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韶中法民一终字第13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欧庚娥，女，住址同上。系雷某母亲。
上诉人（原审被告）：雷炳发，男，汉族，住址同上。系雷某父亲。
以上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骆人杏，男，××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
负责人：马绍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柯灵芳，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攸珠，女，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Ｘ，男，汉族，住址同上。
委托代理人：刘仲华，乐昌市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曾志强，男，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
原审被告：冼建文，男，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文化路紫金花苑C区。
以上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黎国贵、李萍，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雷某、欧庚娥、雷炳发（以下简称雷某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攸珠、ＸＸＸ、原审被告曾志强、冼建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乐昌市人民法院（2015）韶乐法民一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22日12时35分许，雷某无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搭载黄浩、杨明德）从乐昌峡往市区方向行驶，当其行驶至乐昌市××路石灰厂路段时，车辆侧翻划至对向车道，与对向行驶由曾志强无证驾驶的湘06D02**号大中型拖拉机发生碰撞，黄浩被湘06D02**号大中型拖拉机辗压，造成黄浩当场死亡、雷某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5年4月9日经乐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乐公交认字（2015）A0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1、雷某驾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该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第四十九条：“机动车载人不得超过核定的人数”之规定，应是本次事故的主要过错。2、曾志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该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应是本次事故的次要过错。综上，认定雷某应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曾志强应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黄浩不负本次事故的责任；杨明德不负本次事故的责任。后ＸＸＸ及雷炳发向韶关市公安局申请对上述事故认定进行复核。2015年5月7日，韶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韶公交复字（2015）第02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并认为：乐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乐公交认字（2015）A0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调查程序合法。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予以维持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
曾志强具有公安交警部门核发准驾车型为A1A2D的机动车驾驶证，其驾驶的湘06D02**号大中型拖拉机登记车主及实际所有人为冼建文，双方为借用车辆关系；另该车辆向永安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称交强险）、500000元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以下称第三者责任险）和不计免赔特约险。
黄浩为农村户籍人口，其死亡时系广东省工商高级技工学校的在校走读学生（该校于2015年4月14日出具《证明》：“黄浩同学，于2014年9月入学，系我校汽车维修专业学生，与父母共同居住”），其父母朱攸珠、ＸＸＸ分别自2006年至今在乐昌市恒发纺织企业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5年4月13日出具《证明》：“朱攸珠是我公司职工，于2006年至今在我公司上班，在此期间，朱攸珠一直与儿子黄浩居住在我公司宿舍。”）和韶关市龙凤胎饲料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5年5月4日出具《证明》：“ＸＸＸ于2009年7月至2014年12月在我公司就职搬运工，一直在厂宿舍居住。”）工作。另发生本案交通事故至今，雷某尚未成年，雷炳发、欧庚娥系雷某的父母（法定监护人）。
事故发生后，曾志强向朱攸珠、ＸＸＸ支付了死者的安葬费30000元。
另查明：广东省2013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2598.7元，全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为59345元。
还查明：雷某于2015年11月6日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就其伤残等级及伤病关系进行鉴定，该所于2015年11月9日作出粤南韶（2015）临鉴字第234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雷某其颈椎损伤构成八级伤残，与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该鉴定结论作出后，雷某以曾志强、冼建文、永安公司作为被告，起诉至广东省乐昌市人民法院，该院立案受理后立案号为（2015）韶乐法民一初字第325号。
2015年5月14日，朱攸珠、ＸＸＸ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2015年3月22日12时35分许，雷某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搭载黄浩、杨明德）从乐昌峡往市区方向行驶，当其行驶至乐昌市××路石灰厂路段时，车辆侧翻划至对向车道，与对向行驶由曾志强驾驶的湘06D02**号大中型拖拉机发生碰撞，黄浩被湘06D02**号大中型拖拉机碾压，造成其当场死亡。死者黄某朱攸珠、ＸＸＸ的婚生儿子，一直跟随朱攸珠、ＸＸＸ在韶关生活与学习，死亡时在广东省工商高级技工学校就读。经乐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乐公交字（2015）A015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及韶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认定，雷某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曾志强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雷某在交通事故发生时不满十八周岁，雷炳发、欧庚娥是雷某的法定代理人，又因湘06D02**号大中型拖拉机的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冼建文，其因过错给无驾驶证的曾志强驾驶造成交通事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车辆所有权人应对交通事故承担过错法律责任。