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20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海民。
委托代理人朱进，上海小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袁秦华，上海小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晓华。
委托代理人严长华，江苏苏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海民因与被上诉人宋晓华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4）姑苏民五初字第00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10日，宋晓华、华海明（宜兴德仕堡水会）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两份，其中一份合同约定宋晓华为华海明的宜兴市香槟街A4栋房屋进行室内装修，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为自2012年7月20日开工，于2012年11月20日竣工，合同固定价款为468万元，支付方式为合同生效支付140万元、砌墙和吊顶完成支付140万元、立面包括房间墙纸完成支付70万元、地坪完成支付80万元、全部完成营业日起一个月内支付20万元，营业日起一年内支付18万元。华海明指派陈国双为华海明驻工地现场代表，其权限为负责对工程质量、进度、安全进行监督检查、办理验收手续，涉及项目价款增加、签证变更、工期顺延、合同终止或中止、变更等事项需要华海明书面盖章确认。华海明不按合同的约定拨付款，每拖期一天，按当期应付款额的千分之一支付滞纳金。另一份合同约定宋晓华为华海明的宜兴市香槟街A4栋房屋进行室内水电项目的装修，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为自2012年7月20日开工，于2012年11月20日竣工，合同固定价款为42万元，支付方式为合同生效支付12万元、排水管电线管完成支付12万元、购买电线支付12万元、全部完成营业一个月内支付4万元、营业日起一年内支付2万元。华海明指派陈国双为华海明驻工地现场代表，其权限为负责对工程质量、进度、安全进行监督检查、办理验收手续，涉及项目价款增加、签证变更、工期顺延、合同终止或中止、变更等事项需要华海明书面盖章确认。华海明不按合同的约定拨付款，每拖期一天，按当期应付款额的千分之一支付滞纳金。上述合同签订后，宋晓华按约进行了相应的施工。
2012年9月、10月，华海明的工地代表陈国双对宋晓华施工工程的一到四层的墙体、一到三层的电工路线及排水、二到三层的吊顶吊筋进行分别验收，验收结果均为合格。
2012年10月25日，华海明的工地代表陈国双书面通知宋晓华：关于你承包的宜兴德仕堡水会项目的室内装修（包括水电）工程，你根据合同约定已开工施工至今。现因我方资金短缺以及股东之间存在分歧等原因，特通知你自即日起暂停施工，复工时间等待通知。对于你已施工工程的工程量以及质量验收等问题，我方将另行与你结算并组织现场验收确认。
2012年12月5日，宋晓华与华海明的工地代表陈国双就宋晓华已完成的工程量与计价签字确认，经双方确认宋晓华已完成的工程计价为3286103元。
2012年12月6日，华海明的工地代表陈国双出具工程质量验收确认单，载明：关于宋晓华承包的宜兴德仕堡水会项目的室内装修及水电工程，宋晓华于2012年8月10日至2012年12月6日至现场施工。后因我方原因导致工程停工。经现场验收，宋晓华已施工工程质量合格，已施工工程量另行结算。
另查明：华海明的工地代表陈国双签字确认宋晓华为华海明垫付双方合同范围之外的材料款、人工款共计196385元。
审理中，宋晓华陈述华海明已先后共计支付工程款130万元。华海明陈述在签订合同时并未向宋晓华出示授权委托书，宋晓华也表示华海明没有提及他是代表其他人签订合同。另外，华海明陈述宜兴德仕堡水会并未进行主体登记。
以上事实，由宋晓华提交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验收报告、工程质量验收确认单、已完成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通知书、垫付款材料、人工款单据、交通银行凭证及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以及当事人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等在案证实。
原审原告宋晓华的一审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华海明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182488元及逾期付款滞纳金（以2182488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从2012年12月6日计算至法院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原审法院认为：宋晓华、华海明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中的效力性强制性规范，故依法成立、有效，宋晓华、华海明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
关于合同的主体问题，华海明抗辩工程的实际发包方是宜兴市嘉年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华海明仅仅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宋晓华签合同系代表公司，故华海明主体不适格。原审法院认为，华海明在与宋晓华签订合同时并未明确告知宋晓华系代表公司所签，华海明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在签订合同时宋晓华确已知道华海明系代表公司签订合同。因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宋晓华有权依据合同向华海明主张合同权利，故华海明的该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工程量及价款问题，华海明抗辩称实际工程量远远小于宋晓华的主张，并且陈国双所确认的东西已经超出了当时合同中所约定的权限。