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6民终19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仁来，男，194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戴金毛，女，1950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君，男，197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芝娟，女，197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上述四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幸福、余剑英，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寿春，男，195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兴、喻磊，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柯桥区柯岩街道办事处，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柯岩大道13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621002582948E。
法定代表人：陈勤，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勤，浙江慈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仁来、戴金毛、宋君、宋芝娟因与被上诉人宋寿春、绍兴市柯桥区柯岩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柯岩办事处）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3民初10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宋仁来、戴金毛、宋君、宋芝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宋寿春返还上诉人拆迁补偿款1032750元；二、被上诉人柯岩办事处对宋寿春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案争议的是地号663、证书号7731、图号6-1-11不动产拆迁补偿款的归属，所以应当查清该不动产的所有权人。根据本案证据，该不动产登记簿上的权利人是宋仁来，一审判决认定宋寿春是权利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宋仁来与宋寿春签订房屋买卖契约不影响涉案不动产所有权人身份。假如宋寿春与宋仁来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该不动产的所有权只有办理了过户登记后才发生变更，既然不动产的权利人为宋仁来，该不动产拆迁补偿款应当归宋仁来。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主张的是物权纠纷，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判断上诉人的主张是否有法律依据，而一审判决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审理，反而去审查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效力，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四、宋仁来与宋寿春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部分无效。涉案不动产是四上诉人的共同财产，即便宋仁来与宋寿春签订了房屋买卖契约，也只能证明宋仁来将自己的不动产部分转让给宋寿春，而不能证明戴金毛、宋君、宋芝娟同意将自己的不动产部分转让给宋寿春，戴金毛、宋君、宋芝娟知情与同意不动产的转让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按照一审法院查明的宋寿春以宋仁来名义翻建，即可得出戴金毛、宋君、宋芝娟不同意将自己不动产转让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买卖契约全部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五、退一步讲，即便涉案房屋买卖契约有效，上诉人要求宋寿春返还拆迁补偿款也是正当的。宋寿春购房后以宋仁来的名义拆旧建新，审批登记表中家庭人口为四人，表明涉案房屋买卖契约的房屋已经拆除，新建房屋为审批登记表中的四人，也即本案四上诉人共有。按照农村宅基地政策，宋寿春购买宋仁来的房屋翻建，必须拆除宋寿春原来的旧房，正是因为该原因，宋寿春借用上诉人的名义拆旧建新，保住了宋寿春原来的旧房，本次拆迁时，以宋寿春名义登记的旧房有三处，而上诉人一家后来不能再审批宅基地，上诉人戴金毛在华舍人利社区拆迁时，无法享受无房户拆迁安置政策。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中有上诉人戴金毛、宋君、宋芝娟的份额，如果不借用上诉人的名义建房，宋寿春本次拆迁不可能获得3558577元拆迁补偿款，宋寿春至少应当将上诉人戴金毛、宋君、宋芝娟应得拆迁款的四分之三即1290937.5元返还，上诉人一审要求宋寿春返还1032750元是正当的。
被上诉人宋寿春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宋寿春签订房屋买卖契约后，被上诉人宋寿春缴纳了相应的税款，房屋的物权已经转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被上诉人柯岩办事处答辩称：一、坚持一审时向一审法院书面所做出的答辩意见，柯岩办事处与宋寿春签订的拆迁货币化补偿安置协议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完毕，宋寿春有书面承诺“现在二间三楼确实是我本人所有，如以后引起的法律责任及纠纷由我本人承担”，故如果法院认定有侵权事实，也应由宋寿春承担，柯岩办事处不承担责任。二、上诉人要求柯岩办事处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宋寿春之间对拆迁房屋的买卖已经近二十年，拆迁时房屋的实际建造人、居住人事实清楚，上诉人未有事实和法律说明柯岩办事处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对其主张应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宋仁来、戴金毛、宋君、宋芝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宋寿春返还原告宋仁来、戴金毛、宋君、宋芝娟拆迁补偿款1032750元；二、被告柯岩办事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宋仁来与戴金毛系夫妻，同时系宋君、宋芝娟的父母。宋仁来与宋寿春原系同村村民。1997年6月，宋仁来与宋寿春签订《房屋买卖契约》一份，约定宋仁来将其坐落于绍兴市柯桥区柯岩街道红旗村前江头坐西朝东砖木结构小青瓦二楼三间以48000元的价格出卖给宋寿春。同月12日，宋仁来向宋寿春出具收到买屋款48000元的收条。1997年8月，宋寿春以宋仁来的名义申请对上述房屋拆旧建新，相关造房费用由宋寿春出资。嗣后，宋寿春一直在该新建房屋内居住至拆迁时止。期间，该房屋2002年土地使用权登记情况为：土地坐落柯桥镇红旗村，土地使用者宋仁来，地号663，证书号7731，图号6-1-11，使用权面积76.50平方米。2016年3月21日，宋寿春与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鉴湖-
