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鄂行终7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安翠，女，1953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利川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文龙桂，男，196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利川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文龙品，男，196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利川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文龙碧，女，1967年12月19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利川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文龙值，男，1973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利川市。
上列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静，湖北领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利川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利川市龙船大道51号。
法定代表人张涛，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泽，利川市林业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诉讼理人李建伟，重庆渝万（利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舞阳大道1巷21号。
法定代表人刘芳震，州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竹，该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智，湖北雄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屈培菊，女，195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利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长寿（系屈培菊之夫），男，194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利川市，现住湖北省利川市。
上诉人黄安翠、文龙桂、文龙品、文龙碧、文龙值（以下简称黄安翠等5人）因诉利川市人民政府行政处理决定、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恩施州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28行初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31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文龙品和文龙值及其与上诉人黄安翠、文龙桂、文龙碧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静，被上诉人利川市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泽、李建伟，被上诉人恩施州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竹、罗智，原审第三人屈培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长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安翠等5人向原审法院起诉称，文海昌生前所持有的利川市林证字（2003）第036282号《林权证》，利川市人民政府在2016年1月19日恩施州政府恩州政复决字〔2016〕2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中认定合法有效。利川市林证字（2003）第036282号《林权证》“白洋湾”宗地的四至界限在其原《山林所有证》“黄家屋后”宗地四至界限基础上根本不存在扩大了管辖范围。屈培菊不具有申请撤销行政行为的主体资格。屈培菊申请撤销行政行为已经超过了法定时效。屈培菊对同一宗林地所持两份且发证机关不一致的《山林所有证》，不符合逻辑，违背客观事实。为维护黄安翠等5人合法权益特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撤销恩施州政府的恩州政复决字〔2017〕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和利川市政府的利政处字〔2016〕07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利川市政府向文海昌颁发的（2003）第036282号《林权证》中关于对小地名“白洋湾”的林地登记合法有效。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文海昌于2015年10月20日去世，黄安翠等5人系文海昌之子女。黄国高系屈培菊前夫，已去世。文龙桂、文龙品、文龙值与屈培菊均系利川市团堡镇高岩坝村村民。利川县人民政府为黄国高颁发《山林所有证》载地块“屋后头”，四至为东至卢姓坟边直上、西至卢姓田坎上、南至文海昌荒土能更、北至自己的屋后头。1984年7月4日，利川县人民政府为文海昌颁发《山林所有证》载地块“黄家屋后”（存根联中的地名为“黄国高后面”），四至为东至挑水横路、西至胡家竹林、南至石坎上横路、北至坟后横路。2005年1月4日，利川市人民政府为文海昌换发利川市林证字（2003）第036282号《林权证》载地块“白洋湾”，林地四至为东至胡家横竹林字界、南至陈长寿胡家横去路、西至陈长寿屋后檐滴水一直至文东明家去路、北至文东明家挑水路。屈培菊对利川市人民政府颁发给文海昌利川市林证字（2003）第036282号《林权证》不服，向恩施州政府申请复议。2016年1月19日，恩施州政府作出恩州政复决字〔2016〕2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以屈培菊的复议申请超期为由决定驳回其行政复议申请。屈培菊不服提起行政诉讼，后提交撤诉申请。2016年5月25日，原审法院作出（2016）鄂28行初31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准予屈培菊撤回起诉。2016年6月17日，屈培菊向利川市人民政府提交申请，请求撤销文海昌的利川市林证字（2003）第036282号《林权证》。利川市人民政府受理后于2016年7月20日向文龙品、文龙值送达了《林权争议案件调取证据通知书》。2016年9月23日，利川市人民政府作出利政处字〔2016〕07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撤销对文海昌颁发的利川市林证字（2003）第036282号《林权证》中“白洋湾”林地的登记行为。黄安翠等5人不服向恩施州政府申请复议，该政府于2017年1月12日作出恩州政复决字〔2017〕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利川市人民政府的利政处字〔2016〕07号《行政处理决定书》。黄安翠等5人仍不服，故引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另查明，因高岩坝村一组小地名“黄家屋后头”约0.3亩林地权属争议，文海昌于2015年7月22日向利川市团堡镇人民政府提交确权申请。该政府于2015年9月19日作出团政处字〔2015〕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该争议林地权属归屈培菊所有，文海昌不服向利川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正在复议中）。2017年3月21日，原审法院对争议现场进行了踏勘。