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93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新华美天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中山路407号1-5层公建。
法定代表人秦金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陆民，男，1969年4月6日出生，大连新华美天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代理人李玉祥，北京市中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倩，女，1984年9月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艳华，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连新华美天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美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倩肖像权、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11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华美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陆民、李玉祥，被上诉人孟倩的委托代理人王艳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倩于2016年3月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发现新华美天公司在网站http://www.xinhuaprs.com栏目文章《乳房再造的方式有哪些》、《重塑S曲线，美女选乳房再造术》、《巨乳缩小手术可以改善乳房过大吗》、《处女膜怎么才能修复》、《注射丰鼻唇沟效果好吗》、《治疗头发稀疏》、《两大隆胸方式，总有一款适合你》、《巨乳缩小手术的最佳时间》等共11篇文章4个页面中，擅自使用我的照片作为文章配图，对其网站相关项目进行商业宣传。我系演员、模特和歌手，一直将维护个人形象作为工作重点，新华美天公司擅自使用我照片的行为，极大降低我的社会评价、使我的公众形象和商业价值受到不同程度贬损，侵犯了我的肖像权和名誉权。我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新华美天公司：1.删除网站http://www.xinhuaprs.com中我的照片以停止侵害；2.在《法制日报》等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及其网站www.xinhuaprs.com、www.zx.xinhuaprs.com上公开赔礼道歉一个月；3.赔偿我经济损失200000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4.赔偿我维权支出费用5000元。
新华美天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我公司认为本案起诉不是孟倩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孟倩提供的照片无法核实是否系其本人。我公司有自己的平面模特，不可能找孟倩来代言。如果存在侵权，孟倩将自己的照片发放到互联网上，自己也有过错，其完全可以将照片加密。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新华美天公司登记的经营范围包括外科（整形外科）、医疗美容科......等。
网站www.xinhuaprs.com网页《乳房再造的方式有哪些》、《新华美天美容专家解读6大去眼袋疑问》、《重塑S曲线，美女选乳房再造术》、《巨乳缩小手术可以改善乳房过大吗》、《处女膜怎么才能修复》、《使用激光治疗毛孔粗大对皮肤有影响吗》、《专家带你走出脱毛的四大误区》、《注射丰鼻唇沟效果好吗》、《注射瘦脸针塑造V型小脸》、《治疗头发稀疏》等文章中使用孟倩的肖像照片作为文章配图。为此，孟倩提交了《公证书》及比对照片予以佐证。新华美天公司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孟倩支出公证费2000元。孟倩称截止2016年5月5日，被告尚未删除《乳房再造的方式有哪些》等五篇文章中的照片。
孟倩称因本案诉讼支出交通费和邮寄费70元，要求新华美天公司承担，并提交了相关票据。新华美天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根据查明的事实，新华美天公司作为营利性医疗机构，在其网页内未经许可使用孟倩的多幅照片，侵犯了孟倩的肖像权，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责任。
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以侮辱或者恶意丑化的形式使用他人肖像的，可以认定为侵犯名誉权的行为。新华美天公司虽使用了孟倩的肖像，但并非以侮辱或者恶意丑化的形式使用肖像，未达到侵犯名誉权的程度。故，对于孟倩以侵犯名誉权为由要求新华美天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请求部分，法院不予支持。
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自然人因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等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孟倩确认新华美天公司已删除部分照片，故对于已经删除的照片部分，法院不再另行处理，但新华美天公司应当删除涉案的其他照片。同时，新华美天公司应当就其未经许可擅自使用孟倩照片而侵犯肖像权的行为向孟倩赔礼道歉。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由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影响范围予以确定。
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和法人的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公民或者法人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后果和影响确定赔偿责任。新华美天公司未经许可，商业性地使用肖像，应当赔偿孟倩一定的经济损失。具体数额由法院根据照片大小、来源、数量、使用场所、影响范围等因素酌情确定。新华美天公司擅自将孟倩的照片用于胸部、处女膜等医疗服务文章内，给孟倩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结合侵权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所造成的后果等情节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关于公证费，因侵权行为发生于互联网中，孟倩采取必要措施进行证据保全亦属合理、必要，新华美天公司应当予以赔偿。交通费和邮寄费并非调查、取证的费用，孟倩要求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新华美天公司主张涉案的照片并非孟倩本人的照片，但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佐证，根据孟倩的身份材料及提交的比对照片，法院对于新华美天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据此，原审法院于2016年6月判决如下：一、大连新华美天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删除涉案网页中孟倩的照片；二、大连新华美天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地址为http://www.xinhuaprs.com的网站首页中登载致歉声明，向孟倩赔礼道歉，登载时间不得少于十五日，致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如逾期不执行，则由法院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大连新华美天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负担；三、大连新华美天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孟倩经济损失五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六千元；四、大连新华美天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孟倩公证费二千元；五、驳回孟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新华美天公司不服，持原审辩称意见及原审判决认定赔偿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过高为由，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孟倩的原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孟倩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审理中，孟倩提供其本人录制的视频，用于证明涉诉照片系其本人照片，本案诉讼系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新华美天公司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认可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公证书、公证费发票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规定，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通过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新华美天公司使用孟倩的照片未经过孟倩本人的同意，且相关照片被使用于新华美天公司经营的美容整形类产品推广或相关知识的文章中，具有明显的营利性。因此，依据上述规定，新华美天公司的行为构成对孟倩肖像权的侵害。新华美天公司上诉主张其使用的照片并非孟倩，但根据孟倩的身份资料、孟倩录制的视频资料等均可以认定涉诉照片系孟倩，新华美天公司亦未提供有效相反证据证实其照片的合法来源，故新华美天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结合孟倩录制的视频资料以及孟倩提供的整套授权委托手续可以认定本案诉讼系孟倩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新华美天公司上诉主张本案诉讼并非孟倩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推翻前述证据形成的完整证据链，故对于新华美天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后果和影响确定赔偿责任。新华美天公司未经孟倩同意即将孟倩的照片用于商业经营，特别是将孟倩的照片用于胸部再造、处女膜修复等有关的医疗服务文章内，确给孟倩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和经济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涉诉照片大小、来源、使用数量、使用位置、影响范围、造成后果等具体情形认定新华美天公司应删除其网站上的涉案照片，在网站首页登载致歉声明，并酌情确定新华美天公司应赔偿的经济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公证费支出并无不妥。新华美天公司上诉主张原审判决认定赔偿的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新华美天公司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新华美天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13元，由孟倩负担523元（已交纳），由大连新华美天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负担190元（其中17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孟倩，另13元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6元，由大连新华美天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茵
审 判 员 闫 慧
代理审判员 刘 栋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