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厦民终字第45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68号，组织机构代码85499352-8。负责人王秀英，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志铭、陈伟杰（实习），福建明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招商局物流集团福建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金山西路48号，组织机构代码58785036-1。负责人骆泽元，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招商局物流集团福建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招商局漳州开发区招商大厦706室，组织机构代码67653852-1。法定代表人李宏午，董事长。共同委托代理人江燕红、刘杨，系招商局物流集团福建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以下称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招商局物流集团福建有限公司（以下称招商局物流福建公司）、招商局物流集团福建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称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5）湖民初字第3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案外人林德公司与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于2013年7月23日就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向林德公司提供中国各地内陆卡车运输服务事宜签订《陆路运输服务合同（2013）》，约定内容有：第四部分“保险”中第4.1条款、林德公司负责货物的运输保险；第八部分“交通事故的处理”中第8.1条款因事故造成货物损坏，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理应协助林德公司向保险公司索赔，不足货物金额的部分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应补足；第十一部分“合同效力”中第11.1条款、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后从2013年8月1日起生效，合同有效期至2015年12月31日止。2014年9月9日，林德公司委托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运输型号为H50D-05、商品号为5250/C0568、车体号为C352E00310的叉车一部至福州市福耀工业区，运输车辆车牌号为闽Ｄ×××××。林德公司就该次运输向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投保了公路货物运输保险，保险金额为316192元，保险费71.14元。2014年9月10日4时28分，闽Ｄ×××××号货车途经沈海高速时与另一车辆发生碰撞，闽Ｄ×××××号车辆侧翻，造成两车受损和货物损失、车上人员受伤。经福建省公安厅交警总队泉州高速公路支队一大队认定，闽Ｄ×××××号车辆的驾驶员负事故主要责任，另一肇事车辆的驾驶员负次要责任。林德公司就货物受损事宜向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提出索赔申请，并主张报废配件及人工成本损失合计55587.51元。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于2015年4月15日向林德公司赔偿保险金37616.45元。林德公司签署《赔款收据及代位书》，确认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有权代位林德公司行使对出险保险标的的一切权益。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诉请法院判令：招商局物流福建公司、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共同赔偿人保厦门分公司支付的保险金37616.45元及利息（自2015年4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原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依据其与林德公司的保险合同向林德公司赔偿了保险金，依法可代位林德公司向造成保险事故的第三者追偿。林德公司与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运输合同关系，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作为承运人未能将林德公司托运的货物安全运至目的地，系违约，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可代位林德公司向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主张违约责任，相应的，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基于双方的合同约定可以对林德公司提出的抗辩主张亦可以对抗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林德公司和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约定因交通事故造成货物损失时，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对保险公司赔偿不足的部分予以补足，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据此提出对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已经赔偿的部分不予赔偿的抗辩意见，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采纳，对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0元，由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负担。一审宣判后，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对合同条款的解释错误。原审判决认定，“林德公司和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约定运输过程中因运送人造成林德公司损失时，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仅赔偿保险公司免赔的部分，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据此提出对保险公司已经赔偿的部分不予赔偿的抗辩意见，有合同依据。”原审判决将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的赔偿责任解释为“仅限于保险公司免赔的部分”，不符合当事人合同的目的、上下文以及当事人的本意。被保险人林德公司与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签订的《陆路运输服务合同（2013）》第8.1条约定“因事故造成货物损坏，乙方（承运方）理应协助甲方（托运方）向保险公司索赔，不足货物金额的部分，乙方应补足”。从上下文文义看，如果保险公司赔偿托运人，则运送人赔偿免赔额部分。否则，托运人将双重受偿，构成不当得利。这是法律的应有之义。从这个意义上说，该条款是法律的重述。从当事人的本意看，放弃权利必须明示，因此，合同第8.1条无论如何不能解释为“除保险免赔额外，托运人放弃对运送人的索赔”。如果此结论成立，则将托运人的赔偿限制在“保险免赔额”范围内，就是错误的。合同第8.3条约定可以印证被保险人林德公司的本意并没有放弃运送人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的索赔权利。该约定为“运输途中发生乙方负有全部或者部分责任的意外事故的，甲方的货物受到严重损伤或严重影响交货期，甲方有权拒付该程运费，同时甲方将保留向乙方索赔的权利”这说明，被保险人林德公司并没有放弃合同法赋予的托运人对承运人的索赔权利。二、原审判决否认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没有法律依据。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是保险法赋予保险人的法定权利。被保险人或者保险人放弃该权利必须以明示的方式作出，才能对第三人发生效力。运输合同第8.1条并未涉及保险人代位求偿权事宜。因此，应认为保险人有权在赔偿被保险人后行使代位求偿权。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请求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原审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招商局物流福建公司共同答辩称：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招商局物流福建公司仅就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理赔不足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具有合同依据。案涉《陆路运输服务合同（2013）》第8.1条明确规定：“因事故造成货物损失，乙方理应协助甲方向保险公司索赔，不足货物进金额的部分，乙方应当补足。”因此，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招商局物流福建公司仅对林德公司货物损失与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理赔金额之间的差额负责，这可以从第8.2条得到印证。依据第8.2条，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招商局物流福建公司仅在未尽勤勉协助义务时就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不能依照保单赔付的理应由其理赔的损失负责。