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民终13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莞莞，女，1979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龙，福建闽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明向，男，197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英林镇英林村南兴路***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泉源，福建安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鑫伟，福建安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培源，男，1975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上诉人吕莞莞因与被上诉人洪明向、原审被告杨培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泉民初字第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莞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龙、被上诉人洪明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鑫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杨培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莞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无需承担诉争债务的偿还责任。事实与理由：诉争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诉争借款1100万元于支付当日即转至李秉修账户500万元、丁思富账户600万元，未用于杨培源与吕莞莞的夫妻共同生活。（二）实际借款人丁路生在诉争借款发生之前有通过杨巧娜账户向洪明向借款、还款的交易习惯。（三）诉争借款发生后，丁路生每月通过杨巧娜账户向赵勤支付19.8万元利息的银行账户明细，说明丁路生是实际借款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javascript:SLC(35339,0)?)〉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一他字第10号答复“……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javascript:SLC(35339,0)?)〉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的规定，吕莞莞无需承担诉争债务的偿还责任。洪明向辩称，（一）吕莞莞没有证据证明丁路生与诉争借款的关系，洪明向出借款项后杨培源如何处理、利息支付来源均与其无关。（二）诉争债务发生后，杨培源支付了吕莞莞名下晋江世茂人工湖项目（K1-1.K2-1）19幢101室房产的首付款，吕莞莞主张诉争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缺乏依据。（三）诉争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吕莞莞应与杨培源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洪明向于2015年2月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培源、吕莞莞偿还诉争借款本金11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息1.8%计付，自2013年4月27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一审判决查明：杨培源、吕莞莞于2001年3月26日登记结婚，后于2013年12月31日办理离婚手续。洪明向持有杨培源出具的《借条》1页，该《借条》自上而下记载如下三部分内容：1.“借条兹向洪明向借款人民币伍佰萬元正（¥5000000元）此据借款人：杨培源2011.4.19日”；2.“借条兹向洪明向借款人民币陆佰萬元正（¥6000000元）此据借款人：杨培源2011.4.21日”；3.“（月息按1.8%）杨培源2013”。2011年4月19日，户名赵勤、尾号分别为2915、0857的两个建设银行账户分别转账438万元、62万元至杨巧娜尾号为4011的农业银行账户中，杨巧娜于当日即分5笔、每笔100万元转账至李秉修账户。同年4月21日，户名赵勤、尾号为1472的中国银行账户先后转账两笔300万元共600万元至户名杨巧娜尾号为4011的农业银行账户中，杨巧娜于当日即分6笔、每笔100万元转账至丁思富账户。2013年4月27日，杨培源签名出具一份《确认函》交洪明向收执，该《确认函》内容为：“致洪明向先生：确认人因需于2011年4月19日向你借款人民币1100万元，你已于2011年4月19日和2011年4月21日通过赵勤银行账户汇到确认人所指定的杨巧娜账户，对于该笔借款确认人同意仍按原口头答应的月利率1.8%支付利息，并在每月届满之日支付利息给你。特此确认！确认人：杨培源2013年4月27日。”上述《确认函》出具后，因杨培源未还本付息，洪明向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杨培源向洪明向借款1100万元，有其亲自出具的借条和《确认函》及洪明向提供的建设银行转账凭证、中国银行电汇凭证为证，并有吕莞莞提供的杨巧娜农行账户明细账相关记载予以佐证，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款的合意且议定的借款已实际支付的事实，双方因此确立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上述借条虽仅在第三部分由杨培源于2013年间备注“（月息按1.8%）”，但根据其在2013年4月27日出具的《确认函》中关于“对于该笔借款确认人同意仍按原口头答应的月利率1.8%支付利息”的记载，应认定双方在借款发生之时系以口头形式约定了借款月利率为1.8%，该约定的利率并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所规定的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亦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虽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利息的实际支付情况，但洪明向自认杨培源支付利息至2013年4月27日，系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合法处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因当事人约定的利率未超过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