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5民终12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祁志山，男，1974年2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时军，河南新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信合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合公司），地址固始县。
法定代表人陈锋，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金波，河南蓼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姜新军，河南蓼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河南固始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固始县供电公司），地址固始县。
法定代表人方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洪海，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王元林，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家莉，女，1974年7月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熊成林。
委托代理人王广庆，河南振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家云，女，196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孙中华，河南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祁志山、河南信合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国网河南固始县供电公司与被上诉人赵家莉、赵家云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固始县人民法院（2015）固民初字第1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5年6月8日上午，被告祁志山驾驶汽车与其妻杨国敏一起，载着被告赵家云购买的阳台大门并带着吊装阳台大门的工具，到被告信合公司开发的固始县城关湖畔春天三期为被告赵家云安装阳台大门。到达位于固始县湖畔春天三期南门第一排商住楼（南临信合大道）三楼T4-304房间时，因被告赵家云不在家，其妹原告赵家莉在照看房子，因此原告和在家的原告的外孩陈明辉以及油漆工李传春三人，与被告祁志山夫妻共同去将阳台大门吊上三楼。在吊阳台大门的过程中，碰到门前35KV高压线，致使原告赵家莉、被告祁志山、以及陈明辉、李传春受伤，陈明辉拨打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原告的代理人王广庆2015年9月12日勘验现场固始县湖畔春天三期南门前的高压电线距湖畔春天三期南门第一排商住楼的阳台距离为2.8米。原告伤后，2015年6月8日在固始信合医院治疗，支付医疗费2395.83元，固始信合医院出院医嘱：建议转上级医院治疗。2015年6月8日至7月15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59医院住院治疗37天，支付医疗费55594.41元。出院诊断：高压电击全身多处20%，深Ⅱ°-Ⅲ°。出院医嘱：1、饮食，加强营养，宜食用高蛋白，高热量，高维生素类食物，如牛奶，鱼，虾，蛋，瘦肉类，多食蔬菜，忌食过敏类食物；2、加强功能锻炼；3、外用抗疤药物预防疤痕增生，防晒防摩擦，弹力套局部压迫、康复治疗，4、定期来院复查，1次／月，后期可能需整形手术。根据医师医嘱原告购买外购药人血白蛋白2480元。原告提供交通费票据，要求交通费7700元（其中转院交通费2300元）。经本院委托，2016年1月13日信阳天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信阳天正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0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赵家莉因外伤致身体瘢痕形成符合九级伤残。原告支付鉴定费600元。原告提供自己2012年10月11日在固始县湖畔春天三期T4-306号的购房发票，证明自己在城镇居住，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数额。原告提供自己的户口本证明自己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原告有两个孩子：儿子熊硕（身份证号××、女儿熊天娇（身份证号××。庭审中，被告赵家云陈述，安门时物业并没有阻止，装修时给有押金，后来物业也将押金退了，说明安门没有违规，而且口头承诺阳台是本人使用，当时让被告祁志山去安装门，不存在委托原告负责，出事那天本人去北京了。庭审中，原告提供被告赵家云和被告祁志山2015年5月19日签订的《喜来门业购货合同书》一份，该合同书中记载：拼接门，真红铜，百歌牌，Q-8028款，双面钢化透明，四开门，高2240＊3400=7.616＊700=5331，外，外右开，金额合计（人民币）5331元，一、付款方式：乙方预付总货款50%定金计人民币2000元后在本合同签字生效，二、余款：在货物送达现场后付清货款，计人民币3331元，进行安装，三、交货时间：自乙方交付定金后26天交货，四、交货质量标准：乙方在货物到达现场，未安装前需验明品牌、颜色、质量和数量，五，售后服务：本产品保修为1年，如有质量和安装问题，甲方负责维修，不在保修内导致的问题，甲方不承担责任，乙方签字：赵，甲方签字盖章：祁志山，住址：湖畔春天3期，3楼，西户，日期：2015年5月19日。被告祁志山提供的《喜来门业购货合同书》中另有被告祁志山自己标注的：“2单元，东家负责把门吊上去”字样。庭审中，被告固始县供电公司认可该高压线现状是不符合3米的要求，但是是被告信合公司违规建筑造成的，责任不在被告固始县供电公司，被告固始县供电公司也下有整改通知书，被告固始县供电公司提供检查日期2012年3月15日、发送日期2012年3月15日的《隐患整改通知书》一份予以证明，该通知书记载：主送：湖畔春天三期，你单位在35KV固李线34#至35#杆之间正在建筑的楼房，占用该线路通道，对线路水平距离约1.5米，严重违及线路运行安全，同时在建筑与使用中对人员的安全存在严重安全隐患，请你单位认真研究，务必于2012年3月18日前解决，以防事故发生，整改部门负责人签名：胡士武。