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38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女，1962年2月25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袁斌，江苏苏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某，男，1956年1月18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志浩，南京市玄武区盛达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
上诉人黄某与上诉人叶某离婚纠纷一案，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2014）秦民初字第2341号民事判决，黄某与叶某均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9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某及其委托代理人袁斌，上诉人叶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志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某与叶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在婚后共同生活中，因生活琐事及叶某与婚外异性交往致夫妻矛盾产生。在原审法院审理中，黄某与叶某对解除婚姻关系意见一致，但双方在夫妻共同财产的认定及分割上存在异议，虽经调解仍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又查明，××××年5月，黄某与叶某签订协议一份（以下简称第一份协议），约定：1、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另列清单）；2、婚后各自经济独立，乙方（即黄某）每月向甲方（即叶某）交付生活费300-500元，不包括郝燕上学所有费用及俩人购置衣物等其他费用；3、婚后一年即分手，甲方承诺给乙方拆迁后40平方米的经济适用房（马群），超过面积及领钥匙时的费用、办理过户手续的费用等由乙方自付；4、双方自愿遵守此协议，分手后不得纠缠对方，造成后果自负；5、此协议双方各持一份；6、此协议一年内有效，过期承诺作废。
2008年2月11日，双方根据婚前共同约定，婚后各自经济独立的原则达成下列协议（以下简称第二份协议）：1、甲方婚后的投资、收益、债务均由自己承担，乙方没有权利和义务；2、乙方借给甲方人民币五万元，甲方承诺五年还清（包括利息）；3、如果乙方购买经济房，甲方想尽一切办法还借款。该协议备注：2011年7月16日已还清欠款。
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两份协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叶某主张双方约定婚后投资、经营、债务由各自承担，黄某不应享有权利和义务；黄某辩称双方没有按照协议履行，黄某的工资卡均由叶某保管，双方经济没有分开，且2012年叶某曾将黄某公积金取走。叶某对此不予认可，辩称黄某从未给叶某工资卡，否则不会交生活费，公积金是黄某因没有时间去，让叶某帮忙领取，后都交给黄某。
双方对以下财产产生争议：
一、南京市栖霞区马群街道百水芊城春水坊12幢3单元106室（以下简称106室）房屋。坐落于南京市栖霞区马群街道青马村40号（以下简称青马村40号）房屋系叶某婚前个人财产。在黄某、叶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叶某于2004年5月9日与南京市栖霞区房屋拆迁安置办公室签订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房屋拆迁补偿款为240018元，定附着物补偿款及其他费用合计64377.40元。2004年3月，南京市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发出南京市经济适用房购（租）通知书，同意叶某家庭购买经济适用房。同年12月24日，叶某与南京栖霞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南京市经济适用房买卖契约2份，叶某于同年12月26日以总价337792元购买坐落于南京市栖霞区马群街道百水芊城春水坊某幢某单元101室（以下简称101室）和106室房屋（丘号879745-XV-6建筑面积105.56㎡）。2006年5月，叶某领取106室房屋产权证。2006年9月叶某将101室房屋出售，约定房款为34万元。2010年8月，黄某作为原告诉至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要求判令叶某与成玉宝、石千萍签订的房屋买卖无效。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法院判决驳回黄某诉请。后二审经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叶某向黄某支付补偿款5万元；购房人成玉宝、石千萍向黄某支付补偿款2万元。
