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62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稳定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田洋2路*号南边头科技园*栋*楼。
法定代表人：喻美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孙正力，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威格智能仪器研究所。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古荡镇古荡村***号。
投资人：周金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周劲矛，浙江明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稳定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稳定机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威格智能仪器研究所（以下简称威格智能研究所）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4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稳定机械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支持稳定机械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威格智能研究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稳定机械公司与威格智能研究所系定作性质的承揽合同纠纷，威格智能研究所不仅交货严重延迟也未提供合格证明，多次验收未通过，原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根据双方于2015年6月29日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的内容来看，属于定作测试交直流风机的精密测试仪器合同，合同约定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后的45个工作日（2015年8月29日），货交需方指定地点（广东佛山泛士达公司工厂），验收标准按行业标准和技术协议，需方若有质量异议应在货到后三十日内提出异议。因此，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的规定，威格智能研究所应该在合同约定的期限交付质量合格的定作仪器，且要提供相关的质量证明以供验证。但实际上威格智能研究所至今未提供质量合格证明，且逾期交货，在交货后历经三次以上的双方验收，延时达一年之久，但仍不符合双方在技术协议书中约定的标准（缺少PWM模块功能、DC产品FG信号测试功能不具备、EC产品电流波测试不准等），有双方工程技术人员在验收记录上签字确认为据。但原审法院对此事实未予认定，忽略了有双方验收人员在验收时曾有几次签字的事实，也未注意到威格智能研究所具有提供质量合格证明的义务，未认定威格智能研究所及时、全面履行交付合格货物的基本义务，错误地将证明产品质量是否符合约定要求的举证责任分配给稳定机械公司，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二、原审法院对于以下事实认定均存在错误。1、原审法院关于“测试台验收测试历次纪录及材料（均为打印件）”的认定错误，并非均为打印件，而是有双方验收签字为据的原始验收记录。2、原审关于证据9中资料未得到威格智能研究所确认，认定错误。实际些，证据9主要证据材料均有威格智能研究所方验收代表签字，庭审中威格智能研究所方对多次验收事实及威格智能研究所方工程师签字也是认可确认的。3、原审法院关于验收系由广东泛仕达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仕达公司）进行系错误，实际上双方合同就是约定货交需方指定地点泛仕达公司的，而该设备验收是稳定机械公司与威格智能研究所双方人员进行验收的。4、原审法院在有意忽略稳定机械公司提交的双方验收材料证据9中有多次双方验收签名确认存在种种质量问题足可以证明质量不符合约定、从而构成不合格及交货严重延迟构成根本性违约事实认定情况下，又无任何根据地单凭威格智能研究所单方陈述认定“设备设计方案经过稳定机械公司同意”，PWM模块在“双方确认的技术方案中也没有。”，并使用推测性的手段主观臆断地认为“亦存在威格智能研究所为满足稳定机械公司增加的要求而设备进行改进的可能。”显然是选择性认定事实，且缺乏依据，存在明显错误。稳定机械公司证据9有双方对验收存在的问题签名，对照双方技术协议书相应条款约定，缺乏相应功能或实现不了相应测试功能要求即是不合格的，无需多述，稳定机械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威格智能研究所交付的工作成果不合格及迟延履行严重，完全构得上合同解除条件。PWM模块在双方技术协议书第七条第十款明确约定要有此模块功能，并非无约定，而且PWM模块是一比较重要的模块，实现其功能造价约5万元，威格智能研究所在原审时也对此认可的。稳定机械公司并未对威格智能研究所发送的实现测试系统技术方案进行签字确认，双方至始至终只有一份《技术协议书》是验收标准（协议书中有PWM功能约定），所谓的测试技术方案只是威格智能研究所单方主张的其实现工艺目标的手段而已，而这个方案并未经过稳定机械公司确认，乙方不认可除《设备技术协议书》以外的任何技术方案，一切验收标准是以《设备技术协议书》为准，并且承揽合同对验收标准有明确约定：按行业标准和技术协议。原审法院以“双方确认的技术方案中也没有（PWM功能）”为由来认定定作人交付的无PWM功能的工作成果合格，显然是重大错误！