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中民再字第57号
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汕头市澄海区全量电池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头市澄海区阜安路永行工业楼四层。
法定代表人：全洪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景霞，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新乡市恒力电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凤泉区陈堡村。
法定代表人：张春喜，该公司总经理。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全洪刚。
委托代理人：张景霞，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汕头市澄海区全量电池有限公司（以下称全量公司）与新乡市恒力电源有限公司（以下称恒力公司）、全洪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17日作出（2010）凤民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全量公司、全洪刚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12月27日作出（2011）新中民二终字第56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全量公司、全洪刚不服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2日作出（2012）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1680号民事裁定，驳回全量公司和全洪刚的再审申请。全量公司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9月24日作出豫检民抗（2014）74号民事抗诉书，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1日作出（2014）豫法立二民抗字第0010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全量公司及全洪刚委托代理人张景霞，恒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春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恒力公司于2004年6月18日成立，自2006年2月恒力公司即与全洪刚存在业务往来，由全洪刚购买恒力公司电池。2006年11月1日，全洪刚成立“汕头市澄海区全量电池厂”，企业类型为个体户。2006年11月15日，全洪刚、李海平（全洪刚、李海平二人身份证显示二人住址相同，全洪刚称二人系以夫妻名义同居关系）作为股东对“汕头市澄海区全量电池厂”重新登记为全量公司。之后，双方业务往来均在恒力公司与全量公司之间发生。双方签订《销售合同》采取统一格式、传真方式订立，货物交付采取恒力公司联系运输户将货物运至全量公司，全量公司收货在送货单上签字后，由运户将送货单交回恒力公司。至2008年12月全量公司取得一般纳税人资格后，恒力公司与全量公司所发生的业务，恒力公司均以全量公司为户名向全量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自2008年12月17日至2009年5月13日，恒力公司共向全量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80份，金额为8980536.22元。全量公司以其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汕头澄海支行的帐户分别支付恒力公司货款为：2008年6月3日付款20万元、2008年12月24日付款60万元、2009年1月16日付款16万元、2009年1月22日付款50万元、2009年2月19日付款80万元、2009年3月13日付款100万元、2009年3月17日付款80万元、2009年3月26日付款109.7726万元、2009年4月17日付款80万元、2009年4月28日付款100万元，共计695.7726万元。
全量公司成立后，李海平曾以其个人银行帐户于2007年4月5日、2007年4月28日分别向恒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春喜个人银行帐户汇款199950元、99950元，计款299900元；全洪刚曾以其个人银行帐户于2007年5月17日向张春喜个人银行帐户汇款93500元，于2008年5月19日、2008年8月4日、2008年9月27日分别向梁春琴（系张春喜之妻、原告恒力公司的股东）个人银行帐户汇款499950元、499950元、668874元，计款1762274元。另外，李海平或全洪刚以其个人银行帐户曾向张春喜或梁春琴个人银行帐户分别汇款：2008年4月15日汇款21万元、2008年6月16日汇款50万元、2008年7月7日汇款37.8240万元、2008年7月23日汇款30万元、2008年8月19日汇款50万元、2008年9月2日汇款30万元、2008年9月11日汇款35.2465万元、2008年10月9日汇款50万元、2008年10月17日汇款30万元、2008年11月20日汇款17.5003万元、2008年11月28日汇款14.0592万元、2008年12月10日汇款17.5200万元、2009年1月21日汇款50万元、2008年2月1日汇款28.9950万元、2008年2月27日汇款40万元、2008年3月31日汇款50万元、2008年5月1日汇款50万元、2008年5月31日汇款55.5869万元，计款657.7319万元。以上共计款863.9493万元。
