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75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丰国医院,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西槎路*******号之***号自编*栋***楼。
法定代表人：樊炜炜，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忠，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丽，该医院行政院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华元伟业医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环市西路37号2208房。
法定代表人：詹少华，该公司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绍华，广东匡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秀球，广东匡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丰国医院（以下简称丰国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华元伟业医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14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丰国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伟业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丰国医院不存在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事实。《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是对医疗机构执业行为的管理，包括医务人员资质的管理。本案《技术合作协议书》第五页第11项“乙方属于甲方的一个科室，由甲方统一管理”，第六页第3项规定“乙方必须向甲方提供其技术人员学历、职称和身份证等有效证书，所有人员入职必须先向甲方人事科报到，医生和护士提供相应的执业范围的医师资格证和执业证原件、护士执业证原件及身份证复印件，由甲方到卫生局验证真伪，在七个工作日内提供变更手续，由甲方负责到所属卫生局办理注册手续，办理注册后方可执业，注册后的执业证原件由甲方保管以备卫生行政部门查验，助理医师不得单独执业。凡是没有提供医师资格证、护士资格证原件和非医务人员禁止上岗，否则，甲方有权强行驱逐并且停止所在科室的执业。”由此可见，丰国医院并没有授予伟业公司医疗执业的权利，没有“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行为事实，由于丰国医院严格对所有在丰国医院执业医护人员严格规范管理，根本没有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的规定，根本就不存在非法性。丰国医院所有医护技术人员持证上岗，合法执业，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2.合作科室一切医疗行为及后果都是由丰国医院负责处理。合作期间，因合作科室发生一例医疗纠纷，病人投诉到卫生行政部门及医学会，是丰国医院全权负责全程处理，卫生行政部门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证明了丰国医院并没有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的任何条款。事实证明，伟业公司根本就没有权利处理任何涉及医疗执业的行为和事件，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3.《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并没有规定不允许医疗机构招商引资。伟业公司与丰国医院所签订的《技术合作协议书》和《<技术合作协议书>的补充协议》实质就是招商引资行为。招商引资是国家大力倡导和支持的，是我国深化改革的方针之一，这个基本国策包括各级人民法院在内的所有国家机关、国有私有企业都是知道的。《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并没有规定不允许医疗机构招商引资，本案即使存在所谓的“承包”，并没有“承包”《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没有非法性。伟业公司与丰国医院之间只是利益分配，伟业公司根本就没有在丰国医院执业的权利，不存在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一审判决第七页所称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没有事实依据。恰恰相反，技术合作的模式符合国家现行政策，有利于缓解目前普遍存在的看病难问题，有利于医疗卫生事业健康发展，有利于我国社会主义进步，是利国利民，有利于公共利益的好事情。4.法院对真正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合同判决有效，对不是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合同判决无效。