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江中法刑一终字第24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容某某，男，1952年12月8日出生于广东省台山市，汉族，文化程度小学，农民，住台山市。因本案于2014年5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台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赖健勇，系广东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容某某犯非法采矿罪一案，于2014年11月26日作出（2014）江台法刑初字第40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容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林振宗、代理检察员汪和振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容某某及其辩护人赖健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12月至2013年5月30日间，被告人容某某伙同陈某某（另案处理）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在台山市北陡镇石蕉村委会蔗朗村擅自开采建筑用砂矿石量6299.9立方米，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27.72万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容某甲、容某乙、何某某、陈某甲、陈某乙、李某某、刘某某、胡某某、江某某、李某、黄某某、容某丙、朱某某、孔某某、杨某某、郑某某、钟某某等人的证言，物证，辨认笔录，同案人张某某的供述，被告人容某某的供述以及相关书证等证据证实。鉴于被告人容某某在庭审中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容某某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20000元，上缴国库。
上诉人容某某及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容某某属于从犯，已经积极缴纳了罚金，具有悔罪表现，并且愿意赔偿非法采矿给国家造成的损失，可以从轻处罚。综上，原审判决量刑过重、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判处。
江门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提出：上诉人容某某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诉意见已经在一审期间提出，原审判决对控辩双方争议的意见进行了详细分析说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认定上诉人容某某系主犯，上诉人容某某在一审期间缴纳的罚金不等于是对国家经济损失的赔偿，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份，台山市北陡镇石蕉村蔗朗经济合作社与郑某某、容某丁签订发包疏通河道工程合同书，将蔗朗经济合作社所属的村河段疏通工程承包给郑某某、容某丁，疏通河道范围从下游六新桥上50米起至上游甲方河桥50米止，承包时间从2011年6月20日至2021年6月20日至，合同约定实行互利双赢，允许郑某某、容某丁卖沙，郑某某、容某丁在签约时一次足额缴纳卖沙款30000元，抽沙的一切费用由郑某某、容某丁负责。同年12月份，福建人陈某某（另案处理）看中了郑某某、容某丁承包的疏通河道工程，陈某某请本地人即上诉人容某某出面帮忙，共同与其一起同原承包人郑某某、容某丁及发包人北陡镇石蕉村委会协商疏通河道工程的转包事宜及协调当地村民工作，陈某某许诺上诉人容某某根据承包后的经营状况给付其报酬。在签订转承包合同时，上诉人容某某与陈某某共同作为承包方在转承包合同上签字，合同约定容某某、陈某某在签订协议时一次性支付给郑某某、容某丁150000元。转承包合同签订后，陈某某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开始着手在所承包的区域进行非法采沙，向群众派发印有“鑫丰沙场”的名片，先后雇佣张某某（已判刑）、朱某某到沙场分别负责沙场的具体经营管理和开铲车的工作。2013年2月27日，北陡镇安监局的工作人员到陈某某经营没有采矿许可证的鑫丰沙场进行检查，当场查获正在挖沙的铲车、钩机等工具，工作人员要求沙场马上停工、办理证件后方可开工，在现场的陈某某作为负责人在检查笔录上签名，工作人员又要求不在现场的上诉人容某某在检查笔录的负责人签字一栏签名。在北陡镇安监局检查之后，由上诉人容某某代表鑫丰沙场向台山市北陡镇经济发展总公司缴纳了8000元清淤水利河道的协调费，但陈某某并未停止鑫丰沙场的采沙行为，直到同年5月30日被公安机关现场查获。
另查明，同案人张某某于2013年11月20日被台山市人民法院以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15000元。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容某某的家属主动向一审法院退赔非法采矿造成的部分经济损失10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及本院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书证
1.台山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的破案经过及上诉人容某某的到案过程。
2.台山市公安局扣押决定书及物证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从张某某处扣押手机、手机卡、银行卡、三联收据、人民币等物品。
