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424民再1号
原审原告：朱建明，男，196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炳洪，马骥，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夏昌明，男，1973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华，浙江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海盐三环劳动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海盐县武原街道城北西路163号。
法定代表人：黄爱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华，浙江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朱建明与原审被告夏昌明、海盐三环劳动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环公司）民间借贷纠纷再审一案。因2017年3月14日海盐县人民检察院向我院发出检察建议书，对我院审理的（2014）嘉盐商初字第1338号民事判决建议我院进行再审。本院经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原案予以再审，并于同年5月2日予以立案再审。案件受理后，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6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炳洪、原审被告夏昌明及海盐三环劳动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情况如下：2014年10月20日，朱建明以夏昌明、三环公司民间借贷纠纷向海盐县人民法院起诉，称其与夏昌明、三环公司于2014年8月25日签订了抵押合同一份，夏昌明向朱建明借款20000000元，三环公司以其位于海盐县武原街道城北西路163号101至113室的房地产为夏昌明向朱建明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合同签订后三方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因夏昌明欠案外人王忠英、王绮华借款本金17500000元及利息，夏昌明向朱建明借款也是为了归还王忠英、王绮华的借款本息，故朱建明、夏昌明、三环公司及王忠英、王绮华于2014年8月30日签订了一份协议，协议约定，夏昌明欠王忠英、王绮华借款本金17500000元及利息2500000元由朱建明负责归还，朱建明代夏昌明、三环公司归还的借款本息共计20000000元即作为抵押合同项上夏昌明向朱建明的借款，并对借款期限、借款利息和三环公司的抵押担保责任作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夏昌明未按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故朱建明诉请法院依法判令夏昌明归还朱建明借款本金20000000元、利息500000元，实现债权的费用574185元。
夏昌明、三环公司共同答辩称：夏昌明与朱建明发生借款法律关系是事实，朱建明所陈述的借款事实是客观存在的，夏昌明的经济状况出现了严重恶化，无法归还。
原审认定事实如下：自2012年8月起至2014年4月止，夏昌明累计向案外人王忠英借款11500000元，其中2012年8月30日、2012年9月10日，夏昌明分别向王忠英借款1100000元和1000000元，王忠英均按照夏昌明指定转入黄晓春账户；2013年4月10日，夏昌明向王忠英借款2500000元，王忠英按照夏昌明指定转入黄爱梅账户；2013年6月24日、2014年1月6日，夏昌明分别向王忠英借款500000元和1000000元，王忠英均按照夏昌明指定转入海盐企一商贸经营部账户；2014年3月10日，夏昌明向王忠英借款1500000元，王忠英按照夏昌明指定转入黄爱珍账户；2014年4月2日，夏昌明向王忠英借款3900000元，王忠英按照夏昌明指定转入海盐海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账户。上述七笔借款均约定月息为2.5%。2014年7月30日，夏昌明向王忠英出具借据一份，明确上述七笔借款相关事宜。同时，夏昌明承诺在2014年8月30日前还本付息，如到期不足额归还本息而引起诉讼的，该还应承担王忠英因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费用。