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常民终字第23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宇飞国际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正东路6号科技大厦2楼。
法定代表人张春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程美瑛，江苏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小霞。
委托代理人倪洪生，江苏天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殷扣林。
委托代理人常彩坤，江苏金天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谢吟秋。
委托代理人程美瑛，江苏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宇飞国际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飞公司）与被上诉人彭小霞、原审被告殷扣林、谢吟秋劳务合同纠纷一案，金坛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5日作出（2014）坛民初字第1606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宇飞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情况：
彭小霞诉称，2012年5月25日，殷扣林以介绍本人出境劳务为由向本人收取36000元作为本人赴日本从事劳务的服务费。殷扣林无境外劳务派遣资格，殷扣林收取36000元后将其中的21000元汇给了宇飞公司提供的谢吟秋的个人账户，后由宇飞公司安排本人出境劳务。宇飞公司、殷扣林、谢吟秋收取本人费用后，既未能按承诺安排本人赴国外工作，也未能将收取的费用全额退还给本人，至今仍有21000元在宇飞公司和谢吟秋处，本人多次催要无果。现本人起诉要求宇飞公司、殷扣林、谢吟秋返还本人劳务费21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殷扣林辩称，彭小霞要求本人返还21000元与事实不符，本人是受宇飞公司的委托，在金坛市周边乡镇进行人员招聘，其行为是代表宇飞公司而实施的。彭小霞已与宇飞公司达成了出国劳务的相关约定。本人收取费用后将其中的21000元汇给了谢吟秋指定的账户。宇飞公司没有安排彭小霞出国劳务，也未将上述21000元返还给彭小霞，宇飞公司与谢吟秋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宇飞公司、谢吟秋辩称，本公司只口头委托殷扣林代为联系出国劳务人员，没有委托其收取任何费用。谢吟秋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彭小霞起诉谢吟秋没有法律依据。本公司已全面履行了与彭小霞之间的“委托协议”，本公司曾向殷扣林催要彭小霞的出国费用，但殷扣林称彭小霞不愿出国了，彭小霞未能按照协议的约定付款，导致协议未能履行，责任在于其自己。本公司不欠殷扣林款项，更不欠彭小霞款项。综上，请求驳回彭小霞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谢吟秋系宇飞公司的股东，宇飞公司具有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经营范围为向境外派遣各类劳务人员，宇飞公司委托欧亚中心即殷扣林在金坛当地联系出国劳务人员。2012年彭小霞与殷扣林取得联系，要求出国劳务，殷扣林于2012年5月21日向彭小霞出示落款为宇飞公司、内容为赴日本劳务的招聘简章一份，彭小霞在该招聘简章上签字捺印。2012年5月25日彭小霞向殷扣林缴纳人民币36000元，后殷扣林分别于2012年6月10日、2012年12月23日将其中的11000元通过银行转给了宇飞公司。2012年7月3日，彭小霞与宇飞公司签订委托书一份，约定：彭小霞经过国外雇主考核，已被录取为电子操作工。彭小霞缴纳服务费35000元和考试费1000元，宇飞公司为彭小霞办理赴日研修手续。如宇飞公司未能办出本人出境手续，导致本人不能赴国外工作，则将服务费如数退还给本人。彭小霞工资第一年8万日元／月，第二年8万元／月，第三年8万元／月。后彭小霞进行了出国培训并通过考试被国外雇主录用，但最终未能出国劳务。2013年4月9日宇飞公司通过银行转给殷扣林3万元，对应的该笔银行电子回单附言显示：退彭小霞、李芳萍费。殷扣林于诉前共退还彭小霞15000元。
