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杭商终字第4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某。
委托代理人：吴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桐庐县××司。住所地：浙江
省桐庐县××春××号。
法定代表人：赵某某。
委托代理人：孙某。
上诉人曹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桐庐县××司（以下简称万
××司）城市交通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
法院（2009）杭桐商初字第2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于2010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
理，并于2010年4月13日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本案现
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1月10日11时许，曹某某乘坐
万××司经营的从洋洲驶往浮桥埠老大桥的浙a×××××号
公交车，途经桐君街道春江路建设银行地段时，因车辆制动，
致站立的曹某某跌倒受伤。事故发生后，曹某某即被送往桐庐
县第一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右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共住
院治疗40天，曹某某住院期间的医疗费13691.40元，万××司
已支付。曹某某出院后花费的医疗费为738元。2009年1月10日
，桐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事故做出（2009）第0000067513号事故认定书，认定万××司雇佣的驾驶员王某某负事故
全部责任，曹某某不负事故责任。2009年6月4日，曹某某的伤
势经杭州中正司法鉴定所桐庐分所鉴定，曹某某的伤残等级为
拾级。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曹某某乘坐万××司经营的公交车
，万××司负有将曹某某安某某时送达至目的地的义务，双方
之间建立了城市公交运输合同关系，万××司作为承运人在运
输过程甲成曹某某受伤应甲担损害赔偿责任。双方的主要争议
焦点为：曹某某选择基于《中华某某共和国消费者权甲保护法
》的损害赔偿请求权，要求万××司按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消
费者权甲保护法》的赔偿标准进行赔偿，而万××司认为应根
据《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
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来确定赔偿额
。对双方的这一争议，原审法院认为，《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
法》第三百零二条明确某某了客运合同关系的承运人应当对运
输过程某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中华某某共和国合
同法》赋予了旅客可基于合同法规范行使违约损害赔偿请求权
，《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经
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某
某共和国消费者权甲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从
本案的案情来看，万××司的行为不符合该款规定的应乙用《
中华某某共和国消费者权甲保护法》的情形，另对比两法的位
阶关系，并不存在高低之别，而《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后
于《中华某某共和国消费者权甲保护法》实施，故本案的赔偿不宜适用《中华某某共和国消费者权甲保护法》，应依《中华
某某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
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确定万××司的赔
偿责任，万××司的辩论意见，予以采纳。关于曹某某主张的
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曹某某认为万××司的客运服务存在
瑕疵，且不和曹某某进行协商，对曹某某造成了精神损害，故
提出该主张，本院认为，曹某某基于客运合同这一法律关系提
起诉讼，并未依侵权法规范行使侵权损害赔偿请求权，另结合
曹某某对该主张的理由，原审法院对曹某某的精神损害赔偿金
请求不予支持，对误工费的计算依双方在庭审中的协商意见确
定，万××司应甲担的其他费用依法确定。依照《中华某某共
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
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
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0年1月22日判决：一、万××司应
赔偿曹某某医疗费14429.40元、护理费2840元、住院伙食补助
费600元（按每天15元计算40天）、交通费200元、误工费8520
元（按每天71元计算120天）、残疾赔偿金18516元、伤残鉴定
费1200元，共计46305.40元，扣除已付的13691.40元，尚应支
付3261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驳回曹某
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
义务或者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或者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2407元（曹某某预交2474元
），由曹某某承担1792元，万××司承担61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宣判后，上诉人曹某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所依据的观点不能成立。一、
一审法院认为：“适用《中华某某共和国消费者权甲保护法》
的前提是经营者以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有欺诈行为”，系对法
条的理解错误，《中华某某共和国消费者权甲保护法》第四十
一条关于损害赔偿请求的规定，并未限定以经营者存在欺诈行
为为条件，万××司在提供客运服务过程某即使没有过错也应
甲担损害赔偿责任，而并不以存在欺诈行为为条件。二、曹某
某在一审中明确要求法院按《中华某某共和国消费者权甲保护
法》第四十一条及《浙江省实施﹤中华某某共和国消费者权甲
保护法﹥办法》第十九条、第五十四条的规定进行赔偿，系曹
某某基于《中华某某共和国消费者权甲保护法》提出的损害赔
偿请求权，与基于交通事故提出的侵权损害赔偿请求权和基于
《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提出的违约损害赔偿请求权，是请
求权某某关系，而非法条竞合关系，在请求权某某的情形下，
曹某某作为原告有权选择，而万××司无权选择，法院也无权
代替当事人进行选择。三、关于《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法
与《中华某某共和国消费者权甲保护法》的关系。一审法院认
为：“《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后于《中华某某共和国消费