本案实际事实是双方签定承揽合同及《设备技术协议书》以后，威格智能研究所没有完全按照《设备技术协议书》给稳定机械公司提供产品，而是擅自按照威格智能研究所自己制作的技术方案制作，而且技术方案并没有经过稳定机械公司确认同意。整个测试台单价83000元，合同和技术方案里已经包含PWM功能要求，稳定机械公司已经对整个测试台产品所有功能付费，威格智能研究所却没有按照《设备技术协议书》满足这一功能，还提出要另外增加5万元。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由于本案是定作合同，作为承揽人在完成工作成果进行交付时，不仅要在约定的时间内交付，而且要依法提供相关的质量证明。本案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显然已经逾期，而且未提供质量合格证明。在定作人收到以后第一时间内即提出的质量异议，并要求组织双方验收，但定作人一再迟延，在历经双方至少三次验收（均有问题签署记录）：2016年1月21日、3月25日、9月19日，经三次安装调试后仍未能验收合格，导致该测试设备产品无法使用。整个过程中，承揽人承认验收中存在以上问题，却也一直未能提供所交付的工作成果质量合格的证明。至此，承揽人不仅构成交货严重迟延，而且也不能通过整改调试达到合格要求，已无法通过迟延履行来达到合同目的。定作人在催告无果的情况下解除合同合法有据，承揽人就予以赔偿损失。遗憾的是，原审法院无视以上事实，能认定的事实不认定，不该认定的事实却错误认定，将本应举证证明交付工作成果质量合格属于承揽人的义务分配给了稳定机械公司，导致适用法律不当。
威格智能研究所辩称：一、威格智能研究所与稳定机械公司之间的加工承揽合同是双方合意，真实有效的。威格智能研究所提供的产品设备是根据双方的约定以及技术协议书的要求加工制作完成的，稳定机械公司之后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对产品设备提出新的修改要求，威格智能研究所基于友好态度积极予以配合，并提出了相应的修改意见，且经稳定机械公司确认。然稳定机械公司所述问题在双方确认的方案中并没有，威格智能研究所提供的产品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同时稳定机械公司未按双方约定对产品设备验收，而是由其客户泛仕达公司验收，显然泛仕达公司不具有验收资格，故其验收的产品是否合格与本案无关。二、稳定机械公司以其与泛仕达公司的技术约定约束威格智能研究所显然超出双方合同及技术协议书以及后续双方达成的协议内容，对威格智能研究所不具有约束力。威格智能研究所的产品设备完全按照合同及技术协议、技术方案实施，符合质量要求。泛仕达公司并非威格智能研究所所属客户，显然无法与其直接有效沟通，故稳定机械公司因对其与泛仕达公司之间沟通不利以及产品设备未通过泛仕达公司验收的问题承担相应责任，泛仕达公司的损失亦与本案无关。综上，威格智能研究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稳定机械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稳定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威格智能研究所返还稳定机械公司货款74700元，并赔偿稳定机械公司损失50000元；威格智能研究所支付机器设备保管费8200元（从2017年1月1日暂计至2017年2月10日止，实际以威格智能研究所取回机器设备之日止）；由威格智能研究所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稳定机械公司委托威格智能研究所加工制作交/直流风机出厂综合测试系统（型号VGX-13X-ATE）一套，内容包括以下主要配置模块：耐压测试模块、绝缘电阻测试模块等21个模块部分（技术参数详见技术协议）。双方于2015年6月29日签订《加工承揽合同》、《交/直流风机综合测试台V**-13X-ATE技术协议书》，合同约定单价83000元；交货期限：合同签订后45个工作日（2015年8月29日）；交货地点：需方指定地点；运输方式：货运、送货上门；付款方式：合同生效先预付40%，发货前付50%，余款10%设备调试好一年内付清；验收标准：按行业标准和技术协议。合同签订后，稳定机械公司依约支付了货款，但威格智能研究所却迟延至2015年12月15日才送货至稳定机械公司客户泛仕达公司。稳定机械公司在货到后即于2015年12月18日提出问题并催告威格智能研究所进行调试验收，但威格智能研究所迟迟未安排调试。直至2016年1月21日、3月25日、9月19日经三次安装调试后仍未能验收合格，导致该测试设备产品无法使用。由于稳定机械公司委托威格智能研究所制作的设备是出售给稳定机械公司客户泛仕达公司的，因威格智能研究所的严重违约行为导致稳定机械公司与其客户泛仕达公司的产品购销合同难以履行而被退货，造成稳定机械公司很大的经济损失。稳定机械公司认为，威格智能研究所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遂于2016年10月10日致函威格智能研究所要求其整改未果后，被迫于2016年12月23日再致函威格智能研究所，解除了双方合同关系，并要求返还货款、赔偿损失等。但威格智能研究所收函后仍然拒不返还货款、赔偿损失，也不提回货物，导致稳定机械公司进而发生保管费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稳定机械公司和威格智能研究所于2015年6月29日签订《加工承揽合同》、《交/直流风机综合测试台V**-13X-ATE技术协议书》各一份，合同约定由威格智能研究所为稳定机械公司定作一套型号为VGX-13X-ATE交直流风机出厂综合测试系统，价格为83000元；交货期限为合同签订后45个工作日；交货地点：需方指定地点；运输方式：货运、送货上门；付款方式：合同生效先预付40%，发货前付50%，余款10%设备调试好一年内付清；验收标准：按行业标准和技术协议。如有异议，需方于收到货后30天内以书面形式提出，否则视为标的质量验收合格。