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济刑一终字第145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章丘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某某，男，1962年10�16日出生于山东省章丘市，汉族，初中文化，原系山东省章丘市党支部书记，住山东省章丘市。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2月15日被取保候审，经山东省章丘市人民法院决定于2015年9月21日被逮捕，同年9月23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郭泽长，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某某，男，1984年10月22日出生于山东省章丘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山东省章丘市。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4年10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章丘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男，1985年12月29日出生于山东省章丘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山东省章丘市。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4年10月24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同年10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被逮捕，2015年2月16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景某某，男，1985年5月22日出生于山东省章丘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山东省章丘市。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4年10月24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同年10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被逮捕，2015年2月16日被取保候审。
山东省章丘市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章丘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某、李某某、景某某、郭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原审被告人张某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一案，于二○一五年九月二十三日作出（2015）章刑初字第12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郭某某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8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故意伤害的事实
章丘市文祖�东窑头村民郭某某因宅基地纠纷多次到文祖镇政府上访，引发本村村支部书记郭某某的不满，郭某某将此事告知陈某某，并让陈某某帮忙找人吓唬吓唬郭某某，陈某某便联系了被告人张某某，并将被告人郭某某的电话号码告诉张某某，让张某某与被告人郭某某联系。2014年7月14日9时许，被害人郭某某夫妇再次到文祖镇政府上访，郭某某便电话联系张某某，告知张某某被害人郭某某驾驶车辆的特征，之后张某某伙同被告人李某某、景某某在被害人郭某某从章丘市文祖镇政府回东窑头村的路上，用镐把将被害人郭某某打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郭某某左足损伤为轻伤二级。
另认定，被告人张某某、李某某、景某某共同赔偿被害人郭某某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郭某某赔偿被害人郭某某人民币十万元，被害人郭某某对被告人张某某、李某某、景某某、郭某某予以�解。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崔某某的证言证明：因为和邻居家的纠纷，其和丈夫郭某某多次到镇上找也没有解决。2014年7月14日上午，其和丈夫郭某某到镇上找人。后其丈夫骑着摩托车载其回家，当走到东窑头村路口向南的大棚处时，从路边停着的白色轿车上下来三个男子，都戴着白色口罩，手里拿着镐把，其中一个男子用镐把打了摩托车保险杠一下，摩托车倒地，其和丈夫都摔倒在地上，有两个男子拿镐把打其丈夫，另一个男子拿镐把要对其殴打时，其跑掉，到村里找人。后来，其找到一个哑巴侄女到现场，那伙人已逃离现场，其丈夫在东边地里坐着。
2.证人郭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7月11日8时30分许，其在济南工地上干活，村支书郭某某给其打电话（郭某某的电话号码为1368862****）�其接听后，郭某某让其劝劝其兄郭某某，让郭某某不要再上访。其允诺，但表示郭某某可能不听其劝说。郭某某坚持让其回家劝其兄郭某某，并让其把结果告诉他，最后，郭某某说“你哥哥实在不听，还继续到镇上找，我就找人给他砸断腿”。
3.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7月14日上午，其骑着摩托车去文祖镇购物，路上遇到郭某某的媳妇从北边向村里跑，说有人打郭某某，让其赶紧过去看看。其到现场后，发现郭某某两只手抱着腿在地上坐着，胳膊上、腿上有包，摩托车在路东边倒着。
