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子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晋0428民初54号原告:晋城市建筑工程总公司房地产开发公司，住所地：晋城市前西街23号。法定代表人：赵虎臣，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周保栓，山西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晋城市建筑工程总公司，住所地：晋城市城区迎宾街1459号。法定代表人：成有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司利平，山西权康律师事务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郜斌，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告晋城市建筑工程总公司房地产开发公司与被告晋城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于2016年7月28日作出（2015）长民初字第866号民事判决书，判后原告不服，提起上诉。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6日作出（2016）晋04民终2087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晋城市建筑工程总公司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保栓，被告晋城市建筑工程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司利平、郜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09年2月被告承包原告开发的长子县晋丹嘉园项目中1#、2#、6#、7#、11#、12#楼的施工建设工程，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多层从2009年3月1日至2009年10月30日，工期为252天；高层从2009年3月1日至2010年4月30日，工期为435天；工程价款为固定总价5406万元；支付方式为“……装修工程完成50%后支付固定总价的13%；具备交工条件后支付固定总价的13%（至此共支付工程总价的76%）；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固定总价的14%；移交、结算、开税票后三个月内支付至固定总价的97%……”。截止2012年8月21日，原告已经支付被告工程款90%。按合同约定在工程施工完毕具备交付条件（即支付工程总价款至76%）时，承包方应代发包方组织竣工验收，并向发包方提供完整竣工资料、竣工验收报告及竣工图。时至今日被告逾期2160天，且在原告提前将工程款付至90%的前提下，被告仍然拒不履行上述义务。现诉至法院，请求：1、责令被告30天内移交全部施工资料，并按合同约定履行代原告组织竣工验收备案的义务；逾期不履行，则应由原告单独委托建设工程第三方检测机构进行工程检测（用于新建工程验收、备案），并由被告承担检测费用及房屋质量不合格的返工费用；2、判决被告承担逾期交付房屋的违约金520万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在原一审中提供有下列证据材料：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开发的晋丹嘉园建设项目中1#、2#、6#、7#、11#、12#住宅楼由被告承建，原告是发包方，被告是承包方。原被告系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主体。2、被告出具的收据及发票138份。证明原告已向被告支付工程款90%的事实。3、原告通知被告《尽快办理竣工验收事宜的函》1份。证明原告付款至90%以后，多次催促被告履行竣工验收的合同义务，并告知被告履行该义务后双方进行结算。4、长子县人民法院（2015）长民初字第147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证明赵庄煤矿起诉本案的原被告，要求原被告组织竣工验收，并且为竣工楼房办理房产证的诉讼请求已得以支持。5、2012年8月17日被告向原告所做的承诺1份。证明建设项目交付之后，被告向原告明确承诺组织验收备案，并移交施工资料。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质证意见为：原告所付工程款实际未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致使工程一再延期；加上变更设计增加的工程量，实际原告也未支付到工程款总价的90%；对证据3的质证意见为被告没有见过此函，函上所盖公章有问题；对证据4质证认为与本案没有关系；对证据5质证认为原告超过举证期限，没有证据效力。被告辩称：原告的第一个诉讼请求依法不应支持。理由：1、原被告所订合同专用条款第九条约定：竣工验收工作由承包方组织双方及相关部门进行验收。该约定违反了《建设工程质量条例》第十六条，即：建设单位收到竣工验收报告后，应当组织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有关单位进行验收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约定无效。2、被告于2012年已将竣工的建设工程交付业主使用至今，不存在质量不合格一说，更没必要进行监测和花费检测费，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因此，原告主张由原告单独委托建筑工程第三方检测机构进行工程检测，由被告承担检测费用和房屋质量不合格的返工费用的请求，依法应予驳回。3、工程竣工后，事实上已经组织监理、设计、勘查等单位进行验收，工程合格通过验收。对验收单位提出的工程缺陷，被告也已按要求整改完毕。此后，被告找监理方签单，监理方以排在前面的建设单位未签章为由拒绝签章，找设计单位签章，设计单位以原告欠其设计费为由拒绝签章，因此被告无法将装订成册的施工资料移交原告，原告更是以此拒绝对竣工的工程进行结算。造成未完成移交施工资料的后果，是原告欠相关单位的费用的原因所致，并非被告的原因所致，因此应驳回原告相应的诉讼请求。另有原告主张被告承担逾期交付房屋的违约金520万元的请求，因被告于2012年8月以实际交付竣工楼房，不存在迟延交付的事实，其请求应予驳回，因此，本案诉讼费也应由原告承担。此外，在合同履行期间，原告迟延支付工程款，变更工程方案，迟延交付变更图纸造成被告停工、窝工、返工的全部损失，以及原告迟延结算而拖欠被告的工程款及其利息，依法原告应予承担。被告在原一审提供有下列证据：1、长治中院（2015）长民初字第046号民事判决书及相应的上诉状复印件各1份。