同日，夏昌明向案外人王绮华出具借据一份，明确其于2013年3月29日和2013年5月21日分别向王绮华借款人民币2000000元和4000000元，其中2000000元借款转入了夏昌明的账户，4000000元借款由夏昌明指定转入海盐企一商贸经营部账户，并明确上述借款的利息均为月利率2.5%。同时，夏昌明也承诺在2014年8月30日前还本付息，如按期不足额归还本息而引起诉讼的，还应承担王绮华因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费用。2014年8月25日，朱建明与夏昌明、三环公司签订抵押合同一份，约定夏昌明向原告借款20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8月27日起至2017年10月27日止，抵押物为嘉房权证盐字第××号，抵押物价值为48000000元（经双方议定估价）。并约定合同自2014年8月27日生效。2014年8月28日，朱建明与三环公司在海盐县建设局办理了抵押登记，办理了房屋他项权证（编号为房他证盐字第Ｊ××号），三环公司按照上述抵押合同的约定将其所有的位于海盐县武原街道城北西路163号101-113室，房屋所有权证号为139095、139097、139105、139103、139096、139106、139100、139094、139098、139101、139102、139099、139104房屋设定抵押，抵押担保的债权数额为20000000元。2014年8月30日，朱建明与夏昌明、三环公司以及王忠英、王绮华签订协议一份，明确上述签订抵押合同以及办理抵押登记的事宜，同时明确截止至2014年8月30日，夏昌明欠王忠英、王绮华借款本金17500000元、利息2500000元，经朱建明以及夏昌明、三环公司、王忠英、王绮华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夏昌明欠王忠英、王绮华的借款本金17500000元及利息2500000元，共计20000000元，由朱建明负责代为偿还王忠英、王绮华，由朱建明负责代为偿还王忠英、王绮华的上述20000000元即作为夏昌明在抵押合同项下向朱建明的借款20000000元，被告三环公司作为抵押合同中的抵押人，王忠英、王绮华作为夏昌明的债权人对此均表示同意，同时，朱建明与夏昌明、三环公司经协商一致，就抵押合同上所约定的借款期限和利息修改为：借款期限自2014年9月1日起至2014年9月20日止，借款利息按月息2.5%计算，约定抵押担保范围为夏昌明的借款本息及朱建明因实现债权而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过户税费等），该协议并就其他事项作了约定。
另查，夏昌明在向王忠英、王绮华借款后一直未支付利息。在2014年8月30日后，夏昌明也一直未按协议约定向朱建明还本付息。另，朱建明为实现本案债权，已支出律师代理费577000元。
审理过程中，王忠英、王绮华均表示对于夏昌明于2014年7月30日所出具的上述借据所载明的借款事项以及2014年8月30日与朱建明及夏昌明、三环公司签订的协议事项无异议，她们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将对夏昌明的20000000元债权转让给朱建明，由朱建明负责向她们清偿，另确认夏昌明在向她们借款后一直未支付利息。
原审中，本院于2015年9月24日作出（2014）嘉盐商初字第1338号民事判决如下：
一、被告夏昌明归还原告朱建明借款20000000元，并支付利息400000元，上述款项由该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夏昌明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574185元，由该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在被告夏昌明未履行上述还款义务时，原告朱建明在抵押担保范围内有权以被告海盐三环劳动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位于海盐县武原街道城北西路163号101-113室的房屋（详见房他证盐字第Ｊ××号）的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再审中原审原告认为，2012年8月至2014年4月期间，夏昌明及企业因资金困难，需向外借款融资。朱建明就是夏昌明向案外人倪南、施秋丽等金主借款的联系人。以上金主曾部分通过王忠英、王绮华的银行卡向夏昌明的借款汇付过资金，上述二卡也有大量与夏昌明及其控制关联企业资金周转来往的记录。朱建明与倪南、王忠英、王绮华均系亲戚关系。至2014年7月30日，经朱建明协调，夏昌明向王忠英出具借据一份，明确欠11500000元、向王绮华出具借据一份，明确欠借款6000000元。因金主、王忠英、王绮华与夏昌明均不熟悉和经常联系，所以倪南让朱建明出面向夏昌明讨回所欠的17500000元借款及利息2500000元。为此朱建明与夏昌明、三环公司先行就三环公司的房产签订了抵押合同，后又将王忠英、王绮华对夏昌明的债权转让给朱建明。朱建明与夏昌明签订协议的行为，属于二王将债权转让给朱建明的行为，并不违反合同法、民法通则等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只是在原审起诉组织证据时，因证据原因将二王与二被告银行往来的九张凭证作为原审起诉依据的做法确为不妥，但没有虚假诉讼的故意。
