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5）苏刑一终字第00070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永美。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莉芹。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明茹。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宇天。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鑫驰。法定代理人潘莉芹，系潘明茹、潘宇天、高鑫驰母亲。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方江，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2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泗洪县看守所。指派辩护人李晓霞，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方江犯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永美、潘莉芹、潘明茹、潘宇天、高鑫驰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月23日作出（2014）宿中刑初字第0002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原审被告人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和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2月13日22时30分许，被告人朱方江与戚传家、马朝刚等人因琐事将泗洪县好声音KTV无人出面处理戚传家当晚在该KTV被打一事，到KTV一楼大厅，将吧台处的电脑显示器、饰品等价值9000余元的物品砸坏。期间，朱方江将吧台上一把U型不锈钢锁装在怀中。后朱方江至KTV北侧的姗娜娜浴场门前路边，误认为走到其面前的高某是之前与其打架的人，持U型锁击打高某头部一下，致其受伤倒地。高某因颅脑损伤经泗洪县人民医院抢无效，于2013年12月20日死亡。被害人高某受伤后，在泗洪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天，付出医疗费91895.07元，理发费用80元。案发后，被告人朱方江被扣押人民币6700元，其亲属代为预付赔偿款44000元。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朱方江及同案关系人马朝刚、戚传家的供述，被害人孟某陈述，证人祁某、严某、潘某甲等人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价格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物证，书证等。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朱方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与他人任意损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分别构成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应数罪并罚，其所犯寻衅滋事罪系共同犯罪。朱方江犯罪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其亲属代为预付被害人亲属部分赔偿款，予以从轻处罚。朱方江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朱方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决被告人朱方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永美、潘莉芹、潘明茹、潘宇天、高鑫驰因被害人高某死亡而造成的物质损失121765.77元。上诉人马永美、潘莉芹、潘明茹、潘宇天、高鑫驰提出，原审判决认定的损失数额过低，要求改判朱方江赔偿其等人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2004167.12元。上诉人朱方江提出，被害人高某无故殴打其一拳，有过错；其归案后认罪态度好，亲属代为预付赔偿款，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予以改判。其辩护人提出，朱方江实施了任意损毁他人财物和随意殴打他人的行为，后一行为是前一行为的延续，不应以寻衅滋事罪和故意伤害罪两罪予以处罚；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存在一定过错，朱方江是初犯，认罪态度较好，有主动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的行为，建议对朱方江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3日21时30分许，上诉人朱方江与戚传家（已另案判刑）等人在泗洪县好声音KTV白兰地包间唱歌时，戚传家因之前与陪唱人员发生纠纷，被多名冲进该包间的人员殴打。当晚22时20分许，朱方江与戚传家、马朝刚（已另案判刑）等人因KTV无人出面处理戚传家被打一事，到KTV一楼大厅，将吧台处的电脑显示器、饰品等物砸坏。