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381刑初1042号公诉机关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郑丽明，曾用名郑黎明，男，1968年2月4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汉族，小学文化，经商，住瑞安市。因本案，于2016年9月8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辩护人刘空，浙江金浙律师事务所律师。瑞安市人民检察院以瑞检刑诉[2017]10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丽明犯诈骗罪、骗取贷款罪、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6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涂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丽明及其辩护人刘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诈骗事实：2014年5月份，被告人郑丽明以投资天舟文化定增股票为由骗施某、黄某投资，施某、黄某分别于2014年5月13日、2014年5月14日转账100万、50万元给被告人郑丽明让其用于帮忙投资天舟文化定增股票。经查明，被告人郑丽明将上述150万元给自己使用，未投资天舟文化；2、骗取贷款事实：2014年10月22日、2014年11月29日、2014年12月2日，被告人郑丽明先后伪造温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和宁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之间的三份橡胶购销合同，分别于2014年11月5日、2014年12月9日、2014年12月10日向浦发银行瑞安市支行贷款200万元、400万元、600万元。浦发银行将上述贷款发放至××公司后，被告人郑丽明当日将上述贷款转至××公司，又于当日将贷款从××公司全部转至被告人郑丽明的××化纤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瑞安市××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以及被告人郑丽明使用的郑某银行账户。截至案发，被告人郑丽明未偿还上述共计1200万元银行贷款；3、合同诈骗事实：2015年年底之后，被告人郑丽明经营的××公司已经停止经营，公司没有橡胶存货。2015年年底至2016年4月份，被告人郑丽明在明知公司没有橡胶存货，自己也无橡胶货源的情况下，仍和被害人陈某1、周某1、余某1、陈某2订立口头合同，承诺提供橡胶货源，骗取被害人陈某1、周某1、余某1、陈某2的货款分别计173万元、363850元、149万余元和220500元。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郑丽明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骗取贷款罪和合同诈骗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惩处。被告人郑丽明辩称：施某、黄某的150万元有转给宁波的陈某3用于投资股票；向浦发银行贷款时所用的三份购销合同也是真实的；陈某1、周某1、余某1、陈某2他们都是自愿先把钱打过来，先不发货，待以后价格涨了再发货的，其中陈某1后来还给他陆续发了60吨的橡胶，周某1的款项中有30万元事先约定要支付发票抵扣款的，故只需退给他289500元。自己没有欺骗浦发银行和其他被害人，故自己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骗取贷款罪和合同诈骗罪。辩护人刘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首先被告人没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事后被告人和施某、黄某就还款事宜也达成了一致意见，其次被告人已向陈某3支付了购买天舟文化定增股票所需的费用，已得到陈某3的证实，不存在隐瞒和虚构。2、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首先被告人在收取货款后，能积极履行供货义务，在对方要求结算时，能够主动出具欠条，归还部分货款，表明被告人没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其次也不存在《刑法》第224条规定的五种情形。3、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有骗取贷款罪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首先被告人没有骗取银行贷款的主观故意，三笔贷款的签署均符合法律规定和银行要求，其次被告人对三笔贷款均提供了抵押和担保，银行方面通过拍卖等方式是能够实现债权的，被告人的行为没有给银行造成重大损失，第三银行对××公司发放贷款主要是看该企业的授信评估，买卖合同并非发放贷款的主要依据，银行对合同也只作形式审查而不作实质审查，银行认为××公司的借款不存在骗取贷款的诈骗行为。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郑丽明犯有诈骗罪、合同诈骗罪和骗取贷款罪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作出公正的判决。经审理查明，一、诈骗事实2014年5月份，被告人郑丽明以共同筹资500万元交由陈某3投资天舟文化定增股票为由骗施某、黄某投资，施某、黄某分别于2014年5月13日、2014年5月14日转账100万、50万元给被告人郑丽明让其一起交给陈某3用于投资天舟文化定增股票。后被告人郑丽明将上述150万元给自己使用，并未交给陈某3用于投资天舟文化，至今也未退出上述150万元。