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终73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应善，男，196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崇宇，广东海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敏儿，广东海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华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沿江中路271号二楼204房。
法定代表人：黄松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勇，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应善、广东省华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侨建设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3民初10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应善上诉请求：增加判决华侨建设公司支付停工损失1879582.64元及利息（从2010年12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侨建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05年11月12日，我方与华侨建设公司签订协议书，承包涉案工程的后期工程，协议中约定后期工程款的支付以华侨建设公司与业主所签订的总包合同执行。2006年7月24日，我方在工作汇报中向华侨建设公司请示“因建设方的工程进度款违约导致工地停工数月的赔偿问题”，2006年8月10日，华侨建设公司就该工作汇报作出回复，明确“停工期间的赔偿问题待工程完工后双方协商按实际发生的解决”。故华侨建设公司应当按照约定赔偿我方停工损失。二、华侨建设公司起诉业主方的案件已经有终审判决，生效判决中确认涉案工程有两次停工，第一次发生在2006年8月5日至8月24日，共二十天；第二次发生自2006年10月23日起，两次停工损失共计1999556元。上述两次停工都发生在我方2005年11月12日签订协议接手工程之后，生效判决支持的停工损失实际上是我方应得工程款的组成部分，华侨建设公司只能扣除相应比例的管理费，其余应当向我方支付。
对于华应善的上诉，华侨建设公司辩称，不同意华应善的上诉意见，具体理由见我公司上诉意见。我公司一审时已经举证证明所有从业主方寅驰控股（昆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寅驰实业公司）执行回来的款项扣除我公司的所有投入结果为负数，即华应善从我公司不可能领取到任何工程款。
华侨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应善的所有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应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效力认定存在逻辑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协议书因华应善不存在施工资质而无效，那么就不存在合同解除的问题。另外，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实际为内部承包关系，我国相应法律并不否认内部承包合同的效力，即涉案协议书是有效的。一审法院也否认了双方协议书已经解除的事实，双方仍应按照协议书履行。华应善是我公司内部员工，其作为项目负责人固定的从我公司领取报酬；华侨建设公司持续投入工程施工建设，对施工进行财务管理，派驻了项目经理、施工员、技术员、安全员、材料员等。因而双方协议书是个典型的内部承包经营协议。双方模式不同于借用资质承揽工程的挂靠，也不同于需要转包人自行投入资金的转包。一审对实际施工人定性模糊不清。二、既然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有效且没有解除，对于工程款如何结算应当依据协议书的约定执行。基于以下事实，华应善已无工程款可分。1、经最高人民法院判决，我公司从业主方获得的后期工程的工程款为24373236.28元，双方可以分配的工程款就是这么多。2、根据协议书约定，后期工程款的支付以我公司与业主签订的总包合同执行，但我公司必须协助华应善向业主争取提前支付工程进度款。追索工程款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应当由华应善承担。我公司已经举证证明向业主追索工程款花费律师费759200元，鉴定费、评估费、诉讼费合计725525元，上述费用应当由华应善承担。3、业主就后期工程的施工质量问题提起诉讼，后经双方和解，我公司向业主支付了50万元。该部分费用也应当由华应善承担，在结算工程款时予以扣除。4、根据协议书第二条约定，2005年10月1日起所有工程前期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的租金及租赁物由华应善负责支付、退回，但华应善没有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导致出租方起诉我公司索要租金，我公司最后支付租金（含违约金、诉讼费）合计1542584.96元，该部分费用应当由华应善承担。