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市民一终字第20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崇泰律师事务所。
委托代理人：袁晓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成忠。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文亮，现在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监狱服刑。
委托代理人：巫彦芳，广西水电工程局退休职工。
原审被告：袁晓勇。
上诉人广西崇泰律师事务所因与被上诉人黄成忠、黄文亮、原审被告袁晓勇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一初字第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9日受理后，并于2016年2月16日组织当事人到庭就本案争议事项进行了调查、辩论和调解。上诉人广西崇泰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即原审被告袁晓勇、被上诉人黄成忠、被上诉人黄文亮的委托代理人巫彦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成忠与黄文亮为父子。黄文亮因涉嫌故意泄露国家秘密罪于2010年3月1日被刑事拘留。2010年3月5日，袁晓勇收取黄成忠给付的1万元，并出具一张《收据》，载明：“收到黄成忠律师费人民币壹万元整，律师所发票到所里开具后再交与付款人。崇泰律师事务所代收款人：袁晓勇”。2010年4月20日，黄文亮作为委托人与广西崇泰律师事务所签署《授权委托书》，聘请该律师事务所律师袁晓勇为黄文亮涉嫌泄露国家秘密罪案件的代理律师，有效期至案件终审止。黄成忠又于2010年5月6日、5月17日、5月15日将4万元、1万元、6万元和4万元等4笔款项共15万元存入袁晓勇的银行账户。2011年10月24日，黄成忠将袁晓勇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其返还16万元并支付利息。2013年1月18日，黄成忠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2013年3月25日，黄成忠、黄文亮将袁晓勇、广西崇泰律师事务所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广西崇泰律师事务所、袁晓勇返还黄成忠、黄文亮16万元并支付利息112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广西崇泰律师事务所、袁晓勇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及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广西崇泰律师事务所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已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关于刑事诉讼法实施中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0条规定：“依照刑事诉讼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在侦查阶段犯罪嫌疑人聘请律师的，可以自己聘请，也可以由其亲属代为聘请。”黄成忠系黄文亮的父亲，其可以在侦查阶段为黄文亮聘请律师，《收据》中亦明确收取黄成忠1万元律师费，结合当时黄文亮处于涉嫌泄露国家秘密罪案件侦查阶段的情况，可见是以黄成忠名义为黄文亮聘请律师。2011年10月24日黄文亮作为委托人与广西崇泰律师事务所签署《授权委托书》，聘请该律师事务所律师袁晓勇为黄文亮涉嫌泄露国家秘密罪案件的代理律师，此后，黄成忠又继续支付15万元，目的亦为聘请广西崇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袁晓勇为黄文亮涉嫌泄露国家秘密罪案件的代理律师，故黄成忠、黄文亮共同与广西崇泰律师事务所建立委托合同关系，袁晓勇接受广西崇泰律师事务所指派作为黄文亮的代理律师。因黄成忠于2011年10月24日提起诉讼。诉讼时效中断，故黄成忠、黄文亮于2013年3月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除了《收据》中写明1万元为律师费外，广西崇泰律师事务所另行收取黄成忠的15万元是何款项，双方各执一词，且均无证据证明自己一方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规定：“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据此确认广西崇泰律师事务所收取的16万元款项均系黄成忠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双方均主张因对方原因导致委托合同解除，但均未能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黄成忠未能举证证明存在归责于广西崇泰律师事务所的事由，应支付广西崇泰律师事务所相应的报酬，广西崇泰律师事务所、袁晓勇主张收取16万元费用属于合理收费，但未能提供收费依据，考虑到广西崇泰律师事务所为黄成忠确实提供了法律服务，根据权利义务相等原则，一审法院酌定黄成忠支付广西崇泰律师事务所8万元，因广西崇泰律师事务所已收取16万元，故应由广西崇泰律师事务所退还黄成忠8万元。因不存在归责于广西崇泰律师事务所的事由，故黄成忠主张广西崇泰律师事务所赔偿利息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袁晓勇接受广西崇泰律师事务所指派作为黄文亮的代理律师，属履行职务行为，应由广西崇泰律师事务所承担民事责任，黄成忠要求袁晓勇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一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广西崇泰律师事务所返还黄成忠、黄文亮8万元；二、驳回黄成忠、黄文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68元（黄成忠已预交），由黄成忠、黄文亮负担2068元，广西崇泰律师事务所负担1800元。
