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2民终27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800059842595P，住所地营口市西市区青花大街西27号一、二层。
负责人：于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芳艳，江苏中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万刚,男,1968年7月23日生,住江苏省建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冰，江苏华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永军,男,1972年7月19日生,住辽宁省大石桥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盖州市宏驰物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8815646063821，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盖州市团山办事处张漠洛村。
法定代表人：孙艺生。
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6891849616，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188号。
法定代表人：黄东峰。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万刚、邢永军、盖州市宏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驰物流公司）、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6）苏1282民初8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按农村标准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给付比例按40%计算；3、改判残疾辅助器具费为150937.5元；4、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如二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在商业险内赔偿，也应当增加10%的免赔率；5、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一、本起事故中后车受损严重，在剧烈撞击下前车驾驶员邢永军不可能不知道事故的发生，但邢永军在事故发生后驾驶严重超载的车辆驶离现场，上诉人就此提供了事故车辆严重受损的照片，邢永军在交警部门两次询问笔录中的自述前后矛盾，说明其有掩盖肇事后逃离的主观动机，证明其有驶离现场的主观故意，属于肇事后逃离现场，根据商业三者险第六条第（六）项的约定，本起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应由实际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
二、事故认定书认定，邢永军驾驶的车辆违反了安全装载规定，根据商业三者险第九条第（二）项“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的规定，即使上诉人应当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也应当在原赔付基础上增加10%的免赔率，但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且未加扣10%的免赔，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义务。另，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保险条款和免责说明，证明上诉人针对免责条款另行以书面形式向投保人履行了如实告知的义务，并由投保人盖章确认，但一审未充分考虑上述情况，造成认定事实错误。
三、关于误工费，苏万刚未提供劳动合同、工资表、银行工资流水等证据，其有道路运输业资格证不代表其确实从事该行业。关于残疾赔偿金，苏万刚为农村户籍，其提供的居住证明中未载明起始日期，且无租房协议、水电费发票等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一审法院在证据不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的情况下，认定误工费按道路运输业计算、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依据不足。
四、被抚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计算错误。根据靖江法院《关于交通事故纠纷相关损失的认定意见》，被抚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计算，需同时满足抚养人居住在城镇和被抚养人居住在城镇两个条件，苏万刚的被抚养人均居住于农村，无证据证明其被抚养人居住在城镇，故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另，苏万刚构成六级伤残，根据该意见，其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比例应为40%。一审法院未按该意见裁判，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义务。
五、残疾辅助器具费计算错误。根据鉴定报告，假肢更换价格为26250元/具，使用年限四年，每年维修费为造价的5%。法院对赔偿周期认定20年，则需要更换5次，即其中5年更换器具，其余15年只需要维修，实际费用应为26250元*5年+15年*26250元*5%=150937.5元，一审认定残疾辅助器具费为161700元错误。
六、一审中驾驶员未提供驾驶证件，无法核实证件是否在有效期内，若不在有效期内则不属于保险责任，上诉人不予赔偿。
苏万刚辩称，一、关于商业三者险全额免赔的问题。1、邢永军在事发时驾驶的是拖挂车，车身非常长，事故发生在凌晨4时许，且邢永军在笔录中一直陈述是疲劳驾驶，发生追尾事故时，其不知发生事故是很有可能的。保险公司提供的事故照片不能证明邢永军能够感知事故的发生，难以证明其驶离现场存在主观上的故意；2、邢永军的笔录都是陈述自己是连续、长途行车、疲劳驾驶，没有感到车辆碰撞，由于是分段长途行车，送货到多个地点，所以其在多次笔录中出现驾驶时间、同行人员、送货地点的陈述有不一致之处，这并不能证明邢永军有掩盖肇事后逃离的主观动机；3、交警部门是认定交通事故责任的职权部门，案涉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邢永军是驶离现场，而并没有认定其具有逃逸、逃离的行为，主观上邢永军并非明知发生事故而故意离开现场。保险公司的相关免责条款与本案的情况并不一致，因此，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二、关于商业三者险内违反装载规定免赔10%的问题。一审中保险公司提供的客户信息登记表中，没有投保单位办理人员的签名，且保险公司出示的客户信息登记表和保险条款是两份独立的文件，并没有对两份独立的文件加盖公章，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法定的说明及告知义务。另外，本案事故的发生是由于前车尾部没有悬挂明显标志，且前车速度驾驶较慢，与违反装载规定并无关联，故本案不应就违反装载规定扣除10%的免赔。
