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民终37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季小明，男，1966年1月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江苏省溧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进，溧阳市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腊庚，江苏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兴云，男，195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河北省承德市兴隆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源，男，1988年5月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河北省承德市兴隆县。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何建君，浙江元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坚实地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庙镇经济开发区（崇明县宏海公路***号）。
法定代表人：路建军，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北杨洼***号。
法定代表人：陈建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施豪，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季小明因与被上诉人李兴云、李文源、上海坚实地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坚实公司）、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3日作出的（2015）甬鄞民初字第1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3年5月20日，宁波罗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建二局公司签订合同1份，约定将罗蒙环球城住宅项目（一期）的土建、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被告中建二局公司。2013年7月1日，被告上海坚实公司向中建二局公司出具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1份，授权给被告李文源，由被告李文源代表上海坚实公司全权处理合同约定的内容和及相关事宜。2013年7月，被告中建二局公司与被告上海坚实公司签订宁波罗蒙环球城住宅地块钻孔灌注桩专业施工分包合同1份，将上述地块的钻孔灌注桩施工分包给了被告上海坚实公司，被告李文源作为被告上海坚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字。2013年7月30日，被告李兴云与原告签订了1份《罗蒙环球住宅项目A地块基桩施工协议》，约定：本工程以包月形式，原告提供使用GPS10型钻机一台，每月支付人民币9万元，如果超月按实际天数计算；原告保证每台6人24小时制，积极配合被告李兴云；被告李兴云每月支付原告每台钻机1万元生活费，此款在原告总工程款中扣除；在原告完工最后一根桩浇注完24小时内，被告李兴云必须按乙方总工程的70%付款，如因被告李兴云原因延误付款，被告李兴云需支付原告每天2000元作为补偿，余款30%在原告完成桩基工程二个月内付清，逾期未付，按银行利息三倍乘以总工程量计算；本机从2013年8月19日开始包月至工地结束。同时双方还另行签订了5份基桩施工协议，内容相同，只是施工时间为2013年8月20日至工地结束。协议均得到了被告李文源的认可。协议签订后，原告提供了805＃/806＃/809＃/810＃/812＃/816＃等六台桩机。2013年9月9日，被告李兴云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被告李兴云欠原告集装箱、电缆、空调、技术员工等费用412000元。被告李兴云、李文源庭审陈述实际欠款金额为92477元。2013年11月7日，被告李兴云向被告中建二局公司副总李勇出具便条一份，载明805＃/806＃/809＃/810＃/812＃/816＃桩机的具体结算未达成协议，要求根据具体情况安排工人出场费用。2013年11月14日，在宁波市鄞州区劳动监察大队组织下，原告与被告李兴云共同签署工资结算单，载明被告上海坚实公司李兴云下属季小明打桩班组民工工资为30万元，其余工程款协商不成会走司法途径解决，之后再由中建二局宁波罗蒙环球项目部住宅A地块付款。原告承认于自认次日收到了30万元工资款。原告及被告李兴云、李文源均同意该30万元可抵扣桩机工程款。
另查明，被告李兴云、李文源自认是父子关系。在涉案地块上，除原告之外，还有若干班组同时在进行桩机打桩工程。
原审原告季小明于2015年9月14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原审被告李兴云、李文源共同支付原审原告工程款1098000元，并承担利息损失（其中70%应付款按央行贷款基准利率4倍自2013年11月8日计算至还清时止，剩余30%应付款按央行贷款基准利率3倍自2014年1月5日计算至还清时止，截止2015年9月13日为695118元）；2.原审被告李兴云、李文源共同支付欠款402000元；3.原审被告上海坚实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请求承担连带支付义务；4.原审被告中建二局公司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一、二项请求承担连带支付义务。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李兴云签订的6份《宁波罗蒙环球住宅项目A地块基桩施工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协议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李兴云辩称协议系被迫签订，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该辩称不予支持。现原告以其实际已经履行了每台桩机6人24小时的义务以及6台桩机施工已按约进场和退场为由要求被告按照协议约定按月结算工程款；被告李兴云辩称原告未按约履行每台桩机6人24小时的合同义务，实际施工截止时间均早于原告主张的2013年11月6日，故原告主张的结算款缺乏依据。