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告人郑丽明的供述，供认上述以共同筹资交由陈某3投资天舟文化定增股票为由收取施某、黄某投资款100万元、50万元的事实，但辩称自己有将500万元（其中包括施某、黄某的150万元）通过女儿郑某或外甥女戴月婷的农行账户汇给陈某3指定的陈某6平账户，并称已和陈某3结算，盈利87%，但起先称钱被陈某3扣除部分欠债，剩下的钱打到郑某的账户被自己拿去还债，后称钱全部都被陈某3截留顶债；2、被害人施某、黄某的陈述，证明上述被告人郑丽明以共同筹资交由陈某3投资天舟文化定增股票为由收取两被害人100万元和50万元，后向陈某3了解，被告人郑丽明并未将该150万元交给陈某3用于投资天舟文化的事实；3、证人陈某3、钟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郑丽明没有将钱交给陈某3用于投资天舟文化，被告人郑丽明名下投资天舟文化的500万元是钟某的钱，该笔投资款的结算也是陈某3和钟某直接结算的，另外陈某3为了避免被告人被追究诈骗的责任，曾向公安人员称被告人郑丽明有500万元交其用于投资天舟文化，并微信告知钟某现在告的是150万元，要求钟某考虑他的投资额是否能按案件金额机动的事实；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陈某3有在杭州××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投资股票定增的事实，其中天舟文化是2014年5月份开始到2015年7月份结束；5、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陈某3通过微信告知钟某公安人员在查被告人郑丽明诈骗，现在告的是150万元，要求钟某考虑他的投资额是否能按案件金额机动的事实；6、银行转账记录，证明钟某于2014年5月14日将500万元转账给陈某3指定的陈某6平银行账户的事实；7、协议书、本院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郑丽明和被害人施某、黄某于2015年8月1日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人于2015年8月1日前一次性归还上述投资款及定增回报，逾期按月利率1%计付违约金，后被害人黄某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本院于2016年7月22日作出民事判决的事实。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确信，并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认定上述诈骗事实。证人陈某3的证言虽有反复，但第2次的笔录能够和证人钟某的证言、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转账记录相互印证，且有想帮助被告人所以在第1次笔录内撒谎的合理解释，故辩护人认为证人陈某3第2次笔录内容不真实的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郑丽明辩称自己有将500万元通过女儿郑某或外甥女戴月婷的农行账户汇给陈某3指定的陈某6平账户用于投资天舟文化的意见，没有相应的证据支持，且与上述证人陈某3、钟某的证言、微信聊天记录矛盾，本院亦不予采纳。二、骗取贷款事实2014年10月22日、2014年11月29日、2014年12月2日，被告人郑丽明先后伪造××公司和××公司之间的三份橡胶购销合同，分别于2014年11月5日、2014年12月9日、2014年12月10日以××公司的名义向浦发银行瑞安市支行贷款200万元、400万元、600万元。浦发银行将上述贷款发放至××公司后，被告人郑丽明当日将上述贷款转至××公司，又于当日将贷款从××公司全部转至××公司、××公司以及由被告人郑丽明使用的其女儿郑某银行账户。××公司、××公司、××公司、××公司均系被告人郑丽明实际操作经营，被告人郑丽明至今未偿还上述1200万元银行贷款。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告人郑丽明的供述，供认××公司、××公司、××公司、××公司均由其本人实际经营及上述向浦发银行贷款3笔共1200万元至今未还的事实，但辩称3笔贷款中涉及到的三份橡胶购销合同均有真实货物交易；2、证人林某的证言，证明自己作为浦发银行的客户经理，上述3笔贷款业务均系被告人郑丽明和他洽谈并提供购销合同等材料，银行是基于每年对××公司的授信评估，结合考虑购销合同上的金额向××公司发放贷款，而对被告人提供的购销合同没有验明真假的事实；3、证人池某的证言，证明是其老公即被告人郑丽明让其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平时公司都是被告人郑丽明在实际经营，向银行贷款也是被告人郑丽明和银行沟通好并准备好材料然后让其去银行签字的事实；4、证人施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郑丽明伪造购销协议，由瑞安市求精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担保向浦发银行贷款3笔共计1200万元，至今未还的事实；5、证人周某2的证言，证明被告人郑丽明利用自己实际控制的××公司、××公司伪造购销协议，由证人周某2的房屋作抵押向浦发银行贷款3笔共计1200万元，该3笔贷款取得后均转至××公司、××公司及被告人女儿郑某账户，至今未还的事实；6、公司基本情况、公司登记情况及变更登记情况、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明××公司、××公司、××公司、××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7、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购销合同、交易对手查询报表、银行流水账、电子银行交易回单，证明被告人郑丽明利用××公司和××公司的购销合同向浦发银行贷款3笔共计1200万元，被告人郑丽明于贷款发放当日将转至××公司的贷款全部转至××公司、××公司及郑某银行账户的事实；8、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民警在××公司查扣该公司记账凭证、发票凭证、企业会计报表、账簿、购销合同的事实。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确信，并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认定上述骗取贷款事实。被告人郑丽明辩称3份购销合同均是真实并有实物交易的意见，没有相应的证据支持，同时上述证据能够证明上述贷款涉及到的××公司、××公司、××公司、××公司及郑某的银行账户均是被告人郑丽明实际控制，而最终的贷款资金去向也证明了该3份购销合同并没有实际的货物交易，故被告人郑丽明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外，辩护人在庭审中提交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3民终30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以证明被害单位浦发银行也认为该节事实不属于骗取贷款，该证据经公诉人质证，对其三性无异议。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确信，能够证明被害单位浦发银行通过民事诉讼要求相关当事人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并已得到法院支持的事实。本院认为，从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及其履行看，浦发银行作为被欺诈方依法享有撤销权，浦发银行不主张行使撤销权，系被害单位自行处分民事权利，不影响本院对刑事部分的审查和认定，但鉴于被害单位的经济损失已通过民事诉讼得到法院的支持，该起骗取贷款事实的退赔本院不再判决。