪，河南首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显峰。
委托代理人：杨皓菡，河南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建坡。
委托代理人：杨皓菡，河南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平顶山市卫生学校与被上诉人叶显峰、岳建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叶显峰、岳建坡于2013年7月25日向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平顶山市卫生学校支付工程款6251477.6元及利息（自2008年5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原审法院于2014年1月20日作出（2013）平民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审判决）。平顶山市卫生学校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平顶山市卫生学校的委托代理人张洪，叶显峰、岳建坡的委托代理人杨皓菡，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3月21日，平顶山市卫生学校与河南中海建设工程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签订了一份《委托代建合同》，平顶山市卫生学校将其新校区一期建设工程委托中海公司代为建设。2006年3月30日，中海公司与叶显峰、岳建坡签订了一份《内部责任承包协议》，中海公司将平顶山市卫生学校普通教学楼和教学楼A工程承包给叶显峰、岳建坡建设。协议约定：“工程造价：（1）土建工程按2002年定额据实结算。（2）安装工程执行《河南省安装工程综合基价》。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按工程施工合同及施工同期《平顶山市工程造价信息》及省市最新文件据实调整。付款方式：垫资正负零以上一层结顶后，按业主认可的工程量70-75%进行拨款；以此类推，待全部竣工并经业主及监理和质检部门验收合格后30日内付至本工程工程款的97%，留3%作为保修金一年后付清。如果工程款不能按时支付造成停工，由中海公司承担一切损失。”
2008年5月4日，平顶山市卫生学校与中海公司及叶显峰、岳建坡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内容为：“一、叶显峰、岳建坡确认中海公司在新卫校工程中已经支付工程款474.5248万元。二、叶显峰、岳建坡同意自愿与中海公司解除内部责任承包合同书。三、叶显峰、岳建坡同意在新校区建设工程中中海公司所欠施工队的工程款全部由平顶山市卫生学校承担。此后与中海公司无任何债务债权关系。四、叶显峰、岳建坡同意将新校区建设工程所有的监理签字认定的所有工程手续复印件全部交于中海公司。”三方当事人均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
2008年5月8日，平顶山市卫生学校与中海公司解除了《委托代建合同》。2008年6月12日，中海公司、平顶山市卫生学校、河南省京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华公司）三方签订了一份《确认书》，内容为：“截止2008年5月8日，对普通教学楼和教学楼A已完工工程量为，教学楼A：框架结构已完成，砌体工程已完成；普通教学楼：框架结构已完成，砌体工程已完成；水电安装：A教、普教楼所有电气预埋管已埋完，专业预留洞已预留，暖气地沟已完成，沟盖板已预制完毕。”叶显峰、岳建坡对其已完成的上述工程价款及停工损失委托河南驰远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工程决算。2011年11月16日，河南驰远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工程决算书》，确认教学楼A主体工程造价为3916184.57元，普通教学楼主体工程造价为4599625.01元，停工损失部分造价为2554421.71元。河南驰远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持有工程造价乙级资质证书，造价员李旭轲持有全国建设工程造价员资格证书。平顶山市卫生学校在庭审中表示，不对普通教学楼和教学楼A上述已完工工程造价申请鉴定。
原审法院认为：中海公司将平顶山市卫生学校委托其代建的平顶山市卫生学校新校区工程之一的普通教学楼和教学楼A工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承包给叶显峰、岳建坡建设，叶显峰、岳建坡完成工程后，中海公司应当向叶显峰、岳建坡支付工程款。2008年5月4日，平顶山市卫生学校与中海公司及叶显峰、岳建坡签订了《协议书》，中海公司与平顶山市卫生学校自愿解除了《委托代建合同》，平顶山市卫生学校自愿承担中海公司下欠叶显峰、岳建坡已完成的普通教学楼和教学楼A工程价款。该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协议。平顶山市卫生学校应按协议内容履行，支付叶显峰、岳建坡于2008年5月4日之前已完成工程的剩余价款。