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0民终2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东皖门窗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磨店工业园关井路8号。
法定代表人：刘克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展，安徽点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鹿冬生，安徽点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树松。
委托代理人：高学义。
委托代理人：王芒子，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动力区大庆路28号。
法定代表人：于彩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文来，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合肥东皖门窗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皖门窗公司）、高树松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黑龙江建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6年1月11日作出的（2015）屯民一初字第01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皖门窗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克俭及其委托代理人鹿冬生，上诉人高树松的委托代理人高学义、王芒子，被上诉人黑龙江建工公司委托代理人徐文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原黑龙江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黑龙江一建）承建黄山碧桂园霞塘秋月（C-1地块）4－10#、18－34#、（C-2地块）72－76#、94－109#低层住宅工程及黄山碧桂园C-1、B-2地块洋房工程。2008年2月18日，原黑龙江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作为甲方与高学义作为乙方签订项目经济管理责任书，约定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将其承建的黄山碧桂园工程暂约3万平方米工程交由高学义施工，工程造价暂定3200万元，工程内容按合同承包范围执行。嗣后，上述工程项目由高学义女婿高树松组织实际施工。高树松组织人员进行了C-1地块别墅6－10#、24－26#楼和C-1地块多层11－13#楼工程的施工，但未与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另行签订合同。施工期间，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将高树松施工工程编为C-1地块三工区。2008年3月1日，C-1地块别墅6－10#、24－26#楼开工，2009年6月9日竣工验收合格。2009年10月20日，C-1地块多层11－13#楼工程开工，2010年10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高树松完成施工任务后，向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提交了竣工结算资料。2012年1月20日，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针对高树松的C-1地块三工区的工程造价出具了一份汇总表，汇总表载明该工区完成工程总造价为18113615.36元，并加盖了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项目部公章。2012年4月5日，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黄山项目部出具一份确认函，载明：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承建的黄山碧桂园项目C-1地块别墅6－10#、24－26#楼、C-1地块多层11－13#楼计8栋楼土建、桩基、安装、装饰工程，全部由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黄山项目部C-1地块三工区高树松个人承包施工。因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未付高树松工程款，高树松诉讼于法院。案经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及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并判决，黑龙江建工公司应付高树松工程款2432272.35元。现该款黑龙江建工公司未支付给高树松。高树松及黑龙江建工公司对以上判决确定的工程款2432272.35元中包含了案涉未付门窗工程款均无异议。
另查明，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及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审理中认定以下事实：施工期间，高树松及其他工区的部分门窗工程、保温工程及防水工程部分由案外人统一完成施工，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在支付工程款时统一向案外人支付。高树松自认其所施工工程的门窗工程款总价为673082.50元，保温工程款总价为346062.16元，并认可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已代为支付门窗工程款572120.13元，保温工程款已支付294152.80元。案件审理期间，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已付工程款数额进行核对，双方确认高树松截至2012年6月30日，总计收到工程款13184844.70元，该款不含代付的门窗和保温工程款。另法院认定：工程款结算时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将门窗、保温、防水等工程款数额均在各工区的工程款中一并结算，该部分的施工项目亦有部分合同系各实际施工人自行对外签订，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在支付工程款时亦是以代为支付的方式支付各门窗、防水、保温施工队相应款项，故黑龙江建工公司主张门窗、水电、保温等项目是由其直接对外分包，该部分款项应从结算总款中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故根据双方结算汇总表上确定的总造价，高树松应取得的工程款为16483389.98元（18113615.36元×91%），扣除经双方对账确认的已付款13184844.70元及高树松自认的公司代付门窗、保温工程款866272.93元，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尚欠高树松工程款2432272.35元。据此，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黑龙江建工公司支付高树松工程款2432272.35元及利息。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在二审判决中亦对黑龙江建工公司应付高树松该项工程款金额予以维持。
