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三终字第1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关国富。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萍。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国治，系威尔电器（大连）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晓岩。
委托代理人：张树楠，辽宁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立伟。
上诉人关国富、王萍因与被上诉人郑晓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4）甘审民初字第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关国富、王萍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国治，被上诉人郑晓岩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树楠、李立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13年6月3日，原告（乙方）与二被告（甲方）签订了《彩票站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自己拥有的位于南关岭镇西洼圣泰市场旁彩票站转让给乙方，福彩机号为21020596、21027596，体彩机号为02127；转让价格为88万元，由乙方先付首付70万元，余款18万元自签订合同之日起两年内付清，签订合同前乙方向甲方支付定金2万元，在乙方支付首付后，该定金抵作价款；过户事宜全部由甲方处理，过户后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68万元做资金监管，资金监管当天甲方把彩票站所有权交付给乙方。该合同并未经过彩票销售机构的同意。另查，合同签订前，原告已向被告支付定金2万元。2013年6月3日，原告交付被告转让价款68万元，还向被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被告借给原告18万元，原告于两年内还清欠款。同日，二被告将案涉彩票站交给原告经营至今。又查，案涉彩票站包含两类投注站，一类是福利彩票投注站，有两台机器，机号分别为21020596、21027596。21027596号机只运行12选5一种福利彩票投注类型，没有单独的彩票代销证，系附属于21020596号机，与其共用一个主机和佣金卡，现21020596号福利彩票投注站已过户给原告。另一类是体育彩票投注站，即02127号体育彩票投注站，该投注站至今尚未过户给原告，其业主为林铁选。再查，原被告双方对案涉彩票机之外的彩票站房租、零钱本金、彩票机佣金卡内余额、刮刮卡等项目在合同约定的88万元转让价款之外另行结算，并由被告王萍向原告郑晓岩出具了这些项目的账单明细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彩票站转让合同》是否有效；二为被告是否构成根本性违约；三为合同价款88万元是否可以拆分，如何认定福彩机和体彩机的价格。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彩票站转让合同》为有效合同。《彩票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彩票销售机构应当为彩票代销者配置彩票投注专用设备。彩票投注专用设备属于彩票销售机构所有，彩票代销者不得转借、出租、出售。《彩票管理条例》第十五条也规定，彩票代销者不得委托他人代销彩票。本案中，被告将自己代销彩票的权利和义务转让给原告的行为显然违反了上述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照上述规定，双方签订的《彩票站转让合同》虽然违反了《彩票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但上述法规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彩票管理条例》属国务院颁布的行政法规，是对彩票发行、销售等的管理性规定，不符合其规定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故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彩票站转让合同》应为有效合同。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如前所述，双方签订的《彩票站转让合同》系有效合同，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为原告办理过户事宜，然案涉合同中约定转让的02127号体彩投注站业主非被告，且被告至今也无法为原告办理该投注站的过户手续，导致原告无法正常经营使用该投注站，被告的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原告享有合同解除权，有权要求被告返还其未履行部分的价款。关于本案的第三个焦点问题，该院认为双方在《彩票站转让合同》中约定，甲方将自己拥有的彩票站转让给乙方，福彩机号为21020596、21027596，体彩机号为02127，转让价格为88万元。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1027596号机没有独立的代销证，附属于21020596，与其共用一个主机和佣金卡，是其中一种投注类型。原审法院认为，福利彩票机作为福彩发行、代销的硬件设备，支持多种福利彩票投注类型，这些投注类型都是福彩机的价值组成部分。21027596号机作为福彩12选5这种投注类型的机器，仅因技术原因与其他投注类型分离出来，并不改变其价值是福彩机价值组成部分的事实。且21027596号机不可单独使用，其佣金等收益也是支付到21020596号机的卡上，如果仅因其具有单独的硬件设备，即将其价值单独计算，显然是不合理的，故应将其作为21020596号机价值的一部分进行计算。至于被告所述，彩票站的机器和租赁的房屋一起转让给原告，房屋租金也包含在88万元的价款中，从双方合同约定中只能看出被告转让彩票站的机器，租赁的房屋是否转让并没有任何约定，另，根据账单明细表显示，双方对于案涉彩票机之外的彩票站房租、零钱本金、彩票机佣金卡内余额、刮刮卡等项目在88万元转让价款之外另行结算，故对于被告所称房屋租金包含在88万元转让价款中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故双方约定的转让价款88万元系21020596号福彩机和02127号体彩机两部分的价值构成。被告主张案涉机器不可分，但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因被告不申请对机器价值进行鉴定，应认定福彩机和体彩机的转让费各占转让价款的一半即44万元。