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民终31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国云，男，汉族，1971年11月27日出生，住温州市瓯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冬梅，浙江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兴瓯联业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黎明西路2号，现住温州市鹿城区解放街18号。
法定代表人：厉亦光，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崇国，浙江金土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贾国云与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兴瓯联业公司（以下简称兴瓯联业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浙0304民初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没有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经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贾国云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涉案《拆迁安置权益（债权）转让协议书》有效，本案诉讼费由兴瓯联业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房屋征收补偿款系兴瓯联业公司财产，因其原账户无法使用，无法直接接受货币，故兴瓯联业公司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将该债权转让给贾国云，由贾国云直接领取该款项。兴瓯联业公司在清算过程中对该财产进行债权转让，属于对财产进行变现的行为，在该货币补偿变现前，兴瓯联业公司清算义务不可能履行完毕。一审法院遵循“先清算完毕才可以进行债权转让”的逻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麻曼鹏与贾国云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在取得兴瓯联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的同时，兴瓯联业公司股东会决议也一致通过本案货币补偿安置协议的合同权利转让给他人以及转让过程指定麻曼鹏对外签订协议并为指定收款人。因兴瓯联业公司账户无法启用，货币补偿款项势必只能支付至个人账户，麻曼鹏作为指定收款人，符合法律规定，且款项的所有权人仍为兴瓯联业公司。贾国云等额受偿债权也不存在不合理低价转让。一审法院不否定合同效力，又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有悖正常逻辑。3、兴瓯联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至今，无任何债务纠纷，兴瓯联业公司也已经登报公告通知各债权人申报债权，履行通知义务。退一步讲，即使兴瓯联业公司尚存对外债务，债权人仍可以申请撤销债权转让合同，寻求司法救济。4、双方当事人系平等主体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依法应适用《合同法》和《民法通则》，而不能适用调整公司内部权利义务的《公司法》。一审判决适用《公司法》关于清算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另，麻曼鹏出具承诺书，承诺对公司债务及股东主张权利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该行为系麻曼鹏个人意思自治，只要不违反法律规定即为合法，一审法院认定“没有法律依据”，也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兴瓯联业公司辩称：同意贾国云上诉意见。
兴瓯联业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2017年1月13日签订的《拆迁安置权益（债权）转让协议书》和3月1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有效。事实与理由：1、兴瓯联业公司因厂房被征收获得货币补偿。由于被吊销营业执照，原银行开户没有保留，征收单位无法通过正常途径给付，建议通过债权转让方式确定具体领款人，但要求债券转让合同必须通过司法确认才能给付。兴瓯联业公司依法成立清算组，由清算组将合同权利转让给贾国云，系兴瓯联业公司依法行使民事权利，应受法律保护。2、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应受《合同法》调整，而非《公司法》，兴瓯联业公司系联营型企业法人，即使调整企业内部法律关系也应适用《民法通则》。一审直接适用《公司法》确有错误，且《公司法》也没有禁止清算组处理清算企业财产，不影响本案债权转让合同效力。3、兴瓯联业公司清算义务是否履行完毕不影响清算组对外签订合同的效力。兴瓯联业公司于2004年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已经将债务处理完毕，并且登报公告债权人进行债权登记，至今无债权人进行债权登记。一审法院推定兴瓯联业公司可能存在债务及损害第三人利益无事实依据。4、兴瓯联业公司股东会授权麻曼鹏临时收取补偿款，临时保管清算企业财产，不违反法律规定。麻曼鹏承诺对企业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也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没有明确认定转让协议无效或不得转让，其认定事实与判决结果相矛盾。
贾国云辩称：同意兴瓯联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兴瓯联业公司（原温州市出口工业区兴瓯联业公司、后变更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兴瓯联业公司，现为本案被告）成立于1988年5月17日，法定代表人为厉亦光，注册资本50万元，股东为新跃进物资（投资金额16万元，持股比例32%）、龙湾物资经营部（投资金额14万元，持股比例28%）、兴瓯联业公司（投资金额4万元，持股比例8%）、温州市工艺首饰厂（投资金额4万元，持股比例8%）、东欧电焊机厂（投资金额3万元，持股比例6%）、信谊电器厂（投资金额3万元，持股比例6%）、海坦整流器厂（投资金额3万元，持股比例6%）、向阳电控工厂（投资金额3万元，持股比例6%）。2004年9月27日，被告因未参加2003年度企业年检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2013年5月7日，被告与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滨江街道办事处签订《滨江街道国有土地上工业用房置换与补偿临时协议书》，约定被告自愿将坐落在温州市鹿城区滨江街道杨府山路34-3号房屋腾空，交由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滨江街道办事处拆除，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滨江街道办事处对被告进行补偿等事项。2016年4月20日，被告在青年时报刊登公告，公告通知被告股东参加清算及债权人向被告清算组登记债权。2016年6月2日，温州市工艺首饰厂出具1份证明，内容为温州市工艺首饰厂在被告处的出资为名义出资，实际上没有出资，被告的一切事务与其无关。