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1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尧奎，男，197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汉川市人，无固定职业，住湖北省汉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柳，上海市申达（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雄，男，196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汉川市人，中国人民银行武汉分行工作人员，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原审被告：汪尧平，男，197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汉川市人，无固定职业，住湖北省汉川市。上诉人汪尧奎因与被上诉人蒋雄、原审被告汪尧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6）鄂0111民初1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尧奎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6）鄂0111民初102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汪尧奎、汪尧平向蒋雄借款的实际本金为20万元，利息也应以20万元为本金基数计算；二、29.3万元借条并非双方前次借款本金结算后重新出具，而是汪尧奎打算向蒋雄再次借款而出具，但实际上后一次借款并未实际发生；三、双方未约定期内利息，一审判决支持借期内的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四、一审法院按年息24%支持逾期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只应按年息6%支持逾期利息；五、2016年2月5日的还款5万元应冲抵本金。蒋雄辩称，借条上已经写明了借款本金数额，与刷卡凭条上的金额能够相互印证；双方在重新签订的借条中已经约定了违约金和利息并约定此前的借条失效，故一审判决支持借期内利息并按年息24%支持逾期利息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汪尧平未发表意见。蒋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汪尧奎、汪尧平共同偿还蒋雄借款本金293000元，利息66300元（自2015年8月16日起计算至2016年3月4日止，按月息5%），违约金35000元（自2015年8月16日起计算至2016年3月4日止，每月5000元的违约金），上述利息与违约金共计394300元；2、汪尧奎、汪尧平共同偿还自起诉之日起即2016年3月4日至偿还上述款项之日止的利息及违约金，按月息5%，违约金每月5000元计算；3、诉讼费用全部由汪尧奎、汪尧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4年12月18日，汪尧奎、汪尧平向蒋雄出具借条，载明“今汪尧奎借到蒋雄人民币贰拾贰万元整（￥220000.00）”，于2015年2月16日前偿还。2014年12月18日、12月20日，蒋雄通过向汪尧平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武汉卓晟广告传播有限公司POS机账户刷卡方式分五笔向汪尧奎、汪尧平支付借款共计220000元。其后，汪尧奎、汪尧平向蒋雄偿还借款20000元。2015年6月15日，汪尧奎、汪尧平再次向蒋雄出具借条，载明“汪尧奎、汪尧平于2015年6月15日借蒋雄人民币现金29.3万元（贰拾玖万叁仟）。上述借款应于2015年8月16日前归还。此前借条失效。”2015年6月18日，汪尧奎、汪尧平向蒋雄出具《借款补充协议》，约定“……如超过还款期限无法还款，债务人按月（5%+0.5万元）的资金价格支付资金占用费，并每月计算复利……如不按期归还借款引起债权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债务人认可败诉之结果、承担相应的诉讼费……”2016年2月4日，汪尧奎、汪尧平向蒋雄还款50000元。汪尧奎、汪尧平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与债权转让通知书虽系复印件，但蒋雄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可以认定以下事实：案件审理过程中，2016年5月20日，蒋雄在汪尧奎、汪尧平在场情况下，与案外人张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债务人汪尧奎、汪尧平向蒋雄共同借款人民币29.3万元。2016年2月5日，债务人偿还5万元利息，剩余本息至今未能偿还，现甲方（蒋雄）将以上借款所涉债权转让给乙方（张健），乙方（张健）同意受让……”蒋雄陈述签订该《债权转让协议》的当日即已口头撤销该债权转让，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该债权受让人证言，该受让人作为证人陈述了该协议签订及撤销的经过，当庭表示其当日即同意蒋雄撤销该协议，其证人证言具有较强的证明效力，可以认定以下事实：2016年5月20日，经案外人张健同意，蒋雄口头撤销了该债权转让，汪尧奎、汪尧平后向蒋雄出具还款协议，承诺“2016年6月30日还款3-10万元；2016年8月30日前还款5-10万；其余尾款今年内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蒋雄对汪尧奎、汪尧平享有的债权是否已经转让给案外人。在汪尧奎、汪尧平在场的情况下，蒋雄与案外人张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这一行为即为债权转让完成。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案外人张健作为证人当庭陈述其当日即同意蒋雄撤销该债权转让，并且其同意撤销的意思表示已为汪尧奎、汪尧平所知晓，证人关于汪尧奎、汪尧平知晓该债权转让已被撤销的陈述与蒋雄提交的汪尧奎、汪尧平出具的《还款协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蒋雄撤销该债权转让的行为不仅经受让人张健同意，且被汪尧奎、汪尧平知晓。因此，蒋雄仍是汪尧奎、汪尧平的债权人，其与汪尧奎、汪尧平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对蒋雄主张汪尧奎、汪尧平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借款本金如何认定。2014年12月18日，蒋雄实际向汪尧奎、汪尧平支付借款220000元，其后汪尧奎、汪尧平向蒋雄偿还借款20000元，2015年6月15日，汪尧奎、汪尧平再次向蒋雄出具借条，认可的借款金额为293000元，该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可以证明双方曾对借款利息作出过约定，汪尧奎、汪尧平向蒋雄偿还的20000元实际偿还的是自2014年12月18日起至2015年3月19日止共计92天[20000元÷（220000元×36%÷365天）]的借款利息。汪尧奎、汪尧平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行为应当视为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但双方约定的前期利率超过年利率24%，对未超过年利率24%部分的利息，可以计入前期借款本金，对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自2015年3月20日起至2015年6月15日止，可以计入前期借款本金的利息为12729.86元（220000元×24%÷365天×88天），因此，自2015年6月16日起，汪尧奎、汪尧平向蒋雄的借款本金应当认定为232729.86元（220000元+12729.86元）。三、借款利息如何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汪尧奎、汪尧平于2016年2月4日还款50000元应当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予以扣减，对已支付的50000元应当以年利率的36%计算，因此，该50000元实际偿还的是自2015年6月16日起至2016年1月19日止共计218天[50000元÷（232729.86元×36%÷365天）]的借款利息。