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10民终11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龙凤北大街吕建北侧。
负责人：冯树宝。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单欣欣，山西尧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子浩，男，201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隰县人。
法定代理人：刘小虎，男，199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临汾市尧都区。系刘子浩父亲。
委托代理人：何健，男，197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临汾市尧都区。系刘子浩姑父。
委托代理人：刘小花，女，1984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刘子浩姑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美龙，男，1987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吕梁市柳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梁鑫运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吕梁市离石区交口街道办贺家塔村**号。
法定代表人：王保鱼。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袁丽芳，山西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吕梁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隰县人民法院（2016）晋1031民初第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寿财险吕梁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单欣欣，被上诉人刘子浩的委托代理人何健、刘小花，被上诉人吕梁鑫运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运运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袁丽芳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郭美龙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隰县人民法院查明：2016年2月26日13时30分左右，郭美龙驾驶晋J.569**号-晋J.H5**挂号“东风”牌重型半挂车大货车自南向北行驶经国道209线隰县城南乡曹城村三岔口路段时，因超速行驶且临危采取措施不当与相对方向左转弯行驶的由刘子浩爷爷刘黄旦驾驶的无牌“巨力”牌三轮农用车发生碰撞后与公路东侧的民宅围墙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民宅围墙损坏，刘子浩、刘小虎、刘黄旦三人不同程度受伤。事故发生后刘子浩被送往隰县人民医院救治，为进一步诊治当天又转至临汾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27天，经诊断为：右股骨干开放骨粉碎性骨折，胸部闭合性损伤，右肺挫裂伤，脑挫裂伤，右侧颞骨骨折，头皮血肿，颜面部皮肤裂伤，左肾积水。出院医嘱：1、右下肢功能活动锻炼；2、3个月内避免负重；3、加强营养，可配合口服促进骨折愈合治疗，1年后视骨折愈合情况决定是否取出内固定物；4、术后3、6、12个月复查，不适随诊。2016年2月14日，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认定郭美龙与刘黄旦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乘车人刘小虎、刘子浩无责任。2016年6月21日，刘子浩的伤情经山西平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刘子浩面部损伤现致面部瘢痕形成，面积15㎝属九级伤残，其肢体损伤现致右股骨中段一骺板以上粉碎性骨折属九级伤残。另查明：郭美龙驾驶的晋J.569**号-晋J.H5**挂号“东风”牌重型半挂车大货车系其分期付款购买，注册登记所有人系鑫运运业公司，该车在人寿财险吕梁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主车1000000元，挂车50000元），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
刘子浩系隰县寨子乡无愚村村民，刘子浩系刘小虎儿子，刘黄旦系刘小虎的父亲。事故发生后鑫运运业公司通过案外人刘渊共向刘子浩等三人转款62000元，另外在隰县人民医院又为刘子浩支出医疗费1640元。根据山西省统计局2015年全省有关统计数据，2015年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5828元，居民服务业、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36933元。以上为本案事实。
隰县人民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和合法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刘子浩在交通事故中受伤，有请求赔偿的权利。本起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郭美龙和刘黄旦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刘子浩无责任。根据交警部门对事故成因的分析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应认定刘黄旦、郭美龙按50%的份额承担赔偿责任。因晋J.569**号-晋J.H5**挂号“东风”牌重型半挂车大货车是郭美龙分期付款购买后挂靠在鑫运运业公司经营，又因该车在人寿财险吕梁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法律规定，郭美龙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人寿财险吕梁支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刘子浩，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50%，保险限额外以及不属于保险范围内的损失再由郭美龙和鑫运运业公司连带承担50%。
关于赔偿数额的计算。刘子浩主张支出的医疗费39749.31元及鑫运运业公司在隰县医院为其支付的1640元，有刘子浩的住院病历、诊断证明和医疗费票据予以证明，人寿财险吕梁支公司认为应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部分，因该保险涉及第三者利益，依据民法基本原理，非经第三者同意，合同双方不能对第三者的合法利益作出限制，而刘子浩的医疗过程完全由医疗机构决定，需要何种药物是刘子浩无法预测、无法决定的，而且人寿财险吕梁支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刘子浩使用的药物哪些属于非医保用药，因此对人寿财险吕梁支公司的该辩称理由该院不予采纳，该院对有正式票据的41389.3元予以支持。对于护理费，刘子浩主张按照2015年农、林、牧、渔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41729元÷365天×27天×2人=6172元，人寿财险吕梁支公司对计算天数无异议，但认为只应按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1人，在刘子浩未能提供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对护理人数有相关意见的情况下，原则上只能考虑按一人计算，故该院参照2015年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按住院天数对该项费用计算为36933元÷365天×27天=2732元。刘子浩主张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为25828元×20年×（20%+2%）=113643.2元，人寿财险吕梁支公司有异议，认为应按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根据（2016）晋1031民初510号案件中刘子浩父亲刘小虎提供的临汾市尧都区南街办事处太茅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房屋租赁协议书，房屋产权证、临汾市尧都区王胖子李瘦子面馆业主王郑的证明、营业执照，可证明刘子浩一家从2014年开始至发生事故前在临汾市尧都区民强巷南五胡同16号租房居住，期间刘小虎在尧都区刘村镇滨西佳园王胖子李瘦子面馆务工，按照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他字第25号《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精神，刘子浩父亲刘小虎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刘子浩作为未成年人由其父母抚养，故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该项费用，故应支持刘子浩的该项请求。