4.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7月的一天，其在文祖镇东窑头村郭某某种树的地方见到郭某某，郭某某说村里有个老上访户，令他很被动，让其陪同和上访户谈谈，因其不愿参与本村事务，遂拒绝。郭某某让其帮忙找一个人，其允诺。当晚，其将郭某某的电话给张某某，让张某某联系郭某某。第二天上午，其打电话问张某某事情办的怎么样，张某某说没有找到人。张某某被抓后，其才知道他们把那个上访户打成轻伤。
5.被害人郭某某的陈述证明：2014年7月11日上午，其到镇上了解关于其宅基地纠纷处理情况时，镇领导将村支书郭某某叫到信访办，其和郭某某吵起来，郭某某拿一杯水泼到其脸上。后来，镇上领导将郭某某推出办公室。当日下午1时30分许，其妻子崔玉英哭着回家，说她在村里工地干活时，村支书郭某某批评她。同年7月13日，其兄弟郭某某说郭某某给他打电话，不让其继续上访，要是再上访，就派人把其腿砸断。2014年7月14日上午，其骑摩托带着妻子到文祖镇政府问其宅基地纠纷的处理情况，镇上领导答应尽快处理后，其骑摩托车带着妻子回家，当走到西王黑村到东窑头村十字路口往南大约200米处时�在路边停着的一辆白色轿车里下来三个人，带着遮阳帽和口罩，手里拿着镐把，砸到其摩托车上，摩托车倒地，其和妻子都摔倒在地上。接着三人拿着镐把朝其殴打，将其打倒在路东的玉米地里。妻子爬起来向村里跑，其中一人追其妻子，另外两人打其双腿。之后，三人开车向南逃跑，他们用镐把打其腿部五六下，其左手腕肿了，左脚面骨折。后来，郭某某赔偿其10万元，张某某、李某某、景某某赔偿其5万元，其对郭某某、张某某、李某某、景某某予以谅解。
6.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案发前几天的一天晚上，其和陈某某（别名陈某某）一起吃饭，陈某某说有一个人经常去镇上闹腾，让其找几个人吓唬吓唬这个人，并且给其一个电话号码，让其联系这个号码，就知道去何地打人及打何人。第二天一早，其和对方电话联系，听对方是当地口音，年龄不小。对方让其等到周一再说。之后，其约李某某、景某某见面，告知是陈某某让其帮忙打一个人，这个人经常去镇上闹腾，让其吓唬吓唬他。周一，其给景某某100钱，让他到文祖商业街上买的3个白色的口罩，3付白色的线手套，2双布鞋，带着3根镐把，买了1幅“百年好合”的贴纸，贴在李某某的银白色雪铁龙轿车的车牌上。其联系那个电话，对方说那个人已经去镇上，让其到镇政府门口等着，约五六分钟后，那个电话打过来，说人出去了，说完就挂掉电话，其看到一个男子骑着一辆红色摩托车从镇政府西门出来，其接着给那个号码打电话，问是否是一辆红色摩托车，两口子，对方肯定。其就开车跟着摩托车到东窑头村，在快到通东窑头村的南北路口时，其超过摩托车，将车停在南北路上，带上口罩、手套，每人拿1根镐把，截住那辆摩托车，打那个男的，那个女的呼喊着跑�了。其打了那个男的腿部、脚部五六下。打完之后，其三人开车逃离现场。
7.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2014年夏天的一天晚上，张某某给其打电话，让其第二天去帮忙打一个人。第二天到文祖商业街后，看到有张某某、景某某。张某某说陈某某（别名陈某某）让帮忙打一个人，对方是个上访户，但没说为什么上访。张某某给景某某100元钱，让他到文祖商业街买了3个白色口罩、3付白色线手套、2双布鞋，1幅贴车牌的“百年好合”贴纸，拿了其车上的3根镐把。张某某打电话联系后，说那个上访人不久会从镇政府出来，骑着一辆红色摩托车。张某某开车载其和景某某到文祖镇政府门口等着。过了五六分钟，一个男子骑一辆红色摩托车从镇政府西门出来，张某某开车跟着那辆摩托车，快到通往东窑头村的南北路口时，张某某开车某过摩托车，将车停在南北路上，其�景某某就戴上口罩和手套，一人拿了一把镐把，但没记住张某某是否戴上口罩和手套，因为张某某开车，没有拿镐把。等摩托车到其车后面时，其三人下车，摩托车歪倒在地上，那个男子坐在地上，其拿着镐把朝那个男的过去，那个女的大声呼喊，那个男子起身向东跑，其追上去打了那个男子两镐把，这时张某某从其手中夺过镐把追那个男子五六米，那个男子跌倒，张某某拿着镐把朝那个男子的腿部打了几下。后三人开车离开。
8.被告人景某某的供述：2014年7月中旬的一天上午，其和张某某、李某某打了一个人。在打人的前一天晚上，其和张某某一起吃饭时，张某某让其第二天去打一个人。张某某说是陈某某让找人打那个人。第二天，张某某约其在文祖商业街见面，后来李某某也到了文祖商业街。张某某给其100元钱，买了3付手套、3个口罩，还有布鞋。张某某打电话联系后，说是一个骑红色摩托车的，一会儿从镇政府出来。张某某将车停在镇政府门口，并用“百年好合”的纸挡住前后车牌，其从后备箱里拿了3根镐把放在车后排。等了五六分钟，两个骑红色摩托车的人从镇政府出来。张某某就开车跟着这辆摩托车。后来又超过摩托车，并将车停在东窑头村十字路口向南大约二三百米的位置，其三人戴上手套和口罩。那个骑摩托车的人来到后，其三人拿镐把下车，其和张某某将摩托车截住，其用镐把砸了摩托车的大灯。那个男的就向东跑，那个女的向南跑，张某某追上那个男的，打了那个男的七、八镐把，打得下半身。后三人开车逃离。
9.被告人郭某某的供述：2014年6月份，其种植绿化树时，陈某某（别名陈某某）看到后和其说话，这时镇政府的人给其打电话说郭某某又到镇政府上访，让其到镇政府把郭某某劝回家。陈某某听后表示给其找两个人帮忙。因其知道陈某某是混社会的，他要管肯定就是采取暴力手段。过了几天，一个姓张的给其打电话，说陈某某让他给其帮忙，其说郭某某不一定到镇上去，不让他管此事。后来，姓张的给其打电话说没有见到郭某某，就回去了。又过了两三天的一个早上，镇政府的人给其打电话，说郭某某夫妻二人又到镇政府上访了，让其过去协调。其给姓张的打电话说，郭某某夫妇又去镇上上访，姓张的说一会就过去。当时想让姓张的过去吓唬吓唬郭某某，不让他整天上访。过了一个多小时，姓张的给其打电话问郭某某长什么样子，其说郭某某两口子骑摩托车去的。后来，其听说在本村和王黑村路口有人打架，其怀疑姓张的干的，就给他打了一个电话，姓张的在电话中说已经结束。
10.指认现场笔录证明：被告人景某某、李某某�认处殴打被害人郭某某的现场。
11.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害人郭某某左足损伤为轻伤二级。