3.关于发包疏通河道工程合同书及转包协议证实，郑某某、容某丁作为乙方与甲方蔗朗经济合作社签订疏通河道工程的合同，疏通河道的承包时间从2011年6月20日至2021年6月20日，合同约定允许乙方卖沙，乙方在签约时一次足额缴纳给甲方卖沙款30000元，抽沙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2011年12月，郑某某、容某丁将上述疏通河道工程转包给容某某、陈某某，容某某、陈某某在签订协议时一次性支付给郑某某、容某丁150000元。
4.台山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容某某非法开采建筑用砂面积的函证实，根据七五七地质大队反馈的初步测量结果，容某某非法开采建筑用砂面积12.57亩，其中属基本农田12.55亩。
5.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人张某某因本案已被判刑的事实。
6.江门市安全生产检查（督查）记录及台山市北陡镇人民政府统一收款收据证实，北陡镇安监局到蔗朗沙场进行安全检查及蔗朗沙场缴纳8000元协调费的情况，陈某某、容某某作为沙场负责人在检查笔录上签字。
7.上诉人容某某的户籍资料证实其犯罪时已满十八周岁及其身份情况。
（二）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证人朱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从2013年正月十三开始受蔗朗沙场老板“老陈”（经辨认是陈某某）的雇佣到沙场开铲车，一直工作到同年5月30日沙场被查封。其不清楚是否还有其他老板，平时陈某某不在的时候，沙场的具体管理工作是由张某某（已辨认）负责，其到沙场的时候张某某已经在沙场工作，张某某安排其具体工作。
2.证人李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北陡镇蔗朗村的村长，2011年5月份容某丁、郑某某（均已辨认）与蔗朗村村小组签订了清理河道的合同，清理出的东西由他们自己处理，合同签订经过了全体村民投票决定，2012年1、2月份，容某丁、郑某某将沙场转租给了容某某和陈某某（均已辨认），当时村小组也是知情的。在转包合同签订前的一天下午，在蔗朗沙场旁边，容某某向其说，蔗朗沙场是陈某某转包的，因陈不是本地人，陈要容作为本地人在合同上签名，陈某某还对容某某说以后挣到钱就给点容某某，当时没说给多少，没挣到就算了。沙场开铲车的是朱某某，陈某某不在沙场时由一名管理人员（经辨认是张某某）负责卖沙收钱。
3.证人郑某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其和容某丁将承包的蔗朗村沙场在2011年转包给容某某（已辨认）和一个福建人（经辨认是陈某某），容某某参与了商量承包事项并在合同上签名。
4.证人钟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2月27日，北陡镇安监局安排其去蔗朗沙场检查，其到沙场看到一部铲车、一部钩机在挖沙，其让现场老板提供采沙证，老板说没有采沙证，只有与该村签的合同，其当时做了现场检查笔录并要求马上停工、办理证件，当时笔录上只有陈某某一个老板签名，因该沙场是两名老板承包，其要求另一个老板容某某（已辨认）回来签名。台山市北陡镇经济发展总公司收过蔗朗河沙场8000元协调费。
5.证人胡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在北陡镇石蕉村委会工作，郑某某和容某丁（均已辨认）于2011年与蔗朗村小组签订承包蔗朗沙场，后于2012年1月份将蔗朗沙场转包给容某某和福建老板陈某某（均已辨认），在沙场开铲车的是朱某某，抽沙的是张某某（已辨认）。
6.证人孔某某和杨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二人一直在蔗朗村务农，陈某某、容某某（均已辨认）于2012年1月份从郑某某、容某丁手中承包了清理河道的合同，大约在同年12月底开始找来铲车清理河道、挖沙，直到2013年5月30日被公安机关控制。老板容某某、陈某某很少在沙场出现，陈某某叫来其亲戚张某某负责处理挖沙、卖沙、收款等工作，朱某某负责开铲车。陈某某、张某某（已辨认）租住在其房子里，主要是张某某在这里租住。
7.证人刘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北陡镇石蕉村委会蔗朗村村民，其了解北陡镇那琴村的郑某某和容某丁与蔗朗村小组签订承包合同负责清理河道，清理河道产生的沙和石可以卖出去作为经费，郑某某和容某丁于2012年1月份在经过村小组同意后将蔗朗沙场转包给容某某和陈某某（均已辨认），沙场还有一名开铲车的工作人员和一名帮陈某某管理沙场收钱的工作人员（经辨认是张某某）。
8.证人容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在2012年3、4月份听说北陡镇蔗朗村开了一间蔗朗沙场，就驾驶车牌黑16／065**的拖拉机到沙场以每车500元的价格买进沙进行售卖，平均每平米沙55元左右，直到2013年5月30日起再次买沙时被公安人员查获，期间每月到沙场购买二三车沙石。每次去买沙都只是见到姓陈的老板（经辨认是陈某某）和负责收钱的一名叫张某某的男子（已辨认）。
9.证人何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在2013年4、5月份听说北陡镇蔗朗村开了一间蔗朗沙场，就驾驶车牌赣GB26**的农用运输车到沙场以每立方50元的价格买进沙进行售卖，共计买了6车沙，每车12立方。经过辨认，其辨认出沙场老板陈某某、沙场工作人员张某某。
10.证人容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从2013年2月至5月期间驾驶车牌陕EJ37**的货车在北陡镇蔗朗沙场购买沙，其将购沙款交给一名五十多岁的外地男子“老陈”（经辨认是陈某某），陈某某说如果他不在沙场让其将购沙款交给另外一名外地男子（经辨认是张某某）。其每次到沙场，朱某某都在沙场驾驶铲车运沙并负责往车上装沙。
11.证人陈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从2013年3月27日开始受绰号“肥婆”的雇佣驾驶蒙G858**的货车到蔗朗石场帮她拉沙和石头，其本人也购买了一些石头转手售卖。沙场内开铲车的是一名60岁左右北陡镇口音的男子，另一名收钱的男子身材偏瘦，讲普通话。经过辨认，其辨认出沙场的工作人员陈某某。
