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内25民终46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宋景富，男，1965年4月1日出生，满族，无固定职业，现住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固安镇。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德，内蒙古蓝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祖桂，男，197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现住陕西省安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中国，锡林郭勒盟普照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多伦县福源萤石矿，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多伦县多伦诺尔镇煤炭大街**号。投资人：张学民，男，1969年7月10日出生，满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多伦县多伦诺尔镇多伦大街农机家属楼*单元***号。上诉人宋景富因与被上诉人张祖桂、多伦县福源萤石矿采矿权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多伦县人民法院（2016）内2531民初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景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德，被上诉人张祖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中国，被上诉人多伦县福源萤石矿的投资人张学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宋景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祖桂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案由审理此案没有事实依据。2010年9月12日张祖桂与多伦县福源萤石矿、宋景富签订了《合作开采合同》，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该合同符合法人与自然人合伙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以采矿权转让合同立案审理，没有事实根据。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六条规定确定双方签订的《合作开采合同》无效，以致适用《合同法》第56条、58条规定，所以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多伦县福源萤石矿、宋景富连带给付原告张祖桂人民币500000元，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张祖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依据正确。本案立案案由为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并不必然影响本案的审理。多伦县福源萤石矿与宋景富系合伙关系，上诉人宋景富与多伦县福源萤石矿在合伙期间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多伦县福源萤石矿辩称，其与上诉人宋景富均是萤石矿的的投资人，一审判决合同无效不正确。张祖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与被告解除“合作开采合同”、“补偿协议”；2、二被告连带按“多伦县福源萤石矿工资款结算清单”给付87.6万元；3、此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连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12日，原告张祖桂以乙方与被告多伦县福源萤石矿、宋景富以甲方签订《合作开采合同》，约定：经甲乙双方多次友好协商及现场考察，就甲方位于多伦县大北沟镇马群后沟萤石矿与乙方合作开采一事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的责任和义务：甲方负责一切外围关系、正常施工手续等，产生的费用与乙方无关。生产所需的全部费用均由乙方承担。施工人员所需证件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现有矿山设备乙方全部可以使用，以后所需设备由乙方自行购置。二、乙方的责任和义务：乙方向甲方缴纳五十万元保证金，协议终止后（乙方如无违约情况）甲方全额退回。乙方必须给所有进场施工人员上保险。每班组必须由带班组长带班下井施工，制定安全施工方案。服从各职能部门及甲方的检查和指导。乙方必须配合甲方服从国家相关政策及规定的管理。三、销售分配：矿上产出矿石，按甲乙双方均能认可的价位在双方监督下出售，必须保证现款现货，扣除装卸、运输及税费后所回收的资金按甲四、乙六分配。四、安全责任：乙方必须保证安全施工，如有安全事故，在保险公司支付的费用范围外，超出五千元后，由甲乙双方按甲四、乙六承担。五、合同终止：如甲方在乙方承包期内（乙方未提出终止合同之前），出售该矿给乙方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甲方按售矿总价的15％补偿给乙方，不含乙方所缴纳的保证金。如在承包内，该矿确实无矿，乙方可提出提前终止协议，经甲方认可后，方可终止此合同。六、火工器材的保管：器材购进由甲乙双方协作、共同支领，乙方人员负责凭购买发票清点数量，签字入库。如有丢失或使用不当所造成的一切后果均由乙方承担。七、施工方案：由乙方出具施工方案，经甲方依据国家相关规定认可后，方可进行施工。