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粤19行终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刁贵锋，男，汉族，1998年2月3日出生，住广西贵港市港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建设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1900730485847B。
负责人：尹锡棋，局长。
委托代理人：周丽英，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翟连带，广东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东莞市东城好好便利店，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街道岗贝新世界花园东城支路11号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1900MA4W790F9D。
经营者:万明珠。
上诉人刁贵锋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东莞食药监局”）及原审第三人东莞市东城好好便利店（以下简称“好好便利店”）食品安全行政管理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行初37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6月28日，刁贵锋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撤销东莞食药监局作出的（东）食药监投复〔2017〕18050953号《投诉举报答复函》，并重新作出答复；2、本案所需费用由东莞食药监局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刁贵�于2016年12月28日向东莞食药监局投诉举报称，其于2016年12月11日在好好便利店购买了“RitterSPORT巧克力-
低脂肪”1盒，单价19元，食用过后浑身无力，头脑发热，好好便利店所销售的“RitterSPORT巧克力-
低脂肪”涉嫌标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请求：1、以书面形式告知投诉举报人是否受理决定；2、在对被举报单位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后通过书面形式告知投诉举报人；3、根据《国务院关于加强食品安全监督管理的特别规定》第十九条和东莞市相关规定给予申请举报人适当奖励；4、责令被投诉举报人进行召回涉案产品；5、责令被投诉举报人按照《食品安全法》10倍赔偿；6、不属于东莞食药监局职责受理的线索，移交有职权的行政部门，并书面告知。刁贵锋提交涉案产品图片、购买凭证等。东莞食药监局于2017年3月1日对好好便利店进行现场检查，未发现被投诉的“RitterSPORT巧克力-
低脂肪”，但发现了无中文标签的进口预包装食品“RitterSPORT”13盒。此外，好好便利店出示了有效的《食品经营许可证》，但现场不能提供上述产品的供货商资质、食品合格证明文件及进销记录。同日，东莞食药监局作出（东）食药监食查扣〔2017〕18030101号《查封（扣押）决定书》，对上述产品进行查封扣押。后，东莞食药监局分别对好好便利店负责人万明珠和采购员许某坚进行询问调查，确认了如下事实：（1）好好便利店采购了“RitterSPORT”共14盒，货值为266元，其中13盒仍未销售，货值为247元，（2）好好便利店确认售出案涉产品并出具案涉小票，（3）好好便利店表明不能提供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合格证明文件。同年3月24日，东莞食药监局作出（东）食药监投延告〔2017〕18032401《投诉举报延期办理告知书》，告知刁贵锋将办理答复期限延长30个工作日，并将该告知书送达给刁贵锋。东莞食药监局经过调查，结合所收集的证据材料，认为好好便利店存在采购食品时未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合格证明、经营无中文标签的进口预包装食品的违法事实成立，3月27日，东莞食药监局分别作出（东）食药监食物凭〔2017〕18030101号《没收物品凭证》对好好便利店涉案物品进行没收、（东）食药监食罚〔2017〕180301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好好便利店给予以下行政处罚：1、警告；2、没收违法经营的无中文标签的预包装食品，详见（东）食药监食查扣〔2017〕18030101号《查封（扣押）物品清单》，合计货存金额247元；3、没收违法所得19元；4、处罚款5000元。5月9日，东莞食药监局作出（东）食药监投复〔2017〕18050953号《投诉举报答复函》，告知刁贵锋投诉举报好好便利店涉嫌销售无中文标签进口预包装食品的问题收悉，东莞食药监局针对好好便利店涉嫌销售不符合要求的进口预包装食品的行为立案查处，并对其进行行政处罚，现已结案。对于刁贵锋在该宗投诉举报中的奖励申请，因刁贵锋所提供的线索已被东莞食药监局掌握，依据《东莞市食品安全举报奖励办法》第十二条第（四）项，不属于奖励的范围。刁贵锋不服上述答复函，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依照《食品药品投诉举报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二）项“地方各级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的食品药品投诉举报管理工作，主要履行下列职责：（二）调查处理本行政区域的食品药品投诉举报并发布相关信息”及第九条“各级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应当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对受理的投诉举报进行调查处理，并将处理结果反馈投诉举报人，及时解决和回应公众诉求”的规定�东莞食药监局作为东莞市行政区域内的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依法享有对东莞市行政区域内的食品药品投诉举报进行调查处理并将处理结果反馈投诉举报人的法定职权。2016年12月28日,刁贵锋向东莞食药监局投诉举报好好便利店所销售的“RitterSPORT巧克力-
