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10刑初65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荆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女，195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沙市区，系被害人马某2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男，1948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沙市区，系被害人马某2之父。
诉讼代理人万光华，湖北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聪，男，1986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无业，荆州市沙市区人，住荆州市沙市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3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沙市区看守所。
辩护人居卫峰，湖北楚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荆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鄂荆检刑诉（2017）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聪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刘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二案进行了合并审理。荆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广荣、检察官助理朱易亚夫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聪及辩护人居卫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万光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省荆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聪因玩电子游戏与被害人马某2产生矛盾。2017年3月8日20时许，刘聪在沙市区人信汇商业广场“城市英雄”电子游戏室持刀捅刺马某2前胸等部位后逃离现场。马某2经医院抢救无效而死亡。经鉴定，马某2符合因外伤致失血性休克，继发多器官功能衰而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列举了物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书证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刘聪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刘聪的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马某1请求判令被告人刘聪赔偿经济损失820406.55元（人民币，下同），其中丧葬费25707元、死亡赔偿金587720元、医疗费198241.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护理费2238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1000元。
被告人刘聪辩称：我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我的行为不构成起诉书指控的故意杀人罪，只构成故意伤害罪，且我有自首情节。
其辩护人辩护称：1、被告人刘聪的行为应当定性为故意伤害而不是故意杀人。2、被害人有一定过错。3、刘聪有自首情节，且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又系初犯，请求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刘聪与被害人马某2因玩电子游戏而相识。二人在玩游戏时，经常比试游戏水平高低，因争强好胜而多次发生矛盾。2017年3月8日，刘聪想到因玩游戏而与马某2产生的矛盾，心中气恼，便于当晚8时许携带刀具来到位于沙市区人信汇商业广场“城市英雄”电子游戏室寻找马某2，在发现马某2后，刘聪持刀上前向马某2的前胸、颌部各捅刺一刀，随后刘聪企图逃离现场，被闻讯赶来的商场物业管理人员控制后移交出警的民警。2017年4月2日，马某2经医院抢救无效而死亡。经鉴定，马某2符合因外伤致失血性休克，继发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
另查明，刘聪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刘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为223948.55元，其中丧葬费25707元、医疗费198241.55元。在马某2住院抢救期间，刘聪亲属代刘聪支付了部分医疗费123000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
1、荆州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接处警信息表、荆州市120电话受理记录单等书证证明：2017年3月8日20时03分，有人持电话号码为187××××4121的电话向110报警台报警称人信汇商场有人持刀打架。随后，该电话又拨打120指挥台，请求120指挥台派车救治伤者，现场在人信汇负一楼城市英雄游戏厅。
2、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黄某系城市英雄游戏厅工作人员。2017年3月8日晚8时许，黄某正在进行维护工作，突然听见有人惨叫了一声，黄某看见一名男子从后面用左手锁住另一男子颈部，右手持刀捅被锁住颈部男子的前胸，同时在往后拖拽，地上有血。黄某用自己手机（号码187××××4121）报警并联系120要求出车救治。随后黄某看见捅人男子站在一旁，被捅男子倒在地上，二人还讲了两句话。人信汇物业管理人员也赶来了，那个捅人男子呆站了一分钟左右，回过神来就往外跑，物业人员也跟着追出去了。二个男子黄某都不认识，但是经常看见二人在游戏厅里玩。
证人谭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3月8日晚8时许，身为城市英雄游戏厅服务员的谭某听见“拳皇”游戏机地方声音嘈杂，其跑去一看，一个顾客躺在地上浑身是血，把另一个顾客腿抱住，后来被抱住腿的顾客挣脱了跑掉了，人信汇的保安就追出去了。
证人熊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3月8日晚7点多，熊某在人信汇城市英雄游戏厅和马某2一起玩游戏，过了会刘聪突然朝马某2冲过去，熊某听到马某2位置上有人说“你装、你装”，熊某扭头一看，刘聪站在马某2的右后侧，右手在马某2胸前，马某2坐在座位上，自己的手也在胸前，然后就慢慢滑倒了，熊某很害怕，就离开了现场。
3、证人潘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3月8日晚8时许，潘某在人信汇商场值班，城市英雄游戏厅经理说有人在游戏厅打架，潘某一边喊同事一边赶往游戏厅。潘某看见一个年轻男子躺在地上，满地的血。而另一个身上带血的年轻男子打算往外走，潘某喊其站住，那个年轻男子却往外跑，潘某等人边喊站住边追赶，那个男子一个劲的跑，到人信汇商场一楼东大门时，那个男子被门帘阻挡了一下，保安李某1见机扑上去连同门帘将男子抱住，潘某和李某1一人抓住男子一条胳膊，那男子还在扭动反抗，潘某等人警告了男子不要反抗，那男子才停止反抗，后来有人去警务室报警，民警赶来后，潘某等人将男子移交警方。
证人李某1、刘某2的证言对潘某的证言中关于抓捕刘聪的过程予以了印证。
4、被告人刘聪的供述证明：2002年刘聪因为玩游戏认识了马某2。二人喜欢一起玩“拳皇”的游戏，一开始刘聪可以战胜马某2，后来随着马某2技术的提高，刘聪便一直输给了马某2，二人因为输赢产生了矛盾。2017年3月8日，刘聪因为想到马某2有时赢了后曾羞辱、挑衅自己，心中气恼，意欲报复，便在案发当晚8时许，携带刀具来到马某2常玩游戏的地方人信汇城市英雄游戏厅寻找马某2，在发现马某2正在打游戏时，刘聪持刀上前捅刺了马某2的胸口和喉部。后来刘聪想离开，被人信汇保安将其按在地上，警察赶到后，将刘聪带到派出所。
