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刑初12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某某，男，汉族，1967年2月17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大专文化，原系山东省济南市众鑫有限责任公司会计，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济南市，住山东省济南市，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9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芝明，山东有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以鲁济检公一刑诉（2016）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2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6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24日、5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海龙、禚洪猛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春景、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春景、纪荣泉、王玉岭的诉讼代理人吴浚、张娟，被告人马某某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刘芝明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9月24日9时许，被告人马某某回到位于济南市天桥区宝华新区4-3-2101号的家中，发现妻子张某某正与被害人纪成江（男，殁年35岁）在床上发生性关系，马某某遂到书房拿了一柄短剑，在客厅与穿上衣服欲逃离的纪成江发生厮打，两人从客厅打到卧室南阳台，马某某持短剑向纪成江上身捅刺数下，致纪成江当场死亡。经鉴定，纪成江系躯干部遭受锐器捅刺造成左肺多处破裂致大失血死亡。案发后，马某某拨打110电话报警，到案后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某某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证据，被告人马某某及其辩护人未提出异议，被告人马某某辩称其行为是故意伤害而不是故意杀人，并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涉嫌故意杀人罪定性不当，本案事发偶然，被告人马某某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依法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2、被告人系自首，案发后有救治被害人的行为，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3、本案系因被害人纪成江的不良行为引发，被害人负有重大责任，被告人属一时激愤犯罪、愿意依法对被害人家属尽力赔偿，悔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就上述辩护意见未向法庭提供新的证据。
经法庭审理查明：2015年9月24日9时许，被告人马某某从单位回到位于济南市天桥区宝华新区4-3-2101号的家中取电动车钥匙，发现其妻张某某与被害人纪成江（男，殁年35岁）在其卧室的床上发生性关系，马某某很愤怒，遂从书房中找到一把短剑，在客厅内与欲逃离的纪成江打斗，两人从客厅打到卧室南阳台，被告人马某某在南阳台持短剑朝纪成江左侧躯干捅刺数下，纪成江因躯干部遭受锐器捅刺造成左肺多处破裂致大失血死亡。案发后，马某某用自己的手机拨打110报警，让其妻子张某某拨打120急救。民警遂将马某某传唤至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分局宝华街派出所接受讯问。到案后，被告人马某某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案件审理期间，经本院主持调解，附带民事诉讼原、被告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马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春景、纪荣泉、王玉岭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5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均对被告人马某某的行为表示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予以确认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张某某（被告人马某某的妻子）的证言证明：其与纪飞（后经张某某辨认，纪飞就是本案被害人纪成江）是在济南市人民商场上班时认识的同事，后来通过交流有了感情，曾发生过不正当的性关系，纪飞背部有一虎头纹身。案发当日（2015年9月24日）8时许，纪飞到其家里帮助修理卫生间下水管。下水管修好后，纪飞提出与其发生性关系，其同意后两人就到了南边卧室，刚发生性关系不久，其丈夫马某某回到家中，发现两人在卧室床上后，其丈夫非常愤怒，骂了一句就退出卧室，纪飞向外跑时在客厅与马某某打起来了，其当时在卧室内，两人在客厅内打斗情况其不清楚。两人在客厅发生打斗后，纪成江又退到了卧室，其丈夫也跟着进来，丈夫手中拿一把长约四五十厘米直的短剑，两人在床边狭窄的过道里相互推搡，其过去拉马某某，马某某很生气，打了其两下，其趴在了床上，其怕两人出事，又继续拉架，此时纪飞退到了卧室南阳台，其丈夫用手里的短剑向纪飞躯干左侧捅了数下，纪飞被捅后就往后退，倚到洗衣机那里，然后慢慢的滑下去躺在地上了。当时其与马某某知道纪飞受伤了，其把马某某拉到客厅，马某某让其赶紧叫120，其拨打了120，马某某拨打了110报警。打完电话后，其赶紧跑到南阳台，看到纪飞蜷着身子，侧身躺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肚子，身体周围有不少血。120急救车来到后，医生检查后说伤者流血过多，瞳孔放大，人已经不行了。很快民警也赶到了现场。