三、合同诈骗事实2015年年底之后，被告人郑丽明所经营的××公司已经停止经营，公司没有橡胶存货。2015年年底至2016年4月份，被告人郑丽明在明知公司没有橡胶存货，自己也无橡胶货源的情况下，仍和被害人陈某1、周某1、余某1、陈某2订立口头合同，承诺提供橡胶，骗取被害人陈某1、周某1、余某1、陈某2的货款。经查，被告人郑丽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仅提供小部分货物，且以“货在路上”、“这批货不好”、“过几天交货”等各种理由推脱发货。具体分述如下：1、2015年年底，被告人郑丽明承诺以每吨8400元的价格向被害人陈某1提供橡胶原料300吨。待被害人支付共计225万元货款后，被告人以各种理由推脱发货，直至案发，被告人郑丽明仅发货40余吨。后因被告人郑丽明无法提供货物，被告人郑丽明于2016年1月30日向被害人陈某1出具一张173万元的欠条。2、2015年12月份，被告人郑丽明承诺以每吨9100元的价格向被害人周某1提供橡胶原料70吨。待被害人周某1支付653350元货款之后，被告人郑丽明以各种理由推脱，直至案发仍未发货。期间，被告人郑丽明已偿还被害人周某130万元，其中通过银行转账偿还289500元。3、2015年12月份，被告人郑丽明承诺向被害人余某1提供橡胶原料200吨。待被害人余某1支付1735240元货款后，被告人郑丽明以各种理由推脱发货，直至案发，被告人郑丽明仅交付给被害人余某142吨橡胶。2016年1月23日，被告人郑丽明向被害人余某1出具一张结欠货款131万元的借条。4、2016年4月10日，被告人郑丽明承诺以每吨10500元的价格向被害人陈某2提供橡胶原料21吨，待被害人陈某2支付定金15万元后，被告人郑丽明向陈某2谎称橡胶已经在路上了，要求陈某2支付尾款70500元。被告人郑丽明在收取陈某2支付的货款220500元之后，以各种理由推托，直至案发仍未发货。2016年9月8日，被告人郑丽明被公安机关抓获。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告人郑丽明在公安侦查阶段供认2015年年底之后，自己已经停止经营橡胶销售业务，公司也没有橡胶存货的事实，但除了承认上述第4起收取陈某2货款220500元后未发货给陈某2外，否认还有其他人或公司向其付款购买橡胶后至今未提供橡胶的事实，在庭审过程中，被告人供认上述第1—3起收取被害人货款但仅提供小部分货物或偿还部分货款的事实，但又辩称是被害人自愿先付货款待以后涨价再发货的，并且在向被害人陈某1出具173万元的欠条后已陆续交付其橡胶60吨；2、被害人陈某1、周某1、余某1、陈某2的陈述，证明上述与被告人郑丽明订立购买橡胶口头合同并支付货款后，被告人以各种理由推脱发货，最终没有发货或仅交付小部分货物的事实，其中被害人周某1的多次陈述，均承认被告人郑丽明已偿还其30万元的事实；3、证人邵某的证言，证明其在担任被害人陈某1公司的出纳期间，经手向被告人支付货款225万元的事实；4、欠条、银行交易回单、银行流水账，证明被告人郑丽明和上述被害人资金来往及被告人出具欠条结欠被害人陈某1、余某1货款173万元、131万元的事实。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确信，并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认定上述合同诈骗事实。被告人郑丽明在庭审中辩称是被害人自愿先付货款待以后涨价再发货，并且在向被害人陈某1出具173万元的欠条后已陆续交付其橡胶60吨的意见，没有相应的证据支持，且与其在公安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被害人陈某1、周某1、余某1、陈某2的陈述矛盾，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被告人已偿还被害人周某1的金额，虽然通过银行转账偿还的是289500元，但被害人周某1的多次陈述均承认被告人已偿还30万元，根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应认定被害人自认的已偿还30万元为宜。至于被告人郑丽明另向被害人余某1借款30万元并已偿还18万元的事实，属于被告人和被害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在该民间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故不宜作为合同诈骗事实来认定。另外，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的身份情况；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的归案经过。本院认为，被告人郑丽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又以欺骗的手段取得银行贷款，给银行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分别构成诈骗罪、骗取贷款罪和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郑丽明及其辩护人刘空辩称被告人不构成诈骗罪、骗取贷款罪和合同诈骗罪的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郑丽明犯三罪，应予以数罪并罚。鉴于被害单位浦发银行和被害人黄某的经济损失已通过民事诉讼得到法院的支持，故该2起犯罪事实的退赔本院不再判决。为严明国法，惩罚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财产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秩序，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郑丽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七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3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8日起至2033年9月7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郑丽明退赔被害人施某11000000元、陈某11730000元、周某1353350元、余某11310000元、陈某2220500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戴卫国人民 陪 审员 叶玲玲人民 陪 审员 刘秋萍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代）书记员 缪 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