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龙刑初字第00291号
公诉机关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安徽省甲公司。
诉讼代表人徐英，被告单位安徽省甲公司的总经理。
被告单位安徽乙公司。
诉讼代表人徐英，被告单位安徽乙公司的总经理。
被告人徐某甲，男，1949年7月26日出生于岳西县，汉族，系被告单位安徽省甲公司及被告单位安徽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住岳西县。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3年9月30日被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检察院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11月7日经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检察院决定由蚌埠市公安局龙子湖分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11月24日蚌埠市人民检察院以其涉嫌单位行贿犯罪决定对其逮捕，次日由蚌埠市公安局龙子湖分局执行逮捕，2014年1月22日被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5年1月22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舒霞，安徽金华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检察院以龙检刑诉（2014）2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安徽省甲公司、被告单位安徽乙公司、被告人徐某甲犯单位行贿罪，于2014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于同年12月4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23日、2015年3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在审判期间，本院根据公诉机关提出的延期审理建议，于2015年2月11日决定对本案延期审理。公诉机关于2015年3月3日补充侦查完毕移送本院。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方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被告人、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08年被告人徐某甲以被告单位安徽省甲公司生态旅游项目名义从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岳西县支行贷款4000万元。2011年，徐某甲以被告单位安徽省甲公司竹地板加工项目的名义从上述银行贷款4000万元。该两笔贷款均从林业部门申请林业贷款财政贴息。为感谢岳西县林业局原局长陈某给予的帮助，2010年至2012年被告人徐某甲先后三次送给陈某现金及银行卡共计60万元。
2、岳西县林业局工作人员吴某利用职务便利，使被告单位安徽省甲公司获得财政补贴资金。被告人徐某甲为感谢吴某的帮助，分别于2012年、2013年送给吴某银行卡及现金共计8万元。2010年12月被告人徐某甲为了让吴某在被告单位安徽省甲公司申报林业贷款财政贴息项目上给予帮助，让吴某以开票冲帐的方式，抵销了吴某在被告单位安徽乙公司购买房屋的剩余款128089元。
3、2005年被告人徐某甲为感谢时任岳西县农业发展银行行长储某甲低价转让土地给岳西县房地产开发公司（被告单位安徽乙公司的前身），将天际大厦一楼的一间门面房送给储某甲。该门面房价值113983元。
4、2010年被告人徐某甲为感谢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安徽省分行副行长操某甲在办理第一笔贷款中给予的帮助以及继续贷款，安排徐某乙购买一辆海南马自达轿车（车辆费用合计227958元）送给操某甲的妻子。
2005年被告人徐某甲在海口市以操某甲儿子操某乙的名义给操某甲购买房屋一套，并于2005年花5万元装修。后来，操某甲将购房款给付徐某甲。徐某甲为了感谢操某甲在其经商过程中给予的帮助，没有要装修费5万元，操某甲亦未将该款给付徐某甲。
截至案发，被告单位安徽省甲公司通过行贿手段实际获得不正当财产性利益6721836元。被告人徐某甲已退出4508000元，暂存于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检察院。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房地产评估报告等主要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安徽省甲公司和被告单位安徽乙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贿120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应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徐某甲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向多名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其行为亦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应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二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适用法律无异议。