2.物证短剑、剑鞘，物证照片证明：公诉机关提供的物证短剑、剑鞘及物证照片，经被告人马某某当庭辨认，系其作案时所用短剑。
3.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分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记录及案发现场照片、案发现场方位图证明：案发中心现场位于济南市天桥区宝华新区4-3-2101室张某某家，该户为三室两厅结构单元房，进门东侧为餐厅，餐厅西侧为卫生间，北侧自东向西依次为厨房、书房、北卧室，餐厅南侧为客厅，客厅南侧为南卧室，南侧为南阳台。餐厅北墙南北放一餐桌，桌面上距北墙75厘米、距西侧边缘16厘米处有一白色塑料袋，内有一把双刃短剑（全长43厘米、柄长15厘米、刃长28厘米、刃最宽处3.4厘米），柄部红黑色线缠绕，刃部沾有血迹（原物已提取）。卫生间内西北角放一垃圾桶，内有一塑料水管。书房靠西墙放一电脑桌，桌面上距西墙60厘米、距南侧边缘75厘米处有一处长33厘米的棕色木质剑鞘（原物已提取）。客厅内北侧靠西墙放一饮水机。南卧室门朝北，门宽80厘米、高200厘米，门外上侧距地面125厘米、距固定轴57厘米处在3.51.5厘米范围内有一斜上锐器划痕；南卧室进门南侧西墙上距北墙110厘米、距地面60厘米处在2015厘米范围内可见点状血迹，方向偏北斜向下（血迹已提取）。卧室内顶东墙东西放一双人床，床上西侧距西侧边缘30厘米、距南侧边缘35厘米处放一蓝色男士内裤（原物已提取），床尾北侧地面上可见一只左脚棕色女式皮鞋。南阳台双扇塑钢玻璃推拉门，西侧扇门呈开状，西侧扇门内侧玻璃上及西侧门框上距地面150厘米、在25137厘米范围内可见点状血迹，东侧扇门内侧玻璃及西侧门框上距地面150厘米、在40135厘米范围内可见点状血迹（血迹已提取）。南阳台地面上头西北角东南侧卧一具男尸，尸体头靠外侧西门框，上身穿黑色长袖衬衣，下身白色长裤置于臀部以下，臀部裸露，脚穿白色皮鞋；尸体臀部下方压一黑色晾衣架，腿部下方压一黑色衣服；尸体下方地面上可见一90140厘米的血泊（血迹已提取）。
4.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分局制作的被告人马某某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马某某能正确辨认出其捅刺被害人纪成江时使用的工具；被告人马某某在侦查人员的带领下，经辨认，其持短剑将被害人捅刺致死的地点是济南市天桥区宝华新区4-3-2101室。
5.天桥公安分局制作的证人张某某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张某某对马某某行凶时所用工具进行了辨认，能正确辨认出其丈夫马某某捅伤被害人纪成江时所用的工具；张某某在刘传胜的见证下，分别正确辨认了其丈夫马某某和被捅伤致死的被害人纪成江。
6.济南市公安局（济）公（刑）鉴（DNA）字（2015）1286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明：（1）在送检的1号物证被告人马某某上衣T恤胸前布片上检出人血，支持应该人血为被害人纪成江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2）在送检的2号物证室内短剑刃部血迹擦拭棉棒上检出人血，支持应该人血为被害人纪成江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3）在送检的3号物证南阳台地面血泊粘取棉棒上检出人血，支持应该人血为被害人纪成江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4）在送检的4号物证南阳台推拉门上里侧点状血迹擦拭棉棒上检出人血，支持应该人血为被害人纪成江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5）在送检的5号物证南卧室西墙上点状血迹擦拭棉棒上检出人血，支持应该人血为被害人纪成江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7.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分局制作的（天桥）公（刑）鉴（尸）字（2015）6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纪成江上身穿白点黑底长袖衬衣，下身反穿白色裤子（裤子退于臀部以下），无内裤，双脚穿灰色袜子。衣服前侧大量血迹浸染。衬衣左侧衣襟自下向上第3扣水平有5.03.0厘米纤维破裂口，左腋前有3.50.2厘米纤维破裂口，后背处有2.30.1厘米弧形纤维破裂口。尸长175厘米，尸斑不明显，尸僵于身体各大关节处出现，强度中等。头皮未见损伤痕迹；颅骨未触及明显骨折。双耳道、鼻腔未见血迹。双眼睑结膜、球结膜苍白，未见明显出血点；下口唇系带周围粘膜下淤血；右上正切牙斜行冠折。后背部可见“虎脸”纹身，左乳头下方3厘米处有外上内下5.70.1厘米皮肤裂创；左腋前线腋下2厘米处有4.01.5厘米皮肤裂创；后背左前胛下角下方有30.2厘米皮肤裂创；上述躯干部皮肤裂创均创缘整齐、创壁光滑，两创角锐，创腔深达胸腔。