对此，根据协议的约定，原告需保证每台桩机6人24小时制在现场施工，在被告对原告是否全面履行合同以及履行时间有异议的情况下，原告作为合同义务履行一方应对义务的履行承担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关于原告是否做到了每台机器6人24小时制的事实，经庭审中及庭后一再释明，原告均未能提供聘请工人的材料、工资发放记录或者实际施工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其提供的案外人殷阿平的情况说明及工资发放清单说明均系自行制作，殷阿平亦未到庭作证，对形式真实性和内容真实性均不能予以认可。关于实际施工时间，原告未能提供实际退场时间。综上，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按约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故原告要求按照合同约定的包月价款对工程款进行结算，要求被告李兴云支付工程欠款1098000元并承担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鉴于原告存在施工行为，经向原告释明其可通过鉴定确定其工程价款，但是原告拒不申请鉴定，又未提供施工记录，庭审中也不能说明自己打桩的实际情况，其对被告李兴云、李文源提供的施工记录又不认可，故原告应对其实际履行合同的情况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进一步而言，原告要求被告李文源、上海坚实公司、中建二局公司对上述工程欠款及利息损失承担共同支付或连带支付的诉讼请求也失去了依据，故对原告要求四被告支付工程款及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李兴云、李文源共同支付402000元欠款且被告上海坚实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被告中建二局公司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四被告均不认可。对此，被告李兴云对欠条形式真实性及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也未举证证明欠条内容虚假或者受原告胁迫等事实，故对欠款真实性予以认可。原告要求被告李兴云承担付款责任，与欠条内容符合，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李文源承担共同支付责任，但欠条上无被告李文源签字，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欠条签署时得到过被告的认可或事后追认，亦未举证证明被告李兴云的签字代表了被告李文源，被告李文源对欠条金额也并不认可，故该份欠条对被告李文源没有约束力。不过，庭审中，被告李文源同意支付原告92477元，该陈述构成被告李文源的自认，对其自认予以认可，依法判定被告李文源在92447元的范围内与被告李兴云对原告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原告要求被告上海坚实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并要求被告中建二局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被告上海坚实公司及中建二局公司又不认可，故对原告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李兴云、李文源共同支付原告款项92477元，限被告李兴云、李文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李兴云在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之外，再支付原告款项309523元，限被告李兴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24289元，由原告季小明负担16959元，由被告李兴云负担5139元，由被告李文源负担2191元。
宣判后，原审原告季小明不服，上诉至本院称：一、施工协议约定工程以包月形式，上诉人提供桩机6台，每月每台支付人民币9万元等等。所谓包月就是按月付款而包用，只要上诉人保证6台桩机进场施工，应根据实际发生的进、出场时间结算工程款，而不是以实际发生的工作量或单价来结算，上诉人无义务举证证明施工完成的工程量。如果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违反了协议约定，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能提供实际出场时间是错误的。二、被上诉人李兴云、李文源系父子，其称工程是两人一起做的，故两人应当共同偿还债务。被上诉人上海坚实公司授权被上诉人李文源确定相关预结算手续，处理与合同有关的一切事项，据此，被上诉人上海坚实公司应当对工程应付款承担支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被上诉人中建二局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兴云、李文源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中建二局公司答辩称：没有意见。
被上诉人上海坚实公司未予答辩。
在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其履行了基桩施工协议，但未提供经协议双方认可的最终工程款结算依据，故在双方对基桩施工协议的履行事实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上诉人仅以协议约定的包月价和其单方主张的工期为由主张施工工程款，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原审中，上诉人提供了一份由被上诉人李兴云于2013年9月9日向上诉人出具了欠条一份，证明在基桩施工协议之外被上诉人李兴云、李文源尚欠上诉人电箱、集装箱、空调、技术员工作等402000元的事实。但该欠条系被上诉人李兴云出具，并未得到被上诉人李文源的认可，且该欠款并非基桩施工协议之内，故原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上海坚实公司对该欠条承担支付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也无不当。因被上诉人李文源自愿承担欠条中的92477元，并在原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李兴云、李文源共同支付上诉人92477元后未提出上诉，故二审不予审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289元，由上诉人季小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永森
审 判 员 朱亚君
审 判 员 赵保法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薛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