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湛中法民三终字第63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湛江市赤坎振兴物资供销部。
法定代表人：陈汝和，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程，湛江市赤坎振兴供销部职工。
委托代理人：陈汝兰，湛江市赤坎振兴供销部职工。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林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远。
委托代理人：林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市东海华源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春明，经理。
委托代理人：唐荣奇，广东君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顺威联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龚建中，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银云。
委托代理人：邓文超。
原审第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
负责人：张子艾。
原审第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
负责人：劳琼娟。
原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湛江调顺支行（原中国建设银行湛江市分行调顺办事处）。
负责人：陈文德，行长。
原审第三人：深圳湛深工贸发展公司。
法定代表人：叶东，经理。
上诉人湛江市赤坎振兴物资供销部（下称供销部）、林程因与被上诉人肖远、湛江市东海华源实业有限公司（下称华源实业公司）、原审第三人顺威联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下称顺威公司）、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下称东方公司）、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下称信达公司）、中国建设银行湛江调顺支行（下称建行调顺支行）、深圳湛深工贸发展公司（下称湛深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3）湛赤法民三初字第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杨伟玲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黎振华、杜友裕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代理审判员钟斯宁担任记录。上诉人供销部的委托代理人陈汝兰、林程，上诉人林程，被上诉人肖远的委托代理人林婷，被上诉人华源实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荣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东方公司、信达公司、建行调顺支行、湛深公司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远起诉称：因第三人建行调顺支行与第三人湛深公司、第三人供销部、第三人林程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于1997年4月23日作出（1997）湛赤法经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并于1997年8月11日立案执行［案号：（1997）赤法执字第272号］。2004年6月28日，第三人建行调顺支行根据国家有关政策，把上述债权及相关利息转让给第三人信达公司；2004年11月29日，第三人信达公司把上述债权又转让给第三人东方公司；2006年11月6日，东方公司又将上述债权及利息转让给顺威公司；2008年7月23日，第三人顺威公司把上述债权本金及利息转让给华源实业公司；2009年3月20日，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根据华源实业公司的申请，依法作出（1997）赤法执字第272号恢字1号之十一民事裁定书，变更华源实业公司为（1997）赤法执字第272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2011年12月2日，华源实业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肖远，并已通知了第三人，肖远已依法成为了上述债权的合法权利人，肖远与华源实业公司共同向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申请，请求人民法院裁定变更肖远为（1997）赤法执字第272号执行案的申请执行人，现根据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关于办理执行债权转让变更申请执行人的暂行规定》的通知［湛中法（2001）4号］的有关规定，请求：确认肖远与华源实业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
华源实业公司辩称：我们在处理债权过程中因为被执行人供销部涉及到执行问题，另外其中一个债权人要求我们转让债权给肖远，经多方协商我方同意转让；肖远要求确认合同有效，依据是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制定的有关规定，对这份规定我们已提出了申诉，我们认为其本身按这个流程走已经是违反了法律规定，我们希望在这个案子的审理过程中法院能注意这个问题；
原审第三人供销部、林程辩称：（1997）赤法执字第272号恢字1号之十一《民事裁定书》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变更和追加执行当事人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的规定，没有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也未召集有关当事人和利害关系人进行听证。该裁定违反法定程序，是违法的，应予撤销。湛深公司的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应当由其主管部门湛江市人民政府承担。湛深公司是湛江市人民政府驻深圳办事处的直属企业，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由政府投资2490000元注册成立，其负责人由政府委派。法律法规规定，对外转让不良债权中，不得含有我国各级政府及其所属行政部门作为债务人或提供担保的债权。国有企业债权人可以对不良债权行使优先购买权。（1997）湛赤法经初字第044号民事判决实体处理认定事实错误，基本事实没有证据证明。经检察院查证，1996年建行调顺支行账面上根本没有100万元款项贷出。第三人湛深公司在建行调顺支行甚至连帐号也没有。根据法发（2009）19号文第6条：“关于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和可撤销事由的认定：……国有企业债务人有证据证明不良债权根本不存在，人民法院应当撤销不良债权转让合同。”综上所述，应当驳回肖远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因第三人建行调顺支行与第三人湛深公司、第三人供销部、第三人林程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赤坎区人民法院于1997年4月23日作出（1997）湛赤法经初字第04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确定：湛深公司须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100万元借款本金并付清借款利息（从1996年3月21日至1997年2月12日止，共138394.81元；1997年2月13日以后的利息，按未还金额每日万分之四计至判决生效之日止）。