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8）浙民二终字第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陆甲。
委托代理人：卢甲、陆乙。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拉链有限公
司。住所地：东阳市××工××区。
法定代表人：许甲。
委托代理人：卢乙。
委托代理人：翟××。
上诉人陆甲、上诉人浙江××拉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
洋××公司）因加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金华市中级人民法
院（2007）金中民二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
诉。本院于2008年3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8年
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陆甲及其委托代理人陆乙
，上诉人洋××公司委托代理人卢乙、翟××到庭参加诉讼。
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东阳市康庄制衣厂（以下简称制衣
厂）从2004年4月起为洋××公司的拉链染色加工。2004年8月
23日，洋××公司与制衣厂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洋××
公司委托制衣厂染色拉链加工业务，制衣厂根据洋××公司出
库单及染色要求明细单进行染色；染色价格，尼龙拉链每吨22
00元、树脂和金属拉链每吨2500元，以上不到三十公某的为一缸，小缸每缸价格为75元；如以后价格变动，经双方协商后另
再补充协议；如果制衣厂在染色过程中染错颜色，必须经洋×
×公司同意后方可改色，改色只能收取一次染色费；结算方式
，制衣厂给洋××公司垫底一个月的染色费，到第二个月月初
对好帐目后支付前一个月的染色加工费，余款年底付清等事项
。2004年4月至2004年10月的染色加工费某计794795.83元，双
方每月进行一次结算，其中2004年10月份染色加工费的结算树
脂、金属单价按2.6元／公某，尼龙单价按2.3元／公某，小缸
按80元。2004年11月至2006年1月期间的染色加工费为1407676
.61元，洋××公司陆续支付制衣厂染色加工费某计1592168.1
2元，尚欠染色加工费610304.32元。另查明，制衣厂系由陆甲
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2006年10月26日，制衣厂经工商行政管
理部门核准注销。陆甲诉讼请求：1.洋××公司支付染色加工
费840488.39元，并支付从2006年2月1日起至起诉日止的违约
金147161.61元，共计987650元，其余违约金算至执行完毕止
；2.洋××公司归还不锈钢纱管19根（每根价值650元），共
计12350元；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洋××公司负担。审理
中，洋××公司提起反诉，其反诉请求为：陆甲立即退回多收
的加工费242558.64元；诉讼费用由陆甲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制衣厂与洋××公司签订的加工协议系
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认定有效。制衣厂已按
约履行了染色加工业务，洋××公司未按约支付加工费，已构
成违约，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制衣厂系由陆甲投资的
个人独资企业，现已注销，故对本案的加工费陆甲有权主张。陆甲要求洋××公司支付染色加工费的合理部分及其违约金某
某应予支持，但要求洋××公司归还不锈钢管19根计12350元
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洋××公司称其已经多支付陆甲24
万余某、不欠染色费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洋
××公司反诉称陆甲实际已多收加工费242558.64元，要求陆
甲退回，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不予支持。陆甲
的抗辩理由成某某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
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于2007年12月
11日判决：一、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陆甲加工
费610304.32元，并从2006年2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二点一支付
违约金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陆甲的其他诉讼请求；三
、驳回洋××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
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
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
案件受理费15010元，其他诉讼费100元，合计15110元，由洋
××公司负担10577元，由陆甲负担453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
148元，其他诉讼费100元，合计6248元，由洋××公司负担。
宣判后，双方当事人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陆
甲上诉称：1.洋××公司2004年11月30日汇至杭州××化纤有
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乙司）21000元，2005年8月12日、9月1日
汇至桐昆集团浙江××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盛某司）50
000元、70000元，根据恒盛某司开具的证明，该50000元、700
00元款是洋××公司的购货款。2.2005年11月4日收条上的510291.38元，实际只收到46万元，还欠50291.38元。3.陆甲借给
洋××公司20000元，洋××公司会计通知我汇至许乙帐号，