5、涉案工程后期工程施工中，华应善未及时支付货款，导致我公司被起诉，被申请执行的上海绿地集团（昆山）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50万元及相应律师费以及南通市支云硅酸盐制品有限公司货款74924.8元应当由华应善承担。6、因后期工程对外尚欠材料款、人工费、工程款合计6061846元，相关债权人已经陆续向我公司诉讼追偿，结算工程款时应当留下该部分以备应对诉讼。7、根据协议书第六条约定，华应善应向我公司按照后续工程造价的6%交纳管理费（1462394.36元）并承担其后续工程在当地的带征租金（1060235.78元）。8、华应善自认我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7130969元。上述款项均应在结算工程款中予以扣除，计算下来我公司不欠华应善工程款。承包经营应该就所有的成本和费用进行结算，而不是直接扣除管理费后所有的工程收入都归承包人所有。即使本案被认定为转包或挂靠，向业主主张工程款的费用以及施工期间产生的相关费用都由华应善来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当发回重审。三、华应善起诉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是从2014年9月1日起开始计算，一审判决的利息起算时间超过诉讼请求范围。四、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已经因为华应善没有履行能力，在签订不久后就实际解除。华应善只是作为我公司雇用的现场项目负责人继续管理项目施工，其无权依据协议书向我公司主张权利。华应善没有按照协议书约定交纳管理费（管理费有保证金的性质，是协议书成立的先决条件），没有履行协议书约定的垫资义务，没有履行支付租金、退回租赁物的义务，没有支付后续工程的税金，没有履行风险担保责任。五、我公司2013年12月已执行到涉案工程款，华应善在2016年6月20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其虽然主张和我公司协商到2014年8月份，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华应善在广州法院的起诉并没有向我公司主张权利，不发生时效中断的效果。华应善在广州越秀区法院起诉广东省广弘华侨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履行协议书的合同义务，因该公司并非涉案合同的相对人，受诉法院依法追加我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在向华应善释明后，华应善仍放弃对我公司主张权利，现在又就同一案件事实向我公司追偿，有违一事不再理的规定，其起诉应当被驳回。
对于华侨建设公司的上诉，华应善辩称，请求驳回华侨建设公司的上诉。一、我方不是华侨建设公司的员工，实际按照合同履行。1、提供了房产作为担保；2、工作汇报及复函证明双方按照协议书履行；3、我方接收工程后，与供应商签署合同并支付项目的材料款、工人工资；4、协议书中没有收取管理费的约定；5、
首先华侨公司所主张的所谓的华应善是他的员工。其在一审也是主张的，那我们在答辩状详细说明了这个情况。我们从这个协议的执行整个过程的文件清晰反映了华应善完全是一个独立的工程施工主体。如果是他的员工不可能需要把自己的全部资产都垫出去做保证。华应善在协议签订后将自有房产产权证原件交给华侨建设公司作为工程担保。施工过程中，至今这个原件也还没有返还。至今这个房产证原件都还在华侨建设公司处。华侨建设公司他刚才所主张说华应善如果是承包的话是应该代资或者说是出资，这个完全因为本案跟其他的这个工程是不一样的。是法院可以看到。在这个工程第一阶段，从协议书阶段是华建公司交由另一个承包人施工的，由另一个承包人他不能完成合同来进行施工而导致华建公司在总的建设承包合同中出现违约，所以出现了一个接近烂尾的一个烂摊子。才请华应善上去接手工程。可以看到华应善接手工程之后才使工程由原来华建公司违约的状态。而在后期的施工而变成华建公司没有违约。后续的相关业主的诉讼才得以成功。从这个华建公司与业主签署的补充协议是可以看出在他跟业主所签的补充协议他同意垫支四千万来完成这个工程。按照原来的最初的一份承包合同中，业主是按照进度来也就是华应善接手之前因为华建公司违约而导致工程不能完工，华建公司为了避免这个业主的索赔才同意自行垫资四千万的所以从这个过程中就是可以见。涉案的后期工程是华侨建设公司找华应善收尾，而不是华应善主动要求承接。最后一点说一下。刚才上诉人说根据这个协议，华应善没有其他钱可以收了，这也是不成立的。我们双方严格按照协议书双方所签署的协议书来执行。协议书写的很清楚我们施工了多少工程量就应该获得多少工程款，扣掉6%的管理费之后的工程款。这是合同明确约定。至于总包合同里边华侨建设公司与这个业主之间的关系以及相应的法律后果并不是由华应善承担。
华应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华侨建设公司支付华应善承包协议项下应得的款项人民币11247808.24元及其利息（从2014年9月1日到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6年6月20日为1091475.14元）。二、华侨建设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3月15日，吉斯达久连星（昆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寅驰控股（昆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与华侨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华侨建设公司为其施工吉斯达（昆山）电子电器物流港A、B馆的土建工程、装饰装修工程、给排水工程、电气安装工程及其他各专业工程的施工配合，合同价款为65552480元。2006年6月12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华侨建设公司投入资金4000万元继续已明确的承包范围的工程施工，吉斯达久连星（昆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同意在原合同总价款另增加90万元一次性补偿给华侨建设公司，并以在建工程作为抵押担保物。
