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湘高法民一终字第29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新田县宝锭钢业金属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田县龙泉镇工业园内(金羊路以南，支二路以北)。法定代表人伍文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晏，广东豪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梁德华，住广东省吴川市。上诉人新田县宝锭钢业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德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6日作出的(2014)永中法民二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宝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伍文军及委托代理人刘晏，被上诉人梁德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宝锭公司于2014年2月26日向梁德华借款3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梁德华的儿子梁君红同日汇款30万元至伍鹏飞账户，伍文军在庭审中自认伍鹏飞系其侄儿，并在宝锭公司担任业务员职务。3月3日，梁君红汇款227920元至伍鹏飞账户，用于宝锭公司交纳电费。3月6日，梁君红汇款5.4万元至耐火材料供应商周根娥银行账户，用于宝锭公司支付耐火材料款。3月7日，梁君红汇款70366.30元至伍鹏飞账户，用于宝锭公司购买鼓风机及生活用品，梁君红汇款20万元至文流民账户，用于宝锭公司交纳电费。3月8日，梁君红汇款5万元至伍鹏飞账户，用于宝锭公司经营性支出。3月15日，梁君红汇款20万元至伍鹏飞账户，用于宝锭公司交纳电费。3月16日，梁君红汇款14.8万元至宝锭公司出纳唐某账户，用于宝锭公司购买电解锰。3月19日，梁德华代替宝锭公司支付1.9万元变压器安装工程款及3.7万元变压器调试费。3月19日，梁德华汇款70万元给上海市鑫林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范海玉，用于宝锭公司支付除尘器设备款。3月20日，梁德华汇款19万元至宝锭公司出纳唐某账户，用于宝锭公司发放员工工资。3月27日，梁德华汇款30万元至范海玉账户，用于宝锭公司支付除尘器设备款。4月17日，梁德华代替伍文军任法定代表人的佛山市俐城不锈钢公司向银行偿还贷款利息13.3万元。4月28日，伍文军向梁德华借得现金67万元，同日，伍文军向梁德华出具金额为300万元的借条一份，后来梁德华发现伍文军未在借条上写明时间，由于记忆错误，梁德华便在借条上错误补填借款时间为2014年3月14日。2014年1月11日，宝锭公司(甲方)和梁德华(乙方)签订《联营协议书》，约定:“1.甲方负责产品生产、热压、酸洗、刨边、材料及不合格产品损耗、销售、运输、设备维修损耗及承担由上述工作所产生的所有费用;2.乙方只负责出资代甲方垫支不锈钢款及生产成本费，按约定收取纯利润，不参与甲方的生产管理及销售，由甲方自负盈亏……”。2014年3月6日，宝锭公司(甲方)、梁德华(乙方)和陈志贤、文流民(丙方)签订《联营协议书》，约定:”1.废料款由梁德华支付。2.宝锭钢厂的生产费用定在每吨1000元以内，突破限额由厂方负责。该款梁德华支付，具体按实际发生额支付。该费用包括以下内容:电费、工人工资、钢锭运费、稀土合金、电解锰、捣打料、耐火材料、煤炭、厂零星小配件维修(不包括工厂维修、改造、扩建等)。3.酸洗加工费、热扎费由梁德华负责支付。4.乙方不参与经营管理，甲方自负盈亏。5.所有钢锭均属梁德华所有。6.利润分红方法:每个月结算一次;钢带成品销售后，所有货款全部回到梁德华账户，乙方按每吨钢锭收取利润100元后，余款全部付给丙方，由甲、丙方分配。7.原乙方与甲方签订的《联营协议书》仍然有效。”3月11日，伍文军以宝锭公司名义作为甲方，梁德华为乙方，签订了《联营协议书》，约定:1.联营办法。甲方以新田铸钢厂现有的厂房、设备、工具、工作人员等作为本金，乙方以代甲方垫资生产所需的全部经费作为本金共同合作经营宝锭公司铸钢厂，所产生的利润按约定分红。乙方代甲方垫资以下费用:不锈钢废料费、水电费、生产必备的辅材费、钢锭运输费、人工工资、热扎费、酸洗费等费用。乙方只负责代甲方垫资，不参与具体生产、运作管理和销售，由甲方负责生产、运输、热扎、酸洗、销售等整个生产流程工作及承担相应费用，成品销售得款后，乙方所垫资的款项从货款中抵扣，由甲方自负盈亏。2.工厂生产成本费用支付办法。电费由乙方直接预支给供电局(以甲方名义预交);辅材由甲方采购，乙方直接划账给供货商;由乙方每月支付适量(10万元以内)的款额给甲方自购零星日常用品;热扎费、酸洗费由乙方直接支付给厂方，月结时扣回;合同期限从2014年6月30日起至2017年7月1日止。该份《联营协议书》甲方署名为宝锭公司，盖章为“佛山市俐城不锈钢有限公司”，佛山市俐城不锈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伍文军。