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6民终9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秋阳，男，1967年7月15日生，回族，居民，住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宝龙，山东法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树莲，山东法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少峰，男，1969年11月3日生，汉族，居民，住滨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忠，山东友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瑞，山东友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莹，女，1970年8月10日生，汉族，居民，住滨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海涛，男，1969年7月15日生，汉族，居民，住滨州市滨城区。上诉人肖秋阳因与被上诉人崔少峰、张莹、孟海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602民初1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秋阳上诉请求：1.撤销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602民初160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崔少峰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崔少峰应当对涉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1.上诉人提交的《分期还款协议书》真实有效，对于涉案借款的相关事实记载清楚明确，能够充分证实被上诉人崔少峰于2007年8月28日向上诉人借款50000元，上诉人已经按约定向被上诉人崔少峰交付了涉案借款，涉案借款至2015年1月27日共计产生利息160000元的借贷事实。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也提交了2007年8月28日从上诉人工作的滨州交运集团内部银行取款48000元的交易明细，以证实上诉人确实在2007年8月28日将涉案借款交付给了被上诉人崔少峰，上述证据能充分证实上诉人的诉讼主张。被上诉人崔少峰辩称《分期还款协议书》是在违背其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获得的，协议无效的主张不成立。根据上诉人崔少峰申请出庭作证的两名证人的陈述可以证明：签订《分期还款协议书》时崔少峰对于《分期还款协议书》中记载的涉案借款的相关事实并没有异议，也不存在欺诈、胁迫等使其违背真实意思签订《分期还款协议书》情形，上诉人在签订协议时也并未说过签协议是为了给亲戚合理的解释，因此该《分期还款协议书》真实有效，对于借款的相关事实记载清楚明确，应当作为本案定案的主要依据。二、被上诉人崔少峰提交的三份银行凭证更加印证涉案借款的借款人是被上诉人崔少峰。一审法院忽略该证据的内容而采信被上诉人崔少峰、孟海涛的辩解是错误的。根据被上诉人崔少峰提交的三份银行凭证可以看到被上诉人崔少峰分别于2009年8月29日、2009年9月27日、2010年4月23日向上诉人共支付30000元，三笔款项的还款人均是崔少峰，这更加印证了涉案借款的借款人是崔少峰，并且与被上诉人崔少峰在此后作为借款人签订《分期还款协议书》的事实相符合。在一审时被上诉人崔少峰辩称是因上诉人找不到孟海涛，在其联系到孟海涛之后代孟海涛偿还的，而孟海涛称是上诉人找其催要借款，其致电崔少峰让其代为偿还，两人的陈述明显不一致，被上诉人崔少峰的辩解明显与事实不符。三、两名证人关于原始借据对于借款人如何记载的陈述前后矛盾，且不符合常理，对于该部分两证人的陈述不应采纳。一审法院无视《分期还款协议书》关于涉案借款相关事实的记载而要求上诉人提交原始借据是错误的。证人陈某称原始借据中有崔少峰和孟海涛的签字，而证人李某称原始借据上的借款人是孟海涛、见证人是崔少峰，首先，两名证人的陈述不一致，其次，这与两名证人所陈述的崔少峰对借款的事实和《分期还款协议书》记载的内容均没有任何异议是矛盾的，最后，这也不符合常理，试想一下，如果原始借据上的借款人不是崔少峰，根据崔少峰和两名证人在听证会上的态度，崔少峰和两名证人在《分期还款协议书》上签字认可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两名证人关于原始借据中对于借款人如何记载的陈述不应采纳。四、被上诉人孟海涛陈述涉案借款系其所借明显与事实不符，且不符合常理，不应采纳。2015年2月28日，被上诉人孟海涛为崔少峰出具证明、一审时被上诉人孟海涛参加庭审均说明崔少峰和孟海涛之间一直保持畅通的联系，这与崔少峰答辩时说是因为无法联系上孟海涛才在违背自己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的《分期还款协议书》的陈述自相矛盾。并且签订《分期还款协议书》之前，证人陈某替上诉人约崔少峰时已经明确说明谈还款的事情，按照两被上诉人的说法，崔少峰是涉案借款的中间人和见证人，崔少峰在知道去谈还款的情况下没有叫实际借款人孟海涛出面签协议而是自己去谈并签协议，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两被上诉人对于涉案借款的借款人系孟海涛的陈述不成立。崔少峰辩称，一、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我方与其存在借贷关系，我方非本案诉讼主体。1.我方并未向上诉人借款，该5万元借款为原滨州市中基伟业建材科技有限公司因资金周转，公司法定代表人孟海涛以公司名义向上诉人借的。因孟海涛和我们都是朋友，上诉人在出借该笔款项时，要求我在借据上签字作为见证。实际上，我从未经手该笔款项，只是见证人,并且通过孟海涛所做的《说明》和一审时的证人证言也能证明该笔款项为孟海涛所借，因此我与上诉人不存在借贷关系。