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236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伟强，男，196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代理人：许升鹏，广东君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继烽，男，1987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代理人：唐海燕，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胡欣然，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伟强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10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伟强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43293.66元、误工费39180.3元（6985÷21.75×122）、护理费3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31×100）、交通费600元、营养费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车辆租金损失88000元（4000×22），共计222273.9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20日1时许，原告黄伟强与被告李继烽在广州市天河区猎德花园东牌坊出入口处发生争吵，后李继烽对原告实施殴打，并在原告强离开后又追打原告，导致原告受伤。原告于2015年10月20日2时15分就诊于暨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诊断为：全身多处外伤：1.头部外伤，2.颈部外伤，3.四肢多处软组织钝挫。原告于当日入住该院，于2015年10月27日出院，出院诊断：1.脑震荡；2.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3.L3/L4腰椎间盘突出症。后原告于出院当日入住广东省中医院，诊疗经过：……治疗上，予恩经复营养神经，安康信止痛……止眩晕……通络止痛；2015年11月5日出院，出院诊断：1.头部外伤；2.颈椎椎管狭窄；3.颈椎间盘突出；4.单纯性肾囊肿；5.胆囊息肉。2015年11月13日，原告入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2015年11月19日出院，出院记录载明“入院后予营养神经、改善循环、缓解肌肉紧张，止晕、改善焦虑情绪、调脂及对症支持治疗”，出院诊断：1.头部外伤；2.多发性周围神经损害；3.左侧肘管综合症；4.颈椎椎管狭窄（发育性）；5.颈椎间盘突出；6.腰椎间盘突出；7.双侧颈总动脉粥样硬化；8.高血压；9.胆囊息肉；10.左肾囊肿。2015年11月22日，原告再次入该院治疗，并于2015年12月1日出院，出院记录载明“入院后予营养神经、改善循环、康复理疗、改善情绪、止晕及对症支持治疗”，出院诊断：1.脑外伤后遗症；2.左侧肘管综合症；3.周围神经病4.颈椎椎管狭窄（发育性）；5.颈椎间盘突出；6.腰椎间盘突出；7.双侧颈总动脉粥样硬化；8.胆囊息肉；9.左肾囊肿。出院医嘱：调整臂部姿势、出院带药等。出院后，原告多次至广东省××及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门诊就诊，并由医疗机构开具病假建议书至2016年2月4日。经被告申请，原审法院分别于2016年10月17日、2017年3月8日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原告所受治疗与其于2015年10月20日所受外伤的关联性以及治疗费用的合理性和必要性进行鉴定，两鉴定机构均以技术有限、无相关标准为由不予受理。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于2015年12月11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黄伟强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原告因此产生鉴定费用420元。原告提交广东康景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劳动合同》，以证明其误工损失，该证明显示其工资为2985元每月。原告另提交《车辆租赁合同》，以证明其出租车辆并兼职司机，该租赁合同的承租方为广东省工商贸物流投资有限公司。被告对此提交查询网页打印件，显示经全国且有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无法查询到该公司。另查明，被告李继烽于2015年10月23日委托李继滔向原告黄伟强支付1万元。经原告申请，原审法院派员至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分局猎德派出所调取了录像、笔录等证据材料，录像显示被告与原告发生口角，继而对原告实施殴打，将原告摔倒在地，在原告逃离后，又追打原告，录像中未见到原告对被告实施殴打。被告在笔录中称其当晚醉酒，已完全记不清楚当晚的事情，且之前原告因曾为原告妻子开具证明的事情经常找被告姐姐吵闹。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身体健康权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双方因醉酒而起口角，均有过错，但被告先对原告实施殴打且追打原告，主观恶性较大，因此，综合双方过错程度及主观恶性，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95%的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针对当事人有异议的部分，结合证据及质证意见原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医疗费。首先，原告在事发当日就诊于暨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此后虽就诊于不同医院，但时间上具备连贯性，且从入院查体、诊疗经过可知，原告数次住院治疗对象是受伤导致的颈部、头部伤情，而与其他自身疾病如“胆囊息肉、左肾囊肿”等无关。其次，被告虽对原告治疗的关联性持异议，且申请鉴定，但鉴定机构明确表示无法鉴定，因此，在其无证据反驳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被告该异议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综合医疗机构出具的病历及案情，认定原告案涉治疗与其受伤具有直接关联性。经原审法院核算，原告所产生的医疗费用共计41404.84元。（二）营养费：根据伤情酌定为600元。（三）护理费：2480元[80×（7+9+6+9）]。（四）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100×31）。（五）交通费：根据就医次数及距离酌定为500元。（六）误工费：原告所举证据足以证明其工作收入情况，原审法院予以采纳；综合其伤情及治疗情况，同时考虑到最后一次出院并无医嘱需全休，故原审法院酌定误工期至2015年12月1日（出院之日），另酌定门诊误工2天，共计45天。因此，原告误工费应为4477.5元（2985÷30×45）。（七）车辆租金损失：原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产生的租金损失以及损失的关联性，故原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八）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事发公共场合，案涉事件确实会对原告身心造成一定伤害和痛苦，原审法院综合案情酌定支持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综上，原告的损失共计54562.34元（41404.84＋600＋2480＋3100＋500＋4477.5＋2000），应由被告李继烽向原告赔偿95%即51834.22元，扣减其已向原告支付的1万元，还应向原告赔偿41834.22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继烽自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赔偿原告黄伟强41834.22元；二、驳回原告黄伟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600元，由原告黄伟强负担3527元，被告李继烽负担1073元。判后，上诉人黄伟强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支付医药费43293.66元、误工费3918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交通费600元、营养费15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车辆租金损失88000元。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上诉主要理由：首先，原审判决关于案件基本事实责任的认定不合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矛盾，是被上诉人受人指使，事先策划，背后袭击、追打上诉人，双方根本不存在因醉酒而引起口角、相互斗殴的情况。