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临民终字第6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前田热能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田公司）。
法定代表人：牛东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健，山东圣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衍怀，山东圣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省襄汾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县政府）。
住所地：山西省襄汾县府前街*号。
法定代表人：张宏志，县长。
委托代理人：宋竹笋，山西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前田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襄汾县人民法院（2013）襄民初字第1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案。上诉人前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健、王衍怀，被上诉人襄汾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宋竹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02年10月1日，被上诉人县政府与太原市XXX科教中心（后变更名称为太原市XXX经营中心）签订了《襄汾县政府锅炉改造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太原市XXX科教中心向被上诉人提供了上诉人前田公司（原公司名称为山东泰山前田锅炉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威玛＜山东＞铸铁锅炉有限公司，2013年7月22日再变更为现名）生产的铸铁锅炉两台及辅机一套。因锅炉出现裂片现象，2005年1月4日，本案双方及太原市XXX科教中心三方达成《关于解决锅炉裂片问题的会议纪要》，约定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提出的书面整改意见进行整改，上诉人承诺：（1）、非违规使用原因，锅炉再出现裂缝问题，上诉人没有合理解释情况下，可以退货。（2），经协商后，如使用方被上诉人同意维修，上诉人可以免费维修五年。（3）锅炉使用期保障在十年以上，但五年后，上诉人可以适当收取费用。（4）、如上诉人对锅炉使用方不能提出违规的原因造成被上诉人的损失，上诉人负责赔偿经济损失。（5）、上诉人保证锅炉出水温度达到85度。（6）、保修期从2005年元月计算。纪要签署后，被上诉人进行了整改，但裂片现象仍有发生。2006年2月23日，三方共同召开了锅炉裂片问题会议，决定对锅炉进行改造。2006年9月18日，本案双方签订《销售合同》，约定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铸铁锅炉本体、循环泵、换热器等，合同总金额为247296元。合同对交货方式以及付款方式、质量标准等均进行了约定，主要内容有：八、付款期限和条件，合同签定，供方（上诉人）安装调试后需方（被上诉人）使用无质量问题，应于2007年3月底付60%货款，余款于2008年3月底付清，如发生质量问题，应按照纪要执行（2005年1月4日三方会议纪要）。十、质保条件及期限：产品自出厂之日起，质保期为一年，在质保期内确因产品质量问题，供方负责免费服务，维修及更换，因使用不当产生的故障，供方只收取成本费，质保期后，供方实行有偿服务。上诉人于2006年10月17日向被上诉人提供了《襄汾县政府的锅炉改造方案》并由上诉人负责垫资改造。经上诉人改造后的锅炉出水温度仍达不到设计要求，被上诉人为解决采暖问题，先后于2006年12月、2007年1月、2007年8月三次向上诉人反映要求予以解决。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关于锅炉货款纠纷一案中，2011年9月1日，经销商太原市XXX经营中心向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书面证明，证明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和经销商反映锅炉问题，要求上诉人予以解决。庭审中，上诉人否认收到被�诉人要求解决问题的函件，未予以解决。
2011年11月29日，被上诉人委托临汾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所对上诉人出售给被上诉人的锅炉进行了热工测试，锅炉热水出水温度75度。2012年11月14日，被上诉人自行委托临汾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所对该锅炉能效进行测试，结论为：该锅炉排烟温度偏高，其原因是受热面热阻增大，传热强度降低，建议及时清理受热面以减少热阻，增强传热，进而降低排烟温度。被上诉人支付鉴定费3000元。2012年12月21日，被上诉人委托襄汾县价格认证中心对该锅炉运行所造成的损失进行鉴定，结论是：该锅炉自2006年11月至2012年3月运行期间多耗煤气造成的损失为482880.42元。被上诉人支付鉴定费3000元。被上诉人起诉至法院，要求上诉人承担该锅炉运行所造成的损失482880.42元。庭审中，被上诉人县政府表示，该锅炉已经拆除。以上为本案基本事实。
�审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订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订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订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订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订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原告襄汾县政府与华文（XXX）中心、泰山（威玛）公司达成的会议纪要、会议记录均合法有效。2006年2月23日三方达成的会议记录约定由威玛公司对原告襄汾县政府的采暖锅炉垫资改造，实为对该改造工程的承揽，原告襄汾县政府与威玛公司之间形成承揽修理关系，威玛公司凭借自己的设备、人才和技术力量为原告襄汾县政府修理采暖设施，使其达成约定的技术状态并向原告襄�县政府交付。销售合同对质量的约定和锅炉改造方案系对承揽关系的补充。威玛公司在改造工程完成后，并未达到设计的出水温度或者承诺的出水温度，原告襄汾县政府多次督促威玛公司解决设备和技术问题，该公司均怠于履行，其未向原告襄汾县政府交付符合约定的工作成果构成违约，应当赔偿给原告襄汾县政府造成的损失。原、被告双方对泰山公司的权利义务由威玛公司承继无异议，威玛公司的名称变更为前田公司，故违约责任由前田公司承担。