2009年4月30日，恒力公司制作《09年4月份对帐单》，对帐单中载明：3月29日至4月27日发货及退货的型号、数量、单价、金额，合计为1037604元，运费为106507.731元，上欠为3739179.766元，4月份汇款为2119401元，结欠为1619778.766元，共欠为2763890.497元。对帐单中同时注明：“请贵公司负责人核对后并签署意见，加盖财务公章回传本公司，并在三日内回复，否则视为确认无误。”在对帐单“受函单位盖章、数据是否正确”栏内加盖有“汕头市澄海区全量电池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该传真显示两次传真日期分别为2009年5月14日、2009年5月15日。对该章�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1）文鉴字第00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对帐单”传真件上“汕头市澄海区全量电池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印文与《印章启用申请书》复印件上同名样本印文图文特征未检见本质性差异。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接受质询作出的回函载明：“总之，对传真输出原件的检验，依据现有技术条件，是无法判断其与原稿的对应关系的，因此都仅限于对传真输出原件本身的检验，而无法延伸至对传真原稿的相关问题的判断。”
2010年4月28日，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公证处作出（2010）新牧证字第384号《公证书》，对恒力公司称传真合同的联系电话与全量公司在网站上公开的联系电话相符并申请保全网页，进行了公证。
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恒力公司在全洪刚成立“汕头市澄海区全量�池厂”之前便与全洪刚发生业务往来，直至全量公司成立后，恒力公司即与全量公司进行业务往来，恒力公司终止了与全洪刚个人之间的业务往来，恒力公司与全量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至2009年4月30日，经恒力公司发函与全量公司对帐，全量公司尚欠恒力公司货款2763890.497元，全量公司在对帐单中加盖其财务专用章并传真回复恒力公司，应系全量公司对对帐单中尚欠恒力公司货款数额的认可，全量公司未付恒力公司货款，应承担民事责任。全量公司否认对帐单传真件系其发送或传输，以及不能证明传真件中“汕头市澄海区全量电池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是其所加盖或形成的公章，不能排除“对帐单”存在伪造、变造或套印的情形。对此，本院认为，恒力公司与全量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基础，全量公司否认“对帐单”系其发送或传输，因“对帐单”传真�显示的传真电话号码系其公司使用的号码，全量公司应提供在传真件中显示的传真时间其并未发送传真的有效证据；“对帐单”传真件虽属复制件范畴，全量公司称不能证明传真件中“汕头市澄海区全量电池有限公财务专用章”是其所加盖或形成的公章以及不能排除“对帐单”存在伪造、变造或套印的情形，但因“对帐单”传真件其中的“汕头市澄海区全量电池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与全量公司使用的同名样本印文图文特征未检见本质性差异，全量公司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汕头市澄海区全量电池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系伪造、变造或套印的证据，故对全量公司的意见，不予采信。法人是依法设立的，具有独立人格即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法人组织成立后，其财产便独立于法人成员的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恒力公司与全量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中，全量公司除以其公司名义支付恒力公司6957726元外，其他货款均系由全洪刚或李海平以其个人银行帐户中存款支付恒力公司的股东张春喜、梁春琴，因全量公司股东全洪刚、李海平二人身份关系的特殊性，且全洪刚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个人银行帐户中的存款与全量公司财产的明确区别，故全量公司法人格与全量公司股东全洪刚个人格构成混同。故恒力公司要求全量公司支付货款2763890元及利息，并要求被告全洪刚承担连带责任，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究决定，判决：一、由被告汕头市澄海区全量电池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新乡市恒力电源有限公司货款2763890元及利息（利息以276389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09年5月16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全洪刚对被告汕头市澄海区全量电池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4000元，由被告汕头市澄海区全量电池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5000元，由被告汕头市澄海区全量电池有限公司负担，原告新乡市恒力电源有限公司已交纳鉴定费5000元，由被告汕头市澄海区全量电池有|公司在执行时支付原告新乡市恒力电源有限公司。