法院认定双方互有过错，让上诉人承担5％的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混淆是非。其次，原审判决关于赔偿费用的认定不合理。1.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不法侵害，造成上诉人神经受损导致以后长期无法正常从事本职工作，身体遭受重大的创伤，被上诉人应当支付15000元的营养费。2.原审判决认定护理费每天80元与现实生活不符，应当以每天100元认定。3.关于交通费，上诉人提出600元完全正确，原审判决认定500元没有依据。4.关于误工费的认定。上诉人共住院31天，自2015年12月1日出院后，医生建议休息至2016年2月18日，病假总天数应为122天，原审判决认定为45天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月收入为6985元，每一工作日收入为322.15元(按每月21.75日计算)，误工费39280.3元。原审判决以每月30天计算也是错误的，误工费应当以工作日计算。5.关于租车损失。上诉人被打后，单位与其解除劳动合同，与单位签订《车辆租赁合同》也因上诉人不能开车而无法履行。被上诉人应支付车辆租金损失88000元。6.关于精神抚慰金。被上诉人的殴打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严重的身体和精神痛苦，应支付精神抚慰金30000元。另，上诉人对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不持异议。恳请二审法院纠正原审判决的错误，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李继烽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了《猎德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医疗福利规定》，证明：上诉人作为猎德村民，可以到猎德村报销50%的医疗费，任何当事人不应从诉讼中获利，上诉人本次上诉行为不妥。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并没有报销。二审中，上诉人对一审认定其医疗费为41404.84元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自然人的健康权依法受保护。因过错侵害他人人身健康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因发生口角，被上诉人继而对上诉人实施殴打，将上诉人摔倒在地，在上诉人逃离后，又追打上诉人，以上事实有录像为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在事发前虽有喝酒，但无证据证明上诉人达到醉酒程度，因此，原审认定上诉人因醉酒而起口角，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确认。因录像中未见到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实施殴打行为，被上诉人也未能举证证明上诉人对其实施殴打，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有过错，缺乏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由于被上诉人的殴打行为造成上诉人身体受伤，被上诉人存在过错，应当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95%的责任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身体造成损害，对上诉人包括医疗费在内的损失，依法应当予以赔偿。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上诉人依据《猎德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医疗福利规定》已报销50%的医疗费，其认为上诉人从本案诉讼中获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的损失认定问题。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认定上诉人的医疗费为41404.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100元，双方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2、护理费。虽然上诉人人身遭受损害，但经鉴定上诉人损伤程度为轻微伤，上诉人提供的病历或医嘱并无载明上诉人住院期间生活无法自理需要他人护理，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住院期间存在护理费2480元，依据不足，鉴于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护理费2480元，无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不予调整。3.误工费。上诉人主张其月收入合计为6985元，其中工资为2985元/月，另有租车收入4000元/月，上诉人为证明月平均工资收入2985元，提供了用人单位的《证明》，一审对此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因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产生的租车收入以及租车收入损失与其受伤的关联性，一审对其租车损失不予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本院认定上诉人的误工收入为2985元/月，上诉人主张误工收入为6985元/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受害人的误工日期，应当按其实际损害程度、恢复状况并参照治疗医院出具的证明或者法医鉴定等认定。赔偿费用的标准，可以按照受害人的工资标准或者实际收入的数额计算”。本案中，上诉人受伤住院，结合上诉人的伤情及治疗情况，同时考虑到上诉人最后一次出院并无医嘱全休，一审酌定上诉人误工日期从第一次住院之日至最后一次出院之日，另酌定门诊误工2天，认定误工时间合计为45天，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误工日期为122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因一审认定的误工日期45天包含工作日和休息日，一审认定误工费为4477.5元（2985元/月÷30天×45天），亦为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以每月工作日（21.75天）计算包含休息日在内的误工费用，主张误工费为39180.3元，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4.营养费。一审根据伤情酌定营养费为6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营养费为15000元，本院不予采纳。5.交通费。一审根据就医次数及距离酌定交通费为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交通费为600元，本院不予采纳。6.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综合案情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被上诉人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7.租车损失。上诉人主张租车损失88000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损失共计54562.34元，被上诉人对此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扣减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支付的1万元后，被上诉人还应向上诉人赔偿44562.34元。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有理的，本院予以支持，上诉无理的，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102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102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李继烽自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赔偿上诉人黄伟强44562.3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4634元，由黄伟强负担3705元，李继烽负担929元；二审受理费3846.79元，由黄伟强负担3787.61元，李继烽负担59.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慧斯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一八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庄武衡张树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