证明该判决书中载明原告认可涉案工程竣工后于2012年5月原告已接收并交付用户赵庄煤矿使用的事实。2、工程项目1#、2#、6#、7#、11#、12#楼的开工及竣工报告各1份及《竣工验收证明书》1份。证明被告承建的施工项目按合同约定全部完成，且各分部工程质量均验收合格。3、工程款支付情况（明细表）5份及工程进度记录若干份。证明原告未按约定的工程进度及时支付应付的工程款，致使被告窝工、停工而延误工期的事实。4、证人李慧明（12#楼工程负责人）的出庭证言1份。证明工程延期是原告未按约定及时支付工程进度款，未交付施工资料是因监理方既不履行签字手续，又不说明具体理由，还有设计单位也拒绝给施工资料签字，其理由是原告欠其设计费而不签字。因此未移交施工资料的责任不在被告。5、证人常文合（1#、2#楼工程负责人）的出庭证言1份。证明工程延期是因原告在施工中变更工程设计，有未及时支付工程款所致，资料也因监理的更换，重新做了三次，且监理未履行完签字手续，导致我方无法移交。6、证人郭培良（11#楼工程负责人）的出庭证言的1份。证明该证人所负责的工程于2015年已进行了验收，对设计院提出的小毛病也做了整改。未移交施工资料是因监理不签字，设计院因原告欠其设计费而不签字所致，其责任不在被告方。被告在本次庭审中提供有下列证据：7、被告向原告提交的报告1份及原告的复函一份。证明被告向原告提出交工前应当进行工程结算，否则被告不交付竣工工程。原告回复要求被告先履行交工手续，然后按合同约定书26.1条向被告支付工程结算款。8、长子县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管理站的书面证明1份。证明该单位于2012年元月派员参加了晋城市建筑工程总公司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晋丹嘉园二期项目1#、2#、6#、7#、11#、12#楼的竣工验收工作。经验收，各参加单位均表示工程合格，通过验收。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质证认为该判决书尚未生效，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2的质证意见为，该竣工报告及竣工验收证明书上没有建设等单位的签字，更没有质检站的签字，没有效力可言；对证据3证明的付款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只有在取得质检站验收合格手续后，原告才能支付工程款90%，而不是组织验收后即应支付工程款90%；对证据4、证据5、证据6质证认为上述证人证明的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相反恰好证明被告未向原告移交相关资料的事实；对证据7质证认为，该证据证明原被告没有进行决算，即使原告违约，被告也应另行诉讼，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对证据8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从考证，请求法院予以核实。经审理查明：原被告与2009年2月23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被告承包原告开发的长子县晋丹嘉园一标段住宅楼的施工建设工程，多层住宅楼从2009年3月1日至2009年10月30日，工期为252天，高层住宅楼从2009年3月1日至2010年4月30日，工期为435天；合同价款为54061118元；支付方式为按工程进度分五段至具备交工条件后支付至合同总价的76%；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的14%；移交、结算、开税票后三个月内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7%；余款作为质保金。发包人委托监理单位委派的工程师杨进勇对其开发的建设工程实施监理职责。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的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收到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内不组织验收，或验收后14天内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竣工验收报告已被认可。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由此发生的质量问题及其他问题，由发包人承担责任。合同还就逾期竣工的违约责任，以及竣工验收后承包人应向发包人提供竣工资料、竣工图的数量和条件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被告晋城市建筑工程总公司于2009年4月1日进驻工地现场施工，工程延期至2012年1月具备交工条件后，原告累计支付工程款至合同总价的76%。2012年元月原被告组织了其工程建设项目1#、2#、6#、7#、11#、12#住宅楼的竣工验收，参加验收的单位有建设、设计、监理、勘察、施工及长子县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经验收，各部门均表示工程合格，通过验收。竣工验收合格后，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竣工验收合格后应当支付的工程款（即合同总价的14%），而于2012年7月先行将通过验收的各住宅楼交付用户赵庄煤矿接收使用，原被告因此发生纠纷。经有关方面予以协调，双方达成协议，原告于2012年8月21日向被告支付了应付的工程款（累计付至合同总价的90%），被告也同时应允原告将该竣工楼房交付用户使用。此后，被告派其工地项目部负责人李慧明、常文合、郭培良等分别找该工程监理单位和设计单位办理施工资料签字盖章手续，以上单位既无正当理由，又拒不履行签字盖章义务，就连作为建设单位的原告至今也未在被告的竣工报告、竣工验收证明书等资料上签字盖章，致使被告装订成册的施工资料未能完善相关的签字盖章手续。另一方面，被告于2012年6月21日曾向原告发函，要求原告对竣工工程组织决算，原告回复要求被告先予履行交付竣工工程，并提交《竣工验收合格报告》和《结算报告》后，双方进行结算。时至今日，被告请求原告对竣工工程进行结算的事宜也未进行。因此原被告产生的分歧日渐加深，并中断沟通。原告诉至本院，诉请：1、责令被告30天内移交全部施工资料，并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代原告组织竣工验收备案的义务；逾期被告未履行，则由原告单独委托建筑工程第三方检测机构进行工程检测（用于新建工程验收、备案），并由被告承担检测费及房屋不合格的返工费用；2、判决被告承担逾期交付房屋的违约金520万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本院原审判决：1、原告晋城市建筑工程总公司房地产开发公司在竣工验收前履行完毕与被告晋城市建筑工程总公司、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勘验单位、质监单位的约定或法定前期义务。