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林区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76民终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山市第二十二中学。住所：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
法定代表人：孙明杰，校长。
委托代理人：王廷军，吉林万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某某，男，汉族，2001年9月3日生，白山市第二十二中学学生，户籍地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经常居住地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
法定代理人：韩丽娟，女，汉族，1961年7月5日生，户籍地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经常居住地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系崔某某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某，男，汉族，2002年1月28日生，白山市第二十二中学学生，住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
法定代理人：刘玉华，女，汉族，1972年5月16日生，无职业，住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系杨某某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华，女，汉族，1972年5月16日生，无职业，住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
上诉人白山市第二十二中学（以下简称二十二中学）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源林区基层法院（2015）江林民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二十二中学的委托代理人王廷军、被上诉人崔某某的法定代理人韩丽娟、杨某某的法定代理人刘玉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发时崔某某与杨某某均系二十二中学学生。因新校舍改造，2015年3月26日下午，学校停课组织学生劳动清扫操场。在劳动过程中，杨某某在往河边倒垃圾返回路过新建校舍施工场地的途中，被石头绊了一下，杨某某顺手捡起石头往身后一扔，正好砸在崔某某的牙齿上，致其左右门牙断裂。经湾沟林区医院诊断：左右门齿因外力断裂（门齿断裂）。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崔某某申请司法鉴定。2015年8月28日，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吉津司鉴中心（2015）法临鉴字第837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崔某某此次牙齿冠折修复费用需1800元；18岁前需2年更换一次，18岁后需5年更换一次。据此计算，崔某某成年前后牙齿冠折修复费用为26820元。
另查明，崔某某与杨某某均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杨某某现已转至靖宇县读书，其监护人为其母刘玉华。二十二中学事发后支付崔某某医疗费500元。崔某某为治疗和鉴定支出交通费836元、鉴定费1400元。崔某某于2015年5月11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杨某某、刘玉华、二十二中学赔偿崔某某支出的医疗费500元、交通费836元、牙齿冠折修复费用26820元、鉴定费1400元，合计为29556元，并承担诉讼期间一切费用。扣除二十二中学已给付的500元医疗费，三责任人应赔偿前述各项经济损失29056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因限制行为能力人在校学习生活期间遭受人身损害和限制行为能力人侵权而引起的教育机构责任、监护人责任纠纷，属多因一果的侵权责任纠纷。也就是说导致崔某某人身权损害责任的法律关系后果是基于教育机构责任和监护人责任的侵权责任竞合的基础上产生的。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
本案事发时崔某某与杨某某均为二十二中学学生，且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学校应当提供符合安全标准的校舍、场地、及其他教育教学和生活设施。二十二中学在组织学生集体劳动中对学生负有教育、管理职责和保护义务，而未能避免崔某某受伤，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承担主要责任。杨某某作为有一定认知能力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抛物伤人的后果而未能注意到，其监护人未尽到教育义务，对此杨某某应承担相应责任，该侵权责任由监护人承担。崔某某在校学习生活期间意外遭受人身损害，本人无责任。崔某某主张的治疗费500元、成年前后牙齿冠折修复费用26820元，以及为治疗和鉴定所实际花费的交通费用836元和鉴定费1400元，合计29556元，均属合理必要，依法应予保护，由责任人在各自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⒈杨某某赔偿崔某某经济损失29556元的20%，即5911.20元。该侵权赔偿责任由杨某某的监护人刘玉华承担；⒉二十二中学赔偿崔某某经济损失29556元的80%，即23644.80元。扣除已支付的500元，二十二中学还应给付23144.80元；⒊原审判决生效后立即执行。案件受理费526元，由杨某某、刘玉华承担105元，二十二中学承担421元。
