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浙金刑二终字第188号
原公诉机关东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忠新。因本案于2012年6月14日被东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取保候审，同年8月20日被刑事拘留，次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东阳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姚正芳。因本案于2012年5月30日被东阳市公安局依法取保候审，经东阳市人民法院决定，于2013年5月30日重新取保候审，2014年4月17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东阳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宝奇。因本案于2012年7月24日被东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东阳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善良。曾因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06年12月被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因本案于2012年7月10日被东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6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东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国阳。
原审被告单位某。
诉讼代表人张美金。
原审被告人李某甲。因本案于2012年8月15日被东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依法逮捕。现在家。
东阳市人民法院审理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某、原审被告人张忠新、姚正芳、徐宝奇、王善良、李某甲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4年4月17日作出（2013）东刑初字第24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忠新、姚正芳、徐宝奇、王善良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朱剑冰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张美金、原审被告人张忠新、姚正芳、徐宝奇、王善良及原审被告人王善良的辩护人张国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单位某（以下简称兴中兴公司）生产、经营绣花机械，被告人张忠新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全面负责公司经营、管理，其妻即被告人姚正芳于2008年至2009年6月期间任公司的财务负责人，负责管理兴中兴公司财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支付开票费用等事宜。2006年至2009年，被告人张忠新指使公司业务员张国林、卢兆琨（另案处理）等人通过与兴中兴公司有业务往来的客户卢煌彬、程楚生（另案处理）等人为兴中兴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指使兴中兴公司会计许勇、蒋岚珍（均另案处理）按2.8%-6%的比例支付开票费用。在此期间，兴中兴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64份，共计金额人民币15759522.08元，税额人民币2679118.62元，价税合计人民币18438640.7元，扣除兴中兴公司与江西锦裕集团实际货物交易金额人民币1277092元，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人民币14482430.08元，虚开税额人民币2462013.11元，价税合计人民币16944443.19元，兴中兴公司已将上述16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向税务部门申报抵扣。被告人姚正芳涉案金额6616132.36元，税额1124742.5元，价税合计人民币7740874.86元。具体事实如下：
2006至2009年期间，被告人徐宝奇任江西省锦裕集团业务员，经手向兴中兴公司销售绣花机配件，根据被告人姚正芳和许勇的要求，提供了出票单位为江西锦裕实业有限公司、江西锦裕机械制造股份有限公司、江西锦裕机械制造股份公司、上饶市锦华实业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6份，共计金额5562286.34元，税额945588.66元，价税合计人民币6507875元，兴中兴公司实际仅从上述公司购进货物共计金额人民币1277092元，被告人徐宝奇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金额4285194.34元，涉及虚开税额人民币728483.03元。兴中兴公司支付被告人徐宝奇开票费用人民币334840元。
2007至2009年间，卢煌彬（另案处理）在经营东阳市吴宁南山木业制品加工场时与兴中兴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后在结算货款时，兴中兴公司要求卢煌彬为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09年3月后，卢煌彬从沐阳正强木业有限公司为兴中兴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1份，金额85512.82元，税款14537.18元，价税合计人民币100050元。2009年5月、10月，卢煌彬又通过被告人王善良分别从徐州亚太木业有限公司、邳州市顺通木业有限公司为兴中兴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共计金额98447.87元，税额16736.13元，价税合计人民币115184元。嗣后，兴中兴公司自行与被告人王善良联系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承诺根据开票金额按比例支付开票费用。2009年8月，被告人王善良通过被告人李某甲等人从江苏邳州三园木制品厂、徐州佰纳福木业有限公司、邳州盛泰板材有限公司等处为兴中兴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0份，共计金额733456.42元，税额124687.58元，价税合计人民币858144元。兴中兴公司按开票金额的4.2%支付王善良开票费用，王善良收取开票费共计人民币168400元。王善良按开票金额的2.8%支付李某甲开票费用。
