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3民终2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梨原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蔺市镇大桥村一社，组织机构代码68621733-4，
法定代表人：李晓琼，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邱香，女，1992年6月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重庆市云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理芬，女，汉族，1964年10月09日出生，住重庆市涪陵区。
委托代理人：蒋维明，重庆市涪陵区蔺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美心（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南坪白鹤路51号，组织机构代码20287608-6。
法定代表人：夏明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邹庆波，女，197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重庆市渝中区。
上诉人重庆梨原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梨原门业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美心（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心集团公司）、代理芬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5）涪法民初字第06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长陈雪梅，审判员简元华，代理审判员张艳组成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书记员李泓担任法庭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4月16日、2011年3月8日，代理芬与美心集团公司先后签订了两份三年期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至2014年3月12日期满。合同签订后，美心集团公司将代理芬安排到梨原门业公司从事清洁工作。代理芬的劳动合同到期后，美心集团公司、梨原门业公司均未与代理芬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5年5月27日，梨原门业公司通知代理芬，因代理芬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将与其解除劳动关系。2015年6月5日，代理芬办理了离职审批并办理了交接后离开工作岗位。同日，代理芬向美心集团公司发出恢复工作申请函，美心集团公司于2015年6月7日收到该函但并未作出回复。后因双方未能就经济补偿等达成协议，代理芬遂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美心集团公司、梨原门业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共计51219元。涪陵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8月21日以代理芬超过退休年龄为由决定不予受理。代理芬遂于2015年8月28日诉至本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代理芬明确表示赔偿金及双倍工资的请求对象即支付主体为梨原门业公司。双方均认可代理芬终止劳动关系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897元／月。
代理芬诉称：美心集团公司因占用我的承包地，将我录用为该公司员工，双方于2008年3月11日签订了三年期的劳动合同。合同签订后，美心集团公司将我安排到梨原门业公司从事厂部办公室清洁工作。2011年3月，我与美心集团公司又签订了三年期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至2014年3月10日。合同到期后，美心集团公司、梨原门业公司均未再与我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我仍在原岗位工作。2015年6月2日，梨原门业公司人力资源部通知我停止工作，并以我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为由，向我发出离职通知单，单方解除了与我的劳动合同。我于2015年8月20日申请劳动仲裁，涪陵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我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为由决定不予受理。为此，请求人民法院判决梨原门业公司支付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8455元、2014年3月11日至2015年6月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2764元，共计51219元。
美心集团公司、梨原门业公司共同辩称：第一，代理芬的劳动合同于2014年3月10日到期，到代理芬起诉之时已经超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第二，代理芬的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事实上双方都按照原合同执行，我公司不应当支付其双倍工资；第三，代理芬于2014年10月9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劳动合同就已经终止，此后双方建立的是劳务关系，我公司也不应当支付其赔偿金。为此，请求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代理芬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两点：第一，梨原门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代理芬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第二，梨原门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代理芬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
关于焦点一。用人单位招用的劳动者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未能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关系可以持续到劳动者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一方提出终止劳动关系时止。本案中，代理芬于2014年10月9日年满5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代理芬继续在梨原门业公司处上班，梨原门业公司并未即时提出终止劳动关系。2015年6月5日，梨原门业公司以代理芬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为由，提出终止劳动关系，其终止劳动关系的理由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于代理芬要求梨原门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是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是由梨原门业公司提出，代理芬在终止劳动关系时并未能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梨原门业公司仍应当支付代理芬经济补偿金。代理芬从2008年3月开始到梨原门业公司处工作，到劳动关系终止时的工作年限为七年零三个月，双方均认可代理芬终止劳动关系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897元／月，故代理芬应当获得的经济补偿金为14227.5元（1897元／月×7.5月）。
关于焦点二。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此种义务贯穿劳动关系的始终，并不因已经签订过劳动合同而免除。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4年3月12日期满，但代理芬仍在梨原门业公司处工作，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故梨原门业公司应当在2014年4月12日前与代理芬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重庆梨原门业有限公司未与代理芬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代理芬于2014年10月9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其签订劳动合同的主体资格已经丧失，用人单位也无法为代理芬办理社会保险，梨原门业公司没有义务在代理芬达到退休年龄后仍与代理芬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梨原门业公司应当支付代理芬双倍工资的期间为2014年4月13日至2014年10月8日。梨原门业公司已经支付了代理芬一倍的工资，故代理芬应当获得的双倍工资差额为10706.06元（1897元／月×5月＋1897元／月÷21.75天／月×14天，当月工作日为18天，需减去法定节假日4天）。
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6月5日终止，其经济补偿金的诉讼时效从此时开始计算；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作为连续之债，梨原门业公司的支付期限为2014年10月。代理芬在2015年8月申请劳动仲裁，其上述两项诉讼请求均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故对于梨原门业公司辩称代理芬的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的意见，不予采信。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梨原门业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代理芬经济补偿金14227.5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0706.06元，共计24933.5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梨原门业公司负担。
梨原门业公司不服，上诉称：代理芬系与美心集团公司产生的劳动合同关系，其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应由美心集团公司承担。但劳动合同于2014年3月11日到期后的一年内代理芬未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于2015年新成立，代理芬应当与上诉人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代理芬经济补偿金14227.5元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代理芬答辩：美心集团公司自己出具证明表明，梨原门业公司是其子公司，不管代理芬在哪里工作，劳动合同均是通用的。代理芬是受美心集团公司的安排到梨原门业公司工作，工作期间应连续计算，其请求未超仲裁时效。梨原门业公司作为实际用工单位，应按连续工作年限计算支付经济补偿金。
美心集团公司答辩：劳动合同是与我公司签订，在到期后代理芬未主张权利，其主张已超仲裁时效。
二审查明：上诉人的注册信息载明：成立于2009年3月20日；核准日期2015年6月25日；其股东之一为重庆美心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美心集团公司、梨原门业公司、重庆美心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共同出具的证明载明：梨原门业公司、重庆美心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均是美心集团公司的子公司。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二审中争议的主要焦点：一是本案经济补偿金的支付义务主体是梨原门业公司，还是美心集团公司；二是代理芬主张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
对于焦点一，因美心集团公司与梨原门业公司系关联公司，劳动合同虽系以美心集团公司的名义与代理芬签订，但履行该书面劳动合同的实际用工主体系梨原门业公司，各方在实际履行该劳动合同过程中，对此均无异议。美心集团公司与梨原门业公司作为关联双方分别系合同的签订人与实际履行人，两方本应共同对该经济补偿金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但因代理芬明确表示仅向梨原门业公司主张权利，故一审判决梨原门业公司承担支付义务并无不当。
对于焦点二，以美心集团公司名义与代理芬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虽于2014年3月11日到期，但美心集团公司与梨原门业公司在合同到期时均未向代理芬明确提出劳动合同因期满而终止，梨原门业公司也并未以自己公司的名义重新与代理芬签订新的劳动合同，双方仍是按原劳动合同约定的报酬、岗位等主要内容继续用工至2015年6月5日，故仲裁时效应从此时起算，代理芬的主张未超过仲裁时效。梨原门业公司上诉称劳动合同于2014年3月11日到期后的一年内代理芬未主张权利，其主张已超过仲裁时效的理由不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梨原门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梨原门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雪梅
审 判 员 简元华
代理审判员 张 艳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 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