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桂10民终148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黄伟，女，194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健琳，女，1959年9月1日出生，壮族，银行职员，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健媛，女，1962年7月8日出生，壮族，干部，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军帅，男，1965年2月1日出生，壮族，保险公司员工，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军忠，男，1968年6月4日出生，壮族，个体户，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五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农夫，男，1944年4月12日出生，壮族，退休干部，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中山二路15号。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田东县平马镇古城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广西田东县平马镇东港路尾。法定代表人韦彩云，居委会主任。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田东县平马镇庆平街纸袋厂财产管理小组，住址：广西田东县平马镇南华路***号。负责人腾进宏，男，194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广西田东县。委托代理人潘凌，广西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伟、张健琳、张健媛、张军帅、张军忠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平果县人民法院（2016）桂1023民初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30日通知当事人到庭进行举证、质证、调查辩论，上诉人黄伟、张军忠、张军帅及五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农夫、被上诉人田东县平马镇古城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古城社区居委会）的法定代表人韦彩云、被上诉人田东县平马镇庆平街纸袋厂财产管理小组（以下简称纸袋厂财产管理小组）的负责人腾进宏及其委托代理人潘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黄伟与张雄系夫妻关系，原告张健琳、张健媛、张军帅、张军忠系黄伟与张雄的子女，张雄生前在百色市二轻城镇集体工业联合社工作，于2007年6月病故，除五原告外，无其他遗产继承人。原田东县平马镇人民街革命委员会已变更为被告田东县平马镇古城社区居民委员会。1970年间，原田东县平马镇人民街革命委员会创办了集体企业田东县平马镇庆平街纸袋厂，该厂于1980年停产，后该厂全体职工经讨论开会表决成立财产管理小组，并以该财产管理小组作为诉讼主体参加诉讼。1973年1月17日，原田东县平马镇人民街革命委员会与张雄签订一份《领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现据人民街发展街道工业的需要，街委与本人协商，经本人考虑，现暂退两座屋地，给街里办工业作厂房之用，计捌百柒拾（870）元正。屋地座落于人民街（旧地名叫兵房地段），屋地前面是街道交通小道，左面是黄乃昌之屋地，右面是黄舜樊的屋地，屋地后面地长至搬运组菜地，两座上盖均是土瓦。屋地与街委成交后，所有权均属于街委所有，一切事情由人民街委负责处理，与卖主无关。但其本人今后还乡，由街委负责另作屋地安置，特写此文作为依据，买卖双方各持一张，以示负责（共两份）。（后园果树价格另作协商）。“经手人签章”处为“张雄”，“街委负责人签章”处为“张桂珍”。“平马镇人民街签章”处加盖“田东县平马镇人民街革命委员会”公章。《领据》签订后，原田东县平马镇人民街革命委员会将该两间房屋拆下重建后与案外人郭满堂居住的原田东县庆平街238号房屋互换，案外人郭满堂入住原田东县庆平街281号房屋后对该房进行重建居住至今，并分别于2000年8月23日、11月29日到田东县国土资源局、田东县房地产管理所办理位于田东县平马镇庆平街281号的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原告认为，《领据》约定张雄退休还乡时可以向被告提出要回两间房屋，经多次主张未果，遂诉至法院。庭审中，原告表示《领据》约定的“本人”指的是张雄，认可《领据》中的“张雄”为其本人签名，且约定的870元款项已经支付。另外，《领据》中所写的“屋地”即为位于原田东县平马镇庆平街281号房屋，目前该土地性质为划拨。一审法院审理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对本案综合评析如下：第一，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案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属于确认之诉，而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因此，第三人辩称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应不予采纳。第二，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主张其亲属张雄是在对方乘人之危、采取欺诈、胁迫的手段，使其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签订《领据》。原告针对该主张提供的证据即张雄的遗书和两份《起诉书》均为张雄自述；而证据《证明》是被告向张雄了解情况的介绍信，证据《关于对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是原告向信访部门反映情况时信访部门的答复意见，两份证据均未记载签订《领据》时的相关内容；原告提供的两份证人证言即《证明》和《关于我所知道的本街道与郭满堂、夏桂金夫妇交换房屋经过》，两名证人均未出庭接受庭审质证，且与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不能相互佐证，该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同时，庭审中，原告认可《领据》记载的“街委与本人协商，经本人考虑”中的“本人”即为张雄本人，《领据》中约定的870元款项亦已支付，房屋亦已经交付使用。原告亦未举出充分的证据证实该《领据》存在其他无效的事由。因此，原告请求确认该《领据》无效缺乏依据，应不予支持。第三，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及第三人返还原田东县庆平街281号两开间房屋的问题。因原告未能举出充分的证据证实张雄与原田东县平马镇人民街革命委员会签订的《领据》存在无效的事由，且该房屋交付后，原田东县平马镇人民街革命委员会将该两间房屋拆下重建与案外人郭满堂互换，案外人郭满堂入住后也进行了重建，并到相关部门办理了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的登记手续。因此，原告请求被告及第三人返还该房屋，缺乏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96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伟、张健琳、张健媛、张军帅、张军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黄伟、张健琳、张健媛、张军帅、张军忠负担。上诉人黄伟、张健琳、张健媛、张军帅、张军忠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的依据是案外人郭满堂对田东县平马镇庆平街281号房办理了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且认定该房屋目前土地性质为划拨，但一审并没有相关的证据对上述认定予以证实。