双方约定的资金占用费超过年利率24%，对超过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自2016年1月20日起，汪尧奎、汪尧平应当按照年利率24%标准向蒋雄偿还借款利息。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汪尧奎、汪尧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蒋雄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32729.86元；二、汪尧奎、汪尧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蒋雄支付借款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人民币232729.86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0日起至法院判决指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蒋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3607元，保全费人民币2491.5元,两项合计人民币6098.5元，由汪尧奎、汪尧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汪尧奎主张20000元是在2014年12月19日归还的本金，蒋雄主张该20000元是在借款发生后一周归还的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一、借款本金如何确定；二、借款利息如何确定；三、还款性质如何确定。本院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借款本金如何确定2014年12月18日，汪尧奎、汪尧平向蒋雄出具借条，载明借款本金为220000元，且蒋雄提交的POS机刷卡凭证能够证明实际交付了该220000元，故应当认定2014年12月18日的借条所载明的220000元本金已经实际交付。汪尧奎主张2015年6月15日借条的金额293000元系由2014年12月18日的借款金额以及另外拟再次向蒋雄借款的金额所组成，实际并未收到拟借的款项，但汪尧奎、汪尧平在2015年6月15日向蒋雄出具借条后，于2015年6月18日与蒋雄签订《借款补充协议》时仍然明确借款金额为293000元，故汪尧奎以上主张显与常理不符，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由于蒋雄认为该293000元系由2014年12月18日的借款金额计算利息后的本息合计金额，故本院确认双方实际发生的借款本金即为2014年12月18日借条载明的220000元。二、关于借款利息如何确定2014年12月18日的借条约定“于2015年2月16日前偿还”，但未约定期内借款利息，也未约定逾期利息。虽然蒋雄陈述2015年6月15日借条的金额293000元是由此前的220000元借款计算利息后得出的本息之和，但对计算利息的利率及期间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视为对利息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该借条载明的本金自2014年12月18日起至2015年2月16日不计算利息，自2015年2月17日起至2015年6月14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2015年6月15日，双方重新出具的借条约定“于2015年8月16日前偿还”，亦未约定期内借款利息，故自2015年6月15日起至2015年8月16日止不计算利息。2015年6月18日，双方就逾期利息进行了补充约定，但对逾期利息利率的约定过高，对于超出法定利率部分的利息，本院不予保护。三、关于还款性质如何确定对于还款20000元，由于蒋雄在二审中陈述该20000元还款的发生时间是在借款发生后一周，即在2014年12月18日借条的借款期内，而该借款期间内不计算利息，故该20000元还款应作为本金从220000元本金中予以扣除。对于剩余的200000元本金，自2015年2月17日起至2015年6月14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至2015年6月15日双方重新出具借条时，借款本息应为200000元×6%÷365天×118天+200000元=203879.45元，该金额应认定为2015年6月15日的本金数额。对于2016年2月4日偿还的50000元，由于汪尧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该款是用于冲抵本金，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该款项应先冲抵利息，再冲抵本金。2015年6月15日的本金数额为203879.45元，自2015年6月15日起至2015年8月16日止不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因双方对逾期利息的利率约定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对于已经支付的50000元，应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后予以相应抵扣。自2015年8月17日起至2016年2月4日，以203879.45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为203879.45元×36%÷365天×172天=34586.89元，则50000元在偿还利息34586.89元后剩余的15413.11元应冲抵本金，冲抵后的本金为203879.45元-15413.11元=188466.34元。自2016年2月5日起，应以188466.34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综上所述，汪尧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6）鄂0111民初102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6）鄂0111民初10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汪尧奎、汪尧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蒋雄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88466.34元”；三、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6）鄂0111民初10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汪尧奎、汪尧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蒋雄支付借款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人民币188466.34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5日起至法院判决指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四、驳回蒋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3607元，保全费人民币2491.5元，两项合计人民币6098.5元，由汪尧奎、汪尧平负担5000元，由蒋雄负担109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12元，由汪尧奎、汪尧平负担5000元，由蒋雄负担24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捷审判员  晏明审判员  万军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胡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