叶显峰、岳建坡委托河南驰远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已完成工程及相关损失进行决算，河南驰远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经决算确认，教学楼A主体工程造价为3916184.57元，普通教学楼主体工程造价为4599625.01元，停工损失部分造价为2554421.71元。平顶山市卫生学校虽然对该造价结果不予认可，但经法院释明后明确表示对该部分工程价值不申请鉴定。同时，河南驰远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具有造价资质，造价员具有造价资格，造价意见明确具体，造价程序不违背法律规定，因此，对该造价结果予以采信。扣除叶显峰、岳建坡确认已收到中海公司支付的工程款4745248元，扣除平顶山市卫生学校垫付农民工工资328980元，下余工程款3441580.58元，平顶山市卫生学校应当支付给叶显峰、岳建坡。
关于平顶山市卫生学校应否承担叶显峰、岳建坡的停工损失及工程配合费问题。叶显峰、岳建坡认为，停工事实及配合费发生在中海公司代建期间，中海公司与平顶山市卫生学校解除代建合同后，平顶山市卫生学校自愿承担中海公司所欠的工程款，因此，停工损失及配合费应当由平顶山市卫生学校承担。平顶山市卫生学校认为，中海公司与平顶山市卫生学校解除代建合同后，协议约定平顶山市卫生学校承担工程款，而没有约定停工损失及配合费的承担，因此，停工损失及配合费不应由平顶山市卫生学校承担。因对于停工损失及配合费如何承担，在叶显峰、岳建坡与平顶山市卫生学校及中海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没有约定，因此叶显峰、岳建坡要求平顶山市卫生学校承担停工损失及配合费的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平顶山市卫生学校是否应当承担工程款贷款利息问题。本案纠纷是基于2008年5月4日平顶山市卫生学校与中海公司及叶显峰、岳建坡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中没有明确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期限。自叶显峰、岳建坡向平顶山市卫生学校主张支付工程款时起，平顶山市卫生学校就应当承担所欠工程款的贷款利息。因此，平顶山市卫生学校应当承担叶显峰、岳建坡自2013年7月2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后所欠工程款的贷款利息。
关于本案的被告资格问题。叶显峰、岳建坡提起诉讼的依据是平顶山市卫生学校与中海公司及叶显峰、岳建坡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明确约定平顶山市卫生学校承担支付下余工程款的义务。因此，平顶山市卫生学校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同时，平顶山市卫生学校没有向法院提供该下余工程款应当由他人承担的相关证据，因此，平顶山市卫生学校主张叶显峰、岳建坡应当起诉京华公司的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平顶山市卫生学校应当支付叶显峰、岳建坡工程款3441580.58元及相应利息。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平顶山市卫生学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叶显峰、岳建坡工程款3441580.58元及相应利息（利息的计算办法：自2013年7月25日起，按工程款3441580.58元和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内债务人实际履行债务之日止）；二、驳回叶显峰、岳建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560元，由平顶山市卫生学校承担34333元，由叶显峰、岳建坡承担21227元。
平顶山市卫生学校上诉称：平顶山市卫生学校解除与中海公司的《委托代建合同》后，为保证京华公司的顺利进驻，原中海公司所欠叶显峰、岳建坡的工程款暂由平顶山市卫生学校承担。京华公司进入后，叶显峰、岳建坡与京华公司指定的施工方重庆天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平顶山分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天字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合同内容包括本案所涉工程。根据合同约定，本案所涉工程款应由京华公司、重庆天字公司承担。况且平顶山市卫生学校已将本案所涉工程款支付给了京华公司，有生效法律文书为证，故平顶山市卫生学校不应再向叶显峰、岳建坡支付该款项，应追加京华公司、重庆天字公司参加诉讼。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叶显峰、岳建坡答辩称：中海公司退出代建工程后，平顶山市卫生学校、中海公司、叶显峰、岳建坡于2008年5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以及平顶山市卫生学校、中海公司、京华公司于2008年5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均约定
