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濮中法民再终字第00030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清丰县阳光液化气站。
住所地：清丰县城东北角处。
代表人：ＸＸ海，该液化气站站长。
委托代理人：李运生，清丰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任云，女，汉族。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北百工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景县龙华镇（在德线龙华站北）。
法定代表人：张希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凤田，该公司技术顾问。
委托代理人：常学功，河北泽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唐胜攀，男，汉族。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罗广建，男，汉族。
一审被告：付义均，男，汉族。
申请再审人清丰县阳光液化气站（以下简称阳光气站）与被申请人任云、二审上诉人河北百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百工）、二审被上诉人唐胜攀、罗广建、一审原告付义均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濮中法民一终字第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7月11日作出（2014）濮中法民申字第2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阳光气站的法定代表人ＸＸ海及委托代理人李运生、被申请人任云、二审上诉人河北百工的委托代理人常学功、刘凤田到庭参加诉讼。二审被上诉人唐胜攀、罗广建、一审被告付义均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2月22日，一审原告任云向华龙区人民法院诉称，2012年2月10日，罗广建、付义均开办的信阳（广霞）小吃店内的液化气瓶突然发生爆炸并引发火灾将任云烧成重伤。发生爆裂的钢瓶为河北百工制造，由唐胜攀灌装提供给小吃店使用。事故发生后任云被紧急送往濮阳市职工医院进行抢救，经诊断任云全身多处重度烧伤，随时有生命危险，现任云已花费医疗费10万余元，继续治疗及其他费用还需要约30多万元，但任云已经无力支付巨额医疗费用。请求：液化气瓶生产厂商、气瓶提供者、液化气站、小吃店共同赔偿任云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住院生活补助费、营养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残具费等共计1300000元。
河北百工辩称，1、事故发生的首要责任应是液化气站。液化气站在本次事故中严重违法、违规；液化气站严重超量充装是造成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与事故发生有最直接的因果关系；气站应对本案事故承担主要赔偿责任。2、任云损失应依法赔偿。3、任云主张各责任主体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
阳光气站辩称，本案爆裂钢瓶不是由阳光气站灌装的液化气，阳光气站与任云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请求法院驳回任云对阳光气站的诉讼请求。
唐胜攀辩称，愿意竭尽所能承担法院判决本人应付的责任。同时，唐胜攀认为河北百工生产的不合格气瓶是发生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也是主要原因。小吃店发现气瓶存在隐患没有采取积极措施，放任行为也应承担一定责任。
罗广建辩称，1、罗广建在本次事故中尽到了个体经营者应注意的合理义务，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河北百工生产的缺陷产品是发生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应承担赔偿责任。3、阳光气站违法从事充装业务，爆炸液化气瓶由其灌装也应承担赔偿责任。
付义均辩称，付义均开办小吃店不到一个月就转让给了罗广建，该店由罗广建经营，本人不再经营，只是营业执照没有变更。
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2年2月10日早上8时，唐胜攀将一只118升大瓶液化石油气（即事故钢瓶，标准充量50公斤）送到濮阳市华龙区碧水云天广霞特色小吃部，把气瓶放到里面操作间，并接好炉灶，小吃部店主罗广建的妻子彭翠向唐胜攀支付了510元气款（每公斤7.8元，灌装液化气约为58－60公斤）。上年10点30分许，罗广建使用燃气灶时，发现不好打火，用火机引燃后，火苗又大又红，极不稳定，另外，灶具的开关和连接气瓶的软管发凉。罗广建就将气瓶阀门关好，换上了另外一只35升小瓶。13时45分许，广霞特色小吃部内突然发生一声巨响，液化石油气迅速泄漏遇室内煤球明火随即燃起大火。任云在大火中被烧伤。当日，任云被送往濮阳市油田总医院进行救治。
任云在濮阳市油田总医院住院治疗186天，医疗花费194449.03元，2012年8月5日，安阳威校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任云的伤残程度为一级，为大部分护理依赖。任云之子郭淏钺于2005年12月12日出生。
