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台刑一初字第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金雪富。因本案于2013年5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台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尤丽萍。
被告人林连芳。因本案于2013年5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台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卫娟。
辩护人卢华富。
被告人王某。因本案于2013年6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文斌。
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台检刑诉［2013］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金雪富、林连芳犯组织卖淫罪、被告人王某犯协助组织卖淫罪，于2014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于宝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金雪富及其辩护人尤丽萍、被告人林连芳及其辩护人张卫娟、卢华富、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李文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上半年至2013年5月14日，被告人金雪富、林连芳在位于台州市椒江区东风巷108号的方园休闲中心组织多名妇女从事卖淫活动，总计达三百次以上。2012年9月起，被告人王某明知金雪富组织他人卖淫，仍许可其在自己经营的园丁宾馆（位于椒江区解放南路299号）、南方宾馆（位于椒江区工人路86号）房间内设置招揽嫖客的广告牌，从中非法获利10400元。2013年5月14日晚，被告人金雪富、林连芳在方园休闲中心被公安民警抓获；同年6月17日9时许，被告人王某在园丁宾馆被公安民警抓获。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金雪富、林连芳的行为均已构成组织卖淫罪，被告人王某的行为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金雪富辩称卖淫人员是主动自愿到其店里的，上班来去自由无须请假，在店里没有卖淫；其在宾馆里放置广告牌，送过卖淫人员到宾馆卖淫，卖淫次数未达300次，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组织卖淫的次数未达300次以上；被告人系初犯，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林连芳辩称店里由其丈夫金雪富负责，其是打杂的，卖淫人员卖淫只有100多次。其辩护人提出林连芳在店里主要是烧饭搞卫生，没有经营决策权，系起帮助作用，应当以协助组织卖淫定性；卖淫次数未达300多次，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某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提出其有退赃情节，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能认罪、退赃，请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金雪富与林连芳系夫妻关系。2012年上半年，被告人金雪富在其开设在台州市椒江区东风巷108号的方园休闲中心组织多名卖淫人员从事卖淫活动，对卖淫人员统一编号，要求卖淫人员遵守上班规定，除嫖客挑选外实行轮候卖淫，安排卖淫人员就餐，即时与卖淫人员结算卖淫所得分成。被告人林连芳亦参与该休闲中心的日常管理，负责膳食，接听嫖客电话，安排卖淫人员轮候卖淫。至2013年5月14日，被告人金雪富、林连芳组织卖淫三百次以上。2012年9月，被告人金雪富与被告人王某联系，在王某经营的园丁宾馆（位于椒江区解放南路299号）房间内放置广告牌招揽嫖客。被告人王某明知金雪富组织他人卖淫，仍许可金雪富在园丁宾馆房间内放置广告牌。2013年3月份，王某又许可金雪富在其经营的南方宾馆（位于椒江区工人路86号）房间内放置广告牌。