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二终字第5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思源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张普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康长生，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宏广，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宏海塑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廖志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钱曾亿，广东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莉媛。
上诉人中山市思源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宏海塑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张民二初字第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1月10日，思源公司（乙方）与宏海公司（甲方）签订《学生勤工俭学合作协议书》，约定由思源公司向宏海公司输送30名学生到宏海公司处工作，工作时间从2015年1月12日到2015年2月15日。协议书第四条第二款约定“实行计时工资，11.5元每小时�含税），包吃住（包吃两餐），正常上班包括加班都是按11.5元每小时计算（国假法定日除外）”、“为便于甲乙双方管理学生和相关安抚/后勤事务工作，乙方派遣到30人以上派带队老师1名入甲方负责所有学生的管理并负责与甲方相关权责人员沟通工作，甲方免费给予乙方带队老师安排食宿，并每月支付工资2000元/人”、“学生离厂时次日，甲方将工资以现金方式发放给乙方学生，由乙方统一签领代发。并在甲方工厂区内发完学生工资”、“学生上班一个小时即产生工资，学生自离人员工资统一给乙方签收”、“甲方每月28号准时发放上月工资给乙方统一签领代发，合同期满后于两个工作日内结清所有工资，不得拖欠和克扣学生工资，否则就按总工资的滞纳金1%支付乙方”，协议还约定了乙方职责和权利、特别规定等其他条款，双方对该协议均签名盖章确认。后�海公司通过QQ等电子邮件的方式向思源公司发出1月、2月出勤明细表，载明思源公司向宏海公司派遣的各个员工每日具体工时，思源公司根据该出勤明细表制作了宏海1月、2月学生工资表，载明了每个员工的基本工资、工时数、单价、金额、实发工资等，工资表最后一栏有每个员工的签名确认。2015年3月4日、3月15日思源公司向宏海公司出具《收据》两份，载明思源公司收取了宏海公司支付的1月、2月份员工工资，其中1月份是97943元，2月份是98662元。
思源公司在诉讼期间提供了7份借贷协议，主张有四个员工（分别是：杨海培、李有富、陈某、倪伟源）向其借款并同意由思源公司向宏海公司直接收取其在宏海公司处工资以扣除借款。宏海公司主张借贷协议的双方是思源公司和四个员工，思源公司理应向该四个员工主张债权，宏海公司确认已向四个员工直接支付工资的事实。同时，思源公司提交《小时工合作协议书》和《劳动合同书》，证明思源公司向宏海公司工厂派遣小时工（即杨海培、李有富、陈某、倪伟源），但宏海公司以该协议书没有宏海公司相关负责人员签名为由不予确认该协议书，对《劳动合同书》也不予确认。2015年4月21日，思源公司以宏海公司拖欠其派遣的四个员工的工资3867.25元、带班费354.84元、所有派遣员工的工资差额8874.15元、滞纳金3000元及退还扣除的思源公司的水电费774.15元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宏海公司立即支付拖欠思源公司派遣的四个员工的工资3867.25元、带班费354.84元及所有派遣员工的工资差额8874.15元；2.宏海公司向思源公司支付滞纳金3000元；3.宏海公司退还扣除思源公司的水电费774.15元；4.宏海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宏海公司在诉讼期间依据思源公司出具的《收据》，主张�已向思源公司付清全部工资款，思源公司诉求没有事实依据，应予以驳回。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思源公司、宏海公司签订的《学生勤工俭学合作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其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协议书，宏海公司应当以每小时11.5元（含税）的单价结合总工时向思源公司支付员工工资。宏海公司以思源公司收取了相应款项并出具了《收据》作为抗辩理由主张双方已通过合意对该单价做出调整，即变更为每小时11元的单价标准，原审法院认为思源公司在收取工资时已知晓宏海公司按每小时11元进行结算的事实，其仍向宏海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款，视为思源公司已同意按照该标准进行结算，双方对该项合同内容的变更已达成合意，思源公司无权请求宏海公司按�最初合同内容支付工资。故思源公司诉请宏海公司支付所有派遣员工的工资差额8874.15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对于四个员工的工资3867.25元，思源公司提交的《小时工合作协议书》中并没有宏海公司签订确认，无法证实双方有合同关系。庭审中思源公司、宏海公司一致确认该3867.25元已支付给四个员工，思源公司应依据借贷协议向四个员工另案主张权益，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依法不予认可。
对于带班费、水电费。按照11元每小时的标准，宏海公司2015年1月份共应向思源公司支付工资97152元（8832小时×11元/小时），2月份为98087元（8917小时×11元/小时），加上1月份加班补贴140元、带班费2000元，宏海公司共应向思源公司支付197379元（97152元+98087元+140元+2000元），宏海公司1月、2月共实付工资196605元（97943元+98662元），尚欠774元，该款正是思源公司主张的宏海公司不应扣除的水电费。根据双方协议，宏海公司是包吃住，该住宿应为向员工提供一个可供休息的场所，不包括额外产生的水电费，且从思源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中也显示，思源公司在向员工发放工资时已扣除部分水电费（1月份为349元，2月份为425.5元），即思源公司主张的水电费已由员工缴纳。故思源公司诉请的带班费2000元已包含在宏海公司支付的工资中，诉请的水电费缺乏事实基础，原审法院均不予认可。