3月14日，伍文军、雷光翠(甲方)和梁德华(乙方)签订《宝锭公司转让股权协议书》，约定：宝锭公司名下的全部物业资产总价值为3000万元，其中伍文军占1800万元，雷光翠占1200万元;伍文军转让给乙方10%股权，雷光翠转让给乙方40%股权，乙方以1500万元购买宝锭公司两股东50%股权；公司原贷款1820万元暂不偿还，转入公司作生产资金，双方按比例共同承担贷款本息;乙方受让的1500万元股权金抵扣乙方应承担的银行贷款910万元后，实付571.8万元，合同生效并办妥股权变更后二天内一次性付清;环保整改设备工程总造价168万元，由乙方负责支付，不计取利息，不纳入变更前公司名下的物业总价，具体付款时间以甲方与承包商签订的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准；由双方共同负责办理各种证照，经费双方共同承担;协议经公证处公证、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后即生效。5月1日，宝锭公司(甲方)和梁德华(乙方)签订了《联营协议书》，约定:乙方前期投入的技改费及伍文军借用款(共计约350万，实际款额以双方确认的结算价为准)转为甲方借款，用于工厂生产经费，以后分六个月从利润中抵扣;此外，乙方另代甲方垫资钢锭款及代支热扎费、酸洗费。乙方按钢锭量每吨收取150元(不含税)作回报利润，剩余利润归甲方所得。乙方只收取利润，不承担其他任何费用，不承担任何责任，不参与宝锭公司经营管理，由甲方自行生产自负盈亏。合同期限从2014年5月6日起至2019年5月6日止。每月结算一次(第一个月结算两次)，结算时，乙方扣回成本费、利润、借款，余款全部付给甲方。合同从2014年5月6日起生效;合同生效后，2014年3月11日签订的《联营协议书》及2014年3月18日签订的《转让产权协议书》同时作废。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宝锭公司于2014年2月26日向梁德华借款30万元，理应由宝锭公司偿还。梁德华与宝锭公司签订的数份合同虽然名为《联营协议书》，但双方约定梁德华并不参与经营管理，也不承担经营风险，由宝锭公司自负盈亏，故梁德华为宝锭公司垫付资金的行为实为借款，并以收取宝锭公司经营利润的形式来获取借款利益。因此，对宝锭公司提出“梁德华和宝锭公司系联营合作关系、委托加工关系而不是债权债务关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至于在履行联营协议书的过程中产生的其他纠纷，可另行诉讼解决。本案争议焦点为:是否存在伍文军向梁德华借得300万元的事实，如果该300万元借款事实存在，由谁承担偿还责任。第一，梁德华提供的借条显示伍文军向梁德华借得300万元，虽然该借条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3月14日，与案件事实存在矛盾，但梁德华在庭审中已经就该问题解释清楚，其解释不仅符合常理，也有付款、转账等凭证印证，且2999286.30元中的绝大部分也已用于宝锭公司的生产、经营。伍文军在借得上述款项后，给梁德华出具一张总金额为300万元的借条完全符合生活常理。2014年5月1日签订的《联营协议书》亦印证了伍文军向梁德华借款的事实。伍文军在实际借得2999286.30元的情况下出具金额为300万元的借条是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伍文军、雷光翠和梁德华签订的《宝锭公司转让股权协议书》约定经公证处公证、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后即生效，但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相应的公证书证实该转让股权协议书已生效。因此，对宝锭公司关于300万元是梁德华应当支付给伍文军股权转让金343.08万元，所以梁德华先借给伍文军，伍文军应梁德华的要求出具借条，但梁德华收到借条后未给伍文军打款的意见不予采纳。第二，2014年5月1日签订的《联营协议书》约定“梁德华前期投入的技改费及伍文军借用款(共计约350万，实际数额以双方确认的结算价为准)转为宝锭公司借款，用于工厂生产经费，以后分六个月从利润款中抵扣”，宝锭公司在该《联营协议书》上加盖了公章，梁德华和宝锭公司法定代表人伍文军在该协议上签字，故债务转移得到了梁德华和宝锭公司的认可，向梁德华偿还借款的责任已经转移给宝锭公司，现宝锭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己经如期偿还(抵扣)了借款。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八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宝锭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梁德华借款本金330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3200元，由宝锭公司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梁德华自愿负担。宝锭公司上诉称:第一，宝锭公司从未向梁德华借款330万元。1.宝锭公司与梁德华之间不是民间借贷关系。