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刑初字第741号
公诉机关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春兰（化名周敏），女，1971年7月6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深圳升泽隆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和江西中亚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责人，捕前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户籍所在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2015年3月2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燕飞、罗明华，系江西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公诉刑诉[2015]7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春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1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代理检察员王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春兰及其辩护人张燕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4月9日，王某1（另案处理）在本市南京西路277号金阳光大厦成立深圳升泽隆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以下简称“升泽隆南昌分公司”），在未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以股权投资为名，通过业务员和客监会成员发宣传单、口口相传的方式，面向社会不特定老年群众承诺高额回报的利息，与存款人签订股权投资协议。2013年9月16日王某1以其儿子王某2的名义在宜春成立了江西中亚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亚公司”），该公司地址、工作人员、运行模式实际与升泽隆南昌分公司一致。2013年8月，王某1安排化名为周敏的被告人李春兰为升泽隆南昌分公司负责人，后李春兰又担任中亚公司负责人。2013年8月14日至2014年1月25日，被告人李春兰伙同王某1，明知升泽隆南昌分公司、中亚公司分别以股权投资、资金拆借等为由向不特定群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仍多次以年利率30%的利息向找赵某1、万某1、朱某等人融资和借款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同）810万元。
2015年3月24日，公安人员在青岛市李沧区将被告人李春兰抓获归案。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证人赵某1等人的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李春兰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春兰违反国家金融管理的规定，伙同王某1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依法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春兰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之情节。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春兰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提出异议，其认为：1.与王某1属债权债务关系；2.在要债期间其仅做了公司出纳；3.其与中亚公司没有任何关系；4.2013年8月14日至2014年1月25日期间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不属实。其辩护人认为：1.本案属单位犯罪；2.李春兰何时担任升泽隆南昌分公司负责人的时间存疑；3.李春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金额存疑。
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9日，王某1（另案处理）在本市南京西路277号金阳光大厦成立升泽隆南昌分公司，在未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以股权投资为名，通过业务员和客监会成员发宣传单、口口相传的方式，面向社会不特定中老年群众承诺高额回报的利息，与存款人签订股权投资协议。2013年9月16日王某1以其儿子王某2的名义在宜春成立了中亚公司，该公司地址、工作人员、运行模式实际与升泽隆南昌分公司一致。2013年8月，王某1安排化名为周敏的被告人李春兰为升泽隆南昌分公司负责人，后李春兰又担任中亚公司负责人。
2013年8月14日至次年1月25日期间，被告人李春兰伙同王某1，明知升泽隆南昌分公司、中亚公司分别以股权投资、资金拆借等为由向不特定群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仍多次以年利率30%左右的利息向找赵某1、万某1、朱某等人融资和借款共计810余万元。
