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环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环刑初字第117号
公诉机关环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贺宏，男，汉族。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4年1月4日被庆阳市公安局长庆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3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环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生辉，甘肃凌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贺正虎，男，汉族。系被告人贺宏父亲。
环县人民检察院以环检刑诉（2014）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贺宏犯盗窃罪，于2014年5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环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正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贺宏及其辩护人王生辉、贺正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环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8月份，被告人贺宏受某市为民公司指派，来到某厂某县某镇某村境内的某作业区某井区工作，后其经与某井区某拉油点外雇工人吴某某（另案处理）商议，决定合伙盗窃原油。吴某某又联系张某、张某某（均已判决）以每盗窃一车原油给每人分4000元为条件取得二人的同意。后被告人贺宏联系盗油车辆，吴某某居间联系，张某某从该井区工人葛某某处换取拉油点2、3号油罐罐口钥匙后，与被告人张某利用各自当班时间轮换给盗油车辆放油。2013年8月4日至2013年8月19日期间，经被告人贺宏联系，共盗窃原油6次，盗窃原油9罐车，计203.4吨，价值503260元。获得赃款后，被告人贺宏或吴某某将张某、张某某所得的赃款汇入二人银行卡内。
为证实犯罪，检察机关向本院移送了被告人贺宏的供述，同案犯张某、张某某的供述及证人朱某某、葛某某等人的证言，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指认笔录，侦查实验笔录，现场照片，辨认笔录，扣押物品清单，某某公司文件，原油分析报告，银行账户记录，打款凭证，户籍证明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贺宏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的规定，构成盗窃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贺宏辩称，其只参与盗窃原油1罐车。其在侦查阶段被刑讯逼供。
被告人贺宏的辩护人王生辉的辩护意见是，本案以盗窃罪定性不准，应定性为职务侵占罪；被告人贺宏只参与一起作案，其他指控因存在非法证据而应认定为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不能成立；被告人贺宏系从犯，且主观恶性不大，一贯表现良好，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贺宏的辩护人贺正虎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贺宏在侦查阶段受到刑讯逼供，其供述属非法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份，被告人贺宏受某市为民公司指派，来到某厂某县某镇某村境内的某作业区某井区工作。2013年8月4日至8月19日期间，被告人贺宏经他人提议盗窃原油后，贺宏将此事告知该井区某拉油点外雇工人吴某某（另案处理），吴某某又将此事告知张某、张某某（均已判决），并称每盗窃一罐车原油给被告人贺宏、吴某某、张某、张某某每人分4000元赃款，张某、张某某同意。后被告人贺宏联系盗油车辆，吴某某居间联系，张某某利用工作便利从该井区工人葛某某处换取该拉油点2、3号罐口钥匙，与张某利用各自值班的便利，为前来盗窃原油的车辆装油。获取赃款后，被告人贺宏或吴某某将张某、张某某应得的赃款汇入二人的银行卡内。具体事实如下：
1、2013年8月4日凌晨，被告人贺宏电话通知吴某某有一辆白色“奥龙”罐车前来某拉油点盗窃原油，吴某某遂告知张某某，后张某某用其从葛某某处换得的钥匙打开某拉油点3号储油罐罐口，将罐内22.7吨原油放入该白色“奥龙”罐车内被拉走，所盗原油价值53195.27元。次日，被告人贺宏将应分给吴某某、张某、张某某的12000元赃款交予吴某某。
2、2013年8月6日凌晨，被告人贺宏电话通知吴某某有一辆白色“奥龙”罐车前来某拉油点盗窃原油，吴某某遂告知张某，后张某用张某某从葛某某处换得的钥匙打开某拉油点3号储油罐罐口，将罐内22.7吨原油放入该白色“奥龙”罐车内被拉走，所盗原油价值53195.27元。次日，被告人贺宏将应分给吴某某、张某、张某某的12000元赃款交予吴某某。吴某某通过银行ATM机，给张某、张某某分别汇入现金8000元（包括8月4日所盗一车原油二人各自分得的赃款4000元）。
3、2013年8月12日凌晨，被告人贺宏电话通知吴某某有一辆白色“奥龙”罐车前来某拉油点盗窃原油，吴某某遂告知张某某，后张某某用其从葛某某处换得的钥匙打开某拉油点3号储油罐罐口，将罐内22.7吨原油放入该白色“奥龙”罐车内被拉走，所盗原油价值53195.27元。
4、2013年8月13日凌晨，被告人贺宏电话通知吴某某有两辆白色“奥龙”罐车前来某拉油点盗窃原油，吴某某遂告知张某，后张某用张某某从葛某某处换得的钥匙打开某拉油点2、3号储油罐罐口，将罐内45.4吨原油分别放入该两辆白色“奥龙”罐车内被拉走，所盗原油价值106390.54元。
5、2013年8月14日凌晨，被告人贺宏电话通知吴某某有两辆白色“奥龙”罐车前来某拉油点盗窃原油，吴某某用张某某从葛某某处换得的钥匙打开某拉油点2、3号储油罐罐口，将罐内45.4吨原油分别放入两辆白色“奥龙”罐车内被拉走，所盗原油价值106390.54元。次日，被告人贺宏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给张某卡内汇入现金15000元（8月12日、8月13日、8月14日三次所分得的赃款），给张某某卡内汇入8000元（8月12日、8月13日、8月14日三次所分得的赃款）。