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一审又查明，事故发生后，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政府成立了“2.10”液化石油气钢瓶爆裂事故调查组，2012年4月10日，合肥通用机械研究院特种设备检验站受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2.10”火灾事故调查组的委托作出YSP118A型液化石油气钢瓶爆裂原因分析，结论为，YSP118A型液化石油气钢瓶纵焊缝内壁存在未熔合缺陷，使用过程中在未熔合缺陷在含有湿H2S介质环境中萌生出了裂纹并发生亚临界扩展，随着气瓶存放地环境温度的上升，气瓶内部压力不断升高，当压力达到某一临界值时，焊缝内壁未熔合处萌生并亚临界扩展的裂纹发生失稳扩展，最终导致气瓶爆裂。事故“2.10”液化石油气钢瓶爆裂事故调查组根据该分析结果对事故发生单位和相关单位罗广建、唐胜攀、阳光气站、河北百工的责任认定为，1、液化石油气钢瓶存在纵焊缝内壁未熔合缺陷是事故发生的最主要直接原因。2、超装是导致钢瓶瓶壁破裂液化石油气泄漏的另一直接原因。3、唐胜攀不具备法律法规规定的相关资质，擅自违法从事瓶装液化石油气经营，对气瓶缺乏必要保养和维护，是导致事故的重要原因。4、濮阳市华龙区碧水云天广霞特色小吃部负责人罗广建未取得安全资质证书，擅自从不具备相应资质的唐胜攀处购置液化石油气，并且发现气瓶存在异常的情况下，没有及时采取有效措施，是导致事故的另一重要原因。2012年5月30日，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政府行文批复认可了调查组意见。
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一审另查明，唐胜攀的行为构成非法经营罪，已被依法判刑。濮阳市华龙区碧水云天广霞特色小吃部登记业主为付义均，实际经营者为罗广建。
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政府成立的事故调查组委托专业机构对事故钢瓶进行鉴定并组织多方力量，对事故相关事实进行调查，作出的调查结论客观、真实，应予采信。本次事故是因产品缺陷造成的，河北百工、阳光气站均为产品生产者，应当承担生产者的责任；唐胜攀作为销售者明知销售产品具有缺陷而销售，应当承担销售者的责任；罗广建作为实际使用者和餐饮服务的提供者，从不具备相应资质的唐胜攀处购置液化石油气，并且发现气瓶存在异常的情况下，没有及时采取有效措施，也应承担相应责任。任云损失数额按照法律相关规定予以确认。任云请求的后续治疗费，数额难以确定，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解决。阳光气站辩称液化气并非在该站灌装，经查，事故发生后，华龙区政府即成立了事故调查组，该组织报告中称“清丰县液化气站为事故发生单位和相关单位”且阳光气站并无相反证据证实其主张。其辩解理由，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华法民初字第984号民事判决：“一、原告任云损失医疗费194449.03元、误工费9321.72元（18194.8元÷365天×187天）、护理费11434元（22438元÷365天×186天）、交通费3720元（186天×20元）、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8370元（45元×186天）、残疾赔偿金431747元（18194.8元×20年＋12336.47元×11年÷2人）、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后期护理费363896元（18194.8元×20年）共计1072937.75元，由被告河北百工实业有限公司承担643762.65元（1072937.75元×60%）、被告清丰县阳光液化气站承担375528.21元（1072937.75元×35%）、被告唐胜攀承担26823.44元（1072937.75×2.5%）、被告罗广建承担26823.44元（1072937.75元×2.5%），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被告河北百工实业有限公司、清丰县阳光液化气站、唐胜攀、罗广建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56元，鉴定费1300元，合计15756元，由被告河北百工实业有限公司承担11029元，清丰县阳光液化气站承担4727元”。
河北百工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在本次事故中，阳光气站存在着以下严重违法、违规行为：1、没有取得《气瓶充装许可证》，违法充装经营；2、对应检未检气瓶进行充装，向违法经营者唐胜攀提供用于经营的燃气；3、严重超量充装；4、充装介质不对。其中严重超量充装与事故的发生有最直接的因果关系，是造成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让阳光气站承担主要的民事赔偿责任。同时，因现有证据不能认定事故气瓶为河北百工生产，且产品缺陷只是本案事故发生的一个条件性因素而非直接因素，故即使事故气瓶为河北百工生产，生产者也仅应承担次要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河北百工承担60%的赔偿责任偏重。二、唐胜攀的行为虽已构成犯罪，并已被判刑，但仍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唐胜攀承担侵权责任的份额偏小。三、罗广建未取得安全资格证书，擅自从不具备相应资质的唐胜攀处超量购置液化石油气，并且在发现气瓶存在异常的情况下，没有及时采取有效处理措施，也没有告知燃气经营者或向有关职能部门报告，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另一重要原因，原审法院判决罗广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份额偏小。四、本案应适用按份责任的规定，故原审法院在划分责任份额后判决责任主体互负连带责任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阳光气站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河北百工承担次要赔偿责任，增加唐胜攀、罗广建的赔偿责任份额，同时驳回任云要求各责任主体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