2015年3月24日，李春兰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如下经庭审举证、质证并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陈某明等多名被害人的收据、借款协议书、股权投资协议书、银行卡合并明细等证据。证实：升泽隆南昌分公司、中亚公司与多名被害人签订股权投资协议书、借款协议书，协议书中对投资认购的股权、借款数额、每月分红及还本付息的时间、数额均予以明确。上述被害人投资后，获得了相应的利息，部分被害人还获得过红包或返点。
2.升泽隆南昌分公司、中亚公司的企业信息、营业执照等相关材料。证实：升泽隆南昌分公司系2012年4月9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王某1；中亚公司系2013年9月16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王某1之子王某2，控股股东为王某1。该二个公司未经相关部门批准从事吸收公众存款业务。
3.升泽隆公司和中亚公司的宣传资料、中国证券报、中亚公司奠基仪式的照片等公司宣传资料等证据。证实：该二家公司通过印发宣传册，以公司生产或加工珍珠岩、矿山等形式向社会公开宣传；升泽隆公司在2012年1月16日在中国证券报上刊登其在深圳联合产权交易所挂牌公告，公开对外宣传的手段之一；中亚公司将奠基仪式宣传照片贴在公司墙上。
4.王某1的证言。证实：2012年4月，我在南昌成立了升泽隆南昌分公司进行融资，办公地址在南京西路金阳光大厦B座2112室。次年9月我以我儿子王某2的名义在宜春注册成立了中亚公司，成立这个公司也是为了在南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公司地址也在金阳光大厦B座2112室。中亚公司都是由客监会成员进行口头宣传，李春兰拿了该公司的宣传单，可能用该公司名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这二个公司在南昌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我都认可，我在南昌非法吸收存款大约1900万元，涉及100多人，我可以提供出来客户合同及利息明细。2013年8月中旬应客监会成员的要求，我安排李春兰管理升泽隆南昌分公司，并商定由李春兰第一月收取融资额的20%提取运作费用（后为15%），其余的钱给了我，我拿这些钱用于投资及给当地的投资人返利。李春兰将部分非法吸收的钱转到我的天津农行卡上，其余的都是当地请的会计帮我管理，我要投资时，就打电话给会计，叫会计转款，会计叫税某。南昌分公司平时的情况是李春兰等人和客监会成员赵某1向我汇报的，2014年1月下旬李春兰离开公司，我都不知道她离开了。我是2013年7月1日帮周敏买飞机票的时候才知道她真名叫李春兰，她说“办事”（开公司）用真名不方便，她知道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是不合法的。
5.赵某1等多名证人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王某1向升泽隆公司客监会成员宣布周敏为南昌分公司经理，同年10月下旬至次年1月25日周敏兼任中亚公司负责人。周敏在二家公司均负责公司日常运作、接待客户、洽谈业务和发放利息等，安排客监会成员通过对外发放宣传单、口口相传的方式进行客户宣传，其还通过播放光碟、提供珍珠岩产品的样本等方式进行宣传，并向客户承诺资金安全回报高，同时其还向客户称投资是用于宜春建珍珠岩板材。周敏任命税某为出纳，指令税某在农行开户，农行卡由周敏保管，密码由周敏设置。公司按照投资人投资金额2%-2.5%的月利率发放利息。2013年12月25日、2014年1月3日，周敏自称围场满族蒙古自治县神虎佑珍珠岩矿的经理，委托宗某君代理民事案件并要求发票抬头为中亚公司，周敏称二家公司为关联公司。
6.中国农业银行记账凭证和回单。证实：2013年11月11日，税某在李春兰的要求并陪同下以税某的名义在中国农业银行开设了尾号为1164的银行账号。
7.委托代理合同、小额来帐入账单。证实：围场满族蒙古自治县神虎佑珍珠岩矿、万某2委托江西赣兴律师事务所代理民事纠纷案件，税某于2013年12月25日、2014年1月3日共计转账2.2万元到该律所。
8.多份辨认笔录。证实：王某1辨认出其委派到升泽隆南昌分公司和中亚公司担任经理，向社会不特定人员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系化名周敏的被告人李春兰；宗某君、税某、赵某1等人辨认出周敏系被告人李春兰；证人常某1辨认出同时为升泽隆南昌分公司和中亚公司的经理周敏系被告人李春兰。
9.南昌客户投资利息发放明细表。证实：王某1尾号为3213的农行卡显示，2012年10月至2014年5月，其在南昌共收取了1936.176万元投资款，发放利息49.2519万元。
10.李春兰2013年11月至2014年1月非吸统计表格。证实：2013年11月至2014年1月，中亚公司共非法吸收公众存款268.7万元，支付利息27.3075万元。
11.客监会成员工资表、报表、收条等证据。证实：2013年11月至12月，赵某1、万某1、杨某云、林某、常某1业绩共计181.5万元，共发放工资1.3万元；2014年1月收入现金61万元，2013年12月份节余现金21.4452万元，共计支出红利、业务提成52.0189万元，2014年1月份累计节余30.4263万元。
12.2013年10-12月份利息表。证实：2012年11月至2013年12月份的投资者分红情况、投资情况。
13.证明、江西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大额支付系统、工业项目投资合同书、处理公告。证实：中亚公司于2013年9月向袁州区机电产业基地管理委员会转款600万元，双方签订了工业项目投资合同。2014年12月，管委会将中亚公司清除出该产业基地并解除工业项目投资合同书。
14.中亚公司银行账目流水。证实：中亚公司尾号为6058的农业银行账户开户日期为2013年9月13日，至2014年1月31日，该账户余额为40.33元。
15.李春兰的火车票、餐饮报销单、小票、收据、发票联、离港数据。证实：李春兰往返南昌、宜春、青岛的时间及其在公司报销单据上签字情况，李春兰曾于2013年7月1日、7月7日乘机往返青岛与南昌；于2013年8月13日、次年1月26日乘机往返青岛与南昌。