若逾期还款，则按延期债务月利率8.415‰的双倍计付利息给中国建设银行湛江分行调顺办事处；振兴供销部及林程承担湛深公司上述本息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建行调顺支行于1997年8月11日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1997）赤法执字第272号］。2004年6月28日，第三人建行调顺支行根据国家有关政策，把上述债权及相关利息转让给第三人信达公司；2004年11月29日，第三人信达公司把上述债权又转让给第三人东方公司；2006年11月6日，东方公司又将上述债权及利息转让给顺威公司；2008年7月23日，第三人顺威公司把上述债权本金及利息转让给华源实业公司。以上债权的转让均以公告的方式在法定期限内通知债务人；2009年3月20日，原审法院根据华源实业公司的申请，作出（1997）赤法执字第272号恢字1号之十一民事裁定，变更华源实业公司为（1997）赤法执字第272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2011年12月2日，华源实业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肖远，并通过邮寄的方式通知了第三人林程、供销部，因第三人林程、供销部拒收，华源实业公司、肖远即以登报公告的方式再次通知第三人林程、供销部。至此，肖远享有湛深公司欠建行调顺支行的全部债权和供销部、林程对建行调顺支行承担连带责任的所有权利。
肖远与华源实业公司共同向原审法院申请，请求裁定变更肖远为（1997）赤法执字第272号执行案的申请执行人，肖远根据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关于办理执行债权转让变更申请执行人的暂行规定》的通知［湛中法（2001）4号］的有关规定，遂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另查明，第三人供销部和第三人林程对原审法院的（1997）湛赤法经初字第044号民事判决不服，向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诉，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2月8日作出（2009）湛中法民申字第55号民事裁定，驳回供销部和林程的申诉。第三人供销部和第三人林程不服该裁定，于2012年再次向湛江市人民检察院申诉，湛江市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6月27日作出湛检民行复字（2012）10号文，作出对申诉不抗诉的答复。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属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湛深公司欠建行调顺支行的10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债务及供销部和林程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业经原审法院（1997）湛赤法经初字第044号民事判决确认，并且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第三人供销部和第三人林程辩称原审法院（1997）湛赤法经初字第04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不实没有事实依据。建行调顺支行在判决书生效后，即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根据国家的政策将债权及其附属权利剥离给第三人信达公司，信达公司再转让给第三人东方公司，东方公司又转让给顺威公司，顺威公司又转让给华源实业公司。以上转让均以登报公告的方式通知了债务人。华源实业公司再将上述债权及附属权利转让给本案的肖远，也已经以邮寄和公告的方式通知债务人。以上各次转让的债权属普通债权，且程序不违法，因此，转让合法有效。
第三人供销部、林程辩称（1997）赤法执字第272号恢字1号之十一《民事裁定书》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变更和追加执行当事人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的规定，没有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也未召集有关当事人和利害关系人进行听证。该裁定违反法定程序，是违法的，应予撤销。因该裁定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该裁定是否违法，第三人林程、供销部可通过其它途径解决。
第三人供销部和第三人林程辩称湛深公司的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应当由其主管部门湛江市人民政府承担。湛深公司是湛江市人民政府驻深圳办事处的直属企业，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由政府投资249万元注册成立，其负责人由政府委派。法律法规规定，对外转让不良债权中，不得含有我国各级政府及其所属行政部门作为债务人或提供担保的债权。国有企业债权人可以对不良债权行使优先购买权。根据肖远与华源实业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湛深公司是全民所有制的企事业法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第三人供销部和第三人林程还辩称第三人顺威公司没有经营金融债权的资格，但其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这一事实。第三人供销部和第三人林程的辩称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肖远请求法院确认其与华源实业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有效合法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三人顺威公司、东方公司、信达公司、建行调顺支行、湛深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自动放弃抗辩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一条的规定，判决：确认肖远与湛江市东海华源实业有限公司于2008年7月23日签订的编号：湛东海华源（2011）转字第3号《债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肖远承担。
供销部和林程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引用《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一条违反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和财政部强制性行政法规和《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依法应判决东方公司与顺威公司与受让人之间的系列债权转让合同无效。二、一审判决隐瞒该案的主要证据，采纳伪证来定案，否定经过开庭质证，手续齐全的合法证据，造成同一案件两套证据的事实。是滥用职权，违法办案。三、本案的民事行为发生在《公司法》实施之前，只能适用当时的法律。湛深公司的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应由其主管部门湛江市人民政府承担，依法应追加湛江市人民政府参加诉讼。四、一审判决依据是伪证认定事实，在转让过程中从不披露和审查每次买入卖出的金额，使多个当事人在债权转让过程中偷漏国家税收，造成国有资产流失。五、（1997）湛赤法经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本案的转让合同无效，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
