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04刑终301号
原公诉机关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伦涛，男，1982年4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因本案于2015年9月1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逮捕。
辩护人丰收，湖南人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旭光，男，1985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因本案于2015年9月17日被澳门警方羁押，同年9月21日被遣返回珠海，同年9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逮捕。
辩护人胡新玉，广东泰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兰云博，男，199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因本案于2015年9月1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凯东，广东友邦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晓晨，男，199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因本案于2015年9月1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桂萍，广东正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巩卓群，男，1995年8月21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因本案于2015年9月17日被澳门警方羁押，同年9月21日被遣返回珠海，同年9月22日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逮捕。
辩护人匡洁，湖南人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番，女，1994年4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因本案于2015年9月17日被澳门警方羁押，同年9月21日被遣返珠海，同年9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逮捕。
辩护人李坤，湖南人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审理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伦涛犯组织卖淫罪、原审被告人张旭光、兰云博、巩卓群、张晓晨、王番犯协助组织卖淫罪一案，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2016）粤0402刑初43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伦涛、张旭光、兰云博、巩卓群、张晓晨、王番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珠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何亚军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刘伦涛、张旭光、兰云博、巩卓群、张晓晨、王番及其辩护人丰收、胡新玉、刘凯东、刘桂萍、匡洁、李坤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自2014年开始，原审被告人刘伦涛组织王番、贾某、薛某心、姜某、杨坤、黄佩茹等六名卖淫女从珠海市出境前往澳门威尼斯人酒店路边及赌博场内从事卖淫活动，同时还负责卖淫女在珠海及澳门的食宿、办理赴澳门的签证等，并对卖淫女赚取的嫖资进行统一分配。
原审被告人张旭光、兰云博、张晓晨、巩卓群在原审被告人刘伦涛的安排下，负责在澳门对卖淫女进行管理、为卖淫女望风等活动，另外还介绍自己的女朋友到原审被告人刘伦涛处从事卖淫活动。原审被告人王番在卖淫的同时，自2014年10月份左右开始在澳门帮原审被告人刘伦涛收集卖淫女赚取的嫖资，记账后统一带回珠海交给原审被告人刘伦涛。2015年9月17日5时许，薛某心在澳门金沙城假日酒店卖淫时被澳门警方查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六原审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人魏某、薛某心、贾某、李某、姜某、杨坤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搜查笔录、扣押清单、搜查及扣押笔录；租约；抓获经过、到案经过；户籍信息；珠海市公安局拱北口岸派出所出具的办案说明；珠海市公安局拱北口岸分局案件审查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澳门司法警察局出具的报告；观看录影光碟之笔录；电话扣押物品清单及流动电话资料及法理鉴证检验及分析报告；出入境记录、航班乘客资料清单；现场照片；笔记本照片；视听资料。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刘伦涛组织他人卖淫，其行为已构成组织卖淫罪；原审被告人张旭光、兰云博、张晓晨、巩卓群、王番协助组织卖淫，其行为均已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原审被告人刘伦涛未如实供述卖淫女人数及同案犯张晓晨的犯罪行为，不能认定为如实供述。抓获经过证实原审被告人张晓晨是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非自动投案，不构成自首。原审被告人张旭光、兰云博当庭翻供，隐瞒同案犯张晓晨协助刘伦涛组织卖淫的犯罪行为，不能认定为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原审被告人张晓晨、巩卓群、王番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作出以下判决：一、原审被告人刘伦涛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二、原审被告人张旭光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三、原审被告人兰云博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四、原审被告人张晓晨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五、原审被告人巩卓群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六、原审被告人王番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原审被告人刘伦涛不服，提出上诉，认为其归案后如实供述，当庭认罪、悔罪，且是初犯，没有前科，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认为，上诉人刘伦涛归案后如实供述全部罪行，可从轻处罚；刘伦涛因不能入境澳门，故不能实际操控和管理卖淫女，其管理也是松散型；刘伦涛系初犯，主观恶性不大，可从轻处罚。并提交澳门特别行政区治安警察局的《批示》（复印件）一张，其内容是刘伦涛因故意伤害，澳门当局禁止刘伦涛在三年内入境澳门特别行政区，时间自2014年5月2日起。
原审被告人张旭光不服，提出上诉，认为其违法行为已受到澳门特别行政区的刑事处罚，内地司法机关不能对同一案件重复处罚；同时，原审法院认定其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量刑畸重，主要的证据是同案犯的供述，他本人的供述是基于信任办案人员，故笔录没有细看就签名，现有证据只能证明其去过澳门，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其辩护人认为，上诉人张旭光的违法犯罪行为已受到澳门特别行政区的刑事处罚，依法可以免除或减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张旭光只起辅助、次要作用，属从犯，应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张旭光当庭认罪，系初犯、偶犯，无犯罪前科，可酌情从轻处罚。并提供了澳门特别行政区治安警察局的《书面听证通知书》，拟证明澳门特别行政区《行政程序法典》行政当局拟对张旭光准备禁止入境的决定进行听证；澳门特别行政区司法警察局的《拘留命令状》，证实澳门当局拟对张旭光予以拘留；澳门特别行政区初级法院刑事起诉法庭的《凭单》证实澳门特别行政区初级法院要求张旭光支付保释金澳门币5万元。