王某从中非法获利10400元。2013年5月14日晚，被告人金雪富、林连芳在方园休闲中心被公安民警抓获。同年6月17日9时许，被告人王某在园丁宾馆被公安民警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1年7月到方园休闲中心卖淫，工号是21号。平时卖淫人员间以工号称呼，店内卖淫人员有六七个，流动性很大。卖淫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在店内和嫖客发生性关系，收费150元，卖淫人员拿100元，老板拿50元，还有一种是嫖客打来电话，老板送卖淫人员到嫖客所在的宾馆发生性关系，收费200元，卖淫人员、老板各分100元，来回路费老板出。外出包夜价格300元，卖淫人员拿200元，老板拿100元。其卖淫至少100次以上。店老板叫金雪富，老板娘叫林连芳。老板规定午晚饭都要在店里吃，由老板娘和专门请来的人烧饭，卖淫人员可以住在店内，也可以住在外面。每天上午11-12点上班，次日凌晨2点下班，上班时间必须在店内，请假要征得老板同意，店内每天安排一人值班，值班的人要提早到店里开门。卖淫结束嫖客买单后，老板就把分成的钱给卖淫人员。外出卖淫的地点都在园丁宾馆，这个宾馆是老板联系的。
卖淫人员严某、曾某、肖某甲、韩某、肖某乙的证言，证实方园休闲中心的老板及从事的卖淫方式、收费分成、卖淫人员上下班及店内管理情况与张某的证言相同。
2、证人严某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其于2013年4月份看到店门口招聘广告而去方园休闲中心卖淫的，工号是19号。店内卖淫人员有六七个，老板叫金雪富、老板娘叫林连芳，一般都是老板娘在吧台接听电话、记账，老板送卖淫人员外出卖淫，其外出到宾馆卖淫过，曾于4月份经联系后到园丁宾馆和蔡翘微（经其辨认）发生性关系，5月10日到南方宾馆和林某（经其辨认）发生性关系。其共卖淫约80次。
3、证人曾某证言，证实其于2013年5月8日看到店门口招聘广告而去方园休闲中心卖淫的，工号是1号，店内有卖淫人员六七个，其于5月14日被抓，共卖淫三次，都是在店内卖淫的。店内还有按摩、推油等服务项目。
4、证人肖某甲证言，证实其是2013年5月5日看到店门口招聘按摩师而应聘的，工号是17号，平时卖淫人员之间都以工号称呼，店里由老板金雪富、老板娘林连芳管理。老板叫其卖淫，如果不卖淫就让其走。卖淫人员上班要在店内等嫖客，一般按照号码顺序轮候卖淫。老板专门联系外出卖淫的有园丁宾馆。其到店10天左右，发现生意不错，卖淫人员外出卖淫比较多，在店里卖淫也比较多，按摩、推油、敲背的很少。其因在店期间来月经而没有卖淫。
5、证人韩某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其于2003年1月份到方园休闲中心上班，工号是8号，老板直接说是要卖淫的，店内卖淫人员有六七个，流动性很大。其卖淫50次左右，一个月有十几次。其外出卖淫的地方有园丁宾馆、南方宾馆，这两个宾馆老板都很熟的。其还先后3次外出到椒江宾馆向黄某（经其辨认）卖淫。
6、证人肖某乙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其于2012年三四月份到方园休闲中心上班，工号是28号，专门从事卖淫活动，做了半个月就离开了，卖淫不到10次，期间有外出卖淫的。2013年5月12日又回来，工号是6号，同月14日晚，老板金雪富带其到园丁宾馆8402房间，其和嫖客项某（经其辨认）发生性关系后被抓。其并辨认出老板为金雪富、老板娘为林连芳。
7、证人项某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5月14日晚，其在入住的园丁宾馆8402房间用手机拨打客房床头柜上放置的保健按摩牌子150××××0689电话号码，一接电话的女子说有卖淫服务，要价220元，其告诉对方房间号，几分钟后，肖某乙（经其辨认）到房间和其发生性关系，其支付220元。肖离开后公安人员进来将其查获。
8、证人黄某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其无意中得到卖淫人员韩某（经其辨认）的手机号码，后经电话联系，韩某分别于2013年1月份、3月份、4月份三次到椒江宾馆与其进行性交易，其每次给付220元。
9、证人蔡某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4月份，其在入住的园丁宾馆拨打了客房床头柜上放置的保健按摩电话150××××0689，对方女子接电话谈了卖淫费用情况，后严某（经其辨认）到宾馆房间和其发生性关系，其给付了嫖资。