2005年11月12日，华应善（乙方）与华侨建设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吉斯达（昆山）电子电器物流港一期工程，经双方确认：前期工程造价为2200万元，工地现存钢管、临设、标牌、临水、临电、保质金、钢材、模板等作价为500万元，合计2700万元，前期工程的设计变更（围墙除外）约定500万元，合计3200万元。该项目合同造价为6550万元，变更增加工程500万元，合计7050万元，后期工程的工程量为7050-3200=3850万元。一、乙方以工程总造价3850万元完成甲方于2005年3月签订的《吉斯达（昆山）电子电器物流一期工程合同》内的承办范围及履行合同中甲方的责任及义务。二、前期工程所签订的材料购销合同由甲方履行。前期工程签订的材料及设备等租赁合同由甲方按原合同支付的租金至2005年9月31日止，2005年10月1日起所有工程前期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的租金及租赁物由乙方负责支付退回。退回时需有甲方专人现场清点。三、后期工程款的支付以甲方与业主所签订的总包合同执行，但甲方必须协助乙方向业主争取提前支付工程进度款。四、若因总包合同中未明确甲方的承包范围，而本协议中乙方又按业主提供的图纸计算了未明确范围内的分部分项工程（如玻璃幕墙、消防、干挂墙面、水电安装等）。而甲方征得业主同意将该分部分项工程剔除在甲方所承包的工程范围外时，乙方按提供的预算中该项的合价退回甲方。相应减除后期工程的造价。五、乙方的施工工期必须按已提供的施工进度计划执行。后续工程因工期的延误而受到业主的处罚甲方时，一切均由乙方承担。但乙方不承担前期工程的延误责任。六、乙方以后续工程造价的百分之六向甲方上缴管理费，乙方承担其后续工程在当地的带征税金。七、乙方以名下的固定财产作为该项目的风险担保。八、乙方应维护甲方的声誉，在后续工程中，乙方承担因自身的管理、安全、质量、文明、治安、纠纷、消防等引致的经济及法律责任。九、为加强配合乙方与业主及监理现场的沟通工作，甲方向该工程派出两名专业技术人员，协助乙方工作。乙方为甲方派出的两名人员在工地现场免费提供食宿，并支付每人每月三千元。十、乙方不得将该工程项目转包，一经发现，甲方将处罚乙方。乙方不得以个人的名义签订任何合同。未经审核加盖项目部专用章的文书，甲方一概不予承认。所产生的任何纠纷均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
2006年7月24日，华应善向华侨建设公司进行工作汇报，主要内容为：本人于2005年11月12日接手吉斯达工程后续施工工作，施工过程中遇到一些问题，1.关于工程施工范围及工程量增加的问题。2.协议第四条有关工程量剔除按预算价退回的问题。3.前期变更签证报价500万元，公司在2005年7月15日已经确认价格为399万元，其中接桩部分45万元业主不予认可。A馆土方5741M3是后期施工队完成。4.工地现存材料、临时房、履约保证金的金额。5.前期租赁的钢管、扣减数量与实数相差极大，如何赔偿。6.因建设方的工程进度款违约导致工地停工数月的赔偿问题。该汇报落款为昆山项目部华应善。
2006年8月10日，华侨建设公司复函，内容为：我们双方于2005年11月12日签订的《吉斯达（昆山）电子电器物流港A、B馆工程施工协议书》，你部于2006年7月24日向公司提交的“工作汇报”中所提交的意见经本公司研究作以下回复：一、关于工程施工范围及工程量增减应参照协议书中双方约定执行，按实结算。若公司征得业主同意将该部分项目工程剔除在公司所承包的工程范围时，昆山项目部按提供的预算中该项的合价退回甲方，相应减除后期工程的造价。二、前期变更签证应按最终结算的金额为准。三、工地现存材料、保证金的金额明细等问题，除去压在当地政府相关部门的农民工保证金外，其余金额属于工地现存材料的材料款。四、钢管、扣件的损失、如何赔偿以及停工期间的赔偿问题待工程完工后双方协商按实际发生的解决。
2006年8月15日，华侨建设公司向华应善出具房地产权证收据一份，内容为乙方按协议书第七条自愿将上海市梧州路218弄6号1001室抵押给甲方作为该工程的风险担保，乙方并把抵押房屋的房地产权证原件（沪房地虹字2002第002531号2002003017）交给甲方保管。乙方声明该抵押房屋未经甲方同意保证不会再重复抵押、更名、转让和变卖等损害甲方权益的行为。
华应善2005年进场施工，后因各种原因，最终该工程并未竣工验收。2007年4月23日，华侨建设公司起诉寅驰控股（昆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支付工程款43565092.41元及利息，各项损失6380627元。