2016年7月15日，原告与麻曼鹏签订1份拆迁安置权益（债权）转让意向书，约定被告将其与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滨江街道办事处签订的坐落在温州市鹿城区滨江街道杨府山路34-3号房屋的滨江街道国有土地上工业用房置换与补偿合同所享有的权利转让给原告享有，价格为660万元，原告于2016年7月15日支付定金50万元等内容，指定收款人为麻曼鹏收取，由原告、麻曼鹏签字确认，加盖被告公司印章。为此，原告分别于2016年7月15日、12月31日向麻曼鹏支付定金50万元、预付款20万元。2016年7月16日，被告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制作股东会决议，该决议上载明参会人员为厉亦光的委托代理人麻曼鹏、温州市海达计量仪器厂的代表白植国、温州东瓯电焊机厂代表徐时光、温州市向阳电控工厂代表麻曼龙、温州市龙湾区物资公司经营部代表麻曼鹏、温州市新跃进物资代表李碧莹，决议内容为：一、成立清算组；二、清算组行使的职权，其中包括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转让，授权麻曼鹏一人决定价格并对外签订合同及指定收款人等；三、清算组履行的义务。2016年11月30日，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厉亦光委托麻曼鹏为其合法代理人，委托事项为：1.委托麻曼鹏去温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查询温州经济开发区兴瓯联业公司的登记材料；2.委托麻曼鹏代表温州经济开发区兴瓯联业公司与温州市鹿城区滨江街道办事处、温州市鹿城滨江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温州市鹿城区城中村改造工业用房征收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书》；3.委托麻曼鹏代表兴瓯联业公司以股东身份参加兴瓯联业公司股东会，代为表决清算事宜及签署股东会相关决议。2016年12月28日，麻曼鹏与温州市鹿城区滨江街道办事处、温州市鹿城滨江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LM-001的温州市鹿城区城中村改造工业用房征收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被告被征收的房屋坐落在鹿城区××号，货币补偿金额为756.2237万元等内容，加盖被告公司印章。2016年12月29日，温州市滨江商务区改建办公室收到麻曼鹏提交的兴瓯联业公司土地使用证原件。2017年1月13日，原告与麻曼鹏签订1份拆迁安置权益（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被告将其于2016年12月28日与温州市鹿城区滨江街道办事处、温州市鹿城滨江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征收坐落于鹿城区××号厂房的温州市鹿城区城中村改造工业用房征收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书所享有的货币补偿款756.2237万元一并转让给原告，转让价款为660万元等内容，并加盖被告公司印章。同日，麻曼鹏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麻曼鹏因被告公司清算事宜，麻曼鹏作为股东之一，保证在清算结束后对兴瓯联业公司未了结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对公司和公司其他股东主张与公司及股权有关权利的，承担一切责任。同日，被告向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滨街道办事处邮寄1份通知，通知内容为被告与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滨江街道办事处在2016年12月28日签订的温州市鹿城区城村改造工业用房征收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约定的被告享有的货币补偿金额756.2237万元，被告已经转让给原告贾国云享有，请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滨江街道办事处直接向原告贾国云履行。2017年3月13日，原告与麻曼鹏达成补充协议，约定2017年1月13日签订的拆迁安置权益转让协议书上的转让价款变更为756.2237万元等内容，并加盖被告公司印章。诉讼过程中，被告称清算组自行组织清算的事务尚未履行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兴瓯联业公司于2004年9月27日因未参加2003年度企业年检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后，应依法成立清算组及时进行清算。根据法律规定，公司清算组在公司清算期间有权处理与清算有关的公司未了结的业务，清算组处理公司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应分配给股东。本案被告公司因被征收的房屋而取得的货币补偿款756.2237万元系公司财产，现被告公司清算义务尚未履行完毕，尚无法确认被告公司对外是否存在债务及是否存在剩余财产。而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厉亦光委托麻曼鹏的权限为调取工商登记材料、签订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书、代为行使股东权利，现麻曼鹏与原告签订拆迁安置权益（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债权转让所得款项支付至麻曼鹏个人账户，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有可能损害第三人利益及股东对公司剩余财产的分配权。被告辩称麻曼鹏已经出具承诺书，承诺对被告公司未了结的债务或股东主张有关的权利承担责任，涉案债权转让不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原判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对原告主张确认涉案拆迁安置权益（债权）转让协议书有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贾国云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贾国云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供证据。本院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兴瓯联业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成立清算组，但截止本案诉讼之前，兴瓯联业公司原公司账户无法使用，且未开通清算账户，清算组对清算事务尚未履行完毕，公司财产状况尚不清楚。在此情况下，兴瓯联业公司将其合法所有的拆迁安置权益转让他人，并约定款项汇入股东个人账户，势必产生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不符合公司清算相关规定，并可能影响第三人及股东利益，故原判对涉案拆迁安置转让协议的效力不予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贾国云、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兴瓯联业公司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明岳
代理审判员 黄百隆
代理审判员 钟志亮
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王 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