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881刑初137号
公诉机关英德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男，1954年8月8日出生，，汉族，广东省英德市人，务农，住英德市。
被告人林某3，男，1972年2月27日出生于广东省英德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农，户籍所在地英德市，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因本案于2015年12月24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英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定球、张思敏，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朱某1，男，1976年4月19日出生于广东省英德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农，住英德市。因本案于2015年12月24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23日被取保候审，同年5月26日经本院决定继续被取保候审,同年8月17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英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金青、欧阳鲲，广东清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英德市人民检察院以2016年5月25日英检刑诉［2016］1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某3、朱某1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16年5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向本院提出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英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吴松娣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被告人林某3及其辩护人黄定球、张思敏、被告人朱某1及其辩护人张金青、欧阳鲲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林某3在多年前因“六合彩”投注问题与同村的林某2等人发生矛盾及多次冲突后，对林某2等人产生怨恨。在得知林桂九的哥哥林某1在石牯塘镇石小村委会林河组处经营养殖场养牛后，为泄愤报复，林某3买来老鼠药拌在食物头菜中并伺机毒害林某1养殖的牛。为方便行事，2015年12月12日22时20分许，林某3电话联系朱某1驾驶车辆（粤Ｒ×××××）到石灰铺镇接到林某3。两人先驾车去吃夜宵，后在凌晨2时许，林某3叫朱某1驾驶车辆搭乘其前往石某镇。期间，林某3告知朱某1其要去毒死林某1养殖的牛，让朱搭乘其到石牯塘镇石小村委会林河组路口处，事后再到路口接其。朱某1得知此情况，仍驾车搭乘林某3前往指定的地方，后才驾车离开。林某3则步行回到其位于石某镇石小村委会林河组的家里，将事先准备好的拌有老鼠药的头菜用塑料袋装好，然后步行到林某1经营的养殖场投放，致林某1养殖场内的五头牛死亡。事后，林某3电话联系朱某1，朱接电话后再次驾驶车辆到约定的路口接林某3离开。后经鉴定，现场提取的头菜、五头牛的胃内容物中均检出氟乙酰胺类鼠药成分，死亡的五头牛价格为人民币63000元。被告人林某3、朱某1以投毒残害牲畜方法破坏生产经营，二人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应当以破坏生产经营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朱某1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请依法判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构成犯罪的同时，还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起诉称，2015年12月12日晚上，被告人林某3、朱某1对原告人的牛场进行投毒，将浸泡有剧毒老鼠药的咸菜扔到牛栏里面，毒死耕牛五头，致使原告人林某1经济遭受巨大损失。现要求林某3、朱某1赔偿五头耕牛价值63000元，误工费2000元、报案交通费200元、清理处置费1500元、雇工费900元、救牛医药费1000元及精神损失费，共计10万元。并提交证据：1、原告人的身份证；2、请雇工在牛栏拖死牛人工费、家人多天的误工费、报案交通费、救牛医药费共4100元的收据；3、请钩机清理死牛处置费1500元的收据。
被告人林某3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对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只同意赔偿耕牛价值63000元及交通费200元，其他诉讼请求不同意赔偿。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对定性不认可，本案投毒的是肉牛，并不是耕畜，且牛场没有相关证照，被告人林某3不构成破坏生产经营；2、被告人林某3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悔罪表现；3、被告人林某3是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较低；4、本案被害人的妻子及弟弟等亲属对案件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