6、2013年8月19日凌晨，吴某某电话通知张某有两辆白色“奥龙”罐车前来某拉油点盗窃原油，被告人张某用张某某从葛某某处换得的钥匙打开某拉油点2、3号储油罐罐口，将罐内45.4吨原油分别放入两辆白色“奥龙”罐车内被拉走，所盗原油价值106390.54元。后吴某某告知被告人贺宏当晚共计盗窃原油两罐车。
综上，被告人贺宏参与盗窃作案6起，盗窃原油204.3吨，价值478757.44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向本院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案件来源。
2、扣押物品清单证实从张某某处扣押农行卡一张（余额13377.01元），从张某处扣押三星829牌手机一部、建设银行卡一张（余额4425.73元）、农行卡一张（余额341.85元），从某拉油点处扣押“原油拉运记录”册子一本、钥匙2把。
3、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拍照证实盗窃原油现场方位、概貌。
4、现场指认笔录及拍照证实张某、张某某对盗窃原油的某拉油点2、3号储油罐进行指认。
5、侦查实验笔录证实2013年9月9日14时至2013年9月10日1时，在庆阳市公安局长庆分局民警主持及某作业区保安队副队长见证下，随机抽取某厂某作业区10辆“奥龙”罐车在装满原油的情况下进行称量，后得出“奥龙”罐车平均每罐所载原油重量为22.77吨。
6、辨认笔录证实在庆阳市公安局长庆分局民警主持及采油二厂某作业区刘某某的见证下，被告人张某某分别对十二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吴某某、贺宏；被告人张某分别对十二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吴某某、贺宏。
7、长庆油田公司文件证实2013年8月份内供原油价格为4613元／吨（不含税）。
8、原油简分析报告证实某拉油点2013年8月4日至8月19日原油含水平均为49.2%。
9、通话记录证实2013年8月1日至2013年8月22日期间被告人张某某、张某分别在凌晨时多次与吴某某、贺宏通话。
10、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单证实2013年8月7日，张某所持有的尾号为084的建行卡通过ATM存款7960元；2013年8月15日，张某所持有的尾号为511的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现存15000元。2013年8月7日，被告人张某某所持有的尾号为514的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转存8000元、8月15日现存8000元。银行卡存款凭条证实2013年8月15日被告人贺宏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某县南关分理处分别给张某、张某某的卡上存入15000元、8000元。
11、收押人员入所体检登记表证实被告人贺宏在入所时体表无特殊标记。讯问录像证实侦查机关对被告人贺宏在讯问时的并无殴打辱骂情形。
12、环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抓获经过说明证实被告人贺宏是2014年1月3日1时许派出所民警在接到匿名举报后在某县九天国际娱乐会所抓获的。
13、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贺宏的到案经过及对其审讯过程。
1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贺宏的身份情况。
15、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以前是某为民公司某县片的队长，主要协调为民公司和某作业区劳务输出过程中的一些事，该公司的张某、张某某因参与盗卖原油的事被免职了。张某是8月1号住到某拉油点的，参与卖油应该是8月份的事情。他们是在某县某镇某村境内的某厂某作业区某井区拉油点盗油。张某曾经给其说过有人参与卖油。
16、证人左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某厂某作业区保安队长，因张某某、张某二人参与盗窃原油，接到匿名电话举报后，将二人带回作业区调查时，二人均对盗卖原油的犯罪事实予以承认，便将二人扭送四中队处理。并承认盗窃原油的地点在某厂某作业区某拉油点，参与的人有吴某某、贺宏、张某某、张某。他们四人均系作业区外雇工人，晚上用钥匙偷打开罐，联系罐车拉油。
17、证人葛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1日到15日其和张某、张某某、吴某某四人在某拉油点上班，后面来了一个实习技术员小乔，8月16日后其休息，许某某来接替。张某某、张某、吴某某三人主要负责装油、计量，其主要负责安全。晚上把罐口链锁由他们锁后其核对锁好后保管钥匙。拉油点装油一般是早上6点到晚上9点。张某、张某某、吴某某住一个房子，其和小乔住一个房子。
18、证人乔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2013年8月12日到某拉油点上班的，主要负责拉油点的安全，再就是量罐的时候上去看的量罐。该拉油点平时四个人上班，有张某、张某某、吴某某、葛某某。16号葛某某回家休息，徐某某来接替他。张某、张某某、吴某某三人负责装油、计量，当天计量的人晚上值班，另外二人到第二天一个负责装油，一个负责计量。徐某某和葛某某二人轮流倒班负责安全。每天早上6点开始装油，正常时9点左右结束。每天装完油就用链锁把罐锁了。钥匙由葛某某和徐某某保管，他俩不在时其保管。其不知道偷油的事情。
19、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8月17号1时许到拉油点上班的，去时张某、张某某、吴某某、乔某某在拉油点上班，葛某某16号回家休息了，张某、张某某、吴某某三人负责装油。每天装完油就用链锁把罐锁了，其在时就和乔某某住在一个房子，钥匙就在其所住的房子放着，葛某某在的时候就是葛某某和乔某某保管钥匙。张某某他们卖油的事情其之前不知道。
20、同案犯张某的供述证实，某拉油点罐口的钥匙平时由正式工人保管，晚上九点钟雇佣的工人就将钥匙交给正式工人。张某某手中的钥匙是吴某某和张某某偷着配的。2013年8月4日至8月19日期间，其伙同张某某、贺宏、吴某某在某拉油点盗窃原油6次，共盗窃原油9罐车。所得赃款吴某某或贺宏给其打在其的卡上。
