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闽02行终1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凡，女，汉族，1973年5月23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海沧区建设局，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滨湖北二路1号。
法定代表人卢少进，局长。
委托代理人叶平阳，厦门市海沧区建设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双志，福建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沧虹路501号。
法定代表人孟芊，区长。
委托代理人廖先传、邱晓能，福建力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凡因诉被上诉人厦门市海沧区建设局（下称海沧区建设局）政府信息公开，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政府（下称海沧区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11行初10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4月29日，杨凡向海沧区建设局提出信息公开申请，要求公开以下事项：“1.社区改造施工许可证、质量安全监督协议书、设计图纸审核意见，若未办理则提供行政处罚通知。2.交房十多年，开发商不按法定要求召开首届业主大会，移交社区公共物业及业主清册的整改通知和处罚通知。3.社区改造使用不合格材�的整改通知（透水砖、盲道砖）。4.未来海岸主会所、浪琴湾北会所等公共部位改变建筑物原设计立面、外观格式的行政处罚通知。5.长期以来不按要求提供公共设施设备用房日常维护的整改通知及行政处罚通知。6.长期以来不按要求保证社区安全秩序的整改通知及行政处罚通知。7.长期侵犯业主知情权、决策权、处分权等行为的整改通知及行政处罚通知。8.未来海岸围墙南面东段中部开小门未办理合法手续整改通知。9.未来海岸公维金从未办理合法使用手续，也未将收缴的专项公维金、社区公共收益缴交建设局专业账户的相关整改通知及处罚通知。10.未来海岸物业区域划分的申报材料、全部前期物业合同备案表及备案合同。11.采取协议方式选聘前期物业服务企业的审批文件。12.人防工程平时使用审批文件”。
2016年5月4日，海沧区建设局向厦门海投物业有限公司发出《政府信息公开第三方意见征询函》，征询厦门海投物业有限公司是否同意公开杨凡申请的“未来海岸物业区域划分的备案合同”信息，并要求其于2016年5月17日函告海沧区建设局。2016年5月16日，厦门海投物业有限公司向海沧区建设局出具《回复函》，表明杨凡申请公开的“未来海岸物业区域划分的备案合同”信息因涉及其商业秘密，其要求不予公开。
2016年5月26日，海沧区建设局作出《关于杨凡申请信息公开的回复》（下称《回复》），答复如下：一、其无以下资料：1.社区改造施工许可证、质量安全监督协议书、设计图纸审核意见，若未办理则提供行政处罚通知；2.交房十多年，开发商不按法定要求召开首届业主大会，移交社区公�物业及业主清册的整改通知和处罚通知；3.社区改造使用不合格材料的整改通知；5.长期以来不按要求提供公共设施设备用房日常维护的整改通知及行政处罚通知；6.长期以来不按要求保证社区安全秩序的整改通知及行政处罚通知；7.长期侵犯业主知情权、决策权、处分权等行为的整改通知及行政处罚通知；9.未来海岸公维金从未办理合法使用手续，也未将收缴的专项公维金、社区公共收益缴交建设局专业账户的相关整改通知及处罚通知；11.采取协议方式选聘前期物业服务企业的审批文件。二、应向其他单位了解的事项：4.未来海岸主会所、浪琴湾北会所等公共部位改变建筑物原设计立面、外观格式的行政处罚通知；8.未来海岸围墙南面东段中部开小门未办理合法手续整改通知；第4.8项应向城市管理行政执法部门了解。12.人防工程平时使用审批文件，应向市人防办申请。三、其有的资料：10.未来海岸物业区域划分的申报材料、全部前期物业合同备案表及备案合同。未来海岸物业区域划分的申报材料、全部前期物业合同备案表附后。备案合同因涉及第三方，经咨询，厦门海投物业有限公司表示备案合同涉及商业秘密，其不予公开。
2016年7月18日，杨凡向海沧区政府申请复议，海沧区政府于2016年9月14日作出厦海政行复[2016]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海沧区建设局作出的《回复》。
庭审时，海沧区建设局明确其没有未来海岸物业区域划分的申报材料，其认为未来海岸物业区域划分是直接体现在《前期物业服务合同》的备案表中。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杨凡的起诉是否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杨凡依照法定程序向海沧�建设局提出信息公开申请，要求公开未来海岸社区改造施工许可证等相关资料，海沧区建设局对杨凡的申请作出《回复》，杨凡不服该回复，依法向海沧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且海沧区政府已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杨凡不服上述海沧区建设局和海沧区政府分别作出的案涉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和行政复议决定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相关规定，杨凡依法享有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且杨凡主张其作为未来海岸业主，对未来海岸社区改造等情况享有知情权，故杨凡的起诉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
