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皖民二终字第010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宣城市阳光钙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查贵保，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万喜，该公司销售部经理。
委托代理人：陶宝红，该公司办公室管理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华。
委托代理人：施胜强，安徽锦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查贵保。
委托代理人：李震，安徽奥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宣城市阳光钙业有限公司（简称阳光钙业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刘建华、查贵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8月11日作出的（2015）宣中民一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12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阳光钙业公司委托代理人王万喜、陶宝红，刘建华及其委托代理人施胜强到庭参加诉讼。查贵保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至2014年期间，因生产经营需资金周转，阳光钙业公司与查贵保多次向刘建华借款共计260万元。刘建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133万元，余款分多次现金给付。阳光钙业公司与查贵保向刘建华出具两张《借条》，其中2013年12月26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刘建华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元”；2014年1月3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刘建华人民币贰佰贰拾万元整￥2200000元”。阳光钙业公司与查贵保分别在具借人处盖章、签名。2014年6月1日，案外人周顺奇代查贵保偿还100万元。因阳光钙业公司、查贵保至今未能偿还余欠借款本息，刘建华诉至该院，请求判令阳光钙业公司、查贵保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06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1.8%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另查明：查贵保于2014年5月1日向刘建华出具46万元借据一张，在周顺奇代查贵保偿还100万元后，查贵保未将案涉两张借条及该46万元借条中的任一张借条原件收回。刘建华认为周顺奇代查贵保偿还的100万元中的46万元系偿还2014年5月1日的借款，另54万元系归还案涉款项。
阳光钙业公司原审庭审中辩称：1、《借条》上加盖的公章与阳光钙业公司在工商局备案登记的公章不一致，该笔债务不应由阳光钙业公司偿还。2、《借条》的具借人为查贵保个人而非阳光钙业公司，借款应当由查贵保个人偿还。如阳光钙业公司应承担责任，也仅应承担担保责任。因阳光钙业公司的章程明确禁止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为其个人借款提供担保，故即便阳光钙业公司作为担保人也属无效担保。3、《借条》上的落款日期并非实际借款日期，实际借款发生在查贵保个人经营贵保沥料厂期间。查贵保担任阳光钙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后，私盖公章将其债务转嫁给阳光钙业公司。4、刘建华提供的给付凭证仅有133万元，即使债务存在，借款本金也仅为133万元。5、案涉借款没有汇入阳光钙业公司账户，均转入到查贵保的个人账户，且刘建华无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用于公司经营，故该笔债务与阳光钙业公司无关。6、案外人周顺奇代查贵保归还了100万元借款，该笔款项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7、案涉借款利率经估算应为月利率4%，阳光钙业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支付利息。
查贵保原审既未出庭也未提出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阳光钙业公司、查贵保与刘建华达成的借款合意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案涉的两张借据应作为确认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关系的依据。刘建华履行了出借260万元的义务，阳光钙业公司与查贵保依约应承担偿还借款本金的民事责任。因案外人周顺奇代查贵保偿还了100万元款项，刘建华虽认为其中的46万元系偿还查贵保案外的个人借款，因查贵保未予认可，且双方对100万元款项归还哪笔借款未作明确约定，结合刘建华尚持有该借据原件的客观事实，根据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常理以及债务发生的先后顺序判断，该100万元应先归还发生在先的案涉两笔借款，即先偿还2013年12月26日的40万元借款，余款60万元归还2014年1月3日220万元借据所涉相应数额借款，阳光钙业公司与查贵保尚欠刘建华案涉借款本金的数额为160万元。前述2014年5月1日由查贵保出具的金额为46万元的借条所涉债务，刘建华可依法另行主张。刘建华主ＸＸ光钙业公司与查贵保给付自2014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1.8%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因借贷双方在借据中对还款期限及利息未作约定，刘建华亦未提举相关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根据相关规定，案涉利息应自刘建华起诉之日即2014年12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阳光钙业公司辩称借条上加盖的公章与阳光钙业公司在工商局备案登记的公章非同一印章；案涉借款未入公司账户，且未用于公司经营，该款项不应由公司偿还。