2012年5月23日丰国医院与东莞市康奥医院投资管理公司签订了《广州丰国医院托管合同书》，是彻头彻尾名副其实的“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承包合同”。然而，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1民终9616号民事判决第22页“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上述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规定。《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第四十六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出卖、转让、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没收违法所得，并可以处以5000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吊销其《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由此可见，《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出卖、转让、出借等情形，应由有关部门予以处罚。因此，前述规定属管理性规定，不是效力性规定。康奥公司与丰国医院于2012年5月23日签订的《广州丰国医院托管合同书》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本案的技术合作是为了确保以合法的医疗机构和人员为社会提供诊疗服务，不存在出借医疗资质的违法行为，根据双方的合作协议书，丰国医院是依法把科目（外科、眼鼻喉科等科目）给伟业公司，无论是设备还是广告都是要有丰国医院同意的。乙方的科室也属于甲方的科室，不改变丰国医院医疗资质的状态，合作的科室与合作之前没有任何区别，丰国医院在合作前后，始终是开展诊疗活动的主体，伟业公司不能开展任何医疗服务。技术合作协议书的第三条约定，科室的人员由伟业公司提供，应有相应的资质，由丰国医院聘请选派，然后去卫生部门办理执业手续登记后，再使用，必须持证上岗，且都是持丰国医院的证。说明科室的用工主体还是医院，而不是伟业公司。这都可以说明医院这个操作不存在任何违法的情况。因此，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管的一是单位，二是人员。但不管内部合作和外部投资，都是民事领域的。而卫生部门只应管单位资质和人员资质，所以本案与医疗机构管理条例无关，该条例是行政管理条例，与民事案件无关。根据国务院的文件，称要求多元发展医疗服务业，只要保证医疗机构和人员的合法性，能合法执业，内外部的合作来提高医疗的服务是完全合法的。一审认为案涉协议损失公共利益是适用法律错误，即使存在变相出借资质的行为，违反的是管理性的规范，一审认定合同无效是因为违反法律规定，而后又没有适用合同法关于违反法律规定的规定，反而适用了52条的关于公共利益的规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最高院有规定，只有绝对地损害公共利益的，才认定合同无效。但本案双方合作，并不是以非法的机构和非法的人员来诊疗，不会损害公共利益，本案中，人员、资金和技术合作，是一种经济合作，不涉及任何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的地方。即使卫生部有规定科室转包是禁止的，但是这里面禁止的是科室擅自从事医疗服务。本案是伟业公司选派人员，丰国医院与选派的人员来签订劳动合同，而案涉人员都有合同。
伟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伟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伟业公司、丰国医院签订的《技术合作协议书》与《<技术合作协议书>的补充协议》无效，丰国医院返还伟业公司风险抵押金（同保证金）人民币60万元；2.丰国医院向伟业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59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丰国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9日，伟业公司（乙方）与丰国医院（甲方）签订《技术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保证拥有履行本协议的合法有效的资质，各自承担其真实的责任；甲方提供诊疗范围外科（周围血管病）、耳鼻喉科、内科（哮喘病种）项目，提供3楼除门诊手术室外的房子作为医疗场地与乙方开展技术合作，在甲方的监管和领导下由乙方管理合法开展医疗诊疗业务；在甲方的监管下乙方负责出资购买所属专科设备的投资及相关专科运营费用，其设备必须符合国家相关规定；合作期限自2015年5月25日至2019年5月25日，共4年，双方无故不得提前解约；乙方负责引进专业卫生技术人员，人员工资由乙方负担，乙方有人事任免权和管理权，乙方必须全面配合甲方对医院行政和业务日常管理工作，服从甲方监督，严格遵守甲方的各项规章制度，遵纪守法，不得开展超出乙方医师在甲方登记注册执业许可的临床专业科目以外的其他诊疗活动；乙方对所属专科，在经济上自负盈亏，甲方适当合理收取乙方的技术合作管理费，用于医院的正常运行及发展，乙方向甲方每月交技术合作管理费分为两部分（1）固定管理费，每月20万元整；（2）甲方每月从乙方营业额的提6%管理费（不包括甲方辅助科室和外送检验所产生的费用）；……（4）乙方缴纳60万人民币作为技术合作风险抵押金；乙方必须合法管理，不得在医院内从事管理专科经营范围以外的其他活动，不得邮寄药品给患者，不得私自卖药，在管理期内合作引发的医疗纠纷，甲方配合协助解决，但所有费用由乙方负责支付；