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沈中民再终字第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新华，男，195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健丽（张新华之妻），女，1959年5月4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国发，男，196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马志宇，辽宁才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郝莉，辽宁才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淑琴，女，1960年8月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梅，辽宁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沈阳市东陵�白塔液化气站。
法定代表人：张淑琴，该液化气站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梅，辽宁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张新华因与王国发、张淑琴、沈阳市东陵区白塔液化气站投资款返还及收益纠纷一案，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24日作出（2011）苏审民初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张新华、王国发、张淑琴、沈阳市东陵区白塔液化气站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另行组成由审判员孟雷（主审）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徐亮、孙菁蔓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张新华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健丽，王国发及其委托代理人马志宇，张淑琴与沈阳市东陵区白塔液化气站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新华诉至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称，2002年10月至2003年2月我经销煤炭，委托王国发到沈阳有色金属加工厂实业开发有限公司提款，�国发在该厂提款687500元，大部分存入第三人账户。2003年春节前我又经周秀霞转交给王国发人民币10万元，委托王国发存入银行。现王国发及第三人占有该款，拒绝返还，请求法院判决王国发及第三人返还人民币787500元，并给付占有期间的利息1000元。我与王国发不存在合伙关系，请求法院驳回王国发反诉请求。张新华提供了以证据：1、抹账协议3份，证明争议的款项归其所有。2、2001年5月1日承包协议一份，证明争议资金的权属人为张新华。3、孙福发证明一份。4、阜新市工商局证明一份。5、加工厂实业开发公司往来的账目表一份，证明王国发提取了张新华所有的资金数额，侵占了张新华权益的事实。6、汇票委托书一份，证明王国发提取了双方争议的资金。7、支票登记薄二份，证明王国发提取款项的事实。8、支票存根三份，证明王国发提取资金的事实。9、收条三份�证明王国发提取资金的事实。10、银行承兑汇票一份，证明王国发提取资金的事实。11、中国工商银行进账单5份，证明资金来源，资金来源于张新华和铜材厂，是张新华与铜材厂有这种关系，王国发不具有这种关系。12、2003年4月14日阜新玉奎漏天煤矿张玉奎证实一份，证明资金权属为张新华。13、阜新旺发煤炭经销公司证实一份，证明资金为张新华所有。14、马海滨证实及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张新华在经营煤矿过程中，都是张新华和对方商谈的，与王国发无关。15、白利军的证实及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经销煤都是张新华个人经营。16、甄玉柱证实及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购买煤炭都是张新华个人经营的，不存在合伙。17、张振东证明一份，证明煤来源、经营、洽谈、结算都是张新华来做的。18、吴凤芹收条一份，证明张新华付的煤款。19、王国发提取�材款款项数目明细7笔，金额687500元，证明王国发提取的资金都是张新华的。20、阜新富山煤矿证明一份，证明曾在此煤矿去过证，事后我去该煤款证实，煤款出具证明一份，证明之前王国发取得证明都是假的。21、离婚协议书，证明王国发与张淑琴2005年3月3日协议离婚。
王国发辩称，张新华于2002年7月至9月之间多次找到我要合伙做煤的生意，让我投资30万元，约定利润平分，并说“如你不放心你投资30万元，你负责财务、收款、提款、付款、转款及检斤工作”我同意了。双方合伙的口头协议达成后，于2002年9月25日，我带着为此合伙新建立的沈建行龙卡，并存入30万元与张新华道阜新购煤，合伙做煤生意，为便于支票提取方便，双方约定支票回款存入第三人账户上，这是张新华同意并认可的。此经营行为一致持续到2003年2月末，期间，我自行投资30万元，又与张新华�起向朋友孙伟借款61万元用于投资经营购销煤炭，与张新华合伙长达半年之久，共销煤21520.94吨，合计所得价款2583644.70元，扣除出资91万元，扣除其它支出921042.84元，纯利润为752601.86元，按双方利润平分的约定，则：双方应各得376300.93元。即：王国发应得为出资30万元＋利润分成376300.93元，合计为676300.93元。而王国发实际只得到了567500元，因此，张新华还应给付王国发108800.93元。