上诉人广西崇泰律师事务所上诉称：一、被上诉人黄文亮未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提起诉讼，其权利不再受人民法院保护。被上诉人黄成忠实为被上诉人黄文亮的父亲，两个人是不同的民事诉讼主体和民事权利主体。尽管黄成忠可以代理黄文亮委托律师，但这只是代理关系。本案律师委托代理人合同的权利主体是黄文亮，黄成忠代为委托律师不意味着他可以取代委托人黄文亮成为合格的权利人，可以独立地主张律师委托代理人合同项下的权利。黄成忠起诉上诉人广西崇泰律师事务所和袁晓勇律师，不能认定为是黄文亮的诉讼行为，法律没有规定可以代为起诉。黄成忠先前提起的诉讼是以独立合同主体身份提起的，此后又由黄文亮和黄成忠一并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对黄文亮而言，此时时效已经过去，此前没有任何证据证实黄文亮向上诉人主张过律师委托代理合同项下的权利，其对上诉人的诉讼时效并不因黄成忠2011年10月24日向袁晓勇律师提起的诉讼而中断。二、上诉人没有法律上的责任或义务向被上诉人返还部分律师代理费。本案中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有任何的违约行为和执业过错，被上诉人中途更换代理律师事务所和代理律师是其单方面的行为，因系其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其依法不能要求上诉人退回律师代理费。被上诉人辩称其未有更换代理律师，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根据我国律师收费和合同法的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无权对上诉人主张返还部分律师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黄文亮、黄成忠答辩称：黄成忠、黄文亮均和袁晓勇签订有委托书，虽然没有和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但是事实上已经存在委托关系。对一审判决广西崇泰律师事务所返还被上诉人8万元虽有意见，但是被上诉人也不上诉了。
原审被告袁晓勇答辩称：上诉人有完整的会见手续，也完成了委托事项，不存在任何过错，被上诉人单方解除委托合同关系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和我本人的意见是同意返还5万元，双方可以调解。
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上诉人应否退还被上诉人律师代理费？数额如何确定？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且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未提出异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犯罪嫌疑人自被侦查机关第一次讯问或者采取强制措施之日起，有权委托辩护人；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在押的，也可以由其监护人、近亲属代为委托辩护人。黄成忠系黄文亮的父亲，其可以在侦查阶段为黄文亮聘请律师。黄成忠向广西崇泰律师事务所的袁晓勇律师支付1万元律师费，即是其为黄文亮涉嫌泄露国家秘密罪案件聘请律师的行为。此后，黄文亮作为委托人又与广西崇泰律师事务所签署《授权委托书》，聘请该所袁晓勇律师为其涉嫌泄露国家秘密罪案件的代理律师，并由黄成忠向袁晓勇继续支付了15万元。可见，黄成忠、黄文亮共同与广西崇泰律师事务所建立了委托合同关系，袁晓勇接受广西崇泰律师事务所指派作为黄文亮的代理律师。因黄成忠于2011年10月24日提起诉讼，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故黄成忠、黄文亮于2013年3月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
关于代理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规定：“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规则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黄成忠、黄文亮委托广西崇泰律师事务所代理黄文亮涉嫌犯罪案件，黄成忠向该所支付的16万元应属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黄成忠、黄文亮与广西崇泰律师事务所均主张因对方原因导致委托合同解除，但均未能举证证明，故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因委托事项未完成并非归责于双方的事由，且双方对代理费的收费标准亦未有过特别约定，而广西崇泰律师事务所确实提供了一定的法律服务，根据权利义务相等原则，一审法院酌定广西崇泰律师事务所退还黄成忠、黄文亮8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68元，由上诉人广西崇泰律师事务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萌
审判员 高 翔 宇
审判员 农 虹 菲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林路书记员林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