阳光气站答辩并上诉称，《濮阳市华龙区碧水云天广霞特色小吃部“2.10”液化石油气钢瓶爆裂事故调查报告》（以下简称《报告》）中载明的“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重要原因”、“事故发生的性质”及“事故责任认定和处理建议”均与阳光气站无任何关系，同时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阳光气站给唐胜攀充装了液化气，《报告》中已认定气瓶未熔合的固有缺陷是事故发生的最主要直接原因，河北百工作为事故气瓶的生产者理应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将阳光气站认定为事故责任人，判决阳光气站承担35%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改判驳回任云对阳光气站的诉讼请求，由河北百工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任云辩称，1、河北百工否认气瓶系其生产，是在推卸责任，《报告》中已认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河北百工生产的气瓶存在缺陷，故原审法院判决河北百工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正确；2、阳光气站从事违规液化石油气瓶充装业务，其对事故气瓶超量充装本身存在过错，同时造成了严重的损害后果，其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故阳光气站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3、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原审法院判决各责任主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正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罗广建辩称，1、罗广建作为一个个体经营者已尽到应当注意的合理义务，在本次事故中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河北百工生产的缺陷气瓶是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故河北百工应对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3、阳光气站尚未取得《气瓶充装许可证》，而爆炸的液化石油气系由其灌装，作为此次事故的共同侵权人，其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唐胜攀违法经营液化石油气，提供缺陷气瓶充装销售液化石油气才导致了事故的发生，作为此次事故的共同侵权人，其亦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罗广建不承担赔偿责任，由河北百工、阳光气站、唐胜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唐胜攀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付义均陈述称，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是一起因液化石油气钢瓶存在纵焊缝内壁未熔合缺陷、超量充装导致的钢瓶爆裂事故，任云在该事故中受伤后起诉要求事故责任人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事故发生后，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政府成立了“2.10”液化石油气钢瓶爆裂事故调查组，该调查组委托专业机构对钢瓶爆裂原因进行分析，并根据该分析结果作出了事故调查报告，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政府对此调查报告亦予认可，故该调查报告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事故钢瓶是否系河北百工生产；二、事故钢瓶是否在阳光气站进行的灌装；三、原审法院判决各责任主体承担赔偿责任的份额是否适当及各责任主体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事故钢瓶是否系河北百工生产的问题。本院认为，事故钢瓶上的主要信息明确显示该钢瓶系河北百工制造，且标注有出厂日期、使用年限、主要技术参数等，河北百工上诉称事故钢瓶不是其公司产品但诉请中却自认应承担次要赔偿责任，说明河北百工只是对事故钢瓶存在质疑但却无法提交相关证据支持其主张，故河北百工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事故钢瓶是否在阳光气站进行灌装的问题。