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漳民终字第8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琼智，男，198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华安县。
委托代理人吴丽娜，福建闽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丽坚，女，汉族，1988年7月4日出生，农民，住福建省华安县。
委托代理人阙任政，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谦坚，男，1985年7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漳平市。
上诉人李琼智因与被上诉人邹丽坚、被上诉人陈谦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华安县人民法院（2014）华民初字第1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2月22日20时25分许，李琼智驾驶闽F×××××号小型轿车从下坂往大同路方向行驶，行经华安县大同路水利局门口路段时，碰撞到对向行驶的由邹丽坚驾驶的摩托车（后载陈桦华），造成邹丽坚、陈桦华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琼智驾驶闽F×××××号小型轿车逃逸。2014年3月20日，华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以华公交认字（2014）第2014001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琼智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邹丽坚不负事故责任。邹丽坚受伤后被送往福建省华安县医院、福建省漳州市医院门诊诊治后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五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5天，邹丽坚受伤产生的救护车费等费用499.71元、在华安县医院门诊产生的医疗费用为465.03元、在福建省漳州市医院门诊产生的医疗费用为731.14元、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五医院住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用为20075.46元、门诊产生的费用为1351.38元（以上合计费用为23122.72元）；于2014年3月3日自行向漳州大通医药有限公司购买片仔癀两粒共计800元。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五医院的出院记录的出院医嘱、诊断证明书的医师意见均为：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2014年3月13日至口腔科复诊，11、21牙齿制作冠套；3.我科门诊随访。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五医院医药住院收费清单第三页中载明“全瓷桥加收（项目）、2400元（金额）；全瓷（项目）、972元（金额）；冠－拉瓦全瓷冠（明皓）（项目）、2940元（金额）”。经邹丽坚向法院申请司法鉴定，2014年11月18日，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出具“邹丽坚外伤性牙冠折后续治疗费用评定为4000元，出院后短期护理评定为30天，出院后误工期限为70天”的鉴定意见。经李琼智向本院申请司法鉴定，2014年11月20日，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出具“邹丽坚临床用药与损伤存在内在关联性、治疗的必要性；邹丽坚用药中，扣除进口药物价差204.47元，外购片仔癀800元，评定为不合理；以进口材料镶补全瓷牙评定为不合理。”的鉴定意见；2015年1月21日，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出具“邹丽坚以进口材料镶补全瓷牙评定为不合理。司法鉴定规范中，牙冠折镶补，应以国产烤瓷牙镶补，参照司法鉴定烤瓷牙镶补规范，在寻真司法鉴定所（2014）1260号中已明确：邹丽坚外伤性牙冠折（2颗）烤瓷牙治疗费用为4000元；即邹丽坚以进口全瓷牙评定为不合理的费用为进口全瓷牙材料总费用减4000元。”的补充说明。李琼智已预付20000元。
另查明，肇事车辆即闽F×××××号小型轿车登记在陈谦坚名下，陈谦坚因非法拘禁等罪被福建省漳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刑期自2012年3月19日起至2015年11月18日止），现在漳州监狱服刑。
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邹丽坚于2014年12月日撤回对陈谦坚的起诉，于2014年12月17日撤回对摩托车维修费的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认为：李琼智违反道路交通法规而造成本次事故，华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根据本次事故基本事实和事故形成原因认定李琼智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邹丽坚不负事故责任。本起交通事故的肇事车辆即闽F×××××号小型轿车未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而陈谦坚虽为登记车主，但其于2012年3月20日因非法拘禁而被刑事拘留、逮捕直至被判处有期徒刑而在漳州监狱服刑至今，其在事实上无法对肇事车辆进行管理，因此，投保交强险的法定义务不应认定为由陈谦坚承担，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投保义务人为机动车的所有人、管理人，李琼智应继续就车辆的管理人承担举证责任，否则邹丽坚有权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主张权利。本案中，李琼智未举证证明车辆的管理人，而邹丽坚在诉讼过程中撤回对陈谦坚的起诉，仅起诉侵权人即李琼智，因此，李琼智均为适格主体，无需追加车辆所有人作为本案共同被告。根据《2014年福建统计摘要》及相关数据，邹丽坚因交通事故损害产生的各项损失核定如下：1．邹丽坚主张的医疗费为24387.75元，李琼智认为医疗费应扣除不相关、不合理用药、进口药物价差204.47元、外购片仔癀800元，进口材料镶补全瓷牙，根据用药清单第三页中第六项全瓷桥加收2400元，全瓷972元，全瓷冠2940元，这几项要剔除，对此，核定为23122.27元－204.47元－（2400元＋972元＋2940元－4000元）＝20605.80元。2．邹丽坚主张的后续治疗费为4000元，李琼智认为后续治疗费4000元不合理，全瓷牙在鉴定中已经评定为不合理，因此，应依法剔除。后续治疗费有医疗机构意见及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予以核定为4000元。3.邹丽坚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住院15天×20元／天＝300元，李琼智认为应按15元／天的标准计算，对此，予以核定为225元。4.邹丽坚主张的营养费为2500元，李琼智认为应控制在合理用药的5%内，对此，予以核定为（23122.27元－救护车费用等费用499.71元－不合理费用204.47元－不合理镶补费用2312元）×10%＝2010.61元。