乙方负责乙方所聘人员进行工资发放及日常考勤管理、其聘用的工作人员工资、个税、社保等费用及发生意外情况的所有费用均由乙方负责；乙方属于甲方一个科室，由甲方统一管理，乙方必须聘用有资质的医生坐诊，使用合格（国家准字号）药品，乙方可聘用的营销主任对科室运营进行管理；甲乙双方本着友好协商共同赢利的原则，乙方向甲方交纳签约风险保证金60万元整；乙方装修必须经甲方同意，合作期满不得拆除，甲方不做任何经济补偿；乙方必须向甲方提供其技术人员有关学历、职称和身份证复印件等有效证书，所有人员入职必须向甲方人事科报到，凡是没有提供医师资格证、护士执业证原件和非医务人员禁止上岗，否则，甲方有权强行驱逐并且停止所在科室的执业，后果由乙方负一切责任；乙方在甲方场地经营过程中如发生医疗事故与纠纷，所有法律责任及赔偿均有乙方负责；本合同有效期为四年，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乙方已了解甲方的执业范围；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等等。此后，伟业公司与丰国医院又签订了《<技术合作协议书>的补充协议》，对《技术合作协议书》作出补充协议，且约定本补充协议与原协议具同等法律效力。2015年5月9日，丰国医院出具一份NO.0828821《收据》，载明“今收到广州华元伟业医疗管理有限公司技术合作风险保证金陆拾万元正，2015年5月25日-2015年6月25日固定管理费贰拾万元正。”一审另查，2015年5月22日，伟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詹少华（甲方）与案外人广州市鸿匠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工程名称为丰国医院三楼装修；工程地点为西槎路；工程总造价为118000元；2015年5月22日至2015年6月20日，如因甲方改变施工方案或不可抗拒原因，工期另行协商；等等。案外人广州市鸿匠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分别于2015年5月22日、2015年5月29日、2015年6月6日、2015年6月13日、2015年7月6日出具《收据》，合计收到装修款项118000元。伟业公司表示装修已通过口头形式告知丰国医院，因现主张涉案协议书无效，伟业公司、丰国医院双方均存在过错且过错程度相当，故要求丰国医院承担装修费用的一半即59000元；但丰国医院当庭表示对装修一事不知情亦不认可伟业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关系，对案外人开具的上述收据的三性均不确认。一审庭审中，伟业公司、丰国医院双方均确认签订涉案协议书后有实际合作；伟业公司陈述涉案协议书中所称“资质”是指伟业公司具有经营资质，没有医疗资质，故借助丰国医院的平台，丰国医院对此予以确认，且强调补充称伟业公司有资格帮丰国医院进行投资的资格；伟业公司认为涉案协议书的性质名为技术合作、实为科室承包，认为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主张涉案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但丰国医院认为涉案协议书既有合作性质，又有承包性质，主张涉案协议书为有效合同。以上事实，有技术合作协议书、《技术合作协议书》的补充协议、合同书、收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技术合作协议书》及《<技术合作协议书>的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第二十四条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开展诊疗活动。”根据伟业公司与丰国医院双方签订涉案协议书内容显示，伟业公司在经营医疗核定科目外科（周围血管病）、耳鼻喉科、内科（哮喘病种）项目期间，由丰国医院提供场地并收取相应的管理费；伟业公司享有相对独立的人事任免、财务、经营管理权，负责经营期内所聘人员的工资、个税、社保等费用支出，且负责处理违规经营、医疗事故与纠纷等责任。综合伟业公司与丰国医院双方约定的事项进行分析，且结合庭审中伟业公司与丰国医院双方对涉案协议书的性质论述，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涉案协议书名义上为技术合作，实为医院科室承包协议；双方之间的关系实质为丰国医院为伟业公司提供医疗机构执业资质，并通过分配伟业公司所承包项目的医疗执业行为所取得的收入来获取相应的对价，双方之间的行为系变相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故伟业公司与丰国医院双方系以技术合作的合法形式，掩盖其行为上的非法性，且涉案项目的诊疗行为面对的是不特定公民，涉及社会公共利益，即便涉案项目的医护人员系合法有资质人员，但承包方即伟业公司是没有医疗资质的，丰国医院将涉案项目承包给伟业公司，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因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伟业公司与丰国医院签订的《技术合作协议书》及《<技术合作协议书>的补充协议》是无效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涉案协议书无效，故丰国医院收取伟业公司的风险保证金60万元应予以返还，伟业公司相应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伟业公司要求丰国医院赔偿损失即支付装修费59000元，丰国医院对此予以否认，辩称对装修事宜并不知情，且根据涉案协议书中已明确约定伟业公司装修必须经丰国医院同意，但现无证据证实伟业公司的装修行为系经丰国医院同意后进行，故伟业公司相应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确认伟业公司与丰国医院签订的《技术合作协议书》及《<技术合作协议书>的补充协议》无效；二、于判决生效之日五日内，丰国医院向伟业公司返还风险保证金60万元；三、驳回伟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390元，由丰国医院负担9460元，伟业公司负担93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丰国医院提交了《医疗技术合作终止申请书》，该申请由伟业公司发给丰国医院，称公司亏损太大，无法继续经营，特提出终止合同，终止日期截止为2015年9月24日。