10、证人林某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5月8日晚，其在入住的南方宾馆拨打客房床头柜上放置的保健按摩电话，对方一中年女子接电话，谈了卖淫费用情况，后严某（经其辨认）到宾馆房间和其发生性关系，其给付了嫖资。
11、证人陈某甲、陈某乙、翁某证言，均证实2013年4月份，三人分别在入住的椒江园丁宾馆拨打房间内保健按摩电话150××××0689，有女子接电话说有卖淫服务，谈定费用后，有女子到宾馆房间和其发生性关系。
12、证人陆某、冯某证言，证实二人曾于2013年4月份入住园丁宾馆，拨打房间内保健按摩电话150××××0689，对方向其介绍卖淫活动收费情况。
13、证人金某证言，证实方园休闲中心是其父母金雪富、林连芳经营。
14、检查笔录、搜查笔录及照片、扣押物品清单、随案移送清单，证实2013年5月14日晚，公安民警对园丁宾馆8402房间进行搜查，将房间内的项某传唤接受调查；对方园休闲中心进行搜查，起获该中心904张账单，红、黑票面账单154张，蓝色诺基亚号码为150××××0689手机一部；2013年6月18日，对南方宾馆二楼仓库进行搜查，起获37个印有保健按摩153××××2969号码的广告牌；对园丁宾馆二楼仓库进行搜查，起获37个印有美容美发150××××0689号码的广告牌。对上述起获的物品予以扣押，并随案移送。
15、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3年6月19日从王某处扣押赃款人民币10400元。
16、住宿登记单，证实冯言满、陆某、陈某乙、陈某甲、蔡翘微等人在园丁宾馆的登记住宿情况。
17、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实王某提供给侦查机关园丁宾馆转让合同及转让人吴昌来、吴国松、周陈莲身份证复印件，证实王某承接园丁宾馆情况。
18、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对卖淫嫖娼的违法行为人蔡翘微、林某、黄某、项某、曾某、严某、肖某甲、张某、韩某、肖某乙予以行政处罚。
19、户籍证明、到案经过，证实三被告人、相关证人的身份，及三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20、被告人金雪富对其经营方园休闲中心，招募卖淫人员在休闲中心、外出到宾馆卖淫，约定收费分成，及对卖淫人员的管理情况，所供与上述卖淫人员的证言反映的情况相符。并称经其联系在园丁宾馆房间内放置留有其店内电话的保健按摩牌子，供嫖客来电联系嫖娼。店内电话放在一楼吧台，其和林连芳、卖淫人员都可以接听。在电话里约定费用达成意向后，其带卖淫人员到宾馆和嫖客发生性关系。除嫖客自己挑选卖淫人员服务外，卖淫人员轮候卖淫。店内的生意主要由其负责，其管钱记账、送卖淫人员外出到宾馆卖淫。林连芳主要在店内烧饭，管理卖淫人员的生活，帮其记账、收钱，遇其不在店时，帮其管店打理生意。其跟园丁宾馆的老板娘王某（经其辨认）谈妥，每月给钱以供其放牌子，已经给付六个月的钱。王某知道其从事卖淫活动的。在被抓前半个月，征得王某同意在她另一经营的南方宾馆也放置牌子。店内卖淫人员平均每天卖淫大约五六次，一年卖淫大约1000多次。店内也有正规的推油、洗脚、按摩服务。店里有专门的记账单，只记载店里的收入，不记卖淫人员赚取的钱，类似账单上写着220／110，是卖淫人员外出卖淫和嫖客发生性关系的费用记账，220元是嫖客支付的费用，110元是店内抽取的费用。其辨认查扣的154张账单系店内卖淫人员卖淫的结账单；曾某、肖某乙、韩某、肖某甲、严某、张某、何晓凤分别是其店里1号、6号、8号、17号、19号、21号、28号卖淫人员。
21、被告人林连芳对店里招募卖淫人员卖淫，及卖淫的方式、卖淫人员的日常管理、收费分成等情况所供与金雪富相同，并称店内也有推油、按摩项目，店里平均一天赢利六七百元。金雪富管钱，跟外面嫖客联系，送卖淫人员去宾馆卖淫。其在店里烧饭，遇有金雪富不在店时，其打理店里的事情，记账、接电话、管理卖淫人员生活。休闲中心有放在宾馆的联系电话号码，被查扣的诺基亚手机平时放在吧台用于接听嫖客来电，跟嫖客谈卖淫的价格和地点。金雪富在店时由金雪富送卖淫人员外出卖淫，金雪富不在由卖淫人员自己打车去。园丁宾馆和南方宾馆是同一个老板娘的，店里每月给宾馆钱以供放广告牌，有送卖淫人员到园丁宾馆、南方宾馆卖淫。店内卖淫人员每天卖淫二三次，全年卖淫有700多次。其对扣押的结账单进行辨认，称类似于220／110记载的154张账单是店内卖淫人员卖淫的结账单。辨认出曾某、肖某乙、韩某、肖某甲、严某、张某、何晓凤系其店里卖淫人员。