上诉人全量公司及全洪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单”存在诸多瑕疵、矛盾之处，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原判决仅凭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而采纳被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单”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单”系复制件，且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不能单独证明案件事实，更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对账单”传真件上显示的发送及回复的时间倒置，存在伪造的嫌疑。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单”下方显示的其发送传真的时间为2009年5月15日凌晨四点二十七分（在该时间段单位一般都没有开始上班），而“对账单”上方显示的电话号码为8572×××0的传真回复时间为2009年5月14日下午十六点五十五分。由此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发送传真的时间比“对账单”中显示的电话号码为8572×××0的传真回复时间还要晚一天，不符合逻辑和客观事实。（3）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在2011年8月23日的回函中明确否定了司法鉴定意见书，但一审法院却没有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这份回函进行开庭质证，在判决书中也没有对回函的内容加以分析，而直接采用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案件事实更是大错特错。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在回函中已经明确答复被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单”中加盖的印章与上诉人单位使用的印章“不能等同于两者为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即回函明确否定了鉴定结论。（4）被上诉人提供的“销售合同”、“送货单”和“对账单”不能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不应当予以采纳。首先，被上诉人仅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三份“销售合同”传真件及传真复印件，而未能提供原件，一审法院不应采纳。其次，被上诉人提供的“送货单”中注明的送货单位为新乡县恒力电源厂，与被上诉人单位名称不一致。这些“送货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再次，被上诉人提供的三份“销售合同”传真件及传真复印件中约定的商品型号、数量、单价及金额与“送货单”和“对账单”均不能相互印证，且“对账单”显示2009年4月10日被上诉人发送了价值88920元的货物，而被上诉人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2009年4月10日的“送货单”。除被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单”之外，其提供的“送货单”和“销售合同”及一审法院调取的付款凭证等材料只能证明上诉人全量公司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业务关系，上诉人对此并不否认，但依据这些证据并不能得出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2763890元的事实。二、本案对“对账单”的认定应当适用补强证据规则，不能补强证据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中，鉴定结论不能证明“对账单”上加盖的印章出�于上诉人单位使用的印章。其他证据或者证明双方存在合同关系，或者证明付款情况，但均不能证明“对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对账单”显示的欠款内容的真实性，因此，本案其他证据不能补强“对账单”。三、原判决分配举证责任不当，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举证责任。根据《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被上诉人主张欠款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已经以充分的理由说明“对账单”是不真实、不合法的，而原判决却分配上诉人就“全量公司应提供在传真件显示的传真时间其并未发送传真的有效证据”，同时认为“全量公司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汕头市澄海区全量电池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系伪造、变造或套印的证据”，这样的举证责任分配明显不公正。被上诉人应当提供其在传真件显示的传真时间内向上诉人发送传真的有效证据及最原始的传真原稿。