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淮中民终字第11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淮海剧团，住所地淮安市清河区大治路*号。
法定代表人范道全，职务团长。
委托代理人张潇，江苏天哲（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锦梅，江苏天哲（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海芳，无业。
委托代理人王海龙。
上诉人江苏省淮海剧团（以下简称淮海剧团江苏省淮海剧团）与被上诉人徐海芳返还财产纠纷一案，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9日作出（2014）河民初字第0247号民事判决，淮海剧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淮海剧团委托代理人张潇、被上诉人徐海芳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海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因被告淮海剧团位于大治路的地块开发事宜，原告徐海芳及案外人朱士顺、张奥等人与被告淮海剧团达成投资意向。2010年12月24日、2013年1月13日，原告徐海芳通过本票方式先后向被告淮海剧团支付保证金各50万元，合计100万元。之后，被告淮海剧团并未实际将开发事项交由原告徐海芳等人实施。2011年5月24日，原告徐海芳向被告淮海剧团出具一份申请，载明“江苏省淮海剧团：我家因特殊情况，资金比较困难，申请剧团暂返回抵押金50万元整。”被告淮海剧团接到该申请后，遂向原告徐海芳退还了50万元。原告徐海芳支付的余款50万元，被告淮海剧团并未退还。
在庭审中，被告淮海剧团为证明其系与广润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开发的协议，提供了三份意向协议书。上述协议书均涉及被告淮海剧团的旧城改造问题，协议中的甲方均为被告淮海剧团，乙方分别盖有“淮安市鼎奥置业有限公司”、“淮安市顺源置业有限公司”、“淮安市广润置业有限公司”，乙方处分别还有案外人“张奥”、“朱士顺”字样的签名。被告淮海剧团陈述，鼎奥公司、顺源公司实际并未注册成立，而广润公司的股东系徐海芳、朱士顺、陈军，法定代表人为张奥。原告徐海芳质证称，被告所称的上述公司均不存在，原告系以个人名义缴纳保证金。
被告淮海剧团另出具一份会议纪要，载明：“甲、乙双方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为共同做好大治路5号相关地块的旧城改造工作，加快工作速度，提高工作效率，甲乙双方于5月17日上午召开工作会议，确定下一步工作机构、目标等，纪要如下：一、双方出席人员：甲方代表：范道全、张荣健、汤亚军；乙方代表：张奥、朱士顺、徐海芳…四、为保证开发工作的顺利进行，乙方要认真处理好股东内部关系，乙方同意只有张奥、徐海芳、朱士顺作为开发公司代表，作为合法的代表人，其他人员不得干扰开发工作。陈军已经退出股东…此会议纪要甲乙双方共同遵守，本纪要具有合同效力。”原告徐海芳质证称，会议纪要中的开发公司指广润公司，但该公司并未成立。此外在会议上提到过陈军这个人，但我并不认识。
针对本案保证金的收取及退还情况，被告淮海剧团陈述，从原告徐海芳处收到100万元，从案外人朱士顺处收到50万元，合计150万元。关于退款问题，除了已经退还给原告徐海芳的50万元之外，于2011年10月20日退款50万元给案外人朱士顺，又根据案外人陈军2011年1月17日的申请向其退款50万元。被告淮海剧团出具了一份2011年1月17日有案外人陈军签名的“申请转款”单据，载明“本人给张奥电话联系，他同意将我送给剧团房地产开发50万元汇款保证金现转到《江淮第一枪》剧组账户上，我陈军负责在电视剧关机时将50万元退回到剧团账户上。”该单据上另有被告淮海剧团负责人范道全于2011年1月20日书写的“经张奥电话联系，他同意陈军申请将50万元转入剧组账户。”原告徐海芳质证称对被告淮海剧团向案外人朱士顺、陈军返还保证金的真实性均不清楚，且与本案无关。
因原、被告双方各执诉、辩称意见，致使本案调解不成。
原告徐海芳诉称，2010年12月份，被告以其单位所属地块给我开发，要求我缴纳拆迁保证金100万元，我分两次向被告缴纳保证金。后经我了解，拆迁是由政府部门负责的，被告根本无权收取保证金。后我多次催要，被告已经返还50万元，余款经我索要未果。现请求判令：1、被告返还原告50万元并自2010年12月24日开始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直至本案起诉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淮海剧团辩称，1、徐海芳并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其在保证金退还与否的问题上，无权以自己名义主张权利。我单位因大治路的老城区改造，于2010年11月10日、2010年12月1日、2011年9月8日分别与淮安市鼎奥置业有限公司、淮安市顺源置业有限公司、淮安市广润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三份《意向协议》，之所以出现三份协议书，原因在于他们在项目上资金困难及项目的投资人发生变化。第三份协议书约定，广润置业有限公司向答辩人淮海剧团缴纳150万元拆迁保证金。我单位共收取徐海芳等代表该公司支付的保证金150万元，他们付钱的行为，是公司行为，而不是个人行为。因此，即使存在纠纷，也应当由公司主张权利，徐海芳个人无权提出权利请求。2、我单位与原告并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而是与广润置业有限公司存在合作房地产开发的关系，在与广润公司签订的合同中，针对保证金并未约定所谓的利息问题，因此原告关于保证金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3、根据协议约定，原告以银行本票的方式支付我单位50万元，所以我单位出具给原告的也仅有一张50万元银行本票的收据。我单位没有收到原告第二个50万元。我单位收取150万元保证金，已分三次退给了原告和另外两位股东朱士顺和陈军。2011年5月24日，原告书面申请返还其抵押金50万元，该款已支付于原告。