其间，朱方江将吧台上一把U型不锈钢锁装在怀中。后朱方江至KTV北侧的姗娜娜浴场门前路边，误认为走到其面前的被害人高某是之前与其打架的人，持U型锁击打高某头部一下，致高某受伤倒地。高某被送至泗洪县人民医院抢救，于2013年12月20日死亡。经鉴定，高某系颅脑损伤死亡；KTV被损物品价值人民币9000余元。另查明，被害人高某受伤后，住院治疗8天，支出医疗费等费用9198795.07元、理发费用80元。上诉人朱方江被抓获时，其随身携带的人民币6700元被扣押，该款及利息共计6788.10元被移送一审法院。朱方江的亲属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代为预付赔偿款44000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接警记录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查破及归案经过证实，本案系严某、潘某甲于2013年12月13日22时19分、22时31分报警，好声音KTV、姗娜娜浴场门口有人打架，公安机关先后以故意伤害、寻衅滋事立案，朱方江系被抓获归案。2.同案关系另案处理的被告人马朝刚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和朱方江、戚传家、祁某等十余人在泗洪县城吃完饭后，戚传家、祁某等人去唱歌。当晚10时左右，朱方江打电话说戚传家在好声音KTV被人打叫其过去。其到包间后，看到地上很多碎的啤酒瓶，戚传家头被打破流血，一行人到吧台讨说法未果，其和戚传家、朱方江砸了吧台的东西。期间，朱方江把KTV的一把U型锁拿在手里。后朱方江出门往北走到姗娜娜浴场门口岔路边时，一个胖乎乎的男子走到朱方江跟前，拽朱方江上衣左边，问朱方江往哪走，把朱方江朝后推。朱方江后退一步，从怀里掏出U型锁，砸中对方头部左侧，对方倒地。其当时跟在朱方江后面七八米远，有一瘦、一胖两男子跟在对方男子后面。后对方瘦高个男子把朱方江踹倒，将U型锁夺走，其想去拉朱方江，被对方胖男子拽住。后其跑回KTV，警察到了。朱方江砸男子之前，对方没有人打朱方江，只看到被砸的男子用手拽朱方江衣服推朱方江的。3.另案处理的被告人同案关系人戚传家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和祁某、汤某等人到好声音KTV唱歌，期间其给朱方江打电话让他送钱到KTV。唱歌过程中，其与陪唱小姐发生口角。几分钟后，她带六七个年轻人到包间，其被该伙年轻人用啤酒瓶打破头和胳膊。因为KTV没无人出面解决。其与马朝刚、朱方江三人把吧台东西砸坏。后听到外面打架，朱方江走过来说自己用锁砸到一个人。4.证人祁某的证言笔录证实，案发当晚与朱方江、戚传家、马朝刚等人一起吃饭，朱方江喝醉了。饭后其和戚传家、汤某等人去好声音KTV白兰地厅唱歌，戚传家打电话叫朱方江送钱。唱歌时戚传家打了陪唱小姐，后来七八个年轻人到包间把戚传家头打破。其等人找KTV经理未果，马朝刚、朱方江和戚传家砸了吧台的东西，朱方江并将吧台上一把U型锁拿揣在怀里。5.证人汤某的证言笔录证实，案发当晚和祁某、戚传家等人饭后到好声音KTV白兰地包间唱歌，戚传家与陪唱小姐发生矛盾，脸上被多名年轻人打流血。几个人到吧台找经理未果，戚传家和姓朱的、姓马的把吧台的显示器及大白菜、金龙鱼等装饰品砸坏。6.证人潘某甲、潘某乙的证言笔录证实，案发当晚，被害人高某与潘某乙、潘某甲在姗娜娜浴场门口讲话时，高某看到从路南边走过来一个男子，就向对方走过去，潘某甲、潘某乙以为高某遇到了熟人。当高某走到对方跟前时，对方拿出U型锁砸中高某头部左侧，高某当场倒在地上。高某没有打该男子。潘某甲上去把对方踹倒，把U型锁夺下来，打110、120报警。7.证人王某甲的证言笔录证实，案发当晚高某、潘某乙、潘某甲站在高某的车前讲话，其坐在驾驶室等他们，看到一男子从怀里掏出一东西猛地挥起来砸高某，其下车看到高某倒在地上，头上有血、鼻子出血，喊他没有反应。8.证人江某、严某、王某乙的证言笔录证实，案发当晚，江某和楠楠等人在好声音KTV白兰地包间陪客人喝酒唱歌，楠楠和她陪的外地客人发生矛盾，楠楠带人冲进包间打了对方。严某、王某乙并证实，白兰地包间的客人为此到吧台摔打东西，将电脑显示器等砸坏。严某还证实，后来看到一男子在姗娜娜浴场那边拿U型锁样的东西砸了另一男子的头。9.证人陈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其在好声音KTV负责采购，其购买的KTV大门上的U型不锈钢玻璃门锁有35厘米左右，底部用红色塑料套住，听说2013年12月13日晚上有人用KTV的U型锁打架，锁被派出所拿走，12月14日中午其又去买了新锁。10.被害人孟某的陈述笔录证实，2013年12月13日晚，其经营的泗洪好声音KTV东西被砸，其当时不在场，事后听说是因为陪唱的楠楠与客人发生纠纷找人打了客人，客人就闹事砸东西。11.证人李某、冯某的证言笔录及泗洪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证实，高某受伤后，被送至泗洪县人民医院救治，头部外伤，病情危重，术后转入ICU科，12月20日12时8分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颅脑外伤。1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证实，高某被打现场位于泗洪县青阳镇珊娜娜浴场门口路上，从现场提取三处血迹等情况。13.价格鉴证意见证实，好声音KTV被损坏的物品价值人民币11723元，排除包间内长虹电视机2660元，合计9063元。1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尸检、解剖照片证实，高某系颅脑损伤死亡。15.朱方江供认，2013年12月13日晚，其和祁某、戚传家、马朝刚等十余人一起泗洪县城喝完酒后，祁某等人去好声音KTV唱歌，其回工地。