被告人朱某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自己没有参与毒牛，不构成犯罪；对原告人的诉讼请求，不同意赔偿。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对本案的事实无异议，但被告人朱某1不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理由是朱某1不存在以泄愤为目的对林某1进行报复，事前没有共同合谋，没将林某3送到案发现场，也不能确认林某3说去投毒是否事实，且被毒害的牛不是耕畜，林某1的牛场没有办理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2、如被告人朱某1构成其他犯罪，但其是初犯、从犯，认罪态度好，如实供述，应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林某3在多年前因“六合彩”投注问题与同村的林某2等人发生矛盾及多次冲突后，对林某2等人产生怨恨。后来被告人林某3得知林某2的哥哥林某1在村中经营养殖场养牛后，便产生毒害林某1养殖的牛的念头，并买来老鼠药拌在食物头菜中伺机泄愤报复。2015年12月12日22时20分许，被告人林某3为了方便行事，打电话联系被告人朱某1驾驶车辆（粤Ｒ×××××）到英德市石灰铺镇接其。二人驾车先去英德市浛洸镇吃夜宵，期间，林某3告知朱某1其要去毒死林某1养殖的牛，让朱某1搭乘其到石牯塘镇石小村委会林河组路口处，待其投毒后再到路口接其走。朱某1劝林某3不要这样做，林某3不听劝告。至凌晨2时许二人吃完夜宵后，朱某1按林某3的吩咐，驾驶车辆将林某3送到英德市石牯塘镇石小村委会林河组路口下车。林某3叫朱某1等其电话再过来接其，朱某1答应并驾车离开。林某3下车后步行回到其位于石牯塘镇石小村委会林河组家里的柴房，将事先准备好的拌有老鼠药的头菜用塑料袋装好拿着，然后步行到林某1经营的养殖场投放，致林某1养殖场内的其中五头牛死亡。作案后，林某3电话联系朱某1，朱某1接电话后再次驾驶车辆到约定的路口接林某3离开。后经清远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现场提取的头菜和五头牛的胃内容物中均检出氟乙酰胺类鼠药成分。经英德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死亡的五头牛价格为人民币63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物证、书证：物证有扣押朱某1驾驶的粤Ｒ×××××东风牌小客车；书证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被告人户籍证明、被告人抓获经过、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情况说明、林某3入住石灰铺镇月明旅店的住宿记录、调取的电话137××××5208（朱某1）通话清单。
2、证人证言：
⑴、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13日，其家养某二十头黄某在牛棚里被人下药毒死了五头牛，大概价值51000元的事实。
⑵、证人林某2的证言，主要内容是：八、九年前其与同村的林某3因“六合彩”等事情多次发生过冲突。其二哥林某1的黄某场有五条黄某被毒死了，怀疑是林某3所为，因为林某3曾扬言一定要报复，还说过君子报仇，十年未晚的话。
（3）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在2015年12月12日下午六时许，林某3入住其经营的石灰铺镇月明旅店。林某3晚上11时多离开旅店，并于13日凌晨四点回到旅店的事实。
（4）证人蓝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8日晚上林某3到其经营的石灰铺镇富华旅店住宿，林某3开了房之后就先去了。第二天早上9时多工人去搞卫生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的事实。
3、被害人林某1的陈述，陈述了2015年12月13日早上8时许，其去自家牛棚给二十头黄某喂食和清洗时，发现其中一个牛栏里有很多被牛吃剩的“头菜”，有一头牛躺在地上不动。其把头菜都收集了起来后给牛拿了很多草喂吃，发现没吃头菜的栏牛里的牛就过来吃草，而吃了头菜的牛栏里牛就不吃草，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且已经死了一条黄某。其怀疑自己养某黄某被人下毒了，即到时公安机关报警，警察过来调查取证。后来死亡的黄某越来越多了，直到下午17时许，已经死亡了五头黄某，其中四头母牛（有三头是怀孕的母黄某），一头是“种牛”公黄某，是2014年10月用15000元买回来跟其他母黄某配种的。
3、被告人的供述：
⑴、被告人林某3的供述，主要内容是：多年前其与被害人林某1的弟弟林某2因六合彩等事情多次发生过冲突，便产生报复林某2家人的念头，并想用老鼠药去毒害林某1的黄某。在2014年其在浛洸老街地摊买了一盒老鼠药，并用头菜拌好用红色胶袋装着，放在自家的柴房，随时准备去毒林某1的牛。2015年12月12日18时许，其从顺德回到英德决定实施投毒的行为。到22时许，其打电话给朱某1，叫朱某1开车过来石灰铺接其去吃夜宵。上车后其对朱某1说吃完宵夜就载其回去石某村口，去毒死林某1的牛，并等电话再接其走。朱某1就叫其不要搞。在浛洸镇吃夜宵的时其叫朱某1不要将其投毒的事情说出去。吃完夜宵后，朱某1就用面包车载其回石某石小村委林河的家里的路口下车。其对朱某1说到时打电话再来接其，朱某1开车离开了。当时已是13日的凌晨，其回到家后从柴房拿出已经装好拌着老鼠药头菜的红色胶袋，直接过去林某1养黄某的牛棚。到了牛棚旁边，其把拌着老鼠药的头菜拿出扔往林某1的牛栏里，将塑料袋扔到河里冲走。其洗净手后走出村口打电话给朱某1叫开车过来接其回石灰铺。朱某1开面包车来到村口，送其回石灰铺的旅店，大概是13日凌晨2时许。
⑵、被告人朱某1的供述，主要内容是：案发前一个星期二，其与林某3通电话时，林某3说他前几年搞“六合彩”被林某1叫几兄弟打了，他要向林某1饲养某牛投毒进行报复。其劝林某3不要搞，林某3说一定要报复。过了四、五天的一个晚上10点多钟，其接到林某3的电话叫其到石灰铺镇搭林某3一起吃宵夜。其开车去到英德市石灰铺镇搭林某3去浛洸吃夜宵。途中林某3对其说，等吃完宵夜，搭他回到路口，要去毒林某3的牛，让其等电话再去接他。其就说自己先回去睡觉，等林某3打电话才去接他。二人吃完夜宵后已是凌晨约一点，其驾驶面包车搭林某3回石某镇，在林河村民小组的路口时，林某3叫停车。林某3下车前又对其说先回家，到时再给电话。其说到时给电话再过来接他。大约一小时后，林某3打电话叫其去接。其又从家里开面包车去到林河村民小组路口接到林某3，并问林某3“搞掂”（指毒害林某1黄某的事）没有，林某3说“搞掂”了。之后其就开车送林某3到石灰铺市场边下车。
4、公安机关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及被告人辩认笔录、指认现场笔录和照片。
5、检验、鉴定报告：英德市畜牧水产局的关于石某镇林某1牛场死牛事件的评估报告；英德市价格认证中心对涉案物品的价格鉴定结论书；广东省清远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的化验检验鉴定报告。