审理过程中，原告襄汾县政府撤回减少合同标的价款和要求被告前田公司履行修理义务的诉讼请求，本院不表异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山东前田热能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襄汾县人民政府损失482800.4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43元、鉴定费6000元，共计14534元由被告山东前田热能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判后，前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13）襄民初字第113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撤销并改判。一、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性质和法律关系是错误的。本案经历了原审一审、二审，案由都是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对案件性质和法律关系性质从未产生争议。本次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是错误的。涉案合同表明：涉案款项是物件购买，涉案双方经济关系的性质应是买卖关系。卖�对买方提供技术支持，并不能改变双方买卖的经济关系性质。一审把买卖关系和卖方的售后提供技术支持割裂开来，再认定本案的性质为承揽合同关系，不符合法律定义，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曾多次督促上诉人解决问题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称：从2006年12月到2007年8月多次致函上诉人，催促解决锅炉问题。这是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从未接到过这些信函，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知悉这些信函。事实是：从2006年11月开始使用锅炉，直到2011年提起诉讼之前，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是因为上诉人催促其支付怠于履行的货款而采取的一个对抗措施。三、被上诉人的起诉在程序上已超过法定期间。本案的性质是买卖合同纠纷。在这个纠纷中，被上诉人提出质量异议，已超过约定的质保期和2年的合理期间，依法不应受到法律支持。�一步讲，即使按照承揽关系处理，被上诉人的诉求也不应受到法律支持，因为从被上诉人“知道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其诉求超过了诉讼时效。四、被上诉人的诉求在实体上是不成立的。如果涉案产品现在的性能确实有所降低，其原因也是被上诉人自己使用不当造成的。因为被上诉人自己提供的证据《锅炉能效测试报告》已经做出结论：“经测试，该锅炉排烟温度偏高，其原因是受热面热阻增大，传热强度降低。建议及时清理受热面，以减少热阻，增强传热，进而降低排烟温度”。这个结论清楚的说明：问题的产生是产品使用者没有及时清理受热面，致使锅炉结垢严重造成的。显然，问题产生的根源是被上诉人的不当操作，与锅炉本身的质量和上诉人的工作无关。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其判决应当依法撤销并依法给予改判，驳�被上诉人的诉求。
被上诉人襄汾县人民政府答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是：上诉人2006年对改造的锅炉未经检验即交付被上诉人使用，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2006年9月18日，双方签署的《销售合同》实为锅炉改造合同，该合同性质为承揽合同关系。改造后，锅炉运行一直不正常，出水温度达不到出厂技术要求，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反映，上诉人均不予理睬。该锅炉改造未经检验即交付使用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交付被上诉人的是不合格，无质量保障的产品。造成锅炉高成本运行，上诉人作为锅炉的提供安装方，应当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人提供的锅炉改造完成后，一直处于待检测的状态，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提供锅炉安装后的检测报告，故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2002年，本案双方即通过第三方太原市XXX能源机电经营中心签订了《襄汾县政府锅炉改造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两台锅炉及辅机一套并负责设计安装调试。适用锅炉过程中，由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的铸铁锅炉存在裂片等问题，经修理后仍不能彻底解决，双方又协商达成《关于解决锅炉裂片问题的会议纪要》，被上诉人继续购买上诉人的部分产品并由上诉人负责对原购买锅炉进行改造安装调试。双方于2006年9月18日签订的《销售合同》实际是先前双方签署《襄汾县政府锅炉改造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的完善和补充，具有承揽合同的性质。上述两份合同及《关于解决锅炉裂片问题的会议纪要》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的法律规定，均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的事项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享受合同权利。合同签约后，上诉人虽依照约定向被上诉人提供了锅炉本体及配套设施并按照改造方案对锅炉进行了改造，但改造后的锅炉达不到承诺的设计要求，具体表现在其出水温度达不到说明书的温度和双方的约定。同时该锅炉作为压力容器，其安装使用必须符合国家有关锅炉压力容器的有关质量要求，改造完成后，应当按照《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的要求通过有关部门的检验验收，本案中，上诉人前田公司在改造完成后，未向被上诉人县政府提供有关的检验验收报告或竣工报告，不能证明上诉人改造后的锅炉系统符合设计要求。上诉人前田公司应当对锅炉改造后不能达到设计要求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该锅炉安装调试后一直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期间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及经销商反映锅炉存在�问题，双方达成的会议纪要及上诉人起诉主张货款的诉讼亦印证此点，故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8543元，鉴定费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43元，共计23086元由上诉人山东前田热能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琼
审判员 牛凌云
审判员 姚应宝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