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6）最高法行申494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河北省石家庄华源禄江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青园街***号。
法定代表人：郭禄江，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塔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管云天，该区人民政府区长。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中山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邓沛然，该市人民政府市长。
再审申请人河北省石家庄华源禄江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源禄江公司）因诉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裕华区政府）、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石家庄市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冀行赔终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振宇、审判员麻锦亮、代理审判员仝蕾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华源禄江公司认为裕华区政府、石家庄市政府在强拆其承租的操作间时，毁损了操作间内存放的相关设备，向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裕华区政府、石家庄市政府赔偿因侵犯其经营自主权而造成的损失10万元，裕华区政府赔偿因设备毁损造成的损失80万元。
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华源禄江公司于2000年9月1日租赁原河北省科学技术信息研究所（后改为河北省情报研究所，以下简称研究所）青园街229号临街房屋从事商业经营，租期至2008年8月31日。2007年11月14日研究所主动申请石家庄市政府拆除其位于青园街的临时建筑。2008年5月4日石家庄市城市建设“三年大变样”指挥部办公室向裕华区政府下达《关于限期拆除河北省情报研究所沿街商业门店的通知》，2008年5月6日裕华区城市建设“三年大变样”工作指挥部给华源禄江公司发出限期拆除通知书。2008年5月9日裕华区政府将青园街东侧研究所沿街房屋强制拆除。华源禄江公司曾提起民事诉讼并与裕华路办事处就补偿事宜进行协商，但均未解决。
2011年12月30日华源禄江公司向裕华区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裕华区法院以华源禄江公司未向裕华区政府提出过赔偿申请、涉案行政行为未经依法确认违法，判决驳回华源禄江公司的赔偿请求。华源禄江公司上诉后，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为由，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之后，华源禄江公司认为被告是裕华区政府，应由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便向裕华区法院撤回起诉，转而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确认裕华区政府2008年5月强拆其承租房屋违法并赔偿损失80万元。在审理过程中，华源禄江公司以请求确认强拆承租房屋违法不具有主体资格为由，再次撤回起诉。之后，华源禄江公司向裕华区政府、石家庄市政府申请解决赔偿未果。2013年12月27日，华源禄江公司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该院经审理后作出（2014）石行初字第00018号行政赔偿判决，驳回了华源禄江公司的赔偿请求。华源禄江公司上诉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冀行终字第79号行政赔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庭审中，华源禄江公司增加一项赔偿请求，即赔偿拆除后院操作间时毁损所存放的酒店设备的损失共计80万元。对该赔偿请求，在裕华区政府不同意调解的情况下，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未予审理，并告知华源禄江公司可另行起诉。华源禄江公司就上述赔偿请求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形成本案。此外，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石行初字第00018号行政赔偿判决、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冀行终字第79号行政赔偿判决均认定裕华区政府组织拆除了青园街东侧研究所的沿街商业门店房屋。
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人民法院生效裁判已认定裕华区政府组织拆除了涉案房屋，华源禄江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石家庄市政府参与了组织拆除行为，因此其针对石家庄市政府所提赔偿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应予驳回。华源禄江公司认为裕华区政府应赔偿因侵犯其经营自主权而造成的损失10万元，但其在庭审中陈述的10万元损失主要包括丧失经营场地和经营收入、职工工资开支等方面损失，上述损失不属于裕华区政府拆除涉案房屋过程中的损失，与拆除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不属行政赔偿范围。华源禄江公司主张裕华区政府赔偿拆除后院操作间时砸毁其酒店设备的损失80万元，对此，华源禄江公司虽提供了各种设备数量、价格清单，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清单上的设备在涉案房屋拆除行为中受损，以及该项损失与裕华区政府的拆除行为有因果关系，因此对华源禄江公司的该项主张亦不应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华源禄江公司的赔偿请求。
华源禄江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改判支持其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予以确认。
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华源禄江公司认为裕华区政府和石家庄市政府应赔偿因侵犯其经营自主权而造成的损失10万元，但其未提供侵权行为存在的证据，其相应赔偿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华源禄江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列设备在涉案房屋拆除行为中受损，以及该项损失与裕华区政府的拆除行为有因果关系，其相应赔偿请求亦不能成立。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华源禄江公司不服一、二审判决，认为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再审本案，支持其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为：一是因裕华区政府、石家庄市政府的强拆行为导致再审申请人相应的企业破产，上述强拆行为已侵犯再审申请人的经营自主权；二是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证据已能证明裕华区政府在强拆其承租的操作间时毁损了操作间内的酒店设备，裕华区政府应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再审申请人的两项赔偿请求是否能够成立。
华源禄江公司在诉裕华区政府强拆其承租的青园街229号临街房屋一案时，在二审过程中增加80万的赔偿请求，即要求裕华区政府赔偿在拆除操作间时砸毁相关设备的损失。该请求经调解无果，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告知华源禄江公司可另行起诉，遂形成本案。华源禄江公司在本案起诉状中亦明确提出80万的损失是因裕华区政府在拆除操作间时砸毁其中存放的相关设备而产生。故本案中的被诉行为应是华源禄江公司提出的裕华区政府在拆除操作间时毁损相关设备的行为，该行为在性质上应属事实行为。
就华源禄江公司提出的因经营自主权被侵犯造成的10万元损失，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华源禄江公司认为该损失主要包括丧失经营场地和经营收入、职工工资开支等方面。在再审申请中华源禄江公司又提出因裕华区政府强拆了其承租的青园街229号临街房屋及操作间，导致其破产，因而构成对其经营自主权的侵犯。本院认为，本案被诉行为是华源禄江公司提出的裕华区政府在拆除操作间时毁损相关设备的行为，该事实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应是相关设备的毁损，对此如能查明认定，则裕华区政府侵犯了华源禄江公司的财产权，其所应承担的是财产损害赔偿责任，而并不涉及对经营自主权的侵犯。故华源禄江公司在本案中要求石家庄市政府、裕华区政府赔偿因侵犯其经营自主权而造成的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华源禄江公司另主张裕华区政府赔偿损毁相关设备的损失80万元，其虽提供了设备数量、价格清单、情况说明等证据，但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操作间内相关设备的存放情况以及所存放设备是否遭裕华区政府毁损。因此，华源禄江公司要求赔偿80万元财产损失的请求亦不能成立。一、二审法院判决驳回华源禄江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华源禄江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河北省石家庄华源禄江经贸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王振宇
审 判 员 麻锦亮
代理审判员 仝 蕾
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
书 记 员 宋芳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