6、视听资料：视频截图、被告人供述的录音录像光盘。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能互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某3、朱某1结伙以投毒残害牲畜方法破坏生产经营，其行为均已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依法应予惩处。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林某3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鉴于其归案后能如实交代自己的罪行，并当庭自愿认罪，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朱某1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且归案后亦能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恰当，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林某3的辩护人关于林某3是初犯、偶犯，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悔罪表现，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采纳，而关于林某3不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及被害人的家人对本案发生有过错责任应对林某3从轻处罚等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朱某1认为自己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解，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某1事前知道被告人林某3要去毒害他人养殖的牛，虽然有劝阻，但在劝阻无效的情况仍驾车送被告人林某3去作案，并在被告人林某3作案后接其离开，被告人朱某1的行为是帮助犯罪，属于共犯，应对犯罪结果承担刑事责任，其辩解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被告人朱某1的辩护人关于朱某1是初犯、从犯，如实供述，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采纳，而关于朱某1不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等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被告人林某3、朱某1破坏生产经营的行为，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还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赔偿被害人因此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并根据各自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人（即被害人）要求赔偿五头牛的价值63000元，已由相关部门作出了价格鉴定，该项要求合理，予以支持；原告人要求赔偿清理处置费1500元、雇工费900元、救牛医药费1000元，均过高或无正式票据，但考虑到原告人当初买药治疗牛及雇请人清理死牛现场等实际情况，可酌情计付，即清理处置费1000元、雇工费600元、救牛医药费5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65100元，由被告人林某3承担90%的赔偿责任即人民币58590元，被告人朱某1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人民币6510元，二被告人相互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人要求赔偿的误工费因已计付雇工费、报案交通费因无提交车票及精神损失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的范围，对这些请求均不予支持。被告人林某3只同意赔偿耕牛价值及交通费，不同意赔偿其他费用及被告人朱某1认为自己没有毒死原告人的牛不同意赔偿等意见，均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林某3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5年12月24日起至2018年3月23日止）。
二、被告人朱某1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之前被关押了31日应予减抵，即从2016年8月17日起至2017年5月16日止）。
三、由被告人林某3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的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58590元；由被告人朱某1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的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6510元；被告人林某3、朱某1对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赔偿款项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燕华
人民陪审员 黄惠英
人民陪审员 杨惠霞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黄安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六条：由于泄愤报复或者其他个人目的，毁坏机器设备、残害耕畜或者以其他方法破坏生产经营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第一百三十条：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