22、被告人王某供述，证实其于2012年9月4日从温州人那里转让后开始经营园丁宾馆，当时客房内就有方园休闲中心的按摩广告牌，上面留有150××××0689号码。2012年10月份，宾馆一主管给其1300元钱，说是放置广告牌的费用，其遂知嫖客住其宾馆打客房内广告牌上电话，按摩店老板会安排卖淫人员过来和嫖客发生性关系。其贪便宜同意继续放置广告牌，至2013年5月，每月收取1200-1400元不等，共收来好处费10400元。2013年3月份，按摩店老板电话联系并经其同意在其经营的南方宾馆也放置这种广告牌，上面留的是电话153××××2969，其叫服务员将这些广告牌放置在南方宾馆客房。其辨认出金雪富系方园按摩店老板。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能相互印证，所查证的事实清楚，足以认定。
关于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1、卖淫人员的证言及被告人金雪富、林连芳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均证实卖淫人员在金雪富经营的休闲中心内有从事卖淫活动，故被告人金雪富庭审辩解店内没有卖淫活动的理由不能成立。2、查获的卖淫人员张某、严某、韩某、曾某的证言证实在方园休闲中心卖淫分别达100次、80次、50次、3次；同时根据经被告人金雪富、林连芳辨认所确认的卖淫账单，反映出另有工号为2、3、6、7、17、23、26、28的卖淫人员从事卖淫活动，仅查扣的部分账单反映出卖淫76次，上述已涉及卖淫次数达300次以上。且金雪富、林连芳在侦查阶段亦分别供述到卖淫人员实施卖淫达1000次、700次以上。故应确认起诉指控的涉案卖淫活动达300次以上，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卖淫次数未达300次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3、被告人林连芳系金雪富的妻子，为获取共同利益，在休闲中心管理卖淫人员生活膳食，参与接听联系卖淫活动的电话，记载账单收取嫖资，与金雪富共同经营休闲中心对卖淫活动进行管理，系属组织卖淫犯罪，其辩护人提出林连芳系协助组织卖淫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在共同组织卖淫犯罪中，被告人金雪富着手开始经营休闲中心，起意组织卖淫并招募卖淫人员，联系在宾馆放置卖淫信息的广告牌并接送卖淫人员到宾馆卖淫，为主管理休闲中心的事务，对组织卖淫活动顺利进行起到了主要作用，林连芳起次要作用，故确认林连芳为从犯。
本院认为，被告人金雪富、林连芳组织他人卖淫，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卖淫罪，属情节严重。被告人王某协助组织他人卖淫，其行为已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组织卖淫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金雪富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林连芳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根据其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可对其适用缓刑。被告人林连芳、王某及其辩护人从轻处罚的请求予以采纳。被告人王某的违法所得依法予以没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金雪富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15日起至2024年5月14日止）。
二、被告人林连芳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15日起至2021年5月14日止）。
三、被告人王某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扣押在案的被告人王某违法所得人民币10400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手机一部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述罚金款项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张剑锋
代理审判员 陈栗威
人民陪审员 徐 迅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马 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