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34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邸道云，男，194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英，女，194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同青，女，1977年3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上诉人(原审原告)邸某某，男，200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法定代理人胡同青。上列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戴益鸣、李群彪，上海政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宝山区罗泾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顾军，镇长。委托代理人郑璟华，上海昊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宝山区罗泾镇洋桥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姚建兴，主任。委托代理人张祥根。上诉人邸道云、王玉英、胡同青、邸某某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5)宝民一(民)初字第3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14年12月12日，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道路和交通环境情况：事故现场位于上海市宝山区洋桥村沈家宅无名路处，为原始现场，湿沥青路质。该无名路为东西走向直路，道路总宽3.5米。事发地无隔离设施，无录像监控设施拍摄经过。事故经过：2014年11月8日18时33分许，邸允明驾驶牌照号为皖A9XX**小型轿车沿洋桥村沈家宅无名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事发地点，在向南右转弯过程中，因操作不当，车辆失控翻入路边的水塘，致邸允明当场死亡，皖A9XX**轿车损坏，造成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邸允明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行驶，与本起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本起事故的发生是因邸允明一方的过错所导致，由邸允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主张，道路危险警告标志和安全防护设施缺失是交通事故主要原因，天雨路滑、路况不熟、邸允明操作不当是交通事故次要原因。事发无名路是乡道或者村道，并由被告上海市宝山区罗泾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罗泾镇政府)、上海市宝山区罗泾镇洋桥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洋桥村委会)养护管理。事发地点为易发生危险的路段，但被告罗泾镇政府、洋桥村委会未设置警告标志或加设护栏等安全防护设施，存在明显管理失职，是导致被害人邸允明死亡的主要原因，应承担70%的责任。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954,200元(47,710元/年×20年)、丧葬费30,2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邸某某生活费137,340元(30,520元/年×9年/2)、被扶养人邸道云生活费56,067元(15,291元/年×11年/3)、被扶养人王玉英抚养费56,067元(15,291元/年×11年/3)、交通费2,000元、家属误工费20,000元、律师费10,000元，上述费用应由被告罗泾镇政府、洋桥村委会连带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原告自行承担30%的损失。对于事故认定书，原告表示，对道路和交通环境情况、事故经过无异议，但认为道路危险警告标志和安全防护设施缺失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两被告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邸允明只应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两被告均表示，对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可，邸允明一方过错应由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二、根据天气预报，2014年11月8日宝山区天气状况为小雨。事发无名路在洋桥村行政区域内，是被告洋桥村委会负责建设的村道，建成后未向宝山区建设交通行政管理部门提出过移交养护申请，也未纳入罗泾镇农村公路设备量。事发无名路有转弯且邻水，在事发河道旁，被告罗泾镇政府立有爱护河道、保护环境、水深流急、请勿戏水的石牌。事发无名路向南右转弯处，立有车辆通行、路面损坏的木牌。事发东西走向的无名路有路灯、路宽3.5米，路边有泥坝，宽约1米。审理中，原告表示，上述石牌距离事发地点有一定距离，木牌因路灯照射驾驶时无法看清，均起不到警示作用。被告罗泾镇政府、洋桥村委会表示，上述石牌和木牌就在事发地点，属于警告标志，对整个事发路段具有警示作用，事发地点也在路灯照射范围内；乡村道路一般无安全防护设施，且没有条件设置。三、2014年11月10日，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邸允明死亡时间为2014年11月8日；死亡原因为溺水，轿车沉入河中。2014年11月15日，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邸允明体表损伤符合道路交通事故损伤特点；体表损伤轻微，不足致死，如需明确死因，建议解剖。同日，上海市宝山区殡仪馆出具了遗体化证，载明死亡邸允明遗体于2014年11月15日火化。2014年12月6日，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可以排除悬挂“皖A9XX**”号牌小型轿车与其他运动物体发生过碰撞或碰擦的痕迹；该车辆事故前符合国家的标准，由于该车损毁严重，无法使用制动性能测试仪进行动态路试检验。四、邸道云与王玉英系夫妻，生育子女为邸允明、邸允恒、邸允庭。邸允明与胡同青系夫妻，生育一子名邸某某。邸允明具有机动车驾驶证，初次领证时间为1999年。皖A9XX**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邸允明。关于居住情况，根据公安机关证明，邸允明、胡同青、邸某某在沪办有居住证，居住地址为场北路XXX弄XXX号XXX室，有效期限为2013年12月24日至2014年6月23日。邸允明与上述房屋出租方签订了租赁合同，租期从2013年3月10日至2015年3月9日。关于工作情况，上海融合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25日出具工作证明，载明，邸允明自2012年7月至2014年11月在我公司。原审审理中，为证明被抚养人情况，原告提交了寿县双桥镇洪楼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本村村民邸道云、王玉英系农村退休农民，年老体弱，无经济来源，家庭经济十分困难。