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8民终14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市三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承德市双桥区银都海棠小区4号楼704室。
法定代表人：张喜，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峰，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承德市乾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承德市双桥区水泉沟供销社综合楼1#楼1-302。
法定代表人：王铁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万才，男，1968年5月5日出生，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承德市乾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戎家兴，河北蓝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承德好富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承德市双滦区塞上江南住宅小区17幢。
法定代表人：魏国东，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瑞臣，男，1957年8月19日出生，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承德好富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副总经理。
上诉人承德市三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承德市乾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承德好富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2017）冀0803民初1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承德市三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峰、被上诉人承德市乾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万才、戎家兴、原审第三人承德好富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瑞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承德市三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发还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1957800元及利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构成劳务合同法律关系，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明确约定合同价款以建筑每平方米450元包干（其中结构每平方230元，装修每平方185元），建筑面积以与开发商计算面积为准；同时，根据合同第二条约定及被上诉人一审当庭确认，当事人双方为扩大劳务分包。据此，当事人双方不是纯粹的劳务分包，结账依据不简单的以工资为依据，应以合同约定的计算方法作为结账的依据，从此确认双方是否存在债权。然而，一审判决，仅以“2016年2月3日承诺”据以定案，显然，证据不足。2、“2016年2月3日承诺”不是债权确认凭证，不足以为据以定案的证据。理由：第一，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了结账及付款方式，不以工资作为结算依据；第二，承诺书的对象是劳动监察大队，目的是保证春节稳定，不再发生工人在春节期间索要工资情形，工资的数额是7#、8#、9#楼项目所欠的全部工资数额，并没有特指是欠哪一个人或哪一方的，因此，承诺不具有债权凭证的性质；第三，2016年春节期间，到双滦区劳动监察大队信访的工人，涉及承德市三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双滦区塞上江南住宅小区7#、8#、9#楼项目有关的所有工人，并非乾丰劳务一家的工人，所以承诺书里的工资数额是与7#、8#、9#楼项目有关的所有项目工人工资。3、2015年6月16日，承德市工程建设质量监督站作出作出承市质监[2015]停字第0001号“建设工程暂停施工通知书”，责令暂停止施工，整改解决存在问题，并将整改情况报备核查。停工后，上诉人从未接到复工通知，项目工程停滞，被上诉人停工前尚未完成的工作一直未完成，实际的施工建筑面积也未与开发方核实，不仅不能与被上诉人结算，上诉人与第三人也不能结算，致使拖欠了部分工程款，并给上诉人造成工程机械、管理人员工资等巨额损失。因此，根据合同约定的结算方法，现阶段是不能计算工程款数额的，所以，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1957800元及利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
承德市乾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乾丰公司与三普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合法有效，在施工过程中，双方经口头协商，屋面瓦工程答辩人不予施工，但在劳务合同约定外额外替代工程施工，工程总价款不予变更。工程在2015年9月份完工，因三普公司不给付剩余工程款，2016年2月3日，经乾丰公司劳务工人多次向双滦区劳动监察大队反映，经双滦区劳动监察大队调解，三普公司出具了承诺书一份，认可在双滦区塞上江南住宅小区7#、8#、9#楼项目中尚欠工人工资2115800元，若三普公司未经对账，该数额是如何得出。并且该数额是在工程完工后出具的，故三普公司对乾丰公司尚欠金额已经予以确认，具有债务确认的效果。2015年6月，承德市工程质量监督站下达建设工程暂停施工通知书责令停工，但事实上，三普公司并未告知，仍要求乾丰公司继续施工，一审期间提交施工日志予以证明，且三普公司也予认可。故乾丰公司在合理期间内完工，三普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基于上述理由，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恳请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
