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民二终字第19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岭南泌尿专科医院，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
法定代表人：董理。
委托代理人：桑中华，广东国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合源大象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
法定代表人：陈德宏，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礼广，广东瑞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莞岭南泌尿专科医院（以下简称岭南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合源大象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象广告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民二初字第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象广告公司向原审法院诉称：2011年11月至2014年4月间，大象广告公司与岭南医院签署了一系列广告合同，主要包括7份主合同及多份《补充协议》和《备忘录》。大象广告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法律规定和政府要求，认真履行了合同义务，岭南医院在支付了部分费用后，却一直以种种理由拖延支付剩余的费用。经大象广告公司多次催，岭南医院于2014年9月17日向大象广告公司确认截至2014年9月10日到期未付款项为3184956元。同时，岭南医院还承诺自2014年9月起每月支付大象广告公司不少于100000元的广告费，直至上述款项支付完毕；如岭南医院违反，则岭南医院需按照原来合同的约定的计费标准及原来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但岭南医院还是失信于大象广告公司。按照大象广告公司合同的约定，岭南医院除向大象广告公司支付到期款项、滞纳金（利息）外，还应支付大象广告公司违约金955486元。大象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象公司）为收款方便，已将在《户外广告牌租用合同》中对岭南医院的到期债权转让给大象广告公司。据此，大象广告公司请求判令：1.岭南医院支付广告发布费3184956元；2.岭南医院支付大象广告公司利息损失（以逾期付款金额为本金，从逾期付款之日起至全部广告发布费付清为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岭南医院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955486元；4.岭南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岭南医院向原审法院答辩称：1.岭南医院并非故意迟延支付广告费，而是大象广告公司违约在先，岭南医院有权拒付广告费。大象广告公司的制作部分广告（合同编号为ZJHYCS20111123-117）没有达到岭南医院的要求，经岭南医院多次交涉，大象广告公司均拒绝改正，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岭南医院有权拒付相关费用并要求大象广告公司赔偿一切损失。2.合同编号为ZJHYCS20111123-117的合同项下的广告费应当按照2000元／辆计算，该计算标准时双方最终沟通确定的。经结算，岭南医院共欠大象广告公司广告、制作费合计1256000元。2014年6月24日，大象广告公司委托律师致函岭南医院，再次确认该合同项下的费用共计1256000元。大象广告公司按合同约定计算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3.2014年9月，双方对系列合同广告费结算，岭南医院应付款项合计2299706元。因大象广告公司存在违约，考虑双方长期友好合作，双方同意按照2200000元结算。岭南医院及时盖章并交付大象广告公司结算单，大象广告公司却因负责人出差原因迟至2014年9月底才将结算单交予岭南医院，因正值国庆假期，岭南医院无法安排付款，双方电话协商同意2014年9月、10月的款项一起支付，后岭南医院于2014年10月支付了约定的200000元广告费，不存在违约行为，大象广告公司却违背约定，恶意诉讼并冻结岭南医院的账户，岭南医院保留追究的权利。4.双方签订的系列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且大象广告公司存在部分违约事实，大象广告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5.如上述第3点所述，无法按时付款是大象广告公司造成，事后双方也达成了口头共识，大象广告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即使岭南医院构成违约，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也远高于大象广告公司因此受到的损失，依法应予降低。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1月至2014年4月间，大象广告公司与岭南医院签署了《候车亭广告位租用合同》、《广告发布代理合同》、《补充协议》、《备忘录》、《解除合同协议》。岭南医院与大象公司签订了《户外广告牌租用合同》。岭南医院主张2012年6月15日的公交车广告不符合合同约定，比第一次上画的规格明显缩小，大象广告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大象广告公司主张该画面内容经过岭南医院确认且验收合格，提供公交广告完工验收单佐证。该验收单显示，岭南医院于2012年6月15日签名盖章确认验收完毕。岭南医院称是先盖章后验收，现场验收时提出异议，但大象广告公司不予理会。大象广告公司称是先验收后盖章。大象广告公司、岭南医院于2014年9月17日进行对账。岭南医院在对账前合计支付大象广告公司广告费用1100000元。对账后，岭南医院分别于2014年10月28日、31日各支付大象广告公司100000元。
2014年6月，大象广告公司委托广东昱桥律师事务所向岭南医院发出律师函，称大象广告公司、岭南医院2011年11月23日签订的《广告发布代理合同》实际发生的合同款合计1256000元，岭南医院至今未付。
大象广告公司、岭南医院于2014年9月进行了对账，确认全部合同应付款合计4284956元，已付1100000元，尚应付3184956元；备注说明，若车身合同制作费按2000元／辆计算，则全部合同应付款总金额合计3399706元，最终应付款为2299706元；岭南医院同意按2299706元结算，希望以2200000元结算，并自2014年9月起每月支付大象广告公司不少于100000元，直至付款完毕，若岭南医院不按照约定付款，岭南医院须按照大象广告公司合同约定的计费标准及大象广告公司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承担法律后果。岭南医院称，上述结算单是大象广告公司制作交付岭南医院盖章，岭南医院盖章后交回大象广告公司，大象广告公司再次交付岭南医院的时间为2014年9月底，因国庆放假，岭南医院无法付款，与大象广告公司口头协商将9月份的款项与10月份一起支付，后于10月支付了9、10月份的款项，本案起诉后没有再付款。大象广告公司否认同意岭南医院9月、10月份的款项一起支付。
大象公司于2015年6月19日向岭南医院邮寄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将大象公司对岭南医院的债权14444元转让给大象广告公司。
