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冀09行终1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占德，男，1989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肃宁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福前，男，196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肃宁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福宅，男，197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肃宁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国均，男，1945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肃宁县。
委托代理人郭广平，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肃宁县公安局。
法定代表人白学文，局长。
委托代理人何卫国，尚村派出所民警。
委托代理人马春荣，肃宁县忠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刘占德、刘福前、刘福宅、赵国均因撤销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一案，不服河北省肃宁县人民法院（2016）冀0926行初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位于肃尚路东侧、建业路南侧地块内（华斯工业园北侧）有原告刘占德、刘福前、刘福宅、赵国均的承包地，原告在此承包地内种植果树，并建有看护用房。2014年1月份，政府对该地块进行征收，因地上物和土地的补偿存在纠纷和差距，原告未支取补偿费。
华斯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取得了肃尚路东侧、建业路南侧95861.11平方米的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2014年8月取得了肃尚路东侧、建业路南侧143236.42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证；2015年1月取得了肃尚路东侧、北饶城路北侧95861.11平方米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2015年2月27日，为正常施工对上述三个证范围内的土地进行平整，王振亚在华斯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华斯产业园”经理付金祥授意下，指使司机沈晓猛驾驶挖掘机于当日夜间将位于上述三证范围内的华斯产业园北侧土地上的附着物铲除。
2015年3月1日8时10分肃宁县尚村镇北赵庄村民赵自掺以2015年2月28日13时许发现自己及四原告“位于华斯工业园北地里的树及小屋等附着物被人刨了”为由向被告报案。被告经调查，于2016年3月23日做出了肃公（尚）行终止决［2016］第0001号《肃宁县公安局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以“没有违法事实”为由，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终止调查。
原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经过调查，发现行政案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公安派出所、县级公安机关办案部门或者出入境边防检查机关以上负责人批准，终止调查：(一)没有违法事实的;(二)违法行为已过追究时效的;(三)违法嫌疑人死亡的;(四)其他需要终止调查的情形。无论是《治安管理处罚法》中的“故意毁损公私财物”的行为，还是刑法中的“故意毁坏财物罪”中的犯罪行为通常是由某种现实原因造成的。行为人是出于对财物所有人的打击报复、或嫉妒心理或其他类似有针对性的心理态度，毁坏财物使所有人的财产受到损失就是其目的。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华斯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在已经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的情况下，为正常施工对上述三个证范围内的土地进行平整，在华斯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华斯产业园”经理付金祥授意下，王振亚指使司机沈晓猛驾驶挖掘机将原告土地上的附着物铲除，其行为目的并非使原告的财产受到损失，而是实现其国有土地使用权的需要，其行为缺乏社会危害性。故被告依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做出肃公（尚）行终止决［2016］第0001号《肃宁县公安局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
《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行政案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予以结案：(一)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的;(二)适用调解程序的案件达成协议并已履行的;(三)作出行政处罚等处理决定，且已执行的;(四)违法行为涉嫌构成犯罪，转为刑事案件办理的;(五)作出处理决定后，因执行对象灭失、死亡等客观原因导致无法执行或者无需执行的。根据上述规定，公安机关对受理的治安案件发现违法行为涉嫌构成犯罪，可以转为刑事案件办理的。故被告在接到赵自掺的报案后，在对案情未查清的情况下首先以治安行政案件进行立案并无不当。被告庭前提交的结案审批表复印件没有承办人签字，开庭时提交的原件有承办人签字，即便该签字是后补的，也属于被告在执法过程中的瑕疵，不影响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被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其在受理案件后进行调查处理的其他程序合法。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刘占德、刘福前、刘福宅、赵国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撤销肃宁县公安局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主要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来看，华斯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经理付金祥，指使王振亚、沈晓猛，将上诉人拥有合法所有权的地上物，包括房屋、树木等，予以铲除。