程楚生经营东阳市飞雁缝制设备有限公司，生产绣花机架销售给兴中兴公司。2008年至2009年期间，程楚生根据被告人张忠新等人的要求，要求葛浩军、徐光辉（均另案处理）帮忙从供货商衢州科邦贸易有限公司、杭州天海物资有限公司、金华市金龙工贸有限公司、金华市开发区生产资料有限公司、金华腾飞金属材料公司、浙江物产燃料集团冶金物资有限公司、浙江中泰钢业集团有�公司、富阳市富源华彩钢有限公司、富阳市富丽华彩板有限公司等处购买钢材时，为兴中兴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3份，共计金额3672759.43元，税额624369.09元，价税合计人民币4297128.52元。程楚生从兴中兴公司领取开票费用171470元，并按开票金额的4%支付葛浩军、徐光辉开票费用。
2008至2009年间，卢兆琨在担任兴中兴公司生产厂长期间，经手从东阳市卢三建材城购买钢材，要求商户罗爱庆、徐益军、卢俊明（另案处理）等人为兴中兴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罗爱庆、徐益军、卢俊明等人从其上家的材料供应商处为兴中兴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3份，共计金额1220867元，税额207547.38元，价税合计人民币1428414.38元。
2008到2009年间，张国林在担任兴中兴公司业务员期间，经手从永康市大园东钢铁市场购买钢材，要求商户胡昌友、陈丽姿（均另案�理）等人为兴中兴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后胡昌友、陈丽姿等人从其上家的材料供应商处为兴中兴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6份，共计金额667753.43元，税额113518.11元，价税合计人民币781271.54元。
2009年3月至7月间，陈红标（另案处理）经营的东阳市吴宁南山磊磊五金机械加工厂生产绣花机架销售给兴中兴公司，后在结算货款时兴中兴公司要求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陈红标遂通过永康市大园东钢铁市场经营钢材店的秦仙儿（另案处理），从材料供应商浙江高阳物资有限公司、浙江乘风钢铁有限公司、杭州东联钢铁有限公司等处为兴中兴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1份，共计金额434430.72元，税额73853.26元，价税合计人民币508283.98元。
2009年，赵晖（另案处理）在经营香港宏宇资源有限公司期间，因与他人有业务往来，并先行支付货款给出口方，出口方拒绝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而代理出口业务的杭州凯利公司要求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方能结算货款，赵晖遂联系被告人姚正芳从兴中兴公司为杭州凯利进出口有限公司虚开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共计金额154216.52元，税额26216.8元，价税合计人民币180433.32元，并支付兴中兴公司开票费用14400元，杭州凯利进出口有限公司已将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向税务部门申报抵扣。
案发后，被告人张忠新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被告人徐宝奇、李某甲分别退缴非法所得人民币334840元、50000元；同案许勇、蒋岚珍、卢兆琨、张国林、徐光辉、葛浩军、卢煌彬、罗爱庆、陈红标、秦仙儿、陈丽姿、胡昌友、徐益军、卢俊明、赵晖退缴非法所得人民币1014488.32元。
原判认为，被告单位某、被告人王善良、李某甲、徐宝奇违反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管理规定，为骗取国家税款，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被告单位某、被告人王善良、徐宝奇虚开税额数额巨大，被告人李某甲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较大。被告人张忠新系单位犯罪的直接主管人员，被告人姚正芳系单位犯罪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张忠新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姚正芳、王善良、徐宝奇、李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张忠新在犯罪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忠新系单位犯罪的主管人员，其自首情节亦可视为被告单位自首，依法可对被告单位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善良、李某甲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单位兴中兴公司、被告人张忠新、�正芳、徐宝奇、李某甲在庭审中自愿认罪，且被告人徐宝奇、李某甲积极退赃，均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二、被告人张忠新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三、被告人姚正芳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四、被告人徐宝奇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五、被告人王善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币十二万元；六、被告人李某甲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七、被告人徐宝奇、李某甲退缴的非法所得人民币三十八万四千八百四十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继续追缴其余非法所得，上缴国库。