三、关于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的问题。一审中苏万刚提供了房东及居住地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房产证复印件、房东身份证复印件、苏万刚之子苏城在幼儿园和小学的学籍证明，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苏万刚自2011年起因小孩苏城在建湖城区读书，就一直居住在建湖城区。一审中苏万刚也提供了自己的驾驶证、车辆行驶证、道路从业资格证、自2013年至事发前的出车记录、2016年5月和2016年7月的两份车辆违章行政处罚决定书，均能够证实苏万刚在事故发生前一直在建湖县振通运输有限公司任驾驶员，相关赔偿应适用城镇标准。另外，根据侵权责任法，被抚养人生活费属于残疾赔偿金的赔偿项目，两者的赔偿标准和赔偿比例应当完全一致，保险公司提出应当按照农村标准和40%的比例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违反了侵权责任法的规定。
四、关于后期假肢费用，保险公司提出的是假肢维修费中有5年不应当计算的问题。一套假肢包括易损件和不易损耗的金属及碳纤主体部件，假肢的接受腔、内套、包装、袜套、脚套等都属于易损件，需要几周至几个月更换一次，因此即使假肢安装的当年，也需要支出维修费。鉴定意见也明确载明，假肢每次使用年限是4年，每年维修费为产品总造价的5%，能够证明假肢每年（包括安装的当年）都需要支付维修费。另外，第一次安装假肢的费用应按实结算。
五、关于驾驶员的驾驶证件，应当是交警部门在事故发生时对驾驶员的资质及相关证件进行核实，且邢永军在一审中也提供了相关证件，保险公司提出没有核实而不予赔偿，理由不成立。综上，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邢永军、宏驰物流公司、紫金保险公司未答辩。
苏万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邢永军、宏驰物流公司、人寿保险公司依法赔偿苏万刚医疗费等各项损失计905972.7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日4时许，苏万刚驾驶苏Ｊ×××××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苏Ｊ×××××重型普通半挂车沿229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229省道162KM+300M处，其车前部碰撞同向由邢永军驾驶的辽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辽Ｈ×××××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所载钢板的尾部，造成苏万刚受伤，苏Ｊ×××××重型半挂牵引车受损。事故发生后，邢永军驾驶辽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辽Ｈ×××××重型仓栅式半挂车驶离现场。经靖江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邢永军驾驶经检验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载物长度、宽度超出车厢且未悬挂明显标志，事发后驶离现场。苏万刚与邢永军均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苏万刚至靖江市人民医院治疗，第三人紫金保险公司垫付苏万刚医疗费11612.76元。
一审另查明，邢永军与宏驰物流公司签订货车挂靠协议，约定邢永军自有货车以宏驰物流公司名称登记上户，主车牌号为辽Ｈ×××××,挂车牌号为辽Ｈ×××××。挂靠期限为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月1日止。
一审再查明，辽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特约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该商业三者险免责明确说明第六条载明：“下列情况，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六）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依照法律法规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况下驾车。……保险人对于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我（投保人）注意外，还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我也充分了解，同意该保险合同的内容，同意按该保险合同的内容，订立合同。”宏驰物流公司在该免责明确说明上投保人处盖章。
一审诉讼中，经苏万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靖江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苏万刚的伤残等级等进行了法医学鉴定，该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为，苏万刚构成交通事故六级伤残，误工期限至评残之日止，护理期限为60天，营养期限为60天。
一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事故责任应如何认定；2、邢永军是否存在商业三者险免责情形，即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部分能否免责；3、苏万刚的各项损失中有争议的部分如何确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他人由于过错侵害公民人身和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我国法律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邢永军驾驶的事故车辆挂靠在宏驰物流公司名下，故邢永军与宏驰物流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事故责任的认定，本案中，公安机关对本起事故所作事故责任认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可以作为认定邢永军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依据。人寿保险公司对公安机关所作事故责任认定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不予采信。