黄某主张原青马村40号房屋的二楼及平房系婚前双方共同加盖，青马村40号房屋拆迁补偿款中部分款项是给居住人，且叶某购买经济适用房是以家庭户为单位，故该房屋及安置的经济适用房均系黄某、叶某夫妻共同财产。叶某则主张青马村40号房屋系叶某婚前个人财产，黄某并未出资加盖，房屋拆迁是货币安置与黄某的身份无关，叶某购置的拆迁安置房与家庭没有关系，故该房屋及安置的经济适用房均系叶某个人财产。
黄某提供以下证据：1、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0）栖霞民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叶某自述与黄某于1999年确定恋爱关系盖了第二层，黄某出资3万元左右参与加盖；2、栖霞法院卷宗材料一册（行政复议决定书、栖霞区村（居）民建房申请表、入户调查登记表、通知书、南京市私有房屋拆迁调查登记表等），证明青马村40号房屋翻建时间为2000年3月，该房屋拆迁调查登记表中产权人家庭常住户口共计五人，分别为（户主）叶某、（女）叶青、（妻）黄某、（女）郝燕、（母）李桂芳，黄某及其女儿是该房屋拆迁安置人员。
叶某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叶某在判决书中的陈述仅是为了配合黄某要回出售给他人的经济适用房所做的虚假陈述，并提供双方于2010年9月订立的协议一份予以证实。协议内容为“为了尽快要回已出售的百水芊城101室房产，也为了起诉上占有优势，现商量后决定假以妻子黄某的名誉起诉，如果能要回房屋或增加购房款伍拾万元以上，叶某给黄某购买一套六十几平方米的房产，如果不能如愿，将给黄某购买一个单室套房产”。
黄某质证认为，诉讼是真实的，协议仅是双方协商以黄某名义起诉，并未标明叶某陈述是虚假的，其中的“假”字是后来添加，黄某对此并不知情。
二、南京市六合区南京国际化工商贸城H320号、H417号公寓（以下简称商贸城公寓）。2007年12月27日，叶某与南京华泰投资有限公司订立《沿江大道商务公寓联建协议书》一份，购买H320号、H417号公寓两套，房款分别为130570元、180320元，共计310890元，实际支付186534元，尚余124356元未支付，未领取产权证。
三、宿迁市宿城区洋河镇华夏酒都商贸城B区16幢102号、B区18幢103号商铺（以下简称华夏酒都商铺）。2009年11月9日，叶某与江苏百利职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两份，购买上述两套华夏酒都商铺，分别于2010年1月25日支付254479元、2010年8月9日支付243436元购房款，现尚未领取产权证。
叶某主张支付商贸公寓及华夏酒都商铺的款项是出售百水芊城101室房屋所得的售房款，另在购买华夏酒都商铺时用其孝陵卫的房屋抵押贷款20万元，上述房屋虽系婚后购买，但均属于叶某婚后的投资，按照黄某、叶某两份协议约定，黄某对此并不享有任何权利和义务。叶某提供个人消费借款合同、还款证明等证据予以证明。黄某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上述合同中载明贷款用途系购车，故购买华夏酒都商铺贷款20万元系夫妻共同贷款，而非个人贷款。叶某则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购车，是中介公司安排以购车名义贷款。
四、叶某名下公积金及工资存款。叶某名下公积金余额为78368.88元（其中××××年7月前公积金余额为7635.09元）；黄某名下公积金因其退休，已于2012年8月29日由叶某支取。黄某要求分割叶某工资存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款数额。
五、黄某主张装修孝陵卫房屋其曾出资装修款5万元，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叶某对此亦不予认可。
六、叶某对外债权30万元及利息。黄某主张为夫妻共同债权，要求依法分割；叶某称债务人李华强系黄某朋友，出借款项是叶某向他人筹借，至今尚未归还，且按照协议约定，该债权与黄某无关。
七、叶某于2012年8月购买的9万元理财产品。黄某主张为夫妻共同财产，要求依法分割；叶某称购买款项是其向他人借款购得，是其个人投资，与黄某无关。
八、106室、华夏酒都商铺和商贸城公寓房产租金。黄某主张三套房屋的租金，但未能提供具体的数额，叶某不予认可。
九、家用电器：液晶电视42寸、32寸各一台，LG洗衣机一台，美的1匹、1.5匹空调各一台，冰箱一台。
十、叶某要求黄某返还第三、四、五套金银纪念币。黄某承认第三套金币在其处，否认拿走了第四、五套金币。
十一、黄某主张叶某与婚外异性同居，并提供叶某与赵海艳分手协议复印件及视频资料一份予以证明。叶某对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视频资料的真实性认可，但在谈话视频中叶某没有认可与异性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不能证明叶某存在过错行为。