左肩关节前侧有9.01.5厘米皮肤挫伤。右手大鱼际处有1.51.0厘米皮肤切划伤，形成2.01.0厘米皮瓣。双前臂伸面有纹身及陈旧性皮肤瘢痕。取头皮冠状切口打开头皮，头皮下、帽状腱膜、双侧颞肌及颅顶骨未见异常。取颈腹正中切口打开颈部及胸腹腔。颈部皮下、肌肉组织、甲状腺未见损伤。左胸腔积血及血凝块约2000毫升。左腋前创道自第4、5肋间进入胸腔，肋间肌肉出血；左肺上叶2.50.1厘米破裂口，深约2.0厘米。左胸部创道自第6、7肋间进入胸腔，第6、7肋骨不完全骨折，肋间肌肉出血；左肺下叶前面有3.80.3厘米破裂口，贯通至左肺上叶前下角并贯通。后背左肩胛下角下方创道自第10肋间进入胸腔，左肺下叶背面划伤，浆膜下淤血。左胸腔可见胸膜粘连。脾脏皱缩，其余腹腔器官未见明显异常。分析认为（1）根据尸体检验，死者纪成江左前胸部、左腋下后及后背部可见皮肤裂创，均呈现创缘整齐、创壁光滑，两创角锐，创腔深达胸腔等特点，认为上述损伤符合双刃锐器捅刺作用形成。（2）根据尸体检验，死者纪成江左前胸部、左腋下及后背部皮肤裂创，创腔深入胸腔，左肺上叶破裂，左肺上叶前下角贯通创，左肺下叶贯通创，左胸腔积血及血凝块约2000毫升，结合死者双眼睑结膜、球结膜苍白，现场大量血泊等情况，分析认为，纪成江因左肺多处破裂致大失血死亡。综合认定，纪成江因躯干部遭受锐器捅刺造成左肺多处破裂致大失血死亡。
8.公安机关提供的视听资料及光盘制用说明证明：光盘内容为2015年9月24日8：30至9：30天桥区宝华新区的监控录像，该监控录像证明了被告人马某某及被害人纪成江9月24日8：30至9：30时间段内在天桥区宝华新区内的活动轨迹情况。
9.公安机关的工作记录及济南市公安局DS三台合一接警系统事件单证明：2015年9月24日9时15分12秒，接一男性匿名电话，电话为1595318****（机主为被告人马某某），其报警称在家发现老婆与别人发生不正当关系，持刀捅伤对方，并已通知120，案发地址为天桥区宝华新区4-3-2010室，接、处警人为商盼盼，出警单位是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分局宝华街派出所。
10.公安机关的工作记录及山东省交通医院急救中心接警记录证明：山东省交通医院急救中心《院前急救登记本》中记载，2015年9月24日9时16分，电话1396908****（机主为张某某）报警，出车单编号为43469，病人姓名纪飞（真实姓名为纪成江）出诊地点是天桥区宝华新区4-3-2101，出诊医务人员为张军、艾学玲、郑录云。
11.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分局的抓获与发破案经过证明：2015年9月24日9时15分，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宝华街派出所接110指挥中心指令，有人报警称在家发现老婆与他人通奸，持刀捅了对方，已通知120。民警立刻赶到现场，并在天桥区宝华新区4-3-2101号找到报警人马某某。后经赶到现场的急救人员检查发现被害人纪成江已无生命体征，民警遂将犯罪嫌疑人马某某传唤至宝华街派出所接受讯问。
12.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分局提供被告人马某某的户籍证明信及其表现材料证明：被告人马某某的身份情况及现实表现材料，被告人马某某未发现其他违法犯罪情况，平时表现一般。
13.被告人马某某对被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关于被告人马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其行为是故意伤害而不是故意杀人的辩护意见。经合议庭评议认为，本案被告人马某某手持长43厘米、宽约3.4厘米的双刃锐利短剑，捅刺被害人胸部及腋下等人体要害部位，捅刺数剑且深达胸腔，致被害人左肺多处破裂大出血死亡。反映被告人具有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引起他人死亡的结果而放任这种结果发生的主观故意，且客观上已造成了被害人纪成江的死亡，被告人马某某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据此，被告人马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其行为是故意伤害他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某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依法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马某某构成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马某某因遇到妻子与他人在其家中通奸而杀人，系激情杀人且案发后有自首和积极救助被害人行为，被害人纪成江与被告人妻子通奸系本案诱因，负有明显过错责任，被告人马某某归案后认罪态度好，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其辩护人要求从轻处罚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马某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24日起至2028年9月23日止）。
二、作案工具短剑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李锦铭
代理审判员 瞿守印
代理审判员 李新岩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马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