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瑞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481民初170号
原告:徐晓英，女，汉族，1972年11月21日出生，江西省瑞昌市人，住江西省瑞昌市。
委托代理人:李屏国，江西泰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贾振生，男，汉族，1955年6月3日出生，北京市人，自由职业者，现住北京市宣武区。
委托代理人:王子云，江西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能文，江西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邹群，女，汉族，1976年8月23日出生，江西省九江县人，住江西省九江市九江县。
委托代理人:杨帆，江西赣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徐晓英与被告贾振生、第三人邹群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于2015年8月6日作出(2015)瑞民初字第398号判决书,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显失公平为由，判决撤销了原、被告签订的瑞昌市东涛铜材厂转让协议。被告贾振生不服本院一审判决，向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4日作出（2015）九中民二终字第218号民事裁定书，以本院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谢添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周庆生、段生瑞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晓英的委托代理人李屏国、被告贾振生的委托代理人王子云、王能文、第三人邹群的委托代理人杨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徐晓英与被告贾振生系亲戚关系。被告于2014年6月找到原告，让原告将名下的瑞昌市东涛铜材厂转让给被告，被告承诺：转让后以该厂抵押，在北京市帮原告贷款300至400万元，原告表示同意。于是被告没有支付转让费，在显失公平的情况下，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7月1日签订了瑞昌市东涛铜材厂的转让协议，当日在瑞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该厂投资人的投资变更登记手续。该厂投资人变更登记完成后，被告逐渐疏远原告，至今未给原告办理贷款手续，该厂的部分动产已经转移，并且又将该厂转让给第三人邹群。原告认为，被告以承诺到北京为原告贷款为由，骗取原告信任，致使双方签订了显示公平的转让合同，依据合同法第54条规定，该协议应依法予以撤销，被告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因原、被告双方无法协商处理，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决撤销原、被告签订的瑞昌市东涛铜材厂的转让协议，并要求被告或第三人将瑞昌市东涛铜材厂返回给原告或折价170万元赔偿给原告，同时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为支持其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
1、原、被告于2014年7月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证明原告将瑞昌市东涛铜材厂企业无偿转让给被告，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显示公平。
瑞昌市东涛铜材厂企业信息和企业变更信息各一份。证明瑞昌市东涛铜材厂的企业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2014年7月1日(原、被告双方转让协议签订之日)，原告将该企业转让给了被告，并做了变更登记。该企业由原告于2010年3月30日从岑东涛处受让而来。
3、岑东涛的证明一份。证明瑞昌市东涛铜材厂是原告以1260000元从岑东涛处受让而来，转让款1260000元于2010年3月30日前已付清。
4、瑞昌市公安局调解协议书一份。证明被告贾振生在2015年1月未经原告方同意,要将诉争企业转让给案外人冯卫，双方因而发生纠纷，瑞昌市公安局出警对双方的矛盾进行了协调,要求双方对诉争企业保持原状,最终处理结果以法院裁决为依据。
5、瑞昌市东涛铜材厂企业变更信息一份，证明2015年3月16日，在法院对瑞昌市东涛铜材厂解除工商注册登记冻结之日(原告于2015年2月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同时申请了财产保全,本院依法裁定停止办理瑞昌市东涛铜材厂企业变更登记手续,后被告提供了反担保,要求解除冻结,本院于2015年3月16日裁定解除对瑞昌市东涛铜材厂企业变更登记手续的冻结)，被告即将该企业转让给了第三人邹群，被告有合同诈骗之嫌。
6、照片一组。证明瑞昌市东涛铜材厂在2015年4月份的财产状况。
