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42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青松，男，197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潘芳杰，浙江融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银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申花路***号***室。
法定代表人：陈晓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燕，女，198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翟俊，浙江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青松为与被上诉人杭州银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澜公司）、陈小燕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杭西商初字第3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4月30日，银澜公司作为甲方、吴青松作为乙方签订《融资协议》，约定：吴青松向银澜公司交纳保证金600万元，银澜公司提供融资资金1800万元，融资期限为一年，融资期间利息为每月25.2万元，从甲方向子账号分配初始资金日起计息，融资用途限于投资上海和深圳交易所上市交易的股票；在收到保证金及首月利息后，甲方应通过HOMS投资管理平台为乙方开通交易子账号作为股票投资的唯一账户，并将初始出资（融资本金和保证金之和）分配至该子账号，此时即视为乙方已收到融资款并开始计息；乙方股票投资均通过该子账号进行，乙方有权独立进行股票投资，承担投资风险、享有投资利润，甲方只收取固定利息不承担投资风险，甲方有权对该子账号进行监管、乙方应服从甲方的监管；双方指定银澜公司股东陈小燕的个人账户（户名：陈小燕，账号：62×××64，开户行：工商银行杭州城站广场支行）为银澜公司的结算账户；盈利提取、债务清偿、还款结算、警戒平仓等事项以《融资规则》条款为准；双方同意设立警戒线和平仓线(具体见《融资规则》，并严格参照《融资规则》进行示警或平仓，乙方有义务接受甲方的示警并追加保证金，否则甲方有权进行强制平仓。《融资规则》为融资协议的重要组成部分，规则约定融资款按约定利率计算利息，除按天支借外，不足一个月的按一月计付，首月利息于乙方使用融资资金的前一日或当日支付，第二个月利息于乙方使用甲方融资款满一个月之日支付，以此类推（遇节假日应提前支付）；若发生欠息或逾期清偿本金的，甲方除有权宣告融资立即到期、要求乙方全额清偿债务外，还有权自乙方逾期之日起每天收取融资金额千分之三的违约金，并保留强制平仓的权利；保证金的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融资本息（包括逾期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诉讼费、律师费、调查费、公证费等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双方协议同意设置警戒线和平仓线，警戒线：融资本金的115%；平仓线：融资本金的110%；当T日收盘时，子账号内资产净值小于等于警戒线但高于平仓线时，甲方有权以电话、传真或其他方式提示风险，乙方有义务追加保证金，并于T+1日13：00前将该保证金支付到甲方指定银行账号（以资金实际到账实际为准），确保资产净值大于等于警戒线。自T+1日13：00起，在按期足额追加保证金前，乙方仅可卖出而不能买入证券。同时，甲方有权直接卖出部分证券直至以市值计算的持仓比例不超过60%。乙方追加保证金或资产净值恢复到警戒线以上的，即恢复买入的交易权利；在融资期内任何一个工作日（T日），子账号显示的前一日（T-1日）的资产净值不高于平仓线时，乙方应随时追加保证金至警戒线以上，否则乙方应自行平仓或甲方有权且无需通知乙方就强制平仓。在按期足额追加保证金前，乙方仅具有卖出的交易权利；乙方发生违反《融资协议》及本规则的违约行为的，甲方有权根据实际情况自助采取下列一个或多个措施：(1)宣告融资到期，进行强制平仓并要求乙方清偿债务；（2）应按融资本金的20%支付违约金，如不足弥补甲方损失的，还应同时赔偿损失。（3）要求乙方追加保证金；（4）因乙方违约而导致诉讼，乙方还须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等。当日，吴青松、陈小燕协商合伙炒股，两人分别出资保证金530万元、70万元。2015年4月29日吴青松支付保证金133万元、2015年4月30日支付420.27万元，共计支付553.27万元保证金及利息。陈小燕于2015年5月6日向吴青松退回多交的利息1.01万元。之后吴青松在银澜公司提供的账户87×××40进行投资操作。2015年5月6日，陈小燕打给吴青松利差1.8975万元。2015年6月1日、3日，根据吴青松，银澜公司分别从账户87×××40中提取盈利263万元、150万元，共计413万元，陈小燕于2015年6月2日、3日分别向吴青松支付盈利337.8万元、50万元，其中扣除5月份利息25.2万元。吴青松收到后向陈小燕按比例支付了盈利。2015年7月1日，双方协商拆分账户操作，从账户87×××40中提取1100万元汇入另一账户87×××24中，吴青松用上述两账户炒股。2015年7月6日，吴青松支付利息22.26万元。2015年8月4日，吴青松支付利息22.26万元（实付22.6万元，退回0.34万元）。2015年8月5日，银澜公司与吴青松协商一致注销账户87×××40。2015年8月5日从账户87×××24中提取160万元、2015年8月20日从账户87×××40中提取700万元，2015年9月11日账户87×××40余额339.9958万元，以上三笔共计1199.9958万元，用于归还保证金1200万元。2015年8月31日，因HOMS系统即将停止运营，银澜公司与吴青松协商一致注销账户87×××24（账户余额858.2989万元），切换独立账户35×××27。当日，账户35×××27入账300万元、2015年9月1日入账300万元、2015年9月15日入账258.3万元，三笔共计858.3万元。2015年9月1日，吴青松支付利息5.82万元、0.34万元，2015年9月7日，吴青松支付利息1.26万元，合计7.42万元。2015年9月30日，吴青松清仓账户35×××27，账户可用余额831.454812万元。