再查明：黑龙江一建于2011年1月27日经黑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办理了注销登记手续，其债权债务由黑龙江建工公司承继。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于2012年2月28日经安徽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吊销了营业执照。
原审法院认为：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将黄山碧桂园C-1地块别墅6－10#、24－26#楼和C-1地块多层11－13#楼工程交由高树松负责施工，但其中门窗工程由东皖门窗公司实际施工。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针对高树松C-1地块三工区的工程造价出具汇总表，汇总表载明该工区完成工程总造价为18113615.36元，该款项为双方结算总价款，该事实亦被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及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所确认。因工程款结算时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将门窗、保温、防水等工程款数额均在各工区的工程款中一并结算，高树松对此事实也予以认可，故东皖门窗公司所施工的工程量亦包含在上述工程结算价款18113615.36元中。现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及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将东皖门窗公司未领取的门窗工程款一并判决由黑龙江建工公司支付给高树松工程款2432272.35元，该事实高树松亦予以认可，故高树松应在所得工程款中将东皖门窗公司施工的工程款支付给东皖门窗公司。因黑龙江建工公司至今未按生效判决将上述款项支付高树松，故黑龙江建工公司应在欠付高树松工程款范围内对东皖门窗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虽然高树松在上述案件中自认其所施工工程的门窗工程总价为673082.50元，并认可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已代为支付门窗工程款572120.13元。但由于涉案门窗工程系东皖门窗公司实际施工，高树松并非门窗工程实际施工人，其在法院口头自认的门窗工程总工程款金额，东皖门窗公司并不认可，故不能作为东皖门窗公司实际完成工程量的依据，应以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与高树松确认的汇总表明细中所涉门窗工程实际面积及单价计算东皖门窗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经核对，东皖门窗公司实际完成的门窗工程量价款应为1093758.60元。由于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已代为支付门窗工程款572120.13元，三方对此均无异议，故应予扣除该款及总款项9%的管理费98438.27元，高树松尚应支付东皖门窗公司工程款423200元。高树松应对上述工程欠款及利息承担偿还责任。高树松辩称整个施工过程中实际支出了人力、物力开支共计148100元，但其未能举证证明上述费用，且缺乏与本案所涉门窗工程的关联性，故不予认定。现东皖门窗公司诉请要求高树松支付工程款423200元及利息，应予以支持。鉴于双方未对门窗工程款约定支付期限，同时东皖门窗公司也未提供其主张工程款的证据，故应以东皖门窗公司起诉时开始计算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高树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东皖门窗公司工程款423200元，并承担利息损失（以423200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黑龙江建工公司在欠付高树松工程款范围内对东皖门窗公司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东皖门窗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5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951元，由东皖门窗公司负担2489元，高树松、黑龙江建工公司共同负担11462元。
东皖门窗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正确，但以起诉之日计算工程欠款的利息适用法律错误。双方虽然未对门窗工程款约定支付期限，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及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皖民四终字第00371号民事判决，尚欠工程款应以工程竣工验收满1年之日起14天的2011年11月13日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请求依法改判门窗工程款的利息自2011年11月13日起支付。
高树松辩称：东皖门窗公司没有资质参与施工且其从未与高树松进行过结算，原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
黑龙江建工公司答辩称：2015年8月13日，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已扣划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皖民四终字00371号民事判决确定的黑龙江建工公司尚欠高树松的工程款325万元，公司不应再支付工程款。
高树松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黑龙江建工公司擅自将其承包工程项目的部分工程分包给东皖门窗公司施工，高树松在案涉工程项目的前期施工阶段付出大量的人力物力共支出148100元。该148100元和其依法应当享有的利润，应在欠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案涉门窗工程项目结算价格应按当时市场单项分包价格计算。二、东皖门窗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其与东皖门窗公司没有任何合同关系，案涉门窗工程款应由黑龙江建工公司向其主张。请求改判高树松向东皖门窗公司支付工程款127157.68元。
东皖门窗公司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东皖门窗公司是案涉黄山碧桂园项目三工区门窗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现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其工程款应当按照高树松与黑龙江建工公司双方结算门窗工程款的标准计算，扣除9%的管理费后支付给东皖门窗公司。请求依法驳回高树松的上诉请求。
黑龙江建工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对东皖门窗公司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