5、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7年3月8日20时03分，接110指挥中心指令称在人信汇城市英雄游戏厅有人打架，随后沙隆达广场警务室民警迅速赶往现场，在人信汇保安的协助下果断将嫌疑人李某2控制，并将伤者马某2送往医院治疗。
6、户籍资料证明了被告人刘聪和被害人马某2的自然人身份情况。
7、公（刑）勘（2017）030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现场位于沙市区人信汇大楼内，该大楼负一楼全部为电子游戏区，中心现场在负一楼电子游戏厅东南角，中心现场发现大面积血迹和一把刀，刀刃上有血迹。勘验人员对血迹和刀具予以了提取。
勘验人员对现场拍摄的照片在卷佐证。
8、（荆）公（司）鉴（DNA）字（2017）258号物证鉴定书证明：死者系马某1生物学儿子即马某2，现场遗留的血迹和刀具上的血迹均为马某2所留。
9、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17）病理鉴字第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死者马某2左前胸刀刺伤，左上肺动静脉破裂大出血，左上肺贯通伤；左侧颌面部刀刺伤，左侧颌面部刀伤，左侧舌动脉破裂、左侧颈内静脉破裂并大出血。根据对马某2尸检及主要器官法医学病理学检查结果，结合送检案情及病历资料，分析认为死者马某2生前存在因外伤致多处血管破裂、出血及失血性休克；马某2符合因外伤致失血性休克，继发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
相关尸检照片、病历等书证在卷佐证。
10、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户籍资料及马某2在医院住院收费票据、刘某1的收据证明：马某1、刘某1系死者马某2父母，马某2在医院治疗花费了共计198241.55元，刘聪亲属代刘聪支付了部分医疗费1230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聪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刘聪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问题。经查，刘聪作为成年人应当知道持长刃刀具捅刺马某2胸部、颌面这二处人体要害部位时会造成致命的后果，然而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马某2左上肺动静脉破裂大出血，左上肺贯通伤；左侧颌面部刀伤，左侧舌动脉破裂、左侧颈内静脉破裂并大出血，上述事实证明刘聪在明知自己行为会造成他人致命的情况下，依然猛力、无节制捅刺他人要害，足以说明刘聪有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客观上也造成了马某2的死亡，刘聪的行为应当构成故意杀人罪。辩护人提出刘聪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理由主要有三点：一是认为刘聪没有蓄谋杀人的动机和犯意。经查，只要刘聪在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支配下实施持刀捅刺马某2的行为，就应当认定刘聪的行为系故意杀人，至于故意杀人的意图是在行为之前蓄谋产生的还是实施行为时产生的，均对认定刘聪的行为系故意杀人没有影响，因此不能认为刘聪没有蓄谋杀人的动机和犯意其行为就一定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辩护人的该理由不能成立。二是认为刘聪在公共场所实施行为，不应当认定为故意杀人。经查，作案场地的选择对于认定构成故意杀人罪还是故意伤害罪并无实质性的影响，司法实践中在公共场所故意杀人案件非常常见，辩护人该辩护理由明显不能成立。三是认为根据刘聪实施犯罪的过程、使用工具、打击部位和强度、犯罪后果及犯罪后行为应当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经查，关于对刘聪实施犯罪的过程、使用工具、打击部位和强度、犯罪后果进行分析后应当认定其行为为故意杀人的理由前文已经详述，不再赘述。至于刘聪犯罪后的行为，根据本案证据，刘聪持刀捅人后并没有主动救治马某2，相反在短暂停止杀人行为后不久便逃离现场，上述事实证明刘聪并无救治马某2的意图，也就不能证明刘聪主观上只是伤害的目的。至于辩护人还提出的刘聪停止捅刺马某2后询问马某2以后是否报复刘聪的言语，可以证明刘聪认为马某2不会死的意见不能成立，因为该行为实质上系刘聪实施犯罪后继续持强斗狠的表现，并非认为马某2不会死亡，辩护人该辩护理由也不成立。综上，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刘聪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刘聪在本案中有自首情节的问题。经查，根据案发现场多名证人的证言及刘聪的供述，刘聪持刀捅倒马某2到其被商场物业管理人员抓获期间，刘聪没有实施任何可以表明想主动投案的行为，相反在物业管理人员要求刘聪不能离开后，刘聪却向商场外逃跑，在物业管理人员将其抓获控制后，刘聪才声称想报警自首。因此，刘聪系被抓获归案，不能仅凭其人身被控制后声称想自首而认定其有自首情节，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有过错的问题。经查，辩护人提到的马某2曾多次威胁、羞辱刘聪，只有刘聪自己的供述，并无其他证据证实，且刘聪当庭供述，在2017年2月份与马某2一起玩过游戏，当时双方并无矛盾，案发当天马某2与刘聪也无直接冲突和矛盾，本案系刘聪主动寻找马某2实施犯罪行为，马某2并无过错。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刘聪系初犯，到案后认罪态度好，且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请求从宽处罚的问题。经查，辩护人提出的上述量刑情节属实，但是刘聪仅因玩游戏产生的矛盾就动杀机，在公众场所实施杀人犯罪，足见其人身危险性大，犯罪行为造成社会影响极其恶劣，且也只赔偿了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没有获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因此不能对其从宽处罚。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刘某1要求判令被告人刘聪赔偿丧葬费25707元、医疗费198241.55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其要求刘聪赔偿死亡赔偿金587720元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要求刘聪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护理费2238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1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因此上述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聪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刘聪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刘某1丧葬费人民币25707元、医疗费人民币198241.55元，共计人民币223948.55元（已支付人民币123000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刘某1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宋治国
审判员 李爱民
审判员 李军华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李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