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烟刑二终字第86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某，原系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民警。2013年12月25日因涉嫌犯妨害作证罪被逮捕。现羁押于烟台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宋世忠。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邱某，无固定职业。2013年11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因涉嫌犯妨害作证罪被逮捕。现羁押于烟台市芝罘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甲。2002年6月因犯挪用资金罪被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2013年11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因涉嫌犯妨害作证罪被逮捕，2014年5月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楠松，山东楠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孙某，无固定职业。2013年11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因涉嫌犯伪证罪被逮捕。现羁押于烟台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某乙，无固定职业。2013年11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因涉嫌犯妨害作证罪被逮捕，2014年3月4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王某丙，烟台市龙门建筑有限公司职工。2013年11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因涉嫌犯妨害作证罪被逮捕，2014年3月4日被取保候审。
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审理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宋某、邱某、王某甲、孙某、王某乙、王某丙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一案，于2014年9月26日作出（2014）烟芝刑初字第27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宋某、邱某、王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宋某在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担任民警期间，于2013年3月间，利用其负责在烟台市芝罘区看守所看管在押犯人的职务便利，帮助涉嫌犯强奸罪的在押犯罪嫌疑人王某丁传递消息，并伙同王某丁的妹夫即被告人邱某、妹妹即被告人王某乙、儿子即被告人王某丙私下与该强奸案的被害人即被告人孙某及孙的老板即被告人王某甲商谈赔偿事宜。期间，被告人宋某从中促成被告人邱某、王某乙、王某丙与被告人孙某、王某甲达成以一次性支付给被告人孙某人民币5万元为条件，由被告人孙某到检察机关翻证的协议。2013年3月13日下午，上列被告人均乘车到检察机关，被告人王某丙交付给被告人王某甲现金人民币5万元，被告人王某乙陪同被告人孙某到检察院相关部门，由孙向承办该案的检察官做了关于其系自愿与犯罪嫌疑人王某丁发生性关系的翻证笔录，导致检察机关以该案的强奸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犯罪嫌疑人王某丁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后经侦查发现，被告人孙某等涉嫌与王某丁的家属串通作伪证的犯罪事实，公安机关遂于同年11月22日再行将王某丁刑事拘留，并经检察机关批准逮捕，后检察机关以王某丁涉嫌犯强奸罪向法院提起公诉。案发后，侦查机关从被告人王某甲处扣押违法所得人民币5万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
1、组织机构代码证、公务员登记表、干部履历表、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及被告人宋某的供述证实：被告人宋某于1990年11月参加工作，系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巡逻警察大队二级警员。2013年2月7日至同年3月15日在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看守所从事在押人犯的看管工作。
2、被告人邱某、王某甲、孙某、王某乙、王某丙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综合证实：王某丁因涉嫌强奸孙某被刑事拘留后，被告人邱某、王某乙、王某丙与被告人孙某、王某甲就赔偿给孙某5万元后由孙到检察院翻证的事情进行了商谈，因双方互不信任，商谈无果。2013年3月的一天，被告人邱某接到烟台市芝罘区看守所管教被告人宋某的电话并相约见面，被告人宋某向被告人邱某、王某乙提出有办法能将王某丁释放，但要给付宋一定钱款。之后，被告人宋某、邱某、王某乙、王某丙到了烟台市芝罘区绿岛咖啡厅并由被告人宋某以民警的身份打电话将被告人王某甲、孙某约到该咖啡厅，期间，被告人宋某从中促成被告人邱某、王某乙、王某丙与被告人孙某、王某甲达成以一次性支付给被告人孙某人民币5万元为条件，由被告人孙某到检察机关翻证的协议。之后，上列被告人均到了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检察院门口，期间，被告人王某丙交付给被告人王某甲现金人民币5万元，被告人王某乙陪同被告人孙某到检察院相关部门，由孙向承办该案的检察官做了关于其系自愿与犯罪嫌疑人王某丁发生性关系的翻证笔录，后王某丁被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3、证人王某丁的证言证实：其因涉嫌犯强奸罪被羁押在烟台市芝罘区看守所，管教宋某告诉其可以花点钱被释放，其就通过同监室的狱友任某帮助联系此事，后宋某向其要了其妹夫邱某的电话。宋某在其被释放前传了一张纸条给他，并告诉他要被释放了。其被取保候审后，家属告诉其给了孙某5万元，孙到检察院翻证了，宋某在此事上帮了忙。
4、证人任某的证言证实：王某丁因涉嫌犯强奸罪与其羁押在同一监室。期间，管教宋某告诉王某丁他家属正在外面联系被害人，正在办理给被害人钱，再让被害人翻供的事情。王某丁被释放前，宋某到监室窗口外告诉王某丁被害人翻供的事情办成了。
5、证人牟某的证言证实：王某丁因涉嫌犯强奸罪与其羁押在同一监室。期间，其听到王某丁对同监室的任某说，宋某管教帮助联系了强奸案的被害人，并给了被害人5万元后由被害人翻证。王某丁被释放前，宋某传递给王某丁一张纸条。
6、被告人宋某在侦查机关供认：其在烟台市芝罘区看守所任管教期间，帮助在押犯人王某丁联系王的妹夫邱某，并帮助王某丁的家属联系强奸案的被害人孙某及孙的老板王某甲进行协商的事宜，以及与上述被告人一起到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检察院门口，其看到王某乙与孙某一起进了检察院，但其否认教唆了孙某翻证的事实。
7、被告人孙某在侦查机关的翻证笔录、烟公芝刑捕字（2013）第000051号提请批准逮捕书、烟芝检侦监不批捕（2013）216号不批准逮捕决定书，烟芝看释字（2013）118号释放证明书，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检察院烟芝检刑诉（2014）137号起诉书等证实：被告人孙某于2013年2月7日报案称其被王某丁等强奸，当日，王某丁被刑事拘留。2013年3月13日，被告人孙某到检察院机关做了其系自愿与王某丁发生性关系的笔录。2013年3月15日，检察机关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犯罪嫌疑人王某丁不批准逮捕，公安机关将王某丁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3年11月22日，公安机关再行将王某丁刑事拘留，并经检察机关批准逮捕。2014年4月24日，检察机关以王某丁涉嫌犯强奸罪向本院提起公诉。
8、信息查询记录、（2002）烟刑二终字第25号刑事判决书等证实了被告人宋某、邱某、王某甲、孙某、王某乙、王某丙的身份等情况；被告人王某甲于2002年6月因犯挪用资金罪被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9、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了侦查机关于2014年5月5日自被告人王某甲处扣押涉案违法所得人民币5万元的事实。