合同签订后，稳定机械公司于2015年7月21日支付威格智能研究所价款33200元，于2015年12月9日支付威格智能研究所价款41500元。2015年8月22日，威格智能研究所将设计方案通过邮件发送给稳定机械公司，稳定机械公司收到后提出了相应修改意见。2015年12月18日，威格智能研究所将上述设备按稳定机械公司要求交付稳定机械公司的客户泛仕达公司，但该设备一直未通过泛仕达公司的验收。2016年12月22日，稳定机械公司向威格智能研究所发送公函一份，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价款、赔偿损失。现稳定机械公司主张威格智能研究所提供的设备有三项未达到技术协议书的要求：1.DC产品的FG信号无法测试（技术协议书第七条“主要技术性能描述”第10款）；2.EC产品电流波型采样方式不符（技术协议书第四条“设备详述”的第14款第22项、第七条主要技术性能描述中的第20款）；3.无PWM调速（技术协议书第七条“主要技术性能描述”中的第10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威格智能研究所提供的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稳定机械公司主张威格智能研究所提供的设备存在三个方面的质量问题：1.DC产品的FG信号无法测试；2.EC产品电流波型采样方式不符；3.无PWM调速。威格智能研究所则认为其根据技术协议书出具的设备设计方案是经稳定机械公司同意的，其是按照设计方案制作的。关于稳定机械公司提出的三个问题，威格智能研究所认为，第一个问题中信号在全速中是能进行测试的；第二个问题，关于电流波形采样方式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不明，但威格智能研究所提供的也是有效值波形；第三个问题，在《设备技术协议书》第四条“设备详述”第14条第10-15款中约定的是设置模拟控制电压，而没有涉及PWM，双方确认的技术方案中也没有。对此，原审法院认为，稳定机械公司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证实，虽然稳定机械公司在设备调试过程中也曾向威格智能研究所提出过上述问题，但并不能就此认定威格智能研究所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亦存在威格智能研究所为满足稳定机械公司增加的要求而对设备进行改进的可能。且即使存在上述三个质量问题，是否足以认定威格智能研究所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稳定机械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在原审法院向稳定机械公司释明后，稳定机械公司亦未申请对产品质量提出鉴定，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对稳定机械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稳定机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79元，由稳定机械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威格智能研究所根据稳定机械公司提供的技术标准生产仪器。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案涉仪器是否符合约定的相关技术标准，主要表现在DC产品的FG信号能否测试，EC产品电流波型采样方式是否符合约定，产品中是否应有PWM调速功能。根据设备技术协议书第四条设备详述中第14款第（7）项约定，在全速里测试FG信号，但根据稳定机械公司提供的证据看，尚不足以证明案涉仪器在全速里面没有测试到FG信号。稳定机械公司在二审中所称FG模块损害而无法测试，不能等同于在全速里无法测试到FG信号。关于EC产品电流波形采样方式问题，根据设备技术协议书第四条设备详述中第14款第（22）项以及第七条第20款约定，测试EC、DC风机的电流波形，在显示器上显示。但双方对于电流波形采样方式并未明确约定，且双方对“包鸣”在《9月19日试产组综合测试台问题》中备注“确认无此功能”的真实意思也有分歧。稳定机械公司称包鸣该备注系确认仪器无《9月19日试产组综合测试台问题》中所列的九项功能，但根据对九个问题的描述，有些问题明确表述为“测试值不准确”、“方式不符合要求”、“暂不明”，并非无相关功能，故稳定机械公司的上述说法不能成立。关于产品中是否应有PWM调速功能问题，根据双方签订设备技术协议书第七条第10款，约定了DA和PWM两种调速方法，但并未明确约定仪器同时需要两种调速方法，而在“杭州威格—深圳稳定机械风机VGX13X-ATE方案”中明确选择了DA调速方法。对于该技术方案，系由威格智能研究所在仪器生产之前发给稳定机械公司，且稳定机械公司对此作出了回复，确认仅对方案中红色字体表示异议，对调速方法的选择没有提出异议，应视为对方案中调速方法进行了最后确认，故仪器中仅有DA调速方法不违反双方约定标准。至于威格智能研究所迟延交付仪器是否违约问题，根据双方邮件往来记录，合同签订后，稳定机械公司需向威格智能研究所交付相关“数据”和“尺寸”，考虑到稳定机械公司提交“数据”和“尺寸”的时间，不应认定威格智能研究所违反合同约定交货。综上所述，稳定机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58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稳定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江平
审判员 陈 剑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一八年二月七日
书记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