被上诉人肖远辩称：肖远与华源实业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本案所涉债权，是2004年6月28号由建行调顺支行根据国家的政策转让给信达公司、2004年11月29日信达公司又转让给东方公司、2006年11月6日东方公司又转让给顺威公司、2008年7月23日顺威公司又转让给华源实业公司。以上四次转让均已通知了债务人，转让行为合法有效，而且建行调顺支行在转让前，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已于1997年4月23日作出（1997）湛赤法经初字第044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债务人欠款未还的事实，并已立案执行（案号：（1997）赤法执字第373号），该笔债权属于合法有效且法律没有禁止转让的债权。在华源实业公司受让该债权后，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已根据其申请，已裁定变更该案的申请执行人为华源实业公司。肖远于2011年12月2日与华源实业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受让了该债权，并通过邮寄的方式通知了债务人供销部、林程，因债务人拒收，后又在报纸上通过公告的方式通知了债务人。因此，肖远与华源实业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二、供销部、林程认为本案湛深公司没有贷款的辩解缺乏事实根据。1997年4月23日，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作出（1997）湛赤法经初字第044号民事判决，建行调顺支行于1997年8月11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林程已偿还了10万元，并向法院写了还款承诺。在华源实业公司受让该债权后，供销部、林程以本案没有实际发生借款为由，向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2月8日作出（2009）湛中法民申字第5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供销部、林程的申诉。供销部、林程又向湛江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湛江市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6月27日作出湛检民行复字（2012）10号文，作出对申诉不抗诉的答复。其后，供销部、林程再次向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诉，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湛中法民申字第72号民事裁定，驳回供销部、林程的再审申请。因此，供销部、林程关于本案没有借款的辩解缺乏事实根据。综上，供销部、林程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
华源实业公司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顺威公司转让债权给我方之前，都是合法有效的。顺威公司转让给我方时也是合法有效的，因为转让是经过公开招标受让所得。顺威公司的经营期限是2006年1月18日至2010年1月17日，经营范围是经营不良资产。中国银监会（2007）5号函是答复商务部，而且只是建议，所以对本案的转让债权没有影响。债权转让证明书的日期是2006年，但供销部、林程提供的日期是2007年，日期有差异的原因是债权是分批的，且债权转让的事实顺威公司和华源实业公司都是承认的，东方公司也没有提出异议。湛深公司是独立法人，87年工商局给湛深公司颁发的是企业营业执照。华源实业公司转让债权给肖远是合法有效的。
顺威公司辩称：东方公司将债权转给顺威公司是合法的，是股东将债权出资转让给子公司的关系。出现两份转让证明的原因是债权转让有两个资产包，两份证明都是真实的，以东方公司的出资时间为准，我方认为债权转让的时间是2006年11月6日。顺威公司的经营期限是2006年1月18日至2010年1月17日，现在处于清算阶段。综上，原审判决正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有效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顺威公司转让给华源实业公司的债权是否真实；二、华源实业公司与肖远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
关于所转让的债权是否真实的问题。湛深公司拖欠建行调顺支行的10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债务及供销部和林程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业经原审法院（1997）湛赤法经初字第044号民事判决所确认，并且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供销部与林程辩称原审法院（1997）湛赤法经初字第04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不实没有事实依据。建行调顺支行在判决书生效后，即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根据国家的政策，建行调顺支行将债权及其附属权利剥离给信达公司，信达公司再转让给东方公司，东方公司又转让给顺威公司，顺威公司又转让给华源实业公司。以上转让均以登报公告的方式通知了债务人。2009年3月20日，原审法院作出（1997）赤法执字第272号恢字1号之十一民事裁定，变更申请执行人为华源实业公司，该民事裁定已生效。因此，华源实业公司从顺威公司转让得到的债权是真实合法的。供销部、林程主张本案转让债权不真实的辩解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华源实业公司与肖远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肖远于2011年12月2日与华源实业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并通过邮寄和公告的方式通知了债务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华源实业公司与肖远转让债权的程序合法，应受法律保护。因此，原审法院判决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供销部、林程关于华源实业公司与肖远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供销部、林程上诉理据不足，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湛江市赤坎区振兴物资供销部、林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伟 玲
审判员 黎 振 华
审判员 杜 友 裕
二〇一四年四月一日
书记员 钟斯宁（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
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