12.证人陈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分别于2012年10月份、2013年5月份驾驶车牌鲁RVA8**的时代货车到蔗朗沙场购买沙子转手售卖，沙场的老板是“老陈”（经辨认是陈某某），沙场的工作人员包括一名开铲车的和一名收钱的（经辨认是张某某）。
13.证人江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在2012年12月份左右驾驶车牌皖JB80**的货车到蔗朗沙场买过一车沙，买沙钱交给了沙场老板，其能辨认出开铲车的司机是朱某某。
14.证人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2月份底，一名在北陡镇蔗朗村开有沙场的福建人（经辨认是陈某某）在加油站向其派发“鑫丰沙场”的名片，其在随后的几天先后两次驾车到该沙场向陈某某购买沙子。
15.证人容某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在2013年3月份先后两次驾驶车牌号湖南MHD0**农用运输车到蔗朗村的沙场购买沙子，给其发名片的人和收钱的人讲普通话，其能辨认出开铲车的人是朱某某。
16.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从2012年11月份到2013年的春节前先后驾车到蔗朗村的沙场购买了五六车沙子。其不认识沙场老板，但见过沙场里面开铲车和收钱的人。
（三）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和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3年5月30日10时10分至11时20分在广东省台山市北陡镇石蕉蔗朗村沙场进行现场勘验检查。由石蕉村委会沿村道向西5公里左右转向南侧30米左右是一条河床，河床东西流向，南面通往蔗朗村，由蔗朗村向东300米河床处堆放有一堆河沙，河沙东侧停放有推土机、卷扬机等采砂机械，北侧建有一个住人工棚，南侧有一条横跨河床的沙路，沙路东面和西面各有一个采砂形成的水坑，经在场的台山市国土局人员利用仪器测绘，两个水坑面积约为7亩。
（四）台山市国土资源局关于陈某某非法开采台山市北陡镇石蕉村委会蔗朗村河边建筑用砂矿资源储量检测报告、台山市价格认证中心台认函（2013）26号鉴定意见、广东省国土资源厅关于非法开采广东省台山市北陡镇石蕉村委会蔗朗村河边建筑用砂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的鉴定意见证实，陈某某等非法开采台山市北陡镇石蕉村委会蔗朗村河边的矿产资源为砂矿，非法开采建筑用砂矿量为6299.9立方米。根据台山市价格认证中心（台认函（2013）26号）的鉴定结果，陈某某等非法开采台山市北陡镇石蕉村委会蔗朗村河边的矿产资源的经济价值人民币27.719万元。
（五）被告人的供述及辨认笔录
1.上诉人容某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初，福建人陈某某看中了石蕉村委会蔗朗村沙场，他就找该沙场的承包人郑某某、容某丁商谈转承包事宜。签订转包协议时，陈某某担心他不是本地人被村民找麻烦，就让其帮忙在转包协议上签字。协议签订后，陈某某告诉其，他的会计到时候会给其工资，但没说多少工资及计付工资的时间。张某某是陈某某带到蔗朗沙场工作的。经过辨认，其辨认出容某丁、郑某某、张某某、陈某某。
2.同案人张某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从2013年4月份日开始，老板陈某某（已辨认）雇佣其在沙场开票收取卖沙或卖石头的款项，其在所开票据上登记车辆型号、号牌并与买沙或者卖石头的人同时在票据上签名，其将票据和所买款项交给陈某某。
对上诉人容某某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诉意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提出的意见，经查：1.因同案人陈某某尚未到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容某某在共同犯罪中所起具体作用大小，本案暂不宜区分主从犯。2.上诉人容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容某某已经缴纳了罚金并愿意赔偿非法采矿给国家造成的损失的情况，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容某某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伙同他人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矿罪。上诉人容某某在一审期间积极预交罚金，在二审期间主动赔偿非法采矿造成的部分经济损失，认罪态度较好，可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容某某犯非法采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上诉人容某某具有认罪态度好、二审期间主动赔偿部分经济损失等从轻处罚情节，本院决定对一审的量刑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4）江台法刑初字第401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容某某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4）江台法刑初字第401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容某某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容某某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27日起至2015年3月26日止。）
四、上诉人容某某及其家属退出的赔偿款100000元，由一审法院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迎春
代理审判员 翁儒科
代理审判员 王 磊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少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