2015年10月8日，银澜公司从账户35×××27转出831.4538万元，余额10.12元。2015年11月12日，吴青松向本院起诉。2015年12月7日、8日，吴青松因资金周转困难，陈小燕向吴青松垫退保证金5万元、0.8万元、17万元，共计22.8万元。另查明，2015年6月15日，银澜公司与吴青松商定1:3配资万向信托的配资投资事宜，吴青松打款给陈小燕60.36万元（60万元是保证金、0.36万元是通道费）。同日，吴爱娟打款给陈小燕40万余元，该投资最后亏损。7月27日，陈小燕打款给吴爱娟32.8万元。同日，陈小燕打款给吴青松49.2万元，对该笔款项，吴青松主张系2015年6月15日配资投资后双方结算的退款。银澜公司、陈小燕则主张应计入本案退还的保证金。经原审法院组织各方对账，各方一致明确：吴青松前期总共赢利413万元，后期总共亏损368.5462万元，两者合计总共赢利为44.4538万元；不计7月27日陈小燕打给吴青松的49.2万元，银澜公司应还吴青松融资保证金181.6509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场外配资的合同纠纷。我国《证券法》第八十条规定，禁止法人非法利用他人账户从事证券交易；禁止法人出借自己或者他人的证券账户。根据本案所涉《融资协议》的约定，银澜公司向吴青松提供多个证券资金账户，并授权吴青松对这些账户资产交易。该《融资协议》应认定为无效。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有关“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银澜公司应返还给吴青松保证金181.6509万元。7月27日，本案《融资协议》双方尚未结算，且双方另有配资事宜，故银澜公司、陈小燕主张7月27日打给吴青松49.2万元款项性质即为先行退还的保证金，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因《融资协议》无效，吴青松主张保证金利息损失、银澜公司根据协议主张违约金、利息和补偿利息均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银澜公司使用其股东陈小燕的银行账户的行为并不足以证明银澜公司、陈小燕财产高度混同的事实，亦不足以使银澜公司丧失公司法人独立地位，故对吴青松要求陈小燕对银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银澜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吴青松融资保证金181.6509万元。二、驳回吴青松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银澜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预收56510元，实收21393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6393元，由吴青松负担389元,银澜公司负担2600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736元，由银澜公司负担。
吴青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融资协议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被上诉人陈小燕向上诉人收取的1816509元保证金应予返还。请求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为陈小燕归还上诉人融资保证金1816509元，维持原审判决第二、三项；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银澜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小燕答辩称：一审有关“银澜公司使用股东陈小燕的账户的行为并不足以证明银公司、陈小燕财产高度混同的事实，亦不足以使银澜公司丧失公司法人独立地位，故对吴青松要求陈小燕对银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的认定正确。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约定双方指定被上诉人陈小燕个人账户为结算帐号，收取利息、本金或盈利、保证金等款项，我方认为陈小燕的个人账户起到通道作用，并不代表上诉人支付的钱款是支付给陈小燕，且根据合同显示，双方权利义务相对人是上诉人和公司，陈小燕不是合同相对人，不是合同当事人。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吴青松提交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信息系统所打印的银澜公司2015、2016年度的年报，欲证明陈小燕与银澜公司之间人格已高度混合的事实。经被上诉人银澜公司、陈小燕共同质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恰恰证明银澜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并不是陈小燕个人独资企业。银澜公司独立的法人地位是不可否认的，且在财产上陈小燕和银澜公司是相对独立的。本院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所提异议成立，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之证明目的。
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融资协议》签订于银澜公司与吴青松之间，双方同意指定陈小燕的账户为银澜公司结算账户。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银澜公司与其股东陈小燕之间存在财产高度混同、足以否认银澜公司的法人格，吴青松上诉要求由陈小燕而非银澜公司承担保证金的返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149元，由上诉人吴青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 米
审判员 徐鸣卉
审判员 夏文杰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