7、被告贾振生与第三人邹群的转让协议一份(非工商部门存档协议)，证实2015年3月16日被告贾振生（合同甲方）与第三人邹群（合同乙方）签订转让协议，被告贾振生将诉争企业作价1700000元转让给第三人邹群，其中合同第四条约定“鉴于该厂的房产已经被法院查封贰拾万元，为了更有利于该转让的顺利进行，乙方支付定金后，甲方请求法院解除查封，如果法院不解封，甲方退还乙方支付的定金，该协议解除”。合同甲方的签字人为贾冉，系被告贾振生的女儿，合同乙方的签字人为杜同宁，系第三人邹群的丈夫。证明被告及第三人明知原告已就诉争企业向法院起诉，仍进行了转让行为。
8、证人徐某的证言（证人徐某系原告徐晓英的侄儿，被告贾振生的女媳），证实2014年6月份左右，其与妻子贾冉婚后因无地方居住，故借住在姑姑名下的瑞昌市东涛铜材厂内，顺带帮忙看厂，当时其岳父、岳母均在厂里，其岳父贾振生对其姑姑徐晓英说，可以将东涛铜材厂拿到北京贷款，大约可贷3000000元至4000000元，但贷款需要北京户口，在北京有房子，银行才能同意，故要将厂子变更登记到其岳父贾振生名下，其姑姑考虑后，最终同意了其岳父的建议，将厂子变更登记到其岳父名下，但其岳父一直未能在北京银行贷到款，最终还将厂子卖给了他人。证人徐某还证实，其与贾冉于2012年年底在一起共同生活，2014年4月份登记结婚，现已分居，在婚前及婚后，其与贾冉之间均有资金往来。
被告辩称：1、本案不存在欺诈行为，被告没有承诺用原告的东涛铜材厂在北京贷款。以该厂的现状也不可能融资三、四百万，而且瑞昌的这个小厂不可能去北京贷款，这不符合常理。2、本案不存在显失公平，本案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原告是完全行为能力人，也是多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被告双方的法律地位是平等的，根据最高院相关法律规定，合同是否是显失公平要坚持主观标准及客观标准一致性的原则，如果被告没有利用自身优势或者利用原告经验不足则不应该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是显失公平的合同。3、本案原告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显失公平或有欺诈行为，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4、本案的实质交易背景是诉争的瑞昌市东涛铜材厂实际属于案外人徐某所有，原告购买该厂的资金来源亦属于徐某，徐某与被告贾振生的女儿贾冉是夫妻关系,通过贾冉,案外人徐某在被告贾振生处多次借款,后因无力偿还,故将瑞昌市东涛铜材厂转让给被告。综上，被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
为支持其诉讼主张，被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工商银行永修柳芳网点支行流水原件及转帐记录复印件各一份，证实2012年11月21日，被告贾振生转帐1016320元给其女儿贾冉，贾冉又将其中的1000000元转帐给徐某。2、被告贾振生在北京西城区房产证复印件一份，其附页上显示2012年11月20日，被告贾振生将房子抵押给杨意明，抵押金额为100万元。证实被告贾振生1000000元的来源。3、铜城投资公司的账本账页影印件一份，账页上显示2010年11月30日，徐某转帐1100000元给原告徐晓英，原告徐晓英又将该款转入东涛铜材厂，其后东涛铜材厂又将1300000元转回，帐页上还显示有王丽、聂可可等人转给原告徐晓英950000元，原告徐晓英又将其中的900000元转入东涛铜材厂。
第三人邹群述称：1、原告的诉请是挑战诚信原则，其要求第三人返还东涛铜材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三人与贾振生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依法在工商部门完成了企业变更登记，该登记合法有效。2、第三人已经支付了合理对价，依法取得了瑞昌市东涛铜材厂的所有权并对该厂进行了大量投资，进行了各项维修改建，现在已经成为瑞昌市纳税大户。如果原告要求返还，就得赔偿第三人的所有损失。3、原、被告之间的转让行为与第三人无关，不管原、被告之间的转让行为是否成立，均不能抵抗第三人的善意取得行为。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要求第三人返还瑞昌市东涛铜材厂的诉请。
为支持其诉讼主张，第三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
第三人的身份证、结婚证，证明第三人主体身份信息，及第三人与该案付款人杜同宁系夫妻关系。
企业信息，证明2015年3月16日前，东涛铜材厂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为贾振生，贾振生系东涛铜材厂的合法权利人，有权处分东涛铜材厂。
瑞昌市东涛铜材厂转让协议(工商存档协议)，证明2015年3月13日被告贾振生与第三人邹群签订了东涛铜材厂转让协议,第三人邹群从被告贾振生处受让了东涛铜材厂。
工商银行瑞昌城东支行转账凭据4份，证明第三人分四次向被告贾振生支付转让款共计1720000元。
企业变更信息一份，证明2015年3月16日，被告贾振生将瑞昌市东涛铜材厂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变更为第三人，第三人经国家工商部门确认为东涛铜材厂合法权利人。
瑞昌市东涛铜材厂照片14张及维修材料清单4份，证明第三人对该厂进行了大量投资、改建。
2015年-2016年瑞昌市东涛钢材厂的投资情况说明一份，证实第三人投资1960000元对瑞昌市东涛钢材厂进行了改建。
