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鲁民申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东怡潍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东风东街***号泰华商务大厦****室。
法定代表人：姜若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楠，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昭清，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赵赤坚，男，1963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荣国，山东德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王丽，女，197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学正，山东德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勇，男，1971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一审被告：刁可海，男，197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
一审被告：李堃，女，197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
一审被告：潍坊天行健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东风东街***号泰华商务大厦****室。
法定代表人：刁可海，董事长。
一审被告：潍坊诗圣酒水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东风东街***号泰华商务大厦***室。
法定代表人：李红，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山东怡潍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潍公司）、赵赤坚、王丽因与被申请人张勇、一审被告刁可海、李堃、潍坊天行健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行健公司）、潍坊诗圣酒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诗圣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2民终3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怡潍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现提交2015年10月15日潍坊市公安局奎文分局治安管理大队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证明经查，山东怡潍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10日在我局办理名为‘山东怡潍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规格：椭圆，直径：42mm，印章编码：3707050004532）的防伪印章备案手续该公司原公章已因丢失于2015年4月25日登报声明作废。特此证明。”2015年4月，怡潍公司的办公地点被盗，公章丢失。怡潍公司于2015年4月25日登报声明被盗公章作废，并于2015年10月补办了新的公章。张勇在一审中自认其于2015年6月收到由借条转化而来的涉案借款合同。由此可见，张勇收到合同的日期正是怡潍公司公章丢失尚未补办期间，涉案借款合同中怡潍公司的签章并非怡潍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系有人盗取公章后所为，与怡潍公司无关。张勇在一审中提交的借条中只载明赵赤坚向其借款的事实，不存在任何担保，而张勇称涉案借款合同由借条转化而来，因此，怡潍公司有理由怀疑该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二）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赵赤坚与张勇之间的以物抵债协议，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系其双方恶意串通，严重损害了怡潍公司的利益。天行健公司、刁可分别向赵赤坚出具的承诺书本应由赵赤坚持有，但一审中却由张勇作为证据提交，亦足以证明其双方具有恶意串通的嫌疑。（三）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涉案借款合同从天行健公司公章及手印不连续、合同上的行距差别、合同签订的过程等处疑点，足以表明该合同不真实，系伪造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特申请再审。
赵赤坚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1、赵赤坚、王丽已于2005年10月加入加拿大国籍，原审判决查明赵赤坚、王丽为中国公民身份为无效身份，无效身份所做的陈述与抗辩亦为无效。因此，原审判决当属无效判决。2、因赵赤坚、王丽均系加拿大公民，原审判决未按照涉外民事诉讼审理本案，程序错误。3、一审庭审中张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振未取得律师执业证，系实习律师，依法不得从事诉讼代理业务。一审庭审中，只有郑振一人以律师身份出庭，另一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重文并未出庭，但在一审判决书上却被列为出庭。上述错误使庭审程序归于无效，基于无效程序所作出的判决应再审予以纠正。因此，一审判决赵赤坚承担5万元的律师代理费于法无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赵赤坚与张勇之间无真实的借贷法律关系，双方实质上是委托代理关系，原审判决适用借款合同的条款认定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张勇的诉讼请求为偿还586.6万元的本金及支付自2015年7月19日起计算的利息，而一审判决却按照2015年4月29日计算本金与利息，系超出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第(十一)项之规定，特申请再审。
王丽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赵赤坚、王丽已于2005年10月加入加拿大国籍，原审判决查明赵赤坚、王丽为中国公民身份为无效身份，无效身份所做的陈述与抗辩亦为无效。因此，原审判决当属无效判决。（二）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赵赤坚只是张勇的代理人，在借贷过程中未获得任何利润和好处，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为王丽与赵赤坚的夫妻共同债务缺乏证据证明。（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因赵赤坚、王丽均系加拿大公民，原审判决未按照涉外民事诉讼审理本案，程序错误。2、一审庭审中张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振未取得律师执业证，系实习律师，依法不得从事诉讼代理业务。一审庭审中，只有郑振一人以律师身份出庭，另一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重文并未出庭，但在一审判决书上却被列为出庭。上述错误使庭审程序归于无效，基于无效程序所作出的判决应再审予以纠正。因此，一审判决赵赤坚承担5万元的律师代理费于法无据。（四）原审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王丽属加拿大公民，在原审诉讼期间内居住在美国，对案件不知情。既未收原审判决文书，亦未授权任何人代理参加诉讼。但原一、二审判决书上却均列有王丽的委托代理人，不知原一、二审是如何查明委托代理人手续合法有效的。（五）原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张勇的诉讼请求为偿还586.6万元的本金及支付自2015年7月19日起计算的利息，而一审判决却按照2015年4月29日计算本金与利息，系超出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第(十一)项之规定，特申请再审。