又因湘06D02**号大中型拖拉机在永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雷某等人、永安公司、曾志强、冼建文应对朱攸珠、ＸＸＸ的各项损失（详见附后清单）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现只有曾志强向朱攸珠、ＸＸＸ支付了三万元的丧葬费用，为维护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原审法院判令：雷某等人、永安公司、曾志强、冼建文带赔偿朱攸珠、ＸＸ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784385.5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过错方应根据民事责任比例对事故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交警部门认定：雷某应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曾志强应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黄浩不负本次事故的责任；杨明德不负本次事故的责任。该认定公正合法，该院对此予以确认。
对于雷某等人责任承担的问题。因雷某在事发时系未成年人，且对本次事故承担主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故雷炳发、欧庚娥作为其法定监护人，理应按事故的主要责任比例对朱攸珠、ＸＸＸ此次事故的损害承担70%的赔偿责任。
对于曾志强、冼建文责任承担的问题。首先，关于曾志强是否属无证驾驶的情形，因曾志强驾驶的号牌为湘06D02**大中型拖拉机为农用拖拉机，该车辆行驶证的核发机关为湖南省岳阳市农业机械管理局，其性质显然为农机特殊车辆，根据《拖拉机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二条：“本规定由农业（农业机械）主管部门负责实施。直辖市农业（农业机械）主管部门农机安全监理机构、设区的市或者相当于同级的农业（农业机械）主管部门农机安全监理机构（以下简称“农机监理机构”）负责办理本行政辖区内拖拉机驾驶证业务……”的规定，因此，该类车辆的驾驶证核发机关为农机部门，而非公安交警部门；同时乐昌市公安局交警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亦认定曾志强未取得农机驾驶证且认定事发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该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之规定，故曾志强虽然具有交警部门核发的准驾车型为A1A2D的驾驶证，但依上所述，其在未具有农机部门核发行驶证的情况下，其依法不能驾驶涉案中型拖拉机，故该院依法认定曾志强的行为属无证驾驶。其次，曾志强对本次事故承担次要责任，其理应按事故的次要责任比例对朱攸珠、ＸＸＸ此次事故的损害承担30%的赔偿责任。再次，因曾志强、冼建文双方为借用车辆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因机动车所有人冼建文未尽到对驾驶人曾志强驾驶资格的核实义务，故其对朱攸珠、ＸＸＸ损害的发生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该院依法酌情认定其应分担曾志强赔偿责任中的30%。
对于永安公司责任承担的问题。本案肇事车辆湘06D02**大中型拖拉机向该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的规定，虽然曾志强属于无证驾驶，但永安公司须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对朱攸珠、ＸＸＸ承担赔偿责任。另对于保险公司提出的因曾志强属无证驾驶，应在第三者商业险免赔的抗辩，因保险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在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对该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尽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故对保险公司的上述抗辩，该院不予采纳。由此，交强险不足赔付部分，应由永安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按曾志强事故责任比例进行承担。
本次事故ＸＸＸ、朱攸珠的损失根据其诉请依法计算有：
1、死亡赔偿金：虽然《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7条规定：“受害人的户口在农村，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在计算赔偿时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赔偿数额。”，即在判断有无固定收入时，受害人必须是有能力或者有条件劳动获得收入。但对于在校学生特殊人体，不可能也没有条件获得固定收入，因此，对于农村户口的在校学生，在法律适用上，因其没有固定收入，而绝对化的采纳农村标准，与事实不符。鉴于本案中的黄浩系技校学生，且就读期间一直在城镇生活居住，生活消费支出也与城镇居民相近，因此，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死亡赔偿金更为合理。现ＸＸＸ、朱攸珠诉请按《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诉请死亡赔偿金651974元（32598.7元／年×20年），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2、丧葬费：丧葬费按照《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以全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个月计算为59345元／年÷12个月×6个月＝29672.5元，ＸＸＸ、朱攸珠诉请丧葬费29672元，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3、误工费：对于ＸＸＸ、朱攸珠主张处理黄浩丧葬事宜的误工费2199元过高，应以三人三天，每天误工100元的计付标准为宜，故ＸＸＸ、朱攸珠主张的误工费为900元。4、交通费：ＸＸＸ、朱攸珠主张交通费540元，其虽提交了票据，但有些票据不能证明与处理本事故有关，考虑到ＸＸＸ、朱攸珠处理本次交通事故确需产生一定的交通费，故该院酌情支持交通费3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黄浩的死亡给ＸＸＸ、朱攸珠造成了极大的精神损害，但ＸＸＸ、朱攸珠提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过高，结合当地目前经济水平，精神抚慰金以50000元为宜。综上，朱攸珠、ＸＸＸ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651974元、丧葬费29672元、误工费90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732846元。因ＸＸＸ、朱攸珠的上述损失均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负责赔偿的项目，为此，永安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的限额为110000元，ＸＸＸ、朱攸珠尚有损失622846元（732846元-110000元），由雷炳发、欧庚娥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其中的70%即435992.2元（622846元×70%），由永安公司在5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30%的责任比例即186853.8元（622846元×30%）直接赔付给ＸＸＸ、朱攸珠，由于曾志强先行向ＸＸＸ、朱攸珠支付了30000元赔偿金，应予以扣减，为此，永安公司尚需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ＸＸＸ、朱攸珠156853.8元（186853.8元-30000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于2015年9月28日作出（2015）韶乐法民一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一、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朱攸珠、ＸＸＸ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二、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朱攸珠、ＸＸＸ各项损失共计156853.8元。三、雷炳发、欧庚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朱攸珠、ＸＸＸ435992.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43.85元，由朱攸珠、ＸＸＸ负担1240.42元，雷炳发、欧庚娥负担6472.11元，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负担3931.32元。