8、瑞昌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向本院出具的信函，证明第三人取得瑞昌市东涛铜材厂的合法权利后，设立了九江市欧信得环保技术有限公司，并已对瑞昌市东涛铜材厂进行投资、改造、生产。现已依法开始缴纳各项税款，希望法院依法保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
9、完税证明19份，证明第三人在取得东涛铜材厂所有权以后就已经按照法律规定缴纳了各项税收。
本院为查明案件事实，找证人岑某、原告徐晓英作了谈话笔录，岑某证实，瑞昌市东涛铜材厂是瑞昌市招商引资项目，企业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由其独资经营，2010年初，因政策变化，企业不能享受招商优惠政策，其欲转让瑞昌市东涛铜材厂，遂在朋友之中发布消息，原告徐晓英找到其，表达了受让瑞昌市东涛铜材厂的意愿，双方经过协商，原告徐晓英以1260000元的价格购买了其全部股权，该款系徐晓英支付，部分现金支付，部分通过银行转帐。原告徐晓英陈述，2010年初，其听说岑某欲转让瑞昌市东涛铜材厂，遂找到岑某，双方经协商，其以1260000元的价格受让了该厂，当时支付了部分现金，其余款项系通过银行转帐支付。其购买该厂的目的是希望该厂土地能够升值，购买资金的来源分二部分，一部分系其做生意所得，另一部分系借贷而来。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被告及第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显示公平，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被告及第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恰好证明被告和原告之间的转让行为已依法成立，应当得到法律保护；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被告及第三人均认为证人必须到庭作证才能作为证据采信；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被告及第三人均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原告提交的证据5，被告及第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提出被告从原告处合法受让铜材厂再转让给第三人，该转让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对原告提交的证据6，被告及第三人均认为该证据系原告单方面拍摄照片，且照片上未显示该厂的内部情况，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原告提交的证据7，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第三人认为合同不是第三人本人所签，不予认可；对原告提交的证据8，被告认为证人的陈述系虚假陈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第三人认为证人与原、被告双方的关系特殊，其证言的真实性值得怀疑。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综合认证如下：原告所提供的证据1、2、3、5、7，所证明的事实为被告从原告处无偿受让了瑞昌市东涛铜材厂，其后又以17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第三人，对这一事实，被告及第三人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对原告所提供的证据4，被告及第三人均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原告所提供的证据4，其证明目的为原告在得知被告要转让诉争企业时，及时举张了权利，同时证明被告的转让行为系恶意转让，与本案有直接的关联性，故对被告及第三人的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原告所提供的证据6，从照片的内容可以看出,均是工厂的外围照片,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故对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原告提交的证据8，被告及第三人均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考虑到证人与原、被告双方的特殊关系，且系孤证，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故对证人徐某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被告所提供的证据1，其证明目的为被告贾振生通过徐某的妻子贾冉向徐某转帐1000000元，对这一事实，证人徐某予以了认可，且证据亦是原件，故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提供的证据2，因系复印件，又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原告的异议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提供的证据3，系影印件，且内容上显示的是2012年11月徐某所设立的铜城投资公司与其他自然人及徐晓英之间的资金往来，而原告取得诉争企业的所有权在2010年，故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徐某就是诉争工厂的实际控制人，故对原告的质证意见，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对第三人提供的证据1、2、3、4、5，原、被告双方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意义，但原告方提出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及工商变更登记可以证明双方系恶意转让，损害了原告方的权益。