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既然上诉人主张我与其存在借贷关系，那么就应当提供双方之间的借据予以证明。一审已经证实该借据存放于上诉人处，然而上诉人却以找不到为由并未向法院提交。事实上，该借据上的借款人为孟海涛，通过证人陈某、李某的证言能够予以证实。因此上诉人主张我对涉案款项承担偿还责任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二、上诉人让我在《分期还款协议书》上签字的目的是为了应付案外人。签订《分期还款协议书》时上诉人向证人陈某、李某出示了孟海涛作为借款人、我作为见证人的原始借据。当时上诉人称“该笔借款是向亲戚所借，签订该协议是为了向亲戚作一个合理的解释。”很显然，上诉人已经表明该款项并非我所借，只是找不到孟海涛本人，才签订该协议书。事实上，上诉人出借款项已达七年之久，因超过诉讼时效并且很长时间联系不到孟海涛，因此借故在违背我的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获得了该协议书。而且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31日组织当事人和证人进行了听证，孟海涛在听证时已经表明是其向上诉人借的，后来因公司经营不善，××的老人，无力偿还上诉人借款，曾致电我让其代为偿还借款。因此通过以上事实可以证明实际借款人为孟海涛，我与上诉人不存在借贷关系。三、听证会时两名证人的证言互相印证，并未矛盾。一审法院采纳两证人的证言，合情合理。一审时，证人陈某陈述，在原始借据上有我和孟海涛两人的签字；证人李某陈述，其所见到的原始借据上借款人为孟海涛，证明人为我。两证人证言更能证明我在上诉人与孟海涛所签的借据上只是见证人，并不是借款人。被上诉人张莹、孟海涛未作答辩。肖秋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与崔少峰于2015年2月1日签订的《分期还款协议书》；2.崔少峰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160000元；3.崔少峰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以本金5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的四倍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截至起诉之日的违约金为128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崔少峰承担。后肖秋阳又追加了张莹作为被告，要求张莹与崔少峰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少峰与张莹是夫妻关系。2015年2月1日，在证明人陈某（曾用名陈杰）、李某、刘洪忠、刘文亮的见证下，肖秋阳（甲方）与崔少峰（乙方）签订《分期还款协议书》，内容：乙方因急需资金，于2007年8月28日向甲方借款50000元，甲方已经将50000元交付给乙方，乙方向甲方出具了相应的借款单据；因乙方原因不能一次性偿还以上借款，双方经协商达成以下分期还款协议：1.乙方在2007年8月28日向甲方借款50000元，至2015年1月27日累计210000元，其中利息160000元，双方经协商，同意乙方最终只需归还甲方120000元整；2.从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5月1日，乙方归还甲方20000元，从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10月1日归还50000元，从2015年10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归还50000元；3.若乙方没有按期偿还约定款项数额，超过10日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乙方应一次性偿还全部欠款及利息；4.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肖秋阳在协议的甲方加盖个人印鉴，崔少峰在乙方签字并捺手印，陈杰、李某、刘洪忠在证明人处签字。上述两份协议书均由肖秋阳持有。另查明以下事实：证明人陈某（曾用名陈杰）、李某、刘洪忠、刘文亮与肖秋阳、被告崔少峰均系同学关系。证人证言可以确认如下事实：在签订上述协议书时，肖秋阳曾经出示过原始借据。协议签订后，该原始借据由肖秋阳保存。证人陈某作证时陈述，在原始借据上有崔少峰和孟海涛两人的签字；证人李某作证时称，所见到的原始借据上借款人系孟海涛，证明人系崔少峰。一审法院要求肖秋阳提交上述原始借据，肖秋阳以其已经找不到该借据为由，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另外，崔少峰分别于2009年8月29日、2010年4月23日向肖秋阳账户存入10000元、10000元，于2009年9月27日向肖秋阳账户转账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应当根据法律规定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中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肖秋阳主张其与崔少峰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崔少峰予以否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及证人证言，可以确认能够反映双方借贷真实情况的原始借据存放于肖秋阳处，但肖秋阳在原审法院责令其提交该证据的情况下，未能按期提交，致使案件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状态。