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5）浙杭行终字第2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之江高新维纶管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洪加珍。委托代理人翁国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萧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法定代表人华保华。委托代理人钟捷、楼春磊。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吕银法。委托代理人陈文亮。杭州之江高新维纶管业有限公司（简称维纶管业公司）因与杭州市萧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简称萧山人社局）劳动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5）杭萧行初字第21号行政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萧山人社局于2014年10月8日作出杭萧人社工伤认定[2014]B030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以下事实：2013年12月4日上午8点左右，维纶管业公司职工吕银法在操作机器时，左手不慎被铁管绞住受伤。经萧山区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左手外伤。据此，被告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认定吕银法为工伤。维纶管业公司于2015年1月15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萧山人社局作出的杭萧人社工伤认定[2014]B030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举证并经庭审质证认定：吕银法系杭州宏恩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简称宏恩公司）职工，经劳务派遣到杭州萧山临浦肉类加工有限公司（简称临浦公司）工作。2013年12月2日，吕银法经人介绍到维纶管业公司上班。2013年12月2日和3日，吕银法在维纶管业公司上白班。2013年12月3日晚，吕银法在该肉类公司上夜班至12月4日凌晨4点左右。12月4日上午，其又来到维纶管业公司上班，当日上午8点左右，吕银法在该公司的维纶车间工作时，左手被一台旋转的机器绞住受伤。经萧山区第一人民医院诊断，吕银法伤情为左手1-3指毁损伤；左手环小指开放伤，末节指骨骨折损伤；左手背皮肤剥脱伤。2014年9月24日，吕银法向萧山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萧山人社局于同日受理，并于同年9月28日向维纶管业公司发出用人单位举证告知书。维纶管业公司认为吕银法受伤的情形不属于工伤，在指定期限内向萧山人社局提交了一份《关于吕银法是否为工伤的报告》，承认吕银法于2013年12月2日经人介绍来到其单位上班，上岗前该公司负责人再三要求吕银法提供身份证等信息，拟为其办理相关社会保险。2014年10月8日，萧山人社局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认定吕银法受伤情形构成工伤，并分别送达维纶管业公司和吕银法。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萧山人社局具有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的法定职权。《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吕银法于2013年12月2日开始在维纶管业公司上班，从事一定的工作内容，在事故发生前，维纶管业公司也曾要其提供身份证等信息以便为其办理相关社会保险。上述事实表明双方具有形成劳动关系的主观目的和客观行为，可以认定两者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我国相关法律、法规均没有禁止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建立双重或多重劳动关系，因此，吕银法同时与维纶管业公司和其他公司分别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不影响他在其中一家用人单位受伤时享有获得工伤保险法律制度保护的权利。维纶管业公司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吕银法在工作时间内、在维纶管业公司的车间工作时受到机器伤害，其受伤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应当被认定为工伤。被诉工伤认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萧山人社局受理吕银法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向维纶管业公司发出了举证告知书，审查了双方提供的证据和书面材料，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并送达各方当事人，程序合法。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简称《工伤案件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维纶管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该公司负担。上诉人维纶管业公司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并且对吕银法与上诉人之间关系的定性错误。1、从2013年12月2日起至事故发生时，吕银法即开始连续不分日夜地长时间工作，原审仅认定吕银法在事发前一晚上夜班，与事实不符。2、吕银法系宏恩公司的全日制职工，原审判决仅认定其系该公司职工，而未区分全日制与非全日制。法律规定非全日制职工可与多家单位建立劳动关系，但全日制职工未有此规定。3、原审对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另一关键事实没有认定，即维纶管业公司没有对吕银法进行过管理，也没有与其洽谈相关待遇问题。我国劳动法上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存隶属关系，劳动者在一定范围内归用人单位支配，服从用人单位的管理和监督，形成一种稳定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显然吕银法在维纶管业公司的情况不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特征。4、原审在认定上诉人与吕银法关系性质上存在错误。上诉人要求吕银法提供身份信息是为了办理社保手续与其建立劳动关系，吕银法拒绝提供的行为已经证明了双方尚未达成建立劳动关系的合议。虽然其仍在上诉人单位工作，但此时的工作性质并非劳动意义上的工作。吕银法在庭审时自认其进入上诉人单位后，没有人对其管理，相关工作条件、工资待遇也没谈过，其自己都不认为是上诉人公司职工。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工伤保险条例》以及《工伤案件若干规定》的适用是建立在已形成劳动关系的基础上。