这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这也是被诉的行政行为《肃宁县公安局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认定的基本事实。这样的事实，显然不属于《肃宁县公安局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认定的“没有违法事实”。《肃宁县公安局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对于故意毁坏上诉人财产行为，是按照行政案件进行处理的，行政违法行为的客观事实是指由于行政违法主体实施违反行政管理秩序的行为而造成的客观状态。涉案的行为主体，包括华斯公司、付金祥、王振亚、沈晓猛，显然属于民事主体。作为民事主体，谁赋予他们毁坏他人财物的权利？华斯公司取得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就可以为所欲为吗？就有权利指使自己的员工，故意毁坏他人财物吗？这种行为已经不是简单的民事侵权行为，因行为恶劣，毁坏的财物数额巨大，已经构成刑事犯罪的追究标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故意毁坏财物罪”中的犯罪行为，包括主体要件、主观方面、客体要件、客观方面要件。行为目的只是主观方面的一个因素，仅仅从这一个方面分析犯罪行为，从而认定不具有社会危害性，这种分析显然是十分片面的。从“故意毁坏财物罪”中的犯罪行为四要件分析，本案涉及的故意毁坏上诉人财物行为，已经完全符合“故意毁坏财物罪”构成要件，并且犯罪数额十分巨大，足以追究刑事责任。一审判决，采纳被上诉人的观点，仅仅片面的从行为目的方面认定行为的社会危害性，显然得出了“缺乏社会危害性”的错误观点。因此，《肃宁县公安局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适用《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以“没有违法事实”，终止案件调查，显然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此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完全错误。
被上诉人肃宁县公安局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15年3月1日上诉人等报案称：其位于肃尚路东侧、建业路南侧地块内的承包地内种植果树，并建有看护用房，2015年2月28日，上诉人等人发现承包地内果树及看护用房被损毁，尚村派出所随即以故意损毁财物案调查。经调查：经法定部门批准，上诉人的以上土地已被征收并出让给了华斯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华斯公司办理了开工手续，施工过程中将上诉人的附着物清除。尚村镇政府工作人员多次找到上诉人就征收土地赔偿问题做工作，并将赔偿现金支票送达本人，但都因赔偿数额相距过大没成达成协议。2015年2月27日华斯公司对经征收的建设用地进行平整，用挖掘机将该地块上的附着杂草树木等附着物进行平整清除。华斯公司作为国有土地的使用权人，有权对土地进行平整，也有权对地上附着物进行清除，这是法律赋予土地使用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华斯公司及其雇佣人员不存在违法行为。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华斯公司已取得了合法的建设施工手续，有权在取得使用权的土地上施工，对妨碍施工的地上附着物有权予以清除，其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规定的毁损他人财物行为。其依据《公安机关办理行为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作出《肃宁县公安局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终止调查，适用法律正确。由于本案是行为诉讼，有关人员是否构成故意毁坏公私财物罪不是本案行政诉讼的审查范围，上诉人此处上诉偏离主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肃国用（2014）第04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载明华斯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取得肃尚路东侧、建业路南侧143236.42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系以出让方式取得。
本院认为，《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四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对报案、控告、举报、群众扭送或者违法嫌疑人投案，以及其他行政主管部门、司法机关移送的案件，应当及时受理，制作受案登记表，并分别作出以下处理：(一)对属于本单位管辖范围内的事项，应当及时调查处理;……公安机关接受案件时，应当制作受案回执单一式二份，一份交报案人、控告人、举报人、扭送人，一份附卷。……第三十七条规定，对行政案件进行调查时，应当合法、及时、客观、全面地收集、调取证据材料，并予以审查、核实。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经过调查，发现行政案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公安派出所、县级公安机关办案部门或者出入境边防检查机关以上负责人批准，终止调查：(一)没有违法事实的;……。本案中，2015年3月1日肃宁县公安局接到赵自掺报案后，认为该案属于本单位管辖的行政案件，以故意损毁财物案进行了受案，并将受案回执交报案人赵自掺。之后，肃宁县公安局对该案展开调查，查明刘占德等人的涉案承包地已经征收并出让给了华斯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该公司已经取得相关国有土地使用证、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该公司为施工将土地上的附着物铲除。从本案的具体情况看，肃宁公安局认为本案不应按照故意损毁财物案处理而终止案件调查，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定程序，适用法律正确。刘占德等人对相关土地及地上物补偿有异议可通过其他合法途径主张权利。刘占德、刘福前、刘福宅、赵国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占德、刘福前、刘福宅、赵国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庞爱民
审判员 张春明
审判员 苗萍萍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兰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