二审中，东皖门窗公司提交一份门窗单价确认函作为新证据，主张该确认函系黑龙江一建与开发商黄山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确定的门窗单价，该单价与黑龙江一建黄山碧桂园项目部C-1地块三工区汇总表确定的单价一致，证明计算门窗工程款单价的依据。
高树松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原件，对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黑龙江一建与黄山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价款约定与其没有关系。黑龙江建工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认可该确认函系黑龙江建工公司与黄山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共同确认的门窗工程款单价。
高树松提交以下证据作为新证据：一、缴费通知单、前期综合费及保险费摊销一览表，证明高树松为施工需要支出保险费等共计199300元；二、设备租赁结算单、租赁合同书，证明高树松租赁设备支出9万元；三、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书，证明高树松为施工需要支出48万元；四、高树松实领工程款确认表和明细表，证明高树松支付水电费114500元。东皖门窗公司应当按其施工的工程量占全部工程量的比例承担费用。
东皖门窗公司认为高树松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质证。
黑龙江建工公司质证认为：C-1地块不是高树松一方施工的，缴费通知单上的数字不符。租赁设备合同没有写明租赁起止时间，不予认可。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应当提供租赁的起止时间以及相关明细并根据合同的工期计算租赁费用。对高树松实领工程款确认表和明细表予以认可。
对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高树松对东皖门窗公司提交的确认函三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系复印件，没有原件进行核对，对该证据不予认定。黑龙江建工公司对高树松提交的缴款通知单、前期综合费及保险费摊销一览表、设备租赁结算单、租赁合同书、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书不予认可；东皖门窗公司认为高树松提交的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不予质证；且该证据也不能证明高树松支付了相应款项，对该证据不予认定。东皖门窗公司主张其水电费支出包含在黑龙江一建的管理费中。高树松实领工程款确认表和明细表不能证明东皖门窗公司使用的水电费系由高树松先行垫付，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黄山碧桂园项目C-1地块三工区的别墅6-10#、24-26#楼和多层11-13#楼门窗工程由东皖门窗公司实际施工。东皖门窗公司在C-1地块三工区施工的门窗工程款计1093758.60元，除应扣除的9%的管理费及黑龙江一建安徽分公司代为支付东皖门窗公司门窗工程款572120.13元外，黑龙江建工公司及高树松均未向东皖门窗公司支付过工程款。2015年8月，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皖民四终字第00371号民事判决确定的黑龙江建工公司尚欠高树松的工程款2432272.35元及利息经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已履行完毕。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东皖门窗公司对高树松承建的C-1地块三工区别墅6-10#、24-26#楼及多层11-13#楼的门窗工程进行了施工，且该工程已竣工验收，东皖门窗公司有权取得涉案工程的门窗工程款。对该工程款计算方式及数额，因东皖门窗公司与高树松、黑龙江一建均没有书面合同约定，原审根据高树松与黑龙江一建之间的结算依据即黑龙江一建黄山碧桂园项目部C-1地块三工区汇总表计算门窗工程款并无不当。高树松、黑龙江建工公司对已支付的门窗工程款数额均无异议，对东皖门窗公司主张的尚欠工程款，本院予以确认。高树松主张门窗工程款应按280元／平方计算没有证据佐证。高树松、黑龙江建工公司对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皖民四终字第00371号民事判决确认的黑龙江建工公司支付高树松的工程款2432272.35元包含东皖门窗公司承建的涉案门窗工程款均无异议，原审判决高树松向东皖门窗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并无不当。经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黑龙江建工公司尚欠高树松的工程款已全部清偿，故黑龙江建工公司对高树松尚欠东皖门窗公司的工程款不再承担责任。高树松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东皖门窗公司使用了高树松的设备及水电，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高树松支付设备租赁费等各项费用的具体金额，高树松要求东皖门窗公司按工程款比例承担相应费用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皖民四终字第00371号民事判决确定黑龙江建工公司支付高树松工程款的利息自2011年11月13日起付，该工程款包含东皖门窗公司的门窗工程款，东皖门窗公司主张门窗工程款利息自2011年11月13日起付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5）屯民一初字第0114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合肥东皖门窗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5）屯民一初字第011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高树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合肥东皖门窗装饰有限公司门窗工程款423200元，并承担利息损失（利息以4232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1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撤销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5）屯民一初字第011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高树松工程款范围内对合肥东皖门窗装饰有限公司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951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44.52元，共计23695.52元，均由高树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东辉
代理审判员 方卫娟
代理审判员 刘 晨
二〇一六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李纪杭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