八、合同期限：合同期限暂定两年，以签字日期为准。合同到期后甲方如继续以承包方式开采，优先考虑乙方。九、未尽事宜：合同约定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暂未考虑到的问题可以另行签署补充协议，如达不成共识可通过当地法院仲裁。2010年9月13日，原告张祖桂以乙方与被告多伦县福源萤石矿以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对合作开采合同做以下补充：一、甲方如果关系不到位（不包括政府行为）造成停产、误工，超过三天，从第四天开始计算，每人每天补助100．00元。二、因不可抗力的因素造成无法生产、停产三十天以外，甲乙双方可协商解除合同，一次性退返押金。三、因甲方单方个人行为造成无法生产，乙方可提出解除合同，甲方必须赔付乙方所有投资费用。四、如果出现低品位矿石，每吨价位在低于120元的情况下，甲方不提取利润，所售货款全归乙方所有。五、每次销售的矿石货款，甲乙双方必须按合同规定的利润分配方案现卖现分。2010年9月14日，原告张祖桂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被告宋景富银行账号转账人民币500000元。2010年9月17日，被告宋景富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被告多伦县福源萤石矿投资人张学民银行账号转账人民币300000元，2010年9月25日，被告宋景富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向被告多伦县福源萤石矿投资人张学民银行账号转账人民币150000元，2010年9月28日，被告宋景富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向被告多伦县福源萤石矿投资人张学民银行账号转账人民币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国家允许个人采挖零星分散资源和只能用作普通建筑材料的砂、石、粘土以及为生活自用采挖少量矿产，不需要办理相关审批手续，但凡规模化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办理探矿权和采矿权手续，并且申请人须为有资质的企业，国家对于从事矿产资源勘探和开采的企业，除了具备勘查许可证、采矿许可证、安全许可证等外，从业人员还需具备相应的从业资质，其目的是为了保证矿产资源开发的合理有序和安全生产。2010年9月12日原告张祖桂与被告多伦县福源萤石矿、宋景富签订《合作开采合同》和2010年9月13日原告张祖桂与被告多伦县福源萤石矿签订《补充协议》，被告多伦县福源萤石矿、宋景富将位于多伦县大北沟镇马群后沟村萤石矿承包给原告张祖桂，双方订立的《合作开采合同》实质是采矿权的转让，故该案案由应为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规定：“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国务院行使国家对矿产资源的所有权。地表或者地下的矿产资源的国家所有权，不因其所依附的土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不同而改变。国家保障矿产资源的合理开发利用。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用任何手段侵占或者破坏矿产资源。各级人民政府必须加强矿产资源的保护工作。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但是，已经依法申请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在划定的矿区范围内为本企业的生产而进行的勘查除外。国家保护探矿权和采矿权不受侵犯，保障矿区和勘查作业区的生产秩序、工作秩序不受影响和破坏。从事矿产资源勘查和开采的，必须符合规定的资质条件。”第六条规定：“除按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一）探矿权人有权在划定的勘查作业区内进行规定的勘查作业，有权优先取得勘查作业区内矿产资源的采矿权。探矿权人在完成规定的最低勘查投入后，经依法批准，可以将探矿权转让他人。（二）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原告张祖桂与被告多伦县福源萤石矿、宋景富签订《合作开采合同》，原告张祖桂是否有相关资质开采矿产资源以及双方签订《合作开采合同》转让采矿权是否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原告张祖桂、被告多伦县福源萤石矿、宋景富均未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故原告张祖桂与被告多伦县福源萤石矿、宋景富签订的《合作开采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原告张祖桂与被告多伦县福源萤石矿、宋景富签订的《合作开采合同》系无效合同，基于该合同签订的《补充协议》亦无效，对于发生的本案纠纷双方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多伦县福源萤石矿投资人张学民、宋景富在庭审中认可收取原告张祖桂保证金500000元，故原告张祖桂主张要求被告多伦县福源萤石矿、宋景富连带给付保证金50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原告张祖桂要求被告多伦县福源萤石矿、宋景富按《多伦福源萤石旷工资款结算清单》给付376000元的诉讼请求，被告多伦县福源萤石矿、宋景富不认可，原告张祖桂提供的《多伦福源萤石旷工资款结算清单》不能充分证明原告主张投入376000元系因开采矿石实际发生的费用，故原告张祖桂要求被告多伦县福源萤石矿、宋景富按《多伦福源萤石旷工资款结算清单》给付3760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事实不清，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