因此，针对肖秋阳与崔少峰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经开庭审理仍不能予以确认，肖秋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从而，本案所涉借款，亦不能确认为崔少峰与张莹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对肖秋阳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肖秋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原告肖秋阳负担。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崔少峰在本案借款关系中身份的认定；《分期还款协议书》应否予以解除；肖秋阳主张的借款本息能否成立；肖秋阳主张的违约金能否成立；张莹应否对本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关于崔少峰在本案借款关系中身份的认定问题。被上诉人崔少峰申请的两名证人均陈述在原始借据中孟海涛为借款人，只是对崔少峰的身份陈述不一致，证人陈某提到在签订《分期还款协议书》之前，与崔少峰通过电话，崔少峰承认该借款，借条是崔少峰和孟海涛两人打的。证人李某称签订协议时肖秋阳拿出了原始借据，借据上借款人是孟海涛，证明人是崔少峰，看后，肖秋阳将借据收起来了。两证人虽对崔少峰在本案借款中的身份陈述不一致，但根据两证人陈述可以确定孟海涛确为本案借款人。一审期间，孟海涛也认可其为借款人。根据证人陈述虽无法判断崔少峰在原始借款关系中的身份，但因双方对于崔少峰为借款人还是见证人陈述不一致，而肖秋阳持有原始借据拒不提供，应当采信崔少峰的陈述，认定崔少峰在原始借据中是作为见证人的身份签名。崔少峰虽然在借款之初为见证人，但在本案借款未偿还后，其为肖秋阳出具还款协议，自愿作为借款人承担偿还责任，应当认定崔少峰在《分期还款协议书》中签名，自愿作为借款人承担偿还责任的行为为债务的加入，其应当作为债务加入人向肖秋阳承担偿还责任。关于《分期还款协议书》应否予以解除的问题。《分期还款协议书》所约定的利息，超出了法定利率的限制性规定，其超出法定利率的部分应为无效。超出法定利率的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其他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崔少峰未按《分期还款协议书》的约定偿还借款，根据协议书的约定，肖秋阳要求解除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部分，应予支持。关于肖秋阳主张的借款本息能否成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的利息16万元，已经超出了法律对于利息的限制性规定，因此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利息，应以年利率24%（月利率2%）予以计算。本案借款发生于2007年8月28日，肖秋阳自认借款利息清偿至2007年11月27日，之后的利息未付。崔少峰陈述其于2009年8月29日、9月27日，分别存入肖秋阳账户1万元，2010年4月23日向肖秋阳账户存入10000元。上述款项应当从欠付的借款本息中予以扣除。对于崔少峰所偿还款项的性质，双方陈述不一致，肖秋阳称是偿还的利息，崔少峰称系偿还的借款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崔少峰所偿还的款项应当按照为先偿还利息，再扣减本金的方式计算，具体计算方式如下：2007年11月28日至2009年8月29日的利息为：5万元×2%÷30天×641天=21366元，被上诉人截止2009年9月27日共计偿还的2万元尚不足以清偿截止2009年8月29日所产生的利息，因此应当认定上述2万元均为偿还的借款利息。2009年8月30日至2010年4月23日产生的利息为5万元×2%÷30天×237天=7900元，即截止2010年4月23日，共有7900元+1366元=9266元的利息未清偿，2010年4月23日的1万元还款，扣除截止还款之日所欠付的利息9266元，应当认定偿还的借款本金为734元，截止2010年4月23日欠付的借款本金为49266元（5万元-734元）。自此之后的利息应当按49266元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并根据实际履行情况，以月利率2%，按实际欠付的借款本金计算至本案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关于肖秋阳主张的违约金能否成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本院已经按年利率24%支持了肖秋阳的利息请求，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于肖秋阳主张的逾期还款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莹的责任问题。本案借款系孟海涛所借，崔少峰为债务的加入人，而非借款人，因此对于肖秋阳要求张莹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602民初1602号民事判决；二、解除肖秋阳与崔少峰《分期还款协议书》（借款利率超过法定利率外的内容）；三、崔少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肖秋阳借款本金49266元及利息（以4926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0年4月24日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肖秋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肖秋阳承担2285元，崔少峰承担21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肖秋阳承担2285元，崔少峰承担21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立俊审判员  王正真审判员  张 珊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