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民终7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蔡洪钦，男，汉族，1969年10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华、杨雄，云南萃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陈老令，男，汉族，1962年5月29日出生，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江，云南恒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洁娅，云南上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云南新同鑫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海源北路六号高新招商大厦。法定代表人：曹本良。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华、杨雄，云南萃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云南天大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昆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医路92号。法定代表人：吕文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年胜，男，汉族，1962年7月21日出生，住广州市天河区，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洪举，男，汉族，1968年9月12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昆明神岩矿石采选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东川区金色秋园9-10号。法定代表人：安刚。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龙，男，汉族，1964年1月10日出生，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云南省有色地质局地质勘查院，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昙华路地安巷232号。法定代表人：和浪涛。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映旭，男，汉族，1962年10月16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筠，女，汉族，1964年8月9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县，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原审查明以下法律事实：蔡洪钦系第三人新同鑫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2008年5月8日，新同鑫公司、天大公司、云南地质勘察院共同签订《云南省东川区新桥铜多金属矿普查合作勘查开发合同》，其中约定新同鑫公司在合作项目中占45%的权益，随后天大公司取得“云南省东川区新桥铜多金属矿详查”，证号为：T53120080502006653的勘查许可证。2008年10月19日，蔡洪钦（甲方）与陈老令（乙方）签订《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将甲方公司中20%的股权和甲方在天大公司项下云南省昆明市东川区汤丹镇新桥铜多金属矿普查项目中所占有的45%权益中的20%权益一并出让给乙方，双方一致确认甲方出让给乙方上述股权和权益作价人民币伍佰万元。第四条约定甲方办结公司变更登记相关法律手续，向乙方签发股东证明后，乙方一次性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人民币五百万元。第七条约定，乙方取得本协议项下的相关权益后，以甲方在云南省昆明市东川区汤丹镇新桥铜多金属矿普查项目合作方（乙方）的身份开展探矿工作，由乙方独立核算；探矿中涉及到协调相关部门，地方周边关系以及与云南天大矿业有限公司的关系问题由甲方负责协调。2008年10月23日，新同鑫公司发生股权工商变更登记，该次股权变更之前登记在册股东为蔡洪钦、曹本良、刘绍华、方万萍、普卫兵，该次股权变更登记后，该公司在册股东为蔡洪钦、维西博浩矿业有限公司、陈老令、曹本良、余光明、刘绍华、胡春岗，其中工商备案登记中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于2008年10月18日，约定蔡洪钦将其在新同鑫公司的部分出资额200万元，按200万元转让给乙方，同时股东会决议载明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该次变更后，蔡洪钦在该公司持股35%，陈老令持股20%。2012年1月12日，新同鑫公司与天大公司签订《解除协议》，其中约定天大公司将其相应股权转让给新同鑫公司的合资公司“昆明神岩矿石采选有限公司”即本案神岩公司。同日，天大公司与神岩公司签订了《探矿权转让合同》，将证号：T53120080502006653的“云南省东川区新桥铜多金属矿详查”勘查许可证转让给神岩公司，并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2012年5月12日，新同鑫公司、天大公司、云南地质勘察院签订《解除协议》解除了三方于2008年5月8日签订的《云南省东川区新桥铜多金属矿普查合作勘查开发合同》，其中约定天大公司将相应探矿权转让给其他公司，另两方放弃优先购买权。2013年1月3日，以新同鑫公司为“甲方”与陈老令为“乙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其中第一条约定“甲、乙双方原共同出资开采东川区汤丹镇新桥村大竹山多金属矿，乙方占有云南新同鑫投资有限公司股权。现由于探矿权转让给昆明神岩矿石采选有限公司，云南新同鑫投资有限公司仍占有33%的股权。因各方面原因，甲方将昆明神岩矿石采选有限公司的股权10%转让给乙方。”。原审另查明，2008年11月3日陈老令向新同鑫公司帐户支付人民币200万元，用途为投资款。原审蔡洪钦的诉讼请求是：1.判令陈老令支付股权转让款300万元；2.判令陈老令赔偿因长期拖欠支付股权转让款产生的损失，赔偿自2008年10月2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共计1000800元（以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息暂计算至2014年5月24日）；3.由陈老令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陈老令的反诉请求是：1.解除陈老令与新同鑫公司于2008年10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蔡洪钦及新同鑫公司连带返还陈老令200万元的探矿权益转让款。3.本案诉讼费由蔡洪钦负担。综合原审诉辩双方当事人的诉讼主张，原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诉争《协议书》是应当继续履行还是应当解除？