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刑终字第233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静。因本案于2014年1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9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正亮。
原审被告人张某甲。因本案于2014年1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9日变更为监视居住，同年7月29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审理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静、张某甲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4年12月25日作出（2014）杭西刑初字第722号刑事判决。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李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吕静、代理检察员徐荣出庭支持抗诉，被告人李静、张某甲及李静的辩护人吴正亮到庭参加了诉讼。案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批准，依法延长审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11月6日，被告人李静指使李某甲、“海清”、王某（均另处）在本市下城区莫衙营143号杭州七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由王某提供其本人身份证、驾驶证，由“海清”支付租金，从该公司骗得别克牌君越轿车1辆（价值人民币12万元）。同日，被告人李静指使李某甲将该车以人民币5万元质押给赵某甲，实际得款3万多元。
2013年12月14日16时许，被告人李静为质押担保其欠刘某（另行处理）的20多万元债务，对张某甲谎称租车给刘某等人使用，在本市下城区上塘路240号杭州鼎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由张某甲提供其本人身份证、驾驶证，由刘某支付租金，从该公司骗得别克牌GL8型商务车1辆（价值人民币8万元）。被告人李静将该车质押给刘某。
2013年12月14日18时许，被告人李静、张某甲为质押担保李静欠刘某的20多万元债务，在本市西湖区文二西路718号杭州谊华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由张某甲提供其本人身份证、驾驶证，由刘某支付租金，从该公司骗得别克牌GL8型商务车1辆（价值人民币15万元）。被告人李静将该车质押给刘某。
2013年12月14日21时许，被告人李静、张某甲为质押担保李静欠赵某甲的6万多元债务，在本市西湖区文二西路718号杭州谊华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由李静提供其杭州玖明娱乐餐饮公司的组织机构代码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由张某甲陪同并支付租金，从该公司骗得别克牌君越轿车1辆（价值人民币6万元）。被告人李静将该车质押给赵某甲。
综上，被告人李静实施诈骗活动4次，骗得财物价值人民币41万元；被告人张某甲参与诈骗活动2次，骗得财物价值人民币21万元。案发后，赵某甲和刘某退还了以上4辆车。
原判依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依照法律的有关规定，分别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李静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2000元；判处被告人张某甲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元。
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被告人李静、张某甲签订合同骗取租车公司车辆用于抵押的行为扰乱了市场经济秩序，构成合同诈骗罪，原判认定二被告人构成诈骗罪有误，请依法判处。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提出：本案二被告人系通过签订合同的方法骗取租赁公司的车辆，且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应当以合同诈骗罪定性。建议本院依法改判，并驳回被告人李静之上诉。
被告人李静上诉提出：其本人没有负债，具有偿还能力，其只是为摆脱高利贷人的威逼，争取资金到位时间解决问题而做了错误的决定，没有以非法占有的目的骗取他人财物；原判所确认的丁某的证言，系丁一面之词，原判所确认的程某、张某乙的证言，系程、张二人的谎言。请求对其从轻或免除处罚。
被告人李静的辩护人提出：李静之行为不符合诈骗罪的主、客观要件，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如果合议庭认为需追究李静的刑事责任，也应充分考虑李之行为与有组织、有预谋的诈骗犯罪相区别，且涉案车辆均已追回，希望能对李静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静结伙被告人张某甲等人进行合同诈骗的事实，有证人胡某、王某、赵某甲、赵某乙、包某、李某、牛某、刘某、丁某、张某乙、程某等人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租车合同复印件、车辆检修记录表、车辆产权登记证复印件、车辆档案查询表、购车发票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驾驶证复印件、GPS截图、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税务登记证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扣押及发还涉案车辆清单、照片、价格鉴定意见书、借款合同、借条及收条复印件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李静、张某甲对上述事实也均有供述在案，所供不仅相互一致，且与上列证据证明的情况符合。上列证据经一、二审庭审质证无疑，本院予以确认。
另据在案证据还查明：被告人李静在与汽车租赁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时，其经济已陷入窘境，且身负巨额欠债无力偿还；本案所涉4辆汽车，其中3辆系被告人李静分别指使被告人张某甲及王某等人，分别以张某甲、王某二人之名与车辆租赁公司签订租赁合同骗得，1辆系李静以自己之名与车辆租赁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所骗得。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被告人李静所提其行为时没有非法占有目的辩解，经查：据在案的证人丁某、赵某甲、刘某、张某乙、程某等人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由李静出具给他人的欠债凭据及终止承包协议书、催告函、欠款清单，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等证据，足以证实李静在向汽车租赁公司租赁汽车时，已身负巨额欠债无力偿还，仍以租赁汽车之名，将承租车辆用于质押偿债等，在车辆出租方向李询问车辆下落时，李仍隐瞒真相，以谎言相欺，不予归还，李行为时主观上非法占有目的明确。因此，被告人李静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诉、辩理由与意见不能成立，出庭检察员提出的相关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李静对本案部分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所提出的异议，经查，这部分证人证言所反映的情况均能与在案其他证据证明的事实相符合，原判对此证据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因此，被告人就此所提异议不足以影响相关证言的证据效力。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被告人张某甲等人，以签订租赁合同的方法，骗取租赁公司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在共同的合同诈骗犯罪中，被告人李静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李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张某甲起次要作用，是从犯，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依法可予减轻处罚。鉴于本案涉案财物均已追还，被告人张某甲能自愿认罪，对二被告人均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张某甲可适用缓刑。关于被告人李静的行为性质问题，经查：1、被告人李静明知其经济已陷于窘境，仍隐瞒真相，以租车为名，与从事经营活动的市场主体——汽车租赁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并将从合同相对方所骗得的车辆用于质押偿债，不思归还，其行为不仅侵害了合同相对方的财产所有权，同时也扰乱了市场经济秩序，李之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罪要件，依法应当以合同诈骗罪定性，因此抗诉机关与出庭检察员就此提出的抗诉理由、检察意见予以采纳。2、在案的证据证实，被告人李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签订租赁合同的方法，骗取合同相对人的财物用于质押偿债，其行为性质显然有别于民事纠纷，因此被告人李静的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原判定罪错误，导致量刑失当，依法应予改判。因此出庭支持抗诉的检察员提出驳回上诉的建议不予采纳，被告人李静及其辩护人就量刑问题提出的请求和辩护意见酌情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杭西刑初字第722号刑事判决；
二、被告人李静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张某甲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以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伟
代理审判员 高 强
代理审判员 甘文婷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蒋璐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