关于邢永军是否存在商业三者险免责的情形。第一，人寿保险公司辩称邢永军构成肇事逃逸，或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但本案事故责任认定书中明确载明邢永军系驶离现场，并未认定其具有逃逸或逃离行为，即主观上邢永军并非明知发生事故而故意离开现场，对此人寿保险公司虽然提供相关事故照片，但因邢永军驾驶的车辆为拖挂车，且事故发生在凌晨4时许，不足以证明邢永军能够感知事故的发生，难以证明其驶离现场存在主观上的故意，对人寿保险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不予支持；第二，人寿保险公司辩称邢永军违反了“依照法律法规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况下驾车”条款。该条款系人寿保险公司免责明确说明中第六条第（七）项关于驾驶人方面的禁止性规定，而非所驾车辆方面的针对性规定，故对人寿保险公司要求在商业三者险部分免责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苏万刚的损失，依照法律规定结合苏万刚所举证据确定。医疗费，苏万刚提供了相关票据佐证，予以认定。伙食费不属于医疗费，应当从医疗费中扣除。人寿保险公司请求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费用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营养费，根据苏万刚受伤情况，应当给予适当营养，以每天给予20元营养费为宜；护理费，苏万刚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误工费，因苏万刚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收入固定，亦不能反映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参照本地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苏万刚能够提供其道路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结合本案事故发生的情形，可以认定苏万刚从事道路运输业，人寿保险公司对此持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不予采信。营养、护理、误工期限参照苏万刚受伤、治疗、恢复情况及医疗、鉴定机构出具的证明、意见予以确定；残疾赔偿金，苏万刚虽为农村户籍，但其能够提供证据证明其居住在城镇，且其主要收入来源为非农收入，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可按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苏万刚以交通事故造成六级伤残，导致其劳动能力和抚养能力下降，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中，苏万刚的被抚养人包括其父亲苏井开、母亲张明娣、儿子苏城，被抚养年限分别计算5年、5年、9年，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苏万刚父、母共有3个子女，故苏万刚对父、母只承担1/3的抚养费，苏万刚的子女应由夫妻二人共同抚养，故苏万刚对子女应承担1/2的抚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苏万刚因交通事故受伤，精神上造成了一定的伤害，应予抚慰，具体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赔偿义务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和实际情况确定，暂计算20年（自2016年10月至2036年9月），其余部分，苏万刚可待损失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交通费，根据苏万刚治疗、处理事故等需要酌情确定。
综上，一审确定苏万刚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9353.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元（20元/天×28天）、营养费1200元（20元/天×60天）、护理费4800元（80元/天×60天）、误工费28680.63元（按61579元/年，计算170天）、残疾赔偿金505049.25元（含残疾赔偿金4015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3529.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61700元、交通费800元，合计729142.95元。上述损失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余款609142.95元的50%，即304571.48元由人寿保险公司赔偿。
苏万刚认可第三人紫金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11612.76元，予以确认。为避免讼累，该款项由人寿保险公司在支付苏万刚的赔偿款中扣减，直接返还给第三人紫金保险公司。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人寿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苏万刚412958.72元，返还紫金保险公司11612.76元。本案受理费3050元，鉴定费3560元，合计6610元，由苏万刚负担3305元，邢永军、宏驰物流公司负担3305元。
二审中，人寿保险公司提供了靖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询问笔录（打印件）三份，用以证明邢永军在交警部门的陈述前后矛盾，邢永军具有肇事逃离现场的主观故意，根据商业三者险第六条的约定，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不应当赔偿，苏万刚的损失应当由实际侵权人邢永军承担。
苏万刚质证认为：与答辩意见一致，该笔录不属于民诉法规定的二审新证据，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供。
一审查明的事实已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苏万刚因本起事故遭受人身损害，有权获得相应赔偿。
