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19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霍倩欣。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代理人：郭斌，广东连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嘉辉，广东连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泽胜。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普宁市流沙西街道南平。委托代理人：严东兴，广东信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林侯适，广东信德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霍倩欣因与李泽胜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深盐法民二初字第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李泽胜于2014年10月28日向霍倩欣出具支票，支票票号为1098XXXX，金额为320000元，出票人为李泽胜，付款人为中国工商银行深圳盐田支行，收款人为霍倩欣，付款期限自出票之日起十日。霍倩欣向中国工商银行深圳盐田支行提示付款，但银行拒绝支付，《退票理由书》载明电子清算信息与影像不符。霍倩欣在被拒绝付款之日起6个月内没有向李泽胜行使追索权。一审庭审中，李泽胜认为出具支票是代案外人梁某敏向雅居公司支付货款，霍倩欣作为收款人是代雅居公司收取货款，并提交了梁某敏与雅居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霍倩欣认为李泽胜与雅居公司之间存在交易关系，因雅居公司拖欠霍倩欣款项，因此在雅居公司向李泽胜收取货款时由李泽胜直接出具支票给霍倩欣，霍倩欣在法院指定的期间内没有提交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证据。霍倩欣一审诉讼请求为：一、李泽胜支付票面金额32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4年10月28日起，暂计至2015年6月28日为12800元）；二、李泽胜负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对价”。本案中，李泽胜为出票人，霍倩欣为持票人，支票未经过背书转让，霍倩欣与李泽胜之间签发、取得支票应当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在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认为霍倩欣是代案外人雅居公司收取货款作为收款人和持票人，霍倩欣与李泽胜之间没有发生直接的买卖关系，因此该院认为霍倩欣与李泽胜之间没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霍倩欣不享有票据权利，相应地在票据权利超过时效后也不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的规定请求李泽胜返还其与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霍倩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292元，由霍倩欣负担。上诉人霍倩欣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准霍倩欣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李泽胜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如下：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与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霍倩欣应享有涉案票据的票据权利。根据《票据法》第三十一条：“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票据法》第九十三条：“支票的背书、付款行为和追索权的行使，除本章规定外，适用本法第二章有关汇票的规定。”案外人雅居公司为偿还向霍倩欣所借的款项，雅居公司要求李泽胜将涉案支票直接开给霍倩欣，霍倩欣作为收款人和持票人取得涉案支票，霍倩欣取得涉案支票符合上述票据法的规定。因此，霍倩欣应享有涉案支票的票据权利。依据《票据法》第十八条的规定，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而丧失票据权利的，可以请求出票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本案中，霍倩欣向作为出票人的李泽胜主张利益返还请求权，李泽胜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向霍倩欣结清涉案支票项下欠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九十条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之规定，李泽胜应就其所主张的欠款清偿情况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泽胜在一审期间提交的银行流水记录，不足以证明李泽胜已经向霍倩欣返还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因此原审认定李泽胜不负有向霍倩欣返还与涉案支票票面金额相当利益的义务，是错误的。李泽胜答辩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并补充如下：一、本案中霍倩欣与李泽胜之间不存在基础交易，因此霍倩欣要求李泽胜实现票据利益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二、本案中霍倩欣未向法院提出其存在票据利益的证据，霍倩欣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合法合理，请求驳回霍倩欣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霍倩欣一审提供的《退票理由书》中载明退票日期为2014年10月29日。本院认为，本案为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涉案票据记载要素齐全，为合法有效的票据。李泽胜与霍倩欣就涉案支票在开具时是否已经记载了收款人名称这一事项存在争议：李泽胜主张其向雅居公司开具的支票为空白支票，由雅居公司在支票上补全收款人名称，即霍倩欣；霍倩欣主张李泽胜与雅居公司之间存在交易关系，因雅居公司拖欠霍倩欣款项，因此在雅居公司向李泽胜收取货款时要求李泽胜直接开具支票给霍倩欣。对此，本院认为，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支票上未记载收款人名称的，经出票人授权，可以补记。”即便李泽胜的上述主张属实，其签发收款人名称为空白的支票，应当视为其授权持票人对收款人名称进行补记，霍倩欣作为收款人，在提示付款遭拒的情况下，可以向出票人李泽胜行使票据追索权。第二，因票据具有无因性，票据出票人签发票据，应按照所记载的事项承担票据责任。双方对霍倩欣取得票据的原因存在争议，但均可得出霍倩欣是通过合法手段取得涉案票据的结论，其应享有票据权利。李泽胜开具空头支票，有违诚信。霍倩欣作为涉案票据的合法持票人，因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票据权利，丧失对涉案支票所享有的票据权利，但霍倩欣依法仍对出票人李泽胜享有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霍倩欣一审以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起诉，请求李泽胜支付票据票面金额32万元，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李泽胜未支付票据款，依法还应承担利息损失，由于涉案支票于2014年10月29日被银行退票，故本案利息应以32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29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霍倩欣主张按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本院予以准许。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票据追索权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以霍倩欣与李泽胜之间没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为由，驳回霍倩欣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不当，实体处理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八十六条第一款、第八十九条、第九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盐法民二初字第390号民事判决；二、李泽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霍倩欣支付人民币32万元及相应利息（以人民币32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10月29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如李泽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6292元，合计人民币12584元，由李泽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  绿  叶代理审判员 李    力代理审判员 乐    丹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姜瑞舟（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的，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的，不得享有票据权利。持票人因重大过失取得不符合本法规定的票据的，也不得享有票据权利。第十七条票据权利在下列期限内不行使而消灭：（一）持票人对票据的出票人和承兑人的权利，自票据到期日起二年。见票即付的汇票、本票，自出票日起二年；（二）持票人对支票出票人的权利，自出票日起六个月；（三）持票人对前手的追索权，自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之日起六个月；（四）持票人对前手的再追索权，自清偿日或者被提起诉讼之日起三个月。票据的出票日、到期日由票据当事人依法确定。第十八条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第八十六条支票上未记载收款人名称的，经出票人授权，可以补记。支票上未记载付款地的，付款人的营业场所为付款地。支票上未记载出票地的，出票人的营业场所、住所或者经常居住地为出票地。出票人可以在支票上记载自己为收款人。第八十九条出票人必须按照签发的支票金额承担保证向该持票人付款的责任。出票人在付款人处的存款足以支付支票金额时，付款人应当在当日足额付款。第九十三条支票的背书、付款行为和追索权的行使，除本章规定外，适用本法第二章有关汇票的规定。支票的出票行为，除本章规定外，适用本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关于汇票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