者权甲保护法》实施，故本案的赔偿不宜适用《中华某某共和
国消费者权甲保护法》。”系对基本法律原理的理解错误，“
后法优于前法”原则适用的前提是两部法律之间就同一法律规
定存在冲突，其实在消费合同领域，《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为一般法，《中华某某共和国消费者权甲保护法》为特别法
。根据法理，应优先适用《中华某某共和国消费者权甲保护法
》。而且基于《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提出的违约损害赔偿
的具体赔偿项目和标准并不排斥适用《中华某某共和国消费者
权甲保护法》的规定。综上，本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
决所依据的观点不能成立，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
决，予以改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万××司赔偿曹某某各项人
身损害费用共计105362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
承担。
被上诉人万××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审理此案紧扣
双方之间建立的城市公交运输合同关系，万××司在运输过程
甲成曹某某受伤应进行赔偿。曹某某的请求权的基础应是《中
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一审法院据此做出判决并无不当，且
曹某某并无证据证明万××司在提供运输过程乙在欺诈行为。
二、曹某某仅提出万××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对上诉人造成损
失，应甲担违约责任，可以看出曹某某的上诉请求是基于城市
公交客运合同违约，基础是《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而不是
《中华某某共和国消费者权甲保护法》，曹某某要求法院依据
《中华某某共和国消费者权甲保护法》进行赔偿实质不是请求
权的选择，而是请求权基础的检索，其依据请求权确定来选择
法条，原审法院选择法律规范，并妥善处理了本案，完全正确
。三、原审法院认定《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和《中华某某
共和国消费者权甲保护法》之间的关系符合立法本意，是正确
的，从两个法条内容来看，《中华某某共和国消费者权甲保护法》规定的对服务领域的外延比《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更
广，就服务来说《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才是特别法，《中
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总则对损失赔偿额进行了原则性规定，
因此本案上诉人曹某某的损失金额应该按照常人可以预见的标
准来计算，本案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
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来赔偿。综上，原
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
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曹某某、被上诉人万××司均未提交
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
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甲的
，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
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曹某某乘坐万××司经营
的公交车，双方之间城市公交运输合同关系成立，万××司应
将曹某某安某某时送达约定的起点。由于万××司在运输过程
未尽相关义务，存在违约行为，造成曹某某受伤，根据前述法
律规定，本案系请求权某某，曹某某有权选择万××司承担违
约责任或承担侵权责任。曹某某在一、二审中均明确要求万×
×司承担违约责任，故本案系违约之诉，属于《中华某某共和
国合同法》调整范围，应当适用《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
曹某某的相关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某某共
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
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
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
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
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消费者权
甲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由于万××司的
违约行为，造成曹某某人身、财产受到损失，万××司应当承
担赔偿责任。根据前述法律规定，万××司的赔偿责任范围应
当包括曹某某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其中曹某某
因受伤而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等
均系曹某某的实际损失，应按实赔偿。对于残疾赔偿金，其实
质是对因残疾丧失部分劳动能力而进行的赔偿，属于对可得利
益损失的赔偿，亦符合《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
，万××司应当进行赔偿。本案中曹某某主张适用《中华某某
共和国消费者权甲保护法》及《浙江省实施〈中华某某共和国
消费者权甲保护法〉办法》的有关规定赔偿一次性生活补助费
、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但根据《中华某某共和国合
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不属于适用《中华
某某共和国消费者权甲保护法》的情形，同时《中华某某共和
国消费者权甲保护法》及《浙江省实施﹤中华某某共和国消费
者权甲保护法﹥办法》中对于伤残赔偿的计算标准明显高于万
××司在订立合同时能够预见到的损失，以此为计算标准，对
万××司明显不公。因此，根据本案曹某某的实际损失、双方
合同的履行情况，依照公平原则衡量本案，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
相关规定计算相关的赔偿金。对于曹某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
金，不属于《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实际损失，亦不
属于可得利益损失，故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
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
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7元，由上诉人曹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虹霞
审 判 员 施迎华
代理审判员 张 炜
二〇一〇年五月四日
书 记 员 谢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