21、同案犯张某某的供述证实，某拉油点当时有六个人上班，其中徐某某、小乔、葛某某三个是正式工人，其和吴某某、张某系雇佣工。徐某某、小乔、葛某某他们主要负责拉油点安全，其和吴某某、张某三人负责装油、倒流程、量罐。2013年8月3日，吴某某说2号罐和3号罐放油口的钥匙正式工拿走了，你随便找2个钥匙去把正式工拿的2号罐、3号罐钥匙换出来以后偷油的时候用。后其用自己找的两个钥匙把葛某某处的钥匙换了出来。2013年8月4日至8月19日，其伙同张某、贺宏、吴某某在该拉油点盗窃原油6次。所得赃款吴某某或贺宏给其打在其的卡上。
22、被告人贺宏的供述证实，2013年7月份，梁某某联系其准备在某拉油点盗窃原油，并称每盗窃一车原油给付16000元。其与在某拉油点上班的吴某某、张某、张某某商量同意。2013年8月4日至8月19日共计盗窃原油6次，盗窃原油9车。赃款部分是梁某某给其的，其再给吴某某、张某、张某某。其中2013年8月15日其给张某的卡上打了15000元，给张某某的卡上打了8000元，后又给了张某某10000元现金，马某某拿了8000元，说是借张某某2000，张某6000元。吴某某的钱其给拿着。
本院认为，被告人贺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秘密窃取国有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应当依法惩处。公诉机关对被告人贺宏的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贺宏伙同他人共同盗窃作案，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贺宏联系盗油车辆并收取赃款，在收取赃款后给其他参与作案人员分配赃款，在整个犯罪过程中被告人贺宏起到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关于被告人贺宏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贺宏的行为应定性为职务侵占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按照法律规定，在秘密窃取本单位财物的情况下，行为人的行为性质决定是否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所谓职务上的便利，是指将自己主管、管理、经手的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职务上的便利不同于工作上的便利，前者是职位所规定应该担任的工作而形成的便利，后者与职位无关，仅是本单位工作人员熟悉环境状况而带来的较易接近作案目标的便利。本案中，贺宏、张某、张某某、吴某某虽系长庆油田采油二厂工人（临时工），但以其岗位职责不具有管理、处分原油的职权，张某、张某某之所以能够盗取原油，仅是因其熟悉作案环境，凭借工作人员的身份骗取油罐钥匙，采取夜晚偷开油罐的方式盗窃原油，而不是利用其职权内的合法条件非法侵占国有财产，被告人贺宏伙同张某、张某某共同盗窃原油，故应认定其构成盗窃罪。关于被告人贺宏及其辩护人均提出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因有刑讯逼供情形，不能作为证据采信的辩护意见。因环县看守所收押人员入所体检登记表上显示被告人贺宏在入所时体表无特殊标记，同时侦查机关向法庭提交的讯问录音、录像亦证实侦查人员在对被告人贺宏进行讯问时无殴打、辱骂等行为，同时庆阳市公安局长庆分局办案民警亦出具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贺宏在被抓获时处醉酒状态，遂对其进行约束看护，待其醒酒后才对被告人贺宏进行讯问，起初被告人贺宏对其犯罪行为拒不交代，经办案民警向其出示张某、张某某的供述及吴某某向张某、张某某的汇款视频录像、通话记录等证据后，被告人贺宏交代了其犯罪事实。故对被告人贺宏及其辩护人的该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贺宏辩称其只参与一次盗窃原油的辩解理由。经查：关于被告人贺宏盗窃原油的次数，有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同案犯张某、张某某的供述可以相互印证，同时有本案第一次开庭审理后经本院建议侦查机关补充的被告人于2013年8月15日给张某、张某某的存款凭证，该凭证证实被告人贺宏在2013年8月15日给张某、张某某各存款15000元、8000元。与被告人贺宏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同案犯张某、张某某的银行卡查询单可以相互印证。故对被告人贺宏的该项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贺宏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贺宏系本案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贺宏联系盗油车辆，在收取赃款后负责给其他参与作案人员分配赃款，在整个犯罪过程中，被告人贺宏起到了主要作用。故该辩解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贺宏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贺宏主观恶性不大，可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贺宏多次盗窃原油价值478757.44元，属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规定的“数额特别巨大”。故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贺宏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1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4日起至2024年1月3日止。罚金限至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 奎
代理审判员 韩永龙
人民陪审员 王振锋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陈佰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