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甬仑知初字第35号
原告：浙江美佳机电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应忠良。
委托代理人：袁广兴。
被告：刘建国。
被告：白桦林（临安）休闲用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建国。
上述两被告委托代理人：李。。
上述两被告委托代理人：王晓雯。
原告浙江美佳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为与被告刘建国、白桦林（临安）休闲用品有限公司因申请海关知识产权保护措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13年7月3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浙江美佳机电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袁广兴，被告刘建国、白桦林（临安）休闲用品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为、王晓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浙江美佳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起诉称：2011年8月12日，国外客户向原告订购价值333917.76美元的“遮阳蓬”产品，双方约定最晚的装船日期为2011年11月24日，并约定迟装船罚金为“7天货款的3%，14天货款的10%”。订单签订后，原告加紧备货，于同年11月22日在宁波海关申报出口，期望按合同约定开船。但两被告于同日以原告的产品侵犯其专利号为cn200620108937.1的专利权为由，申请宁波海关扣留上述货物，从而导致原告不能如期开船。为防止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原告于同年11月29日向宁波海关提供等价值的反担保金394550元，并于12月8日退关后重新申报出口。另外，原告于2011年11月30日委托律师发函给两被告，告知原告产品的详细技术方案，原告的产品并不侵犯被告的专利权，要求被告妥善处理，以免给双方造成不必要的损失和麻烦。被告收函后，依然坚持错误己见，不做任何让步，于2011年12月8日以原告侵犯其专利权为由诉至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后该院认定原告产品未侵犯被告的专利权，驳回了两被告不合理的诉讼请求；两被告不服上诉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于2012年9月5日维持一审原判。被告恶意申请宁波海关查扣原告货物的行为，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其中，开船日期超过合同约定的日期14天，国外客户分别于2012年1月10日和2013年2月6日要求原告支付货款10%的迟装船罚金，原告于2013年2月25日给客户汇款33391.78美元的罚金，另还有报关变更费、滞箱费、押金利息及律师费等损失。故原告诉至本院，要求判令两被告：1.赔偿因专利恶意维权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共计349635.94元，即被扣货物报关更改费550元、滞箱费与堆存费6973元、反担保押金利息18349.12元、延迟交货罚金209763.82元及律师费114000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刘建国、白桦林（临安）休闲用品有限公司答辩称：与本案密切相关的（2011）浙甬知初字第565号及（2012）浙知终字第189号判决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方面都有错误，被告已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了再审申请。本案的涉案专利根据（2011）浙甬知初字第565号及（2012）浙知终字第189号判决书可以看出，原告方已经两次以他人的名义提出了申请被告的专利权无效的请求，但专利复审委员会都维持了该专利有效，行政诉讼的结果也是维持专利有效，说明被告向海关申请的保护措施是正当维权，并非恶意的。原告提出的船期更改损失的证据链是不完整的，对第二次船期提供了票据，但第一次的没有相应的证据。对于原告方提出的律师费的赔偿请求，被告认为该费用与本案无关，后续的诉讼活动不包含在本案确定的案由中，如果包含的话需要考虑知识产权诉讼是否存在恶意。延迟交货的客户罚金被告认为原告并没有证明已实际交付；根据合理做法，其客户先扣除违约金的做法更为方便有效，没有必要两次发函要求支付，且该违约金的支付是二审判决下后本案受理前作出的，被告不予认可。原告提出的损害赔偿中只有海关保证金的利息是真实且有相应证据的，且不论该利息的计算方式是否合理，因为中国人民银行的利率在此期间是变动过的。
原告浙江美佳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为证明其诉称理由，提供了以下证据：
1.订单及翻译件各1份，用以证明原告与国外客户就涉案货物的数量、价格、交货期限、延期交货罚金等作了相关约定的事实；
2.中国工商银行外汇会计凭证1份，用以证明国外客户就涉案货物已经支付相应货款和其他费用的事实；
3.甬关法（2011）1184号扣留侵权嫌疑货物通知书1份，用以证明两被告以侵犯专利权为由申请宁波海关扣留原告货物的事实；
4.海关保证金、风险担保金、抵押金专用收据、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落地记账凭证（付款通知）各1份、中国农业银行大额支付入账通知书2份，用以证明原告就被扣货物向宁波海关提供394550元反担保金以及该部分担保金存在利息损失的事实；