被告人徐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适用法律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徐某甲在侦查机关没有掌握其犯罪事实的情况下，主动交代了全部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2、吴某收取被告人徐某甲行贿款项后，将其中的38000元退还，该数额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3、吴某在被告单位安徽乙公司购买一套房产，但未与同类型房屋享受同等购房优惠，且未领取延期交房的违约金，故公诉机关指控徐某甲为吴某抵销购房款128089元与事实不符。综合以上事实及情节，辩护人建议法院对被告人徐某甲免予刑事处罚或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一、2010年至2012年，被告人徐某甲先后送给时任岳西县林业局局长陈某（已被判刑）现金及银行卡共计60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2008年，徐某甲以被告单位安徽省甲公司农业综合开发项目的名义从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岳西县支行贷款4000万元。贷款后，徐某甲从陈某处得知，该笔贷款可以从林业部门申请林业贷款财政贴息。2010年，徐某甲为感谢陈某在申报林业贷款财政贴息过程中给予的帮助，送给陈某现金20万元。2011年，徐某甲以被告单位安徽省甲公司年产80万平方米竹地板项目建设的名义从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岳西县支行贷款4000万元，该笔贷款也同时申报林业贷款财政贴息。2011年和2012年，在林业贷款财政贴息资金到位后，徐某甲为了感谢陈某又先后两次送给陈某银行卡各20万元。
上述事实，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陈某的任职证明、银行交易明细单、刑事判决书，证人陈某、周某、胡某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二、2010年至2013年，在被告单位安徽省甲公司申报林业贷款财政贴息资金及项目验收审核过程中，具体负责经办此事的岳西县林业局工作人员吴某（另案处理）利用职务便利，使该公司顺利通过验收审核。为此，被告人徐某甲免除吴某购房款58726元，送给吴某现金2000元和银行卡4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09年，吴某以妻子储某丙名义在被告单位安徽乙公司购买天堂镇滨河花园X号楼X室房屋一套，已支付房款120132元，尚欠房屋尾款未付。2010年12月吴某找到徐某甲，要求其给予优惠，徐某甲为了吴某在被告单位安徽省甲公司申报林业贷款财政贴息项目上能够给予帮助，让吴某开发票到被告单位安徽乙公司把剩余的购房款抵销。随后，吴某让其妻子储某丙用两张苗木销售发票到被告单位安徽乙公司报销，抵销余下的购房款。
另查明：参照被告单位安徽乙公司向吴某、储某丙夫妇购买房屋所处楼层同类型房屋给予他人的最低优惠价格，吴某购买该套房屋的购房款应为203000元，被告单位安徽乙公司因逾期交房应支付吴某违约金5142元，因规划变更应补偿吴某19000元，故被告人徐某甲实际免除吴某购房款58726元。
2、2012年上半年，被告人徐某甲在天际大酒店送给吴某内存现金4万元的工商银行卡一张，吴某予以收受。
3、2013年5月，被告人徐某甲在天际大酒店送给吴某现金4万元，吴某收受。同年6月9日吴某将现金38000元退还给徐某甲之子徐某乙。
上述事实，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吴某的任职证明、储某丙商品房买卖合同和相关苗木发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路庆方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储某丙已付房款清单、周某支取4万元的条据、徐某乙书写的收条，证人吴某、陈某、徐某乙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徐某甲以苗木发票报销的方式抵销吴某购房款128089元的意见，经查：路庆方与储某丙所购房屋系同楼同层同面积，被告单位安徽乙公司给予路庆方最低优惠价格是203000元，同时被告单位安徽乙公司因延期交房应付储某丙违约金5142元，因变更规划应补偿储某丙19000元。上述事实不仅有路庆方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予以印证，证人徐某乙的证言亦能证实，足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部分关于以交易形式收受贿赂问题的意见：“受贿数额按照交易时当地市场价格与实际支付价格的差额计算。市场价格包括商品经营者事先设定的不针对特定人的最低优惠价格。根据商品经营者事先设定的各种优惠交易条件，以优惠价格购买商品的，不属于受贿。”对本起犯罪事实中行贿数额的认定，应考虑有利于被告人原则，以该楼层同面积房屋最低优惠价格203000元作为吴某、储某丙应付的购房款。经计算，被告单位安徽乙公司实际免除吴某剩余购房款58726元。公诉机关的上述指控数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徐某甲送给吴某现金4万元的意见，经查：吴某在收受徐某甲现金4万元不久，将其中38000元退还徐某乙。该部分钱款由于吴某即时退还而未能实际送出，故应从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徐某甲的行贿数额中扣除。公诉机关上述指控数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三、2002年，徐某甲得知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岳西县支行有一块土地对外转让，遂向时任该银行行长储某甲（另案处理）表达了要购买该地块的意思。储某甲同意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岳西县支行以原购买价加上相关费用，将该地块转让给岳西县天际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单位安徽乙公司的前身），用于建设公司办公大楼。2005年徐某甲为了感谢储某甲在转让地块事宜上的帮助，将天际大厦一楼的一间门面房送给储某甲。储某甲安排其弟弟储某乙办理有关手续。后储某乙以妻子杜某的名义办理购房手续，先支付7万余元购房款，再开具建材发票将房款全部支取出来。经安徽天源价格房地产土地评估经纪有限公司评估：估价时点为2005年8月19日的该门面房价值113983元。