许乙是洋××公司代理出纳，这笔借款应由洋××公司偿还。
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洋××公司立即支付陆甲加工
费840488.39元，并从2006年2月1日起至起诉之日止的违约金
。2.本案诉讼费用由洋××公司负担。
洋××公司答辩称：1.2004年11月30日、2005年8月12日
、2005年9月1日这三笔款项汇入华乙司某某盛某司均由陆甲在
汇票上签字，与陆甲收到的原始凭证一一对应，都由染色厂入
帐。2.收款凭证上的510291.38元是洋××公司将美金折合成
人民币由陆甲亲自收取的，已经全部收到。3.陆甲借款给许乙
不能算到洋××公司。请求：驳回陆甲的上诉请求。
洋××公司上诉称：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洋××公司
实际支付的款项为2070168.20元。2.一审认定染色加工费证据
不足，2004年11月-
2006年1月染色加工费某某尚某某式结算，价格应参照同类市
场价格。3.一审对洋××公司提供的证据4不予认定，属举证
责任分配不公。洋××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会计记帐凭证及康
庄染色厂的收款凭证，帐本第一联票据由陆甲妻子马某某保管
，一审法院要求洋××公司出具由其签名的第一联票据原件不
公平。二审庭审中，洋××公司又补充下列上诉理由：主体问
题，陆甲第一次是以制衣厂名义起诉，由于该厂已关闭，被法
院驳回其起诉，后陆甲以个人起诉，注明是制衣厂的负责人，
而与洋××公司发生业务关系的是康庄染色厂，应查实陆甲有无承继康庄染色厂该款项的权某。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
审，或中止审理移送公安侦查；2.如果本案不发回重审，请求
判令陆甲立即退回多收的加工费242558.64元；3.一、二审诉
讼费用由陆甲承担。
陆甲答辩称：1.对主体问题。协议书明确一方主体是制
衣厂，也由负责人陆甲签字。制衣厂是私营企业，现在已经注
销，陆甲参与本案诉讼是正确的，主体不存在问题。2.洋××
公司称已经支付了207万元加工费与事实不符，也没有相应证
据。3.根据协议，染色加工费的价格是清楚的，10月份之后出
库单上有相应的单价，也有洋××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故
原判对价格的认定是正确的。4.举证责任不存在不公。请求：
驳回洋××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陆甲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洋××公司提供了
五份新的证据材料：一、张某证明及出资清单，拟证明张某
某与陆甲存在合股经营的事实；二、转让资产确认及资产清单
，2006年2月9日合股双方张某、陆甲对所要转让资产的确认
，拟证明合股经营是事实。三、转让协议及应收款明细表，拟
证明：1.协议书中乙方主体是张某、陆甲合股经营的染色车
间，并非是陆甲独资的制衣厂；2.合股经营人张某、陆甲将
资产转让于某某云，其合股经营是事实；3.洋××公司欠付款
项为111694.45元，该款项应归属于谁，是张某、陆甲还是
受让人王某某。四、收条，拟证明马某某的签名与收款凭据签
名是一致的。五、委托书，拟证明：1.委托陆甲与华乙司办理
提货开票结算事宜；2.应付货款全由被委托人陆甲办理。六、工商注册书，拟证明：1.制衣厂无染色加工的经营范围；2.制
衣厂不是实际履行协议书的主体。
陆甲质证认为，首先洋××公司二审提交证据材料不属
于二审新的证据。其次，若法院认为是二审新证据，则证据一
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张某未出庭，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认定
。出资清单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二是陆甲对康庄染色厂资产
处分情况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三转让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
与本案无关联性；应收款明细表没有我方签字，真实性有异议
。证据四收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五是复印件，对真实性
有异议，而且委托书也是洋××公司自行出具的，我并不知情
。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洋××公司的证明对象，
本案协议是制衣厂履行的。
本院认证如下：洋××公司提供的证据一、二、三均系
陆甲与张某之间及陆甲、张某与王某某之间的股份与转让
关系，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且其中证据一系证人证言，但该证
人未到庭接受质证；证据三中应收账款明细表没有时间记载，
也无任何人员签名，故真实性也不能认定。证据四收条本身与
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五为委托书，该委托书系洋××公司
单方出具，陆甲未予认可，故其真实性不能认定。证据六工商
注册书，因企业是否超越经营范围属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职
权范围，该证据与本案法律关系无关联性。鉴于双方当事人均
对一审的证据认证提出上诉，本院对双方有异议的一审证据在
判决理由中作出分析。
对原判认定的协议内容及履行情况双方不持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洋××公司除原判认定的支付制衣
厂染色加工费1592168.12元外，还支付了135000元，合计共支
付1727168.12元，故洋××公司尚欠的染色加工费为475304.3
2元。
本院认为，（一）关于洋××公司2004年11月30日汇至
华乙司21000元，2005年8月12日、9月1日汇至恒盛某司50000
元、70000元问题。陆甲上诉主张该三笔款项系洋××公司支
付给上述两企业的购货款，而非向其支付的款项。应陆甲申请
，原审法院向两企业调取证据，但均未取得相关证据（注：陆
甲提供的华乙司地址上无该企业，恒盛某司仅出具一份客户明
细表，不能证明陆甲的主张）。原判依据该三张汇票申请书、
电汇凭证上有陆甲签名，及陆甲认可其他同样有其签名的票据
的事实，认定该三笔款项也系洋××公司支付的染色费，并无
不当。（二）2005年11月4日的510291.38元陆甲是否足额收取
。陆甲主张其实际只收到46万元，依据是张美芳在接受东阳市
公安局经侦大队讯问时谈到“2005年11月3日下午给陆甲46万
元现金”。由于2005年11月4日收款证明明确记载收到510291.