300万元借条只有伍文军签名，未盖公司公章;2014年5月1日《联营协议书》上的公章系梁德华私自刻制，即使存在借款，也是伍文军个人借款，且伍文军与梁德华约定将本应由伍文军个人承担的债务转由宝锭公司承担，该约定应无效；宝锭公司与梁德华之间签订的多份《联营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及伍文军出具的《付款授权委托书》均证实双方之间系联营合作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伍文军与梁德华签订的《宝锭公司转让股权协议书》也证实伍文军与梁德华之间是股权转让关系，双方约定梁德华向伍文军购买股权，并约定梁德华另行出借流动资金合作经营，出借的流动资金是伍文军与梁德华约定的各自另行投入到宝锭公司的流动资金。2.梁德华没有实际履行出借330万元的义务，宝锭公司和伍文军无需还款。涉案330万元转账均是支付至他人账户，并未付至伍文军账户或者宝锭公司账户；300万元借款书写时间为2014年3月14日，而梁德华主张的出借款项均在此之后，梁德华在一审开庭时还当庭认可出具借条时，并没有实际支付300万元；证人唐某、李某、陈某的证言也证实梁德华没有实际履行出借义务。3.根据宝锭公司与梁德华之间签订的《联营协议书》、《补充协议》等，宝锭公司所有的销售货款均须转入梁德华或梁德华指定的账户，因此，330万元实际是宝锭公司的应收货款。第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一审开庭时，梁德华对其证据没有提交原件供宝锭公司核对，宝锭公司要求核对原件，但之后一审法院未组织核对，剥夺了宝锭公司的质证权，且梁德华提交的很多证据没有原件，宝锭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但一审判决却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梁德华的诉讼请求，并由梁德华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梁德华答辩称:第一，330万元借款已实际发生，有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实，另有一笔67万元是现金支付的。第二，各方签订的联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330万元是借款不是联营款。第三，2014年5月1日《联营协议书》有宝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盖章，该合同有效。第四，所有证据在一审庭审中都已经质证，宝锭公司并没有提出异议，部分没有原件的证据，也有其他证据佐证，一审对证据的认定并无不妥。宝锭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来料酸洗加工协议》、《来料热轧加工协议》和上海金属网《富宝资讯》查询的2014年5月钢卷价格表各1份，拟证明宝锭公司生产的钢锭均由梁德华销售，销售所得的几千万货款亦由其保管;证据二，伍志鹏账户银行流水账、伍志鹏的确认书和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联营期间伍志鹏收取的公司货款均转给了梁德华或其指定的账户，梁德华主张的300万元实际上是宝锭公司的货款。梁德华对宝锭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称: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认可，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梁德华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应综合全案事实予以认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如下:一、梁德华是否实际支付了330万元，该款项的性质是借款还是联营款?二、如果梁德华已经实际出借330万元，宝锭公司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第三，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第一，关于梁德华是否实际支付了330万元，以及该款项的性质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梁德华主张伍文军向其借款330万元，提供了2014年2月26日30万元借条一张，签署日期为2014年3月14日的300万元借条一张，2014年5月1日《联营协议书》一份，以及2014年2月26至4月17日梁德华及其儿子梁君红向伍鹏飞、周根娥、唐某、范海玉等人支付240余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和其他付款凭证。