关于海沧区建设局是否超过法定期限予以答复的情形。杨凡于2016年4月29日向海沧区建设局提出信息公开申请，因杨凡申请公开的“未来海岸物业区域划分的备案�同”信息涉及厦门海投物业有限公司的权益，海沧区建设局于2016年5月4日向厦门海投物业有限公司发出《政府信息公开第三方意见征询函》，厦门海投物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16日进行回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行政机关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能够当场答复的，应当当场予以答复。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如需延长答复期限的，应当经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并告知申请人，延长答复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15个工作日。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涉及第三方权益的，行政机关征求第三方意见所需时间不计算在本条第二款规定的期限内。据此，海沧区建设局征求厦门海投物业有限公司意见的期间即2016年5月4日至2016年5月16日不应计入答复期限。海沧区建设局于2016年5月26日对杨凡申请公开的信息进行答复，并未超过15个工作日，不存在超期答复的情形。杨凡提出的海沧区建设局存在超期答复的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海沧区建设局是否已履行信息公开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一）属于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二）属于不予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三）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四）申请内容不明确的，应当告知申请人作出更改、补充。本案中，对于杨凡申请的信息公开内容，海沧区建设局对其未�有的信息已经向杨凡进行了告知。对于杨凡申请公开的可以明确持有信息机关的，也已告知获取申请信息的行政机关。杨凡主张海沧区建设局应当公开其申请的信息中第1、2、3、4、5、6、7项，但杨凡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信息系海沧区建设局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已经制作或获取的信息，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杨凡要求公开的“未来海岸物业区域划分的全部前期物业合同备案表”，由于杨凡在申请信息公开时并未对未来海岸具体区域的前期物业合同备案表进行明确，海沧区建设局根据其获取的信息将未来海岸物业区域划分的前期物业合同备案表公开给杨凡，并无不当。杨凡主张海沧区建设局未提供全部的未来海岸物业区域划分的前期物业合同备案表的意见，不予采信。对于“未来海岸物业区域划分的备案合同”因厦门海投物业有限公司表示备案合同涉及商业秘密，不同意对该信息进行公开。海沧区建设局对该信息不予公开并向杨凡进行说明，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关于杨凡主张公开的“未来海岸物业区域划分的申报材料”，海沧区建设局于庭审时明确其没有“未来海岸物业区域划分的申报材料”，海沧建设局应当在《回复》予以明确答复。虽然海沧区建设局主张未来海岸物业区域划分是直接体现在《前期物业服务合同》的备案表中，但上述材料并非杨凡申请公开的“未来海岸物业区域划分的申报材料”信息。据此，海沧建设局在《回复》中体现的其持有“未来海岸物业区域划分的申报材料”的答复不当，予以纠正。海沧区政府在其复议决定书中未指出该瑕疵，予以指正。因此，海沧区建设局在《回复》中除了对“未来海岸物业区域划分的申报材料”的答复不当外，其他答复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相关规定。
综上，海沧区建设局依法受理杨凡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答复，程序合法。虽然海沧建设局对“未来海岸物业区域划分的申报材料”的答复不当，但不足以否定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海沧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案涉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杨凡要求撤销案涉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和行政复议决定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杨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杨凡负担。
上诉人杨凡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其于原审提出的诉讼请求。理由：1.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建筑法》、《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规定，海沧区建设局提供不出施工许可证，就应该提供相关的停止施工限期改正的通知文件以及处罚文件。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的规定，前期物业服务合同对业主非但不是商业秘密，而且是必须提供给每一位业主的资料，业主才是前期物业服务的对象，对自己的财产有知情权、决策权、处分权，海沧区建设局以商业秘密为由拒绝向业主提供前期物业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从厦门市建设局提供的“浪琴湾”的前期物业服务合同，可以说明“浪琴湾”是未来海岸的第二期，而未来海岸的现实情况除第四期的“蓝月湾”另外分出一个“蓝月湾二期”外，其余各期的位置和名称均没有变化。海沧区建设局却只提供蓝屿、碧海湾、天湖、鹭景湾的备案证明及申请，拒不提供未来海岸的全部备案材料。
被上诉人海沧区建设局答辩称，1.本案审理的是信息公开，被上诉人已如实的将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中不存在或不持有的信息予以回复，完全符合法律规定。至于建筑工程是否办理施工许可证，建设主管部门对未办理施工许可证的行为是否处罚，与信息公开无关。《前期物业服务合同》是建设单位与物业公司签订的合同，对于上诉人来讲，属于商业秘密，不予公开符合规定。2.被上诉人根据检索结果，将检索获得的备案证明及备案表公开给上诉人，符合规定。上诉人所谓未来海岸还存在其余未公开的备案证明只是上诉人的臆测。物业公司是否将全部物业合同办理备案，属于另一法律关系。3.被上诉人已经依法履行了信息公开法定职责，并按照法律规定的要求，对于上诉人申请的事项一一做出回复，并形成书面意见，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海沧区政府答辩称，海沧区政府收到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受理，海沧区建设局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了书面答复，提交了证据、依据和其他材料。海沧区政府经审查后，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双方当事人，程序合法。海沧区建设局已经履行了信息公开法定职责，海沧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随案移送本院。本院根据本案的证据所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中杨凡提供了其向厦门市建设局申请信息公开，厦门市建设局提供的“未来海岸-