原审法院认为，黄某、叶某虽系自由恋爱，但双方婚后因生活琐事及叶某与婚外异性交往等问题发生争执，致夫妻关系不睦。现双方均同意离婚，足以证明双方夫妻感情确已破裂，故对黄某离婚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根据婚姻法律有关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黄某、叶某婚前签订的第一份协议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签订的第二份协议，涉及财产关系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黄某、叶某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但第一份协议第三条因涉及人身关系条款，违反法律规定，应属于无效条款。根据两份协议中关于双方对财产的约定内容，可以认定双方对婚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作出归各自所有的明确约定。黄某主张双方未按照该约定履行，经济并未分开，但仅提供叶某领取黄某公积金等相关证明予以佐证，证明力不足，不予采信。
关于双方争议的青马村40号房屋二层的翻建黄某是否出资。在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0）栖霞民初字第481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审理中，叶某认可黄某出资3万元，且在上述纠纷调解中叶某和购房人共计补偿黄某6万元，据此可以认定叶某对黄某出资行为予以认可，并对黄某的出资及增值予以补偿，故对黄某主张青马村40号房屋二层的翻建由黄某出资3万元予以采信。虽然黄某对青马村40号房屋二楼的加盖有过出资，但黄某并不能据此成为青马村40号房屋的产权人，青马村40号房屋仍应为叶某个人财产。
关于106室房屋虽由叶某名下房屋拆迁而来，但房屋拆迁发生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经济适用房的购买对象系以家庭为对象。购房时，黄某、叶某已为夫妻关系，故该房屋应认定为黄某、叶某夫妻共同财产，但考虑到房屋的购房款来源及双方的贡献等因素，酌定黄某享有40%的产权份额，叶某享有60%的产权份额。101室房屋出售后，双方已就售房款做出处分，予以认可。
关于华夏酒都商铺和商贸城公寓性质。叶某所购华夏酒都商铺和商贸城公寓并非自用，应为投资，且购房款项由叶某个人财产出资，根据双方签订的两份财产协议，叶某的投资收益均有叶某所有，故上述房产不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黄某主张购买华夏酒都商铺时贷款20万元系共同贷款，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叶某亦不予认可，难以采信。
同理，根据双方签订的财产协议，叶某对外债权30万元及利息、叶某于2012年8月购买的9万元理财产品、房屋租金、金币应为叶某个人财产。但叶某主张的三套金币中，仅有第三套金币明确在黄某处，其余两套下落不明，本案不作处理，叶某可在收集证据后另案诉讼处理。
黄某、叶某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公积金余额依法应为夫妻共同财产，但黄某名下的公积金已在其退休后由叶某取出，故本案仅对叶某名下公积金余额70733.79元（78368.88元-7635.09元）作出处理，双方各分得50%，由叶某补偿黄某35366.9元。黄某、叶某于婚后购买的家用电器用于双方共同生活，应作为共同财产分割。关于黄某主张叶某名下工资存款、孝陵卫房屋出资的装修款5万元，因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案不予处理，如有证据可另行协商或诉讼解决。黄某主张叶某存在过错要求叶某赔偿200000元，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准予原告黄某与被告叶某离婚；二、南京市栖霞区马群街道百水芊城春水坊12幢3单元106室房屋由原告黄某、被告叶某按份共有，其中原告黄某享有40%的产权份额，被告叶某享有60%的产权份额；三、夫妻共同财产：松下42寸液晶电视一台、LG洗衣机一台、美的1.5匹空调一台归原告黄某所有；康佳32寸液晶电视一台、美的1匹空调一台、冰箱一台归被告叶某所有；四、南京市六合区南京国际化工商贸城H320号、H417号公寓和宿迁市宿城区洋河镇华夏酒都商贸城B区16幢102号、B区18幢103号商铺权利义务由被告叶某享有和承担；债权30万元由被告叶某享有；五、被告叶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黄某公积金补偿款35366.90元；六、原告黄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叶某第三套纪念金币；七、驳回原告黄某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黄某与叶某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黄某上诉称，1、被拆迁房屋系双方在婚前同居时间共同建造，第二层楼房及附房由其出资加盖，拆迁时双方及双方子女均为被拆迁人，均为安置对象，两套拆迁安置房应为双方夫妻共同财产，且双方对原房屋建造贡献相当，黄某应当对106室房屋享有50%的产权份额；2、双方对于已出售房屋的房款未进行处分，叶某支付给黄某的5万元是为了结束案件并对叶某的侵权行为的表象处理，根据双方的协议，叶某应当给黄某一套单室套房屋。