夏昌明、三环公司辩称，承认再审原告所说的全部事实，对原所欠二王的1750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2500000元没有异议。对于2014年8月30日朱建明与二被告以及王忠英、王绮华签订的协议，其认为是朱建明受让了与夏昌明之间原借款合同关系出借人全部合同权利义务。至于原告起诉时用王忠英、王绮华与夏昌明及其企业间的汇款往来凭证作为证据并不知情，也不反对，因为其确实尚欠原审原告这么多钱，所以二被告没有虚假诉讼的故意。而且在与朱建明签订协议后，双方重新明确了借款权利义务，也明确了原欠2500000元利息作为借款本金，重新约定利息为月息2.5%，也给予了二被告一定的借款期限。至于原审判决是否正确，由法院进行裁决。
再审审理过程中，本院出示了海盐县人民检察院向夏昌明、朱建明、倪南、王忠英所做的询问笔录及王忠英、王绮华及本案相关的银行交易记录清单、2014年8月30日，王绮华、王忠英与朱建明、夏昌明、三环公司的四方协议。
原审原告对此发表意见：对这些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内容也是真实的，原审中受让的王忠英、王绮华对夏昌明的债权的数字是准确的。原审夏昌明确实欠王忠英、王绮华九笔借款凭证中的4000000元（即王绮华于2013年3月29日汇入夏昌明指定转入海盐企一商贸经营部的款项）及其他借款13500000元，并结欠相应利息2500000元，共计借款本金17500000元及利息2500000元。但其它八笔往来凭证确实不是借款的真实往来组成凭证。对于四方的协议，作为朱建明来讲是真实意思表示，对于借贷关系权利义务转让、房产抵押、还款期限、利息、实现债权费用的约定都是自愿、明确的，符合法律的规定。基于双方存在真实债权债务的情形下，朱建明、夏昌明、三环公司自愿以协议的方式约定债务的金额、债务对应的未还款凭证以及愿意以房产作为抵押等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确实原债权人王忠英、王绮华在与夏昌明结算时，在方式、方法上有不妥当，但并不改变债权债务的真实存在。
夏昌明、三环公司对此发表意见：对于四方的协议，从被告来看，其认识到资金的提供方作为转借款对待的，因此被告也愿意按照这个协议履行还款的责任。这个协议是一个转借款关系，欠款总金额也是经结算得出的数字，二被告也是认可的。但不能说夏昌明参与了虚假诉讼。
经再审审理查明，夏昌明经朱建明介绍，长期多次向外借款。2012年至2014年期间，经朱建明通知，案外人倪南等人通过王忠英、王绮华的银行帐户，向夏昌明提供借款，也存在大量资金周转款项往来，同时也通过其他方式向夏昌明提供借款。2014年7月30日，经结算夏昌明向王忠英出具借据一份，载明欠其11500000元借款，同日向王绮华出具借据一份，载明欠其6000000元借款。二份借据均载明：借款约定月息为2.5%；归还期限为2014年8月30日；如到期不足额归还本息而引起诉讼的，该夏昌明还应承担王忠英、王绮华因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费用。之后王忠英、王绮华、倪南等欲通过朱建明的名义向夏昌明主张债权，遂于2014年8月25日，朱建明与夏昌明、三环公司签订抵押合同一份，约定夏昌明向朱建明借款20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8月27日起至2017年10月27日止，抵押物为嘉房权证盐字第××号，抵押物价值为48000000元（经双方议定估价）。并约定合同自2014年8月27日生效。2014年8月28日，朱建明与三环公司在海盐县建设局办理了抵押登记，办理了房屋他项权证（编号为房他证盐字第Ｊ××号），三环公司按照上述抵押合同的约定将其所有的位于海盐县武原街道城北西路163号101-113室，房屋所有权证号为139095、139097、139105、139103、139096、139106、139100、139094、139098、139101、139102、139099、139104房屋设定抵押，抵押担保的债权数额为20000000元。2014年8月30日，朱建明与夏昌明、三环公司以及王忠英、王绮华签订协议一份，明确上述签订抵押合同以及办理抵押登记的事宜，同时明确截止至2014年8月30日，被告夏昌明欠王忠英、王绮华借款本金17500000元、利息2500000元，经朱建明以及夏昌明、三环公司、王忠英、王绮华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夏昌明欠王忠英、王绮华的借款本金17500000元及利息2500000元共计20000000元由被告朱建明负责代为偿还王忠英、王绮华，由朱建明负责代为偿还王忠英、王绮华的上述20000000元即作为夏昌明在抵押合同项下向原告的借款20000000元，三环公司作为抵押合同中的抵押人，王忠英、王绮华作为夏昌明的债权人对此均表示同意，同时，几方经协商一致，就抵押合同上所约定的借款期限和利息修改为：借款期限自2014年9月1日起至2014年9月20日止，借款利息按月息2.5%计算，约定抵押担保范围为夏昌明的借款本息及朱建明因实现债权而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过户税费等），该协议并就其他事项作了约定。