该院认为，刘建华虽认可《借条》所加盖公章与工商局备案登记的公章不一致，但在出具《借条》时该公章系阳光钙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查贵保所持有并加盖，刘建华有理由相信该借款行为系公司行为，阳光钙业公司以其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否认借款事实、拒绝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故案涉借款依法应认定为阳光钙业公司与查贵保共同借款。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钙业公司、查贵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建华借款16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刘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60元，由刘建华负担5060元；阳光钙业公司、查贵保负担20000元。
阳光钙业公司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对证据的认定错误。（1）证人费某系刘建华之妻，其证言属于孤证当属无效。费某称，2012年8月至2013年1月，刘建华每次将约30万元左右的现金在家里交给了查贵保。该证言所述的借款时间与《借条》出具的时间有很大出入，说明《借条》不具有真实性。另刘建华申请的其他三位证人均系其朋友，所作证言主要证明证人从上海携带几十万元的现金开车送到刘建华家中还债，亦不符合常理。原审判决对上述证人证言予以采信并认定除133万元外，其余127万元系现金给付错误。（2）《宣州区社会保险参保人员变更表》上加盖的公章与《借条》上的公章不符，原审判决对该证据的效力予以认定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刘建华提交的汇款凭证上载明的日期与两张《借条》载明的出具时间不能吻合，原审法院没有查明两张《借条》出具的真实时间以及汇款人是否为刘建华，两张《借条》不具有真实性。（2）原审法院认定刘建华作为企业法定代表人，家中存有大笔流动现金没有证据证明，且刘建华出借127万元现金时没有形成借条，也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3）诉讼中，阳光钙业公司申请追加查贵保为当事人，而刘建华原本未起诉实际借款人查贵保不符合常理。（4）两张《借条》是先盖章后书写形成。（5）依据汇款日期、款项交付查贵保个人、刘建华知晓《借条》上的公章与工商部门登记的公章不符、无证据证明案涉借款汇入阳光钙业公司账户或者用于公司经营等事实，原审判决认定阳光钙业公司、查贵保与刘建华达成借款合意错误。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两张《借条》上清楚地载明了具借人为查贵保，并注明了查贵保的身份证号码，说明两笔借款均为查贵保的个人借款，加盖阳光钙业公司公章的行为只能理解为查贵保使刘建华相信其经济实力而已，况且《借条》上的公章不是合法的公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审判决阳光钙业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4、原审判决程序错误。查贵保作为实际借款人没有到庭陈述两张《借条》所涉实际借款金额、方式、时间以及借款是否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等事项，原审法院未向查贵保查明案件基本事实，却让阳光钙业公司对刘建华庭后补交的两份证据质证，违反法定程序。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阳光钙业公司不需向刘建华偿还160万元借款本息；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建华承担。
刘建华辩称：1、原审判决对案涉证据的认定正确。（1）关于对两张《借条》及证人证言的认定。2013年12月26日《借条》借款金额为40万元，有2013年12月27日20万元、15万元及2013年12月31日5万元的《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印证。2014年1月3日《借条》借款金额为220万元，其上的落款时间并非全部借款出借时间，主要是对过去部分借条的汇总：其中银行转账93万元，有2013年1月25日20万元和2013年2月3日73万元的《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印证；另有127万元系支付现金，出借时间跨度大约三年期间，分别为2012年8月及12月各30万元、2013年2月7万元及8月35万元、2014年1月3日25万元，并非刘建华同一期间在家中存放127万元现金，原审判决亦认定“余款分多次现金支付”。四位证人与刘建华之间的关系不影响证人的地位和证言的证明力，上述证人证言与《借条》之间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案涉部分借款以现金方式支付符合常理，况且证人亦未陈述“从上海背着几十万元现金，开车几百公里从上海送现金到宣城刘建华家里还债”之事实。（2）原审法院对“参保人员变更表”的认证意见与原审中阳光钙业公司对该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一致，现阳光钙业公司出尔反尔，否认该份证据的效力。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1）两张《借条》与出借凭证及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案涉款项出借事实。（2）查贵保与阳光钙业公司均有义务偿还借款，刘建华如何选择起诉对象是其诉讼权利，当时仅选择起诉阳光钙业公司是处于考虑查贵保不在宣城市，不便于送达影响诉讼时间等因素。（3）阳光钙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借条》上的落款、盖章时间与《借条》出具的时间不是同一时间，其主张《借条》是先盖章后书写形成亦没有依据。（4）《借条》载明的日期与汇款凭证载明的日期不符系因多次出借汇总形成，阳光钙业公司主张之前的借条没有加盖公司公章无事实依据；《借条》上的公章与“参保人员变更表”上的公章一致，说明该枚公章也是阳光钙业公司使用的公章，不能仅以与工商登记备案的公章不一致否定对外产生的效力；案涉借款汇入查贵保个人账户是基于查贵保是阳光钙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及《借条》上加盖了公司的公章，故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系双方合意正确。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阳光钙业公司认为《借条》上有查贵保签名并注明了身份证号码，以此推定案涉借款是查贵保个人借款，其上加盖公章是基于使刘建华相信查贵保有经济实力无依据。其所引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4、原审判决程序正确。原审法院在查贵保未出庭的情况下，为查明事实，要求刘建华出示对阳光钙业公司有利的证据并无不妥之处。
