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03刑初495号
公诉机关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雪艳，女，1983年3月10日出生于河南省唐河县，汉族，初中文化程度，系河南全万长建材有限公司客户经理，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于2016年2月26日被郑州市公安局嵩山路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4月1日经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于2016年4月2日由郑州市公安局嵩山路分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程俊文，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检察院以郑二检公诉刑诉〔2016〕4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雪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11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诉讼过程中，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检察院以补充侦查为由，于2017年3月3日向本院提出延期审理申请，本院予以准许，并于2017年5月17日对被告人王雪艳追加起诉。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雪艳及其辩护人程俊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6月至8月，被告人王雪艳在郑州、南阳等地以开发河南全万长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万长公司”）渑池县天然气项目用款为名，向不特定群众吸收资金。经鉴定，被告人王雪艳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2541000元（含追加起诉的18万元）。现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未退还。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有关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王雪艳的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王雪艳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均无异议，但对指控的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金额有异议，认为被告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金额为1383000元；另外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雪艳系从犯，并且被告人王雪艳愿意将办案机关查封、冻结的财产兑付集资客户的损失，认罪悔罪态度好，建议对被告人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至8月期间，被告人王雪艳担任全万长公司客户经理，其在明知该公司不具备吸收公众存款主体资格的情况下，通过多种途径向社会公开进行宣传，以该公司在河南省渑池县天然气项目需要资金为名，以支付高息为条件，面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吸收资金。
经河南中财德普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被告人王雪艳在全万长公司任客户经理期间，其作为中间人共吸收了李慧香等16人的资金，其中协议金额2907500元，实缴金额2541000元，已兑付金额29500元，未兑付金额2511500元。
2015年12月13日，公安机关决定对河南全万长建材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立案侦查。2016年2月25日，被告人王雪艳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崔某的证言，证明其在义马市、渑池县成立出租车公司后，又在义马市成立了义马长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成立新公司后，其没有资金了。这时，其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赵某1、王雪艳、马新新，还有一个姓高的，具体名字记不清了。这些人跟其说可以到郑州集资。其问他们需要什么手续，赵某1跟其说可以运作，因为其有实体企业。2014年6月份，其在郑州市金水区注册成立了河南全万长建材有限公司，其是法人，注册资金8700万元，公司地址位于郑州市金水区郑汴路与商贸路交叉口西7号环球大厦17层1707号。河南全万长建材有限公司成立后只开展了集资的业务，没有开展其它业务。其通过河南全万长建材有限公司融资总共发展有200户左右，集资有6000万元左右。集资的钱都打到其名下的银行账户上。其在工商银行、农业银行、建设银行、邮政银行、浦发银行开有账户，集资的钱都打到这五个银行的账户上，赵某1还办了两个POS机，POS机绑定的银行账户也是其这五个银行的账户，其名下的五个银行账户实际上都是赵某1控制的。其是河南全万长建材有限公司的法人，还是公司的总经理，副总经理是赵某1，负责公司的全面工作，业务、财务收入、支出都是由赵某1具体负责。王雪艳也是公司的副总经理，负责向社会上集资。宋学锋、徐红星、任洪嘉等人是公司的客户经理，他们负责拉客户到公司投钱集资。公司的注册资金8700万元不是其的钱，都是赵某1找人办理的，其不知道具体情况。其在义马市、渑池县成立的出租车公司、义马长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渑池县加气站需要流动资金，而且其还欠有债务，需要还款，所以其到郑州市成立全万长建材有限公司用于集资。