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8民终3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军，男，1975年2月11日出生，土家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钦，湖南源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连国，男，1963年4月7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诸林海，男，197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两原审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方仁，湖南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审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先锋，湖南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建军因与上诉人林连国、诸林海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2016）湘0822民初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建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钦，上诉人林连国及林连国、诸林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方仁、邓先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建军的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林连国、诸林海一审诉讼请求的第一、二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即驳回林连国、诸林海要求李建军赔偿经济损失30万元的诉讼请求。李建军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1、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桑植县鸿运采石场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且本案标的物已经合法转移给林连国、诸林海，一审判决驳回林连国、诸林海要求解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桑植县鸿运采石场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和退回转让款760万元并给付利息等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应当予以维持。2、林连国、诸林海在一审中第二项诉请要求李建军支付相关费用20万元，没有证据证明，一审判决以此抵减20万元履约保证金，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撤销。3、林连国、诸林海为桑植县鸿运采石场租赁土地支付64万余元，但原判没有分清因采石场扩界40亩的实际支出费用，采石场扩界40亩的实际支出费用仅为22万元，一审判决李建军赔偿30万元经济损失不当。林连国、诸林海对李建军的上诉答辩称：第一，本案虽定为股权转让纠纷，但实际是资产的转让，协议上的股权不是公司法上的股权；第二，一审认定林连国、诸林海的损失为30万元与事实不符，实际损失高于30万元；第三，上诉人李建军构成违约，且其行为是根本违约，该行为导致双方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当赔偿林连国、诸林海的所有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建军的诉求，支持答辩诉求。上诉人林连国、诸林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林连国、诸林海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1、李建军虽然将桑植县鸿运采石场变更登记在林连国名下，但未按照协议办妥40亩的资源扩界手续从而导致林连国、诸林海不能取得该40亩范围内的矿产资源的开采权，导致双方签订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判决认定李建军不构成根本违约错误。2、本案中协议转让的名义上是股权，实质上是财产所有权和矿产资源开采权，一审认定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系转让桑植县鸿运采石场的股权明显错误。李建军对林连国、诸林海的上诉答辩称：第一，本案桑植县鸿运采石场转让是股权还是资产份额，其转让是符合相关规定的，只要进行合法登记，就视为采矿权转让，李建军与林连国进行了法人变更登记，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第二，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桑植县鸿运采石场转让协议，转让标的与扩界40亩没有关联，转让协议已经明确约定转让内容及范围，转让标的金额并不包括扩界40亩在内，林连国、诸林海将780万元的合同标的与扩界40亩相混淆，是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林连国、诸林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李建军与林连国、诸林海之间签订的《桑植县鸿运采石场股权转让协议》、《〈桑植县鸿运采石场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书》和《股权转让及解除〈桑植县鸿运采石场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的协议书》；2、判令李建军退回林连国、诸林海股权转让款760万元、支付相关费用20万元，并从收款之日起至款项退清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3、判令李建军赔偿林连国、诸林海经济损失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元月28日，诸林海与李建军签订《桑植县鸿运采石场股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1李建军（甲方）将桑植县鸿运采石场70%股权转让给诸林海（乙方），乙方同意受让；2、该矿位于桑植县澧源镇黄金塔村，采矿权的面积为0.0082平方公里，露天开采，生产规模5万吨/年；3、采矿权许可证有效期为2014年5月27日至2017年5月27日；4、甲乙双方同意采石场的矿产开采权、机械设备、生产场地及其他资源作价780万元，甲方同意根据本合同所规定的条件，以税后价款546万元将其在采石场拥有的70%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以此价格受让该股权；5、乙方同意在本合同双方签字之日向甲方支付300万元定金（工商营业执照股份登记完成后转为股金），在甲乙双方办理完工商变更登记后，乙方向甲方支付剩余的价款246万元。6、甲方负责依法办理对采石场的采矿许可证扩界及续期手续；7、甲方须把进采石场的路按宽8米、长600米的要求修建好，且不经村庄，甲方须办好新租赁场地40亩、矿区扩界40亩的有关手续，甲方须办好电力设施增容1000瓦的相关手续及经营性用水的有关协调；8、法定代表人由李建军担任，矿山生产、产品销售、采购等工作由李建军和诸林海共同负责；9、甲方转让股权后，采石场的股权结构为甲方30%，乙方70%，双方按股份享受权利和义务；10、因甲方违约行为或者因转让前既已存在的原因，导致乙方目的无法实现的，甲方应当无条件全额退还已收取的转让款，并按总额780万元的20%支付违约金；11、甲、乙双方有其他违约行为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给对方赔偿损失，并承担总额20%的违约金。2015年5月5日，李建军（甲方）与诸林海（乙方）、林连国（丙方）签订《〈桑植县鸿运采石场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书》。该协议约定桑植县鸿运采石场原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李建军，现投资人改为林连国担任；甲方转让股权后，桑植县鸿运采石场的的股权结构为甲方李建军占30%、乙方诸林海和丙方林连国共同占70%；丙方林连国享有《桑植县鸿运采石场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权利，并承担相应义务，且具有履行该协议的职责。2015年6月11日，李建军（甲方）与诸林海（乙方）、林连国（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及解除和的协议书》。该协议约定，1、解除甲乙双方2015年元月28日签订的《桑植县鸿运采石场股权转让协议书》及甲乙丙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2、甲方将采石场原协议780万元作价3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和丙方，转让款为234万元，付款后甲方退出采石场，采石场的债、权、利全部归乙方和丙方；3、合伙期间，采石场的债权约一百万元（以财务账为准）由甲方清收，抵扣股权转让款234万元不足部分由乙方、丙方现金支付；4、合伙期间采石场投入300万元，其中甲方投入90万元，由乙方和丙方全额退还给甲方，合同签字生效日结清，但要扣除甲方应付的有关款项；5、采石场扩界资源证件由甲方负责办理，相关税费用由乙方和丙方承担，甲方押履约保证金20万元，取得采矿许可证、安检证以后（采矿面积为40亩左右），乙方和丙方一次性退给甲方20万元，不计利息。