以上事实，有《候车亭广告位租用合同》、《广告发布代理合同》、《补充协议》、《备忘录》、《解除合同协议》、《户外广告牌租用合同》、工作联系函、公交广告完工验收单、收款收据、现金存款凭证、贷记通知单、合同费用结算清单、债权转让通知书、律师函、质证意见书以及原审法院的庭审笔录、谈话笔录等在卷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大象广告公司与岭南医院成立广告合同关系，签署了一系列的合同、《备忘录》、对账单等，双方应受书面约定约束。岭南医院主张2012年6月15日的公交车广告不符合合同约定，大象广告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大象广告公司举证证实该公交车广告已经获得岭南医院书面验收，对岭南医院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岭南医院收到大象广告公司委托律师发出的律师函后，与大象广告公司及大象公司进行全面对账，对账结果异于律师函的，以对账结果为准。根据合同费用结算清单可知，依据大象广告公司、岭南医院的一系列合同计算得广告费合计4270512元（其中编号尾数为117的合同，按实际发布时间计算制作费和广告费合计为2164285.71元，大象广告公司于合同费用结算清单主张的广告费为2141250元，少于上述2164285.71元，以大象广告公司的主张来确定）。另，岭南医院与大象公司的合同广告费为14444元。上述两项合计4284956元，已付1100000元，余3184956元未付，若车身合同制作费按2000元／辆计算，则尚应支付2299706元。
大象公司将其对岭南医院的债权转让给大象广告公司，转让通知于2015年6月19日到达岭南医院，岭南医院应向大象广告公司履行对大象公司的债务14444元。
根据合同费用结算清单所附约定，岭南医院应自2014年9月起每月支付大象广告公司及大象公司合计不少于100000元，但实际岭南医院迟至2014年10月开始付款，且在大象广告公司起诉后即停止付款。又根据合同费用结算清单所附约定，岭南医院未按约定付款，须按照大象广告公司合同约定的计费标准付款并按照大象广告公司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此处“大象广告公司合同”应理解为大象广告公司、岭南医院的原始合同，因双方只有原始合同约定了违约责任，该理解亦与合同费用结算清单中表一列出编号尾数为117的合同大象广告公司应付款的行为相符（否则无须计算列出）。岭南医院应付大象广告公司广告费总额计算为4284956元，其中已付1300000元，尚应支付2984956元。对大象广告公司诉请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予以驳回。
大象广告公司、岭南医院于《候车亭广告位租用合同》、《广告发布代理合同》中约定，岭南医院逾期付款的，大象广告公司有权收取拖欠款项金额每天2%的滞纳金（合同编号尾号为117的合同约定按每日3‰计算滞纳金），并追究岭南医院合同总金额30%的违约金。大象广告公司、岭南医院于《解除合同协议》中约定，岭南医院逾期付款，大象广告公司收取所欠款项每日2%的滞纳金。上述合同约定的滞纳金性质为逾期付款违约金。大象广告公司诉请岭南医院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955486元，岭南医院主张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因岭南医院未举证证实大象广告公司的实际损失，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岭南医院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原审法院对大象广告公司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大象广告公司诉请岭南医院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即主张逾期付款违约损害赔偿，因逾期付款违约损害赔偿与逾期付款违约金不可同时主张，对大象广告公司该项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岭南医院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大象广告公司广告费2984956元；二、岭南医院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大象广告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955486元；三、驳回大象广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岭南医院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的受理费43535.53元、保全费5000元，由大象广告公司负担6886.17元，岭南医院负担41649.36元。
一审宣判后，岭南医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岭南医院没有无故拖欠大象广告公司的广告费，大象广告公司制作的部分广告没有完全达到要求，双方已在磋商、交涉，且双方达成共识先改正广告再进行付款。2014年9、10月的款项按大象广告公司要求已经于2014年10月一并支付了20万元，岭南医院没有恶意拖欠。大象广告公司没有损失，违约金金额明显过高，也没有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岭南医院支付逾期违约金不合理、不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驳回大象广告公司要求岭南医院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并由大象广告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大象广告公司向本院答辩称：岭南医院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款，也没有按照是否的结算清单的约定付款，多次严重违约，理应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原审判决未支持大象广告公司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只支持了违约金955486元，该判决对岭南医院没有任何不公和不合理。岭南医院只是用尽其诉讼权利，以达到其尽量推迟付款的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岭南医院的上诉请求。
案经本院审理，对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广告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岭南医院仅对案涉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提起上诉，针对该问题，本案二审分析如下：本案中，岭南医院未按照双方约定支付广告费的违约事实明显，理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岭南医院主张其无须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依据。岭南医院主张原审判决确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但并未能提出该违约金过分高于大象广告公司的实际损失的明确依据，原审判决综合考虑合同履行情况、岭南医院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判决岭南医院应向大象广告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955486元并无不妥。故对岭南医院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岭南医院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54.86元，由岭南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鹏
代理审判员 谢佳阳
代理审判员 邓晓畅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彭晓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