承德好富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争议，已经过双滦区劳动局调解，其双方在经过协商后确定了劳务费数额。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其性质为其向双滦区劳动局所作的按期向被上诉人付款的保证，只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法律效力，对第三人没有约束力。第三人亦不拖欠上诉人工程款，依法也无需在本案中承担法律责任。为此，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承德市乾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劳务费23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依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第三人在欠付被告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0日，第三人与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第三人开发的塞上江南住宅小区7#、8#、9#楼、C3地下车库工程发包给被告承建。对装修工程的质量保修期约定为2年。2014年5月10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被告将其承包的7#、8#、9#楼、C3地下车库（装饰装修）部分分包给原告，并注明建筑面积约12711.72平方米（以实际计算为准）。承包方式为工程劳务扩大分包（不包含消防系统，通风系统，弱电穿线项目，门窗工程，幕墙工程，二次设计内容，水暖电安装工程、防水工程、外墙保温涂料、室内粉刷、楼梯扶手、铁艺栏杆、机械挖槽、桩基、排降水、电梯、吊篮、工程资料实验及费用），劳务作业扩大分包范围及内容为：基础以上主体结构、二次结构：钢筋制作安装，模板制作、安装、拆除、清理，混凝土浇筑、养护；脚手架搭设、室内、外装修、楼地面、卫生间地面，屋面（屋面瓦）（按图纸设计及变更要求施工），台阶、散水。施工现场围挡基础砌筑、围挡搭设人工费用，现场文明施工所用材料及人工费用。同时约定，劳务发包方应承担的材料及机具为：主体结构：材料：钢筋、混凝土、水泥、砂、石。设备：一级电箱。二次结构及装修：材料：钢筋、混凝土、水泥、砂、石、所有砌块、地砖。装饰装修用材料。设备：一级电箱。还约定，劳务承包方应承担的周转材料、机具为：除劳务发包方提供的材料、机具、设备外，施工中所用周转材料、辅材、木方、多层板、密目网、安全网、二级箱及以下电箱电缆、架子管、踏板、模板、塔吊、搅拌机、钢筋加工制作机械、木工制作加工机械。对合同价款约定为：本工程按固定合同价款，以建筑平方米415元包干（其中结构230元/平方米，装修185元/平方米），建筑面积以与开发商计算面积为准。除经劳务发包人和劳务承包人书面确认的工程变更以外，不再调整。合同价款所包含第2条劳务作业扩大分包范围内的全部工作内容。合同价款5275363.80元。并注明发包人委派的项目经理是孔祥玉，承包人委派的施工负责人是崔万才，即本案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合同价款的支付约定为:从基础工程施工至结构封顶，经验收合格后，扣除各项罚款（如有）付已完工程量价款的85%，装修阶段按照月完成量70%每月20日前支付。完工经开发商验收合格后60天内付到合同价款的97%，3%作为工程质保金。待到保修期满后60日内付清，此笔款项无息。每次付款时劳务承包人同时向劳务发包人提供收款证明（按当期应预付款金额开具全额票据），如因劳务承包人原因提供收款证明不及时，造成的合同价款支付不及时，由劳务承包人自行负责。每次支付工程预付款时，劳务承包人必须同时出具在场施工人员工资表，工资表上的金额由甲方转到银行，由银行代发工资。否则，劳务发包人拒付工程款。由此造成的责任由劳务承包人负责（工资直接发放工人手中，材料费数量协商直接支付）。每次支付工程款以转账形式支付。同时在补充条款(5)其他管理中的(b)项约定，工程竣工后由承包人进行保修，并承担由劳务承包人施工原因造成的保修费，质量保证金为合同总价款的3%，在保修期满后30天内，无质量问题，质量保证金予以无息返还，在质量保修期间，如出现质量问题需要维修，劳务发包人及时通知劳务承包人派人及时进行修理，劳务承包人未及时派人修理或不愿派人维修，此时劳务发包人另安排其他施工队进行维修，维修费用从质量保证金中扣除。
原告进行了施工。因自身能力问题，原告将屋面瓦工程部分切除，被告另行安排他人施工。2015年6月16日，承德市工程建设质量监督站因涉案工程存在监理公司发生变动、质量责任不清；总监理工程师长期不在现场，不能履职尽责；无专业监理工程师等情况，向第三人发出承市质监（2015）停字第0001号建设工程暂停施工通知书（该事实参见本院（2017）冀0803民初410号民事判决）。被告亦因此前与涉案工程的前手王博的合同关系问题（该事实参见本院(2016)冀0803民初903号等卷宗）等原因，一直未能进行工程验收。因被告拖延付款，原告的工人到承德市双滦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寻求解决。2016年2月3日，被告出具承诺书，内容为“双滦区劳动监察大队：承德市三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双滦区塞上江南住宅小区7#、8#、9#楼项目。项目欠工人工资2625800.00元。现经双滦区政府各部门多方调解，实发工人工资510000.00元。剩余2115800.00元，剩余工人工资待春节后和好富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商解决。春节前不再以生何形式讨要工人工资。如春节前再有工人以各种形式各种理由索要工人工资，承德市三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全部责任”。
