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中法民终字第5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鸿。
委托代理人唐皓月，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小钧。
委托代理人李莉，律师。
上诉人唐鸿与上诉人唐小钧返还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4）仪陇民初字第2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民三庭副庭长龚莉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张志平、龙燊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唐鸿的委托代理人唐皓月，上诉人唐小均及委托代理人李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9月，辽宁光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保定分公司与河北嘉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务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施工地点为河北省高碑店市乾荣世纪家园二期1#、2#、5#、6#楼，据该合同显示唐小钧系河北嘉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代表。后唐鸿在该工地从事管理工作。2012年12月18日因该工地出现安全事故，唐鸿作为工程管理人员，被河北省高碑店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1月11日该局对唐鸿作出取保候审决定，该决定书显示唐鸿系河北嘉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项目部经理，后于2014年1月11日解除了取保候审。2013年4月1日唐鸿向唐小钧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款10，000元。2014年4月唐小钧在河北省高碑店市石家庄乾荣房地产有限公司领取的辽宁光大人员工资表册中显示有36，000元属于唐鸿的工资款。唐鸿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唐小均返还唐鸿为其在工地垫支款88，991.14元，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2.唐小均给付其2012年8月至2013年12月雇佣唐鸿为其管理工地期间的报酬114，000元，并承担50%的赔偿金。一审庭审中，唐鸿将其主张的劳务合同变更为要求唐小钧返还不当得利，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要求唐小均返还其在工地垫支款60，000元、由唐小均代领工资36，000元、2013年4月1日转款10，000元及其他垫支18，000余元；撤销第二项诉讼请求。
原审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侵占。从庭审中双方举证、质证及庭审陈述分析，唐鸿要求唐小钧返还由其代领的属于唐鸿的工资款36，000元，庭审中唐小均予以认可，但唐小均辩称当时因工人拿不到工钱，唐鸿的工资36，000元中虚报了部分资金，目的是为套取公司资金，发放工资；同时认为该款项属合伙结算范畴，原审认为就如唐小均所称系双方及其他人合伙承包的该工程，唐鸿在该工地从事管理工作。但管理合伙事务不是每个合伙人均参加管理，并分工负责，而也只是部分合伙人从事管理工作，唐小均也无证据证明唐鸿以从事管理合伙事务作为合伙投资，故合伙人身份并不能影响其领取管理工程应得的工资收入。唐小均认为该工资过高，但也未提供唐鸿应得工资为多少的证据，故根据民事证据规则，唐小均应承担举证责任，为此唐小均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对于唐小均认为工资应由全体合伙人承担的问题，工资应是完成合伙事务应支出的成本，系合伙人内部结算合伙事务盈亏的问题，并不影响从事管理人员领取应得的工资，也不影响合伙人之间的结算；同时该款系唐小钧在河北省高碑店市石家庄乾荣房地产有限公司领取的辽宁光大人员工资表中唐鸿的36，000元工资款，唐小均也无充分证据证明该工资款与唐鸿执行管理该工程有关，故综上唐小均代领该款无合法依据，现唐鸿要求唐小均返还代领的工资款36，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唐小均认为虚高部分待有证据后可另案主张。对于2013年4月1日唐鸿向唐小钧转款10，000元，庭审中唐小均认可转款属实，但认为该款系合伙开支，唐鸿作为工地管理人员，其向唐小均转款10，000元，对于该10，000元的定性，是属于唐鸿诉称的不当得利还是属于唐小均辩称的用于合伙事务。结合双方的举证、质证及庭审陈述，唐鸿所举证据并不能排除执行合伙事务的可能，故根据民事证据规则，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本案不予支持，但可另案主张。对于唐鸿要求唐小均返还其为唐小均垫支的死者李碧志的赔偿金60，000元及其他开支合计18，991.14元的主张，唐鸿并无直接证据证明河北省高碑店市乾荣世纪家园二期1#、2#、5#、6#楼工程系本案唐小均个人承包，故不予支持。对于庭审中唐小钧要求追加案外人河北嘉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康林、彭和平为本案被告的申请，认为唐鸿主张唐小钧返还不当得利，不主张合伙结算，故一审认为无追加的法律依据，对唐小均申请追加被告的请求不予支持；但唐小均可另案主张合伙结算问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原审判决：唐小钧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唐鸿返还工资款36，000元。