该案审理过程中对涉案工程进行了评估，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7月2日作出（2007）苏民初字第00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广东省华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吉斯达久连星（昆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双方签订的《吉斯达（昆山）电子电器物流港A、B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二、寅驰控股（昆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广东省华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4300155.01元及利息（利息起算时间为2007年4月13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广东省华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就上述工程款债权对吉斯达（昆山）电子电器物流港A、B馆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寅驰控股（昆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广东省华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停工损失1619556元。四、广东省华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移交场地，并向被告交付已完工程资料。五、驳回广东省华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后华侨建设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16日作出（2010）民一终字第103号民事判决书，维持(2007)苏民初字第00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第五项，变更第二项为：寅驰控股（昆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广东省华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0687168.67元及利息（2007年4月13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广东省华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就上述工程款债权对吉斯达（昆山）电子电器物流港A、B馆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变更(2007)苏民初字第0004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为：寅驰控股（昆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广东省华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停工损失1999556元。该判决中认定工程款的金额依据为：已完工程量造价55103143.88元（下浮前数额）-已付款26329114元=28774029.88元+虹吸管520092.4元+天棚抹灰750000元（下浮前数额）=30044125.28元+643043.39元补偿款=30687168.67元。后该案经过执行，华侨建设公司实际执行到款项46756465元。
后华应善曾就本案工程款起诉广东省广弘华侨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及华侨建设公司，但因华应善对华侨建设公司并无诉讼请求，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华应善的诉讼请求。
华应善自认华侨建设公司已经支付华应善的工程款金额为17130969元。
以上事实由协议书、收据、工作汇报、复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2007)苏民初字第0004号民事判决书、（2010）民一终字第103号民事判决书、（2014）穗越法民三初字第2415号民事判决书、付款凭证以及双方庭审陈述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因华应善并无相应施工资质，故华应善与华侨建设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无效合同。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双方之间的关系？二、双方之间工程款如何结算？三、利息如何计算？
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华应善认为双方系承包关系，华侨建设公司认为华应善系公司的项目经理。华应善提供了协议书、情况汇报、复函等证据，华侨建设公司认为双方的协议书已经口头解除，提供了部分供货合同以及供货商起诉华侨建设公司的材料，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协议书无效，但是从整个合同的履行来看，华应善对外以华侨建设公司名义施工，外观表现上可能会出现身份混同的情况，且通过双方之间的往来函件也可认定双方之间的承包关系，华侨建设公司认为协议书已经口头解除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故不予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承包关系。
关于双方之间的工程款如何结算。双方之间的协议书约定华应善负责整个吉斯达（昆山）电子电器物流港工程的后期部分，即扣除前期工程3200万元，根据（2010）民一终字第103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一审法院核算华应善完成的工程量为：总的已完工程量造价55103143.88元（下浮前数额）+加上虹吸管520092.4元+天棚抹灰750000元（下浮前数额）=56373236.28元-32000000元=24373236.28-6%管理费=22910842.1元-已付款17130969元=5779873.1元。