因被告与第三人的施工合同工程长期不能验收，第三人以邮寄、公告的方式向被告发出工程验收通知书，后向承德建筑工程司法鉴定中心申请鉴定。2017年9月25日，承德建筑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17）鉴检字第66号司法鉴定报告书。2017年12月1日，承德建筑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再次出具关于双滦区塞上江南住宅小区鉴定后处理情况的补充意见，载明“承德好富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贵公司委托的由你公司开发建设的双滦区塞上江南小区的工程质量鉴定工作，我中心已于2017年9月对你们委托的该小区进行了现场检查，并调阅了相关图纸等资料，且于当月出具了鉴定报告。对报告中提出的问题，各相关责任主体经过两个多月的努力，已进行了全面整改，并用文字形式由相关责任主体给予了回复，对此我中心予以认可。并望你公司把商品房交用户后，如若发生新的情况和问题及时给予认真地对待和处理，并保证不发生任何投诉及上访等不良影响的问题，且应由你公司写出书面承诺后，可正常交付用户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成立且有效，双方应当按照该合同的约定诚信履行。被告主张原告未完成水暖安装、防水工程、外墙保温装饰工程、屋面瓦等，经查，水暖安装、防水工程、外墙保温装饰工程不属于原告的承包范围，原告对于未进行屋面瓦施工的原因及替代工作量已经进行了合理说明，且原告提供的证据3能够证明截止2016年2月3日被告欠付原告2115800.00元，故本院对于被告要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主张不予支持。原被告就工程质保金有关于3%的约定，故该款158000.00元应予保留。被告应当给付原告的数额为1957800.00元。鉴于双方在合同中关于质量保证金的给付期限有“完工经开发商验收合格后60天内付到合同价款的97%，3%作为工程质保金。待到保修期满后60日内付清”、“在保修期满后30天内，无质量问题，质量保证金予以无息返还”的不同约定，后者为双方的特别约定，故在满足后者的条件时，被告才应当向原告给付该款。涉案工程的验收日确定为2017年12月1日。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因涉案工程的拖延验收原因不在于原告，原告仅要求被告给付自2016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第三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院认为该条的适用受到严格的条件限制，本案的情形不能适用该条款予以解决，故对原告的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另主张被告应负担的租赁费127800.00元，因双方对于劳务发包方、承包方各自应承担的材料及机具均有约定，原告欲实现该主张则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的产生事实及应由被告负担的事实依据。原告对此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被告承德市三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195780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赔偿原告该款自2016年1月1日起至本案执行完毕之日止计算的相应利息；二、驳回原告承德市乾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承德市乾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提供如下证据：承德市双滦区塞上江南住宅小区7#、8#、9#楼2014-2015年欠工人工资汇总表（乾丰公司全部务工人员工资表）以及2016年2月3日发放51万元工人工资的登记表。证明承诺书中2115800元工资款的来源，是根据该份工资表上诉人才出具了承诺书，双方已经经过核对认定无误才出具的承诺书。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是新的证据，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本院予以采纳。该证据与上诉人承德市三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承德市三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承德市乾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承德市乾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主张按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合同总价款为5275363.80元，上诉人已经给付2650000.00元，上诉人出具承诺书时给付510000.00元，尚欠2115800.00元未给付，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支持。承德市三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承德市三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0.00元，由上诉人承德市三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毓兰
审判员 金小雁
审判员 燕金玲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郑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