上述事实，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储某甲的任职证明、商品房买卖合同、销售不动产专用发票、建材发票，证人杜某、储某甲、储某乙的证言，房地产估价报告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四、被告人徐某甲送给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安徽省分行原副行长操某甲（另案处理）轿车一辆价值227958元及5万元房屋装修费，合计277958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08年和2011年，被告单位安徽省甲公司分两次从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岳西县支行贷款共计8000万元。在办理第一笔贷款的过程中，时任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安徽省分行副行长的操某甲帮其出谋划策，使得该公司顺利得到了贷款。2010年，徐某甲为了感谢和继续取得操某甲在贷款方面给予帮助，安排其子徐某乙购买了一辆海南马自达轿车（牌号为皖H×××××，含购车款和入户、保险、装潢等费用合计227958元，该款在被告单位安徽省甲公司报销）送给操某甲的妻子储某丁。案发后，该车被徐某甲女婿马新波开回，现被淮南市人民检察院扣押。
2、2005年被告人徐某甲在海南省海口市给操某甲买了一套房屋，并于2007年花5万元进行装修。后来，操某甲将购房款给付徐某甲。徐某甲为了感谢操某甲在其经商过程中给予的帮助，没有要房子装修费5万元，操某甲也未将该5万元付给徐某甲。
上述事实，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操某甲的任职证明、车辆购置票据及车辆检测、车辆登记证书费用票据、购置车辆保险、车辆装潢等支出费用票据、车辆费用报销的凭证、淮南市人民检察院扣押财物清单，证人操某甲、杨某、马某、徐某乙、周某的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截止案发，被告单位安徽省甲公司通过行贿共获取林业贷款财政贴息资金7370931元，扣除已上缴给岳西县林业局的费用649095元，实际获得不正当财产性利益6721836元。被告人徐某甲已将4508000元退至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检察院。本案在审理期间，被告人徐某甲向本院退赃2213836元。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及本案的综合证据有：被告单位的企业基本注册信息资料、被告单位贷款合同、林业贷款财政贴息资金管理办法等相关文件、被告单位获取林业贷款财政贴息资金的记帐凭证及银行进帐单、被告单位上缴贴息经费单据、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检察院扣押财物清单等。上述证据均经庭审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徐某甲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2013年9月29日徐某甲被抓获，次日检察机关将徐某甲作为重大嫌疑人立案侦查，立案时徐某甲未交代任何犯罪事实，只是在立案之后才陆续供述犯罪事实。上述事实不仅有检察机关出具的归案情况补充说明予以证实，被告人徐某甲的供述与辩解亦能证实。故徐某甲即不符合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犯罪事实，也不符合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的情形，不应认定为自首。故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安徽省甲公司、被告单位安徽乙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共计1092667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徐某甲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亦构成单位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指控犯罪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徐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单位安徽省甲公司及被告人徐某甲积极退缴赃款，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徐某甲符合缓刑适用条件，本院对其适用缓刑。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安徽省甲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被告单位安徽乙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三、被告人徐某甲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扣押在案的被告单位安徽省甲公司获取的不正当财产性利益人民币六百七十二万一千八百三十六元，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余 勇
审 判 员 江海兰
人民陪审员 陈雪红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朱 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三条单位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回扣、手续费，情节严重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取得的违法所得归个人所有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