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4民终34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鼎睿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海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锋，河南首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市审计局。法定代表人：张恩河，该单位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河南大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鼎睿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平顶山市审计局（以下简称市审计局）建设工程监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7）豫0402民初3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鼎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峰，上诉人市审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增加监理费36609.19元，违约利息110000元。事实和理由:1.监理费计算基数、监理附加工作报酬及人工上涨费用的计算时段均有误。一审中鼎睿公司根据项目室外配套工程实际最终交工时间为2014年1月20日的事实，对主张的附加监理费进行变更，并补交了诉讼费，而一审未认定此部分附加监理费26609.19元。根据此交工时间，按照《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的因人工费增长增加的监理费少计算10000元。2.一审判决支付利息的计算起始时间自2017年8月2日鼎睿公司提起诉讼之日计算与事实不符，应自2014年1月21日起计算。市审计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市审计局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鼎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市审计局未与鼎睿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自始未发生法律效力。市审计局从未授权其单位基建办工作人员就涉案审计科研中心楼工程与鼎睿公司签订任何协议，且补充协议明确约定“本协议经合同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市审计局并未在该份协议上加盖公章，协议中授权代表处也无审计局合法的授权代表签字，市审计局也从未对此协议效力进行追认。一审法院认定市审计局基建办工作人员签字行为属职务行为错误。2.鼎睿公司向市审计局提出书面《关于支付平顶山市审计科研中心楼监理费的申请》，该申请明确写明“按照招标条件及双方签订的该项目《建设工程监理合同》约定，贵局至此应全额支付我公司的监理费共计82.526万元，……至今仍欠我公司监理费29.615万元”。该申请虽系鼎睿公司单方出具，但其已认可双方监理费计算标准为《建设工程监理合同》，其并未按补充协议请求市审计局支付监理费。3.市审计局与鼎睿公司就工程结算总额及监理费计算方法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前，市审计局不应再向鼎睿公司支付任何监理费。涉案项目工程施工中，项目有变更，各项工程量均发生变化，平顶山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仅对部分项目作出工程结算书，该工程结算总金额无法确定，鼎睿公司与市审计局也未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确认的施工合同造价仅是依据鼎睿公司的自认，明显证据不足。针对鼎睿公司的上诉，市审计局辩称，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另补充，关于逾期利息如何计算一审判决已作出合理解释，一审判决对鼎睿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予以部分保护。针对市审计局的上诉，鼎睿公司辩称，1.本案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市审计局的五位工作人员均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五位签字人的身份和职务已经一审法院查明，其签字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协议约定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该协议一方签字，一方盖章符合约定的要求，因此该协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涉案工程确实进行了变更，但是变更后工期并没有变化，监理费的计算依据是根据监理服务时间长短计算的，并不是根据工程量多少计算的。监理费计算方法简单明确，但市审计局一直不与鼎睿公司核对结算。鼎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市审计局按《建设工程监理合同》约定全额支付平顶山市审计科研中心楼的监理服务酬金322984元以及此款从2013年11月20日验收并投入使用至支付之日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判令市审计局按补充协议约定全额支付平顶山市审计科研中心楼的监理服务酬金235000元以及此款从2013年11月20日验收并投入使用至支付之日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两项诉讼请求利息从2014年1月20日起计算到2017年8月2日，按3至5年贷款利率标准年利率为6%计算数额为118571.6元，2017年8月2日以后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款之日。以上总计676555.6元。3.诉讼费由市审计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市审计局于2008年通过公开招标确定鼎睿公司为平顶山市审计科研中心楼的监理中标单位。2008年9月20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监理期限自2008年9月21日至2010年2月20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件”第四条约定“监理范围为：平顶山市审计科研中心楼土建施工、水电及设备等安装工程、装饰装修工程、室外工程等全部工程的监理服务。”第三十九条约定“监理酬金为：正常监理报酬＝工程预算投资额×0.62%，工程竣工时以结算总金额为准，合同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监理酬金的20%，工程出正负0时付款20%，主体完工付款30%，工程竣工后付30%。