5.律师函、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各1份，用以证明原告告知被告其产品具体技术方案，并不侵权，但被告明知技术方案不同，仍然继续恶意维权的事实；
6.发票2份、报关单1份，用以证明原告因被告的恶意查封产生重新报关所产生的额外的更改费、滞箱费等损失的事实；
7.常年法律顾问聘任合同书1份、委托代理合同、法律顾问费发票各2份，用以证明原告应对被告的恶意维权所支付的律师费的事实；
8.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浙甬知初字第565号民事判决书、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浙知终字第189号民事判决书各1份，用以证明被告以专利侵权起诉原告最终败诉，被告恶意维权的事实；
9.违约赔偿通知书（附翻译件）2份、中国农业银行境外汇款申请书、网上银行水单（附翻译件）各1份，用以证明国外客户就延期装船向原告索赔，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将罚金汇给国外客户的事实。
被告刘建国、白桦林（临安）休闲用品有限公司为证明其辩称理由，提供了以下证据：
1.原告在（2011）浙甬知初字第565号案件中提供的证据清单、原告的201120101450.1号实用新型专利权利要求书、说明书及附图、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第19259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书、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444号行政判决书各1份，用以证明专利侵权诉讼中的被控侵权产品与201120101450.1号专利权利要求的技术方案完全相同，原告的201120101450.1号专利相对于被告的涉案专利不具有创造性，就此可以得出专利侵权诉讼中被控侵权产品与涉案专利应构成等同的结论，（2011）浙甬知初字第565号与（2012）浙知终字第189号判决认为不构成侵权明显存在错误，本案被告不存在恶意诉讼的事实；
2.201120101450.1号专利权无效宣告程序授权委托书、201020165580.7专利权无效宣告请求书及无效宣告请求口头审理通知书各1份，用以证明同一年度，除了关联案件的一、二审，原告律师还为其代理与被告之间的其他两起案件，原告本案提交的律师费证明明显不可信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对原告提供的证1，被告质证对其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订单上的付款方式是即期lc，即信用证方式，但本案中并没有与信用证有关的信息，故有理由认为该证据是原告和客户为了本案诉讼而事后补充的，且该订单是位于香港的公司发给原告的，该证据的形成应该在域外，应有相应的公证认证手续。对原告提供的证2，被告质证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按原告的说法本案涉案金额是33万多美金，但该凭证上是44万多美金，金额不符。对原告提供的证3，被告质证真实性无异议，但从该证据可见被告申请扣留的只是一个集装箱的货量，而原告申报出口的是六个集装箱的货物。对原告提供的证4，被告质证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提供的证5，被告质证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被告并不认可律师函所说的不侵权，经比对，被告认为原告经过修改后的技术仍落入被告专利保护的范围。对原告提供的证6，被告质证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费用的产生与本案没有关联，原告应提供更早的报关单来证明存在更改船期。对原告提供的证7，被告质证真实性无法确认，两份委托代理合同相隔7个月，但其编号是一致的，认为是为了本案诉讼量化律师费而后补的合同，但出现技术性错误而有了一样的合同编号。对原告提供的证8，被告质证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从两份判决书本身可以看出双方对是否侵权的分歧很大，原告所说被告恶意诉讼的说法是不成立的。对原告提供的证9，被告质证认为违约赔偿通知书是原告与其客户事后伪造出来的，与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无法印证，货款支付时间远远迟于原告装船时间，如果有违约金的话，可以直接从货款中扣除，而不需要发该通知要求原告另行支付；境外汇款申请书只能说明原告曾经申请汇款，但不能说明原告方已经实际付款；网上银行水单是域外证据，没有进行公证认证，且没有任何签章，对真实性不予认可。
对被告提供的证1，原告质证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专利无效是专利间的对比，而专利侵权是产品与专利的对比，专利是否无效并不意味着专利是否侵权，专利是否侵权并不是本案审查的重点，这个经过法院审查已经确定。对被告提供的证2，原告质证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201020165580.7专利权无效宣告请求书是代理伍晓明的，与原告没有关系；201120101450.1号专利权无效宣告程序授权委托书是被告律师以公民身份代理的，不是其律所承办的业务。