一、关于人寿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交警部门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职能部门，其依职权对本起事故所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应当作为本案的重要定案依据。该事故认定书中明确载明邢永军系“事发后驶离现场”，并未认定邢永军在本起事故中具有肇事后逃逸或逃离事故现场的行为；其次，邢永军驾驶的拖挂车车身较长，且装载有尾部超出车厢的钢板，案涉事故系因苏万刚驾驶的车辆追尾碰撞钢板尾部而发生，结合事故发生在凌晨4时许，事发当天邢永军在交警部门陈述的“其长时间疲劳驾驶，货车发动机噪音很大，其没有感到震动”等情节分析，本起追尾事故发生时，邢永军未能感知到事故的发生仍继续行驶的可能性较大；再次，保险公司提供的事故照片仅能看出追尾车辆的损坏情况，并不能反映前车有无明显损坏和追尾碰撞的激烈程度，故不能以此证明邢永军当时肯定能够感知到案涉事故的发生，且在事发后因主观故意而驶离现场；最后，邢永军在两份询问笔录中的陈述虽有不尽一致之处，应为其记忆误差，并不能由此推断出邢永军有掩盖肇事后逃离现场的主观动机。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邢永军在主观上明知发生事故而故意逃离现场，故上诉人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邢永军构成肇事后逃逸或逃离事故现场，根据商业三者险条款第六条第（六）项的约定，应当免除其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主张，无充分有效的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人寿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增加免赔率10%。本案中，邢永军驾驶的车辆载物长度、宽度超出车厢且未悬挂明显标志，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关于机动车运载超限物品的相关规定，交警部门结合邢永军的其他违法行为和过错，已认定其负事故同等责任。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九条第（二）项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本案是否应当在原赔付基础上增加10%的免赔率，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无此抗辩，其在二审中提出该项上诉主张，故需要审查上诉人就相关免责条款是否已尽到法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就此提供了组织客户信息登记表和免责明确说明，经审查，该两份证据的投保单位或投保人处均加盖有宏驰物流公司章印，但无具体经办人签名，亦无实际车主刑永军的签名；两份证据中均无投保机动车的号牌号码或其他车辆识别号码，在宏驰物流公司名下有多辆机动车的情形下，无法认定该两份证据所对应的就是邢永军实际所有的案涉机动车，故仅凭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上诉人已充分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依法不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增加免赔率10%。对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误工费。一审中，苏万刚所举道路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发证日期2014年8月）、驾驶证、行驶证、其自行记载的从2013年7月起的出车记录等证据及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故发生时苏万刚驾驶运输公司货车的事实相互印证，可以认定苏万刚系以从事道路运输为业，一审据此参照本地区道路运输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上诉人对此所持异议仅为其主观猜测，并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且上诉人在二审中并无此上诉请求，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四、关于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审中，苏万刚提供了其承租房屋的房东及当地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房东身份证及房产证复印件、苏万刚之子苏城在城镇幼儿园和小学就读的学籍证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苏万刚虽为农村户籍，但长期在城镇居住生活，结合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道路运输业的事实，一审认定其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并无不当。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属于残疾赔偿金的赔偿项目之一，一审根据苏万刚的伤残等级和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和50%的比例计算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亦无不当。上诉人认为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和40%的比例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五、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一审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和本案实际情况，酌定赔偿期限暂计算20年，结合初次安装假肢所实际产生的费用及关于假肢类型、价格、使用年限及每年维修费的鉴定意见，一审计算苏万刚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为161700元正确。上诉人认为该费用计算错误，主要分歧在初次安装假肢费用是按实结算还是按鉴定价格计算、5次新装假肢的当年是否需要维修费用的问题。从假肢的构成、实际使用情况及鉴定意见来看，即使新装假肢的当年也会产生维修费用，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新装假肢的当年无需维修或更换部件。至于初次安装假肢费用属于实际发生的损失，一审对此按实计算并无不当。
六、关于驾驶员的驾驶证件。交警部门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职能部门，其在本起事故的处理过程中，应已对驾驶员的驾驶证件是否在有效期内进行过核实，事故认定书中亦列明了双方驾驶员的驾驶证编号，且未认定任何一方的驾驶证不在有效期内。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在对刑永军的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质证时，明确表示对真实性无异议。其在二审中又要求核查驾驶证件，本院对此不予理涉。
综上，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5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继元
审判员 刘春生
审判员 李志霞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朱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