然而，王国发至今也未获得这部分应得的合伙投资收益。二审法院已经将此案定性为投资款返还及收益纠纷，但二审法院却只认定王国发的投资款，对于王国发与张新华之间的经营，收益事宜却未给予事实上的认定，理由仅仅是所谓的王国发未能提供合伙清算，盈余分配等证据，事实上王国发无论在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再审均向法院提供了双方共同经营的结算单，通过该结算单就完全可以计算出双方的投资款项、盈余及各种费用的支出。二审法院的妄断严重影响了王国发的经济收益，因此王国发就该合伙收益部分不服（2006）沈民（1）合终字第104号民事判决，已经提出申请再审，但遗憾的是被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申请。综上，王国发认为，本案的事实已经确认，王国发恳请法院就本案的收益款应当判定张新华返还王国发收益款108800.93元，以维护王国发的合法权益。王国发提出了以下证据：1、证实材料4份，证明他们有合伙经营的意向，张新华多次提出和王国发合伙做煤生意，让王国发投资30万元。2、证实材料3份，存折1份。建设银行提款单8份，证明资金的来源。3、证实材料4份，证明张新华多次在众人面前提到与王国发合伙经营做煤生意一事，且合伙经营投资30万元是由王国发投资的，说明他们合伙经营一事是真实存在的。4、证实材料8份，证明证人亲耳听到张新华说王国发投资30万元合伙经营，且亲眼看到买煤都是由王国发付款的。5、情况说明一份，证人证词一份，转账支票签发使用登记薄2份，收条4份，证明合伙经营期间，王国发负责存款、取款、转款、付款的财务工作。6、检斤凭证，证明王国发与张新华合伙经营时，王国发负责财务及检斤工作。7、介绍信一份，工商局证明一份，临时营业执照一份，承包协议书一份，证明2001年前煤炭经销站没有法人资格，不可能将承包给张新华，因此承包协议是假的，张新华是意图以假承包协议来否认与王国发的合伙关系。8、证实材料3分，证明王国发与张新华再合伙做煤生意，半年后结账利润分配，也证明在合伙期间，张新华承认王国发投资30万元，并同意分给王国发利润8万元，返还本金30万元，以铜管柸顶账。
张淑琴与沈阳市东陵区白塔液化气站辩称，本案�张淑琴和第三人无关，因为我们没有向张新华和王国发投资，我方没有参与也没不了解他们的经营行为，张新华将我们列为诉讼主体不合理。张新华和王国发是合伙经营行为，至于后来如何经营、分配，我们根本不知晓，也并没有参与其二人的行为，所以张新华将张淑琴和沈阳市东陵区白塔液化气站列为诉讼主体错误，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张新华对张淑琴和沈阳市东陵区白塔液化气站的诉请。
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11）苏审民初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王国发与第三人法定代表人张淑琴系夫妻关系，第三人沈阳市东陵区白塔液化气站系张淑琴所有的私人企业。2001年5月1日，张新华与阜新市长营镇煤炭经销站负责人孙福发签订承包协议一份，孙福发将个人投资的该煤炭经销站承包给张新华，张新华每年向孙福发交纳承包费1万元，承包期3年。2002年张新华�续以阜新市长营镇煤炭经销站的名义购买煤炭，再出售给沈阳有色金属加工厂，所卖煤炭转让沈阳有色金属加工厂实业开发公司账户。2002年张新华经销煤炭期间，王国发于2002年9月25日至9月30日分四次在沈阳存入张淑琴名下人民币30万元，并于2002年9月30日至10月12日期间分八次在阜新取出该存款29.5万元，用于张新华购煤，事后，王国发受张新华委托于2002年10月至2003年2月间，先后从沈阳有色金属加工厂实业开发公司提取张新华煤款687500元，并将其中的2002年10月29日提取的人民币20万元于当日存入上述张淑琴账户，于次日在阜新银行取出人民币15.5万元，于同年10月31日在阜新取走人民币2万元，均用于购煤。2003年春节前，张新华经周秀霞又转交给王国发人民币10万元，由王国发保管。事后，张新华要求王国发返还该款，王国发以自己与张新华系合伙经营为由要求分割经销�炭利润，双方产生矛盾诉至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
一审法院另查明，王国发与张淑琴2005年3月3日协议离婚。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多项证据及当事人一致陈述，经开庭质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11）苏审民初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工贸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张新华、王国发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王国发主张合伙，张新华否认，王国发提供的证明双方系合伙关系的证据不充分，故对王国发要求确认张新华、王国发为个人合伙关系的主张，不予认定。王国发投入资金人民币29.5万元用于购煤，对此款张新华应返还被告王国发。王国发从沈阳有色金属加工厂实业开发公司账户上提取的张新华人民币687500元及代为保管的款项10万元扣除购煤款17.5万元、投资款29.5万元，剩余部分317500元应返还张新华。由于纠纷发生在王国发与张淑琴婚姻存续期间，故张淑琴及第三人应该对王国发这笔债务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张新华主张王国发及第三人给付利息及王国发主张分割合伙利润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五条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一款（四）判决：一、王国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新华人民币317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制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张淑琴、第三人沈阳市东陵区白塔液化气站对上款的履行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张新华、王国发及第三人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95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160元，由张新华负担11695元，由王国发负担9380元；二审上诉费29950元，由张新华、王国发各负担14975元。