河南全万长建材有限公司集资的钱有500万元左右用于还其欠的债务，这些还款都是通过银行转账完成的。还有160至170万元用于义马长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夹气砖厂）的基础建设，还有120至130万元用于渑池县加气站技术改造（煤气变天然气）。这两个项目的支出都是通过银行转账完成的，其的银行卡明细上都有显示。其个人消费有十几万元。剩余的钱一部分支付了客户的本金和利息，还有支付公司工作人员的工资和提成。这些支出银行账户都有明细。公司成立之后，我把公司全部委托给赵某1、王雪艳管理，由赵某1和王雪艳负责河南全万长建材有限公司的全面工作。公司自成立开始就是从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业务，没有开展其它业务。公司没有任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政许可。河南全万长建材有限公司成立后，由赵某1、王雪艳组织客户经理到社会上发传单，吸引客户到公司投资。到公司投资的人没有特定对象，社会上各阶层的人都有。河南全万长建材有限公司融资的工作流程是：客户经理（也就是业务员）负责拉拢客户，一般情况都是发传单、打电话约客户来公司，客户到公司后客户经理负责给客户讲公司的经营情况、投资的项目，客户了解后如果愿意投资就到公司的财务处交款，交完款后和客户签订合同。公司收取客户的融资款有三种方式：现金、银行转账和刷POS机。交现金是客户直接交到公司；银行转账都是转到我名下的银行账户上；客户刷POS机交投资款，POS机绑定的银行账户也是我名下的银行账户。公司客户存款期限从三个月到半年，投资的最低金额没有定，集资业务都是赵某1。王雪艳负责的，他们最了解情况。利息是客户签合同交款时，公司直接将两个月的利息从投资款内扣除了，算是支付客户两个月的利息了。客户的投资款到期后，财务会计就将客户的投资款打到客户的银行账户里。经理和客户经理的提成，赵某1、王雪艳跟我说的集资的利息是5分，赵某1和王雪艳的提成是33%。赵某1和王雪艳具体提成了多少钱我不是太清楚，按融资额的33%提成。融资的6000万元到我手里只有2000万左右。其余的钱一部分由赵某1、王雪艳用于支付客户的利息和公司日常的开支，另一部分被赵某1和王雪艳提走了。公司的客户经理底薪是1200元，加提成。业务主管的工资是1800元加提成。2014年8月份，赵某1和王艳、宋雪峰在郑州北环丰乐园的饭店里，组织召开中秋答谢会，赵某1给其打电话让其过去。其和赵某1、王艳、宋雪峰、张选民等都在会上讲了话。当时有100多个客户参加了会议。在答谢会开始前，其在会场桌子上看到有全万长公司的宣传册，还有报纸上登有全万长公司的内容。这些宣传册和报纸都是赵某1安排制作的。其在答谢会上简单介绍了自己，赵某1、王艳和宋雪峰、张选民在答谢会上的讲话，大意是向客户介绍公司的情况，说公司的利息比银行高，让客户放心来存款的事实。
2、证人赵某1的证言，证明其是通过一个叫马新新的认识崔某的。成立全万长公司是崔某的主意，当时崔某说现在欠的钱比较多，需要办个公司融点钱。成立全万长公司的目的就是集资。这个公司是于2014年6月20日成立的，法人代表是崔某，公司地址在郑州市金水区郑汴路与商贸路交叉口西7号环球大夏17层1707号，注册资金8708万元，类型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新型建材的技术研究、技术转让、技术咨询及技术服务；建材销售。2014年5、6月份，一边办理营业执照一边开始营业。公司的人员组成情况如下：崔某是公司的法人也是总经理，王雪艳业务经理，负责向社会上集资，宋学峰、徐红星和任洪嘉是客户经理，负责拉客户到公司投资，公司的会计是崔某的表弟，负责公司的记账，出纳张池，负责现金，其在公司负责行政后勤工作，负责公司日常事务、投资客户的接待，吃饭、住宿，有时也负责协调公司其他的工作等。全万长公司融资都是王雪艳负责的，其只知道这些都是王雪艳找的业务员，去拉的客户。业务员都是王雪艳找的人，其没有参与。公司给王雪艳的总提成是客户投资本金的33%，这些钱给王雪艳后，王雪艳在向下分，具体是怎么分的其记不清了。公司收取客户的投资款有三种方式，一种是现金，一种是银行转账，一种是刷POS机。收取客户投资款的银行卡都是崔某自己办理的银行卡，因为时间长了其记不清楚是都有哪个银行的卡了。客户到公司投资后，公司一般都是先从他们的本金中扣除前两个月的利息，然后把剩余的钱交到公司，到第三个月时，公司会通过崔某的银行卡银行转账的方式给客户支付利息。其于2014年7、8月份离开公司时，公司共融了2000多万元，有多少人其不清楚。公司一共给客户支付多少利息和本金，还有多少本金没有兑付其不清楚，这些以审计结果为准。公司融资的去向除了给王雪艳的33％外，其他的一部分用于公司的正常开支，一部会给崔某了，具体钱数其不清楚，以审记结果为准。客户到公司后就以崔某在渑池和义马的天燃气公司、出租出公司和建材公司为名向客户介绍。有的客户去渑池和义马考查，都是安排马新新和崔某的司机负责，找大巴车和实地的讲解。刚开始时，公司和客户签订的是一种收取区域代理费用的凭证，后来变成了内部员工借款协议。这些都是王雪艳和宋学峰的主意，他们说这样签订合同就不是非法集资了。集资合同的内容有甲方河南全万长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崔某，身份证号：，乙方为客户的名字，联系方式：身份证号，借款期限，借款数额等。内部员工借款协议和劳务合同是公司借员工的借款，借款期限及与借款人签订的劳务合同。公司给客户承诺的利息是月息5分。全万长公司没有对外融资的资质。公司会计张池不是其找的，张池是通过登封的朋友高西军介绍，给崔某汇报认可的。宋学峰、任洪嘉都是负责向公司拉客户的，这些人都归王雪艳管理，王雪艳是向公司拉客户的总负责人的事实。