附加工作报酬＝附加工作日数×合同总价/合同日历天数。”同时，合同第二部分“标准条件”第一条第（8）款约定“工程监理的附加工作是指：①委托人委托监理范围以外，通过双方书面协议另外增加的工作内容；②由于委托人或承包人原因，使监理工作受到阻碍或延误，因增加工作量或持续时间而增加的工作。”合同尾部由双方加盖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签字。2010年2月20日，市审计局和鼎睿公司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其中约定“根据本工程的实际进度情况，监理服务期限在原合同的基础上暂按延长20个月，延长后服务期限仍不能满足工程建设需要时，时间按实顺延，附加工作报酬及本协议约定的报酬计算时间也相应按实顺延。本项目监理酬金在原合同条款不变的基础上每月再增加监理酬金五千元。根据监理服务期限的实际延长情况，在超过原合同服务期限以后，增加监理酬金随原合同约定酬金一起支付。在工程竣工结算后据实支付。”合同尾部由鼎睿公司盖章并由法定代表人签字，市审计局科研中心楼项目基建办刘书芳、王振平、王学哲、石国胜、李丰签字，结合鼎睿公司提供的该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采购合同书》等其他证据，可以印证当时上述几人签字行为系代表市审计局的职务行为。合同签订后，鼎睿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对平顶山市审计科研中心楼工程项目的施工提供了监理服务，市审计局陆续支付了部分监理费，鼎睿公司自认收到529120元。2013年11月20日该项目主楼现场验收，2014年1月20日该工程全部竣工并验收。后因鼎睿公司催付所欠下余监理费未果，诉至法院。关于施工合同造价，结合平顶山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对该项目做出的《工程结算书》及鼎睿公司当庭自认，平顶山市审计科研中心楼土建安装及消防设备采购工程造价为14905431.09元，外墙保温、干挂花岗岩、建筑幕墙及铝合金窗等工程造价为6665667.86元，室内装修装饰工程（第一、二标段）造价为4639668.72元（自认4349000元），室内装修装饰工程（第三标段）合同金额为2381870.67元（自认按已支付1830000元计算），室外配套工程造价为2349016.98元（自认2348366.68元），弱电工程造价为2700447.09元（自认2700400元），空调采购及安装工程造价为1846634.61元（自认1846600元），供水设备造价95000元，给水管网及无负压供水系统工程造价为57705.79元（自认57700元），电梯设备买卖及安装合同金额为1117642元（自认1117000元），电气合同金额530000元，以上有证据证明的工程造价总计37289084.81元，鼎睿公司自认36445165.63元。另，市审计局提供鼎睿公司《关于支付平顶山市审计科研中心楼监理费的申请》一份，其中显示2016年3月3日鼎睿公司向其申请全额支付监理费共计82.526万元。并据此主张该数额系鼎睿公司认可的金额，鼎睿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如果一方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另一方当事人可依照本条规定及合同的具体内容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依照市审计局和鼎睿公司的约定，鼎睿公司为市审计局施工项目提供了监理服务，工程竣工验收后市审计局应足额支付全部监理费。关于监理费的数额，鼎睿公司《关于支付平顶山市审计科研中心楼监理费的申请》不能视为双方对监理费的结算数额或者其对下余监理费的放弃，故本案应结合鼎睿公司诉讼请求按照双方签订的监理合同及补充协议进行计算。1.按照《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约定，正常监理报酬＝施工总造价×0.62%。施工合同总价款为36445165.63元，故正常监理报酬为36445165.63元×0.62%＝225960.03元。2.附加工作报酬＝附加工作日数×合同总价/合同日历天数。延长工期按照监理合同约定完成后的2010年2月21日至鼎睿公司主张的2013年11月20日计算，共计延长45个月1370天。中标合同工期为2008年9月21日至2010年2月20日共计17个月518天，故附加工作报酬为1370天×225960.03元/518天＝597616.30元。3.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监理酬金在原合同条款不变的基础上每月再增加监理酬金5000元，延长工期共计45个月，增加的监理费为45个月×5000元＝225000元。故综上，市审计局应支付给鼎睿公司的监理费为1048576.33元（225960.03元+597616.30元+225000元），已支付款项为鼎睿公司自认529120元，市审计局并未提供证据进行反驳，予以确认，故下欠款项为519456.33元（1048576.33元-529120元）。对鼎睿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因市审计局拖欠监理费必然会给华建监理公司造成相应的损失，予以部分保护，应自鼎睿公司起诉之日即2017年8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到完全清偿之日为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平顶山市审计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平顶山市华建工程监理有限公司支付所欠的工程款519456.33元及利息（自2017年8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到完全清偿之日为止）；二、驳回河南鼎睿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66元，由平顶山市审计局承担8113元，河南鼎睿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承担2453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1.本案原审原告平顶山市华建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在本案诉讼期间，变更企业名称为河南鼎睿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变更为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农业东路96号2号楼12层79号。2.鼎睿公司与市审计局双方签订《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第二部分标准条件第四十条约定：“如果委托人在规定的支付期限内未支付监理报酬，自规定之日起，还应向监理人支付滞纳金。滞纳金从规定支付期限最后一日起计算。另，该滞纳金鼎睿公司在其上诉状中主张为违约利息。3.