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刑初字第00318号
公诉机关南陵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姚某，男，1964年10月4日出生于南陵县，汉族，南陵县三里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主任，住南陵县。因涉嫌玩忽职守罪，于2014年9月26日被南陵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戴永胜，安徽春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马某，男，1967年1月3日出生于南陵县，汉族，南陵县三里镇财政所所长，住南陵县。因涉嫌玩忽职守罪，于2014年9月26日被芜湖市三山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熊小平，安徽熊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陵县人民检察院以南检刑诉（2014）2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姚某、马某犯玩忽职守罪，于2014年1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陵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程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姚某及辩护人戴永胜、被告人马某及辩护人熊小平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7年3月至今，被告人姚某在担任南陵县三里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主任期间，在统计2013年度三里镇双河村粮食实际播种耕地面积时，未认真履行审核职责，将双河村种植竹柳的3013.8亩耕地面积按照种植水稻的标准上报，致使南陵县财政局以种植水稻的耕地标准，发放了双河村该耕地2013年度粮食良种补贴90414元和农资综合补贴426091元，造成公共财产直接经济损失516505元。
2013年3月至今，被告人马某在担任南陵县三里镇财政所所长期间，在审核2014年三里镇双河村农资综合补贴时，未认真履行审核职责，未将双河村种植竹柳的3013.8亩耕地面积从2013年三里镇粮食实际播种耕地面积中扣除，致使南陵县财政局将上述耕地按照种植水稻的标准，发放了双河村2014年度农资综合补贴426091元，造成公共财产直接经济损失426091元。
据此指控的证据有：1.被告人的户籍信息，归案经过、2013年粮食实际播种面积统计表等相关书证；
2.证人杨某甲、徐某、郑某、朱某、金某等人的证言；
3.被告人姚某、马某的供述和辩解；
4.视听资料。
认为被告人姚某、马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玩忽职守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对二被告人定罪量刑。
被告人姚某对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但认为农资综合补贴不应由其负直接责任。
辩护人辩护意见：农资综合补贴和良种补贴的审核应由财政局负责，姚某所在的农业服务中心负责良种补贴的审核工作；三里镇农业服务中心进行补贴的初审工作，姚某只能就职责范围内承担责任。即使构罪，2013年农资综合补贴以2012年的标准发放的，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没有起诉书指控的那么多；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请求法庭判令其不构成犯罪或构成犯罪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马某辩解认为2013年粮食实际播种面积统计表是财政局下放到各个乡镇要求核对，他只是在上面签了字，不构成玩忽职守罪。
辩护人辩护认为：2014年双河村竹柳面积仅有1000多亩，被告人马某14年发放综合补贴，仅对这1000多亩承担责任；相关审核部门应为农业部门而非财政部门。具有自首情节。请求法庭判令其不构成犯罪或构成犯罪免予刑事处罚。
辩护人分别提交了南陵县三里镇双河村民委员会证明各一份，证明2013年双河村未栽种柳树情况以及2014双河村种植竹柳面积。
经查理查明：2007年3月至今，被告人姚某在担任南陵县三里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主任期间，在统计2013年度三里镇双河村粮食实际播种耕地面积时，未认真履行审核职责，将双河村种植竹柳的3013.8亩耕地面积按照种植水稻的标准上报，致使南陵县财政局以种植水稻的耕地标准，发放了双河村该耕地2013年粮食良种补贴90414元、2014年农资综合补贴426091元，造成公共财产直接经济损失516505元。
2013年3月至今，被告人马某在担任南陵县三里镇财政所所长期间，在审核2014年三里镇双河村农资综合补贴时，未认真履行审核职责，未将双河村种植竹柳的3013.8亩耕地面积从2013年三里镇粮食实际播种耕地面积中扣除，致使南陵县财政局将上述耕地按照种植水稻的标准，发放了双河村2014年度农资综合补贴426091元，造成公共财产直接经济损失426091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粮食补贴相关政策文件：