即使按照合同履行义务分配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也应当就其向上诉人交付货物承担举证责任，而被上诉人提供的仅仅是不真实、不合法的部分“送货单”，根本不能证明上诉人拖欠其货款，而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以及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恰恰证明了上诉人支付了大量的货款。四、原判决认定：“全量公司在对账单中加盖其财务专用章并传真回复原告恒力公司，应系被告全量公司对对账单中尚欠原告恒力公司货款数额的认可”错误。五、原判决判令全洪刚对全量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错误。全量公司的运行符合《公司法》的规定，财务账册完整、清晰、不存在与股东财产混同的情形。全洪刚和李海平向张春喜或梁春琴付款的行为均系职务行为，不能以此认定全量公司与股东存在财产混同。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全洪刚的个人银行账户存款与全量公司�财产存在混同。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恒力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均有恒力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恒力公司答辩称：一、落款时间为2009年4月30日的对帐单形式合法，内容有双方之间的传真合同、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手续等进行印证，一审判决予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和案件事实。1、该对帐单形式合法有效，已确认的欠款数额对全量公司有法律约束力。该对帐单已被司法鉴定认定是传真原件而非复制件，根据《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该传真件是建立合同关系的合法书面形式；根据《合同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自恒力公司收到该传真件时，该传真已依法生效，全量公司财务对欠款总数确认为2763890.497元对双方有法律约束力。2、该对帐单上全量公司的印章，已经�法鉴定，与全量公司备案的印章“未检见本质性差异”，也就是未发现该印章有任何造假之处，在无其他证据证明其虚假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的规定，全量公司仅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鉴定机构的回函没有修改鉴定意见书，只是明确了依据现有技术条件，无法从传真原件延伸至对传真原稿进行判断，并未因此否定传真件的真实性。3、该传真件上的时间倒置问题，应为恒力公司传真机时间设置错误所致。传真件所显示恒力公司传真发送时间为凌晨4：27，常理可知恒力公司不可能在该时间发送传真，这只是证明了恒力公司传真机时间设置存在错误。恒力公司传真机时间设置的失误，并不否定该传真件的发送号码为全量公司传真号码（由公证书予以证实）及全量公司的发�时间，也不否定该传真件是全量公司对恒力公司传真件的回复。4、该对帐单有多种其它证据印证。传真合同证明了双方之间存在长期的买卖合同关系，付款方式为在供货和收取发票30日内支付全部货款，在双方合同关系中传真件与原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等。送货单证明了2009年2月到4月，恒力公司对全量公司的供货数额及时间，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了货物的价款数额，它们与付款情况相对照，可以证明下欠款的数量。6、全量公司应承担不予举证的不利法律后果。在恒力公司已对双方交易、结算方式、欠款数额提交相应证据，特别是双方已有对帐单的情况下，全量公司虽有异议，但并未就双方交易的结算情况提供相应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上诉人对反驳恒力公司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二、双方2009年4月份的对帐单所确认的欠款数额，有2009年2月份、3月份的对帐单予以印证证实。2009年3月20日，全量公司对2008年2月28日之前的所欠答辩人的款项已确认为4817996.43-484843.4=4333153.03元，之后3月份供货总计2346501.9元，4月份供货总计1144111.731元，到2009年4月底，全量公司应付款为7823766.66元。2009年2月28日之后，全量公司实际付款总计为5058575元，因此到2009年4月底，全量公司下欠货款2765191.66元，与4月份对帐单数额基本吻合。三、一审判决认定全量公司法人人格与全洪刚个人人格构成混同，判决全洪刚对全量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1、全量公司多数业务收入没有在公司帐内核算。依据为，全量公司2008年工商年检报告书及所附财务报表显示，全年公司收入99万元，管理费用2.7万�，利润5.9万元，但是该公司仅仅与恒力公司的全年业务量就超过1000万元。2、全量公司存在长期、大量以全洪刚及其妻子李海平的个人帐户资金支付公司债务的事实行为。依据为，该公司于2006年11月1日登记成立，股东为全洪刚、李海平夫妻二人。到2009年4月底，全量公司与恒力公司的购销业务中，款项由全洪刚与其妻子李海平个人银行帐户支付，款项共计863.9493万元，由全量公司帐户支付695.7726万元。3、全量公司存在以现金大量抽逃公司帐户资金行为。法院调取的全量公司2007年银行帐户显示，该年以劳务费、工资、奖金、旅差费名义大量支出现金，其中1月28万元，3月80万元，4月9万元；2009年上半年银行账户显示，该公司以工资名义大量支出现金，其中2月10万元，2月20万元，4月45万元，5月40万元，6月235万元。4、全洪刚有将公司收入存入个人账户的现象。从法院调取的全洪刚个人活期一本通账户明细与全量公司工行账户存款对账单进行部分对比，可见：