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实际工程量，华海明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华海明指定的工地代表所确认的工程量，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同时，陈国双作为华海明所指定的工地代表在验收报告、工程质量验收确认单、已完成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通知书材料上的签字并未超出其权限，但是其在垫付款材料、人工款单据上的签字超出其权限，并且不处于本合同范围之内。故对于陈国双在其权限范围内所确认的宋晓华已完成工程的价款3286103元，对华海明有拘束力，华海明应当按约支付。关于已付工程款金额，华海明不能准确说明付款情况，也未提供相应证据，但是宋晓华自认华海明已支付工程款130万元，对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华海明提到关世豪为本案工程支付民工工资36万元，因华海明未提供相应的凭证及与本案存在关联性的证据，对此原审法院不予确认，故华海明还应支付宋晓华工程款1986103元（3286103－1300000＝1986103）。对于陈国双超出其权限范围所确认的垫付款、人工款196385元，对华海明无拘束力，宋晓华无权要求华海明支付，故宋晓华主张的该部分款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滞纳金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在确认工程款时并未明确付款时间，宋晓华也没有证据证明向华海明催讨的具体时间，故滞纳金宜从宋晓华起诉之日即2014年7月8日起计算。关于滞纳金的计算标准，根据合同约定华海明逾期付款，应按应付款额的每日千分之一计算，由于华海明对于滞纳金的计算标准无意见，根据意思自治原则，原审法院对于该标准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华海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宋晓华工程款198610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以1986103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从2014年7月8日计算至法院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宋晓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806元，由宋晓华负担11409元，由华海民负担29397元。
上诉人华海明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工程实际的发包方是德仕堡水会，尚未办理工商登记，系由宜兴市嘉年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年华公司）投资设立，华海明是作为嘉年华公司法定代表人代为签署合同。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明德仕堡水会系嘉年华公司的项目，并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嘉年华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银行凭证、向该工程派驻代表支付工资的记录及被上诉人向嘉年华公司、嘉年华公司股东之一的宜兴香槟街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追讨工程款的报警记录，但一审未予调查即认定上诉人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上诉人系代嘉年华公司签订合同，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本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宋晓华答辩称：本案所涉装修合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已付工程款中大部分是由上诉人支付的，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华海明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要求调取2012年春节前夕，宋晓华为追讨德仕堡水会工程款向宜兴市宜城派出所报警的记录。
二审中，宋晓华陈述，其无大型室内装修及水电工程施工资质。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两份《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尾部甲方处由华海民签字，乙方处由宋晓华签字，华海民无证据证明签订该合同系代表嘉年华公司作出的职务行为，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前述合同的签订方应认定为华海民和宋晓华。因宋晓华二审中自认其无相应施工资质，故该两份合同涉及违法承包而无效，但鉴于宋晓华施工的部分已通过验收并移交华海民，宋晓华有权就其施工部分向华海民主张工程款。该两份合同第2.2条均约定“指派陈国双为甲方（华海民方）驻工地现场代表，其权限为负责对工程质量、进度、安全进行监督检查，办理验收手续”，故陈国双对涉案工程的验收、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确认，系在华海民的授权范围内作出，其效力及于华海民。现陈国双确认宋晓华施工的工程已通过验收，工程价款为3286103元，宋晓华认可华海民已付工程款1300000元，故余款1986103元及逾期支付的滞纳金，华海民应予支付。而宋晓华催讨工程款的报警记录等与本案事实的认定无关联性，故对于华海民的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华海明认为其非涉案合同签订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对涉案合同的效力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806元，由上诉人华海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雪蓉
审 判 员 周 军
代理审判员 沈军芳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黄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