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云刑终1107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闳扉，女，197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河口县人，中专文化，个体经商，户籍地云南省河口县。2016年4月1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红河州看守所。
辩护人孔骏熙，云南颐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后微，女，1979年10月21日出生，彝族，云南省石屏县人，大专文化，无业，户籍地云南省个旧市。2016年4月1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3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9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红河州看守所。
辩护人谢敏、宋娟，云南颐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赵庆美，男，197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云南省会泽县人，高中文化，个体户，户籍地云南省会泽县，捕前住云南省河口县。2016年4月18日因本案被取保候审。
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闳扉、后微、赵庆美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一案，于2017年9月7日作出（2017）云25刑初7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闳扉、后微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并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自2013年起，被告人张闳扉在认识越南大米商“阿某1”、“阿某2”（均身份不详）等人后，“阿某1”、“阿某2”以每月人民币数千元至二万元不等的报酬雇用张闳扉，由张闳扉为越南人“阿某1”、“阿某2”等人向中国走私越南大米代收货款，代付保货费、运费等走私费用，为国内购米商、越南走私米商及保货团伙之间资金转账提供服务。张闳扉通过“阿某1”认识越南米商陈某金某（另案处理）后，又与陈某金某约定，由陈某金某提供越南大米，张闳扉负责在中国找买家，二人共同向中国走私大米。在此过程中，张闳扉以每月人民币3000元的报酬，雇用被告人后微帮其催讨米款，记录账目并按其指示进行资金转账等。同时，为运输越南走私大米，张闳扉通过被告人赵庆美的“河口速达物流货运部”，联系装运走私大米的货车，每辆车赵庆美在收取驾驶员200元信息费后，返还给张闳扉100元的回扣。
被告人张闳扉等人的大米，通过保货团伙廖某发、黄某1等人在河口县八字河、山腰等私开渡口（非设关地）走私进入中国境内后，通过大货车或火车销往云南、贵州等地，卖给陈某1（另案处理）等人。经计量和核税，自2013年至案发时止，被告人张闳扉、后微共同走私大米50589.445吨，偷逃应缴税款113577388元。被告人赵庆美参与共同走私入境大米2201.06吨，偷逃应缴税款4625346.45元。
2016年4月16日21时许，后微在个旧永胜街23号2单元704号的住所内被抓获；当日23时许，张闳扉在河口明珠广场2幢14－01号被抓获；次日17时37分，赵庆美在河口速达信息部被抓获。
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以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分别判处被告人张闳扉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1000万元；判处被告人后微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万元；判处被告人赵庆美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依法实行社区矫正；河口海关缉私局扣押的作案工具银行卡29张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手机九部（其中张闳扉的手机六部，后微的手机三部）、赵庆美的电脑硬盘一个，依法给予没收。