庭审中，被告信合公司提供《住宅区物业管理规定》、《业主临时公约》和《承诺书》、《入住通知书》、《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湖畔春天三期总平面图》、《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房屋装饰装修管理服务协议书》，证明无论从小区居住安全管理还是其他装修装饰等，公司和业主之间都有相应的合同，以及一系列的规范性的管理程序和制度，公司在湖畔三期完全按照用地规划、建设工程规划以及城市规划等各种要求施工建设，无任何违规违法行为，没有赔偿责任。《架空送电线路设计技术规程》SDJ3-79规定：边导线与建筑物之间的最小距离，线路电压35千伏的为3米。《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条规定，电力线路保护区：（一）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导线边线向外侧水平延伸并垂直于地面所形成的两平行面内的区域，在一般地区各级电压导线的边线延伸距离如下：35-110千伏10米，在厂矿、城镇等人口密集地区，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的区域可略小于上述规定，但各级电压导线边线延伸的距离，不应小于导线边线在最大计算弧垂及最大计算风偏后的水平距离和风偏后距建筑物的安全距离之和。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赵家莉在吊装被告赵家云购买的阳台大门时，被门前的35千伏高压线路电击受伤，被告祁志山作为该阳台大门的销售者，运送并自带吊装工具进行安装，在被告赵家云不在家的情况下，被告祁志山作为吊装阳台大门的组织者，在组织吊装施工的过程中有安全保障的义务，原告赵家莉应当是在协助被告祁志山完成吊装阳台大门的工作，原告应当是被告祁志山的帮工人，被告祁志山作为被帮工人没有拒绝帮工，因此被告祁志山作为被帮工人应当对帮工人原告赵家莉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40%）。被告祁志山辩称吊装工作应当有被告赵家云负责，由于事发当天被告赵家云并不在家，而原告赵家莉也不是安装阳台大门的房东，也不能证明原告赵家莉是受被告赵家云的委托负责吊装阳台大门，从事实上看，原告赵家莉帮被告祁志山完成吊装阳台大门的工作是基于原告赵家莉和被告赵家云的姐妹关系，但即使被告赵家云和被告祁志山有房东负责吊大门的约定，而实际操作中是被告祁志山带工具并组织施工，被告赵家云对吊装大门的结果受益，被告祁志山对吊装大门的过程受益，因此不能认定被告赵家云为受益人，被告赵家云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被告祁志山的该辩称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固始县供电公司作为高压线路的经营者，法律规定，高电压经营活动属于高度危险作业，造成他人损害的，除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以外，无论经营者是否有过错均应承担侵权责任，故被告固始县供电公司应当承担无过错责任，对原告进行赔偿（20%）。被告信合公司在建筑房屋时未和高压线路保持安全距离，经被告固始县供电公司《隐患整改通知书》通知后仍未整改，致使所建设房屋存在安全隐患，导致原告被高压线路电击受伤，被告信合公司对此次事故存在过错，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40%）。原告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数额，由于原告提供在城镇的购房票据及自己是市民的户口本予以证明自己的主张，故本院对于原告的该请求予以支持。原告赵家莉在高压线路下被电击致伤的损失：医疗费60470.24元（2395.83元＋55594.41元＋24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住院37天×100元／天）、营养费1110元（住院37天×30元／天）、护理费2886.2元（住院37天×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28472元／年÷365天×1人）、误工费15275.53元（定残前一日218天×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576元／年÷365天）、残疾赔偿金102304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576元／年×20年×20%）、被抚养人生活费15438.6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7154元／年×9年×20%÷2人）、精神抚慰金酌定10000元、交通费酌定6000元、鉴定费600元。合计217784.57元。由被告祁志山赔偿40%即87113元，被告固始县供电公司赔偿20%即43556元，被告信合公司赔偿40%即8711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祁志山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赵家莉各项损失87113元。二、被告固始县供电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赵家莉各项损失43556元。三、被告信合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赵家莉各项损失87113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祁志山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详尽说明该门是裸价，不含安装。鉴于赵家莉与赵家云的关系（同胞姐妹）、居住的位置（湖畔春天三期T4二单元三楼西；门）、其他帮工人的身份（均为被上诉人及赵家云的亲戚），结合生活中的常识，将祁志山定性为组织者，帮工人及受益人是不合适的。其姐是受益人，是应承担责任人。祁志山当时曾质疑被上诉人，但被被上诉人告知：他们家的门（指其它同层业主）也是从这吊上来的。仅从此点即可知道，被上诉人在施工中的组织决策地位，即便如原审所判，也应减轻或免除祁志山的责任而分摊在房东及被上诉人身上。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审理案件中，未能依法查清事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申请重审或改判，请予支持诉人请求。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固始县人民法院（2015）固民初字第174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将原判决第一项改判为上诉人不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及赵家云承担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