阳光气站上诉称其未给唐胜攀充装液化气，但濮阳市安监局、濮阳市公安局第四分局对唐胜攀等人的询问笔录中显示事故钢瓶系唐胜攀从清丰液化气站灌装，因阳光气站装有监控并有充装记录，但其却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唐胜攀未在其站内进行灌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可以对阳光气站进行不利推定，故阳光气站称其未给唐胜攀充装液化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审法院判决各责任主体承担赔偿责任的份额是否适当及各责任主体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报告》中载明，唐胜攀不具备相关资质，擅自违法从事瓶装液化石油气经营，罗广建未取得安全资格证书，擅自从不具备资质的唐胜攀处购置液化石油气，其在发现气瓶存在异常的情况下，没有及时采取有效措施，唐胜攀与罗广建的以上行为均是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且两人均已受到行政处罚，故原审法院在综合案情及两人赔偿能力的情况下确定两人各承担2.5%的赔偿责任份额并无不当，河北百工称应增加唐胜攀、罗广建责任份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同时，《报告》中虽然没有对阳光气站进行行政处罚，但不等于阳光气站就不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唐胜攀及其妻、其妻姐在事故发生后有关部门调查中均明确指认事故液化气系在阳光气站充装，阳光气站作为从事液化气充装的经营者虽否认事故液化气为其充装，但阳光气站不能完整提交充装记录和现场监控录像资料，阳光气站在不具备气瓶充装许可证的情况下长期从事液化石油气充装业务违法经营属实，原审法院依据相关证据认定阳光气站是该事故液化气充装人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唐胜攀在调查笔录中称其在清丰液化气站充装50公斤液化气，而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是实际充装50-60公斤，因没有证据证明系阳光气站超装，故由阳光气站承担因超装导致钢瓶瓶壁爆裂的责任证据不足。综合以上理由，应适当减轻阳光气站的相应赔偿责任，其承担的责任份额以15%较为公平。民用液化气钢瓶应具备国家规定的质量标准，适应各种日常的使用条件，而河北百工生产的液化气钢瓶存在明显的质量缺陷，事故发生在该钢瓶正常使用期内，因钢瓶内壁存在纵焊缝内壁未熔合缺陷是造成事故发生的最主要原因，应更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份额，故河北百工承担的责任份额以80%较为公平。关于各责任主体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法条要求各责任主体有共同的意思联络，但本案中各责任主体显然没有共同的希望或放任钢瓶破裂的意思联络，故该法条不适用于本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该法条要求每个责任主体均可以独自造成全部损害结果的发生，而本案系钢瓶爆裂后液化石油气泄漏时遇室内煤球明火随即燃起大火造成的重大责任事故，无论是河北百工还是阳光气站均无法单独造成全部损害后果的发生，故该法条亦不适用于本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河北百工、阳光气站、唐胜攀、罗广建分别实施的侵权行为共同导致了钢瓶爆裂事故的发生，《报告》中载明了事故的发生原因及事故责任认定和处理建议，各责任主体的责任大小可以依法确定，故该法条适用于本案，即各责任主体按照其事故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审法院适用本条但却判决各责任主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处理结果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作出（2013）濮中法民一终字第22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2）华法民初字第984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二、撤销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2）华法民初字第984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三、变更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2）华法民初字第984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原告任云损失医疗费194449.03元、误工费9321.72元（18194.8元÷365天×187天）、护理费11434元（22438元÷365天×186天）、交通费3720元（186天×20元）、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8370元（45元×186天）、残疾赔偿金431747元（18194.8元×20年＋12336.47元×11年÷2人）、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后期护理费363896元（18194.8元×20年）共计1072937.75元，由被告河北百工实业有限公司承担858350.2元（1072937.75元×80%）、被告清丰县阳光液化气站承担160940.66元（1072937.75元×15%）、被告唐胜攀承担26823.44元（1072937.75×2.5%）、被告罗广建承担26823.44元（1072937.75元×2.5%），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14456元，鉴定费1300元，合计15756元，由河北百工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1029元，清丰县阳光液化气站负担47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389元，由河北百工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7111元，清丰县阳光液化气站负担4278元。