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闳扉上诉提出：其受越南老板雇佣赚取劳务费，在案中起辅助作用，属从犯；原判认定走私大米数量错误；认罪态度好，一审量刑过重，请求对其在10年以下有期徒刑内判处。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原审被告人后微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走私大米数量错误；有立功表现；属从犯，犯罪情节较轻，原判量刑及罚金刑过重，请求对其判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3年至2016年期间，上诉人张闳扉为获取每月人民币数千元至二万元不等的报酬，帮助越南大米商“阿某1”、“阿某2”等人从越南走私大米到我国云南、贵州等地销售；同时，张闳扉又与越南大米商陈某金某（另处）约定，由陈某金某提供越南大米，张闳扉负责在国内销售赚取差价，共同从越南走私大米。张闳扉等人走私的大米，通过保货团伙廖某发（另处）等人从河口县八字河、山腰等私开渡口进入我国境内销售给陈某1（另处）等人。在走私大米期间，张闳扉雇用上诉人后微为其走私大米记账、收款、转账等事宜，每月支付后微人民币3000元报酬；张闳扉为运输越南走私大米，多次让原审被告人赵庆美联系装运走私大米的货车。在共同走私大米中，张闳扉、后微参与走私大米50589.445吨，偷逃应缴税款113577388元；赵庆美参与走私大米2201.06吨，偷逃应缴税款4625346.45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4月16日，在昆明海关缉私局的指挥下，河口海关缉私分局汇同贵阳海关缉私局，在蒙自、个旧、河口、贵阳等地同时行动，分别抓获涉嫌走私大米的张闳扉、后微等人；于次日，将涉嫌走私大米的赵庆美抓获。
2.搜查证、搜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证实民警从张闳扉位于河口县明珠广场2幢14－01房查获涉案手机6部、银行卡13张；从后微位于个旧市永胜街2单元704号房查获走私大米的相关账册72本、涉案手机3部、银行卡16张；从赵庆美位于河口县河口速达信息部查获办公电脑主机硬盘（识别码：9VYGTDKL）一个。
3.后微关于账册记录内容说明、涉案账册梳理情况说明、后微记录账册72本，证实2013年2月15日至2016年4月14日期间，后微受张闳扉安排、指使，对从越南走私大米的种类、数量、价格及收款、付款、转账等事宜作详细记录；同时记录越南供货方是“阿某1”、“阿某2”、“阿中”等人；过货方是保货的廖某发、黄某1、陆月臻等人；收货方是陈某1等人。
4.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货票、涉案火车货票统计，证实民警调取2015年河口火车站至贵州等地运输大米的铁路货票，与后微账本记录的相吻合。
5.后微记录账本、河口海关缉私分局对涉案账本大米数量及价格情况说明、核税数量及价格统计表、核定偷逃税款证明书及偷逃税款送核表、偷逃税款计核资料清单、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审核，张闳扉、后微走私大米50589.445吨，应缴税额共计113577388元；赵庆美走私大米2201.06吨，应缴税额共计4625346.45元。
6.后微账本与相关银行流水对比表、张闳扉等人相关银行账户资金流水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至2016年期间，张闳扉、后微及其丈夫张某应名下银行卡有多次大额资金流转，其中，后微账户约转入9772.00963万元，转出9769.11723万元；张闳扉账户银行资金转入约2524.91706万元，转出资金2524.52952万元；张某应账户银行资金转入220.6万元，转出220.55万元。
7.证人证言
（1）张某应（后微的丈夫）证言、张某应手机短信与后微手机短信梳理，证实2013年开始，其姐张闳扉做越南大米生意，让其妻后微帮她做账、转账，每月给后微3000元工资；后微有时让其用自己的银行卡帮忙转账。
（2）黄某2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其帮越南人“阿某3”走私大米，张闳扉、后微也帮“阿某3”走私大米，都是帮同一个越南人过货，张闳扉会把过货费给其，其再拿去给保货方。“阿某3”的大米从越南经八字河、南溪河用船运到中国境内，在河边接货的人是廖某发、李某；其会帮“阿某3”找赵庆美帮找大货车拉米，赵庆美也会帮张闳扉找货车拉走私大米。
