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粤01民终69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金华经济发展集团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李志坚，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春平，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肖敏，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丘华。委托代理人：陈之新、朱捷帆，均为该司职员。上诉人广东省金华经济发展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金民初字第3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7年9月25日，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了《存款协议书》，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账户存入800万元；存款期限为3个月，从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存款之日起计算；年利率为7.47%，到期还本付息；若到期不能还本付息，逾期部分按日息3%计算。借款到期后，原被上诉人协商将该笔款项的借款期限展期至1998年9月25日。2003年3月7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债务重组信托合同》，合同载明：鉴于被上诉人已经严重资不抵债，根据中国人民银行银函【2002】166号文的要求，被上诉人予以保留并重新登记的前提条件是与境内债权人达成债务重组协议；“信托或者本信托”指依据本合同设立的被上诉人债务重组信托；本信托为共同信托，即全体重组债权人作为共同委托人，统一按照本合同设定的条款，以分别签署《设立信托确认书》的方式共同设立本信托；本信托期限为八年，自信托生效之日起计算；本信托符合下列条件时生效：（1）全体委托人分别与受托人签署《设立信托确认书》，（2）偿债资产的价值经有资质的资产评估机构评估后不低于初始信托财产总额（重组债权总额），（3）被上诉人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进行重新登记，取得《信托机构法人许可证》，（4）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进行重新登记后的被上诉人取得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发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本信托生效后，委托人和受托人原有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转化为本合同所确立的信托关系；不论任何原因导致重组失败，信托未能有效设立，委托人与受托人原有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归于消灭，委托人原对所享有的债权及其从属权利依然有效；受托人应当于信托期限内，处置完毕全部信托财产；本信托设立后，除本合同另有规定，未经受托人同意，委托人和受益人不得变更、撤销、解除或终止信托。同日，上诉人（委托人）与被上诉人（受托人）签订《设立信托确认书》，确认书约定：截止本确认书签署之日，委托人对受托人享有债权本金404万元；委托人以上述确认的债权本金作为加入本信托的初始信托财产；本信托生效后，委托人与受托人原有的债权和债务关系消灭，转化为依《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债务重组信托合同》所确立的信托关系；不论任何原因导致重组失败，本信托未能有效设立，委托人与受托人原有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归于消灭，委托人原对受托人所享有的债权及其从属权利依然有效。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陈述，涉案的信托重组工作正在进行，尚未完成。在原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甲方）于2015年12月14日与被上诉人（丙方）、广州富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上诉人、被上诉人一致确认截止本协议书签订之日，上诉人系信托合同项下的委托人和受益人，以债权本金404万元作为加入信托的初始信托财产，除上款所述以外，被上诉人不欠上诉人任何债务；上诉人、富某公司双方同意，上诉人向富某公司转让信托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价款为170万元整；上诉人、富某公司双方同意，2015年12月15日为本协议的履行日，富某公司须于履行日当日内向上诉人支付约定的全部转让价款（即170万元整）；上诉人保证，上诉人是信托合同项下的合法的权利义务人，上诉人有权转移信托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富某公司自本协议书生效之日起承继信托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富某公司取代上诉人成为信托合同的委托人和受益人，自本协议书生效之日起，上诉人不再对被上诉人享有任何债权及信托合同权益，上诉人不得再向被上诉人提出任何请求和主张；自本协议书生效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上诉人须就其于2015年8月10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被上诉人偿还债权本金404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提出撤诉申请，并解除有关的财产保全措施，就此发生的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用等由上诉人承担。2015年12月15日，上诉人出具收款收据，声明已经于当日收到富某公司交来的上述《债权转让协议》项下的170万元转让价款。在原审庭审后，上诉人述称，其是在急用钱、被误导、无奈和误解的情况下签订，转让价格明显太低和显示公平。以上事实，上诉人提供了存款协议书、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债务重组信托合同、设立信托确认书等证据为证，被上诉人提供了债权转让协议、收款收据等证据为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为：1、被上诉人立即归还上诉人存款本金404万元并向上诉人支付从前述本金存入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全部利息（其中1997年9月25日起至1998年9月25日止，按年利率7.47%计算为301788元；从1998年9月26日起至被上诉人实际付清存款本息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暂计至2015年8月8日为16364693元）；2、被上诉人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存款协议书》、《延期还款申请》、《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债务重组信托合同》、《设立信托确认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富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均是各方当事人在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形成的合意，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述称，其是在急用钱、被误导、无奈和误解的情况下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转让价格明显太低和显示公平，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对此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已依据《债权转让协议》收取了债权受让方某公司的转让款170万元，将信托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富某公司，故上诉人仍要求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404万元及相应利息，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33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负担。上诉人广东省金华经济发展集团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怠于查明“《债权转让协议》的签订存在乘人之危、欺诈、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等事实，便径行认定“《债权转让协议》是各方在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形成的合意，具有法律约束力”，进而错误地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予以纠正。在原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多次强调《债务重组信托合同》下的信托因其生效条件至今仍未成就且已不可能成就，信托合同亦已不可能生效，上诉人自始至终也均是按《存款协议书》主张本案债权的。对此，被上诉人是非常清楚的。然而，在上诉人因资金紧缺而通过多种渠道进行融资、向被上诉人提出先行偿还部分款项的要求时，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将《信托合同》下的债权转让给富某公司。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之前，上诉人将与广州玖度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合作清收处置本案债权的事实明确告知了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误导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转让的是《信托合同》下的债权。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整个过程中及其后，上诉人从未见过或接触过富某公司的人。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因不清楚相关法律规定，在被被上诉人误导、自身误解的情况下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且上诉人在本案中的债权本息金额已逾2000万元，而《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格却只有170多万元，明显严重过低，显失公平。根据《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等有关法律规定，《债权转让协议》依法本应被撤销。二、《债权转让协议》转让的是《信托合同》下的全部债权，但因《信托合同》尚未生效且已无法生效，故《债权转让协议》依法应为无效。原审法院并未对《信托合同》是否生效进行认定便径行判决，明显有误。三、涉案《债权转让协议》因违反《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国有资产占有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进行资产评估，第一款是资产拍卖、转让”、《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施行细则》第六十二条“集体企业资产评估参照办法和本细则规定办法”，应属无效。上诉人是集体所有制企业，涉案债权本息至起诉时已超过1700万元，该债权应属于集体资产，在未经评估的情况下进行处置，严重侵害了集体利益。四、在本案二审期间，广州玖度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确认无效之诉，要求确认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原审法院尚在审理中。本案处理结果需以该案结果为依据。综上，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含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等）。被上诉人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原审判决。一、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是各方当事人在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形成的合意，没有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的理解与适用》第五条规定，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以乘人之危、欺诈、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二、《信托合同》自签订时生效，《债权转让协议》转让的是《信托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上诉人不应再向被上诉人主张任何权利。《债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约定，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上诉人不再对被上诉人享有任何债权及信托合同权益，上诉人不得再向被上诉人提出任何请求和主张。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二审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作如下分析：首先，《债权转让协议》系上诉人与案外人富某公司签订，富某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上诉人与富某公司之间关于《债权转让协议》产生的纠纷应另案解决。其次，上诉人与富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现并未被撤销，双方应受该协议约束。富某公司并未放弃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如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履行债务，将势必导致履行错误。现上诉人并非涉案债权的权利主体，其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主体不适格，依法应驳回其起诉。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诉请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广东省金华经济发展集团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金民初字第317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广东省金华经济发展集团公司的起诉。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赵琦铭审判员  汪 婷审判员  吴 湛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谢春晖曾嘉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