时间
公司帐户收入
个人帐户存入
备注
笔数
金额
笔数
金额
2008／3
2008／4
424987
2008／5
447130
2008／6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全量公司与全洪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外，另查明：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恒力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09年2月、3月双方的对账单传真件各一份，证明上诉人全量公司所欠货款的连续性及数额。具体计算方法为：2月份的对账单显示截至2009年2月28日，全量公司欠恒力公司货款共计4333153.03元，3月份对账单显示恒力公司供货共�2346501.856元，2009年4月份对账单显示恒力公司向全量公司供货共计1144111.731元，上述三项共计7823766.617元。而从2009年2月28日之后，全量公司向恒力公司支付货款共计5058575元（分别为：2009年3月13日全量公司付款100万元，3月16日第三方付款41448元，3月17日全量公司付款80万元，3月26日全量公司付款1097726元，3月第三方付款219401元，4月17日第三方付款10万元及全量公司付款80万元，4月28日全量公司付款100万元）。因此，7823766.617-5058575=2765191.617元，即全量公司的欠款数额。恒力公司起诉主张的欠款额为2763891.467元。全量公司以恒力公司所提交的2009年2月、3月份的对账单不属于新证据且传真件上印章不清为由，不予认可。
再查明：从2009年2月2日至2009年4月27日，恒力公司共向全量公司送货60次，与恒力公司所提交的对账单上载明的货物型号、数量相互吻合，但对账单中3月20日及4月10日项目中所载明的货物未见送货单。
本院二审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一条之规定，传真系双方订立书面合同的一种形式，故以传真形式订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双方亦有约束力，双方应依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但传真件并非证据原件，必须有其他的直接证据或间接证据链加以佐证，方能作为证据使用，故被上诉人恒力公司所提交的对账单系传真件，应有其他证据补强。上诉人全量公司上诉称恒力公司所提交的对账单系复印件、传真时间倒置，存在伪造的嫌疑，且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所作出的回函已否定了司法鉴定结论，对账单不能证明案件事实，且恒力公司所提交的销售合同、送货单、对账单等证据不能相互印证，亦不能补强对账单。对此，本院认为，一审对该对账单进行鉴定时已明确了检材系传真件原件，鉴定报告亦作出了“送检‘对账单’传真件上‘汕头市澄海区全量电池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印文与《印章启用申请书》复印件上同名样本印文图文特征未检见本质性差异”的鉴定意见。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回函仅明确了对传真件的检验，依据现有的技术条件，无法判断其与原稿的对应关系，并不能以此得出该函否定了鉴定结论的判断。对账单传真件上存在的时间倒置问题，恒力公司称系传真机上时间设置错误所致的答辩意见符合常理判断。恒力公司所提交的送货单虽部分缺失，但其他均能与对账单上所载明的货物型号、数量相互对应，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该60份送货单可以补强对账单传真件证据的证明力，结合双方在销售合同中约定传真件与原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自建立业务关系以来，长期存在以传真形式进行交易的事实，以及恒力公司向全量�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全量公司的付款情况等证据，一审法院对恒力公司所提交的对账单传真件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全量公司应当依照该对账单上所载明的欠款数额即2763891.467元向恒力公司履行清偿义务。
关于上诉人全洪刚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即全洪刚与全量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人格混同或过度控制而导致的应适用公司人格否认的情形。人格混同是股东与公司之间资产不分，人事交叉，业务混同，与其交易的第三人无法分清是与股东还是公司进行交易。人格混同包括财产混同、业务混同和人事混同等情形。过度控制是股东通过对公司的控制而实施不正当的影响，使公司丧失了独立意志和利益，成为为股东谋取利益的工具。本案中，全量公司自2006年11月15日成立以来，在与恒力公司所进行交易的过程中，主要存在的问题有：（1）全�公司共向恒力公司付款695.7726万元，全量公司股东全洪刚及李海平以其个人银行账户先后向恒力公司或恒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春喜及股东梁春琴个人银行账户汇款共计863.9493万元。