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供的证3、证4、证5、证6中的报关单与滞箱费发票及证8，被告质证真实性无异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证1系原告与案外人之间订立，证9中的违约赔偿通知书系案外人单方出具，证9中的网上银行水单系网络打印件，且付款细节部分所载内容与原告自身提供的境外汇款申请书的汇款附言并不一致，上述证据真实性难以确认，本院不予认定。原告提供的证2，无法表明为涉案交易支付的货款，本案中不作为定案依据。原告提供的证6中的更改费发票，无法表明因海关查扣而对报关材料有过修改，故对该证据本院难以认定。原告提供的证7虽与原件核对无异，但委托代理合同中明确约定律师费按照顾问合同免收，发票内容亦为法律顾问费，故该证据不予认定。原告提供的证9中的境外汇款申请书无法表明款项是否已经支付，本案中不作为定案依据。被告提供的证1、证2中的201020165580.7专利权无效宣告请求书及无效宣告请求口头审理通知书与本案无法律上的关联，本案中不作为定案依据。被告提供的证2中的其他证据，原告质证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根据以上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1年11月28日，宁波海关根据被告白桦林（临安）休闲用品有限公司的申请，扣留了原告于2011年11月22日自海关出口的涉嫌侵犯被告专利号为zl20062010××××.1的“遮阳蓬的可调臂座”实用新型专利权的遮阳蓬215箱215件。次日，原告向宁波海关提供了担保金394550元；海关于同年12月8日准予放行，并向原告退回担保金80000元。2011年11月30日，原告向被告寄送律师函一份，声明原告被查扣的货物拥有自主专利权，两者的技术方案具有实质性的区别，原告相关专利产品没有落入被告白桦林（临安）休闲用品有限公司的专利保护范围，不构成侵权。同年12月8日，两被告以原告涉嫌侵犯其上述实用新型专利权为由，诉至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2年5月4日作出（2011）浙甬知初字第565号民事判决书1份，认定原告制造、销售上述被控侵权遮阳蓬的行为不构成侵权，驳回了两被告的诉讼请求。两被告不服，上诉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2年9月5日作出（2012）浙知终字第1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2年10月11日，宁波海关向原告退回了担保金314550元。现原告以两被告恶意申请宁波海关查扣货物导致其巨大经济损失为由，要求两被告赔偿损失349635.94元。
本院认为：经过专利转让，被告白桦林（临安）休闲用品有限公司依法享有专利号为zl20062010××××.1的“遮阳蓬的可调臂座”实用新型专利权，该专利权受法律保护；但被告白桦林（临安）休闲用品有限公司在请求海关或人民法院保护该专利权时，不得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现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已作出终审判决，认定原告的行为不构成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知识产权海关保护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知识产权权利人请求海关扣留侵权嫌疑货物后，海关不能认定被扣留的侵权嫌疑货物侵犯知识产权权利人的知识产权，或者人民法院判定不侵犯知识产权权利人的知识产权的，知识产权权利人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该赔偿责任应当是因错误扣留而使对方受到的经济损失。被告白桦林（临安）休闲用品有限公司错误申请海关扣留原告的上述出口货物，致使原告向海关提供了担保金394550元，对原告该部分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及货物滞留所产生的滞箱费与堆存费，理应由被告白桦林（临安）休闲用品有限公司赔偿；利息损失应比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对超出部分，本院难以支持。关于原告诉请的延迟交货客户罚金及律师费，因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费用实际发生，本院难以支持。现原告未有证据证明因被告申请海关扣留货物而导致了报关材料的更改，故对原告诉请的报关更改费，本院亦难支持。被告刘建国并未向海关申请扣留原告货物，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刘建国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白桦林（临安）休闲用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浙江美佳机电科技有限公司滞箱费及堆存费6973元与担保金的利息损失17756.02元；
二、驳回原告浙江美佳机电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6545元，由原告浙江美佳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41元，由被告白桦林（临安）休闲用品有限公司负担350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后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37×××92，开户银行：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本判决生效后，如义务人拒绝履行，权利人可在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者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陈广秀
代理审判员 傅赛君
人民陪审员 胡剑锋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
代书 记员 张晓颖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条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