中海公司所欠叶显峰、岳建坡的工程款由平顶山市卫生学校承担。京华公司承接代建工程后，叶显峰、岳建坡又完成了教学楼A、普通教学楼的装修安装工作，该部分工程款京华公司已经付清。但应由平顶山市卫生学校承担的欠付工程款，该校在教学楼已经投入使用多年的情况下一直没有清偿，应由其承担清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并征得当事人同意，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平顶山市卫生学校应否向叶显峰、岳建坡支付工程款3441580.58元及利息？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1、平顶山市卫生学校在其上诉状中称已将本案所涉工程款支付给了京华公司，有生效法律文书为证，但其未提交相关法律文书。2、平顶山市卫生学校提交了2008年5月8日其与中海公司、京华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叶显峰、岳建坡认可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协议书》约定：“一、平顶山市卫生学校与中海公司解除2006年3月21日签订的《委托代建合同》。二、平顶山市卫生学校、中海公司双方《委托代建合同》解除后，中海公司不退还平顶山市卫生学校已支付给中海公司的所有款项，中海公司因平顶山市卫生学校工程所欠的所有债务全部由平顶山市卫生学校承担，由此产生的纠纷全部由平顶山市卫生学校承担责任。…七、本合同签订后，新校区校址上面中海公司的所有投资包括已经建设的工程全部由京华公司享有所有权及其他权利，即京华公司可作为新校区工程项目的投资人对平顶山市卫生学校主张权利。…”平顶山市卫生学校主张根据《协议书》第七条的约定，京华公司作为投资人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叶显峰、岳建坡主张根据《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中海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应由平顶山市卫生学校承担。3、平顶山市卫生学校提交了京华公司与重庆天字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叶显峰、岳建坡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叶显峰、岳建坡以内部承包的方式承建了平顶山市卫生学校委托中海公司代建的新校区普通教学楼和教学楼A工程。该工程完工后，中海公司未向叶显峰、岳建坡足额支付工程款。2008年5月4日，平顶山市卫生学校、中海公司及叶显峰、岳建坡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平顶山市卫生学校自愿承担中海公司下欠叶显峰、岳建坡已完成的普通教学楼和教学楼A工程价款。2008年5月8日，平顶山市卫生学校、中海公司、京华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平顶山市卫生学校与中海公司解除委托代建合同关系，中海公司因学校工程所欠债务全部由平顶山市卫生学校承担。上述两份《协议书》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根据上述协议的约定，平顶山市卫生学校与中海公司解除合同之前所欠叶显峰、岳建坡的工程款应由平顶山市卫生学校承担。平顶山市卫生学校主张依据2008年5月8日《协议书》第七条的约定，京华公司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该条款约定京华公司作为投资人有权对中海公司所建工程主张权利，此是对建筑物所有权归属的约定，并非是对工程款承担的约定，故该条款不能作为承担工程款的依据。平顶山市卫生学校称叶显峰、岳建坡与京华公司指定的施工方重庆天字公司签订了包括本案工程在内的施工合同，其已将本案所涉工程款支付给了京华公司，但其未提交能够证明其主张的相关证据，故平顶山市卫生学校主张应由京华公司、重庆天字公司承担本案工程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叶显峰、岳建坡委托河南驰远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所作的工程决算认定平顶山市卫生学校应承担的下欠工程款数额为3441580.58元，平顶山市卫生学校不申请重新鉴定，应视为其对工程决算的认可。故平顶山市卫生学校应向叶显峰、岳建坡支付工程款3441580.58元，并承担从叶显峰、岳建坡2013年7月25日提起诉讼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工程款利息。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333元，由平顶山市卫生学校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玉香
代理审判员 魏彩莲
代理审判员 郑 征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吴珠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