（2）2008年全量公司的工商年检报告书及所附财务报表显示，全量公司全年公司收入99万元，管理费用2.7万元，利润5.9万元，但是该公司仅仅与恒力公司的全年业务量就超过1000万元。（3）从一审法院调取的全量公司银行帐户明细显示，全量公司存在以劳务费、工资、奖金、旅差费等名义大量支出公司现金的情形，其中2007年1月份支出劳务费28万元，3月份工资60万元、奖金及旅差费各10万元，4月份工资9万元；2009年2月份工资10万元，3月份20万元，4月份工资45万元，5月份工资40万元，6月份工资235万元。（4）全洪刚有将公司收入存入个人账户的现象。从一审法院调取的全洪刚个人活期一本通账户明细与全量公司工行账户存款对账单进行部分对比显示，2008年3-6月期间，全量公司银行账户共收入款项3笔计108380元，全洪刚个人银行账户共收入款项21笔计986909元。综合以上情况可以看出，全洪刚与全量公司之间不仅存在股东将公司的盈利当作自己的财产随意调用，或者转为股东个人财产的财产混同情形；也存在与恒力公司交易时，有时以全量公司名义实施交易，有时又以股东个人名义实施交易的业务混同情形；同时也存在全洪刚作为股东对全量公司的财产调用过于随意，导致公司独立意思完全被股东个人意思所取代的过度控制情形。全洪刚的上述行为事实上形成了与全量公司的人格混同，滥用了全量公司独立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了债权人恒力公司的的利益，若让全量公司依法人制度享有有限责任利益与民法的公平原则相违背，故全洪刚依法应对全量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全量公司及全洪刚认为其双方之间不存在资产混同的情形，因与事实不符，且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反驳恒力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910元，由上诉人汕头市澄海区全量电池有限公司负担。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案二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确认《09年4月份对账单》的效力，认定全量公司拖欠恒力公司货款2763890.497元缺乏证据证明。1、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回函》均不能证明《对账单》系全量公司传真回复。2、恒力公司发出《对账单》传真晚于“全量公司回复”时间，违背常理。3、《送货单》及《销售合同》、《增值税发票》、全量公司的付款情况均达不到补强《对账单》之效力。（1）恒力公司所提交的《送货单》不能与《对账单》完全吻合。①无2009年4月10日《送货单》；②《送货单》不显示单价，恒力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与《对账单》中所示货物型号不能吻合，恒力公司《对账单》列出的单价和货款无其他证据印证；③全量公司对《送货单》提出多项质疑（包括送货单位名称、无收货单位签章、收货人“周本望”笔迹不一致），恒力公司未作出合理的解释，法院对此亦未评判。（2）恒力公司所提供的《销售合同》、向全量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以及全量公司付款情况均不足以证明全量公司欠款2763891.467元这一事实。4、二审期间，恒力公司提供的2009年2月、3月、4月份《对账单》以及陈述2009年2月28日之后全量公司向恒力公司付款情况，得出�量公司欠款数额为2765191.617元。而恒力公司提供的《对账单》显示的欠款数额为2763891.467元。两者并不一致，反映恒力公司自身对《对账单》所反映欠款内容的真实性并不肯定。二、判决认定“双方自建立业务关系以来长期以传真形式进行交易”缺乏证据证明。恒力公司所提交的《销售合同》传真件显示“本合同一式两份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传真件与原件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关于《销售合同》传真件，首先是全量公司和全洪刚均提出了异议，其次是该《销售合同》约定的传真件与原件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仅指销售合同本身，而非本案的《对账单》所涵盖的“对账”。三、认定“全洪刚与全量公司人格混同”缺乏事实依据。原审判决依据下列4类事实认定人格混同，但该4类事实均不足以认定全洪刚与全量公司人格混同：1、关于全洪刚及李海平以其个人银�账户先后向恒力公司或恒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春喜及股东梁春琴个人银行账户汇款的问题。公司股东的付款行为，非收款行为，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公司的经营行为受股东支配，更不能证明股东侵占公司的财产。即股东的付款行为无法证明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2、关于全量公司的工商年检报告书及所附财务报表是否属实的问题。（1）在缺乏公司财务记载凭证支持的情况下，该材料并非该公司当年财务数据的直接证据，达不到客观真实反映公司财务状况的标准；（2）实际业务与申报业务之间的差额，不足以佐证股东与其经营的公司存在人格混同。2、关于全量公司支出是否合理的问题。在公司支出是否合理、支出款项的去向未查明的情况下，仅仅以公司的支出不合理为由，认定股东和公司人格混同缺乏依据。3、关于全洪刚个人银行账户与全量公司工行账户收入�衡的问题。二审法院并未查明全洪刚个人活期一本通账户与全量公司工行账户之间是否有款项往来，亦未证实全洪刚个人活期一本通账户存在接收全量公司应收款的事实，认定全洪刚有将公司收入存入个人账户的情况缺乏证据支持。