浪琴湾”的前期物业服务合同备案证明，证明海沧区建设局在该备案证明上盖章，但海沧区建设局在本案中并没有提供该备案证明。
本院认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上诉人此次申请的政府信息共有12项之多，其中第1、2、3、5、6、7、9、11项涉及的为“处罚通知”“整改通知”“协议选聘物业企业的审批文件”，上述申请事项被上诉人海沧区建设局主张其无上述资料，上诉人也无法提供线索证明确存在其申请公开的上述材料存在，因此，被上诉人海沧区建设局的该部分内容的答复，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申请的第4、8、12项信息，明显不属于被上诉人海沧区建设局的职责范围，被上诉人海沧区建设局明确告知需向行政执法部门和市人防办申请、了解，该答复亦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被上诉人《回复》中的“一、我局无以下资料”和“二、应向其他单位了解的事项”两项内容的答复，符合规定。原审判决对该两项内容的评判意见，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针对上述两项内容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上诉人申请的“10.未来海岸物业区域划分的申报材料、全部前期物业合同备案表及备案合同”，上述申请事项包括三个方面的内容，评判如下：
一是“未来海岸物业区域划分的申报材料”，被上诉人海沧区建设局实际并无提供该份信息。原审判决虽认定被上诉人海沧区建设局未提供该份信息，答复存在不当，却又认定不足以否定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二是“全部前期物业合同备案表”，被上诉人海沧区建设局一共提供了4份，包括“未来海岸-蓝屿”、“未来海岸-
碧海湾”、“未来海岸系天湖”、“未来海岸-鹭�湾”共4份。但从本案的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通过厦门市建设局申请信息公开，取得了“未来海岸-
浪琴湾”的物业合同备案证明，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海沧区建设局并没有将上诉人申请的“全部前期物业合同备案表”予以提供给上诉人，被上诉人海沧区建设局主张其通过检索取得，但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尽到积极检索、查找的义务，所作的该部分内容的答复并不完整；
三是“备案合同”，备案合同是否涉及商业秘密，被上诉人海沧区建设局应依法审查，并负有举证责任。本案被上诉人海沧区建设局在征求第三方厦门海投物业有限公司的意见后，迳行以第三方不同意公开作为信息不予公开的理由，于法无据。原审法院对此内容的评判不当�本院予以更正。
需要指出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立法宗旨在于为了保障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依法获取政府信息，提高政府工作透明度，促进依法行政，充分发挥政府信息对人民群众生产、生活和经济社会活动的服务作用。实践中，对于申请公开政府信息，一般采用“一事一申请”的原则进行。本案上诉人杨凡向被上诉人海沧区建设局一次性提出12项内容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且所涉及的内容涉及多方面，被上诉人海沧区建设局作为被申请单位，应对上诉人的申请合理合法拆分、引导上诉人分别就一政府信息项目申请一政府信息公开，以利于提高工作效率，方便申请人尽快获取所申请公开的信息，亦可准确、及时对所申请公开的信息予以回复。
综上，原审判决对本案的评判存在部分不当，上诉人杨凡上诉主张“备案合同”不属于商业秘密以及被上诉人海沧区建设局未提供未来海岸全部备案材料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海沧区政府行政复议程序合法，但其未能就海沧区建设局信息公开答复中存在的问题予以纠正，该行政复议亦存不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11行初103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厦门市海沧区政府厦海政行复（2016）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三、维持厦门市海沧区建设局2016年5月26日《关于杨凡申请信息公开的回复》中“一、我局无以下资料”和“二、应向其他单位了解的事项”的内容；
四、撤销厦门市海沧区建设局2016年5月26日《关于杨凡申请信息公开的回复》中“三、我局有的资料”的内容；
五、责令厦门市海沧区建设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个工作日内重新对厦门市海沧区建设局2016年5月26日《关于杨凡申请信息公开的回复》中“三、我局有的资料”作出处理。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厦门市海沧区建设局、被上诉人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政府�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琼弘
审判员 纪荣典
审判员 宋希凡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洪淳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判决撤销原行政行为和复议决定的，可以判决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重新作出行政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