低脂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请求查处。东莞食药监局受理后，依法进行调查核实，于2017年5月9日作出（东）食药监投复〔2017〕18050953号《投诉举报答复函》并依法送达给刁贵锋，其执法主体适格、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刁贵锋案涉的投诉举报是否属于奖励的范围；二、刁贵锋案涉的投诉举报中请求东莞食药监局责令好好便利店按照《食品安全法》10倍赔偿是否合法有据。
关于焦点一问题，首先，根据《投诉举报函》、购买凭证、《现场检查笔录》、《询问调查笔录》、好好便利店《营业执照》及《食品经营许可证》等证据，可以证实东莞食药监局对好好便利店现场检查时未发现有刁贵锋投诉举报的的“RitterSPORT巧克力-
低脂肪”，但发现了无中文标签的“RitterSPORT”13盒的事实。东莞食药监局经过调查，结合所收集的证据材料，认为好好便利店存在采购食品时未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合格证明、经营无中文标签的进口预包装食品的违法事实，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没收违法所得和违法生产经营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并可以没收用于违法生产经营的工具、设备、原料等物品；违法生产经营的食品、食品添加剂货值金额不足一万元的，并处五千元以上五万元以下罚款；货值金额一万元以上的，并处货值金额五倍以上十倍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责令停产停业，直至吊销许可证：……（二）生产经营无标签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法规定的食品、食品添加剂；”、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责令改正，给予警告；拒不改正的，处五千元以上五万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责令停产停业，直至吊销许可证：……（三）食品、食品添加剂生产经营者进货时未查验许可证和相关证明文件，或者未按规定建立并遵守进货查验记录、出厂检验记录和销售记录制度；”的规定，对好好便利店作出案涉的行政处罚。其次，依据《广东省食品安全举报奖励办法》第二十条“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应当参照本办法制定相关的举报奖励办法�及《东莞市食品安全举报奖励办法》第十二条第（四）项“下列举报不属于本办法奖励范围：……（四）所提供线索已被政府或部门掌握。”的规定，从《食品药品巡查记录表》可以看出，好好便利店销售案涉标签不符合规定食品的违法事实已被食品药品巡查员李某春、杨某均发现并于2016年12月23日移交上报给东莞食药监局，即东莞食药监局已事先掌握案涉举报线索，刁贵锋的举报不属于上述规定的奖励范围，东莞食药监局对刁贵锋不予以奖励并无不当。刁贵锋主张依据《国务院关于加强食品等产品安全监督管理的特别规定》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查证属实必须奖励，东莞食药监局应给予其奖励。因上述已论述刁贵锋的举报并不属于《东莞市食品安全举报奖励办法》规定的奖励范围，且从《东莞市食品安全举报奖励办法》第一条“为鼓励社会公众参与食品安全监督管理，及时消除食品安全隐患，依法打击食品安全违法犯罪行为，营造良好的食品安全全社会参与氛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国务院食品安全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建立食品安全有奖举报制度的指导意见》（食安办〔2017〕25号）等有关法律法规及规范性文件的规定，结合我市实际，制定本办法”可知,其是依上位法结合东莞市实际制定相关奖励的具体适用，没有与《国务院关于加强食品等产品安全监督管理的特别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相违，刁贵锋主张东莞食药监局应给予其奖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依照本法和国务院的规定，确定本级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卫生行政部门和�他有关部门的职责。有关部门在各自职责范围内负责本行政区域的食品安全监督管理工作。”的规定，东莞食药监局的职能是对辖区内食品药品领域进行监督管理，法律法规没有授权其处理生产经营者与消费者之间民事纠纷的职权，不具有民事调解职能，因此，刁贵锋主张东莞食药监局责令好好便利店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10倍赔偿及请求退货款的事项处理，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东莞食药监局在案涉的答复中未告知刁贵锋请求好好便利店退货款及赔偿的民事纠纷事项不属于其职责，存在瑕疵，但是不会影响东莞食药监局对案涉产品存在违法问题的正确定性，对刁贵锋享有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影响。因此，东莞食药监局作出案涉答复函，事实清楚、内容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刁贵锋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刁贵锋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收取诉讼费人民币50元，由刁贵锋承担。
一审宣判后，刁贵锋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撤销原审判决，重新判决。主要理由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上位法应当为《国务院关于加强食品等产品安全监督管理的特别规定》第十九条和《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两个上位法中均为举报经调查属实的，受理举报的部门必须给予举报人奖励。另外，《东莞市食品安全举报奖励办法》属于规范性文件，并不属于法律法规。2、本案中东莞食药监局提交的《食品药品巡查记录表》由食品药品巡查员进行巡查提供，而东莞食药监局是食品药品监督部门，巡查员的资格审查，择优聘用等均是由东莞食药监局完成，食品药品巡查员所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明显存在利害关系，其证明力度应当明显较小。3、退一步讲，巡查员发现鼎御公司存在违法行为向东莞食药监局进行反映，而后刁贵锋在鼎御公司购买了涉案产品，发现涉案产品存在违法行为向东莞食药监局反映。巡查员反映之后到刁贵锋向东莞食药监局反映之前这段时间，东莞食药监局并未对本案立案调查，而本案的立案调查的时间为刁贵锋向东莞食药监局反映违法行为之后。依照《东莞市食品安全举报奖励办法》第十二条第（四）项中的“掌握”应当是属于掌握真实有效的举报信息（与《广东省食品安全举报奖励办法》相同），而东莞食药监局收到巡查员的反映情况之后并未进行立案调查，该信息应当处于未查明真实的状态之下，而后东莞食药监局收到刁贵锋也反映鼎御公司存在违法行为的信息，东莞食药监局在收到两条举报信息之后才前往鼎御公司进行核查立案，故刁贵锋应当也属于本案中的第一举报人。综上，东莞食药监局作出的答复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