再审中又查明，原审中认定的朱建明受让17500000元债权的九笔银行往来凭证中，仅一笔王绮华2013年5月21日转入海盐企一商贸经营部的4000000元，确系夏昌明借款且未予归还，其余八笔均为双方之间资金调头寸或周转的往来款，而非真实借款的往来凭证。2016年7月30日，本案所涉抵押房产被本院依法拍卖并得到拍卖款项完毕。
本院认为，2014年8月30日朱建明与夏昌明、三环公司签订的民间借贷协议，实质上是夏昌明与王忠英、王绮华之间民间借贷合同法律关系出借人合同权利义务的整体转让，同年8月25日朱建明与夏昌明、三环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与该协议有最密切联系，应视为该协议的从合同。二份协议、合同并无违反法律之处，本院予以确认。但对其所受让的原民间借贷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及债权的真实性应予审查。再审中查明，尽管原审、再审中，朱建明与夏昌明、三环公司对其之间民间借贷关系的数额及相关约定没有异议。但原审中其受让王忠英、王绮华对夏昌明债权所依据的九张证据中，其中八张存在原告举证不实的情况，仅有一张是原始民间借贷关系的真实凭证且尚未归还，其余均为双方资金调头寸的往来凭证，所以朱建明依此仅有效受让了4000000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其余不能视为其得到有效受让。体现在本案借款协议中20000000元借款本金中的相应款项应为借款本金4571428元。对此，夏昌明应承担归还朱建明上述借款本金、相应借款利息及原告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的责任，朱建明在此范围内对三环公司所抵押房产的处置享有优先受偿权。鉴于朱建明请求的利息的利率，超出法律规定的上限，故本院予以调整至年息24%，时间计算至涉案抵押物拍卖截止的2016年7月30日。在抵押担保范围之外的借款债权，朱建明可另案向夏昌明主张权利。
综上，因为出现新的证据和事实，原审在认定事实方面存在错误，其判决依法应予和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一百九十三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嘉盐商初字第1338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夏昌明归还原审原告朱建明借款本金4571428元，利息2103350元（其中至2014年9月30日的利息91428元，2014年10月1日至2016年7月30日的利息2011922元），以上共计6674778元，由原审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清结；
三、原审被告夏昌明支付原审原告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29299元，由原审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清结；
四、在原审被告夏昌明未履行上述二项还款义务时，原审原告朱建明在抵押担保范围内有权以原审被告海盐三环劳动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位于海盐县武原街道城北西路163号101-113室的房屋（详见房他证盐字第Ｊ××号）的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
五、驳回原审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47185元，由原审原告朱建明负担114624元，原审被告夏昌明、海盐三环劳动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负担3256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审判长 钱加政
审判员 陆永根
审判员 王 伟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琴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