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2民终12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金华，黄石市来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某甲。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柏某。
上诉人余某因与被上诉人罗某、李某甲、柏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2015）鄂西塞民初字第01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罗某的安徽富煌公司要求其承担利息以及发票损失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买卖房屋协议》中卖方签名为“李祥和”，而本案原审第三人系李某甲，二者是否系同一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2、罗某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为确认黄石市月亮山405-11号房屋（以下简称月亮山房屋）所有权的归属，而一审法院违法对罗某行使释明权，告知罗某只能确认月亮山房屋的使用权，明显偏袒罗某；3、一审开庭质证时，审判人员多次制止其发表辩论意见，限制其诉讼权利，违反了法定程序；4、罗某于2015年1月31日当其面在其书写的内容为月亮山房屋归其所有并由其全权处理的《证明》上签名，由于罗某擅长模仿笔迹，在一审诉讼中矢口否认该签名，并申请对该《证明》上“罗某”的签名予以笔迹鉴定，然而一审法院对鉴定机构违反鉴定规则，片面取样作出不客观、不科学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且不批准其申请重新鉴定，剥夺了其诉讼权利，现其仍然要求对《证明》中“罗某”是否系罗某所写进行重新鉴定；5、本案系用益物权确认纠纷，并非离婚后财产纠纷，一审判决确定案由错误亦属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罗某提交的《买卖房屋协议》注明签订时间为2010年7月11日，罗某在一审起诉时也主张购房时间为2010年7月11日，但其与罗某离婚诉讼中，罗某在财产登记表中写的是2009年下半年购买的房屋，而证人钟某、李某乙提交的证明分别反映购房时间为××××年××月和3月，证据之间矛盾重重。此外，罗某在起诉状中声称《买卖房屋协议》被其藏匿，而在举证时又向法院提供了《买卖房屋协议》，明显不符合常理；2、罗某在起诉状中主张2010年花6万元购买了月亮山房屋，出卖人李某甲、柏某出具的收条也反映的是2010年7月11日收款，但罗某后来又陈述自己于××××年××月、5月、7月分3次付清购房款，该事实并无证据证实，加之罗某与李某甲关系密切，一审法院采信该陈述缺乏依据；3、罗某提供的银行取款凭证不能证明罗某主张支付6万元购房款的资金来源；4、其提供的水费收据可证明月亮山房屋由其居住和管理，证人王某证明亲眼看见其向罗某交付购房款3万元，以上证据足以证明月亮山房屋由其出资购买。三、罗某人品低下，谎话连篇，虚构事实妄图侵占其房屋，请求二审法院明察秋毫，作出公正判决。
罗某辩称：1、余某在2012年与其发生矛盾后就将月亮山房屋的购房单和《买卖房屋协议》藏了起来。后来双方关系恶化，余某趁其到上海同女儿居住之机，在交水费处将原始登记的户主钟思贵改成了余某，且在双方离婚后不到一个月就把月亮山房屋出卖给案外人刘友霞，其为此报了警，并多次要求余某搬离月亮山房屋，但余某至今拒不退房，且伪造了一份签有“罗某”字样的《证明》，意图侵占其月亮山房屋；2、月亮山房屋是其于××××年××月出资购买，购房款分3次付清，因最后一笔付款时间为2010年7月11日，所以其与出卖人李某甲、柏某于2010年7月11日补签了购房合同，由李某甲、柏某向其出具了一张收到6万元购房款的总条据，并将前两次出具的收款条据予以收回，不存在余某所述付款时间矛盾重重的情形，余某也没有出资分文，现双方已离婚，余某已无权居住月亮山房屋，应当立即搬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柏某述称：月亮山房屋是其于××××年××月左右卖给罗某的，当时听说罗某谈了朋友，准备买方结婚，当月双方就签订了买卖合同，约定价款为6万元。签订合同时，罗某预付了8000元订金，后于××××年××月底付2万元，余款是在2010年7月底付清的，最后一次付款时其向罗某出具了一张收到6万元的总条据，并将前两次出具的收条收回撕毁，房款是罗某经手支付的，但不知道是不是罗某个人出资。后来罗某对其说月亮山房屋购房合同和收条被她丈夫藏起来了，要其补写一个合同和收条用于打官司，其就与丈夫李某甲与罗某补了一个落款时间为2010年7月11日的《买卖房屋协议》和《收条》，签名上的“李祥和”是其丈夫李某甲的曾用名。
罗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其与李某甲、柏某签订的《买卖房屋协议》有效；2、确认位于月亮山房屋属其婚前个人财产归其使用；3、由余某腾退该房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11日，罗某经人介绍与李某甲、柏某签订一份《买卖房屋协议》，约定：李某甲、柏某将位于矿务局医院改建房一套（一单元）二楼、门牌号××房屋（月亮山房屋）卖给罗某，价格6万元整。协议订立后，罗某分三次向柏某交付购房款6万元，李某甲、柏某于2010年7月30日将该房屋交付给罗某。××××年××月××日，罗某与余某登记结婚，2015年9月9日，双方因感情不和经法院调解离婚，因月亮山房屋尚未取得产权证，在离婚协议中对该财产不予处理。双方离婚后，罗某于2015年11月9日以月亮山房屋属其婚前财产为由提起诉讼。诉讼中，罗某申请对余某提交的一份有“罗某”署名的《证明》进行笔迹鉴定，经委托黄石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黄石求实司法鉴定中心（2016）文鉴字第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落款日期为“2015年元月31号晚上7.28分”、证明人为“罗某”的《证明》上证明人处“罗某”签名与罗某的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
