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兰刑一初字第88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邸富磊，男，1983年1月8日出生于甘肃省榆中县，汉族，本科文化，甘肃兴隆山旅游管理中心职工，住榆中县。因本案于2015年3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日涉嫌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魏伟，甘肃昊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兰检公一刑诉（2015）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邸富磊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邸富磊及其辩护人魏伟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3月26日晚，被告人邸富磊因感情纠纷对被害人汉某心生怨恨欲将其杀害，邸富磊当晚不仅将二人交往过程以书信方式固定以便警方日后查实，还将此信拍成照片后以彩信方式发送至汉某手机。3月27日上午10时许，邸富磊先到兰州市会宁路综合市场内的宏鑫日杂批发中心，购买一把剔骨刀后带女儿坐出租车前往榆中县城，其沿汉某的下班路径进行寻找，当车行至榆中县太白西路兴隆小区附近时，邸富磊发现汉某并下车进行追赶，汉某为了挣脱邸富磊而跑至前方向同事求救，此时邸富磊则掏出剔骨刀捅刺汉某的面部、胸部、腹部等处数十刀致其倒地，随后汉某被他人送往榆中县第一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汉某系被他人持单锐器刺破心肺致大失血死亡。被告人邸富磊具有自首情节。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报案材料、证人证言、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尸检报告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邸富磊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邸富磊对持刀捅刺被害人汉某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辩护人提出本案属于民间矛盾激化所引发的犯罪，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可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26日晚，被告人邸富磊因感情纠纷对被害人汉某心生怨恨欲将其杀害，遂将二人交往过程以书信方式固定，以便警方日后查实，并拍成照片以彩信方式发送至汉某手机。3月27日10时许，被告人邸富磊在兰州市购买一把剔骨刀后乘出租车前往榆中县城，沿汉某下班路径寻找，当行至太白西路兴隆小区附近时，发现汉某后下车追赶，汉某跑至前方向同事求救时，被告人邸富磊持剔骨刀上前捅刺被害人汉某的面部、胸部、腹部等处数十刀致其倒地。后被害人汉某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汉某系被他人持单锐器刺破心肺致大失血死亡。作案后，被告人邸富磊当即拨打“110”报警表示要自首并在现场等待，公安人员赶到后将其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110”接处警记录单、抓获经过等，证实2015年3月27日12时1分匿名电话（1511709****）报称，在榆中县城关镇太白西路兴隆小区门口，有人把人杀了，要求处警。同日12时2分，被告人邸富磊用手机（1389339****）也拨打“110”报警，称在兴隆小区门口把人杀了，要自首。公安人员迅速赶到现场，将在现场等待的被告人邸富磊带到公安机关。经审讯，邸富磊对持刀杀害汉某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现场勘查笔录及方位图等，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榆中县城关镇太白西路兴隆小区大门向东45米处的自行车道内，路面上有1.44米×1.05米面积大小的未凝固血泊，周围伴有滴血，血泊向西分布有滴落状血迹。血泊向东3.7米处有一把木柄单刃“五岳”牌剔骨刀，长0.225米，宽0.028米，刀刃、刀柄上沾有血迹。
3、提取笔录，证实对现场勘查中发现的血迹、剔骨刀分别进行了提取；对邸富磊右手可疑血迹、带有血迹的上衣进行了提取；对被害人汉某父母许某某、汉某某的血样分别进行了提取。