本案萧山人社局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形成的是事实劳动关系。本案中上诉人与吕银法间形成的应是一般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应适用劳动法。2、本案中上诉人明确提出吕银法已与其他单位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并尚未解除，但一审时萧山人社局承认未对此进行核实，仅凭吕银法书面证据直接认定工伤。萧山人社局存在失职及程序违法。3、吕银法系宏恩公司的全日制职工。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全日制劳动合同职工可以与两个以上单位建立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对劳动关系的特殊情况做了规定，除此之外，法律不认可全日制劳动者可以同时存在多重劳动关系。本案不属于双重劳动关系的情形。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撤销原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萧山人社局辩称，吕银法受伤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三章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系工伤。9月3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交了《关于吕银法是否为工伤的报告》，在该报告上自认“吕银法于2013年12月2日经人推荐来我单位上班……直至当月4日早上在操作机器时受伤”，并盖有单位公章，证明其认可吕银法系本单位职工并在本单位工作时受伤的事实。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章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吕银法系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吕银法2013年12月2日开始在上诉人单位上班，从事一定工作内容，在事故发生前，上诉人也曾要其提供身份证等信息以便为其办理社会保险，表明吕银法与上诉人间具有形成劳动关系的主观目的和客观行为，故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此外，我国相关法律、法规均没有禁止劳动者同时与两个或两个以上单位建立劳动关系，且吕银法在上诉人单位工作时受伤这一事实与其在临浦公司工作不存在关联性，不影响其在上诉人公司工作时受伤享有的获得工伤保险法律制度保护的权利，故吕银法的工伤保险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作出的认定吕银法为工伤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准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吕银法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首先，上诉人与其属于劳动法律关系：双方均具备《劳动合同法》规定的主体资格，吕银法的工作岗位也是由上诉人管理安排，并履行上诉人职工上下班工作制度，从事维纶管生产的劳动又是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更是有报酬的劳动。本案中，虽然吕银法在进入上诉人单位之前已与另一家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但这一行为并不为《劳动合同法》所禁止。其次，上诉人在原审时提交的《行政起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的自认，足以证明吕银法是在上诉人处上班时发生事故而受伤，从事的是有劳动报酬的工作。综上所述，萧山社保局对吕银法上班工作时发生的事故认定为工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也符合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的劳社部函[2004]256号《关于实施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之规定，更符合《工伤案件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项：职工与两个或两个以上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工伤事故发生时，职工为之工作的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之规定。请求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综合各方当事人质证、辩论的情况，原审判决对证据的采信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予以采信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吕银法从2013年12月2日起即在上诉人维纶管业公司上班，说明双方存在用工合意和用工之事实。据此，应当认定两者之间已建立劳动关系。上诉人关于维纶管业公司没有对吕银法进行过管理及经要求吕银法拒绝提供身份信息致使上诉人无法为其办理社保手续，进而认为上诉人与吕银法未形成劳动关系的意见不能成立，吕银法从2013年12月2日起在上诉人维纶管业公司上班的事实，即意味着维纶管业公司对吕银法进行了用工管理，而是否为劳动者办理社保手续及该事件的责任承担，并非判断劳动关系是否成立的法定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依照劳动合同法规定的条件、程序，用人单位可以与劳动者解除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或者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五）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据此，法律并不禁止全日制职工与多家单位建立劳动关系，上诉人所称全日制职工与多家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缺乏法律依据及对吕银法是否全日制职工未予确认影响法律适用的意见不能成立。上诉人在另一用人单位的实际劳动情况亦与被诉行政行为无关。《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被上诉人吕银法在工作时间和上诉人的工作车间内，因为工作原因受到了事故伤害，应认定为工伤。综上，被上诉人萧山人社局作出的杭萧人社工伤认定[2014]B030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杭州之江高新维纶管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方审判员  徐斐审判员  李洵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金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