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14民终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黑龙江省送变电工程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清富。
委托代理人：张光建。
委托代理人：岳晓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冬明。
委托代理人：杨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巫某。
法定代理人：王冬明。
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冬明、巫某诉被告（反诉原告）黑龙江省送变电工程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绥中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2日作出（2014）绥未民初字第00120号民事判决书，王冬明、巫某、黑龙江省送变电工程公司均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审理后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以（2015）葫民终字第002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绥中县人民法院（2014）绥未民初字第00120号民事判决；二、发回绥中县人民法院重审。绥中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5年10月12日作出（2015）绥民初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黑龙江省送变电工程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黑龙江省送变电工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光建、岳晓峰，被上诉人巫某的法定代理人王冬明及王冬明的委托代理人杨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王冬明、巫某一审诉称：2012年10月30日20时22分许，黑龙江省送变电工程公司员工于营驾驶黑AC39**号轻型普通货车沿102线公路由西向东行驶，当行驶至102线319KM＋950M路段时，驶入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与路边行人巫庆丰相撞，造成巫庆丰严重受伤的交通事故。此次交通事故经绥中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于营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巫庆丰无责任。巫庆丰于2012年12月就此次交通事故损失赔偿一案诉至绥中县人民法院，经葫芦岛滨城法医司法鉴定所依法作出了临床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巫庆丰身体伤残程度为一级，巫庆丰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因于营系黑龙江省送变电工程公司职员，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于营履行职务过程中。车辆在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巫庆丰和黑龙江省送变电工程公司、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就巫庆丰在该诉讼前发生的治疗损失及其他损失达成调解协议，各方均已履行了赔偿义务。由于巫庆丰伤势严重，一直在医院住院治疗，故依法就上次诉讼后发生的后续治疗损失赔偿一事再次诉至贵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黑龙江省送变电工程公司赔偿后续各项损失816197.04元。承担本案诉讼费、邮寄送达费。
被告（反诉原告）黑龙江省送变电工程公司一审辩称：王冬明、巫某的起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巫庆丰受伤赔偿一案，已由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生效民事调解书，双方就巫庆丰赔偿一事已经作出终局处理，本案无权就巫庆丰赔偿的相关事宜再行起诉。
被告（反诉原告）黑龙江省送变电工程公司一审反诉称：2012年10月30日20时22分许，于营驾驶车辆在102线公路与巫庆丰相撞，造成巫庆丰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绥中县交警部门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于营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巫庆丰于2012年12月就交通事故损失赔偿一案诉至绥中县人民法院，法院判决巫庆丰的后续护理费期限为5年，护理人员为两人，护理费共计330210元。后我公司上诉至葫芦岛市中院，经中院主持，作出民事调解书，将本起交通事故做出终局处理。但2014年2月，巫庆丰又起诉我公司，要求给付后续治疗费二十万元，经我公司核实，巫庆丰已经于2014年4月初死亡，因我公司支付的是巫庆丰五年的后续护理费，因巫庆丰已于2014年4月初死亡，所以其不需要剩余护理期限内的护理工作，应将剩余护理期间的护理费返还给我公司，望贵院依法判决返还护理费258664.5元。
原告（反诉被告）王冬明、巫某一审辩称：黑龙江省送变电工程公司诉称支付的巫庆丰五年的后续护理费不是事实。事实是（2012）年绥未民初字第00428号民事判决书中，关于巫庆丰后续护理费的判决为护理期限暂定5年为宜，五年后巫庆丰可就后续护理费再主张。该判决认定巫庆丰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36690.17元，其中五年后续护理费损失为330210元，并判令除保险公司承担责任外，黑龙江省送变电工程公司赔偿巫庆丰经济损失316690.17元。黑龙江省送变电工程公司上诉后，在二审调解中，提出一审判决赔偿五年护理费过多，由于当时巫庆丰无力支付继续治疗的高额医疗费，急需用钱，因此就后续护理费作出了65000元的让步。双方讲好，就一审判决内容，黑龙江省送变电工程公司愿意一次性赔偿巫庆丰损失251690.17元。该调解内容意味着，不管巫庆丰是否能够存活5年，黑龙江省送变电工程公司愿意一次性支付上述数额的赔偿款。如巫庆丰存活时间超过5年，也不再向反诉原告主张5年后的护理费。（2013）葫民一终字第00505号《民事调解书》对双方自愿达成的调解协议予以确认，因此黑龙江省送变电工程公司按照调解书已经赔付的赔偿款不是巫庆丰五年的后续护理费。（2013）葫民一终字第00505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黑龙江省送变电工程公司无权提起本案反诉。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调解书一经签收即发生法律效力，任何一方当事人不得依同一事实和理由再行起诉。综上所述，黑龙江省送变电工程公司要求返还258664.5元护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反诉。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30日20时22分许，于营驾驶黑AC39**号轻型普通货车沿102线公路由西向东行驶，当行驶至102线319KM＋950M路段时驶入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与路边行人巫庆丰相撞，造成巫庆丰受伤，黑AC39**号轻型普通货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2年11月13日，绥中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绥公交认字（2012）第11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此次事故由于营负全部责任，巫庆丰无责任。