阳光气站申请再审称，1、本案案由应为产品质量责任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新民事案由：要坚持统一的民事案件案由的确定标准，原则上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性质确定案由的名称之规定，本案一审立案依据该规定，将产品责任纠纷确定为本案案由是正确的。二审将案由变更为人身损害赔偿明显不当。2、事故调查报告确认“最终也没有找到唐胜攀在阳光气站充装的证据”，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液化气是在阳光气站充装的。3、根据事故调查报告认定的事实及事故原因，依据《侵权责任法》第6、41、43条，《产品质量法》第43条的及《民示通则》第106条第二款、第122条之规定，事故钢瓶的生产者河北百工和违规倒卖液化气者唐胜攀、违规使用者罗广建分别具有明显过错，不但实施了具体的违法行为，而且造成了严重的损害后果，行为与后果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原一、二审判决唐胜攀、罗广建分别承担2.5%的民事赔偿责任明显太低，显失公平、公正，判令合法经营液化气的阳光气站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于法无据。4、阳光气站于2008年依法取得濮阳市公用事业局颁发的《濮阳市新建燃气企业经营许可证》；2009年取得清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的营业执照，许可经营范围为：液化石油气、钢瓶、炉具。2011年又通过了河南省锅炉压力容器安全监测研究院的审核。这些事实证明阳光气站经营石油气的行为是合法的。5、应由不合格产品生产者河北工实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的发生，最主要最直接的原因是河北百工实业有限公司生产的型号为YSP118型气瓶内壁焊缝存在未融合缺陷，气瓶质量不合格造成的，是典型的产品责任侵权。根据法律规定，应由钢瓶生产者河北百工实业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6、认定唐胜攀严重超装证据不足。
被申请人任云辩称，河北百工公司产品质量问题是引起事故发生的最直接责任；同时阳光气站对非自有气瓶进行非法充装，并超量充装，是事故发生的另一直接原因，阳光其中存在过错，在没有取得相关资质的情况下，从事充装业务，本身就属于违法行为。请求驳回阳光气站的再审申请，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河北百工辩称，1、申请人的申请理由均不能成立，本案是因为多因一果造成的损害事故，被害人向各责任主体主张损害赔偿，原审判决依据权利人的主张确定本案案由为人身损害赔偿，案由正确，阳光气站在本案事故中存在多方面的违规违法行为，没有充装资质，对应检未检气瓶进行充装，向违法经营者唐胜攀提供了经营燃气，严重超量充装。阳光气站违法违规行为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因素，对本案事故阳光气站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审判决其承担15%的赔偿责任，责任份额偏低。2、唐胜攀在阳光气站充装气瓶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由唐胜攀的多次供述以及有关部门对唐胜攀之妻姐调查询问笔录，阳光气站在申诉状中第3页明确自认其将液化气卖给唐胜攀，阳光气站向公安部门提供的充装记录及监控资料均不是完整的资料，按照证据规则的推定，阳光气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阳光气站试图逃避承担赔偿责任，其理由不能成立，不应支持。河北百工实业有限公司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不应承担主要责任。
唐胜攀、罗广建、付义均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一审原告任云要求液化气瓶生产厂家、液化气提供者、液化气使用者、液化气站等对任云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二审依此将本案案由确定为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正确。原一、二审判决根据相关证据认定了液化气系在阳光气站充装，阳光气站关于没有证据证明液化气是由该站充装的申请理由不予支持。在事故发生时，阳光气站并未取得《气瓶充装许可证》，二审判决关于阳光气站在不具备气瓶充装许可的情况下违法从事充装业务，应当对任云的损害承担相应责任的认定适当。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濮中法民一终字第2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洪光
审 判 员 高卫东
代理审判员 姚文艺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 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