柯岩度假区管理委员会、绍兴市柯桥区柯岩街道办事处签订《绍兴市柯桥区房屋拆迁货币化补偿安置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一、被拆迁房屋情况：1、被拆迁房屋土地性质：集体；2、房屋坐落：红旗村；3、《土地使用证》号：906、912、7731；4地号：446、452、663；5、《土地使用证》或《建房批文》占地面积：53.30、24.32、76.50平方米；6、经确权合法建筑面积：391.24平方米。二、安置方式：货币化补偿安置。三、安置人口：计5+1人（户主：宋寿春，妻子：宋荷珍，儿子：宋亮，儿媳：郑芸，孙女：宋芷慧）。四、被拆迁房屋补偿结算：各类拆迁补偿款合计3558577元。嗣后，绍兴市柯桥区柯岩街道办事处按约支付了上述全部拆迁安置补偿款。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原、被告均系同一集体组织成员，双方经协商一致，宋仁来自愿将其名下坐落于绍兴市柯桥区柯岩街道红旗村的楼屋三间以48000元的价格出卖给宋寿春所有，宋寿春已将房款全部支付给出卖人即宋仁来，宋仁来亦将房屋交付宋寿春管业使用，协议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且不存在法定无效或可撤销情形，应当认定为依法成立、生效。尽管协议成立后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但此系合同履行问题，并不影响合同的成立和生效。在1997年8月，宋寿春以宋仁来的名义申请对上述房屋进行翻建的事实清楚，但根据前述该院查明的事实，该情况应属宋仁来自愿以其自己的名义帮助宋寿春申请对案涉买卖房屋进行拆旧建新，宋仁来并未对新建房屋（即土地使用证号7731号的房屋）实际出资建造，也没有对该房屋进行实际管业使用，故不能据此认定宋仁来或四原告系案涉被拆迁房屋的权利所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四原告以案涉被拆迁房屋（即土地使用证号7731号的房屋）在拆迁时的土地使用权人系宋仁来且被拆迁房屋系以宋仁来名义申请翻建为由，要求宋寿春返还相应的拆迁补偿款，缺乏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四原告要求柯岩办事处在本案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无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诉讼过程中，戴金毛诉称，其对宋仁来出卖房产之事并不知情，该《房屋买卖契约》没有戴金毛的签字，应属无效。该院认为，买卖房屋虽系宋仁来、戴金毛的夫妻共同财产，但本案事实表明，宋仁来与宋寿春签订《房屋买卖契约》之事戴金毛应属知情，且事后腾退了房屋，现戴金毛以其自己不知情为由要求确认《绝出卖房屋文契》无效，显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亦无法律依据，对于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宋仁来、戴金毛、宋君、宋芝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95元，由原告宋仁来、戴金毛、宋君、宋芝娟共同负担。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围绕上诉请求和理由审查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宋寿春应支付其拆迁补偿款1032750元，被上诉人宋寿春则主张不应支付上诉人拆迁补偿款，本院认为，宋仁来与宋寿春于1997年6月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内部成员，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宋仁来将房屋交付宋寿春后，宋仁来自愿帮助宋寿春以自己名义对房屋拆旧建新，亦未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戴金毛、宋君、宋芝娟主张其对上述房屋买卖契约及房屋拆旧建新均不同意，但涉案房屋买卖契约签订时，上诉人戴金毛、宋君、宋芝娟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涉案房屋交付宋寿春使用、并由宋寿春拆旧建新后长达近20年的时间里，上诉人戴金毛、宋君、宋芝娟从未向宋寿春主张过腾退房屋等任何权利，应视为上诉人戴金毛、宋君、宋芝娟对涉案房屋买卖契约及房屋拆旧建新均知情且同意，均应受房屋买卖契约的约束。因被上诉人宋寿春基于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契约和实际出资拆旧建新的行为取得了占有、使用、管理和处分涉案房屋的权利，故被上诉人宋寿春有权作为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将涉案房屋交由拆迁部门实施拆迁并取得涉案房屋的全部拆迁补偿款。即便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未办理过户登记，上诉人将房屋交付被上诉人宋寿春后，被上诉人宋寿春基于涉案房屋买卖契约及拆旧建新行为对房屋系有权占有，上诉人无权要求被上诉人宋寿春返还房屋或者支付拆迁补偿款，故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宋寿春支付拆迁补偿款103275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柯岩办事处承担连带责任亦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宋仁来、戴金毛、宋君、宋芝娟提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95元，由上诉人宋仁来、戴金毛、宋君、宋芝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森轶
审判员 夏 鸿
审判员 赵启龙
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