（3）蒋某证言、辨认笔录、张闳扉手机与蒋某手机的短信梳理情况，证实2014至2015年，张闳扉等人到其“路某通信息部”要货车拉从越南走私的大米，其每张车收取200元信息费。
（4）杨闳媄证言、辨认笔录、杨闳媄帮助张闳扉转账的情况说明、杨闳媄自书信用卡交易明细清单说明、杨闳媄农业银行明细，证实其与张闳扉是同学兼好朋友，张闳扉让其用自己的银行卡帮她转账，之后，其按张闳扉的要求将银行卡上的钱转到后微、张某应、张闳扉的银行卡上。
（5）廖某发证言、辨认笔录、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2月份，张闳扉打电话联系其（二人没有见过面），让其到河口县下八字河第四渡口（又称四宝码头）帮她接从越南走私的大米，后彭某1到四宝码头接的货，数量是120吨，后来收货人称量后数量有119.64，双方以此数量结账。
（6）陈某2勇证言、陈某2勇手机信息梳理确认、农村信用社流水账，证实从2015年11月到2016年2月，其丈夫廖某发和彭某1等人帮越南人“阿某1”将从越南走私过来中国码头的大米找车倒短拉到河口火车北站，由其做账，只要大米运往外地，其所持“李如芳”的账户就会收到钱，其中从彭某2、后微、张某应的账户转进卡的资金总计442939元。
（7）黄某1证言，证实2015年8月，其帮越南的“阿红”走私大米到中国，“阿红”告诉其货是中国“阿飞”的，后“阿飞”用手机（189××××5037系张闳扉使用）与其联系，让其将码头的大米装运到“阿飞”找的货车上或拉到火车站装火车皮，总共运过200吨左右。
（8）陆月臻、张力平证言，证实陆月臻、张力平帮黄某1做事，张力平按黄某1的安排将钱打到后微银行卡上，但其不认识后微。
（9）陈某1证言、辨认笔录、后微账本中涉及到陈某1的收购大米情况、张闳扉与陈某1手机短信来往梳理情况、快递单，证实2014年12月，一个自称“后微”（张闳扉以后微名字与陈某1联系）的女子打电话问其要不要“大白包”504大米，货到贵阳再付款，其知道“大白包”就是从越南偷渡（走私）过来的504大米，其觉得价格便宜就同意买了。从2014年12月至2015年11月，“后微”从河口通过汽车和火车运输的方式把大米拉到贵阳，总共大约有900多吨，大米数量以其在贵阳过磅后数量计价，其再将大米款打在后微、杨闳媄的银行卡上；“后微”先后用9个手机与其联系，其中还有一个自称是“后微”妹妹姓张的女子向其催要过大米款。
（10）王某、杨某证言，证实2015年下半年，王某通过驾驶员获悉河口一个姓“王”的老板手机号130××××0636（张闳扉使用的手机号），王某即与姓“王”老板联系购买越南走私大米，总共购买大约600吨，货款是杨某转账到“王”老板指定的杨闳美的银行卡上。
（11）张连志证言，证实2013年至2016年期间，其与一个叫“后微”的河口女老板做从越南走私来的大米生意，大约做过800吨，都是“后微”从河口用汽车或火车装好货后运输到贵阳，其再把货款打在后微或杨闳美的银行卡上。
（12）陈某金某证言、手机信息梳理材料、资金梳理及银行流水对比、后微账本中“阿中”（经张闳扉辨认是陈某金某）供货数量梳理情况，证实陈某金某虽未陈述与张闳扉做过走私大米生意，但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12月24日，陈某金某手机号与张闳扉的手机号有大量通话和信息往来；陈某金某在中国农业银行办理的银行卡及所持其儿子阮俊英的银行卡与张闳扉控制下的银行卡有多次大额数额交易（资金流水1250.9995万元）；后微账本中与“阿中”的交易数量为进货4077.77吨，出货4069.49吨。
（13）叶某荣证言、辨认笔录、现场指认笔录、叶某荣货车拉货情况明细、提取的手机往来信息、张闳扉与叶某荣联系车牌号明细表，证实其是货车驾驶员，于2013年2月，其到河口县“山腰”“八字河”等地拉从越南走私过来的大米，拉去景洪、普洱等地，在运的过程中，有一个自称叫张闳扉的女子经常打电话问其到目的地没有，后来，其见到了张闳扉，其就直接和张闳扉联系拉大米的事；大米都是越南人用小船偷运到中国，再装到其货车上拉到目的地；其拉了55车，总数量是2277.9吨。经其辨认，张闳扉是做米生意的，赵庆美和蒋某是联系车辆和货源信息部负责人。
（14）张学才证言，证实其系货车驾驶员，2016年年初，经河口信息部赵庆美介绍，其拉了一车大米（重59吨多）到贵州贵阳给陈某1。
8.上诉人张闳扉供述及辩认笔录：证实2013以来，其帮越南人“阿某1”、“阿某2”等人在中国境内销售从越南走私来的大米，多数是“阿某1”、“阿某2”跟中国的买货人联系好后，让人从越南将大米经河口的八字河和山腰的私开渡口走私到中国境内，再通过火车或者汽车运输到贵阳等地销售；其负责帮“阿某1”、“阿某2”等人收货款、支付运输费用或找运输车辆等事宜；有些时候其也会帮越南老板联系中国买主，帮双方谈价格，阿某1每月给其1至2万元的报酬，阿某2每月给其几千元报酬；后其认识越南的“阿中”（经其辨认系陈某金某），陈某金某给其进货价，再由其在国内找买主，差价收益归其。