一审法院认为，罗某婚前与李某甲、柏某签订《买卖房屋协议》，约定罗某以6万元价格购买李某甲、柏某位于月亮山房屋，且双方均按协议履行各自义务，故对罗某要求确认与李某甲、柏某签订的《买卖房屋协议》有效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月亮山房屋是否属罗某婚前财产的问题。从双方各自提供的证据审核，罗某提供的《买卖房屋协议》、出卖人李某甲、柏某的陈述以及房屋交易资金的证据证明力明显大于余某提交的相关证据，故月亮山房屋应属罗某婚前财产。鉴于该房屋尚未取得房屋产权证，故月亮山房屋应由罗某居住使用。因月亮山房屋目前由余某使用，故对罗某要求余某腾退该房屋的诉求予以支持。对于罗某主张的鉴定费损失，因庭审中未提交正规发票，故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罗某与李某甲、柏某于2010年7月11日签订的《买卖房屋协议》有效；二、月亮山房屋由罗某居住使用；三、余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腾退月亮山房屋；四、驳回罗某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余某提交的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余某与罗某于2010年4月左右租赁其房屋同居生活，结合罗某在离婚诉讼中陈述双方于××××年××月相识恋爱，柏某陈述听说罗某购房结婚，至少可证明余某与罗某在2010年7月11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前已同居生活；张某还陈述其听余某说在月亮山买房子花了6万元，但不能证明月亮山房屋系余某个人出资购买。因黄石市求实司法鉴定中心系具备笔迹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其作出的（2016）文鉴字第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鉴定人也出庭接受了双方质询，余某未提供证明证明该鉴定结论存在片面取样、依据不足的情形，故对其要求重新鉴定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除认定月亮山房屋由罗某一人出资购买依据不足外，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余某与罗某在2010年7月11日前已同居生活。
本院认为：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规定，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能够证明为当事人一方所有的除外。本案中，罗某主张其购买月亮山房屋的时间为××××年××月，出卖人李某甲、柏某也陈述月亮山房屋系××××年××月卖给罗某的，但罗某提供的《买卖房屋协议》以及《收条》均反映其购买月亮山房屋的时间和付款时间为2011年7月11日，其虽辩解《买卖房屋协议》和《收条》均是支付最后一笔购房款时补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根据书证证明力高于言词证据证明力的证据采信规则，应当认定月亮山房屋签订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1年7月11日。虽然现有的证据无法确定余某与罗某何时相识恋爱，但至少在2010年7月11日前已同居生活，而月亮山房屋绝大部分购房款均系在双方同居期间支付，虽然双方均主张月亮山房屋由自己全额出资，但双方所提供的证据均为言词证据，且与提供方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证明力较弱，不能形成优势证据证明标准，即各方皆不足以证明月亮山房屋系由一方以同居前个人存款单方出资购买，故应认定月亮山房屋系双方同居期间共同出资购买较妥。作为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出资购置的房屋，应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由于月亮山房屋尚未取得房屋产权证，故罗某与余某均享有居住使用该房屋的权利，待该房屋取得房屋产权证后，双方若不能协商一致，均可另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分割。考虑罗某与余某已离婚，双方不宜共同居住，而余某暂无其他居所，且月亮山房屋近年来一直由其管理居住，故该房屋可维持目前暂由余某居住的现状，但罗某可另案起诉要求余某支付相应的住房补偿。
二、李某甲已证明《买卖房屋协议》系其与罗某签订，不存在“李祥和”并非其本人的问题；因月亮山房屋没有办理产权登记，尚未取得完全所有权，人民法院不宜判决房屋所有权的归属，故一审法院对罗某行使释明权，告知罗某只能确认月亮山房屋的使用权正确；余某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存在限制其诉讼权利以及违法采信证据的情形；本案系双方当事人离婚后对婚姻存续期间共同使用的房屋权属发生争议，一审判决确定案由为离婚后财产纠纷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并无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故对余某提出要求本院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余某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以及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修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2015）鄂西塞民初字第0145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
二、变更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2015）鄂西塞民初字第0145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四项为：驳回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余某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罗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余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尹 策
审 判 员 胡志刚
代理审判员 周 希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必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