被上诉人东莞食药监局答辩称：首先，东莞食药监局依据《东莞市食品安全举报奖励办法》第十一条规定对刁贵锋作出不予奖励决定，符合法律规定。1、东莞市食品安全委员会制定的《东莞市食品安全举报奖励办法》(东食委〔2012〕4号）有上位法的授权，其规定并未违反《食品药品违法行为举报奖励办法》、《广东省食品安全举报奖励办法》等上位法律法规、政府规章及规范性文件的相关规定，是合法的规范性文件。依据《国务院食品安全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建立食品安全有奖举报制度的指导意见》（食安办〔2011〕25号）第五条第（一）项、《食品药品违法行为举报奖励办法》第二十五条及《广东省食品安全举报奖励办法》第二十条，故东莞市食品安全委员会结合东莞本地实际，制定《东莞市食品安全举报奖励办法》有上位法的授权，符合法律规定。另《食品药品违法行为举报奖励办法》第六条定“举报奖励应当同时符合下列条件：。（二）举报内容事先未被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掌握的”，相对应《东莞市食品安全举报奖励办法》第11条第4款规定“举报奖励应当符合下列条件：（四）举报线索事先未被食品安全监管部门掌握”及第12条第4款规定“下列举报不属于本办法奖励范围：（四）所提供线索已被政府或部门掌握”，两者关于举报奖励条件的规定内容一致，符合法律规定，并不存在冲突。2、《国务院关于加强食品等产品安全监督管理的特别规定》第十九条为举报奖�制度的原则性条款，《东莞市食品安全举报奖励办法》是对举报奖励作出的细化规定，对于举报奖励的具体执行应当直接适用《东莞市食品安全举报奖励办法》。《国务院关于加强食品等产品安全监督管理的特别规定》第十九条为原则性条款，国务院并未制定详细的执行细则。基于上述情况，为确保举报奖励制度能得到有效实施，东莞市食品安全委员会依据上位法规定，结合本地实际，制定《东莞市食品安全举报奖励办法》。刁贵锋的投诉举报事项属于食品安全违法行为，应当适用《东莞市食品安全举报奖励办法》。故东莞食药监局依据该办法对刁贵锋作出不予奖励的决定，并无不当。3、《东莞市食品安全举报奖励办法》的制定有上位法授权，且未与上位法律法规、政府规章及规范性文件的相关规定存在冲突，现行有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案件适�法律规范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一点关于行政案件的审判依据“。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依据的具体应用解释和其他规范性文件合法、有效并合理、适当的，在认定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合法性时应承认其效力；人民法院可以在裁判理由中对具体应用解释和其他规范性文件是否合法、有效、合理或适当进行评述”,一审法院认定东莞食药监局依据《东莞市食品安全举报奖励办法》对刁贵锋作出不予奖励决定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正确。其次，刁贵锋未能提供反证予以证明东莞食药监局提供的《食品药品巡查记录表》不真实，依法应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刁贵锋主张《食品药品巡查记录表》不真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义务，但其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且对东莞食药监局提供的其他证据均予以确认，故依法应认定东莞食药监局提供的�部证据真实合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食品药品巡查记录表》是客观真实的，即东莞食药监局已实际掌握了真实有效的举报信息，不管刁贵锋是否为第一举报人，依据《食品药品违法行为举报奖励办法》第六条规定以及《东莞市食品安全举报奖励办法》第11条第4款、第12条第4款规定，刁贵锋也不符合奖励条件。
原审第三人好好便利店未发表二审陈述意见。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另查明：东莞食药监局在原审提供一份“食品药品巡查记录表”和一份“食品药品协管信息（违法线索）报告登记表”。巡查记录表显示：巡查员李某某、杨某某于2016年12月19日对好好便利店进行巡查，并对巡查情况做了记录，其中包括“食品RitterSPORT没有贴中文标签”，处理意见为“责令下架，不得售卖”，有好好便利店工作人员黄俊签名并按指模确认。报告登记表显示：由上述巡查员李某某、杨某某于2016年12月23日将上述发现的好好便利店“部分商品没有贴中文标签以及未落实索票索证等制度”违法线索上报移交东城食药监分局处理。
本院认为：刁贵锋于2016年12月28日向东莞食药监局投诉好好便利店销售的“RitterSPORT”巧克力涉嫌违法，而在此之前的2016年12月23日，由巡查员向东城食药监分局上报的好好便利店违法线索也是“RITTERSPORT”巧克力标签涉嫌违法。亦即，东莞食药监局在刁贵锋投诉之前已经通过巡查员的巡查上报掌握了该违法线索。故东莞食药监局依据《东莞市食品安全举报奖励办法》关于“所提供线索已被政府或部门掌握的，不属于奖励范围”的规定，对刁贵锋不予奖励，并无不当。原审驳回刁贵锋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刁贵锋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立凡
审判员 张志强
审判员 王九龙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姚慧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