二十二中学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侵权人已明确为杨某某，其监护人刘玉华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二十二中学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一是原审判令二十二中学承担主要责任不公平。二十二中学并非全日制寄宿学校，学生在校学习期间造成他人伤害，监护责任应由其父母承担，学校只按其过错承担一定责任。二十二中学组织学生参加劳动属正常教学安排，并且在劳动前组织召开班主任会议，强调劳动安全和纪律等事项，同时要求各班主任回班级落实到位，在整个劳动过程中都要有班主任及其他老师陪伴。学�已经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和安全保护义务，因此二十二中学对崔某某的人身损害不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二是崔某某受伤后，学校相关人员迅速到医院看望，一次性结清其前期治疗费用，并积极组织双方家长协商解决此事。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杨某某对崔某某的人身损害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而一审法院却认定杨某某承担次要责任，判决其赔偿崔某某经济损失的20%，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重新确认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分担予以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各方当事人依法承担。
崔某某辩称：崔某某是在学校组织的劳动课上发生的人身损害，学校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
杨某某、刘玉华辩称：学校为应对上级检查停课组织学生劳动，并�此期间发生的崔某某人身损害事件，学校操场不平整亦是促使损害发生的原因。学校在事后没有派人去医院探望，也一直未提出解决办法。学校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刘玉华应承担崔某某伤后各项经济损失的主要赔偿责任。事件发生时，杨某某年仅十三周岁，属限制行为能力人，其对自己的行为缺乏辩识和管控能力，需要由监护人刘玉华积极履行教育、管理等监护责任，以保护杨某某的合法权益，亦避免其作出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杨某某在劳动过程中捡起险些绊倒其的石头向身后抛掷的行为，是其在未能辨识身后是否有人行走，如有人行走，是否能保证他人安全情况下的情绪发泄行为，具有高度的危险性，其此种失控行为直接导致�崔某某的人身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刘玉华作为杨某某的监护人，应为杨某某的行为后果承担侵权责任。由于事件发生在二十二中学校园内，受害人崔某某与侵权人杨某某均系该学校学生，并系在学校组织的劳动过程中发生的人身损害事故。另据已查明的事实，劳动现场部分处于学校新建校舍的施工环境中，地面上存在有石头等建筑垃圾，严重缺乏限制行为能力人在从事劳动过程中所应具备的安全环境。二十二中学在此环境下组织学生劳动，应积极履行劳动安全管理职责，特别是在学生经过建筑施工工地时，应有班主任老师或其他老师在现场进行管控，避免学生伤害事故的发生。然而，在事件发生前，学校老师未对学生进行劳动安全纪律教育；在事件发生时，并未有老师在现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学校应对其不履行安全管理职责的过错行为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通过对杨某某抛掷石头的行为和二十二中学不积极履行安全管理职责的行为进行比较，杨某某的行为是导致崔某某人身损害的直接原因；而学校的不积极作为行为为该事故的发生创造了条件，但并不必然导致事故的发生，故学校的不积极作为行为是导致崔某某人身损害间接原因。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对崔某某的人身损害后果，由刘玉华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赔偿崔某某因伤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29556元的60%，即17733.6元；二十二中学承担次要赔偿责任，赔偿崔某某因伤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29556元的40%，即11822.4元，扣除已给付的500元，二十二中学还应给付赔偿款11322.4元。
二十二中学主张其组织劳动前召开了班主�会议，强调劳动安全纪律，并要求班主任回班级落实到位，在整个劳动过程中都有班主任及其他老师陪伴，已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和安全保护义务。然而，二十二中学对其主张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对方当事人对其该项主张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二十二中学主张的该事实不予采信，故不能免除其应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对于二十二中学主张的其在崔某某伤后迅速到医院看望，一次性结清前期治疗费用的事实，对方当事人不予认可，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该项事实不能成立。即使该事实成立，也亦非减轻侵权赔偿责任的法定事由，二十二中学的侵权赔偿责任不能减轻。
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显失公正，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源林区基层法院（2015）江林民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
二、对崔某某因伤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29556元，由刘玉华赔偿17733.6元，白山市第二十二中学赔偿11322.4元；
三、刘玉华、白山市第二十二中学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赔偿款的给付义务。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1元，合计947元，由刘玉华负担568.20元，白山市第二十二中学负担378.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群
审 判 员 王毓莉
代理审判员 李春玲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康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