陈老令是否应当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300万元及相应利息？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蔡洪钦认为：《协议书》是一个股权转让的协议，合同主体是蔡洪钦和陈老令，公司不可能作为股权的出让方，从工商登记的材料也能够看出股权转让的对方是个人。合同载明，陈老令受让新同鑫公司20%的股权后，即享有天大公司东川项目45%权利中的20%。所以这是一个股权转让的合同。现蔡洪钦已履行了合同义务，陈老令只支付了200万的股权转让款，还有300万没有支付，所以应该继续履行合同并承担违约责任。陈老令所提反诉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不存在解除合同的法定和约定的条件。陈老令认为：诉争《协议书》的合同主体应该是陈老令和新同鑫公司，签订协议的主体是陈老令和新同鑫公司，陈老令想要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参与东川探矿权项目的开发，并收回投资、获得利益。由于新同鑫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了合同无法得到履行，且探矿权的所有权人天大公司和神岩公司也从来不认可对陈老令的权利，所以合同应当予以解除，新同鑫公司应该返还300万。项目的勘探权天大公司占51%、新同鑫公司占45%、有色公司占4%，蔡洪钦利用其职务之便损害了陈老令的权利，其将新同鑫公司45%的权利转给神岩公司，而神岩公司又不承认陈老令，所以蔡洪钦的诉请没有依据，陈老令的反诉应该得到支持。其他原审第三人认为本案蔡洪钦与陈老令之间的纠纷与之没有关联性。原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本案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2008年10月19日的《协议书》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合同的当事人产生约束力。其次，对于该协议书的合同主体及合同根本内容问题。蔡洪钦认为该协议书的合同双方为蔡洪钦和陈老令，根本内容是对蔡洪钦持有的新同鑫公司的股权转让。陈老令认为合同的主体为新同鑫公司与陈老令，根本内容为新同鑫公司在东川的探矿权项目权益的转让。从《协议书》的合同文本形式来看，蔡洪钦与陈老令原审提交的略有不同，陈老令提交的文本末甲方处有第三人新同鑫公司印章及蔡洪钦签名，而蔡洪钦提交的文本末甲方处仅有蔡洪钦签名，现双方对文本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因签订协议书时陈老令尚不是公司内部人员，故陈老令提交的该协议书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原审以陈老令提交的协议书作为依据进行处理。根据该协议书，甲方签章有新同鑫公司和蔡洪钦，乙方为陈老令。原审认为，该协议书的约定涉及到蔡洪钦与陈老令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和新同鑫公司与陈老令之间的公司权益转让关系。有以下几个原因：一、协议书中约定股权转让，但是公司不可能转让公司自己的股权，所以公司不是股权转让法律关系的主体。而协议书中约定对于公司权益的转让其主体只能是新同鑫公司；二、协议书当事人通过后续其他协议明确了合同内容和合同当事人。对于股权转让方面，陈老令提交的2008年10月18日新同鑫公司《股东会决议》、五份《股权转让协议书》，能够清楚证明本案争讼的协议书股权转让关系发生在蔡洪钦和陈老令之间，且转让价款为200万元。对于公司权益转让方面。首先看陈老令提交的2013年1月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蔡洪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但该证据是蔡洪钦在本案原审程序中提交的，故原审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该协议的合同主体是新同鑫公司和陈老令，其第一条载明新同鑫公司与陈老令“原共同出资开采东川区汤丹镇新桥村大竹山多金属矿，乙方占用云南新同鑫投资有限公司股权。现由于探矿权转让给昆明神岩矿石采选有限公司，云南新同鑫公司仍占33%的股权。因各方面原因，甲方将在昆明神岩矿石采选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乙方”，该条内容与本案争议的《协议书》有密切的联系，可以清楚地证明新同鑫公司与陈老令至今存在公司权益的转让关系。综合双方与《协议书》相关的证据，争讼协议书的总价款为50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为200万元，则陈老令与第三人新同鑫公司之间的权益转让价款为剩余的300万元。关于原审本诉及反诉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对于本诉蔡洪钦要求陈老令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剩余3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主张。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陈老令已经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完成了支付200万元股权价款，且已经履行了相应的股权变更手续，故其主张陈老令再行支付300万元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因此本诉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反诉陈老令要求解除与新同鑫公司于2008年10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并返还200万元投资款的主张。原审认为，首先，对于是否解除协议的问题。陈老令与新同鑫公司签订协议要求对“云南省昆明市东川区汤丹镇新桥铜多金属矿普查项目中所占有的45%权益中的20%权益”以该第三人的名义，独立开采、独立核算，而新同鑫公司已经将该权益全部转让给了神岩公司，新同鑫公司以转让其在神岩公司股权的方式，安排让陈老令承接该权益，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新同鑫公司在神岩公司中现在并无股权可以转让，因此陈老令与新同鑫公司之间的权益转让的合同目的客观不能实现，依法应当解除双方之间的协议。然而，2008年10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涉及到蔡洪钦与陈老令之间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和新同鑫公司与陈老令之间的权益转让关系。蔡洪钦与陈老令之间的股权转让双方均已经履行完毕，陈老令已经成为新同鑫公司的合法股东，故本案仅能解除2008年10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涉及到新同鑫公司与陈老令之间的权益转让关系部分即第一条中的“将甲方在天大矿业有限公司项下云南省昆明市东川区汤丹镇新桥铜多金属矿普查项目中所占的45%权益中的20%权益一并出让给乙方”、第五条中“并同时享有甲方在天大矿业有限公司项下云南省昆明市东川区汤丹镇新桥铜多金属矿普查项目中所占有的45%权益中的20%权益”、第六条、第七条。