5.邹丽坚主张的护理费（15天＋30天）×89元／天＝4005元，李琼智对住院期间护理费无异议，出院后护理费部分，李琼智认为鉴定意见中没有护理依赖，应当安照30天、50%计算，对双方无异议的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335元予以确定，结合邹丽坚鉴定意见中护理期限为30天及无护理依赖程度的相关意见的事实予以核定为30天×88.74元／天×50%＝1331.10元，综之，邹丽坚主张的护理费核定为2666.10元。6.邹丽坚主张的误工费为85天×89元／天＝7565元，李琼智认为应按误工费30天计算才合理，根据鉴定结论中邹丽坚的出院后误工期限为70天，结合住院15天，故邹丽坚的误工费核定为85天×元88.74元／天＝7542.90元。7.邹丽坚主张的交通费为460元，李琼智认为应按150元计算合理，酌定为150元。8.邹丽坚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李琼智认为缺乏依据，结合邹丽坚的伤情及伤残情况核定为4000元。9.邹丽坚主张的司法鉴定费1200元，李琼智认为不属于自己责任，鉴定费属于当事人的举证费用，故对邹丽坚主张的司法鉴定费不予支持。综上，邹丽坚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以上各项损失共计41200.41元。
李琼智应对本起事故负全部责任，李琼智应对邹丽坚因本起交通事故产生的上述损失41200.41元承担赔偿责任，李琼智已预付20000元，应予抵扣，故李琼智应再赔偿邹丽坚41200.41元－20000元＝21200.4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琼智应赔偿原告邹丽坚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1200.41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邹丽坚的其它诉讼请求。
宣判后，李琼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李琼智上诉称，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失公平。本案交通事故中，邹丽坚明知是无牌摩托车的情况下仍然驾驶，其行为存在一定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依法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2关于具体赔偿项目及标准问题。（1）、医疗费，应扣除不相关、不合理用药、进口药物价差204.47元、外购片仔癀800元，鉴定意见明确进口材料镶补全瓷牙评定不合理，根据用药清单中全瓷桥加收2400元，全瓷972元，全瓷冠2940元，一审对外购800元没有扣除；（2）、营养费，应控制在合理用药的5%以内；（3）、误工期限，应当以30天计算。（4）、精神损害抚慰金，邹丽坚并未构成伤残，一审法院判决赔偿其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法律依据；3、一审没有判决陈谦坚承担连带责任错误。肇事车辆车主是陈谦坚，他的车辆没有依法投保交强险，没有年检，故其依法应当对邹丽坚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等上诉理由，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邹丽坚答辩称，1、原审认定李琼智承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根据交管部门对本案事故责任认定，李琼智负事故全部责任，邹丽坚不负事故责任。2、原审认定的赔偿项目和数额合法合理。医疗费有邹丽坚提交的医疗费发票、用药清单、住院病历资料等。至于用药合理性，有司法鉴定意见及补充说明予以认定，证据充分。营养费按医疗费的10%正确。误工期限依据司法鉴意见认定，并无不当。精神损害抚慰金，邹丽坚经诊断为上下唇挫裂伤、左额骨骨折、颅底骨折、左上颌窦前壁骨折、外伤性牙冠折（2颗）等，心理创伤不亚于伤残人员，原判所认定的数额未超出司法实践幅度范围。3、原审准许邹丽坚撤回对陈谦坚的起诉，合法有据。肇事车辆即闽F×××××号小型轿车登记在陈谦坚名下，陈谦坚因非法拘禁罪于2012年3月19日被羁押至今，对事故车辆已失去支配和管理，并非是事故车辆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邹丽坚直接向侵权人主张权利，于法有据。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关于李琼智应否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问题。李琼智因驾驶闽F×××××号小型轿车与邹丽坚发生碰撞后驾驶车逃逸。交管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琼智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邹丽坚不负责任。李琼智并未对交管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向上一级交管部门提出书面复核申请，该认定书已经生效，原审据此判决李琼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而邹丽坚驾驶无牌摩托车对发生交通事故并无影响，故李琼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2、关于具体赔偿项目及标准问题。（1）医疗费，根据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对邹丽坚用药合理性的鉴定意见，邹丽坚医疗费为23922.72元，扣除进口药物价差204.47元、外购片仔癀800元，进口全瓷牙材料总费用减4000元，即23922.72元－204.47元－800-（2400元＋972元＋2940元－4000元）＝20606.25元。一审在核定医疗费为23122.27元之前，已扣除了邹丽坚外购片仔癀800元。根据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补充说明的鉴定意见，一审按鉴定意见认定邹丽坚外伤性牙冠折烤瓷牙治疗费4000元正确。且一审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已扣除不相关、不合理用药的费用，李琼智认为还应扣除不相关、不合理用药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营养费，一审根据审判实践，营养费按医疗费的10%计算正确。（3）误工费，一审根据鉴定意见认定邹丽坚出院后误工期限为70天，住院15天，按85天计算误工费正确，李琼智上诉认为应按30天计算误工费的上诉理由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事故给邹丽坚造成了精神上的损害，一审根据审判实践及邹丽坚的伤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并无不当。李琼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3、关于陈谦坚应否对本案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肇事车辆虽登记陈谦坚为车主，但其于2012年3月20日起因非法拘禁等罪而被刑事拘留，直至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而事故发生在2014年2月22日，其在将近两年的时间里已实际失去对肇事车辆的管理权和控制权，因此，投保交强险的法定义务不应认定由陈谦坚承担，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投保义务人可以是机动车的所有人，也可以是管理人。李琼智在事故发生时实际控制车辆，且未能举证证明事故发生期间车辆尚有其他管理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5元，由上诉人李琼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于伦
审判员 陈春生
审判员 陈育生
二〇一五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林延龄
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