刘子浩主张鉴定费1500元，根据刘子浩构成伤残的事实及其提供的鉴定费票据，应支持刘子浩的该项请求，但人寿财险吕梁支公司提出该项费用不在保险条款约定的理赔范围内，故不同意承担该项费用，因此该项费用应由郭美龙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刘子浩主张营养费50元×27天=1350元，人寿财险吕梁支公司认为计算标准过高应按每天30元计算，该院采纳人寿财险吕梁支公司的意见，对该项费用计算为30元×27天=810元。刘子浩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27天=1350元，人寿财险吕梁支公司认为计算标准过高应按每天15元计算，该院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对刘子浩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刘子浩主张交通费500元，人寿财险吕梁支公司认为数额过高，因刘子浩赴临汾市人民医院支付的救护车费用已计算在医疗费当中，故该院考虑到刘子浩住院期间陪护人员因就医出行、刘子浩出院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交通费200元。刘子浩主张住宿费500元，人寿财险吕梁支公司不予认可，该院根据刘子浩受伤后需陪护服侍以及陪护人员住宿的实际情况结合住院天数，酌情支持300元。刘子浩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人寿财险吕梁支公司认为数额过高，只同意给付2000元，该院根据刘子浩身体多处受伤，两个部位均构成九级伤残事实并考虑该事故对其今后生活造成的影响，支持刘子浩的该项请求。人寿财险吕梁支公司还提出机动车保险单特别约定第一受益人是中航国际汽车展销有限公司，故只有在受益人同意将理赔款支付给刘子浩的情形下才可以直接向刘子浩赔偿，因本案系侵权纠纷，侵权责任人为郭美龙及鑫运运业公司，鑫运运业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向人寿财险吕梁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该责任保险的实际受益人应该是赔偿责任人即鑫运运业公司，而中航国际汽车展销有限公司并非本案侵权责任人，不需承担责任，因此不应作为该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受益人，所以人寿财险吕梁支公司提出的该特别约定不应指向第三者责任保险这一险种，对刘子浩也没有约束力，故该院对人寿财险吕梁支公司这一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因本起事故造成刘小虎及其父亲刘黄旦、其儿子刘子浩同时受伤，故在交强险限额内对该三人应合理分配赔偿数额，该院考虑到三人的伤情及赔偿比例，酌情确定刘子浩所占交强险限额费用为医疗费用类2000元，伤残类30000元；刘小虎医疗费用类6000元，伤残类50000元；刘黄旦医疗费用类2000元，伤残类30000元。对于鑫运运业公司向其三人垫付的62000元，同样考虑到伤情及赔偿比例，酌情确定由刘黄旦返还10000元，刘小虎返还42000元，刘子浩返还10000元。据此原审法院作出（2016）晋1031民初第512号民事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2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32000元；二、原告的医疗费余额39389.3元、残疾赔偿金余额88643.2元、护理费27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交通费200元、住宿费300元、营养费810元、共计133424.5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50%，计66712.3元；三、原告在收到上述第一、二项赔偿款后返还被告吕梁鑫运运业有限公司垫付的11640元；四、被告郭美龙、吕梁鑫运运业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鉴定费1500元的50%，计750元；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7元，由被告吕梁鑫运运业有限公司负担。
人寿财险吕梁支公司不服（2016）晋1031民初第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6年2月26日，郭美龙驾驶半挂牵引车与刘黄旦驾驶的三轮农用运输车发生碰撞，造成刘黄旦、刘小虎及刘子浩三人受伤。虽然郭美龙驾驶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但是驾驶人郭美龙的驾驶证为增驾A2，实习期至2016年8月9日，事故发生时，郭美龙驾驶证仍属于实习期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2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郭美龙在实习期内驾驶了牵引挂车，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保险合同约定，驾驶人有在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的，保险人不负责任赔偿，因此，人寿财险吕梁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应承担对刘子浩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鑫运运业公司答辩称：1、本案驾驶员并未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2条的规定，人寿财险吕梁支公司主张实习期不能驾驶牵引挂车，是指不能另外牵引挂车。本案中驾驶员持有的是A2证，准驾车型为主挂车一体的车型，而非另外牵引。2、人寿财险吕梁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对于免责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寿财险吕梁支公司并未对被保险人作提示说明，因此该条款不产生效力。3、本案中事故车辆并非鑫运运业公司的车辆，只是挂靠在鑫运运业公司。且挂靠合同约定，鑫运运业公司不收取挂靠费，故鑫运运业公司对该车没有利益。在合同中约定，挂靠车在经营运输过程中，出现交通事故由此产生的责任损失由实际车主郭美龙承担，因此鑫运运业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判公正合理，应予维持。
刘子浩答辩称：事故车辆在人寿财险吕梁支公司进行了投保，故该车发生事故应由人寿财险吕梁支公司承担。
郭美龙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主要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人寿财险吕梁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对刘子浩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人寿财险吕梁支公司二审中提供了郭美龙的驾驶证复印件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证实郭美龙驾驶证显示为实习期，保险条款规定，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因该保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人寿财险吕梁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对该免责条款作出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另外，人寿财险吕梁支公司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其认为，郭美龙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其公司对免责事由履行了提示义务，无需对合同免责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对于人寿财险吕梁支公司是否履行了提示义务的问题，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应在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中，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而人寿财险吕梁支公司一、二审中均未提供双方的保险合同，证实其履行了提示义务，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以及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遆海鹏
审判员 吉 磐
审判员 贾芝真
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杨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