其次，对于陈老令要求新同鑫公司返还200万元投资款的主张。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陈老令支付到新同鑫公司的200万元，是向蔡洪钦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蔡洪钦为其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相应的陈老令获得了新同鑫公司20%的股权。陈老令并未向新同鑫公司支付过款项，故亦不能向该第三人主张返还，因此，对于陈老令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不予支持。天大公司、神岩公司、云南地质勘察院与本案并无直接利害关系，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法律责任。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判决：1.驳回蔡洪钦的诉讼请求；2.解除陈老令与新同鑫公司于2008年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中的“将甲方在天大矿业有限公司项下云南省昆明市东川区汤丹镇新桥铜多金属矿普查项目中所占的45%权益中的20%权益一并出让给乙方”、第五条中的“并同时享有甲方在天大矿业有限公司项下云南省昆明市东川区汤丹镇新桥铜多金属矿普查项目中所占有的45%权益中的20%权益”、第六条、第七条；3.驳回陈老令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806.40元由蔡洪钦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400元由陈老令负担5000元，由新同鑫公司负担6400元。原审判决后上诉人蔡洪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请求是：1.撤销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昆民五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蔡洪钦本案一审诉请，驳回陈老令一审反诉诉请；3.本案诉讼费由陈老令负担。其依据的主要事实及理由是：本案《协议书》的性质属股权转让协议，其中涉及的标的物只有新同鑫公司20%的股权，享有股权即享有相应的公司权益，对价是500万元，而不是原审认定的标的物是股权加云南省东川区汤丹镇新桥铜矿多金属普查项目中45%的权益中的20%权益。蔡洪钦已经根据《协议书》约定履行了转让及工商变更登记义务，但陈老令未能依约将剩余300万元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毕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陈老令本案合同目的已经实现，要求解除合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陈老令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对本案合同的签订主体和性质做出了客观公正的认定，应当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新同鑫公司答辩称，本案涉及《协议书》的主体是蔡洪钦和陈老令，与新同鑫公司无关。原审第三人天大公司答辩称，本案与其无关，不发表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神岩公司答辩称，原生判决正确，客观公正，应当驳回蔡洪钦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云南地质勘察院答辩称，与其无关，不发表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庭审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法律事实的意见，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原审判决认定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陈老令是否应当支付蔡洪钦剩余股权转让款300万元及相应利息？二、本案《协议书》未履行部分是否应当解除？本院认为，针对争议焦点问题一，从本案《协议书》约定内容来看，第一条表述“甲方系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甲方同意采取合法的股权转让方式，将甲方公司中20%的股权和甲方在云南天大矿业有限公司项下云南省昆明市东川区汤丹镇新桥铜多金属矿普查项目中所占有的45%权益中的20%权益一并出让给乙方，双方一致确认甲方出让给乙方上述股权和权益作价人民币伍佰万元。”，该条款是对于《协议书》转让标的物的约定，从该约定行文可见，《协议书》的转让的标的物应为“股权”和“权益”，两项作价共500万元。结合新同鑫公司在工商登记记载，蔡洪钦是以200万元对价转让给陈老令新同鑫公司20%股权，可推知原新同鑫公司所属的“云南省昆明市东川区汤丹镇新桥铜多金属矿普查项目中所占有的45%权益中的20%权益”对价应为300万元。鉴于公司本身并不能转让自身股权，股东亦不能单独处理所属公司权益，再结合《协议书》上既有蔡洪钦、陈老令本人签名及指印，又有新同鑫公司盖章，基于协议约定内容，原审认定《协议书》为三方协议并无不当。该协议中存在蔡洪钦与陈老令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和新同鑫公司与陈老令之间的权益转让关系，上述事实亦有2013年1月3日新同鑫公司与陈老令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予以佐证。根据本案查明事实，陈老令已经通过新同鑫公司代收的方式支付蔡洪钦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其支付义务已经履行完毕。现蔡洪钦要求陈老令再支付300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问题二，根据本案查明事实，鉴于《协议书》中涉及矿产权益已全部转移至神岩公司名下，新同鑫公司与陈老令于2013年1月3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对上述《协议书》中关于权益转让的内容作出承接安排，约定新同鑫公司将神岩公司10%的股权转给陈老令，但新同鑫公司并非神岩公司股东，且神岩公司亦不认可陈老令股东身份，事实上亦无法履行。原审基于此，依法解除《协议书》未履行部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蔡洪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6.40元，由蔡洪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建华审 判 员  孙少波代理审判员  张 伟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李扬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