全量公司申诉称，一、原一审、二审判决书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原一审、二审判决书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2009年4月30日新乡市恒力电源有限公司提交的“09年4月份对账单”传真件。现申诉人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显示该对账单上“汕头市澄海区全量电池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是电子转移形成，不是原印章捺印形成。二、原一审、二审审判程序违法，本案原一审受理法院牧野区法院没有管辖权，凤泉区法院在受理后历时两年作出判决，超过审理期限。原一审、二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违反法定程序，明显违反“�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原则，错误认定传真件与原件法律效力相同。三、原一审、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认定申诉人欠款数额的证据系涉案对账单传真件，该“对账单”非原件，复印件作为关键证据使用须由其他证据加以佐证。该份“对账单”本身合法性和真实性存在多处瑕疵，不能证明案件基本事实。
恒力公司辩称，原一审、二审法院已经查明本案事实，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全洪刚意见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
全量公司再审中提交吉林瑞光司法鉴定中心2013年7月6日作出的司法鉴定书一份，鉴定意见为，新乡恒力电源有限公司09年4月份对账单上受函单位盖章处“汕头市澄海区全量电池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是电子转移形成，不是原印章捺印形成；新乡恒力电源有限公司09年4月份对账单上受函单位盖章处“汕头市澄海区全量电池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印文与原章印文不视为同一枚印章所盖印形成。恒力公司对该鉴定意见质证认为，该鉴定系申诉人单方委托形成，我方不予认可。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中全量公司与恒力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确定，关键在于新乡恒力电源有限公司提交的09年4月份对账单应否予以认定，该对账单系传真件，应当有其他证据予以补强。综合本案情况，一审中受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委托，该对账单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虽受技术条件限制，无法作出同一性认定，但鉴定机关鉴定报告作出“送检‘对账单’传真件上‘汕头市澄海区全量电池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印文与《印章启用申请书》复印件上同名样本印文图文特征未检见本质性差异”的鉴定意见。客观上，恒力公司与全量公司之间存在着长期的、较大数量的买卖合同关系，也经常采用传真的形式进行沟通和磋商。一审中恒力公司提交的送货单除2009年3月20日、4月10日缺失外，与对账单基本吻合。二审期间恒力公司提交的2009年2月份、3月份对账单反映了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连续性，近三个月欠款及付款情况的结算也与4月份对账单记载的数额基本吻合。上述证据均起到了对4月份对账单的补强作用。全量公司虽对该对账单提出质疑，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反驳。再审中全量公司提交的吉林瑞光司法鉴定中心2013年7月6日作出的司法鉴定书，因系其在本案二审判决后自行委托鉴定，且全量公司并未在本案一、二审期间就原鉴定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该对账单的证明效力，确认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无不当。
�于全洪刚是否应对全量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全量公司股东由全洪刚、李海平二人组成，而全洪刚、李海平二人身份证显示二人住址相同，全洪刚称二人系以夫妻名义同居关系。在恒力公司与全量公司的交易中，存在着大量的从全量公司股东全洪刚、李海平个人账户向恒力公司付款的情形，体现出全量公司与其股东之间的财产混同，业务混同现象。从其工商登记资料可以看出，其经营活动中的大量业务非经公司账目，而经由公司体外经营。原审判决认定全洪刚事实上形成了与全量公司的人格混同，滥用了全量公司独立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并无不当。
综合上述，本案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1）新中民二终字第56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琦
审判员 谢田霞
审判员 李 信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史冰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