查贵保未作答辩。
二审中，阳光钙业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下列证据：
证据一、2015年9月16日宣城市公安局宣州分局出具的《立案告知书》。证据二、2015年9月8日安徽同盛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报告书》。上述证据证明查贵保出具的《借条》所涉款项均没有进入阳光钙业公司账户，查贵保涉嫌挪用资金一案，已立案侦查。
刘建华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报告所依据的财务资料由阳光钙业公司单方提供，不能达到阳光钙业公司的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刘建华对上述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刘建华对上述证据二内容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对形式上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该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内容是否真实以及上述两份证据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能否达到阳光钙业公司的证据目的，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二审中，阳光钙业公司对刘建华向原审法院提交的下列证据补充质证意见：证据三《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只能反映进账多少，不能反映由刘建华出借。证据四“参保人员变更表”上的公章与案涉《借条》上的公章不一致。
二审中，阳光钙业公司提出以下两项申请：1、阳光钙业公司以案涉《借条》上加盖的公章与阳光钙业公司在工商部门备案中所使用的公章不符为由，申请本院对《借条》上的公章进行比对鉴定。2、阳光钙业公司以更好地查明案件事实为由，申请本院调取查贵保于2014年9月11日在宣城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所作的询问笔录。
本院经审查认为：1、因刘建华对案涉两枚公章不一致之事实不持异议，故该两枚公章没有进行比对鉴定的必要，本院对阳光钙业公司该项申请不予准许。2、阳光钙业公司申请调取询问笔录的理由不充分，故本院不予准许。
各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也同于原审。除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另行作出分析认定外，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刘建华原审提交了户名为查贵保、卡号分别为62×××71、62×××18的《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原件5张，载明交易类型为银行卡转账存款，存款金额分别为2013年1月25日20万元、2月3日73万元、12月27日20万元和15万元、12月31日5万元。
2012年12月8日阳光钙业公司《股东会纪要》载明：免去贾阳光的执行董事兼经理职务，选举查贵保为公司执行董事，聘查贵保为公司经理。
刘建华原审申请证人王某甲、王某乙、陈某甲、费某出庭作证。证人王某甲陈述其与刘建华在生意上有往来，其于2012年下半年先后两次以现金方式向刘建华支付了60万元的款项，其不清楚刘建华将该笔款项用于何处。证人王某乙陈述其与刘建华在生意上有往来，其于2013年7、8月份以现金方式给付刘建华35万元货款，其不清楚刘建华将该笔款项用于何处。证人陈某甲陈述其与刘建华既是朋友关系，生意上也有往来，其于2014年3月一次性以现金方式给付刘建华25万元货款，该笔款项是从银行取出的，其不清楚刘建华将该笔款项用于何处。证人费某陈述其与刘建华系夫妻关系，刘建华是在家中给付查贵保现金的，时间分别为2012年8月30万元、12月30万元、2013年2月7万元、8月35万元、2014年1月3日25万元，合计127万元，款项均来源于刘建华生意往来上的货款；查贵保是以阳光钙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借款的，其称公司经营困难。
综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阳光钙业公司应否向刘建华偿还案涉借款，如应偿还，借款数额应当如何认定；二、原审判决程序是否适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1、关于2013年12月26日《借条》。阳光钙业公司上诉称，案涉《借条》项下的借款系查贵保个人向刘建华的借款，其上加盖的公章与工商部门备案登记的公章不一致，也与“参保人员变更表”上加盖的公章不符，且《借条》是先盖章后书写形成，《借条》出具日期与汇款凭证日期不能吻合，案涉借款亦未进入阳光钙业公司的账户及用于阳光钙业公司生产经营，阳光钙业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经审查，首先，2013年12月26日《借条》载明“今借到刘建华人民币肆拾万元整”，查贵保、阳光钙业公司在其上分别签名及加盖公司印章。依据该份证据，原审判决认定刘建华与查贵保、阳光钙业公司就40万元借款达成合意并无不当。阳光钙业公司上诉称案涉《借条》上加盖阳光钙业公章的行为只能理解为查贵保为使刘建华相信其经济实力无事实依据，另《借条》是否为先盖章后书写形成并不影响对借款事实的认定。其次，查贵保系阳光钙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借条》上的公章亦由查贵保加盖，现无证据证明查贵保在《借条》上盖章时刘建华即知晓该枚公章与工商部门备案登记的公章不一致的事实，故无论上述印章是否一致，刘建华均有理由相信查贵保在《借条》上盖章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再次，阳光钙业公司主张“参保人员变更表”上加盖的公章与《借条》上公章不符，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事实，且其一审中对刘建华提交的“参保人员变更表”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并未提出异议。