原审庭审中殷扣林陈述，其向彭小霞收取的36000元构成是35000元服务费和1000元考试费；2012年10月22日其通过银行转给了宇飞公司彭小霞出国服务费10000元并提供银行付款凭证一份（该付款凭证汇款用途显示为“货款”、附言处未填写）；宇飞公司无故拖延，未确定彭小霞的出国时间，致使彭小霞无相应工作岗位。宇飞公司陈述，按照“委托合同”，彭小霞应将36000元直接支付给与宇飞公司，36000元的构成是35000元服务费和1000元考试费；2013年4月10日宇飞公司转给殷扣林的30000元中，退给彭小霞11000元，退给李芳萍19000元；2012年7月3日后，宇飞公司就开始为彭小霞办理出国手续，现在宇飞公司为彭小霞办理了一半的手续，因彭小霞的款项迟迟未能到位，故宇飞公司正等待彭小霞的款项，如到位则会为彭小霞办完出国手续。彭小霞陈述，从未接到宇飞公司书面或口头通知要求其再缴纳出国费用。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书证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宇飞公司具有向境外派遣各类劳务人员的对外劳务合作业务资格，系对外劳务合作企业；彭小霞系出国劳务人员，宇飞公司与彭小霞之间形成出国劳务服务合同关系。殷扣林受宇飞公司委托在金坛地区进行人员招聘工作，双方之间形成委托代理关系。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故殷扣林向彭小霞提供的出国劳务服务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宇飞公司承担，殷扣林向彭小霞收取出国相关费用属于提供劳务服务相关的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宇飞公司承担。宇飞公司辩称其未授权殷扣林向彭小霞收取相关出国费用，对此法院认为：首先，殷扣林将所收费用中的部分款项汇给宇飞公司，宇飞公司予以了接受；其次，彭小霞未能出国劳务，按宇飞公司所述其将殷扣林转交的款项实际退给了殷扣林，但非彭小霞本人；另外，即便按宇飞公司所述彭小霞应直接支付给宇飞公司36000元，但在仅收到殷扣林转交的部分款项后，宇飞公司仍然积极为彭小霞办理相关出国手续；故殷扣林收取彭小霞相关出国费用已事实上获得了宇飞公司的认可，且彭小霞一次性缴纳36000元是按殷扣林的要求，故殷扣林收取彭小霞出国费用是代宇飞公司收取的，宇飞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殷扣林及宇飞公司对彭小霞本次出国相关费用的陈述可以认定，彭小霞所缴纳的36000元包含服务费35000元、考试费1000元。殷扣林提供的2012年10月22日中国银行付款凭证中汇款用途显示为“货款”、附言处未填写，且殷扣林与宇飞公司存在其他的业务往来，故殷扣林认为该笔10000元属于彭小霞的出国服务费，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宇飞公司提供的2013年4月10日中国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中附言显示为“退彭小霞、李芳萍费”，且殷扣林实际收到了该笔款项，故宇飞公司认为其已将殷扣林转交的彭小霞的出国费用11000元退还给殷扣林的意见，法院予以采纳。依据殷扣林及宇飞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表明，彭小霞向殷扣林缴纳的36000元扣除已退还的15000元，剩余21000元仍为殷扣林实际占有。
根据法律规定，造成出国劳务人员未能出国的原因，相应的举证责任应由对外劳务合作企业承担；非因劳务人员责任造成劳务人员未能出国劳务的，对外劳务合作企业应将收取的各项费用退还给劳务人员。本案中彭小霞向受托人殷扣林缴纳了36000元，其已履行了对宇飞公司支付出国费用的义务，宇飞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是因彭小霞的责任造成彭小霞未能出国，故宇飞公司应将收取的各项费用退还给彭小霞。因彭小霞实际参加了考试，考试费1000元可不予返还，另殷扣林已于诉前退还原告15000元，故宇飞公司应将余下的20000元退还给彭小霞。考虑到上述20000元现由受托人殷扣林实际占有，为了减少诉累，殷扣林作为受托人有义务将上述20000元退还给彭小霞。如殷扣林将20000元退给彭小霞，则宇飞公司无须再退还；如殷扣林不退还或只退还部分款项，则宇飞公司应退还全部或不足部分的款项。至于宇飞公司承担责任后能否向殷扣林追偿，宇飞公司可依其与殷扣林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及双方内部约定另案处理。谢吟秋系宇飞公司股东，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彭小霞要求谢吟秋承担法律责任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宇飞公司、殷扣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彭小霞2万元；二、驳回彭小霞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5元，由彭小霞负担15元，宇飞公司、殷扣林负担310元。