其在帮“阿某1”、“阿某2”等人做大米生意后，让弟媳后微帮其做账，每月给后微3000元报酬；每次走私大米，其将“阿某1”、“阿某2”、“阿中”等人发来的信息转发给后微，让后微详细做账，等收货人过磅收货后，其让收货人将货款打在后微、杨闳媄的银行卡上，再安排后微支付运输费及“保货费”等费用后，再将货款转给越南的“阿某1”、“阿某2”、“阿中”等人。走私大米主要是销往云南本地和贵州贵阳，云南本地的收货人已记不起，贵阳的收货人主要是陈某1、“周”、“阳某”等人，其与他们联系都不告诉真实名字；大米从越南走私到河口时，还有保货人参与，其知道的保货人有廖某发、“阿某4”、“阿某5”等人；其和收货人、保货人之间只是电话联系，没有见过面。走私来的大米，除火车皮运输外，其还找过蒋某和赵庆美要货车拉运大米到贵阳等地。
9.上诉人后微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5月至2016年4月，其丈夫的姐姐张闳扉让其帮她做走私大米生意资金来往账目工作，每月给其3000元报酬；其根据张闳扉所发短信，记录每一次走私大米的数量、价格（有些包括进价和贩卖价）、发货人、保货人、收货人、收货人实际收货数量等事项，其一般是大米买卖商家每人各做一本账本，还有保货人及驾驶员都会详细记录做账，大米买家收到货后将款打到其银行卡上，再按张闳扉安排转账付款；张闳扉有时也会让其催要大米货款，其有时忙不过来时，会让丈夫张某应帮忙转账付款；其转过米款的大米商（卖方）有越南的“阿某1”、“阿某6”、“阿中”等人和中国的“黄某3”（黄某2），其只认识黄某2，其他的具体叫什么名字不清楚，都是张闳扉与他们联系，其只负责记账、转款等事宜。
10.原审被告人赵庆美供述、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其注册“河口速达物流货运部”；2014年，张闳扉找其要货车装运从越南走私过来的大米到贵阳等地，其每张车收取200元信息费，之后再每张车返给张闳扉100元回扣，张闳扉向其提供后微的银行账户，让其将给张闳扉每车100元回扣打到后微的银行卡上。
11.海关缉私部门出具的情况说明两份，证实后微到案后如实供述其所参与的犯罪事实，积极配合相关的海关缉私部门侦破工作，具有一定的悔罪表现。
12.户口证明，证实三名被告人的自然情况，三名被告人作案时均系成年人。
上列证据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闳扉、后微和原被告人赵庆美无视国家法律，为牟取非法利益帮助他人从越南走私大米到中国境内销售，逃避海关监管的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且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应依法严惩。在共同犯罪中，张闳扉邀约后微参与犯罪，且张闳扉为越南供货人、国内收货人及保货人之间信息往来及资金转移起到重要作用，其行为积极主动，原判认定张闳扉系本案主犯并无不当，上诉人所提不是本案主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张闳扉、后微均提出一审认定走私大米数量属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认定走私大米数量是根据后微记载的收货人实际过磅后双方认定的大米数量核定，客观真实，核定大米数量采取的是有利于被告人原则，上诉人所提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案发后，上诉人后微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积极配合侦查机关调查取证的行为，依法不构成立功表现，所提有立功表现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根据本案事实、情节及各上诉人的认罪态度，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张闳扉所提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后微所提应依法对其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胡玉斌
审判员 李文华
审判员 阮 鸿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李绍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