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华应善主张华侨建设公司执行款为4800万元，其中利息为15313275.33元，按照比例23%为其所有，该种计算方式没有依据，因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付款按照总承包合同执行，虽协议书无效，付款方式可以参照适用，利息从2007年4月13日起算，按照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华侨建设公司实际付款之日。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两百六十九条、第两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广东省华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华应善工程款5779873.1元及利息（以5779873.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从2007年4月13日开始计算至被告付款之日）。案件受理费95836元，由华应善负担23416元，由广东省华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242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杨晓荣作为苏春燕的代理人，与倪贵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苏春燕知道合同情况，对合同也认可并履行，上述合同合法有效，合同中约定的卖方权利义务应由被代理人苏春燕承担。对于李兵和田小花的诉讼主体资格，虽然李兵、田小花并非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但李兵与苏春燕系夫妻，田小花与倪贵祥系夫妻，合同的签订以及3万元定金的支付与收取均发生于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的诉讼请求以及反诉请求涉及夫妻共同债权债务，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诉请将李兵、田小花列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
苏春燕一方认为倪贵祥一方未按合同时间付款、过户，据此主张解除合同。本院认为，合同中对于付款节点进行了约定，首先支付定金3万元；贷款手续办理后5日内支付第二笔房款，但房款金额没有约定；第三笔房款109000元实际为第二笔房款，在过户之日支付；第四笔房款200000元实际为第三笔房款，在银行放贷后3日内支付；第五笔房款10000元实际为第四笔房款，在交房时支付。定金3万元倪贵祥一方已经支付，对于第二笔款项109000元，双方未约定过户时间，事后也未达成补充意见；第三笔款项200000万元通过贷款支付，双方仅约定在签约后五日内提供资料、配合办理贷款手续，但对于贷款办理期间并未做明确约定，故上述款项付款时间均无法确认，苏春燕一方认为倪贵祥一方未按约定付款及过户依据不足。
苏春燕一方提供贷款材料后，倪贵祥多次申请贷款未成，苏春燕可以要求倪贵祥以现金补足贷款金额，但应当给予对方合理的履行期限。根据录音记录，苏春燕虽然催促过办理贷款、过户手续，但并不足以证明苏春燕明确了最终履行时间。苏春燕在2016年12月份被中介人员通知提供银行账户时，未提供账户，也未要求倪贵祥一方限期补足贷款金额，其直接提出解除合同或补偿房价的20%后继续履行合同于法无据。苏春燕一方不享有合同解除权，其认为双方之间的合同已经于2016年12月9日解除不能成立。此外，苏春燕一方在二审中认为倪贵祥、田小花在房屋限购限贷政策出台后已经不符合相关购房条件，是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真实原因，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倪贵祥一方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返还定金并支付违约金，含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如上所述，双方因贷款问题产生纠纷，尚不足以导致苏春燕一方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苏春燕一方要求解除合同或补偿房价的20%均没有依据，双方协商未果，苏春燕一方以自身行为表示拒绝履行合同，倪贵祥主张解除合同应予支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过错在于苏春燕一方，应由苏春燕一方承担违约责任。
综上，上诉人苏春燕、李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95元，由上诉人苏春燕、李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稚群
审 判 员 沈维佳
审 判 员 杨 兵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
法官助理 郭 锐
书 记 员 朱冰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