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行为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道路管理者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本案中，事发无名路为被告洋桥村委会负责建设，建成竣工后未向宝山区建设交通行政管理部门提出养护移交申请，也未纳入罗泾镇农村公路设备量，属于村道，故应由被告洋桥村委会负责养护管理。原、被告对事故认定书中载明的道路和交通环境情况、事故经过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至于事发原因，原、被告均认可邸允明操作不当为事发原因之一，法院予以确认。鉴于事发无名路有路灯，道路通行条件良好，而邸允明于1999年已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具有一定的驾驶经验，雨天更应谨慎驾驶，但其操作不当，未按操作规范安全行驶导致事故发生，是本起交通事故发生的最主要原因，邸允明本人对事故发生应承担最主要的责任。同时，事发无名路有转弯且邻水，应依法设置警告标志和安全防护设施。在本案中，事发河道旁，被告罗泾镇政府立有爱护河道、保护环境、水深流急、请勿戏水的石牌，该石牌具有危险警示作用。事发无名路向南右转弯处，立有车辆通行、路面损坏的木牌，亦具有一定的危险警示作用。同时，事发无名路宽3.5米且有路灯，轿车完全可以顺利通行，泥坝本身亦具有一定的安全防护作用。因此，被告洋桥村委会作为事发无名路管理主体尽到了一定的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但在安全防护设施设置方面具有一定的疏漏，对事故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需要指出的是，邸允明死亡后，鉴定机构认定邸允明体表损伤轻微，不足致死，如需要明确死因建议解剖。原告作为邸允明家属却于鉴定结论做出当日将邸允明火化，导致无法通过鉴定确定邸允明的死因，也无法查明本起交通事故是否为邸允明死亡的唯一原因力，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法院酌情确定被告洋桥村委会对因邸允明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5%的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罗泾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但事发无名路属于被告洋桥村委会建设与养护管理，原告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1、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邸允明事发前在上海城镇地区居住满一年且主要收入来源地为上海城镇，故应按照上海市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综上，法院确定死亡赔偿金为954,200元。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邸道云、王玉英的抚养人为邸允明、邸允恒、邸允庭，本案应赔偿邸道云、王玉英被抚养人生活费。邸某某的抚养人为邸允明、胡同青，本案应赔偿邸某某被抚养人生活费。因此，根据本案情况以及原告的诉请，邸道云、王玉英、邸某某三人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249,474元(该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即死亡赔偿金共计1,203,674元。2、原告主张丧葬费为3,0216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确认。3、交通费，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为310元。4、家属误工费已包含在丧葬费中，故法院不予支持。5、律师费，有律师费发票为证，法院依法确定为10,000元。上述费用共计1,244,200元，应由被告洋桥村委会承担5%的赔偿责任即62,21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确因本次事故在精神上遭受痛苦，根据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方式、侵权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法院酌情确定为2,500元，应由被告洋桥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被告上海市宝山区罗泾镇洋桥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邸道云、王玉英、胡同青、邸某某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交通费、律师费，计人民币64,710元；二、对原告邸道云、王玉英、胡同青、邸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后，上诉人邸道云、王玉英、胡同青、邸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依法改判洋桥村委会承担30%的经济损失，即人民币373,260元。事实理由：原审判决认为洋桥村委会设置了警示牌，故减轻洋桥村委会的责任，显属不当。路灯仅能照射单一方向，在事发路段起不到照明作用，造成了“灯下黑”。路灯造成驾驶员无法辨识前方路段。罗泾镇政府设立的石牌离事发地较远，洋桥村委会设置的木牌相当简陋。标识和警示牌起不到任何警示义务。洋桥村委会没有尽到安全防护义务，应承担30%的责任。一审法院对责任比例分担不当，望二审法院公正判决。被上诉人罗泾镇政府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罗泾镇政府不是事故发生所在地的道路管理者，也不是寨沟的管理者，罗泾镇政府不是责任主体，没有义务在事发路段设置标识，不存在应尽的安全义务。事发地点有警示牌和路灯，已经起到了安全防护作用。死者作为老驾驶员，由于自身操作不当将车辆开入河塘。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书认定这是一起单车事故，应由驾驶员承担全部责任。本起事故是死者自身原因造成的。上诉人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洋桥村委会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这个检查站不是洋桥村委会所有，这块地域由洋桥村委会管辖，但地面物不属于洋桥村委会。事发后“110”到现场并认定死者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死者家属不听劝阻，火化尸体，没有进行尸检，死者家属是毁灭证据，我方认可一审判决，愿意出于人道主义承担5%的赔偿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做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不再赘述。上诉人主张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如其上诉请求，但其在二审中没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没有提交新证据佐证自己的主张。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与适用，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011元，由上诉人邸道云、王玉英、胡同青、邸某某负担,本院准予免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伊红
审判员 王屹东
审判员 姚 敏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
书记员 龚 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