河南信合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所建设的湖畔春天三期小区严格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建设，在建设前已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属合法施工建设行为。同时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赵家莉和原审被告赵家云入驻前均签订了《业主临时公约》、《住宅区物业管理规定》、《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原审被告赵家云入驻后装修前上诉人又和其签订了《房屋装饰装修管理服务协议书》，在以上协议中均约定了双方权利义务，明确告知不得改变房屋主体结构，三楼平台为业主共有部分，不得私自占为己有，故上诉人己尽到安全告知和管理义务，原审被告赵家云企图改变房屋主体结构，私自安装三楼平台大门是上诉人不可预见的，也未告知和征得上诉人同意，同时被上诉人固始供电公司在开庭时提交的《隐患整改通知书》中整改部门负责人签字人是胡士武，不是上诉人湖畔春天三期的管理人，该《隐患整改通知书》不能证明被告固始供电公司已尽到告知义务，故上诉人不应当对被上诉人赵家莉受伤承担任何法律责任。造成被上诉人赵家莉受伤的直接原因在于原审被告祁志山在未确保安全和未取得合法安装资质情况下擅自组织吊装三楼原审被告赵家云家阳台大门造成的；同时被上诉人固始供电公司作为高压线路的经营者，其开展的高压线路经营活动属高度危险作业，无论其是否有过错均应承担侵权责任。二、一审法院审理时对涉案现场未进行勘察，所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同时适用法律不当，导致错误判决。1、一审法院在审理时仅凭原审原告代理人王广庆现场勘查笔录就认定被上诉人固始供电公司架设的35KV高压线路距离不符合法律规定，而未组织本案当事人现场查看或委托相关部门勘察并出具勘察报告，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同时，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132条规定：“必须进行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赵家莉起诉时并未将上诉人列为被告，故一审法院通知上诉人参加本案诉讼并判决承担40%责任，属判决处理不当。2、一审法院在判决时依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10、12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条规定，而《侵权责任法》第10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第12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以上法规和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上诉人未共同实施侵权行为，未造成被上诉人赵家莉受伤，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三、一审法院对本案责任分担时，未认定被上诉人赵家莉承担相应责任是错误的。因被上诉人赵家莉在未确保安全情况下违规操作、违章施工建设，造成电击，其自身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一审法院未认定被上诉人赵家莉承担相应责任导致错误判决，请二审人民法院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固始县人民法院（2015）固民初字第174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国网河南固始县供电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认为：“法律规定高电压经营活动属于高度危险作业，无论经营者是否有过错均应承担侵权责任。”首先，依据《民法通则》第106条第三款规定：“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据这一规定，无过错责任仅适用法律有特别规定的情况，而不应随意扩大适用范围，上诉人认为本案在多因一果的情况下，应适用过错原则，按照原因力的大小确定责任的大小和归属，无过错则无责任。而且一审已经查明本案高度危险作业本身并不是损害发生的原因，而是信合公司和祁志山均有严重过错所致。故再笼统地对上诉人适用无过错责任显属错误。第二.该事故是原告从事祁志山的雇佣活动中发生的人身损害，作为被帮工人应是该事故的直接责任和主要责任者，原告希图把被帮工人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也转嫁于上诉人于法无据。依据《民法通则》第127条规定：”由于第三人的过错造成损害的，第三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电力法》第60条第三款规定：“因用户或者第三人的过错给电力企业或者其他用户造成损害的，该用户或者第三人应当依法承但赔偿责任”。据此，无论从基本法还是专业法规定，上诉人都依法不承担责任，也不应承担无过错责任。第三本案中，上诉人在发现信合公司在初期违章施工后，及时下达《隐患整改通知书》，要求立即整改，恢复线路周围的安全距离。因此，上诉人已经告知其不安全确定因素，已经尽到了说明和告知义务，作为信合公司罔顾上诉人的这些衷告，其严重的过错行为才导致该事故的发生，在这样的事实情况下，若还让上诉人承担无过错责任，显属不当。综上，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公正处理。
赵家莉答辩称，一、一审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一）被答辩人祁志山与答辩人之间存在帮工关系。其一、2015年6月8曰上午，被答辩人祁志山带着吊装门工具为固始县湖畔春天三期三楼西户二单元的户主安装阳台大门，顺便叫上答辩人赵家莉、陈明辉、李传赛为其帮忙。在吊门的过程由于门碰到35KV高压线，导致帮工人赵家莉身体多处烧伤。该事实在一审庭审中确已查明。答辩人协助被答辩人祁志山完成吊装阳台大门的工作，即为帮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因此一审法院判被帮工人祁志山对帮工人赵家莉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的判决是正确的。（二）电力公司应承担无过错责任。作为特殊侵权责任主体，未能举证证明自身的免责事由，同时对信合公司所建房屋与高压电线距离过近的状况又未能按国务院《电力设施保护条例》采取有力措施消除危险。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而电力公司不具备两项免责事由，即一是受害人故意，二是不可抗力。