唐鸿提起上诉称，一审查明唐鸿为唐小均工地垫支18，991.14元及2013年4月1日转款10，000元，但认为垫支款和转款可能系合伙关系而不处理显属错误。唐小均坚持与唐鸿系合伙关系，但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故请求二审改判由唐小均返还唐鸿垫支款、工资款共计124，991.14元。
唐小均答辩称，双方与彭和平、康林系合伙关系，唐鸿不是管理人员，而是工地总管，工地一切开支、工程质量、工地账务、工程款收取均是唐鸿在管理，属于合伙事务执行人。死者家属赔偿款应由四合伙人分担，唐鸿仅给付6万元不足额，唐鸿转款1万元也是支付的唐小均代唐鸿支付的死亡赔偿金。124，991.14元是工地上的共同支出，支出资金来源于合伙人共同投资款，并非唐鸿个人垫支。请求二审驳回唐鸿的上诉请求。
唐小均提起上诉称，案涉工程不是唐小均个人名义承包，实际由唐鸿、唐小均、彭和平、康林共同投资承包经营。唐鸿起诉的工资款3.6万元，仅为名义上的工资，是为了收取工程尾款虚增，目的是用于工地收尾开支。当初协商四合伙人均无工资，唐鸿3.6万元工资表是合伙人之一康林编造后，经唐鸿同意由我代领。唐鸿起诉本案，是因我起诉唐鸿偿还借款10万元在先，想赖账，比照借款金额起诉。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唐鸿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唐鸿书写了一份《高碑店市总投资》，记载：唐小均22.5万余，唐鸿20万元，彭和平20万元，康林210，194元。唐鸿认为《高碑店市总投资》虽由自己书写，但本人没有出资。
2012年12月25日，唐小均、康林、唐鸿、彭和平作为赔偿义务人与李云华（死者李碧志之妻）、李德清（死者李碧志之父）作为权利人签订《协议》，协议载明因唐小均、康林等四人合伙承包辽宁光大建筑公司保定分公司建设工程劳务项目，并挂靠于河北嘉泰劳务有限公司，唐小均为合伙代表人。2012年12月7日，李碧志在为唐小均等人安排的工作从事劳务过程中，被吊车吊起的层板砸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双方就赔偿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参加处理事故死者家属的车旅费及死者火化费共计2万元由唐小均等四位合伙人共同承担，死者尸体由亲属自行火化。二、由唐小均、康林、唐鸿、彭和平四人一次性赔偿死者亲属各种损失费35.4万元，签订协议时付清。三、唐小均、康林、唐鸿、彭和平四位合伙人一次性付清上述赔偿金后，死者亲属不再追究四人的民事、经济及其他法律责任。四、本案中吊车车主、司机及操作人员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死者亲属全权委托亲属ＸＸ配合唐小均、康林、唐鸿、彭和平四人通过法律程序处理。唐小均、康林、唐鸿、彭和平四人在赔偿义务人一栏签名。
二审中，唐小均申请的证人彭和平出庭证实：案涉工程由唐小均、唐鸿、康林及自己合伙承包，每人出资20万元。唐鸿为项目经理，康林负责购买材料和记账，唐小均以个人名义签订的合同，自己做食堂。四人协议不领取工资，盈亏均分，为了套取工程款，虚增了工人工资，唐鸿的3.6万元就属于虚增，同时还虚增了康林和我的工资，由于唐小均是名义上的承包人，所以无法虚增唐小均的名字，套取的工程款应由四人均分。死者家属赔偿款先赔偿38万元，后增加了2万元，四个合伙人都出了钱，有的多，有的少，出多的款项就应从工程款中收取。证人郑廷勇证实：案涉工程由唐小均、唐鸿、康林和彭和平合伙承包，四人协商合伙事宜时，自己在现场，大家都是老乡。唐鸿主管项目，康林是采购、财会会计，彭和平做食堂，唐小均以个人名义签订的合同，但基本不在工地，四人都不领工资。自己所带班组也虚增了工资，多出来的款项5万多元由唐鸿拿走3万，支付塔吊费，康林拿走2万多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唐小均、唐鸿以及彭和平、康林合伙承包案涉工程，虽没有书面合伙协议，但唐小均出示了唐鸿书写的关于案涉工程四人投资金额表，以及四人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就劳务工人李碧志死亡赔偿金与李碧志亲属达成的赔偿协议，该赔偿协议明确案涉工程由唐小均、唐鸿、康林、彭和平四人合伙承包。同时，彭和平及案涉工地班组长郑廷勇均出庭证实，唐鸿与唐小均、康林、彭和平合伙承建案涉工程，唐鸿为现场经理。唐鸿在本案中主张的垫资款7.8万元及向唐小均转款1万元，是其在执行合伙事务期间发生的费用，其单独向唐小均个人主张返还，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唐鸿主张应由唐小均返还的工资款3.6万元，唐小均在开发商处领款属实，但现有证据表明作为合伙人的唐鸿，根据相关约定不存在领取工资之说，故唐小均关于该3.6万元属于其从事合伙事务行为的辩解理由有其合理性，应予以采信；对于唐鸿要求唐小均个人返还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4）仪陇民初字第213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唐小均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唐鸿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唐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 莉
审判员 张志平
审判员 龙 燊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蒙琼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