10、侦查机关出具的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宋某系被传唤到案，被告人邱某、王某甲、孙某、王某乙、王某丙均系被抓获归案。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宋某身为负有查禁犯罪活动职责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被告人邱某、王某甲、孙某、王某乙、王某丙利用被告人宋某的查禁犯罪活动职责，共同采取向犯罪分子通风报信、翻证等手段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其行为均已构成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宋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无罪辩解和辩护意见，既与庭审查证的事实不符，亦于法不合，均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邱某、王某甲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邱某、王某甲系从犯的辩护意见，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邱某、王某甲在犯罪中积极参与预谋，在实施犯罪过程中均相互配合、积极参与，与本案其他被告人所起的作用相当，不分主从。相关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邱某的辩护人请求对邱某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及造成的后果，该请求于法不合，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某甲历史上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现又犯罪，酌情予以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邱某、王某甲、孙某、王某乙、王某丙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其罪行，当庭自愿认罪，被告人王某甲积极退缴违法所得，分别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又鉴于被告人王某乙、王某丙确有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对其适用缓刑。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一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第条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判处被告人宋某有期徒刑二年。以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判处被告人邱某有期徒刑一年又六个月。以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判处被告人王某甲有期徒刑一年又六个月。以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判处被告人孙某有期徒刑一年又六个月。以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判处被告人王某乙有期徒刑一年又六个月，缓刑二年。以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判处被告人王某丙有期徒刑一年又六个月，缓刑二年。
原审法院宣判后，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检察院认为判处适当，不予抗诉。原审被告人孙某、王某乙、王某丙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宋某、邱某、王某甲不服判决，提出上诉。
宋某的上诉理由是：对原审判决不服，其只是为双方牵线搭桥商谈赔偿事宜，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宋世忠认为，本案主犯是邱某、王某甲，原审法院将宋某列为第一被告人是错误的。宋某仅在双方已经达成私了协议的基础上最终促成双方履行协议，除此之外其他事项均系邱某、王某甲双方协商完成。同案被告人指证宋某的供词不足采信，请求对宋某依法从轻处罚。
邱某的上诉理由是：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未参与王某丙与王某甲、孙某第一次协商。2、对比宋某、王某甲、孙某在本案中的地位和作用，其属从犯，依法应予从轻、减轻处罚。3、其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符合判处缓刑的条件，应与王某乙、王某丙同样宣告缓刑。
王某甲的上诉理由是：1、其自归案后至一审期间均自愿认罪，应予从轻处罚。2、其犯罪行为未给社会造成恶劣影响，社会危害性很小。3、其在归案后积极退赃，确有悔罪表现。4、其身患××，并有年迈母亲需要赡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辩护人刘楠松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上诉人王某甲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比照主犯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2、上诉人王某甲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1）积极退赃，危害结果不严重。（2）认罪态度好。（3）主观恶性不大，有悔罪表现且社会危害性较小。3、因上诉人王某甲有前科而在本案中对其从重处罚，明显不公。4、上诉人王某甲患有××，在押期间曾因大面积胃溃疡被取保候审。另外还有年迈母亲需要其赡养。综上，请求依法对上诉人王某甲改判缓刑。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宋某身为负有查禁犯罪活动职责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上诉人邱某、王某甲；原审被告人孙某、王某乙、王某丙利用上诉人宋某的查禁犯罪活动职责，共同采取向犯罪分子通风报信、翻证等手段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其行为均构成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应依法惩处。对于上诉人宋某提出的无罪辩解，经查，上诉人宋某利用看押犯人的职务便利帮助在押犯人通风报信，并在明知犯人家属意图私下买通强奸案被害人作伪证的情况下积极为双方联络并促成强奸案被害人到检察机关改变证言，导致检察机关对强奸犯罪嫌疑人王某丁作出不批捕决定。其行为明显构成犯罪，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宋某辩护人提出的宋某在全案中的罪责小于同案人，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王某丁亲属虽与被害方联系并商量私了，但在先付款还是先翻证的问题上争执不下，因此协商无果。在上诉人宋某的主导下，双方才达成私了协议并实施翻证行为，因此上诉人宋某在全案中起主要作用，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邱某提出的其在全案中系从犯且犯罪情节较轻，应予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邱某在王某丁强奸案发后，积极出谋划策，在实施犯罪过程中与同案人相互配合、积极参与，亦属于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王某甲在本案中系从犯并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等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王某甲在明知原审被告人孙某被强奸的情况下，仍出面代表孙某协商翻证私了，并积极与对方联系，从中牟利，亦属于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一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第条一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盖伯先
审判员 纪华伦
审判员 宫凌云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祝 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