被告晋城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在竣工验收备案后30日内向原告提供完整的符合竣工验收条件的竣工验收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2、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200元，由原被告各负担24100元。判后，原告不服，提起上诉。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原审判决超出原告的诉讼请求，程序不当。另有被告是否构成违约及违约金如何计算等事实应进一步查证而将本案发回重审。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其庭审陈述、质证意见和原一审卷宗材料在案予以佐证。本院认为：从原告所主张的诉讼请求，结合长子县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管理站出具的书证，证明涉案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的事实和原告原一审中承认竣工工程实际交付原告的事实，以及被告发函和原告回复的具体意见，综合分析，可知原被告发生纠纷的根源在于对工程决算应于何时进行的问题上。原告认为，被告对工程组织竣工验收合格，并向原告提交《竣工验收合格报告（资料）》，《结算报告》后的30天内进行审核结算。被告认为应于竣工工程交付原告接收前组织决算。事实上，在竣工工程通过验收之后，原告实际接收竣工工程之前，双方已经就此发生分歧。被告希望在竣工工程实际移交之前，得到对工程决算的结果，但原告坚持让被告先予交付，且在实际取得工程移交之后，仍坚持要求被告移交全部施工资料，包括竣工验收合格、验收备案手续后，再约定时限进行结算审核。由于被告尚未取得工程决算，被告不得不将全部竣工工程交付原告，又不得不找工程涉及的相关单位完善施工资料签字盖章手续。在此过程中，涉及工程的监理单位、设计单位既无不正当理由，又拒绝履行签字盖章义务，导致被告未能取得完善的施工资料。被告作为施工单位与上述单位不存在具体的约定，不得不任由该结果的发生。原告作为建设单位，与上述单位既有具体的约定，又是追求得到完整资料的直接当事人，却未与上述单位进行任何协调，放任该结果的发生和持续，说明原告具有怠于履行自己应尽义务的主观原因。对照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补充续页约定书对工程款支付的约定26.1条中的约定，“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固定总价的14%（累计付至合同总价的90%）；移交、结算、开税票后三个月内支付至固定总价的97%”。由此可知，原告已付工程款至合同总价90%的事实，仅是其履行竣工验收合格后应尽的义务，并不存在原告起诉状中所称其提前超额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就合同约定“移交、结算、开税票”的内容和形式上来讲，该三种行为属并列关系，不存在特殊的先后顺序，理应同时进行。按合同约定，竣工验收合格后，即进入“移交、结算、开税票”阶段。该阶段交付竣工工程和施工资料是被告应尽的义务，对工程进行结算则是原告所负的义务。二者不可或缺，缺失任一部分都必将引发纠纷，更不利于合同目的的实现。被告从2012年7月将竣工工程交付原告接收之日起，被告已开始履行本阶段的义务，对未完成移交施工资料的后果，其也不存在明显的过错，因此被告不应承担具体的责任。需要说明的是原告对本阶段合同约定的理解“被告先履行全部移交义务后，然后对工程进行结算”，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本质。合同约定“移交、结算、开税票后三个月内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7%”，其中“移交、结算”两个行为各自独立，并不互为前提，原被告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所负义务。因此，对原告主张被告30天内向原告移交全部施工资料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应当履行工程进行结算的义务，因被告未提起诉讼，本案不做处理，被告应另行诉讼。对原告主张被告履行代原告组织竣工验收备案的义务，被告逾期不履行，则由原告单独委托建设工程第三方进行工程检测，被告承担检测费及房屋不合格返工费用的请求，因被告举证证明涉案工程于2012年元月已验收合格，通过验收，原告也承认参加了该验收活动，又无证据证明该验收未被通过，况且合同中也未约定验收备案系被告应尽的义务。因此，该请求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原告主张被告承担逾期交付房屋违约金520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告主张权利的依据是合同“专用条款”35.2条的约定。据此，每天按2000元，从2012年8月21日算至起诉之日，酌情要求被告支付520万元的违约金。“专用条款”35.2条约定承包人违约的具体责任，是指因承包人的原因未按约定竣工日期竣工的违约责任。该条款是针对承包人逾期竣工承担违约责任的依据，而非逾期交付房屋承担违约责任的依据，况且该工程于2012年7月已实际交付原告接收，所以原告主张违约金的请求，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晋城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原告晋城市建筑工程总公司房地产开发公司移交完整的竣工资料两套和完整的竣工图一套。二、驳回原告晋城市建筑工程总公司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200元，由原告晋城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开发公司承担48100元，由被告晋城市建筑工程总公司承担1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梁先明人民陪审员  杨亚宇人民陪审员  牛巾杰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杨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