宣判后，张新华、王国发、张淑琴、沈阳市东陵区白塔液化气站均不服，上诉至本院。
张新华上诉称，1、依法撤销（2011）苏审民初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令王国发返还侵占人民币787500元及利息。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王国发在阜新分8次取款29.5万元，用于买煤。这一认定是无证据的错误认定。2、原审法院认定王国发将17.5万元也用于购煤，是无证据的错误认定。
王国发上诉称，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判令被上诉人张新华给付上诉人108715.86元；三、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案全部诉讼费。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新华是个人合伙关系不予认定，是错误的，违背事实的。二、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王国发返还被上诉人张新华317500元是毫无根据的，是错误的。恰恰相反，被上诉人张新华应返还给上诉人108715.86元才是正确的。三、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投入的合伙资金及合伙期间的运营资金的数额认定都是不正确的。四、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张淑琴、第三人沈阳市东陵区白塔液化气站队上款的履行承担连带责任”是与事实不符的，是及其错误的。
张淑琴上诉称，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判令上诉人与本案无关；三、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理由：张新华与王国发于2002年9月合伙做煤炭生意，王国发没有用家庭共同财产投资，并且投资经营的收入也未曾用于家庭生活，完全属于个人行为，与我无关。我没�参与也不了解他们的经营行为，至于后来如何经营、分配，我根本不知晓，也无证据证实我知晓合伙经营的存在，并且我与王国发早已离婚，双方各自的财产归各自所有。法院将我列为诉讼主体是错误的。
沈阳市东陵区白塔液化气站上诉称，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判令上诉人与本案无关；三、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理由：张新华与王国发于2002年9月合伙做煤炭生意，在经营过程中，张新华与王国发将煤炭卖给沈阳有色金属加工厂实业公司，该公司开具转账支票支付煤炭款，但根据相关查无法律规定，转账支票是不能存入个人账户的，因此王国发和张新华找到张淑琴商量，请求张淑琴同意将转账支票暂存到上诉人账户，然后再将现金取走。事实上转账支票存入上诉人账号后立即被被上诉人取走，上诉人完全没有参与，也不了解他们的经营行为，张新华与王国发之间的纠纷与沈阳市东陵区白塔液化气站没有任何关系。法院将上诉人列为诉讼主体是错误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11）苏审民初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张新华、王国发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王国发主张合伙，张新华否认，王国发提供的证明双方系合伙关系的证据不充分，不能认定张新华、王国发之间为个人合伙关系，故对王国发提出的本案按合伙纠纷处理，应当由张新华给付合伙收益款108715.86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之间并非合伙关系，王国发对其收取的煤炭款787500元应当返还给张新华，但王国发确实在阜新多次从张淑琴存折中提取资金人民币29.5万元用于购煤，对此款张新华应返还王国发。另王国发从沈阳有色金属加工厂实业开发公司账户上提取20万元存入张淑琴存折，又�两日内在购煤地阜新提款17.5万元，按双方往来习惯，结合相关证人证言佐证，应当认定该笔款项已交给张新华用于购煤，故对此笔17.5万元亦应当在王国发返还款项中予以扣除，故王国发应当返还张新华317500元，对张新华提出的返还人民币787500元的请求，因上述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本案纠纷发生在王国发与张淑琴婚姻存续期间，且张淑琴以其个人存折及其所有的沈阳有色金属加工厂实业开发公司的账户介入本案纠纷，故张淑琴与沈阳有色金属加工厂实业开发公司应当对王国发此笔债务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26元，由张淑琴、沈阳市东陵区白塔液化气站各负担6063元。
�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 雷
代理审判员 徐 亮
代理审判员 孙菁蔓
二〇一四年四月九日
书 记 员 冷立皎
本案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