原审被告人张忠新上诉提出，其未指使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虽是兴中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财务均由许勇负责，在犯罪中并非起主要作用，不能认定为主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原审被告人姚正芳上诉提出，其未在公司担任财务负责人，原判认定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与事实不符，兴中兴公司与相关单位均有实际的业务往来，所开发票均有真实业务。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原审被告人徐宝奇上诉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改判。本院审理过程中，原审被告人徐宝奇以服从原判为由，申请撤回上诉。
原审被告人王善良上诉提出，原判认定李某甲经其为兴中兴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2份与事实不符，其未参与。是卢煌彬让其给兴中兴公司开票的，且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原因是当地招商引资的环境政策造成的。请求二审从轻改判。
辩护人张国阳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王善良只是中间人，具体开票数额并不清楚，不能根据其收到的开票费用来认定开票金额；根据相关证据，可以证实王善良开票44份，价值是402万，原判认定数额错误；李某甲也曾直接给兴中兴公司开过税票，该部分不能算在王善良名下；王善良介绍开票不具有赢利性，与其单位所处的招商引资社会环境有关。请求二审从轻改判。
原审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对原判定罪量刑均无异议。
金华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提出根据原判�相关证据，依法作出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单位某、原审被告人张忠新、姚正芳、徐宝奇、王善良、李某甲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清楚，有同案许勇、蒋岚珍、程楚生、徐光辉、葛浩军、卢兆琨、张国林、陈丽姿、胡昌友、罗爱庆、徐益军、卢俊明、秦仙儿、陈红标、赵晖、卢煌彬的供述，证人何某甲、张某甲、杜某、金某、张某乙、李某乙、徐某甲、雷某、何某乙、赵某甲、徐某乙、李某丙、方某、洪某甲、经传友、高某甲、殳某、洪某乙、吕某、王某甲、孙某甲、潘某、傅某、王某乙、徐某丙、徐某丁、孙某乙、吴某、郁某、陈某、高某乙、加莉、杨某、王某丙、冯某、赵某乙、廖某、张某丙、郑某、徐某戊的证言，纳税材料、增值税专用发票、增值税纳税申报材料，财务账目、凭证、对账单、东阳市国税局税务稽查局调查报告，兴中兴公司税务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交易明细，辨认笔录，工商注册登记材料，情况说明，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06）邳刑初字第642号刑事判决书，浙江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单据，归案经过，户籍证明，被告人张忠新、姚正芳、徐宝奇、王善良、李某甲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取证程序合法，所证明的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某、原审被告人王善良、李某甲、徐宝奇违反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管理规定，为骗取国家税款，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审被告人张忠新系单位犯罪的直接主管人员，原审被告人姚正芳系单位犯罪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原审被告人张忠新作为某法定代表人，全面负责公司的经营和管理，其在共同犯罪过程中，�主要作用，系主犯。原审被告人张忠新提出公司财务由许勇负责，其未起主要作用的上诉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张忠新、徐宝奇、同案许勇等人的供述与兴中兴公司财务内帐及凭证证实原审被告人姚正芳担任原审被告单位的财务主管，在原审被告人张忠新的指使下与被告人徐宝奇联系商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宜，并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原审被告人姚正芳提出其未担任公司财务主管，所开发票均有真实业务往来的上诉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同案卢煌彬、蒋岚珍、李某甲等人的供述及兴中兴公司财务凭证与原审被告人王善良的供述可以相互印证，证实原审被告人王善良经手通过原审被告人李某甲为兴中兴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由王善良领取开票费用再支付给李某甲的事实。原审被告人王善良及其辩护人�出李某甲部分王善良未参与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徐宝奇撤回上诉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准许上诉人徐宝奇撤回上诉；
二、驳回上诉人张忠新、姚正芳、王善良的上诉；
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卢 亮
审判员 陈 曜
审判员 陈 欢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吴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