落款日期2015年9月15日，丰国医院的潘丽注明“收到，2015-9-22”。丰国医院提交该证据拟证明本案发生的原因是伟业公司经营不善，过错在于伟业公司，不应退还保证金。伟业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合同无效无关，合同终止与否与合同效力无关。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应予确认。从内容来看，该份证据反映的是伟业公司向丰国医院发出终止申请的事实，而合同的效力应当依照合同法等法律法规作出认定。丰国医院提交该证据并不能支持其有关合同有效的主张，但据此可以认定伟业公司单方面要求提前终止合同。后，伟业公司已退出丰国医院的经营。
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
本院认为，2015年5月9日，伟业公司（乙方）与丰国医院（甲方）签订《技术合作协议书》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中，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是：1.《技术合作协议书》是否有效？2.伟业公司要求退回保证金60万元的诉请能否成立？
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分析本案的《技术合作协议书》，可以看出双方的合作模式包括：1.第二条第1款约定：技术合作在甲方（丰国医院）的监管和领导下由乙方（伟业公司）管理合法开展医疗诊疗服务；第二条第11款约定：乙方属于甲方一个科室，由甲方统一管理；2.第二条第2款约定：购买设备在甲方监管下乙方负责出资；3.第二条第4款约定：乙方引进的卫生技术人员以及乙方，服从甲方监督；4.第二条第6款约定：采购耗材及药品，由甲方统一采购；5.第二条第10款约定：乙方所聘用人员的工资通过甲方对公账户直接转入员工卡上；6.第三条第3款约定：乙方聘用人员必须向甲方人事科报道，双方亦认可所有乙方聘用的医生护士的执业证均办理至丰国医院名下；7.第三条第4款约定：甲方有权对合作科室的诊疗过程进行监控；8.第三条第5款约定：出现扰乱院部领导正常工作的医疗事故与纠纷，也是甲方先对外进行处理。根据以上的合同内容来看，首先，丰国医院与伟业公司就相关科室是共同管理，丰国医院也参与了对涉案科室的管理。虽然伟业公司在聘用人员、发放工资、采购、收取盈利等方面有一定权利，但最终都要接受丰国医院的管理。其次，所有涉案科室聘用的医护人员均有执业证书，且将证书办理到丰国医院的名下，属于丰国医院聘用人员。该些人员的工资亦由丰国医院统一发放。从合同履行情况看，丰国医院与伟业公司签订涉案合同之后，与伟业公司对相关科室进行共建，共同管理，符合合作合同的特征，并非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资格证给伟业公司使用。涉案合同的签订和履行并无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是有效的合同，对丰国医院以及伟业公司均有约束力。当然，涉案合同也约定了伟业公司有人事任免和收取盈利等权利，并同时负有处理医疗纠纷等义务。本院认为，有关人事任免等约定属于丰国医院委托伟业公司管理的内容，不能据此认定是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资格证的行为。
关于保证金是否应予退回的问题。根据合同第二条第12款的约定，中途退出则视为伟业公司违约，不予退还风险保证金60万元。基于本院认定涉案《技术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则该条款对双方有约束力。伟业公司向丰国医院发出的《医疗技术合作终止申请书》显示其单方面要求终止合同，且事实上伟业公司也单方面提前退出了合作，则根据前述合同条款的约定，伟业公司无权要求退回保证金60万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丰国医院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案件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1460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广州华元伟业医疗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3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90元，均由被上诉人广州华元伟业医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朝晖
审判员 刘革花
审判员 练长仁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罗永娟
潘威
陶智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