对第三人提供的证据6、7、8、9，原告方不认可，认为无法确认第三人是否投资及具体的投资额。本院认为，第三人对诉争工厂的投资、建设，有相关国家职能部门的证明及第三人所提供的相关证据证实，故对第三人已对诉争工厂投资、建设这一事实，本院予以认可，但对第三人对诉争工厂的具体投资数额，因第三人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且也不具备鉴定的基础（因诉争工厂在第三人接手前的价值无法确认，故对其后续投资、改建的价值亦无法确认），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及提供的证据材料，结合庭审质证和综合认证，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瑞昌市东涛铜材厂为个人独资企业，2010年3月30日前的投资人为岑东涛，出资额100万元，占股100%；2010年3月30日，岑东涛将瑞昌市东涛铜材厂以126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徐晓英，工商登记的投资人亦变更为本案原告徐晓英，其出资额为100万元，占股100%；2014年4-7月期间，原告的侄儿徐某及其妻子贾冉在瑞昌市东涛铜材厂借住，贾冉的父亲被告贾振生夫妇到瑞昌来探亲，也在瑞昌市东涛铜材厂借住，被告贾振生通过与原告徐晓英协商,双方于2014年7月1日签订了瑞昌市东涛铜材厂转让协议，协议规定原告作为出让方，同意将自己在瑞昌市东涛铜材厂的全部资产转让给受让方贾振生，转让价格为0元。协议签订当日在瑞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该厂投资人的投资变更登记手续，变更后的投资人为贾振生，实缴出资0元。2015年1月,被告贾振生在末经原告徐晓英同意的情况下,欲将瑞昌市东涛铜材厂转让给案外人冯卫,双方因此发生纠纷,后经瑞昌市公安局调解,原告徐晓英及冯卫均同意对瑞昌市东涛铜材厂保持现状，最终解决办法以法院裁判结果为依据。2015年2月2日，原告徐晓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并申请本院进行财产保全，要求查封、冻结被告贾振生在瑞昌市东涛铜材厂价值200000元的股权，后又增加诉求，要求查封、冻结被申请人贾振生在瑞昌市东涛铜材厂价值500000元的股权，被告贾振生向本院提交反担保银行存款500000元，要求本院解除对瑞昌市东涛铜材厂500000元股权的查封，本院于2015年3月16日依法裁定解除了被告在瑞昌市东涛铜材厂价值500000元股权的查封。当日，被告贾振生（甲方)与第三人邹群(乙方)签订转让协议，协议主要约定如下:甲方将其拥有的瑞昌市东涛铜材厂100%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乙方,转让总价款为1700000元，转让的财产包括瑞昌市东涛铜材厂名下的4482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建筑面积分别为481.17平方米、101.91平方米、2105.32平方米的厂房。协议第四条还约定：鉴于该厂的房产已经被法院查封贰拾万元，为了更有利于该转让的顺利进行，乙方支付定金后，甲方请求法院解除查封，如果法院不解封，甲方退还乙方支付的定金，该协议解除。合同还约定了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其他权利、义务。合同最后注明与工商登记备案不一致的地方以此协议为准。合同甲方的签字人为贾冉，合同乙方的签字人为杜同宁（系第三人邹群的丈夫）。合同签订的当日，被告贾振生与第三人邹群在瑞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该厂投资人的投资变更登记手续，变更后的投资人为邹群，占股100%。其后第三人邹群分四次将1720000元转让款通过银行转帐给被告贾振生。第三人邹群受让了该厂后，对该厂进行了投资扩建，并进行了生产，缴纳了税费。
2015年8月6日，本院作出(2015)瑞民初字第398号判决书,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显失公平为由，判决撤销了原、被告签订的瑞昌市东涛铜材厂转让协议。被告贾振生不服本院一审判决，向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4日作出（2015）九中民二终字第218号民事裁定书，以本院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在重审过程中，原告方变更诉请为：1、请求判决撤销原、被告签订的瑞昌市东涛铜材厂的转让协议。2、要求被告或第三人将瑞昌市东涛铜材厂返回给原告或折价170万元赔偿给原告。3、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另查，案外人徐某与贾冉于2012年年底在一起共同生活，2014年4月份登记结婚，现已分居。