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诉称第8.3条中林德公司的“索赔的权利”应当根据合同上下文进行整体解释，而不应仅做文义解释。结合第4.1条、第8.1条和第8.2条，林德公司对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招商局物流福建公司的索赔权利应理解为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保险理赔完毕后仍未弥补的损失。林德公司要求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为第一赔偿主体，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招商局物流福建公司承担补充责任，这并不是基于不当得利的考虑，更不是对法律的重述，而是林德公司基于合同自由原则，在与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招商局物流福建公司的运输合同中对承运人如何承担责任作出了选择和承诺。2、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招商局物流福建公司补充赔偿责任已经履行完毕。林德公司向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招商局物流福建公司提出索赔主张的损失金额为17971.06元，就是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理赔不足的差额部分。根据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与林德公司的交易惯例，赔偿款须在运费中扣除，故林德公司与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通过邮件确认运费时，扣减了本次货损的赔偿款。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也按照林德公司的要求，收回了货物残值。故双方已达成一致赔付意见且执行完毕。二、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无权主张代位追偿。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的代位追偿权是以《陆路运输服务合同（2013年）》为前提和依据，就林德公司有权向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招商局物流福建公司主张的部分行使。基于前文所述，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已支付的保险理赔部分，并非在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招商局物流福建公司的赔偿责任范围内；同时，按照往年的交通事故处理惯例，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亦未对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招商局物流福建公司的补充赔偿责任提出异议及提出索偿。故，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无权向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招商局物流福建公司主张。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陆路运输服务合同（2013年）》第八部分第8.3条约定：“运输途中发生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负有全部或者部分责任的意外事故的，林德公司的货物受到严重损伤或严重影响交货期，林德公司有权拒付该程运费，同时林德公司将保留向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索赔的权利”。以上事实，有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原审提交的《陆路运输服务合同（2013年）》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在于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主张保险代位求偿权是否有相应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保险代位求偿权的成立必须同时满足以下三个条件：一是发生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二是保险人已向被保险人赔付了保险金，三是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对第三人有损害赔偿请求权。本案中，林德公司就其委托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运输叉车向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投保了公路货物运输保险，因发生运输事故，导致车辆及货物损失，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已就该次事故向林德公司赔偿了保险金37616.45元。故保险代位求偿权的条件一和条件二均已满足。关于条件三，因本案林德公司就其损失在先向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提出索赔并获得部分赔偿款后，林德公司就其差额部分已向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提出索赔，故本案的关键在于林德公司就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已理赔的部分是否仍对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享有损害赔偿请求权。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招商局物流公司认为，根据案涉《陆路运输服务合同（2013）》第八部分第8.1条的约定，林德公司对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的索赔权利仅限于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保险理赔完毕后仍未弥补的损失，而该部分损失17971.06元其已支付完毕，故林德公司无权就保险公司已理赔的部分向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索赔，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亦无权代位求偿。对此，本院分析认为，权利放弃必须以明示的方式作出。案涉《陆路运输服务合同（2013）》第八部分第8.1条约定“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理应协助林德公司向保险公司索赔，不足货物金额的部分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应补足”，从该条款的字义上看，实质上约定的是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就林德公司向保险公司理赔时的协助义务以及损失的填补义务，并不能推定为林德公司就此放弃了向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索赔的权利。该条款不构成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对林德公司的免责，亦未排除或限制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向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追偿的权利。且结合讼争合同第8.3条的约定，“运输途中发生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负有全部或者部分责任的意外事故的，林德公司的货物受到严重损伤或严重影响交货期，林德公司有权拒付该程运费，同时林德公司将保留向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索赔的权利”，亦能印证林德公司并没有放弃法律赋予的托运人对承运人的索赔权利。因此，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本案中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就其已理赔部分，可以向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主张代位求偿权。鉴于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系招商局物流福建公司设立的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其民事责任应由招商局物流福建公司承担。故本案招商局物流福建公司应赔偿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支付的保险金37616.45元及利息（自2015年4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5）湖民初字第3735号民事判决；二、招商局物流集团福建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37616.45元及利息（自2015年4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三、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0元，均由招商局物流集团福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尤冰宁审 判 员  师 光代理审判员  胡 欣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代书 记员  郭美娜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