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11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俞佳。
委托代理人梁月军。
委托代理人郑美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金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立勤。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傅娟娟。
上诉人俞佳因与被上诉人俞金元、吴立勤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4）杭江民初字第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俞佳与俞金元、吴立勤系祖孙关系。俞佳出生后随父母（俞建国、郑美月）一直与俞金元、吴立勤居住于杭州市江干区某屋内。该房屋系俞金元、吴立勤从俞金元所属单位浙江杭钻机械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钻公司）承租的公房。1991年俞金元、吴立勤搬至杭州市拱墅区居住。俞佳母亲郑美月居住杭州市江干区房屋时搭建过一些附属设施。2003年至2005年房屋租金由俞金元支付。2005年俞金元参加房改，与杭钻公司签订了《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将杭州市江干区的居住房以成本价10527元购买并办理产权。2012年10月31日俞金元、吴立勤将案涉房屋以1050000元出售给姜宏斌、郑惠方。2013年1月14日俞金元、吴立勤通过银行转账形式给予俞佳之父俞建国300000元。俞佳现名下没有房屋。俞佳诉至原审法院，以俞金元、吴立勤未经其同意擅自卖掉共同居住的房屋，侵权其居住权为由，请求判令：1、俞金元、吴立勤向其支付损害赔偿金120000元（按每月1000元的标准计算10年）；2、案件受理费由俞金元、吴立勤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案涉杭州市江干区房屋系俞金元、吴立勤通过参加房改取得的私有房屋。根据物权法的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俞金元、吴立勤在与其子女商量后将自己所有的房屋出售给他人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之处。俞佳主张俞金元、吴立勤擅自处分自有房屋侵害了其居住权，没有法律依据。其次，俞金元、吴立勤已是七八十岁的老人，将出售房屋所得价金中300000元给予了俞佳之父俞建国，说明其在出售房屋时亦考虑到当时同住亲属的实际情况，对所得收入进行了必要的安排。该安排合情合理，也符合我国传统风俗习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俞佳主张俞金元、吴立勤侵犯其居住权，要求支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俞佳的诉讼请求。减半收取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俞佳负担。
宣判后，俞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关于居住权。案涉房屋是二被上诉人于1965年左右申请的承租房，于2005年经房改购买，并于2012年10月31日出售给他人。上诉人自1985年出生后至案涉房屋被出售前一直居住于此，作为二被上诉人的孙子和家庭重要组成人员，从传统风俗习惯或一般常理而言，对案涉房屋具有居住权。《国务院关于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决定》第十八条明确规定，公有住房的销售对象是家庭非个人，且一个家庭只能享受一次。虽然二被上诉人在房改购房时未按照《浙江省省直单位（杭州市区）公有住房出售价格申报表》的要求填写家庭人口真实情况，但上诉人作为家庭成员的事实不能改变，血缘关系和证人证言以及相关单位的证明等均证明了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属同一户籍、同一家庭关系，故上诉人也是案涉房屋的承租人之一。根据《杭州市出售公有住房若干政策问题解答（十八）》之十二的规定，公有住房承租人申请参加房改时，应如实填报同户居住人情况，并对保障同户居住人的居住权益作出书面承诺。本案二被上诉人故意隐瞒同户居住人员的真实情况。上诉人母亲于1991年出资在案涉房屋处添造了约10平方米的附属建筑，之后用于出租，部分收益用于家庭开支，因此案涉房屋长期由上诉人及父母居住、管理。因此，从家庭成员以及公有住房租赁、出售的政策看，承租、购买公有住房是一种福利，且该福利的对象为承租人以及与承租人共同居住的家庭成员。根据《杭州市区房改房交易管理试行办法》第八条的规定，房改房上市交易应当提供同户籍居住成年人共同签字同意转让的书面意见，故该办法也赋予了同户籍居住人的居住权。二、关于优先购买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条的规定，上诉人认为该条款规定承租人优先购买权是基于不动产物权和居住的稳定，承租权只是一定程度上物权化了的债权，在物权效力上比居住权弱，居住权是长期或终身的承租权，居住权人优先购买权是应予保护的。本案二被上诉人出售案涉房屋时未向第三人告知有居住权存在的事实，也未在合理期限内通知上诉人，侵害了上诉人的优先购买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承租人可以主张损害赔偿请求权，故居住权人也可以主张损害赔偿请求权。综上，二被上诉人在房改购房时未如实填写家庭成员情况，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享有居住权，二被上诉人伪造事实出售案涉房屋给第三人侵害了上诉人的优先购买权，故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俞金元、吴立勤答辩称：一、上诉人一审中自认其于2012年8月已搬出案涉房屋，而案涉房屋直到2012年10月31日才出售，故上诉人并未于案涉房屋出售前一直居住于此。二、《国务院关于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决定》第十八条对家庭成员的规定应限于夫妻双方，而不包括子女、孙子女，因为房改购房需要用职工工龄购买。《杭州市出售公有住房若干政策问题解答（十八）》之十二是对房改购房审批手续的要求，而二被上诉人已房改购买案涉房屋说明其已经合法审批。上诉人称二被上诉人故意隐瞒同户居住人情况属于诬告。且根据《杭州市出售公有住房若干政策问题解答（十八）》第一条的规定公有住房承租人仅指租赁证或租赁协议上载明的承租人，承租人户口并不要求在公有住房内，故上诉人以家庭成员以及户籍同一为由主张自己为承租人依据不足。《杭州市市区房改房上市交易管理试行办法》是1999年颁布的，现已不再适用，杭州市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在2002年3月29日公布的《杭州市市区房改房上市交易实施细则》第六条关于转让程序中要求提交的6项资料中明确不需要同户籍居住成年人共同签字同意转让的书面意见，故上诉人依据《杭州市市区房改房上市交易管理试行办法》主张居住权依据不足。三、承租人的优先购买权和居住权是不同的法律概念，不能类推适用。综上，二被上诉人购买、转让案涉房屋的行为合法、合理，无须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俞佳与被上诉人俞金元、吴立勤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2003年至2005年房屋租金由俞金元支付”不准确，应纠正为“1999年至2005年房屋租金由俞金元支付”。本院经审理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被上诉人俞金元、吴立勤经房改购房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后，依法对案涉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故二被上诉人将案涉房屋出售给第三人并无不当，且二被上诉人将案涉房屋出售款中的300000元支付给余佳的父亲俞建国，已经对同住亲属的实际情况予以了充分考虑和适当安排，也符合我国传统的家庭习惯。俞佳主张其对案涉房屋享有公房承租权、居住权和优先购买权，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俞佳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俞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亮
审 判 员 韩昱
代理审判员 韦薇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周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