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台椒知初字第1号
原告：北京中文在线公司数字出版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童之磊。
委托代理人：陈乐妤。
委托代理人：邵国斌。
被告：台州市椒江区实验小学。
法定代表人：张学球。
委托代理人：何宗理。
委托代理人：李昌华。
原告北京中文在线公司数字出版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文在线公司）为与被告台州市椒江区实验小学（以下简称实验小学）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于2015年1月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中文在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乐妤，被告实验小学的委托代理人何宗理、李昌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文在线公司起诉称：原告于2014年8月发现被告在其经营的网站上（网址：“http：／／www.jjycxx.net”）向公众提供文学作品《康熙大帝》（第一卷）、（第二卷）、（第三卷）、（第四卷）的在线阅读及下载阅读服务。经原告审查确认，以上网站提供在线阅读与下载阅读服务的涉案作品，系与凌解放（笔名：二月河）拥有著作权的文学作品《康熙大帝·夺宫初政》、《康熙大帝·惊风密雨》、《康熙大帝·玉宇呈祥》、《康熙大帝·乱起萧墙》相同。而凌解放已将上述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原告，并未许可被告通过互联网向公众传播上述作品。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权益，并给原告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享有著作权之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停止提供涉案作品《康熙大帝》（第一卷至第四卷）的在线阅读及下载阅读服务；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86880元，并支付原告为制止侵权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含公证费等）1500元。
原告中文在线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
1.作品《康熙大帝》全书（第一卷至第四卷），根据作品版权页记载，证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于作者凌解放（笔名二月河）；
2.合作协议的公证书，证明原告与凌解放签订数字版权合作协议，原告获得涉案作品在约定期限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3.授权委托书的公证书，证明凌解放授权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相应权利，并有权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
4．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的（2014）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4261号公证书（附光盘），证明被告实施了对涉案作品的侵权行为；
5.证据保全公证费发票，证明原告为被告的侵权行为而进行证据保全所支出的公证费用。
被告实验小学答辩称：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作品作者凌解放将涉案作品的网络传播权授予原告，故原告主体不适格。被告未在其经营的网站上（网址：“http：／／www.jjycxx.net”）向公众提供文学作品《康熙大帝》（第一卷）、（第二卷）、（第三卷）、（第四卷）的在线阅读及下载阅读服务。假如涉案作品在被告设立的网站上出现过，也是为了老师的教学参考和增加学校学生的课外阅读量，根据相关规定，不构成侵权。即使被告存在侵权行为，原告主张的诉请也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被告实验小学未提供证据。
经质证，被告实验小学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意见如下：对证据1，该证据反映不出涉案作品署名的作者二月河即凌解放；对证据2，该公证书没有整体粘连，不能排除公证书的内容可能进行更改，公证时间2012年8月21日与签订协议时间2012年7月18日也不一致，故对证据2的形式、内容的真实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对凌解放或二月河的作品享有相关权利；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享有直接提起诉讼的权利；对证据4，对其中的光盘的真实性以及内容均无异议，但对公证书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公证书未能记录进入被告学校网站使用的DNS服务器值，不能证明被告将光盘中的内容上传以及原告从被告的网站下载光盘中内容的事实；对证据5的关联性有异议。
本院认证如下：原告的证据1符合有效证据的构成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原告出示的《康熙大帝》全书四卷署名作者为凌解放，笔名为二月河，在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本院予以认定。原告的证据2、3，均系公证书，本院经审核，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虽然合作协议打印的落款时间与公证书记载的协议签订时间不一致，原告解释，因原告工作人员与公证员前往凌解放住所地签订协议，导致协议打印的落款日期与公证日期不一致，符合常理，因此，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予以采信，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康熙大帝》作者凌解放（二月河）与原告签署《中文在线数字版权服务合作协议》，授予原告在全球范围内对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授权作品（中文简体）的数字出版行使专有使用权（包括但不限于信息网络传播权，制作、复制、发行数字化制品及转授权）。原告的证据4、5，符合有效证据的构成要件，本院予以认定，可以证明被告在其经营的网站上（网址：“http：／／www.jjycxx.net”）上登载了《康熙大帝》作品的相关内容，原告为《康熙大帝》在内的多部文学作品申请以公证方式进行证据保全，并支付公证费1500元的事实，被告抗辩其未实施侵权行为，系原告可能通过修改DNS服务器值连接到其他网站，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该抗辩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以上对证据的认定，并结合原、被告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01年2月，长江文艺出版社出版发行《康熙大帝》一书，全书共分四卷（即《二月河文集》：卷一《康熙大帝·夺宫初政》、卷二《康熙大帝·惊风密雨》、卷三《康熙大帝·玉宇呈祥》、卷四《康熙大帝·乱起萧墙》），署名作者为二月河（真名凌解放，书中内页印有作者简介），全书字数为1448千字。
2012年8月21日，凌解放（二月河）与原告签订数字版权服务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凌解放授予原告在全球范围内对授权作品（中文简体）的数字出版行使专有使用权；原告独家对授权作品进行维权，当授权作品数字版权受到非法侵害时，应采取适当措施进行维权；协议有效期为三年。凌解放于同日签署授权书，授权原告对包括《康熙大帝》（4卷）在内的五部授权作品的数字版权享有专有使用权，包括但不限于信息网络传播权，制作（含语音／多媒体制作）、复制、发行、传播数字代码形式的作品等权利及转授权；许可他人合法使用上述权利；以原告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犯授权作品上述著作权的行为行使权利，并根据需要停止侵权行为、公开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等，必要时可以原告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行使包括上述权利在内的一切权利。授权期限自签发之日起生效，至2015年7月18日止。上述授权情况及经过，记载于北京市中信公证处于2012年9月4日出具的（2012）京中信内经证字16022、16023号公证书内。