第四，刘建华持有2013年12月27日及12月31日转账存入查贵保个人银行卡的《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原件，金额分别为20万元、15万元、5万元，合计40万元。因查贵保系阳光钙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述《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与案涉《借条》可以相互印证，现也无证据证明刘建华与查贵保在此期间尚有其他借款关系，故该40万元款项应认定为刘建华履行《借条》项下出借义务的行为。至于查贵保收到该笔款项后是否用于公司经营，系阳光钙业公司与查贵保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不能成为阳光钙业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故阳光钙业公司二审提交的2015年9月16日宣城市公安局宣州分局出具的《立案告知书》及2015年9月8日安徽同盛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报告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综上，阳光钙业公司此节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2014年1月3日《借条》。阳光钙业公司除前述上诉理由外，另上诉称证人证言属孤证，且证言内容不具有真实性，刘建华出借127万元现金没有形成借条，不符合交易习惯，也无证据证明刘建华家中存放有大笔流动现金，原审判决认定127万元系现金给付错误。经审查，2014年1月3日《借条》载明“今借到刘建华人民币贰佰贰拾万元整”，查贵保、阳光钙业公司分别在其上签名及加盖公司公章。其一，刘建华持有2013年1月25日、2月3日转账存入查贵保个人银行卡的《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原件，金额合计93万元，该笔款项与2014年1月3日《借条》出具时间虽然间隔近一年时间，但刘建华主张案涉《借条》是对之前部分借条的汇总，现阳光钙业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该笔款项已结清，且其法定代表人查贵保在2014年1月3日《借条》上加盖了公司公章，故对该93万元借款，本院予以确认。其二，刘建华主张《借条》上载明的出借金额中另有127万元系以现金方式出借，主要证据为证人王某甲、王某乙、陈某甲、费某的证言以及建行上海普陀支行的对账单、2013年12月29日刘建华出具的收条。上述前三位证人证言均陈述其与刘建华之间有生意往来，其中王某甲陈述其于2012年下半年先后两次以现金方式向刘建华支付了60万元的货款；证人王某乙陈述其于2013年7、8月份给付刘建华现金35万元；证人陈某甲陈述其于2014年3月从银行卡支取给付刘建华现金25万元，但三证人对刘建华将现金用于何处均表示不知晓。证人费某与刘建华系夫妻关系，其陈述刘建华系在家中向查贵保出借款项，时间分别为2012年8月30万元、12月30万元、2013年2月7万元、8月35万元、2014年1月3日25万元，合计127万元。首先，除陈某甲证言外，其余证人证言均无证据予以印证，属于孤证；而陈某甲陈述其于2014年3月一次性给付刘建华现金25万元，但刘建华提交的建行上海普陀支行的对账单及其出具的收条日期与其陈述不符，无法印证其证言的真实性。其次，王某甲、王某乙、陈某甲均表示其与刘建华之间有生意上的往来，但对大额款项用现金给付而不采取转账方式交付不符合商业交易习惯，且也不能证明与案涉借款之间的关联。费某与刘建华之间系夫妻关系，其证言无其他证据印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故刘建华主张案涉《借条》项下的127万元以现金方式出借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对阳光钙业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本院已在前述对2013年12月26日《借条》审查中作出认定，不再赘述。据此，该《借条》项下出借的本金应认定为93万元。综上，案涉两张《借条》项下的借款合计133万元，案外人周顺奇于2014年6月1日代偿100万元，阳光钙业公司、查贵保应对尚欠的借款33万元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审庭审后，刘建华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两份证据，一份为建行上海普陀支行的对账单及其向上海蓝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条，拟证明证人陈某甲就职的上海蓝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陈学锋于2013年12月底在银行提取现金后给付刘建华，刘建华于2013年12月29日向该公司出具领取灯具款的收条；另一份为皖南农村商业银行对账单，拟证明2014年6月1日案外人周顺齐代查贵保归还借款100万元，款项打入刘建华之妻费某的账户。因刘建华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出借、还款事实有关联，故原审法院为查明案件基本事实，对刘建华于庭审后提交的上述证据进行质证及认证并不违反法定程序的规定。阳光钙业公司的此节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结果部分不当。阳光钙业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宣中民一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刘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宣中民一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宣城市阳光钙业有限公司、查贵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建华借款33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060元，刘建华负担18810元，宣城市阳光钙业有限公司、查贵保负担6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0元，刘建华负担13750元，宣城市阳光钙业有限公司、查贵保负担6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霍 楠
审 判 员 徐旭红
代理审判员 卢玉和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苏 萍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