（1）安徽省财政厅、安徽省农业委员会《关于统计上报2013年度种粮面积基础数据的通知》（财建（2013）1312）
（2）安徽省农业委员会、安徽省财政厅《关于印发2013年中央财政农作物良种补贴项目实施方案的通知》（皖农财（2013）187号）
（3）南陵县农委、南陵县财政局《关于印发〈南陵县2013年农作物良种补贴项目实施方案〉的通知》（农财（2013）126号）
（4）南陵县财政局《关于下达2014年对种粮农民粮食补贴标准及资金指标的通知》（财农村（2014）21号）
（5）《南陵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明确惠民直达工程工作职责的通知》（政办（2009）24号）
（6）南陵县惠民补贴资金流程图
（7）三里镇人民政府情况说明
上述文件证实：一、良种补贴和农资综合补贴的政策依据和资金性质；二、南陵县良种补贴和农资综合补贴的发放标准；三、2014年农资综合补贴以2013年水稻、小麦良种补贴实际发放面积（小麦为2013年午收面积）为依据确定补贴对象、补贴金额；四、镇农业部门有农作物种植面积统计、核实、汇总和公示等职责，文件要求各镇农业部门逐户准确统计，严格审查，做到补贴登记表内容真实。五、财政局有负责粮食直补、综合直补等补贴对象核查、审批、监督检查以及负责指导各镇开展补贴对象初审工作；财政所有负责粮食直补、综合直补补贴项目的申报录入、初审以及相关档案资料的管理工作；六、三里镇人民政府情况说明，相关文件中的农业部门在三里镇指镇农业服务中心。
2、高峰竹柳租用双河村土地计税面积书证：
（1）合同及补充协议共4份。其中2014年3月10日签订的变更合同协议证明双河村租给高峰竹柳公司耕地丈量面积5006.2亩。
（2）三里镇双河村提供的二轮承包面积原始底册。证实双河村二办承包耕地计税面积3639.1亩。
（3）2013年高峰竹柳公司租用双河村耕地面积统计表（二轮承包面积）。证实双河村租给高峰竹柳公司的土地计税面积3174.39亩。
（4）2013年高峰竹柳公司种粮面积（测亩仪丈量面积）：2014年10月16日丈量，证实高峰竹柳公司双河基地2013年种植粮食的土地面积为160.59亩；农作物品种包括水稻、玉米、油菜、蔬菜、鹅菜；在租赁的耕地上种植的可以享受良种补贴的农作物面积为160.59亩。
3、双河村粮食补贴过程中花名册及文件：
良种补贴
（1）《三里镇双河村2013年早稻良种补贴分户清册》，证实双河村按照二轮承包计税面积将全部耕地作为水稻种植面积上报。
（2）三里镇政府《关于申报三里镇2013年农作物良种补贴金额的报告》（三政（2013）144号）及附件《三里镇2013年分村分品种种植面积及补贴金额汇总表》。证实三里镇政府按照二轮承包计税面积将双河村全部耕地作为水稻种植面积上报，姚某系汇总表审核人。
（3）三里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录入惠民直达系统并提交镇财政所的双河村2013年农作物良种补贴发放数据（2013年早稻、晚稻、小麦）。证实三里镇农业服务中心按照双河村申报的种植面积录入惠民直达系统并提交给三里镇财政所。
（4）县财政局《要求拨付2013年良种补贴的报告》（农技（2013）25号）、《要求拨付2013年良种补贴（晚稻）的报告》（农技（2013）28号）；《南陵县2013年惠民直达工程打卡发放拨款（通知）表》（审批发放表二份批次分别为66号、68号）；《南陵县2013年惠民直达工程打卡发放拨款（通知）表》（银行代发证明二份，批准分别为66号、68号）；《2013年双河村良种补贴发放花名册》。证实按照双河村农户申报的粮食种植面积，南陵县已发放了2013年良种补贴。
农资综合补贴
（1）《2013年粮食实际播种面积统计表》，由三里镇财政所上报县财政局，马某作为负责人签字。
（2）《安徽省财政厅关于拨付2014年对种粮农民粮食补贴的通知》及附件。
（3）三里镇财政所调取的其通过惠民直达系统提交给县财政局2014年农资综合补贴花名册（早稻、双晚、小麦）；财政局调取的发放数据。证实县财政局依据双河村2013年申报的种植面积发放了2014年农资综合补贴。
（4）2014年3月7日《南陵县2014年惠民直达工程打卡发放拨款（通知）表》（审批发放表）批次20号。证明县财政局对2014年农资综合补贴审批发放。
（二）证人证言：1、证人杨某甲的证言，系财政所工作人员，证实：粮食直接补贴和农资综合补贴名册和是由我们财政所录入惠民直达系统并向县财政局提交。良种补贴名册和面积是由镇农业服务中心录入惠民直达系统，我们财政所向县里提交；粮食直补面积和农资综合补贴发放时由我在惠民直达系统根据上年数据导出，进行修改和计算经由马某审核签字后上报县财政局；农资综合补贴面积是按照上年度水稻、小麦良种补贴面积。良种补贴面积由镇农业服务中心确定。按照国家政策规定，财政所在发放农资综合补贴前，应当对发放面积数据的真实性进行审核，2014年2月底发放的农资综合补贴，是直接使用的2013年良种补贴的发放面积数据。
2、证人徐某的证言，系农业技术中心工作人员，证实：我在惠民直达工作中主要对财政所上报的良种补贴和良种良法补贴项次信息进行审核，并通过惠民直达系统提交县财政局。粮食直接补贴和农资综合补贴由财政部门负责经办，良种补贴和良种良法补贴是由我们农业部门负责经办。良种补贴发放的面积依据各地惯例都以农户二轮承包计税面积统计。各镇将良种补贴和良种良法补贴上报给我们农委时已经进行审核，我一般不进行实质性审核。
3、证人郑某的证言，系三里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工作人员，证实：我主要负责国家粮食补贴、农业保险等方面的电子数据收集、汇总和整理。对于各行政村上报良种补贴的统计数据，我进行汇总、整理，形成汇总表交给姚某。我没有就汇总表上数字的真实性核实过，没有人叫我核实，也不知道需要对这些数字进行核实。