雷某等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朱攸珠、ＸＸＸ是农村户口，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朱攸珠、ＸＸＸ并没有提交《劳动合同》，也没有提交工资表、派出所或居委会的居住证，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更不能证明其有固定收入，所以，原审法院认定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没有事实依据。2、虽然黄某乐昌技校的学生，但是其入学不足一年，所以技校学生的身份也改变不了其是农村户籍的事实，所以不应该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二、原审法院应该按照农村户籍与农村标准计算朱攸珠、ＸＸＸ的赔偿主张。1、雷某等人对于原审法院确定的丧葬费29672元、误工费90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没有异议。对于死亡赔偿金651974元有异议，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计算为11669.31元／年×20年=233386.2元。扣除交强险赔偿限额后，雷某等人按责任划分应承担的赔偿金额是142980.74元【（233386.2元＋29672元＋900元＋300元＋50000元-110000元）×70％】。据此，雷某等人请求本院：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决为雷某等人赔偿142980.74元；二、判决朱攸珠、ＸＸＸ、与曾志强、冼建文、永安公司连带负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二审调查询问期间，雷某等人补充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永安公司将交强险110000元预留50%份额给雷某。
永安公司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无证驾驶是违法行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交警部门已认定本案肇事车辆湘06D02**号车的驾驶员曾志强是无证驾驶，驾驶员无证驾驶机动车辆上路违反了现行交通法律法规，因此其不具备法律所保护的客体的构成条件，是违法行为，根据乐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乐公交认字（2015JA015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案曾志强未取得机动车（农机）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违反载物规定，其违法行为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次要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条：“从事保险活动必须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规定，无证驾驶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如果将无证驾驶发生的损失由保险公司赔偿，等于让违法者逍遥法外，让广大守法车主承担违法犯罪者的赔偿责任。对广大车主来说是不公平的，不能体现社会公平和正义。也容易诱导人们铤而走险，违法犯罪，不利于我国保险事业健康发展。原审法院既然已认定曾志强是无证驾驶，却又在判决时忽视法律的规定，从而导致适用法律出现严重错误。二、本案是交通事故纠纷而不是保险合同纠纷，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中第九条第（一）项的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保险人不负责垫付和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有关规定以及《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六条规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l、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立法目的是维护交通秩序，预防和减少交通事故，保护人身安全，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安全及其他合法权益，提高通行效率。投保人在永安公司购买保险时，永安公司已向投保人提供了保险合同和保险条款，尽了告知的义务。因此原审法院不能把无证驾驶造成的损失纳入保险公司赔偿范围。据此，永安公司请求本院：一、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朱攸珠、ＸＸＸ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攸珠、ＸＸＸ负担。
朱攸珠、ＸＸＸ答辩称：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原判。1、原审法院参照的《广东省2015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依法有效。（1）死亡赔偿金的问题。死者的户籍为农业户籍，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规定，“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另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七条明确规定：“受害人的户口在农村，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在计算赔偿数额时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可见，死者黄某一个未成年孩子，一直跟随父母在乐昌生活学习，并且生前就读于广东省工商高级技工学校，受害人即使户口在农村，在计算死亡赔偿金时，应当综合考虑死者的学习场所、生活消费地、生活消费来源地等因素，黄浩发生交通事故时其父母已经在乐昌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其父母在城镇有固定收入（不仅是有来源于城镇的收入，而且是固定的收入，而不是零星或不规律的收入，并且是连续的一年以上的收入），死者已经跟随父母在城镇居住、学习多年，其主要消费在城市，其主要生活来源都是父母在城市的工作收入，在计算受害人损失时应当按照“就高不就低”原则，如果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不足以弥补损失，应当按照经常居住地作为计算基准地。（2）丧葬费，该项目为法定赔偿项目，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以广东省公布的标准计算为59345元，六个月即29672元。（3）误工费和部分交通费。事故发生后，朱攸珠、ＸＸＸ为处理交通事故和死者相关善后事宜，不得不放下工作多次请假并往返于湖南、韶关两地，由此产生了误工费是客观必然的，也向法院提交了公司出具的计发工资证明。（4）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判决5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应当得到支持。雷某等人增加的上诉请求与本案无关，其原审期间未提出，二审应不予支持。