结合鼎睿公司提供的该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采购合同书》等其他证据，并不足以认定基建办工作人员签字行为系代表市审计局的职务行为。除此外，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监理合同纠纷。根据鼎睿公司、市审计局的上诉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补充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二、附加监理费的计算时间应如何确定。三、逾期计算利息计算时间应如何确定。一、关于补充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市审计局通过公开招投标确定鼎睿公司为涉案工程中标人，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该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履行过程中，2010年2月20日，市审计局基建办的工作人员以市审计局的名义与鼎睿公司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基建办的人员虽系市审计局的工作人员，但审计局是行政机关，其在作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时，按照机关内部处理流程和民事行为双方的惯常做法，基建办的人员仅是市审计局指派的代表市审计局负责涉案工程建设施工相关督促、协调、沟通工作的人员，五位人员并未取得市审计局授权签订相关合同的代理权。基建办的工作人员代表市审计局与鼎睿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的行为超越了其代理权限，属于无权代理，且该行为并未得到市审计局的追认，市审计局至今未在补充协议上盖章。且从本案情况来看，该份补充协议签订后，2016年3月3日，鼎睿公司向市审计局提出《关于支付平顶山市审计科研中心楼监理费的申请》，鼎睿公司要求市审计局依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约定的内容，向其全额支付监理费为82.526万元，其并未提出要求按照补充协议计算监理费。由此可以看出，鼎睿公司对该补充协议未经市审计局签字盖章进行追认并未生效的事实是明知或应当知道的。鼎睿公司认为此五位工作人员可以代表单位签订协议，由于此几人并不具有法定代表人、负责人的特殊身份，鼎睿公司对其形成信赖的理由并不充分、正当，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再者，鼎睿公司提出该申请只是请求支付部分监理报酬的辩解意见也与一般常理和申请表述内容不符。因此，该补充协议不构成表见代理，补充协议并未生效。市审计局认为补充协议未发生法律效力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附加监理费的计算时间应如何确定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约定，“监理范围包括平顶山市审计科研中心楼土建施工、水电及设备等安装工程、装饰装修工程、室外工程等全部工程的监理服务。附加工作报酬＝附加工作日数×合同总价/合同日历天数。”依据合同约定，本案合同日历天数，应从双方合同约定的完工之日后开始计算至涉案工程实际竣工验收之日止。本案中，室外工程属于监理范围，该工程竣工验收日期为2014年1月20日，因此合同日历天数应为2010年2月21日至2014年1月20日，共计47个月1431天。一审判决认定工程总造价为36445165.63元，一审中双方对此均认可，鼎睿公司上诉虽对此数额有异议，但上诉状中明确表示不再主张，同意按36445165.63元计算。因此，一审判决正常监理报酬为225960.03元（36445165.63元×0.62%）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故附加工作报酬为1431天×225960.03元/518天＝624225.49元。鼎睿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附加监理费计算时间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故综上，按照合同约定市审计局应向鼎睿公司支付的监理费为850185.52（225960.03元+624225.49元），减去已支付的529120元，市审计局还应向鼎睿公司支付监理费321065.52元。关于逾期计算利息计算时间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后市审计局应向鼎睿公司支付剩余监理费。本案中，工程竣工后，市审计局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监理费的义务，给鼎睿公司造成了一定的损失，按照法律规定，市审计局应当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因此，应从室外工程竣工验收后一日，即从2014年1月21日起计算逾期利息。鼎睿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逾期利息计算时间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鼎睿公司、市审计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7）豫0402民初32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河南鼎睿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7）豫0402民初32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平顶山市审计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河南鼎睿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所欠的工程款321065.52元及利息（自2014年1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到完全清偿之日为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0566元，由平顶山市审计局承担5014元，河南鼎睿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承担55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51元，由平顶山市审计局负担3232元，河南鼎睿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负担90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瑞英审 判 员 彭 莉审 判 员 张姗姗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杨 磊书 记 员 王钰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