3、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份，其经朋友介绍，在郑州认识了王艳（当时她自称是王艳，后来其去报案，听别人说她叫王雪艳），并且到王雪艳所在的，管城区郑汴路与英协路升龙大厦17层（全万长公司所在地）看了看，王雪艳介绍说全万长公司有个项目不错，想让其去看看。王雪艳讲，在全万长公司融资利息是5分，期限三个月，交款是少交两个月利息，最后第三个月利息和本金一起返还。王雪艳还说她融资了好几个公司，都没有出事。2014年6月下旬（具体时间忘记了），王雪艳给其打电话，让其到郑州去看他们公司的项目。其到郑州后，王雪艳安排其和另外四五个人（王雪艳没有去），坐着全万长公司的车，到渑池和义马看了全万长公司的天然气站和砖厂，其看了看觉得这个公司有实体，感觉也不错。回到南阳后，其跟王小平（系其配偶）商量了一下，就在2014年7月1日，在南阳用我的农行卡（6228480971704842311），往王雪艳告诉其的全万长公司老总崔某的账户里，转入117000元。其打电话告诉王雪艳，其投资的钱已经汇入崔某账户，过了两天，王雪艳给其寄过来全万长公司的凭证和收据，在凭证和收据上写的是136500元（扣除两个月利息，即为117000元）。之后其分别于2014年7月4日、2014年7月13日、2014年8月、2014年8月2日用其建行卡（6217002590002544130），往崔某账户转入72000元、108000元、135000元、63000元，凭证和收据上分别显示的是84000元、126000元、157500元、73500元。我在通过王雪艳，在全万长公司融资的钱，一共五次，协议融资额57.75万元，扣除两个月利息，实际存入49.5万元。2014年7月1日，其往全万长公司融资后，向张某2、王瑜、徐延平说了这事，她们也想融资。她们把钱和账号交给其，委托其在全万长公司融资，其通过王雪艳（打电话告知王雪艳）把钱转入崔某账户，王雪艳以她们的名义写好凭证和收据寄给其，其再转交给她们。张某2融资三次，协议融资额31.5万元，扣除两个月利息，实际存入27万元；王瑜融资一次，协议融资额9.45万元，扣除两个月利息，实际存入8.1万元；徐延平融资两次，协议融资额10.5万元，扣除两个月利息，实际存入9万元。张某2、王瑜、徐延平没有见过王雪艳。她们没有去过全万长公司，也没有见过王雪艳。其除了当时扣掉两个月利息，没有收到任何利息，只收到王雪艳给我的提成的事实。
4、证人李慧银、谢某、赵某2、张某2等人的证言，证明各证人通过王雪艳在全万长公司集资的事实。
5、被告人王雪艳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全万长公司法人崔某经常不在公司，赵某1（我听赵某1说崔某是他亲戚）在全万长公司负责全面工作，其负责给全万长公司介绍客户拉存款。到全万长公司投资的客户都是把扣除两个月或三个月利息（我记不清楚了）后本金打到崔某的各个银行卡账户上或通过刷POS机，POS机关联着崔某的银行账户，全万长公司收到客户的存款后给客户出具凭证、收据，客户存款期限一般三个月或四个月，公司给客户的利息是月息5分。2014年6月，其开始给全万长公司拉存款，其拉存款时，赵某1已经在公司负责全面工作了，我大约给公司拉客户拉了一个多月后我离开了公司，我离开公司时赵某1还在公司负责。公司不给其发工资，只按客户存款金额的31%提成的事实。
6、豫中德会鉴字（2016）第07-1号河南中财德普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截止此次补充意见书，王雪艳作为中间人集资涉及16人，共计合同金额2907500元，实际到帐金额2541000元，已兑付29500元，未兑付金额2511500元的事实。
7、公安机关受案及到案经过、抓获经过、照片、辨认笔录、报案材料、接受证据材料清单、银行交易明细、凭证、收据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银行卡复印件、POS机交易凭条、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回执）、协助查封通知书（回执）、无犯罪记录证明、被告人户籍证明等证据，证明了本案的相关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雪艳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雪艳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王雪艳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金额为1383000元的辩护意见，经当庭证人崔某、赵某1、李慧香、张松林等人的证言及客户投资资料、转账记录、司法鉴定意见等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人王雪艳在担任全万长公司客户经理期间，其本人作为中间人吸收的公众存款的实际金额为2541000元，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另外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雪艳系从犯，并且被告人王雪艳愿意将办案机关查封、冻结的财产兑付集资客户的损失，认罪悔罪态度好，建议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当庭查证证人张某1、李慧香、赵某2等人的证言，能够证明被告人王雪艳在其本人作为中间人吸收公众存款的过程起到了主要的作用；被告人王雪艳当庭表示愿意用个人的存款、房产退赔集资群众的损失，但上述表示系存款、房产已被公安机关查封、冻结之后作出，且上述存款、房产的价值并不足以退赔集资群众的损失；故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我国刑法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的，依法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被告人王雪艳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依法应在上述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在量刑时，本院同时又考虑了被告人王雪艳系初犯，可对其酌定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雪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5000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26日起至2019年5月25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赃款赃物（包含佣金）依法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东雅
人民陪审员 王泽清
人民陪审员 张庆玲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