4、生物物证鉴定意见，证实经亲缘关系鉴定，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汉某某作为汉某的生物学父亲，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经个体识别鉴定，在送检的现场可疑血迹、邸富磊右手上可疑血迹、邸富磊衣服上可疑血迹、现场单刃刀上可疑血迹中，均检出人血反应，经STR分型检验及遗传统计学分析，支持上述血迹为汉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5、理化检验鉴定，证实从汉某部分肝组织、胃组织及内容物中未检出常规毒物成份。
6、死亡证明书及尸检报告，证实被害人汉某于2014年3月27日救前死亡。经尸表检验：全身创口三十余处，其中右下颌有6cm、7cm二处刀割伤，胸骨左侧、右锁骨中线左侧、左胸骨旁、左上腹、脐右侧、左下腹、左、右腋前线、中线、肋弓处等部位有1.5cm至6cm长不等的创口十余处，创口均为一钝一锐，创道内无组织间桥。解剖检验：右肺上叶下段有一长2cm锐器伤，贯通右肺上叶，该创对应右肺中叶部有长1.8cm裂口；右胸腔积血200ml，左胸腔积血500ml，心包破裂口长2cm，心包积血150ml；右心缘有一长4cm破裂口，贯通右心室；该创口后部有一长3cm的破裂口，均系锐器伤；腹腔积血；左腹膜后有大血肿。分析说明：根据死者全身多处刀刺伤，右肺、心脏破裂，胸腔大量积血，死者系心肺破裂大失血死亡；根据死者肝组织、胃组织中未检出常见毒物，排除常见毒物中毒的可能；根据体表创口部位特征及创腔深度，分析认为致伤工具系刃宽3cm左右，刃长20cm左右的单刃锐器，现场提取的单刃刀可以形成；根据损伤的部位及严重程度分析，自己不能形成，系他人所为；根据尸体现象分析，其死亡时间为距尸检3小时左右。鉴定意见：汉某系被他人持单刃锐器刺破心肺致大失血死亡。
7、机主资料及通话记录等，证实被告人邸富磊所持有的手机（号码1391919****、1389339****）与被害人汉某所持有的手机（号码1361934****、1389323****）在案发前有过通话联系及发送过彩信。
8、书证及手机彩信截图，证实案发后从被告人邸富磊身上提取到其在案发前所写的与被害人汉某交往过程的书信三页，内容与从被害人汉某手机内截取的彩信照片一致。
9、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
（1）裴某某（被害人、被告人同事），证实2015年3月27日11时50分许，我坐单位的通勤车往县城走，汉某也在车上。到西环路口时我下车走到兴隆小区门口时，汉某抓住我的肩膀求救，这时邸富磊已在身边，我看到邸富磊用刀在汉某的腹部乱捅，我就赶紧护着汉某，一边推邸富磊，汉某就往下跑，跑了没几步就倒地了。邸富磊说要自首，我就拨打了“120”。我看见一把带血的刀在汉某身边，就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邸富磊和汉某都是同事，听说在乱搞男女关系。邸富磊用的是一把带刀柄，长二十几公分的尖刀。汉某的丧事是单位处理的，花了27000元。裴某某在照片混杂辨认中辨认出被告人邸富磊。
（2）张某某（过路群众），证实案发当时路过兴隆小区，看见一个女的躺在自行车道上，围了很多人，女的仰面躺着，头朝兴隆山方向，身下一滩血，好像已经死了，受伤部位在腹部。旁边一男的手上、裤子上沾有血迹，男子在打电话，说要自首。一会“120”来了，我帮医生把死者抬到担架上拉走了。我看见两三米处有一把带血的刀子，刀子是木把子，长二十几公分，宽三、四公分，刀子上有血迹。
（3）王某某（兴隆小区旁茶屋经营户），证实我在茶屋门口搞卫生时，看见邸富磊和一女的往下走，女的在追前面另一男的。我回到茶屋，听见外面很吵，出来看见女的躺在地上，头朝西，小腹右面有一刀口，下半身都是血，东面三、四米处有一把木柄单刃刀。我对邸富磊说，你妻子怎么了，邸说不是他妻子，扫着他离了婚又不和他过，就戳了一刀。邸富磊拨打“110”报警。王某某在照片混杂辨认中辨认出被告人邸富磊。
（4）赵某某（被害人同事），证实案发当日中午下班后，走到劳动保障大厦时听见裴某某的尖叫声，看见马路斜对面一男一女撕扯着打架，女的已经蹲下，男的挥舞着手。我跑过去看见汉某躺倒在地，上身都是血，邸富磊站在旁边。裴某某在打电话，我拨打了“120”，时间是当日12时3分，我们把汉某送到榆中县第一人民医院。
（5）靳某某（兰州市城关区会宁路综合市场宏鑫日杂批发中心经营者），证实2015年3月27日10时就是这个人（侦查人员押解的邸富磊）来店里买了一把剔骨刀，说是烧烤用的，刀是木头把，刀刃长约十五厘米，刀把长约十厘米，刀刃宽约两厘米，刀刃上套着一个塑料套子。
（6）赵某乙（被害人丈夫），证实2009年我与汉某结婚，生有一子，2014年3月起汉某要和邸富磊在一起，一直没回过家。2014年6月汉某向我要过一万元，7月汉某起诉离婚，法院以没有正当理由判决不予离婚。12月31日，汉某打电话说邸富磊要杀孩子，让我从娘家把孩子接上。邸富磊一直给我打电话，我没有接过。2015年3月27日汉某的单位打电话说汉某出事了。