宝锭公司并未对30万元借条和300万元借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对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宝锭公司对《联营协议书》的内容及伍文军的签字并未提出异议，故对《联营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梁德华提供的银行凭证以及其他付款凭证，二审中经核对原件，宝锭公司对其中向周根娥转账5.4万元（认为银行凭证未反映为周根娥户名），向唐某转账14.8万元（认为银行凭证未反映唐某户名），向范海玉转账100万元，向新田县电力局劳动服务公司两次分别付款1.9万元和3.7万元凭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查，结合梁德华提供的网上银行转账凭证，可以确认梁德华向周根娥、唐某转账凭证的收款户名为周根娥、唐某，向范海玉付款两笔共计100万元的银行凭证亦加盖了银行业务章，因此，对上述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梁德华主张两次向新田电力局劳动服务公司分别付款1.9万元和3.7万元，但未提供原件，宝锭公司不予认可，且新田县电力局劳动服务公司出具收条的时间在梁德华提供的取款凭证载明的取款时间之前，明显存在矛盾，故本院对该两笔付款不予确认。此外，宝锭公司上诉还提出上述转账与宝锭公司无关，但是，从收款人的身份以及与宝锭公司的关系来看，一审开庭中宝锭公司申请唐某出庭作证，唐某认可其系宝锭公司出纳，宝锭公司法定代表人伍文军认可伍鹏飞是其侄子，也是宝锭公司的业务员，梁德华一审还提供了上海市鑫林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与宝锭公司签订的《除尘器买卖合同》，根据该合同，宝锭公司应支付货款168万元，上海市鑫林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向梁德华致函，要求梁德华将货款支付给范海玉，梁德华向范海玉转账100万元后，上海市鑫林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向宝锭公司出具了收据。综上，虽然梁德华出具的借条与付款时间、金额不完全吻合，且从银行转账凭证本身无法看出款项用途，但可以认定梁德华确实向宝锭公司或者代宝锭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由于伍文军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是宝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理应具备基本的生活经验和经济常识，故其出具借条的行为表明其对借款事实的确认。况且，在之后宝锭公司与梁德华签订的《联营协议书》中还明确约定“乙方（梁德华）前期投入的技改费及伍文军借用款（共计约350万，实际款项以双方确认的结算价为准）转为甲方借款，用于工厂生产经费，以后分六个月从利润款中抵扣”，可见，宝锭公司亦认可梁德华之前投入了技改费，梁德华向伍文军提供了借款，两者共计约35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的存在”，综合梁德华提供的全部证据，本院认为梁德华主张其向伍文军提供借款330万元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故认定该事实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的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为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宝锭公司对伍文军向梁德华借款3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对借款300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可，并提供了宝锭公司的银行流水账、伍志鹏向梁君红付款的银行流水记录，以及梁德华与佛山市众嘉不锈钢加工厂签订的《来料酸洗加工协议书》、与高要市鑫祥不锈钢加工厂签订的《来料热轧加工协议书》等证据，拟证明宝锭公司与梁德华之间是联营合作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梁德华已收取几千万元货款。因为上述证据不能推翻借条以及2014年5月1日《联营协议书》的真实性，因此，上述证据只能证明宝锭公司与梁德华之间还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不能否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此外，宝锭公司提供了2014年3月14日伍文军、雷光翠与梁德华签订的《宝锭公司转让股权协议书》，拟证明梁德华应向伍文军支付股权转让款343万余元，并主张当时约定先出具300万元借条，待股权转让登记后，梁德华支付余款并归还借条给伍文军，所以伍文军才出具300万元借条。因为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伍文军将股份转让给梁德华，应是梁德华向伍文军支付转让款，如果梁德华没有付款，应是梁德华向伍文军出具借条，待股权转让登记后，再由梁德华向伍文军实际支付转让款，伍文军将借条返还给梁德华。如果梁德华支付了300万元，才有可能是伍文军向梁德华出具借条，待股权转让登记后，梁德华实际取得股权，将借条返还给伍文军。