利息保护限度，且该利率于借款之时即已约定，故吕莞莞主张诉争借款利息应自2015年3月起算且杨培源在此之前已支付的利息应视为偿还借款本金，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无证据证明洪明向与杨培源合伙经营对外借贷业务以及案外人丁路生与本案诉争借款的关系，故吕莞莞以丁路生与杨巧娜、杨培源之间以及杨巧娜与赵勤之间在2011年7月至2012年8月间的部分月份按月转账支付19.8万元的事实为据，主张诉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丁路生，理由亦不能成立，且与杨培源所出具《确认函》的记载不相符合，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杨培源与洪明向之间的借贷事实清楚，杨培源自2013年4月27日停止支付利息且未偿还借款本金，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洪明向请求判决杨培源偿还借款1100万元并支付自2013年4月27日起按月利率1.8%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应予支持。本案借款发生于杨培源、吕莞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杨培源、吕莞莞未能举证证明洪明向与杨培源明确约定本案借款为杨培源的个人债务，或者证明杨培源、吕莞莞对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洪明向又知道该约定，故本案借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洪明向请求杨培源、吕莞莞共同偿还借款本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杨培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杨培源、吕莞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洪明向借款1100万元并按月利率1.8%计付自2013年4月27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吕莞莞提供了一份丁路生出具的《声明书》，内容为：因丁路生经营露友中国体育用品有限公司向洪明向、杨培源经营的放贷公司借款，故杨培源向洪明向出具本案诉争借条，上述1100万元款项按惯例由杨巧娜账户汇入丁路生指定的李秉修、丁思富账户用于偿还丁路生欠李秉修、丁思富的借款，故1100万元均由其使用，丁路生每月支付19.8万元利息，通过其名下账户或杨巧娜账户汇往赵勤账户，有时由杨培源先行垫付后再行偿还。该《声明书》用于证明诉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丁路生，本案杨培源所借的债务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洪明向对该《声明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本院审理查明：1.2011年8月5日吕莞莞通过杨巧娜名下尾号为4011的银行账户支付晋江世贸人工湖项目（K1-1、2-1）19幢101室房产部分首付款200万元。吕莞莞二审庭审中陈述杨巧娜系杨培源经营的石狮富丰公司的员工。2.丁路生于2011年7月19日、8月19日、8月20日、10月20日、2012年5月23日、6月21日、8月7日汇给杨巧娜尾号4011的银行账户39.6万元、10万元、9.8万元、19.8万元、19.8万元、19.8万元、19.8万元。3.杨培源于2012年7月23日汇给杨巧娜尾号4011的银行账户19.8万元。4.杨巧娜于2011年5月20日、7月19日、8月20日、10月20日、2012年6月25日、7月23日汇给赵勤尾号2915的银行账户19.8万元、19.8万元、19.8万元、19.8万元、19.8万元、19.8万元。本院认为，吕莞莞提交的《声明书》在形式上属于证人证言，其中提及的1100万元款项使用及利息支付情况有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佐证，故本院对《声明书》中该部分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声明书》中涉及的其他内容，因该《声明书》的出具人丁路生未出庭作证，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各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各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诉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这是一种从债务形成时间对共同债务进行的推定，并非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夫妻共同债务系“为共同生活所负债务”的本质特征。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诉争《借条》出具的当日，诉争借款1100万元即通过杨巧娜账户分别转入丁思富、李秉修账户，丁路生、杨培源通过杨巧娜账户汇至赵勤账户的19.8万元作为利息，该金额与《借条》上约定杨培源应付利息的“（月息按1.8%）”相同，洪明向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杨培源从中赚取利差，洪明向主张吕莞莞名下晋江世贸人工湖项目（K1-1、2-1）19幢101室房产的部分首付款200万元系通过杨巧娜名下银行账户支付，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首付款与诉争借款的关联性。综合以上事实，诉争借款不应认定为系用于杨培源与吕莞莞的“家庭共同生活或家庭生产经营”，洪明向亦不能举证证明吕莞莞在诉争借款中有获得利益，故诉争借款性质应认定为系杨培源的个人债务，由杨培源承担还本付息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吕莞莞对诉争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吕莞莞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泉民初字第361号民事判决为：杨培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洪明向借款1100万元并按月利率1.8%计付自2013年4月2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洪明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3936元由杨培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3936元由洪明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敏代理审判员 陈 梁代理审判员 齐传楠二〇一七年三月七日书 记 员 张天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