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邵中刑一初字第57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云，女，195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文盲，农民，户籍所在地为湖南省邵东县双凤乡金龙村*组**号。系被害人王某军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丽，女，1996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为湖南省邵东县双凤乡金龙村*组**号。系被害人王某军之女。
被告人杨春祥，曾用名杨长祥，男，1975年1月22日出生于湖南省邵阳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邵阳县郦家坪镇。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于2014年6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邵阳县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粟某英，女，1945年7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邵阳县郦家坪镇，系被告人杨春祥之母。
辩护人李艳萍，湖南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以邵检诉一刑诉（2014）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春祥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0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云、王某丽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赵旭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丽，被告人杨春祥及邵阳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李艳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5月31日20时许，被告人杨春祥在邵阳县郦家坪镇水口头村仁山组自己屋前的水井边提水时，因同在提水的邻居即被害人王某军用手电筒照射了杨春祥的眼睛，二人发生口角引发冲突。杨春祥返回家中拿出1把长约26厘米的单刃尖刀捅刺王某军胸部和腹部等处，致王某军死亡。2014年6月1日，杨春祥被抓获。经鉴定，杨春祥为精神分裂症，作案时控制能力削弱，为限定刑事责任。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杨春祥的供述，证人粟某生、粟某得、粟某龙、杨某元、杨某初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物证鉴定书，作案工具单刃尖刀，辨认笔录，提取笔录，扣押笔录，抓获记录，情况说明，户籍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春祥与被害人王某军因琐事发生冲突进而持刀杀害被害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春祥患精神分裂症，作案时控制能力削弱。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要求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春祥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李艳萍辩护提出：杨春祥患有间歇性精神病，可以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云、王某丽要求被告人杨春祥赔偿经济损失50万元。
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31日20时许，被告人杨春祥在邵阳县郦家坪镇水口头村仁山组自己屋前的水井边提水洗澡时，邻居王某军（被害人，男，殁年54岁）也从家里出来提水。因王某军用手电筒照射杨春祥的眼睛，2人发生争吵。杨春祥遂返回家中取出1把木柄单刃尖刀（俗称“杀猪刀”）冲向王某军，向王胸腹部连续捅刺了8刀，致王心脏心尖部被刺破，大出血死亡。杨春祥杀人后将其作案所用的单刃尖刀放置于家中堂屋的粮柜上后，窜至其姐夫粟某生家所在的邵阳县郦家坪镇甲山村的1座山上躲藏了1夜。次日即同年6月1日早上7点，邵阳县公安局民警在杨春祥所藏匿的山上将杨抓获。
经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杨春祥为精神分裂症，作案时控制能力削弱，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质证且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邵阳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作出的邵公（刑）勘（2014）K4305233000002014060005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和扣押物品清单证明：案发中心现场位于邵阳县郦家坪镇水口头村仁山组杨春祥屋门前水井旁。杨春祥的房屋坐北朝南，门前有两口水井，水井周围是草地。死者躺在西边水井旁，头东脚西，面部朝上，身穿白色短袖T恤，下着短裤，脚穿蓝色凉拖鞋。水井北侧为杨春祥的房屋，在其堂屋的柜子上发现一把带血的杀猪刀（已实物提取），在堂屋正中央发现了一处血迹（已用棉纱），在堂屋西侧房屋内的红色塑胶盆中发现一件白色条纹带血迹的衣服（已实物提取）。
2、湖南省邵阳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作出的（邵）公（刑）鉴（法）2014字［3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明：死者王某军所穿的白色短袖T恤上有八道裂口，尸体上身有八处创口，系被锐器刺破心脏心尖部，大出血死亡。
3、邵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作出的邵公物鉴（法物）字（2014）695号物证鉴定书的鉴定意见证明：经对邵阳县公安局送检的1号检材（在杨春祥家中提取的血迹）、2号检材（在现场尸体旁提取的血迹）、3号检材（在作案刀具上提取的血迹）、4号检材（死者王某军的血样）进行检验，送检的3号检材支持为被害人王某军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送检的1号和2号检材未检出基因型。