一审认为，侵占他人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原告徐海芳与被告淮海剧团就开发地块曾有过共同的意向，为此原告徐海芳向被告淮海剧团支付保证金100万元。后双方因故未能签订正式的合同文本，致共同开发事宜最终未能实际开展，被告淮海剧团应当及时返还已收取的保证金。扣除被告淮海剧团已退还的50万元后，原告徐海芳仍有50万元保证金没有取得，现其要求被告淮海剧团返还该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根据双方均认可的支付100万元保证金的本票及开具的收据表明，原告徐海芳是以个人名义向被告淮海剧团支付保证金的。现被告淮海剧团主张原告徐海芳的行为属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当由“淮安市广润置业有限公司”承担，举证不足，不予采信。被告淮海剧团辩称其已经另外向案外人朱士顺、陈军返还了100万元保证金，但其并未能证明向二人付款的行为与原告徐海芳交纳保证金行为之间具有关联性，故其该行为并不能免除其向原告徐海芳还款的义务。关于利息问题，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之间最初系自愿达成合意，原告徐海芳支付保证金行为系其投资经营的行为，且原告徐海芳亦未证明开发事项无法进行系由被告淮海剧团的原因造成，故对其主张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苏省淮海剧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徐海芳50万元；二、驳回原告徐海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告江苏省淮海剧团负担。
一审判决后，淮海剧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徐海芳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其在履约保证金问题上，无权以其个人名义提起诉讼主张退还。上诉人因大治路的老城区改造，与陈军、张奥、朱士顺、徐海芳等人商谈合作开发。他们四人先后于2010年11月10日、2010年12月1日、2011年1月8日以淮安市鼎奥置业有限公司、淮安市顺源置业有限公司、淮安市广润置业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签订三份《意向协议》，合作开发上诉人在大治路的地块。根据协议约定，是他们公司向上诉人淮海剧团缴纳150万元拆迁保证金，虽然约定的是保证金，但实质上是合作开发保证金。被上诉人徐海芳等人代表公司支付给上诉人保证金150万元，是公司行为，而不是个人行为。因此，即使需要返还，也应当由公司起诉。如果一审法院认定的公司未依法登记设立是事实，也应该由股东四人作为共同原告向法院起诉。2、上诉人收取顺源置业公司、广润置业公司等保证金150万元，已分别被陈军、朱士顺、徐海芳三人以解决他们资金困难而退还。以被上诉人徐海芳为出票人的第一份银行本票，是由陈军交付至上诉人财务，根据被上诉人徐海芳的陈述，其仅知道广润公司，那么2010年12月24日，被上诉人徐海芳尚未参与该项目，以其为出票人的银行本票50万元，应是其借款给陈军或因其他原因而为陈军垫付。2011年5月24日，被上诉人徐海芳向上诉人申请退还抵押金，也仅针对其自己交纳的50万元提出退还，说明顺源公司和广润公司的股东关于150万元保证金的临时退还已达成共识。一审在未判决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再次返还被上诉人徐海芳50万元，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也是极不公平的。如果被上诉人徐海芳坚持索要替陈军交纳的50万元，则本案可能涉及诈骗，申请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徐海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1.被上诉人徐海芳有权以其个人名义提起诉讼。首先，上诉人淮海剧团提供三份《意向协议书》，证明其与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开发关系，但在协议上作为乙方的公司均未依法登记设立，在法律上并不存在乙方公司，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徐海芳交款行为是公司行为依据不足；其次，被上诉人徐海芳是以个人名义向上诉人交纳保证金，上诉人也没有以公司名义入帐，相反，上诉人财务出具收据的交款人是徐海芳个人；再次，上诉人其他退款也是直接退还给个人。因上诉人淮海剧团没有提供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徐海芳交纳保证金行为是公司行为，被上诉人徐海芳是本案纠纷的利害关系人，故其有权以个人名义提起诉讼，上诉人认为徐海芳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上诉人淮海剧团应返还被上诉人徐海芳50万元。首先，根据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以及被上诉人徐海芳提供的汇款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淮海剧团收到被上诉人徐海芳交纳的保证金合计100万元，上诉人仅退还被上诉人50万元；其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徐海芳交纳100万元中的50万元系由案外人陈军交付至上诉人财务，应是徐海芳借款给陈军或因其他原因而为陈军垫付的，被上诉人徐海芳不予认可，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能够证明其主张，且上诉人在庭审中陈述是上诉人的推断，故上诉人此主张不能成立；第三，上诉人提供陈军申请转款的单据，证明上诉人收取的保证金已经全部退完，如上理由，是被上诉人徐海芳交纳的保证金100万元，没有证据证明徐海芳替陈军垫付50万元或借款给陈军50万元，该退款行为不能抵销被上诉人徐海芳的保证金，并且从该申请转款内容来看，陈军有返还上诉人50万元款项的义务；第四，被上诉人徐海芳交纳保证金的目的是开发上诉人淮海剧团在大治路的地块，根据本案案情，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开发项目仍然可以继续，被上诉人徐海芳交款目的已经不能实现，其请求上诉人返还应该予以支持；第五，上诉人称本案有可能涉及诈骗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部门处理，没有证据证明。故上诉人淮海剧团上述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淮海剧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华
审 判 员 王 健
代理审判员 刘 斌
二〇一四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柏娟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