二、一审判决没有明确确认双方签订的《领据》合法有效，两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两份生效判决书与本案讼争的标的不同，事实法律关系也不相同。故一审并无证据证明该《领据》合法有效。而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未能举出任何合法取得讼争两座屋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有效证据，该屋地也没有办理过户手续。因此，本案双方当事人产生的屋地买卖民事法律行为，不应认定为有效民事法律行为。三、一审判决拒不确认双方签订的《领据》无效，是不依法审案的错判。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该《领据》属乘人之危签订的。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应当适用本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二、确认原平马镇人民街革命委员会与张雄签订的《领据》无效；三、判令两被上诉人退回原平马镇庆平街281号两开间房地产权（现更名为平马镇东宁西路东鑫巷25号和27号）归五上诉人所有，两被上诉人互负连带责任。四、改判由两被上诉人共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田东县平马镇古城社区居民委员会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诉讼标的物房屋现已为案外人郭满堂依据生效法律文书实际控制、受益，本被上诉人没有对该房屋行使管理权，没有享受所得利益，故上诉人要求本被上诉人返还房屋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二、上诉人诉请返还的房屋为原田东县平马镇人民街革命委员会筹办街道纸袋厂使用的房屋，现街道纸袋厂职工已经依法律程序取得独立的财产权，该厂涉及的财产，本被上诉人已没有管理、收益权，上诉人要求本被上诉人承担房屋财产的返还责任没有事实、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田东县平马镇庆平街纸袋厂财产管理小组辩称，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以下争议：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本案诉争的原庆平街281号房屋目前土地性质为划拨有异议；对一审查明认定案外人郭满堂于2000年办理了诉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有异议，认为以上事实均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古城社区居委会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以下争议：认为原来社区的权利义务现在由古城社区来承担。被上诉人田东县平马镇庆平街纸袋厂财产管理小组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以下争议：对一审查明认定《领据》签订后，原田东县人民街革命委员会将本案诉争房屋拆下重建后与郭满堂的房屋进行互换有异议，认为拆建诉争房屋是原来的田东县平马镇庆平街纸袋厂出资购买后将房屋拆下重新建设的。二审审理期间，两被上诉人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关钜荣、卢荣芳出具的证明材料；2、平反冤假错案登记表。用于证明张雄在文化大革命的时候受到迫害。被上诉人古城社区居委会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被上诉人纸袋厂财产管理小组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来源不清，这是历史的问题，不是凭着证人就能够确认的事实。本院对事实与证据的分析与认定：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只能证实其在文革时的遭遇，与本案《领据》是否具有法律效力无直接必然的联系。故本院对上诉人所提交的两份证据不予确认。关于事实部分：1、一审查明认定本案诉争房屋的土地性质属于划拨以及案外人郭满堂于2000年办理了诉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是根据田东县国土资源局、田东县房地产管理所出具的证明来认定的，故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2、关于《领据》签订后，拆除诉争房屋重建的主体是谁的问题，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田东县人民法院（2010）东民一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和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百中民再终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查明拆除诉争房屋进行重建的主体系原田东县平马镇庆平街纸袋厂，故一审查明认定的该部分内容有误，本院予以更正。综上分析，一审查明认定《领据》签订后，拆除重建诉争房屋的主体是田东县平马镇人民街革命委员会有误，本院更正为原田东县平马镇庆平街纸袋厂。其他查明部分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要求确认原田东县平马镇人民街革命委员会与张雄签订的《领据》无效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要求两被上诉人退回原田东县平马镇庆平街281号（现田东县平马镇东宁西路东鑫巷25号和27号）两开间房地产应否支持。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要求确认原田东县平马镇人民街革命委员会与张雄签订的《领据》无效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首先，原田东县平马镇人民街革命委员会与张雄签订的《领据》是双方当事人在自愿协商的基础上签订的，且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领据》应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其次，上诉人认为该《领据》属于乘人之危的情形下被迫签订的，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只能证实当时张雄的为难处境，并不能证实张雄有被对方威逼、胁迫从而不得不接受明显不公平条件的事实。因此，上诉人认为构成乘人之危证据不足，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即便如上诉人所说签订《领据》时构成乘人之危，而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相关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根据上诉法律规定，张雄如认为该《领据》属于乘人之危的情形下被迫签订的，应当在一年内行使撤销权，其在一年内并没有行使，该撤销权已经消灭。再者，上诉人以构成乘人之危为由主张该《领据》无效，但该《领据》的内容并没有违反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的相关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田东县平马镇人民街革命委员会与张雄签订的《领据》属于乘人之危的情形下被迫签订的，该《领据》应属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上诉人要求两被上诉人退回原田东县平马镇庆平街281号（现田东县平马镇东宁西路东鑫巷25号和27号）两开间房地产应否支持的问题。上诉人是在主张《领据》无效的前提下来主张返还财产的，如前所述，上诉人主张《领据》无效不能成立，故其要求返还财产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黄伟、张健琳、张健媛、张军帅、张军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曲 静审判员 凌文楼审判员 玉 江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劳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