原审被告人兰云博不服，提出上诉，认为其在侦查机关所作的供述是刑讯逼供情形下作出；其在澳门只有望风这一犯罪行为，并没有参与管理卖淫女，这共同犯罪中只是起次要作用，应为从犯，且其无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与兰云博的上诉理由一致。
原审被告人张晓晨不服，提出上诉，认为其具有自首情节，且各被告人之间量刑没有拉开距离，量刑偏重。其辩护人认为，本案是各上诉人带各自女朋友到澳门卖淫，犯罪情节轻微，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一审法院未认定张晓晨具有自首情节；张晓晨的女朋友经“试工”后已决定不再卖淫，量刑上应有所体现；2015年9月张晓晨未去过澳门，无法实施望风行为。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原审被告人巩卓群不服，提出上诉，认为原判事实不清，卖淫女人数的认定仅凭口供，其在入境澳门第二天就被抓获，并不是起主要作用，一审量刑过重。其辩护人认为，巩卓群只是想保护其女朋友才参与本案，没有参与嫖资的记账、分配、食住管理等，参与时间短，应认定为从犯；其在澳门已受到刑事处罚，可以免除或减轻处罚；本案证据主要依据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证据没有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上诉人巩卓群无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如实供述，可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王番不服，提出上诉，其本人及其辩护人均认为王番除卖淫收入外并没有其他收入，其并未参予组织与管理工作。希望二审法院能对王番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采信的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刘伦涛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辩护人当庭提交的证据，因不是原件，不能确认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也没有认定在此期间刘伦涛进入澳门进行犯罪行为，故该证据不影响对本案的处理。据刑法358条的规定，组织他人卖淫，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刘伦涛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已体现对上诉人刘伦涛从轻处罚，在没有新的从轻处罚理据前提下，二审法院没有理由再对上诉人从轻处罚。故对上诉人刘伦涛及其辩护人的辩解与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张旭光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张旭光并未在澳门受到刑事处罚，禁止入境只是行政处罚措施，况且只是通知听证，并未作出决定。拘留也只是强制措施，并非刑罚。保释金也并非罚金，不是刑罚。再者，根据我国刑法属人管辖的规定，只要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犯本法规定之罪，无论犯罪地在何处，均可适用本法。故本案不属于同一案件重复处罚。同时，证明张旭光犯罪的证据除其本人供述外，还有同案犯的供述、证人薛某心、贾某、杨坤的证言等证据证实。对于张旭光是否系从犯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协助组织卖淫的行为，是组织卖淫共同犯罪中实施协助活动的行为，行为人系组织卖淫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的从犯，组织卖淫罪是协助组织卖淫罪存在的前提，张旭光已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根据其作用不宜再认定为从犯。故对上诉人张旭光及其辩护人的辩解与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兰云博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对其提出刑讯逼供的问题缺乏线索与证据，且入所体检也无异常，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同时，认定兰云博犯罪的证据除其侦查阶段的供述外，还有同案犯的供述等证据证实。是否构成从犯的问题，理由与张旭光的论述一样，不再赘述。一审法院已考虑其无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等因素，对兰云博从轻处罚。综上，故对上诉人兰云博及其辩护人的辩解与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张晓晨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张晓晨是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非主动投案，不构成自首。一审法院也没有认定张晓晨2015年9月后去澳门，且量刑上一审法院根据其认罪态度及社会危害性已对张晓晨作从轻处罚。故对上诉人张晓晨及其辩护人的辩解与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巩卓群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并无证据证实巩卓群在澳门受过刑事处罚，且根据我国刑法属人管辖的规定，只要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犯本法规定之罪，无论犯罪地在何处，均可适用本法。故本案不属于同一案件重复处罚。同时，证明巩卓群犯罪的证据除其本人供述外，还有同案犯的供述、证人贾某、姜某的证言、扣押的卖淫卡片及账本、通话记录等证据证实。对于巩卓群是否系从犯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协助组织卖淫的行为，是组织卖淫共同犯罪中实施协助活动的行为，行为人系组织卖淫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的从犯，组织卖淫罪是协助组织卖淫罪存在的前提，巩卓群已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根据其作用不宜再认定为从犯。同时，量刑上一审法院已考虑其无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等因素，对巩卓群作从轻处罚。故对上诉人巩卓群及其辩护人的辩解与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番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在刘伦涛被限制去澳门的近一年时间里，王番除了自已卖淫外，还帮刘伦涛收取其他卖淫女的嫖资，每天记账后发微信给刘伦涛，并带回珠海交给刘伦涛。上诉人王番的该行为就是一种管理行为，一审法院综合全案已对上诉人王番在所有同案犯中处以最低的量刑。故对上诉人王番及其辩护人的辩解与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麦永明
代理审判员 贺 心
代理审判员 侯静晶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蔡 卿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原审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五十八条组织他人卖淫或者强迫他人卖淫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组织他人卖淫，情节严重的；
（二）强迫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卖淫的；
（三）强迫多人卖淫或者多次强迫他人卖淫的；
（四）强奸后迫使卖淫的；
（五）造成被强迫卖淫的人重伤、死亡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为组织卖淫的人招募、运送人员或者有其他协助组织他人卖淫行为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