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2民终9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明，男，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公民身份号码：×××3597。
委托代理人：冯剑锋、宁志勤，均为广东余黎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四意，曾用名赵沛星，女，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公民身份号码：×××356X。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勇才，曾用名张勇财，男，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公民身份号码：×××3575。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振锋，男，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公民身份号码：×××3571。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庆珍，女，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公民身份号码：×××3587。
上述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胡作明、梁达腾，均为广东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建明因与被上诉人赵四意、张勇才、张振锋、张庆珍（以下简称赵四意等四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6）粤1283民初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9月20日，张建明向张任出具一份借据，该借据载明“张建明在1994年4月24日借张任现金陆万叁仟陆佰元整（63600元正），月息2分，到现在未还款”。2016年1月20日，赵四意等四人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张建明向赵四意等四人归还借款本金63600及利息254400（按照月利率2%，从1999年4月24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为止，暂计至2015年12月24日）；2、本案诉讼费由张建明承担。
张建明认为借据载明的借款63600元，实际借款本金为4万元，利息是23600元，其母亲廖某代其偿还本金37000元给张任，那么按本金3000元计算从2010年9月20日起至2016年3月20日止共66个月的利息为3960元，再有张浩代其转交25000元给张任的妻子即赵四意，故其实欠张任本息40000元＋23600元-37000元＋3960元-25000元=5560元。赵四意等四人认为张勇才于2015年11月18日向张建明追讨债务，确认张建明在2015年11月29日偿还借款利息25000元，而张建明认为其是归还借款本金。除此之外，张建明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偿还了其他款项。
此外，张建明于2016年3月3日向该院提出申请，申请证人廖某和张某就本案的欠款和还款问题出庭作证，该院依法予以准许。庭审中，赵四意等四人提出证人廖某在2016年3月1日的庭审中参与旁听，故不符合证人出庭作证的要求，张建明和证人廖某亦承认廖某在2016年3月1日庭审中参与旁听。证人张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其与张建明于2010年9月20日一起到张任家计算张建明的欠款，经张任计算，张建明本息共欠张任9万多元。由于其欠张建明3万元，故经张任同意，其代张建明归还3万元并出具一份3万元的借据给张任，张建明出具一份6万多元的借据给张任，当时赵四意亦在场。其已将3万元归还给张任，但对张建明后来有没有还款不清楚。另赵四意等四人在庭审时将其计算至2015年12月24日止的利息请求254400元变更为229400元。
另查明：张任于2015年11月18日死亡，其妻子是赵四意，张任与赵四意婚后生育了儿子张勇才、张振锋，女儿张庆珍共三个子女。张任的父亲张宗远于1989年5月死亡，母亲赵秀群于1992年7月死亡。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建明实际向张任借款的金额是多少以及已还款金额是多少。张任与张建明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有张建明立下的借据证实，且张建明亦承认确实向张任借款，故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受法律保护。张建明认为实际借款本金是4万元，且已经归还大部分借款本息给张任，现只欠张任借款本息5560元。虽张建明提供了证人证言作为证据，但该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其借款本金是4万元和还款的事实。除此之外，其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该院确认借据是真实有效的，对张建明向张任借款636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而对张建明提出已归还大部分借款本息给张任，现只欠张任借款本息5560元的主张不予认可。
张任对张建明的债权是其合法的财产，属于其遗产范围，现张任的父母张宗远和赵秀群均先于张任死亡，只有赵四意等四人是张任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故依法享有对张任遗产的继承权，对本案债权也依法享有追偿权。张任与张建明在借据中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1条“公民之间的借贷，双方对返还期限有约定的，一般应按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出借人随时可以请求返还，借方应当根据出借人的请求及时返还；暂时无力返还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责令其分期返还”的规定，故赵四意等四人有权随时请求张建明归还借款，故该院对赵四意等四人主张张建明归还借款636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张任与张建明在借据上约定月息2分即2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出年利率24%，故对赵四意等四人主张利息按照月利率2%，从1999年4月24日起计至本息还清时止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对张建明已归还赵四意等四人25000元的问题，张建明认为是归还本金，而赵四意等四人则认为归还利息，双方又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故该院依法确认该25000元属于张建明偿还给赵四意等四人的利息。本案纠纷是由于张建明未能归还借款所致，故赵四意等四人请求张建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张建明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归还借款63600元给赵四意、张勇才、张振锋、张庆珍；二、张建明应从1999年4月25日起至还清上述款项之日止，以636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0‰计付利息给赵四意、张勇才、张振锋、张庆珍，该利息与第一项应归还款项同时付清，对张建明已支付的利息25000元在还款时相应扣减。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5696元减半收取为2848元，由张建明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张建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994年期间，张建明向张任先后借款共7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月利息为2分。1994年5月，张建明经张任同意而将其所欠债务中的2万元转借给张泳。此后一年内，张建明归还本金1万元和利息8000元，张建明仅尚欠张任4万元本金，自此张建明还每月向张任支付800元利息至2005年2月。2010年9月20日，经双方核算张建明欠张任款项共93600元，其中借款本金4万元，利息53600元。因张某欠张建明款项3万元，经张任同意，张某代张建明向张任归还借款3万元，这就是借据金额的形成过程。2011年期间，张建明母亲代其向张任归还借款37000元，基于对张任的信任而没有要求其写下收条。2015年11月，张建明又偿还25000元给赵四意等四人。张建明实际尚欠借款5500元未还。原判认定张建明欠借款本金63600元，并从1994年4月25日开始计付利息是没有依据的。借据显示立据日期是2010年9月20日，表明自1994年4月24日至2010年9月20日未归还借款，但并无说明没有支付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张建明实际尚欠借款5560元。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判，改判确认张建明应偿还赵四意等四人借款本息5560元；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赵四意等四人承担。
被上诉人赵四意等四人共同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张建明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原审法院定性正确，应予确认。赵四意是张任的妻子，张勇才、张振锋、张庆珍是赵四意、张任的婚生子女。本案诉讼前张任已死亡，赵四意等四人是张任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对张任的债权享有法定继承权，可提起本案诉讼。张建明向张任借款63600元有其于2010年9月20日所立的借据为证，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的借贷关系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二审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张建明尚欠多少借款的问题。本案中，赵四意等四人持张建明于2010年9月20日向张任所立的借据，确认张建明向张任借款63600元的事实清楚。张建明对借款的事实亦予确认，但其上诉认为借据中的借款本金实为4万元，而23600元则为利息，且立据后已由其母亲或他人归还了部分本息，现实欠借款5560元。赵四意等四人除确认张建明已归还25000元外，对张建明其他上诉主张事实均不予确认。张建明对其上诉主张亦不能提供证据证实现实欠借款5560元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张建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民事责任，本院对张建明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
由于借据没有约定归还日期，因此，赵四意等四人可随时请求张建明清偿借款本息，但应给予张建明合理的归还期限。至于张建明已归还的25000元属本金或利息的问题。本案中的借据没有对本金或利息的归还顺序作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张建明已归还的25000元应视为归还借款的利息。
综上所述，张建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应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0元，由上诉人张建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强
审 判 员 徐俭玲
代理审判员 梁达明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邵丽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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