且该诉讼中案外人支付的2万元也被叶某领取并使用；3、黄某与叶某订立的协议均无效且未实际履行。双方于××××年5月订立的第一份协议因无清单且附有效期一年而归于无效，没有履行。2008年2月11日订立的第二份协议因约定不明，双方并未实际履行。双方婚后经济并未独立，叶某曾经支取过黄某的银行存款4.5万元和全部公积金。双方所有财产均应作为双方夫妻共同财产对半分割；4、叶某出售双方夫妻共同财产而得的款项属于共同财产，因此购置的房产应属夫妻共同财产，且叶某曾支取黄某的银行存款用于购买房产，上述房屋应当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5、叶某在婚姻中存在过错，对婚姻不忠，应当赔偿黄某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叶某针对黄某的上诉请求答辩称，1、其与黄某不存在夫妻共同财产，根据双方在婚前及婚姻期间达成的协议，双方各自经济独立，不存在夫妻共同财产；2、106室房屋来源于叶某婚前个人财产拆迁，用货币购买的拆迁安置房，该安置房是叶某婚前财产的转化，且结合双方的夫妻财产约定，该房屋不是夫妻共同财产。黄某没有证据证明叶某存在符合婚姻法规定的过错情形，且其认为导致双方夫妻感情破裂的过错方是黄某，故不应赔偿黄某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
叶某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06室房屋是其个人财产，是叶某婚前个人财产拆迁安置所得。黄某对被拆迁房屋并无任何出资加盖行为。双方于2010年9月订立的协议可以证明叶某在之前案件中的陈述是为了配合黄某起诉。青马村40号房屋是××××年拆迁的，叶某与黄某××××年登记结婚是为了在拆迁中获得更大的利益，但婚后黄某的户口并不在被拆迁房屋，其根据当时的拆迁政策，青马村40号房屋系货币拆迁，拆迁安置房的申购与黄某无关；2、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叶某名下的公积金是叶某个人财产。双方婚后所购买的家用电器系叶某出资购买，不应作为共同财产分割。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叶某的上诉请求。
黄某针对叶某的上诉请求答辩称，虽然黄某与叶某签订了三份协议，但第一份协议的有效期为一年，第二份协议虽写了谁投资归谁所有，但是在本案中投资来源并非个人财产，用夫妻共同财产投资取得的财产不应认定为个人财产。且双方签订的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双方为了诉讼签订的协议，根据协议内容，应当以诉讼的结果为依据，并不代表双方对房屋的处理，且该协议也未履行。黄某曾经对青马村40号房屋进行过翻建，该房屋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且黄某和黄某的女儿作为被安置人员，而拆迁是以户、家庭为单位拆迁的，拆迁安置房屋应当作为夫妻共同财产。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叶某申请证人邵某甲、邵某乙、邢某到庭作证，证人均陈述当时青马村40号房屋拆迁时是按原房屋的新旧程度、面积大小等计算拆迁补偿款，根据拆迁补偿款数额申购拆迁安置房，与人口无关。经质证，黄某认为证人陈述不属于证人证言，只是政策咨询，但证人也不属于专家。证人陈述内容与相关文件精神不一致，根据文件规定，拆迁与人口有关，且拆迁安置与人口有关，以家庭为单位。黄某及其女儿作为被安置对象，应当享有被安置的权利。叶某认为证人证言基本反映了叶某原居住地的拆迁政策，申购拆迁安置房与人口无关，主要是依据拆迁补偿款的数额。
以上事实，有结婚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0）栖霞民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书、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宁民终字第1873号民事调解书、协议书、购房合同以及公积金明细、证人证言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1、黄某与叶某关于夫妻共同财产是否存在约定，以及该约定是否有效；2、诉争的106室房屋是否属于双方夫妻共同财产，原审法院确定的分割比例是否恰当；3、南京国际化工商贸城公寓及华夏酒都商铺、叶某名下的债权及公积金、纪念币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4、叶某是否存在婚姻过错，应否赔偿黄某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