矿区扩界另修一条8米宽约800米长道路、征地等，由甲方负责协调完成为止；6、山东临工挖掘机一台归乙方和丙方所有，按揭款由甲方委托诸林海扣款代还；7、甲方放弃合伙期间的利润分红，双方合作期间产生的所有义务由乙方和丙方承担；8、工人工作安排及合伙期间未付的工人工资由乙方和丙方负责；9、采石场的资产、资料、征地协议、证照由李建军全部移交给诸林海；10、本协议生效之日原2015年元月28日签订的协议废止。另查明，桑植县鸿运采石场是个人独资企业，《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自2014年5月27日至2017年5月27日，生产规模为5.00万吨/年，采矿权的面积为0.0082平方公里。2015年6月10日，扩大生产规模为10.00万吨/年，《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变更为自2015年6月10日至2017年6月10日。2015年4月2日，桑植县鸿运采石场投资人由李建军变更为林连国。2015年3月至7月期间，桑植县鸿运采石场与当地村民赵家望、邹春芝等人签订《土地（荒山）租赁协议书》，并支付土地租赁款640886元。桑植县鸿运采石场向桑植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申请变更矿区范围，2016年1月4日，桑植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认为该调整范围与周边居民、高压输电线以及通信铁塔达不到安全规定的距离要求，不同意调整矿区范围。2015年10月20日，桑植县鸿运采石场向桑植县国土资源局提交《关于调整变更矿区范围的申请》。桑植县国土资源局2016年4月11日依据桑植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意见，作出该矿安全措施审查不合格，对其调整变更矿区范围的申请不予批准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诸林海与李建军签订的《桑植县鸿运采石场股权转让协议》、诸林海、林连国与李建军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及《股权转让及解除和的协议书》，以上三份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均属有效合同，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拘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诸林海、林连国与李建军签订的《股权转让及解除和的协议书》中约定，经三方平等协商，解除李建军、诸林海2015年元月28日签订的《桑植县鸿运采石场股权转让协议》及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原2015年元月28日签订的协议废止。根据合同自由原则，合同当事人在法律规定范围内享有自愿解除合同的权利。本案中诸林海、林连国与李建军经过协商，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已经导致《桑植县鸿运采石场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书》的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李建军没有按照《股权转让及解除和的协议书》的约定，办理采石场扩界资源证件，构成违约，但不构成根本违约，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转让桑植县鸿运采石场的股权，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不符合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综上所述，林连国、诸林海要求解除《桑植县鸿运采石场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书》、《股权转让及解除和的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林连国、诸林海要求赔偿相关费用20万元及经济损失3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鉴于李建军已向林连国、诸林海交纳2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应当抵扣，因此李建军应向林连国、诸林海赔偿经济损失30万元。据此判决：一、李建军赔偿林连国、诸林海经济损失3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林连国、诸林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认定的案件事实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即转让协议的效力认定；2、本案诉争的采石场扩界40亩是否在采石场转让的标的范围内，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否具有法定解除的情形；3、本案违约责任的认定问题。诸林海与李建军签订的《桑植县鸿运采石场股权转让协议》、诸林海、林连国与李建军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及《股权转让及解除和的协议书》，该三份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均属有效合同。《桑植县鸿运采石场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双方当事人在工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并签订《补充协议书》明确约定了林连国的权益，双方按协议约定给付了应支付的转让款，仅只有采石场扩界和公路修建尚未履行，但双方在《股权转让及解除和的协议书》中对此又有明确约定，双方当事人对《桑植县鸿运采石场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书》实质上已经履行完毕。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及解除和的协议书》之后，李建军将桑植县鸿运采石场全部份额转让给林连国、诸林海，林连国、诸林海也按协议约定给付了李建军转让款，双方约定的公路修建已经完成，但对采石场的扩界因相关部门未准许而未履行。对于双方诉争的采石场扩界40亩是否在采石场转让的标的范围内的问题，从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约定的采石场范围只有李建军原有的采矿范围，并不包括扩界范围，双方转让价款也没有约定扩界的内容。虽然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包括采矿权的转让，但并未约定扩界40亩的采矿权在内。林连国、诸林海以此为由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法定解除情形的规定，林连国、诸林海要求解除双方转让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同时林连国、诸林海诉称要求李建军给付办证费、电费等相关费用20万元，因林连国、诸林海没有证据证明，李建军对此也不予认可，不能判定林连国、诸林海支付办证费、电费等相关费用20万元的真实性。因此，林连国、诸林海要求解除双方的转让协议和要求李建军退还转让款并支付相关费用的诉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违约责任的问题，双方在采石场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李建军有义务办理采石场的扩界，李建军虽履行了相关义务，但因未获得相关部门的准许而未全面履行该义务，李建军对此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在转让协议中对采石场扩界约定履约保证金20万元，林连国、诸林海为采石场扩界支付的费用高于履约保证金，本案中虽没有明确因扩界而产生的费用，但林连国、诸林海支付的土地租赁费与采石场有关联。林连国、诸林海要求李建军赔偿损失30万元的诉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李建军上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的诉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李建军上诉要求驳回林连国、诸林海一审诉求的第一、二项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林连国、诸林海要求李建军赔偿损失30万元的诉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林连国、诸林海的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0元，由上诉人李建军负担34250元，上诉人林连国、诸林海负担34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以祥审判员  卓德琼审判员  朱 琳二〇一六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汤芳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