4、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的（2014）精鉴字第337号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证明：该司法鉴定中心根据邵阳县公安局的委托于2014年6月10日对杨春祥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杨春祥目前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作案时控制能力削弱，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
5、辨认笔录证明：杨春祥从公安机关提供无规则排列的7把尖刀照片中辨认出，4号照片中的刀系他于2014年5月31日20时许杀死王某军所用的木柄单刃尖刀。
6、证人王某丽的证言证明：她和父亲王某军是邵东县人，来到邵阳县郦家坪镇水口头村居住多年了。2014年6月1日，她听说王某军在邵阳县郦家坪镇水口头村仁山组被人杀死了就赶到了现场，看到王某军的尸体在1口水井旁，她确认死者是她父亲王某军。
7、证人粟某英的证言证明：她儿子杨春祥有精神病，还打过她和她丈夫，并曾到邵阳市和邵阳县的医院治疗过精神病。2014年5月31日晚8时许，她在家里听到屋外有人吵架，就从屋里出来，看到在她村里住了几年的邵东的王某军在她屋前的水井旁和她儿子杨春祥在争吵，她就走过去看。她刚走过去，王某军“噢”了一声就倒在水井边。她想将杨春祥拉回去，但杨一把将她推到屋前的水井里。她从水井爬上来后没有查看王某军的伤势就直接回家了，发现杨春祥已经不见了。次日凌晨，她听见村里人议论王某军被杀死了，就到女婿粟某生家将情况告诉了粟某生，粟某生马上报了案。
8、证人粟某生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1日早上大约5点，他岳父杨某初和岳母粟某英从郦家坪镇水口头村来到甲山村他家里，说他舅子杨春祥与1名居住在水口头村的邵东人发生冲突后用刀将对方杀死了，他就拨打110报警。此时，村民粟某得也来到他家，说杨春祥昨晚杀了人后躲在粟某得看守的锰矿，并要粟某得下山打听被杀的人是否死亡。之后，郦家坪派出所所长李波等公安民警赶过来和他准备一起上山时，村民粟某龙主动提出带他们上山并将杨春祥叫出来。之后，李波和他们一起在山上的锰矿将杨春祥抓获。
9、证人粟某得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1日早上5时许，他从守夜的郦家坪镇甲山村青山岭的锰矿准备回家时，看到杨春祥在锰矿，就问其在做什么。杨春祥说头天晚上洗澡的时候在其屋门前杀了个姓王的男子后躲在这里，要他下山打听风声，杨春祥还说被杀的那个外地人居然欺负本地人，很可痞。他下山后路过杨春祥姐夫粟某生家时，就将情况告诉了粟某生，然后就回家睡觉了。杨春祥有精神方面的疾病，以前到医院治疗过，听说还打伤过其父亲。
10、证人粟某龙的证言证明：他和杨春祥的姐夫粟某生是邻居。2014年8时许，郦家坪派出所民警到他村里抓捕粟某生的舅子杨春祥。他听说杨春祥杀了人躲在村里的山上，就主动提出帮助民警去找杨春祥。他到山上找到杨春祥，杨说头天晚上杀了人就躲到了山上，他要杨和他一起下山到杨姐夫家去。杨春祥跟他下山时在路上被派出所民警抓住了。
11、证人杨某初的证言证明：他儿子杨春祥精神有问题有三四年了，在家经常打他和他妻子，但在外面没有打过人，还曾在邵阳市精神病医院治疗过几个月。2014年5月31日晚，他在舅子家里，妻子找到他说1个姓王的男子在水井旁挑水时骂了杨春祥，后被杨春祥打死了。杨春祥后来还将他妻子推到水井里。死者是外地人，在他们村里住了好几年了。
12、证人杨某元的证言证明：他和杨春祥是邻居。王某军是邵东人，来到他村里已有约十年了，之前在村里的采石场做事，现在他村里务农。2014年5月31日晚约8点，他在自家屋外听到杨春祥和王某军在杨春祥屋前的水井旁在争吵，他听了一阵就进屋做事去了。第二天早上五、六点的时候，他去屋前的水井挑水时发现王某军倒在水井旁已经死了。杨春祥有点傻，有随意打其父亲的现象，但对其他村民不会无故打骂。
13、被告人杨春祥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与上述证据相印证。
14、户籍资料证明了被害人王某军和被告人杨春祥的年龄和身份情况，杨春祥犯罪时系成年人。
另查明，2013年度湖南省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为3657.75元。因王某军的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云、王某丽造成的物质损失有丧葬费，按照上述标准以六个月计算为21946.5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春祥因琐事而持刀对他人胸腹部捅刺致1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杨春祥为精神分裂症病人，在实施故意杀人的犯罪行为时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控制自己行为能力，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故杨春祥的辩护人辩护提出的“杨春祥患有间歇性精神病，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因杨春祥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云、王某丽造成的符合法律规定的丧葬费损失，应由杨春祥予以赔偿，但对杨某云、王某丽超出法律规定范围的诉请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对被告人杨春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春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1日起至2029年5月31日止。）
二、被告人杨春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云、王某丽经济损失21946.50元（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云、王某丽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罗泽连
审判员 杨皞陟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李 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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