踏勘过程中，文龙品表示没有找到林地承包合同，新证是以老证为基础的；涉案林地在1984年老证上叫“黄国高后面”，在2005年《林权证》上叫“白洋湾”；“黄国高后面”林地东至与“白洋湾”林地北至是同一界址，“黄国高后面”林地西至与“白洋湾”林地东至是同一界址；“黄国高后面”即“白洋湾”是争议林地加文海昌的荒土。文海昌1984年《山林所有证》中“黄国高后面”林地与2005年《林权证》“白洋湾”林地四至表述、方位不一致，文海昌2005年《林权证》“白洋湾”林地将黄国高《山林所有证》“屋后头”林地包含在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利川市人民政府、恩施州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林权权利人申请林权登记，应当提交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权属证明文件。本案证据显示，利川市人民政府在2005年为文海昌进行林权登记时，依据的是文海昌1984年《山林所有证》，但文海昌持有的利川市林证字（2003）第036282号《林权证》中“白洋湾”林地四至与文海昌1984年《山林所有证》中“黄家屋后”林地四至的表述、方位并不一致，并且也包含了屈培菊“屋后头”林地。也就是说，利川市人民政府在利川市林证字（2003）第036282号《林权证》中为文海昌登记“白洋湾”林地缺乏充足的权属来源。国家林业局林资发〔2007〕33号《关于进一步加强和规范林权登记发证管理工作的通知》规定，各地要对已办理的林权登记和已发放的林权证进行复查，发现问题及时纠正，对违反法律规定和法定程序登记并发放林权证的，要依法予以撤销。利川市人民政府在收到屈培菊的申请后，经复查发现文海昌的利川市林证字（2003）第036282号《林权证》部分登记错误。据此，利川市人民政府有权自行纠错，其对利川市林证字（2003）第036282号《林权证》中“白洋湾”林地的登记予以撤销并无不当。综上，黄安翠等5人的起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安翠等5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黄安翠等5人共同负担。
黄安翠等5人上诉称，⒈虽然文海昌1984年《山林所有证》中“黄国高后面”林地与2005年《林权证》“白杨湾”林地四至表述、方位不一致，但二者表述的林地范围是一致的，且本案争议地块在三个《林权证》中的称谓均不一致。虽然文海昌《山林所有证》四至方位表述有瑕疵，即东、西两面及南北面是接壤而不是相对，显然是登记人员的笔误，填错了位置。故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⒉屈培菊2016年就文海昌2005年《林权证》向恩施州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驳回，又提起行政诉讼后又撤诉。原审法院〔2016〕鄂28行初31号《行政裁定书》生效后，屈培菊只能申请再审，撤销原裁定和行政复议决定后利川市人民政府才有权依法作出处理决定。故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⒊利川市人民政府无权更改其上级行政机关生效的复议决定，并且生效的〔2016〕鄂28行初31号行政裁定具有最终法律效力，任何行政机关无权随意更改，其实是行政干预司法。⒋屈培菊以同一事由申请行政复议及提起行政诉讼后又自动撤诉，放弃其权利后又向利川市人民政府申请纠错，可见屈培菊对于行政机关行为的错误是明知的，显然其已放弃纠正错误的权利。⒌利川市人民政府作出处理决定的依据只是国家林业局的一个《通知》，其行政行为不能违反行政诉讼法等法律规定。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2017）鄂28行初4号行政判决，支持黄安翠等5人在原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即判令撤销恩施州政府的恩州政复决字〔2017〕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和利川市人民政府的利政处字〔2016〕07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利川市人民政府向文海昌颁发的（2003）第036282号《林权证》中关于对小地名“白洋湾”的林地登记合法有效。
利川市人民政府答辩称，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黄安翠等5人的诉讼请求正确。二审法院应当依法驳回黄安翠等5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恩施州政府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黄安翠等5人的上诉。
屈培菊述称，赞同利川市人民政府和恩施州政府的上述答辩意见。
上诉人黄安翠等5人、被上诉人利川市人民政府、被上诉人恩施州政府，以及原审第三人屈培菊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均已随案移送至本院，本院对证据的分析及认定的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由文海昌1984年7月4日的《山林所有证》、黄国高的№038159《山林所有证》及其《山林所有证（存根）》可知，文海昌山林的南面与黄国高山林的北面相邻，不存在包含关系。而比较文海昌的利川市林证字（2003）第036282号《林权证》和黄国高的《山林所有证》，证载“黄家屋后”变成了“白洋湾”，该“白洋湾”明显包含了屈培菊的“屋后头”林地。原审法院踏勘情况印证了利川市林业局的现场勘察图证明的内容。被上诉人利川市人民政府根据调查收集的证据材料，决定撤销对文海昌颁发的利川市林证字（2003）第036282号《林权证》中“白洋湾”林地的登记行为，符合《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七条、国家林业局林资发〔2007〕33号《关于进一步加强和规范林权登记发证管理工作的通知》的规定，且不损害上诉人黄安翠等5人依法对利川市林证字（2003）第036282号《林权证》享有的实体权利。被上诉人恩施州政府经复议作出维持利川市人民政府的利政处字〔2016〕07号行政处理决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原审法院对黄安翠等5人提交的利川市团堡镇高岩坝村民委员会2017年1月19日出具的《证明》等、恩施州政府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等、屈培菊提交的利川市团堡镇林业站的《关于高岩坝村文龙品、黄国高林权纠纷的处理意见》等，以及利川市人民政府提交的文海昌1984年7月4日的《山林所有证》、黄国高的№038159《山林所有证》、《屈培菊与文海昌山林争议现场示意图》等证据的审查及采信与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认定利川市人民政府作出利政处字〔2016〕07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恩施州政府作出恩州政复决字〔2017〕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合法，其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充分，判决驳回黄安翠等5人的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对其工作人员现场核实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查勘图》、《调查笔录》是否进行质证，不影响其对利川市人民政府的被诉行政行为合法性审查。上诉人黄安翠等5人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利川市人民政府和被上诉人恩施州政府的答辩意见，以及原审第三人屈培菊的述称意见依法予以采信、支持。
综上，原审程序合法，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安翠等5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黄安翠等5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争
审 判 员 吴 晋
审 判 员 张思化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 雷 禹
书 记 员 杜思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