途中，戚传家打电话叫其送钱过去，其到KTV二楼包间不到两分钟，有接近十个年轻人冲进包间，四五个人围着戚传家打，其也被打了两三拳。约二十分钟后，其一行人到一楼吧台，要服务员找老板来处理，没有人来，马朝刚把吧台的显示器推倒摔在地上，其把吧台上的一个装饰品推到地上，戚传家也上去砸吧台东西，其顺手把吧台上一把U型锁踹到怀里，准备防身用。后其到姗娜娜浴场旁边准备开车时，三个男子叫其站住，并朝其走过来，其中一个胖子走在最前面，捣其肩膀一拳，其认为他是之前与其打架的人同伙，拿出U型锁从上往下斜着砸在他头左边。对方中的瘦高个子上来将其踹倒，将锁夺走，另外一个胖子和马朝刚厮打在一起。其跑到KTV拿了一个大玻璃烟灰缸，跑到浴场门口时看到围了几个人，听说有人被打倒就没过去。一会儿警察到了，其回工地。凌晨4点多被抓到。物证U型锁一把，经上诉人朱方江辨认，确认是其打击被害人高某时使用的工具。16.好声音KTV一楼吧台的监控录像、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视听资料说明书及监控注解证实，朱方江案发当晚进入好声音KTV、在吧台推砸东西、拿U型锁、拿烟灰缸、从好声音KTV出去向北等活动情况。17.户籍信息、医疗费发票及用药清单、房产证、居委会证明、身份关系证明、理发费用收条、预交赔偿款收据等，证实上诉人、被害人的身份，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与被害人的关系及其经济损失，以及朱方江亲属代为预付赔偿款的情况。上述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各证据间相互印证，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朱方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任意损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分别构成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朱方江与他人共同实施寻衅滋事犯罪行为，系共同犯罪；其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朱方江犯罪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亲属代为预付部分赔偿款，可予从轻处罚。朱方江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马永美、潘莉芹、潘明茹、潘宇天、高鑫驰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朱方江实施了任意损毁他人财物和随意殴打他人的行为，后一行为是前一行为的延续，不应以寻衅滋事罪和故意伤害罪两罪予以处罚。经查，朱方江等人因同案关系人在KTV消费时与他人发生纠纷遭到殴打后，任意损毁KTV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其之后因误认为被害人系之前与其打架的人对被害人进行殴打，导致了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其行为已经不能以寻衅滋事罪予以评价，依法应当认定为故意伤害罪，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上诉人朱方江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高某在案件起因上有一定过错。经查，朱方江的同案关系人马朝刚供述，在朱方江持U型锁击打被害人之前，被害人仅拽住朱方江的衣服将朱方江向后推了一下，被害人一方并没有人殴打朱方江；与高某一起的潘某甲、潘某乙证实，高某看到朱方江后向朱方江跟前走去，二人均认为是高某遇到熟人前去打招呼，并证实高某并没有打朱方江。本案证据不能证实高某有不法侵害朱方江的行为，不能认定被害人在本案的发生过程中存在过错，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上诉人朱方江及其辩护人提出朱方江系初犯，案发后如实供述罪行，其亲属代为预付赔偿款，原审判决对朱方江量刑过重，请求改判。经查，原审法院在对朱方江判处刑罚时，对于朱方江的上述从宽情节，已经予以体现。原审判决对朱方江量刑适当，故本院不再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马永美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损失数额过低，要求改判朱方江赔偿其等人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2004167.12元。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的赔偿范围。原审法院对于本案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符合上述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故马永美等人要求予以改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对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吴秀华代理审判员  陈庆太代理审判员  马 达二〇一三年四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张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