因此，法院判决电力公司承担无过错责任与事实和法律相符，判定20%的赔偿责任适当。第三，信合公司应按其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五十三条第二款和《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五条之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在依法划定的电力设施保护区内修建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建筑物、构筑物。被答辩人信合公司在高压线下建房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其违法建房是造成答辩人主要原因，并且在收到固始县供电公司后仍未整改，给供电安全和房屋留下安全隐患，故应依法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赵家云答辩称，首先，答辩人对被答辩人赵家莉的健康权损害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根据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祁志山签订的《喜来门业购货合同书》第二条“余款：在货物送达现场后付清货款，计人民币3331元，进行安装”的约定，作为销售方，被答辩人祁志山负有将答辩人所购买的门送达现场并进行安装的义务。被答辩人祁志山将该门吊上三楼（即答辩人的房屋处）是其履行“送达现场”义务的行为。在此过程中，被答辩人赵家莉予以帮助，赵家莉与祁志山之间形成了帮工人与被帮工人关系。赵家莉在此过程中因高压电击而受到的健康权损害，与赵家莉和答辩人之间的身份关系（系姐妹）以及答辩人系该门的购买方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也就是说，在被答辩人赵家莉这一健康权损害的侵权纠纷中，答辩人既无任何过错，也不存在我国法律（包括司法解释等所有具有法律性质的规定）所规定的应当承担责任的情形。其次，被答辩人祁志山应当承担责任。如上所述，既然赵家莉与祁志山之间形成了帮工人与被帮工人关系，那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在不存在被答辩人祁志山作为被帮工人明确拒绝的情况下，祁志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三，被答辩人固始县供电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虽然固始县供电公司在发现被答辩人信合公司的在建建筑物距离其架设的高压线路不符合《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的有关规定且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向信合公司下达了《隐患整改通知书》，但却存在着后续监管缺失、不到位以致该隐患整改没有落实的客观事实。最终这一隐患造成了赵家莉健康权的损害。对此，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固始县供电公司是存在一定的过错，并承担相应的责任。第四，被答辩人信合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虽然信合公司的该项房地产开发取得了有关部门的规划许可，但在其施工过程中固始县供电公司已根据有关规定向其告知并下达了《隐患整改通知书》。在这种情况信合公司未予理会，没有整改，这一留存的安全隐患最终导致了赵家莉健康权的损害。对此，被答辩人信合公司显然存在过错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赵家莉的受伤存在着多种法律关系，是一起多因一果的侵权案件，各方当事人应当根据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相应义务。涉事的35KV高压线建设在先，上诉人信合公司开发的小区建设在后，上诉人信合公司虽取得了有关部门的规划许可，但在其施工中未对该安全隐患采取保护措施，特别是在上诉人固始县供电公司向其下达《隐患整改通知书》的情况下仍不予整改，上诉人信合公司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上诉人信合公司对被上诉人赵家莉的损害后果承担60%责任。上诉人固始县供电公司虽下达了《隐患整改通知书》尽到了提示义务，但因本案属于特殊侵权，上诉人仍应承担无过错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上诉人固始县供电公司对被上诉人赵家莉的损害后果承担10%责任。上诉人祁志山上诉称不属于组织者和被帮工人，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结合其与被上诉人赵家云的合同约定，上诉人祁志山应属于被帮工人，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上诉人祁志山对被上诉人赵家莉的损害后果承担20%责任。被上诉人赵家莉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对于在高压线下进行帮工活动的危险性应当有一定的遇见能力，故本院酌定被上诉人赵家莉自担10%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责任比例划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固始县人民法院（2015）固民初字第174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及诉讼费部分；
二、变更固始县人民法院（2015）固民初字第174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为：上诉人祁志山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赵家莉各项损失43557元（217784.57元×20%）；上诉人固始县供电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赵家莉各项损失21778元（217784.57元×10%）；上诉人信合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赵家莉各项损失130671元（217784.57元×60%）。
二审案件受理费4842元，由上诉人祁志山承担968元，上诉人固始县供电公司承担484元，上诉人信合公司2905元，被上诉人赵家莉承担4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宏
审 判 员 余多成
代理审判员 任明乐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