38元，该证明又系陆甲本人出具，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
况下，仅凭张美芳的讯问笔录尚不能推翻该事实。（三）关于
划入许乙帐号的20000元问题。由于陆甲仅提供存款凭条回单
，该证据不能证明款项系其与洋××公司之间的借款，故原判
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并无不妥。（四）关于洋××公司
一审提供的证据1中原审法院未予认定的9份电汇凭证。经查，
该9份凭证中4份系洋××公司支付华乙司的凭证，另5份系洋××公司支付恒盛某司的凭证。洋××公司虽主张该9份凭证
为其向陆甲支付的款项，但上述凭证上均无陆甲的签字，洋×
×公司也无其他证据印证其主张，故原审未予认定正确。（五
）关于2004年11月-
2006年1月染色加工费问题。洋××公司主张这段时间的加工
费某某未正式结算，价格应参照同类市场价格。经查，陆甲一
审提供的反诉证据3（2004年11月-
2006年1月出库及染色费结算单）载明的单价与双方认可的200
4年4月-
10月确定的单价一致，而且本案中无相反证据证明结算单中记
载的数量有误，故原判据此认定该时间段的染色加工费并无不
妥。（六）关于本案协议的主体。洋××公司上诉称与其发生
业务关系的是康庄染色厂，二审庭审中，洋××公司确认康庄
染色厂实为制衣厂染色车间。2004年8月23日协议书中乙方虽
署名“东阳市康庄制衣厂染色车间”，但盖章单位为制衣厂，
而且企业内设车间对外并不具备独立承担责任的能力，故原判
认定本案协议书的签订主体为制衣厂并无不妥。（七）关于洋
××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4（收款凭证）。洋××公司上诉提
出原判未对其中4份收款凭证予以认定不当。经查，洋××公
司一审提交证据4中收款凭证共8份，陆甲的质证意见为：“收
款凭证八张，其中四张金额（n00049773、0049758、0049774
、0049760）我们是认可的，……不认可的四张（n00049759、
0049761、0049772、0049775）的经手人签字我认为是不真实
的，……洋××公司提供的收款凭证不是原件，属于复写纸书写的第三联……”原审对该收款凭证的认证意见是：“陆甲有
异议，洋××公司提供的收款凭证上签有‘马某某’的名字，
但未提供由马某某直接签名的原件，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
故不予认定”。本院认为，洋××公司一审提供的8份收款凭
证，陆甲认可其中4份，而其不予认可的另4份凭证，从凭证的
形式看与认可的凭证一致、凭证上的号码（n00049759、00497
61、0049772、0049775）与认可的凭证号码（n00049773、004
9758、0049774、0049760）连续，凭证上各栏目填写的方式和
笔迹也均与其认可的4份凭证相似，且该8份凭证均为第三联。
虽然洋××公司提供的收款凭证为复写而成的第三联，但凭证
本身是原件。由于收款凭证是由陆甲向洋××公司出具的，原
判以洋××公司不能提供凭证第一联，复写的字迹又不能作司
法鉴定为由，对该4份凭证不予认定，有失公允。故本院对该4
份凭证予以认定，其金额分别为50000元、30000元、30000元
、25000元，共计为135000元。洋××公司相应的上诉理由成
立，予以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实体处理欠妥。依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
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金中民二初字第6
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洋××公司的反诉请求。
二、撤销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金中民二初字第6
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陆甲加工费475304.32元，并支付从2006年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
（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
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
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四、驳回陆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5010元，其他诉讼费100元，合计1
5110元，由洋××公司负担8455元，由陆甲负担6655元。反诉
案件受理费6148元，其他诉讼费100元，合计6248元，由洋×
×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158元，由陆甲负担4709元，
由洋××公司负担1644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梅
代理审判员 范启其
代理审判员 孔繁鸿
二〇〇八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周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