4、证人朱某的证言，系高峰竹柳公司双河村片生产队长，证实：双河村一共有28个村民组，除了南山和北山两个村民组的土地没有流转，其他村民组的土地都已流转到双河村土地流转合作社（个别农户没有流转）。到2013年，这些流转的土地都被高峰竹柳公司租用了。高峰竹柳公司2012年种植了少量竹柳，2013年种植了4000多亩的竹柳以及少量水稻；2014年退出2000亩左右，由昌正农业公司租用。
5、证人金某的证言，系双河村村委会支部委员、双河村土地流转合作社出纳，证实双河村土地流转情况等陈述与朱某一致，且证实了双河村农户的粮食补贴仍按原来的3638.85亩计税面积发放。
6、证人方某的证言，系双河村村委会文书，其证言与金某一致，并证实双河村粮食补贴申报情况以及申报工作流程，良种补贴花名册需经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审核，其陈述双河村种植竹柳的土地统计成良种补贴种植面积上报，镇农业服务中心姚某主任提出过异议，说不符合规定。
7、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其对双河村种植竹柳的面积不能作为种植粮食面积申报的情况不知情，也没有人汇报过。
8、证人喻某的证言，证实了双河村将土地流转给高峰公司使用的情况，以及种植竹柳地耕地按照水稻面积申报了粮食补贴，并发放给了原承包农户。种植竹柳的耕地以种植水稻的面积申报粮食补贴，姚某知情。
9、证人曹某的证言证明情况与喻某一致。10、证人杨某乙的证言，系高峰竹柳公司双河基地负责人，证实2013年高峰竹柳公司双河基地的土地种植了少量水稻、玉米、油菜，总面积不超过120亩，没有种植棉花、小麦。11、证人万某、孙某的证言、与杨某乙一致，并证明2013年高峰竹柳公司种植面积有5000亩左右，种植了4000亩以上竹柳。
（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1、被告人姚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曾参与双河村高峰竹柳项目的洽淡，对双河村有大面积耕地种植竹柳知情；双河村的粮食补贴数据由其审核、上报。
2、被告人马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粮食直接补贴和农资综合补贴其在三里镇由其所在的财政所对发放的面积负责审核、汇总和上报，审核应到现场对种植户是否种植粮食进行核实，同时还要到现场对种植粮食的土地面积进行核实；其在审核2013年粮食直接补贴费2013年农资综合补贴时，曾问过姚某双河村高峰竹柳公司种植竹柳面积有没有发放过良种补贴，因姚某告知领导要求发放且已发放，其在审核双河村粮食补贴和农资综合补贴时也给双河村高峰竹柳公司种植竹柳的面积发放了。
（四）主体身份资料
任职文件、身份证明、南陵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文件、公务员登记表等：证实姚某于2007年3月28日被任命为三里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主任，系事业编制；马某于2013年3月16日被任命为了三里镇财政所所长，系公务员编制。
（五）归案经过
2014年9月25日，南陵县人民检察院反渎局通知姚某到案接受讯问，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2014年9月马某玩忽职守罪案件线索指定三山区人民检察院管辖后，经南陵县检察院电话通知，到南陵县人民检察院接受三山区人民检察院反渎局调查。
各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姚某、马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成立，应予支持。辩护人提出姚某具有自首情节，经查属实，予以认定，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姚某在国家对农户的良种补贴及农资综合补贴的申报统计及相关审核工作过程中把关不严；马某未正确履行农资综合补贴发放的审核职责，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结合二被告人具体犯罪事实及社会危害程度、影响等，认为二被告人构成犯罪情节轻微，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姚某另适用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姚某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马某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金婷婷
人民陪审员 奚小龙
人民陪审员 童 霞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林先宏
主要法条链接
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渎职侵权犯罪案件立案标准的规定》
涉嫌下列情形之一的，应予立案：4、造成公共财产或者法人、其他组织财产直接经济损失30万元以上，或者直接经济损失不满30万元，但间接经济损失150万元以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