巫庆丰受伤后被送到秦皇岛市工人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重度闭合型颅脑损伤（脑疝、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额颞顶部隐性硬膜下血肿、右额顶部软组织挫伤并擦皮伤）；2、胸外伤（肺挫伤、右侧胸腹部挫伤并擦皮伤）；3、肺感染、4、颅内感染；5、尿崩症；6、电解质紊乱；7、右额颞部硬膜下积液；8、脑积水（交通性），自2013年3月20日出院止共住院130天，支付医疗费142669.37元。2013年6月7日，葫芦岛滨城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了葫滨法司鉴所（2013）残鉴字第270号临床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巫庆丰身体致残程度为一级；2、巫庆丰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因于营系黑龙江省变电工程公司职员，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于营履行职务过程中，该肇事车辆分别在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因赔偿事宜，巫庆丰曾于2012年11月13日诉至本院。2013年9月3日，绥中县人民法院依法作出了（2012）年绥未初字第004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在机动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限额人赔偿原告巫庆丰经济损失120000元（已赔付40000元）；二、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付原告巫庆丰经济损失300000元；三、黑龙江省送变电工程公司赔偿巫庆丰经济损失316690.17元；四、驳回巫庆丰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黑龙江省送变电工程公司认为后续护理时间过长，护理费过高，上诉至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后经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书认定，其中的护理费353732元【（2012）绥未民初字第00428号判决书中认定的护理费23522元＋5年后续护理费为330210元】，双方在二审调解中达成协议，一、永城财产保险投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巫庆丰经济损失120000元；二、英大秦和财产保险投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巫庆丰经济损失265000元，三、黑龙江省送变电工程公司赔偿巫庆丰经济损失286690.17元。黑龙江省送变电工程公司实际赔偿巫庆丰251690.17元（调解书标明黑龙江省送变电工程公司赔偿巫庆丰经济损失286690.17元，其中包括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划入该公司第三者商业保险理赔款35000元）。调解后，二保险公司与黑龙江省送变电工程公司均已经履行了赔偿义务。
再查明，自2013年5月22日至2014年2月22日、2014年2月22日至2014年3月26日，巫庆丰再次入住秦皇岛市工人医院治疗，巫庆丰被诊断为：重度闭合型脑损伤，损伤原因为汽车撞伤。后因病情加重，巫庆丰于2014年3月26日至2014年3月31日转院入住北京市清华大学玉泉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脑积水分流术感染，颅脑损伤去骨瓣减压术后，脑室镜探查术后，室颤心律，呼吸、循环衰竭。巫庆丰于2014年3月31日死亡。共支付医疗费232397.08元。诉讼过程中，巫庆丰的法定继承人王冬明（巫庆丰之妻）、巫某（巫庆丰之子）表示参加诉讼，巫庆丰的母亲李桂芬经本院明示，其表示不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巫庆丰在交通事故中受伤，虽就经济损失赔偿事宜已于2012年11月13日起诉至人民法院，后经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2013）葫民一终字第00505号民事调解书是对巫庆丰交通事故案件的终局处理依据不足，（2013）葫民一终字第00505号民事调解书是对巫庆丰前期病情稳定后的经济损失做出的处理，后因巫庆峰病情加重，又住院治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巫庆丰的后续治疗费用可另行起诉，且后期的治疗费损失与该起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所以对王冬明、巫某要求黑龙江省送变电工程公司赔偿巫庆丰后期治疗费用的经济损失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王冬明、巫某要求黑龙江省送变电工程公司赔偿的误工费、精神损失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等经济损失，已经（2013）葫民一终字第0050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并已支付完毕，所以对王冬明、巫某的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黑龙江省送变电工程公司请求王冬明、巫某返还后续护理费的诉讼请求，（2013）葫民一终字第00505号民事调解书中认定的后续护理费，是为保护受害人巫庆丰的权利，不存在退还问题，所以对黑龙江省送变电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黑龙江省送变电工程公司赔偿王冬明、巫某因巫庆丰后期医疗费的经济损失232397.08元；二、驳回王冬明、巫某的其它诉讼请求；三、驳回黑龙江省送变电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50元，邮寄送达费100元，反诉费900元，由黑龙江省送变电工程公司承担。
黑龙江省送变电工程公司上诉理由及请求：对受害人进行伤残鉴定的前提医疗已经终结，否则就不能做伤残鉴定，残疾赔偿金是受害人治疗终结后，对身体造成机能下降所受损失的补偿。后续治疗费的前提是在伤残鉴定前发生的，但原审法院在对受害人做出一级伤残等级后又支持了其后续治疗费用，无任何法律依据。（2013）葫民一终字第00505号民事调解书第四项明确记载“其他无争议”，且该调解书作出是受害人的后续医疗费已经产生，受害人未作任何主张，该调解书是对整个案件的终局处理，一审法院支持后续治疗请求显然是错误的。法院判决王庆丰的后续护理费期限为五年，护理费共计330210元，因王庆丰已于2014年4月死亡，剩余的护理费应予返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王冬明、巫某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王庆丰虽然在治疗过程中进行了伤残等级的鉴定，在伤残等级鉴定时王庆丰的伤残并未完全治愈，后续治疗发生的费用，是对该起交通事故所造成的伤害医治的延续。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的规定，“治疗终结”指的是：临床医学一般原则所承认的临床效果稳定。根据该规定，受害人伤情达到稳定恢复时就属于治疗终结，但是稳定恢复与完全恢复之间的时间段内，仍需治疗符合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根据该规定，在进行伤残等级确认的基础上，会存在继续治疗所产生的后续治疗费，对于该费用仍需赔偿。（2013）葫民一终字第00505号民事调解书是对巫庆丰前期病情稳定后的经济损失做出的处理，其中第四项“其他无争议”是特指该调解书涉及内容，并非对巫庆丰交通事故案件的终局处理。关于护理费的问题，现行法律明确只规定了护理费如何给付，但在护理期限内被护理人死亡是否退还，无法律依据。故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2元，由黑龙江省送变电工程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康永杰
审判员 冯 新
审判员 牛广兴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于 燕
本判决书所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