12.被告人张某某的通话记录证明：被告人张某某于2014年7月12日7时35分用1385410****的号码主叫郭某某的1368862****的手机号码33秒钟；当日8时21分主叫1368862****的手机号码21秒；2014年7月13日19时55分被叫1368862****的手机号码34秒钟；2014年7月14日（案发当日）8时45分被叫1368862****的手机号码41秒钟；2014年7月14日9时37分被叫1368862****的手机号码17秒钟；2014年7月14日11时14分被叫1368862****的手机号码11秒钟。
13.谅解协议书证明：被告人张某某、李某某、景某某赔偿被害人郭某某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郭某某赔偿被害人郭某某人民币十万元，被害人郭某某对被告人张某某、李某某、景某某、郭某某予以谅解。
14.抓获经过证明：2014年7月14日10时23分，章丘市公安局文祖派出所接指挥中心指令：章丘市文祖镇郭某某报警称，在从文祖回家的路上，被人打伤。2014年10月28日将到章丘市公安局办理事务的景某某、李某某抓获。
15.归案记录证明：2014年11月6日9时40分，郭某某到公安机关投案。
16.被告人张某某、李某某、景某某、郭某某的户籍信息证明：案发时，被告人张某某、李某某、景某某、郭某某均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二、故意毁坏财物的事实
2014年10月16日10时许，陈某某（在逃）因向被害人许兰英索要债务，指使被告人张某某纠集李某某、景某某、车某、靳某某、安某某、李某等人到许兰英经营的位于章丘市明水街道办事处杲家坡村的金行塔机厂，索债未果后，便将场内门窗玻璃砸坏，经鉴定，损坏物品价值4098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报案记录、到案经过、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现场照片、辨认笔录、山东省涉案物品价格鉴定结论书，证人陈某某、张某某、邢某、李某、杨某、李某某、景某某、吴某某、靳某某、车某、安某某、李某的证言，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及户籍信息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郭某某指使被告人张某某、李某某、景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张某某纠集多人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告人张某某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郭某某、张某某、李某某、景某某赔偿被害人郭某某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郭某某的谅解，对其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对被告人张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对被告人郭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对被告人李某某、景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以被告人张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以被告人郭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以被告人李某某、景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宣判后，原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张某某、李某某、景某某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郭某�不服判决，以“被害人自身扰乱社会工作秩序在先，存有过错；上诉人有多个法定从轻或减轻情节，系从犯，犯罪情节显著轻微，已不具有社会危害性，依法应当免除刑事处罚”为由，提出上诉。辩护人以相同的观点为上诉人进行辩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对于上诉人郭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扰乱社会秩序在先，存有过错，上诉人具有多个法定从轻或减轻情节，系从犯，情节显著轻微，已不具有社会危害性，应当免除刑事处罚的问题。经查，被害人郭某某到镇政府上访，请求处理其与邻居之间的宅基地纠纷，系行使其正当权利，且现有证据未证实其有缠访、闹访、越级上访等情形，并无过错。上诉人郭某某因不满被害人郭某某屡次上访，为泄愤纠集他人殴打被害人郭某某，致被害人轻伤的损害后果。郭某某虽未直接�手打人，但其是案件的谋划者，对案件的发生发挥了重要作用，依法不应认定为从犯，一审法院鉴于其有自首情节，且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已对其从轻处罚并判处缓刑，其关于量刑过重，应免除刑事处罚的意见，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据此，上诉人郭某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郭某某、原审被告人张某某、李某某、景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张某某纠集多人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孙维民
审 判 员 李锦铭
代理审判员 瞿守印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丁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