上诉人宇飞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殷扣林向原告提供的出国劳务服务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宇飞公司承担。”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错误。本案中，宇飞公司只委托殷扣林在金坛当地为宇飞公司联系出国劳务人员，委托权限很明显仅为联系，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宇飞公司委托殷扣林“进行人员的招聘工作”，这是原审判决的扩大解释。从原审的证据证明殷扣林收取出国服务费没有宇飞公司的任何委托，宇飞公司与彭小霞的委托合同证实，彭小霞的出国服务费应是向宇飞公司缴纳而不是向殷扣林。2、原审判决认定“殷扣林收取原告相关出国费用已事实上获得了宇飞公司的认可”的三点理由依法不能成立。首先，根据宇飞公司与彭小霞的委托合同约定，彭小霞应向宇飞公司缴纳36000元出国服务费；这时彭小霞发现钱交错了对象，故请求宇飞公司与殷扣林联系，能将其错交给殷扣林的出国服务费转交到宇飞公司；为了减少彭小霞的奔波劳累，宇飞公司才与殷扣林联系。但这一行为却被原审法院认定为“事实上获得了宇飞公司的认可”，对此，这一认定错误。其次，宇飞公司退还殷扣林11000元是因为殷扣林转交了彭小霞的11000元给宇飞公司，殷扣林已开据收据给彭小霞，且宇飞公司和殷扣林存在着汇款11000元的往来关系。按照财务规范，理应退还给殷扣林而不是彭小霞。所以，原审判决将这一行为认定为“事实上获得了宇飞公司的认可”依据不足。第三，彭小霞欠宇飞公司部分款项是宇飞公司与彭小霞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委托合同没有约定具体交款时间，不能因为宇飞公司未能及时催讨债务而成了认定“事实上获得了宇飞公司的认可”的证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彭小霞在答辩期限内未作答辩。二审中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上诉人和殷扣林返还被上诉人2万元是公正的，上诉人提出的上诉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殷扣林在答辩限期内未作答辩。二审中辩称，1、殷扣林是受上诉人的委托在金坛地区为其招用出国人员，其行为是代理行为，代表了上诉人，而不是殷扣林的个人行为，上诉人应承担责任。2、三者之间的关系，彭小霞出国劳务是与上诉人之间形成的出国劳务关系，殷扣林与宇飞公司是隶属关系，是企业内部管理形式，同样，其行为代表了上诉人。3、殷扣林与彭小霞的款项交给了上诉人，上诉人理应返还给彭小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谢吟秋在答辩期限内未作答辩。
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相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宇飞公司上诉称，其仅委托殷扣林在金坛地区联系出国劳务人员，但未授权其收取类似被上诉人彭小霞的出国劳务人员任何费用，但从本案及其他关联案件来看，出国劳务人员通过殷扣林向宇飞公司交纳相关费用是通常做法，宇飞公司对于通过殷扣林收取出国劳务人员的费用也是明知和不持异议的，只是殷扣林收取出国劳务人员的费用数额与实际转交给宇飞公司的数额有差异，对于类似彭小霞这样的出国劳务人员来说，其已实际履行了有关缴费的义务，宇飞公司与殷扣林之间的委托权限的问题不能作为对抗宇飞公司未能安排彭小霞出国从事劳务活动后彭小霞要求宇飞公司返还相应费用的理由，且原审判决已告知宇飞公司可按与殷扣林的委托代理关系及双方内部约定决定是否另案向殷扣林追偿。综上所述，上诉人宇飞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5元，由上诉人宇飞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段若鹏
代理审判员 吴立春
代理审判员 周韵琪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马筱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