在婚前及婚后，其与贾冉之间均有资金往来，其中2012年11月21日，被告贾振生转帐1016320元给其女儿贾冉，贾冉又将其中的1000000元转帐给徐某。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外人徐某是否是瑞昌市东涛铜材厂的实际控制人。被告认为徐某对瑞昌市东涛铜材厂进行了大数额的投资，是该厂的实际控制人。原告方认为，徐某与瑞昌市东涛铜材厂虽有资金往来，但并不是瑞昌市东涛铜材厂的实际控制人，且案外人贾冉转帐1000000元给徐某的时间为2012年11月，原告受让该厂是在2010年3月，故该厂的转让与被告的资金也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所提出的诉辩意见，应当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案被告所提供的证据，只有银行的转帐记录及帐页的影印件，银行的转帐记录只能证明2012年11月21日，被告贾振生转帐1016320元给其女儿贾冉，贾冉又将其中的1000000元转帐给徐某的事实，不能证明该1000000元用于瑞昌市东涛铜材厂。帐页的影印件来源不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影印件所显示的内容为2010年11月23日，徐某转帐1100000元给原告徐晓英，原告徐晓英又将该款转入东涛铜材厂，但2010年11月26日东涛铜材厂又将1300000元转回给徐某。帐页上还显示有王丽、聂可可等人转入原告徐晓英帐户950000元，原告徐晓英又将其中的900000元转入东涛铜材厂。从帐页影印件所显示的内容来看，只能证明徐某与瑞昌市东涛铜材厂有资金往来，不能达到徐某是该厂实际控制人的证明目的，且根据证人岑某的证言，当时与其交易的对象系原告徐晓英，支付对价的亦为徐晓英，故对被告提出的徐某是该厂实际控制人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徐某与贾冉之间的经济纠纷，可由其双方另行通过协商或诉讼途径解决。
2、第三人邹群的受让行为是否属善意取得。本院认为，第三人邹群虽然在受让时已知原、被告双方就诉争企业的归属问题在法院进行诉讼，但当时法院并未对诉争企业的归属作出最终裁判，被告贾振生仍是诉争企业在法律地位上的所有人，其在支付合理对价的情况下取得对诉争企业的所有权，应当认定其为善意取得。且其在取得诉争企业的所有权后，对企业进行了投资扩建，并进行了生产，在此情形下，如果将诉争企业返还原告，明显欠妥，故对原告要求判处第三人邹群返还诉争企业的诉请，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企业转让合同是双务合同，双务合同的最基本特征为互负对待给付义务，即合同双方的义务存有对价关系。一方负有给付标的物的义务，相对方则负有给付相应对价的义务。从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被告在受让诉争企业时，未支付任何相应对价，不符合双务合同的基本法律特征，亦不符合交易习惯和常理，显然显失公平，故对原告要求撤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瑞昌市东涛铜材厂转让协议的诉请，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对诉争企业折价170万元赔偿给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合同被撤销后，应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本案由于第三人在受让诉争企业时已对该企业进行了扩建和装修，诉争企业的原始价值已无法鉴定，根据被告与第三人所签订的转让协议，双方的转让价格为1700000元，转让的财产仅为土地使用权和地上附着物，不包含其他有形或无形资产的转让，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7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第三人返还瑞昌市东涛铜材厂的诉请，因第三人已支付合理对价并依法办理了企业变更登记手续，应认定其系善意取得，故对原告要求第三人返还瑞昌市东涛铜材厂的诉请，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原告徐晓英与被告贾振生签订的瑞昌市东涛铜材厂转让协议。
二、限被告贾振生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徐晓英损失1700000元。
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请。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其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被告贾振生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连同上诉费，上诉于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谢 添
人民陪审员 周庆生
人民陪审员 段生瑞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熊慢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