2014年8月25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王辉向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申请对其登陆互联网下载文件的过程进行保全。王辉在该公证处已连接公证处网络的办公电脑上，在“http：／／www.jjedu.net”网站（页面标识：“椒江教育网”）页面点击“下属学校网站”，并链接其中的“椒江区实验小学”进入网址为“http：／／www.jjycxx.net”的网站（页面标识：“台州市椒江区实验小学”），再点击该网站的“学校电子图书馆”栏目下的“文学历史”，其中登载了《康熙大帝》第一卷至第四卷的全书内容，并点击下载；之后，又将“jjedu.net”网站域名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中提交查询后，显示主办单位名称为“椒江区教育局”，网站名称为“椒江教育信息网”。上述情况记载于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的（2014）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42621号公证书中，公证人员将从上述网站上下载的文件以及录屏文件刻录成光盘附在该公证书后证物袋内。原告认为被告未经其许可，通过互联网向公众传播上述作品，侵犯其享有的著作权之信息网络传播权，遂向法院提起诉讼。
庭审中，被告认可被控侵权网站“http：／／www.jjycxx.net”由其主办。经比对，上述公证书所附刻录光盘中“康熙大帝”文件夹的内容与凌解放（二月河）所著《康熙大帝》的内容一致。
另查明，原告此次申请证据保全的文字作品包括《康熙大帝》、《ＸＸＸ传》、《大阵仗》、《邓友梅作品选》、《风流》、《锋将》、《将军的剑法》等多部作品；其支付了公证费15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原告所诉被告的侵权行为是否成立；三、若侵权行为成立，则被告应如何承担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原告提供的《康熙大帝》作品，《康熙大帝》出版时署名作者为二月河，真名凌解放，在被告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凌解放（二月河）系《康熙大帝》作品的著作权人，其有权将作品许可他人使用。原告提供的合作协议、授权书等初步证据，可以证明原告获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权能，并依授权获得以自己名义进行维权的权利。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原告享有的上述权利予以确认，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原告主体适格。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被告在未经原告授权或许可，且未支付报酬的情况下，在其主办的“http：／／www.jjycxx.net”网站上上传了与凌解放所著《康熙大帝》小说内容一致的作品，使公众能够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上述作品内容，应认定该行为构成对原告所享有的上述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
关于争议焦点三，被告侵犯了原告享有的对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因此，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停止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阅读及下载阅读服务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由于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因被告侵权所受的损失和被告侵权获利的情况，且其在庭审中明确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本院认为，被告系以公益为目的的教育机构，经营的网站使用涉案作品不以赢利为目的；被告网站作为普通门户网站，受众范围有限，同时被告涉案作品登载于其网站的“学校电子图书馆”的“文学历史”，并非网站首页，本院综合考虑被告侵权行为的情节、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的后果和影响、涉案作品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及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和《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台州市椒江区实验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北京中文在线公司数字出版股份有限公司对涉案作品《康熙大帝》（第一卷至第四卷）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即停止提供对上述作品的在线阅读及下载阅读服务；
二、被告台州市椒江区实验小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中文在线公司数字出版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5000元；
三、驳回原告北京中文在线公司数字出版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10元，由原告北京中文在线公司数字出版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55元，被告台州市椒江区实验小学负担105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后七日内，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收款单位：浙江省台州市财政局，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台州市分行，账号：19-900001040000225089001，执收单位代码：02001）。
审 判 长 王秀云
审 判 员 何利春
人民陪审员 潘立兵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六日
代书 记员 赵丽佳
附件：
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和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
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条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
……
《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
第二条权利人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受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保护。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外，任何组织或者个人将他人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应当取得权利人许可，并支付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