本院认为，（一）关于怡潍公司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的问题。怡潍公司申请再审提交的证明系潍坊市公安局奎文分局治安管理大队2015年10月15日为其出具，其在本案原审判决生效之前即已持有,但其在原审期间并未作为证据提交。其再审提交该证据，从形式要件上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的新证据。怡潍公司虽称2015年4月其办公地点被盗，公章丢失。但对其该主张，其既未向公安机关报案，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原审中亦认可涉案借款合同上加盖公章的真实性，且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合同上的公章系由与其公司完全无关的其他人非法加盖。因此，原审判决其承担担保责任并无不当，其再审提交的该证据从实质要件上亦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二）关于怡潍公司称“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赵赤坚作为涉案借款合同的债务人与债权人张勇之间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怡潍公司作为担保人以以物抵债协议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为由，主张严重损害了其公司的利益，无法律依据。怡潍公司称赵赤坚与张勇存在恶意串通的嫌疑，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三）关于怡潍公司称“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问题。怡潍公司认可涉案借款合同上其公司的公章是真实的，而天行健公司并未抗辩其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怡潍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合同系伪造。综上，怡潍公司的申请事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赵赤坚、王丽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及“原审未按涉外民事案件审理本案程序违法”的问题。一审中，张勇提交了公安机关出具的赵赤坚的户籍证明及青岛市市北区档案馆出具的赵赤坚、王丽于1994年4月28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档案证明，赵赤坚在庭审质证时对上述证据并未提出异议。王丽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一审对其缺席判决。二审中赵赤坚本人亦出庭参加庭审，庭后又提交了王丽委托其作为委托代理人的委托书。即使赵赤坚、王丽已于2005年加入加拿大国籍是真实的，亦因赵赤坚在原一、二审中对其身份均未提出异议，亦未主张其为外籍公民，其作为王丽的丈夫、王丽二审的委托代理人，完全可以向原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而未提交，其再审提交的证据依法不能作为再审新证据。其在原审中对其身份不提异议，现再审又以原审法院未查明其外籍身份为由，主张原审判决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根据查明的事实，依照中国相关法律审理本案，审判程序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五）关于赵赤坚、王丽称“张勇的委托代理人郑振的出庭身份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将未出庭人员孙重文列为出庭人员”的问题。经审查，一审庭审时，张勇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孙重文、郑振到庭参加了诉讼，赵赤坚对张勇出庭人员的身份表示无异议，庭审笔录上亦有孙重文的签名。赵赤坚、王丽称“一审判决将未出庭人员孙重文列为出庭人员”与事实不符，因此，原审判决赵赤坚给付张勇律师费5万元并无不当。郑振系实习律师，原一审判决将其列明为律师虽有不当，但并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亦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六）关于赵赤坚称“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及王丽称“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二人在其申请事由中均称赵赤坚系张勇的代理人，而非借款人，该主张与涉案借条及借款合同上列明赵赤坚的身份不符，且赵赤坚在原一、二审中均认可其系涉案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其对一审判决其偿还借款亦无异议。二人再审主张赵赤坚与张勇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无事实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无不当。王丽以赵赤坚在借贷过程中未获得利润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七）关于赵赤坚、王丽称“原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二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一项规定的诉讼请求，包括一审诉讼请求、二审上诉请求，但当事人未对一审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提起上诉的除外。”一审判决后，赵赤坚、王丽均未提出上诉，且赵赤坚在二审中作为原审被告出庭时，明确表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因此，赵赤坚、王丽的该申请事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八）关于王丽称“原审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问题。经查阅原审卷宗，原一审法院依法向王丽送达的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由赵赤坚签收，一审庭审时王丽未到庭，一审法院对其缺席判决，向其邮寄送达的一审判决书由赵赤坚签收。王丽称一审判决书上列有其委托代理人，经审查，一审判决书上并无其委托代理人的记载，其该主张与事实不符。原二审时，二审法院向王丽邮寄送达的开庭传票由赵赤坚签收，二审庭审时赵赤坚到庭，二审法院向王丽邮寄送达的二审判决由赵赤坚签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送达诉讼文书，应当直接送交受送达人。受送达人是公民的，本人不在交他的同住成年家属签收；受送达人是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应当由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其他组织的主要负责人或者该法人、组织负责收件的人签收；受送达人有诉讼代理人的，可以送交其代理人签收；受送达人已向人民法院指定代收人的，送交代收人签收。受送达人的同住成年家属，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负责收件的人，诉讼代理人或者代收人在送达回证上签收的日期为送达日期。”及第八十八条：“直接送达诉讼文书有困难的，可以委托其他人民法院代为送达，或者邮寄送达。邮寄送达的，以回执上注明的收件日期为送达日期。”的规定，原一、二审法院向王丽依法送达的诉讼文书均由其丈夫赵赤坚签收，符合法律规定。原二审庭审时，王丽未到庭。庭审后，赵赤坚提交了王丽委托其作为委托代理人的委托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当事人、法定代理人可以委托一至二人作为诉讼代理人。下列人员可以被委托为诉讼代理人：。（二）当事人的近亲属或者工作人员；。”的规定，二审判决将赵赤坚列为王丽的委托代理人并无不当。且该理由亦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一条：“原审开庭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规定的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一）不允许当事人发表辩论意见的；（二）应当开庭审理而未开庭审理的；（三）违反法律规定送达起诉状副本或者上诉状副本，致使当事人无法行使辩论权利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其他情形。”规定的情形。
综上所述，怡潍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规定的情形。赵赤坚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王丽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山东怡潍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赵赤坚、王丽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武 俐
代理审判员 李琳琳
代理审判员 董运平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徐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