16.借款协议书和收据。证实：2012年1月25日，李春兰借款5万元给王某1投资到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神虎佑珍珠岩矿；同年2月16日，李春兰再次借款99200元给王某1投资到上述公司。
17.江西中达司法鉴定中心赣中达司鉴字[2015]1101号司法技术鉴定书。证实：2013年8月14日至2014年1月25日，被告人李春兰融入资金810万元人民币。
18.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3月24日，公安机关在青岛市李沧区九水东路xxx号映月公馆x号楼xxxx户将被告人李春兰抓获归案。
19.人口信息表及情况说明等材料。证实：被告人李春兰犯罪时已成年，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0.起诉意见书、破案经过、立案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以及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等。证实：王某1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濮阳市公安局中原分局监视居住，并移送审查起诉。目前王某1在逃。
21.被告人李春兰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我于2013年8月应王某1邀请到南昌，同年11月10日至2014年1月26日，我化名周敏，帮助王某1在中亚公司发放利息。升泽隆南昌分公司和中亚公司都不属于金融机构，我没看到过二个公司金融机构的相关资质。我只是做出纳，没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业务员（包括客监会的人）在介绍的客户交了投资款后即到我处或税某、常某1处领取提成，并向我出具收条。升泽隆南昌分公司、中亚公司通过业务员及赵某1等客监会成员对外进行宣传。中亚公司承诺客户投资利息为月息2%，发放给客户的利息都是客户的投资款，利息不够发放时，就等有新的投资款再发放。收到客户投资款后，部分转账给王某1、部分现金由隋某茹某走，部分存到税某农行卡上，还有部分系当场用于给其他客户发利息。我按照王某1的安排，从集资款中还款5万元给自己。
上述证据之间具有内在联系，共同指向同一待证事实，不存在无法排除的矛盾和无法解释的疑问，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春兰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在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的情况下，伙同王某1以升泽隆南昌分公司、中亚公司的名义，通过业务员和客监会成员发传单、口口相传的方式，承诺在一定期限内给予高额利息回报，面向社会不特定中老年人签订股权投资协议、借款协议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人民币810万元，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数额巨大。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春兰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单位犯罪的问题。经查，升泽隆南昌分公司与中亚公司均是王某1为了在南昌进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的，二个公司属于“二块牌子，一套人马”，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不以单位犯罪论处；关于被告人李春兰担任升泽隆南昌分公司负责人时间的争议问题。经查，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春兰系从2013年8月担任升泽隆南昌分公司的负责人，综合王某1交代其2013年8月中旬安排李春兰担任该公司负责人的证言、客监会成员证人赵某1及会计税某的证言及李春兰2013年8月13日乘机到南昌的航班记录等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李春兰系2013年8月14日开始担任上述公司负责人；关于李春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争议的问题。经查，王某1交代其2012年至2014年5月在南昌通过前述二家公司共非法吸收公众存款1900余万元，并提供了南昌客户投资利息发放明细表等证据予以佐证，综合李春兰2013年8月14日开始担任上述二家公司负责人到次年1月25日离开公司的时间点与司法技术鉴定书，足以认定被告人李春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为810余万元。综上，根据被告人李春兰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春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24日起至2019年9月23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罗陆海
人民陪审员 魏竹子
人民陪审员 袁倩燕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孔 谞
附相关法律条文（摘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款具体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
（一）个人非法吸收公众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500万元以上的；
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金额全额计算。案发前后已归还的数额，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