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共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本案中，××××年5月黄某与叶某在婚前签订书面协议，明确约定双方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婚后各自经济独立。后双方于2008年2月11日又签订书面协议，约定叶某婚后的投资、收益、债务均由自己承担，黄某没有权利和义务，上述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应认定双方就各自婚前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已作出归各自所有的明确约定，上述约定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黄某对上述协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其虽主张上述协议均无效且未实际履行，但其提交的叶某代为领取黄某公积金等相关证明，并不足以证明双方在婚后经济完全混同，双方均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故黄某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夫妻财产约定，婚后所取得的财产全部应按照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处理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虽然青马村40号房屋原系叶某婚前个人财产，但叶某在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0）栖霞民初字第481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审理中，自认在房屋翻建过程中黄某曾经出资3万元。叶某虽主张黄某对被拆迁房屋并无任何出资加盖行为，其之前的陈述是为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审理需要，但其对于在诉讼过程中自认的相关事实，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其现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原审法院确认黄某对青马村40号房屋加盖有过出资并无不当。
106室房屋是叶某在青马村40号房屋拆迁后，以家庭名义购买经济适用房所取得。叶某虽主张上述房屋拆迁系货币拆迁，拆迁安置房的申购与黄某无关，但根据相关政策规定，叶某在申请购买本案所涉经济适用房时系以家庭为单位，黄某作为家庭成员亦是该房屋的被保障对象。故原审法院考虑到房屋拆迁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黄某对原被拆迁房屋加盖曾经出资，以及经济适用房的购买情况，认定106室房屋系叶某与黄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且原审法院考虑到房屋来源以及双方对房屋的贡献等因素，酌定黄某享有40%的产权份额，叶某享有60%的产权份额并无不当，黄某主张其应当享有50%的产权份额，叶某主张该房屋系其个人财产的上诉意见，均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3，因南京国际化工商贸城公寓、华夏酒都商铺及叶某名下的债权均系叶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的投资收益，按照双方夫妻财产约定，上述财产应当归叶某个人所有。黄某主张上述财产系双方夫妻共同财产，应当对半分割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由于叶某名下的公积金和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的家用电器并不属于叶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投资收益，双方并未对上述财产作出明确书面约定，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述财产属于双方夫妻共同财产并进行分割处理，并无不当。叶某主张其名下的公积金及家中的家用电器均应属于其个人财产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4，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黄某主张叶某存在婚姻过错，应当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黄某在原审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叶某存在婚姻法规定的几种过错情形，其主张因叶某存在婚姻过错，应当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黄某和上诉人叶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50元，由上诉人黄某负担10500元，由上诉人叶某负担3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 钰
代理审判员 相媛媛
代理审判员 钟慧钊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宋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