现被告已履行了福彩机过户，原告也仅主张返还体彩机的价款，故对于原告要求就涉及体彩机权利义务部分解除双方合同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该部分合同解除后，二被告基于该部分合同取得的价款26万元（44万元-18万元＝26万元）理应返还原告，原告基于合同取得的02127号体彩机理应交还于二被告。至于原告所主张的要求被告给付违约金2万元，因双方并未明确约定违约金，且原告也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其损失数额，故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关国富、王萍共同返还原告郑晓岩合同价款26万元，原告郑晓岩将02127号体彩机交还给二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郑晓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0元，其他费用50元，合计人民币5550元，由被告关国富、王萍共同负担5000元，由原告郑晓岩负担550元。
原审法院宣判后，关国富、王萍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其依据的主要理由是：首先，案涉体彩机未过户给被上诉人是因被上诉人不配合的原因造成，原审法院对此认定系上诉人违约错误，故被上诉人以此为由提出本案诉请无理；且彩票站价值取决于其周围的购买力，彩票购买力较强，销售量就较大，转让金额就相对较高，转让金额的高低不在于彩票机本身，原审法院以福彩机21020596与福彩机21027596是一张佣金卡为由将福彩与体彩平均分配价款无理无据，原审法院认定体彩机折合转让款26万元没有依据。
被上诉人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服从原判。其主要观点为：首先，根据双方所签《彩票站转让合同》的约定，彩票机转让价格共88万元，就是两台彩票机的转让价格，不包括其他费用，原审对此认定正确。且合同约定彩票机的过户由上诉人负责办理，过户后被上诉人才将剩余的68万元给付上诉人，而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68万元后，上诉人却没有将体彩机过户给被上诉人，且至今上诉人也未将该体彩机过户，原审审理时法院明确给过上诉人时间让其给被上诉人办理过户，但上诉人无法办理，故原判认定上诉人违约正确；关于体彩机的价格认定问题，因福彩机与体彩机是相对独立的，正常来讲这两台机器创造的价值也是一样的，故原审法院对案涉双方约定的88万元转让款的拆分正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双方所签订的《彩票站转让合同》系其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所涉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合同义务。现双方对“案涉《彩票站转让合同》签订前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交付定金2万元、该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即日就向上诉人支付了转让款68万元，上诉人在接受上诉人交付的前述70万元转让款后，上诉人对福彩机办理了过户，但体彩机至今未过户给被上诉人”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就是以案涉体彩机至今未办理过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诉请解除关于体彩机的转让部分并返还该部分款项。根据双方当庭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焦点一是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返还体彩机转让款、退还体彩机是否有据，二是原审法院认定该体彩机转让款为88万元合同转让价款的一半即44万元是否妥当的问题。首先，根据案涉双方合同约定“过户事宜全部由甲方即上诉人处理”，上诉人现所举证据不足以认定其所主张的体彩机至今未能过户给被上诉人是因被上诉人不配合的原因所致，且双方因案涉《彩票站转让合同》产生本案纠纷至今一年有余，体彩机至今仍未能过户给被上诉人，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针对解除涉及体彩机权利义务部分而提出的返还体彩机转让价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妥，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原判对体彩机转让价款认定是否妥当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彩票站转让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款88万元是包括福彩机及体彩机的转让价款，而福彩机号包括21020596号及21027596号两号，体彩机号仅为02127号，且双方均无证据证明福彩机及体彩机价值如何区分，鉴于此，并综合双方对本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应认定体彩机转让价款为88万元转让款的1／3更为适宜，按此标准计算，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的体彩机转让款应为11.33万元（即70万元－88万元×2／3），原审法院对此所作认定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予以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4）甘审民初字第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4）甘审民初字第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上诉人关国富、王萍返还被上诉人郑晓岩转让款11.3万元，上诉人郑晓岩将02127号体彩机交还给上诉人关国富、王萍。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
一案案件受理费5500元（被上诉人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上诉人已预交），合计11000元，由上诉人关国富、王萍负担4439元，由被上诉人郑晓岩负担656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巍立
代理审判员 林荣峰
代理审判员 何 川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丹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