宝锭公司主张伍文军在没有实际收到300万元转让款时，出具300万元借条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不予采信。与此相比，梁德华关于伍文军没有在借条上签署日期，后其安排业务人员补签日期时存在笔误更具有可信性，因此，采信梁德华关于日期与支付时间不符系笔误的主张。综上，宝锭公司的证据不足以反驳伍文军与梁德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第二，关于借款是否应由宝锭公司偿还的问题。宝锭公司与梁德华在2014年5月1日签订的《联营协议书》上明确约定梁德华前期投入的技改费及伍文军借用款（共计约350万，实际款额以双方确认的结算价为准）转为甲方借款，以后分六个月从利润款中抵扣，月结时每月扣回50万元，直至扣够欠款为止。宝锭公司虽主张公章系梁德华私刻，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八条关于“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组织章程规定，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负责人，是法人的法定代表人”以及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伍文军系宝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他在《联营协议书》上签字即代表宝锭公司的意思，宝锭公司应当对伍文军的签字承担法律责任。另宝绽公司上诉主张伍文军与梁德华私自约定将伍文军的个人债务转移给宝锭公司，该约定应无效，因伍文军系宝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没有证据予以否定的情况下，作为相对人梁德华有理由相信伍文军代表了宝锭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况且在一审中伍文军还认可该公司的股东现在只有伍文军和伍文军的母亲，结合梁德华实际支付的款项主要用于宝锭公司的事实，应认定宝锭公司与梁德华的约定有效。宝锭公司以伍文军未经公司同意为由否认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外签字的效力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宝锭公司现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双方进行了结算，梁德华已经从利润中抵扣了相应借款，因此，一审判决宝锭公司偿还梁德华借款本金330万元并无不妥，应予维持。此外，宝锭公司二审中还提交了伍志鹏的银行流水记录，拟证明2014年2月26日30万元借款已经偿还。根据该流水记录，伍志鹏从2014年3月7日至3月26日分七笔分别向梁君红支付了10万元、30万元、9838元、30万元、20万元、21.9万元、147246元。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多份《联营协议书》，宝锭公司、伍文军、梁德华之间确曾签订联营协议，并部分履行联营协议，银行流水账本身无法反映支付的款项性质。鉴于上述付款均发生于2014年5月1日之前，且梁德华主张的借款330万元总额并未超过2014年5月1日《联营协议书》约定的总额350万元，故认定伍志鹏支付的上述款项并非偿还2014年2月26日30万元借款。就伍文军、宝锭公司、梁德华之间基于履行联营协议而产生的其他纠纷，宝绽公司、伍文军可以另案主张权利。第三，关于一审是否审理程序违法的问题。宝锭公司上诉主张一审第一次开庭时梁德华并未提供证据原件供其核对，其要求核对原件，但后来法院并未组织核对原件，且一审法院对没有原件的证据予以认定，明显程序违法。经查，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对梁德华提交的证据，宝锭公司分别对各项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后又在庭审笔录中补正，认为证据无原件核对，是复印件，无证明力，是无效证据，但未提出要求核对原件，故一审法院对原件进行核对，并对证据的真实性进行认证并不属程序违法。二审中，宝锭公司要求对梁德华提交的银行凭证原件进行核对，并于核对后发表了相应质证意见，进一步完善了质证程序。根据梁德华提交的付款凭证，一审认定梁德华付款并无不妥，但从银行凭证无法证实每项付款的具体用途，一审判决认定每项付款的具体用途没有证据证实，二审不予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梁德华每项付款的具体用途并无证据支持，但认定借款事实并无不当，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200元，由新田县宝锭钢业金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春梅代理审判员  肖 芳代理审判员  梁昕昕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龙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