（7）许某某（被害人之母），证实汉某和赵某乙婚后关系一直很好，2014年4、5月份，赵某乙说汉某要和他离婚。邸富磊和汉某经常发生矛盾，有时听见邸富磊在电话里说要杀孩子和家人，我让赵某乙把孩子领走，汉某为此还报过警。2015年3月听汉某说邸富磊把她肋骨打折了两根。汉某向我借过78000元。
（8）汉某某（被害人之父），证实我听说汉某和邸富磊在一起，后妻子许某某说汉某要钱，要给邸富磊分手费。2014年10月的一天，邸富磊给我打电话说要和汉某在一起，我反对不了。2014年底，汉某报警说邸富磊要杀其孙子，警察来了。赵某乙给我说过汉某和他闹离婚。
（9）张某乙（被告人之母），证实2014年11月5日，邸富磊离婚了，当时邸富磊和汉某在一起，汉某对我说准备离婚，要和邸富磊在一起。快过年时，汉某给我打电话，要领走孙女邸丽雅。2015年3月份，我听说邸富磊和汉某在闹。邸富磊经常向家里要钱。
10、南某某（被害人同事），证实汉某平时工作认真，上进心较强，性格比较内向，不爱说话。听说汉某向别人借过钱。
11、被告人邸富磊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我和汉某从小就认识，2014年2月我在天津通过QQ和汉某取得联系，汉某告诉我，与丈夫关系不好，想和我生活，我们经常在一起。到5月份，我们经常吵架，我提出分手，汉某说要拿离婚证来见我。汉某先和丈夫起诉离婚，11月份我和妻子协议离婚。2015年3月25日，我给汉某发短信没回，打电话也不接，最后关机了。我找到汉某的父母，他们也说不知道。因一直无法联系到汉某，3月26日12时，我给汉某的丈夫赵某乙打电话也未接，我发短信，赵说汉某的死活和他没关系。我睡到凌晨，想到汉某欺骗自己，让我家破人亡，就想把她杀掉，书写了二人认识的经过。我从会宁路日杂市场买了一把剔骨刀，装在包里，领着女儿到榆中找汉某，目的就是报仇，和她同归于尽。准备到单位找，看见单位的大轿车已经下来，我跟到兴隆小区门口看到汉某一个人往下走，就把车停在汉某前面，下车对汉某说，今天又把你找到了。汉某没说话就往前跑，我追了几步把她抓住，汉某拉着我跑到裴主任跟前，把裴主任抓住。我左手拉住汉某，右手从包里取出刀，朝汉某的上身乱捅了十几刀，汉某还站着，我把她放倒在地，并拨打“110”报警，裴主任拨打了“120”，我在现场等警察。我拿的是一把单刃木柄剔骨刀。
被告人邸富磊在照片混杂辨认中辨认出被害人汉某；指认并确认榆中县城关镇太白西路兴隆小区大门向东45米处的自行车道就是作案现场；兰州市城关区会宁路综合市场麦积山路1层14号宏鑫日杂批发中心就是购买一把剔骨刀的地方；对捅刺被害人的刀具进行了混杂辨认。
1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邸富磊生于1983年1月8日，作案时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被害人汉某生于1982年11月18日，殁年32岁。
13、婚姻证明，证实被告人邸富磊于2014年11月5日与前妻协议离婚。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可以作为定案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邸富磊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邸富磊因在婚外情中产生矛盾报复杀害被害人，杀人动机卑劣，主观恶性深，作案过程中持刀连续捅刺被害人数十刀，致被害人当场死亡，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论罪应依法判处死刑。鉴于案件因婚外情引发，虽不属于一般意义上民间矛盾激化所引发的案件，但可参照民间矛盾激化所引发的案件处理；被告人邸富磊犯罪后主动拨打“110”报警电话表示投案并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归案后如实供认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其亲属主动补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八万元并上交本院，综合考虑被告人邸富磊的具体犯罪行为及诸量刑情节，尚不属立即执行的。辩护人所提案件因民间矛盾激化所引发的辩护意见合理部分予以采纳，所提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属实，予以采纳。综上，为保障公民生命权不受侵犯，惩罚犯罪，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邸富磊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建华
代理审判员 马 岩
代理审判员 邵军梅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彭宝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