朱攸珠、ＸＸＸ于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朱攸珠与乐昌市恒发纺织企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一份。二、《乐昌市恒发纺织企业有限公司工资表》一份。上述证据证实朱攸珠在城镇工作一年以上，有固定收入来源，黄浩跟随父母在城市生活，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关损失。永安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没有异议。雷某等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且真实性不予确认。曾志强、冼建文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确认，且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证明黄浩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关损失。
曾志强、冼建文答辩称：针对雷某等人的上诉，其要求交强险预留50%的份额给雷某一审期间就应当提出，一审期间未提出，二审应当不予支持。针对永安公司的上诉，其认为无证驾驶保险公司可以免赔是错误的，冼建文与永安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并未约定没有驾驶证可以免赔，并且永安公司既没有将任何记载免责条款的保险单出示或者交付给冼建文，更加没有对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作出明确说明，未举证证明其尽到告知义务，故永安公司的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雷某等人及永安公司在二审中的上诉，本案争议焦点是：一、黄浩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二、曾志强的无证驾驶行为是否免除永安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的责任。三、交强险份额预留的问题。
一、关于黄浩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黄浩于2014年9月就读于广东省工商高级技工学校，系在校的走读学生，朱攸珠、ＸＸＸ已提供证据证实黄浩未在校居住，而是跟随母亲朱攸珠居住在乐昌市恒发纺织企业有限公司的公司宿舍，因此，虽然黄浩户籍仍在农村，但是其在城市就学、居住，经常居住地已经脱离农村，其生活、消费水平与一般城镇居民基本相同，生活标准实际已达到城镇居民生活标准，从公平、正义的价值理念出发，其死亡赔偿金理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雷某等人上诉认为黄浩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永安公司应否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已经认定曾志强属于无证驾驶，本案亦无相反的证据和足以推翻交通事故认定结论的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永安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无证驾驶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形，永安公司将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对该免责条款负有提示义务，而永安公司于本案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已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故其主张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本院亦不予支持。
三、关于交强险份额预留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的规定，本次事故造成黄浩死亡、雷某受伤的后果，交强险赔偿款理应按双方损失比例分配给黄浩及雷某。但本案原审诉讼期间，雷某的伤残程度尚未确定，故其未同时提起诉讼，雷某于本案二审期间已提交其自行委托鉴定的伤残鉴定结论及案件受理通知，鉴于同一交通事故的另一被侵权人雷某已经提起诉讼且该案尚未审结，无法确定黄浩及雷某的损失比例，从公平原则考虑，本院酌定交强险份额预留50%，以便雷某的损失亦能获得交强险的赔偿。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ＸＸＸ、朱攸珠的损失合计为732846元，因交强险预留50%份额给雷某，ＸＸＸ、朱攸珠的上述损失仅能获得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中50%的份额，即永安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的限额为55000元，交强险不足赔偿的部分677846元（732846元-55000元）由事故责任人按照责任比例予以分担，雷某负事故主要责任，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的赔偿责任为474492.2元（677846元×70%），永安公司应在500000元商业险限额内承担203353.8元（677846元×30%）。曾志强在事故发生后已向ＸＸＸ、朱攸珠支付了30000元，应予以扣减，故永安公司还应在商业险限额内赔付ＸＸＸ、朱攸珠173353.8元（203353.8元-30000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永安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雷某等人的上诉部分有理，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广东省乐昌市人民法院（2015）韶乐法民一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朱攸珠、ＸＸＸ各项损失共计55000元”。
二、变更广东省乐昌市人民法院（2015）韶乐法民一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朱攸珠、ＸＸＸ各项损失共计173353.8元”。
三、变更广东省乐昌市人民法院（2015）韶乐法民一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雷炳发、欧庚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朱攸珠、ＸＸＸ474492.2元”。
四、驳回朱攸珠、ＸＸＸ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643.85元，由朱攸珠、ＸＸＸ负担1240.42元，雷炳发、欧庚娥负担6472.11元，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负担3931.32元。朱攸珠、ＸＸＸ已向一审法院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11643.85元，由一审法院清退10403.43元，雷炳发、欧庚娥应向一审法院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6472.11元，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应向一审法院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3931.32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8563元，由雷某、欧庚娥、雷炳发负担3260元，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负担530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文锋
代理审判员 李 罡
代理审判员 邹征衡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江伟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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