多伦县福源萤石矿主张原告张祖桂违约在先，不同意退还保证金500000元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被告宋景富主张与被告多伦县福源萤石矿系投资关系而不是合伙关系不承担连带责任，提交的银行转账凭条、转账凭单及其邮政储蓄费收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的与被告多伦县福源萤石矿不是合伙关系的事实，且被告多伦县福源萤石矿投资人张学民庭审中认可与被告宋景富是合伙关系，被告宋景富亦认可向被告多伦县福源萤石矿投资双方合作的事实，被告宋景富亦在该《合作开采合同》中以甲方签字，故在本案中确认被告多伦县福源萤石矿与被告宋景富系合伙关系，被告宋景富与被告多伦县福源萤石矿对合伙的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多伦县福源萤石矿、宋景富连带给付原告张祖桂人民币500000元；二、驳回原告张祖桂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多伦县福源萤石矿提交了一份新证据：《内蒙古多伦县大北沟镇马群后沟萤石矿股东合同协议书》，欲证明上诉人宋景富系多伦县福源萤石矿的投资人。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宋景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表示认可，被上诉人张祖桂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该协议由张学民、宋景富等五人于2008年6月11日签订，第二条约定合作企业名称暂定名为恒源矿业。被上诉人多伦县福源萤石矿为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上的成立日期为2009年8月12日，投资人为张学民。因此，本院认为该协议与多伦县福源萤石矿的工商登记信息矛盾、且签订日期早于多伦县福源萤石矿成立日期，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双方签订的《合作开采合同》的效力如何？2、被上诉人张祖桂的50万元应否返还及由谁返还？3、本案案由定性是否准确？首先，双方于2010年9月12日签订的《合作开采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未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是有效的。该合同第一、二、四、六、七条均涉及甲方即多伦县福源萤石矿、宋景富的权利义务。其中，甲方需负责合作开采萤石矿的一切外围关系、正常施工手续并对施工进行检查和指导，对发生的安全事故也需承担责任，对火工器材的保管有监督权，同时对施工方案具有决定权；从上述内容可以看出，甲方并没有转让采矿权的意思表示，只是同意在承包期内由乙方投入资金开采，并根据开采成果分不同进行不同的利润分配。甲方作为采矿权人并不退出矿山的管理，仍需根据法律的规定继续履行采矿权人的法定义务、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的实质是采矿权的转让是不准确的，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合作开采合同》期限届满后，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甲乙双方在《合作开采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约定了合同终止和解除的条件，但约定的解除条件没有发生。双方均主张对方违约，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双方约定的合同期限为两年，期限届满双方没有续约，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上诉人宋景富、被上诉人多伦县福源萤石矿作为甲方在合同上签字、签章并加盖了投资人张学民的手章，合同约定的50万元的保证金被上诉人张祖桂也是直接转账给上诉人宋景富，上诉人宋景富应是《合作开采合同》的共同甲方，与被上诉人多伦县福源萤石矿共享共担甲方的权利义务。根据《合同开采合同》第二条的约定：乙方向甲方缴纳五十万元保证金，协议终止后（乙方如无违约行为）甲方全额退回。鉴于此，上诉人宋景富与被上诉人多伦县福源萤石矿应退还被上诉人张祖桂保证金5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多伦县福源萤石矿、上诉人宋景富连带给付被上诉人张祖桂人民币50万元并无不妥。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法[2011]42号）和《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规定，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本案中，被上诉人张祖桂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开采合同》及《补充协议》，并让上诉人宋景富和被上诉人多伦县福源萤石矿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将本案的案由确定为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的案由应为：采矿权纠纷。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上诉人宋景富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宋景富负担8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慧 玲审判员 杨 树 平审判员 萨仁其其格二〇一七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张 雅 洁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