对于滞纳金3000元。思源公司、宏海公司约定的勤工俭学期间为2015年1月12日至2015年2月15日，根据双方约定，宏海公司应于2015年2月17日前向思源公司结清所有拖欠工资，但宏海公司直到2015年3月15日才支付拖欠工资，已经构成违约，理应按总工资的1%的标准向思源公司支付滞纳金（总工资的数额应为勤工俭学期间产生的所有工资总额，即为197379元），宏海公司共应向思源公司支付滞纳金1973.79元（197379元×1%），故思源公司该诉求的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宏海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思源公司支付滞纳金1973.79元；二、驳回思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2元，减半收取为111元（原告已预付111元），由思源公司负担98元，由宏海公司负担13元。
上诉人思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四名员工（杨海培、李有富、陈某、倪伟源）是与思源公司形成劳动关系的，再由思源公司派遣到宏海公司处工作，这四名员工也是思源公司与宏海公司原有的派遣协议条款中的权利和义务的延续，形成事实上的劳务派遣关系，因此，这四名员工的工资应由思源公司代为领取，且根据小时工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宏海公司应按应发工资的两倍赔偿思源公司的损失，故宏海公司应向思源公司支付这四名员工的3867.25元。（二）思源公司与宏海公司在学生工劳务派遣协议中明确约定工资是按11.5元/时计时收取，双方在之后并未变更该协议条款，但宏海公司仅以11元/时来计算工资，故宏海公司应向思源公司支付工资差额8874.15元，原审法院仅以思源公司开具了收款收据为依据认定思源公司同意变更按11元/时计收工资是错误的。（三）自2015年1月10日至2015年2月16日，一共是一个月零六天，宏海公司仅支付了一个月的带班费，另有六天带班费未支付，宏海公司应予支付。（四）思源公司与宏海公司的协议中并未约定扣减水电费事项，故宏海公司无权以思源公司在派遣学生工的工�中扣减水电费的事实，在宏海公司应付思源公司的工资中扣减水电费。（五）宏海公司未依约向思源公司支付工资，故应按合同约定的总工资的1%支付滞纳金，同时，因该违约造成思源公司的其他损失，故宏海公司应向思源公司支付滞纳金3000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宏海公司向思源公司支付拖欠的四个员工工资3867.25元、带班费354.84元、所有派遣员工工资差额8874.15元、违约滞纳金3000元，并判令宏海公司退还思源公司无故扣除的水电费774.15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宏海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宏海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有充分的证据支持，原审法院所作的驳回思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的结果是正确的。（二）思源公司主张的4个员工工资3867.25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思源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有该四名员工的存在，双方劳务合同并没有该四名员工的约定。（三）宏海公司不存在违约的事实，无需向思源公司支付滞纳金。综上，思源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2015年3月4日、2015年3月15日，思源公司向宏海公司出具收据，分别载明“今收到宏海塑胶制品有限公司2015年1月份员工工资，金额97943元”，“今收到中山市宏海塑胶制品有限公司2015年2月份工资和管理费，金额98662元”。
又查，思源公司二审提交公安局民众分局锦标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中山市公安局治安调解协议书，拟证明双方因工资的事情发生冲突并报警，宏海公司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确认，但不确认思源公司的证明内容，同时主张上述证据不属二审新证据。思源公司另提交小时工合作协议书一份，拟证明双方除了涉案的派遣学生工合作外，还存在派遣小时工的合作协议，而杨海培、李有富、陈某、倪伟源是思源公司的员工。宏海公司对小时工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不确认，且认为该协议书合作期限是2015年2月10日以前，与本案无关。
再查，二审期间，证人陈某出庭作证证实：其是与思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由思源公司派遣至宏海公司工作，其每个月都向思源公司借钱，说好是从工资里扣除。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双方对《学生勤工俭学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思源公司的各项诉求应否支持。
关于四名员工的工资3867.25元，证人陈某出庭证实其系思源公司员工，派遣至宏海公司工作，同时，思源公司二审期间提交小时工合作协议书主张该四名员工系基于该协议书�由思源公司派遣至宏海公司的，但思源公司并未证明思源公司该四名员工与小时工合作协议书的关联性，本院对该小时工合作协议书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另，即使该四名员工系思源公司派遣至宏海公司，思源公司未举证证明该四名员工的工资宏海公司应直接向思源公司支付，且该四名员工的工资已由宏海公司直接向四名员工支付完毕，故思源公司要求宏海公司向其支付该四名员工的工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述四名员工与思源公司的借贷关系，思源公司可另案主张，本案不予处理。
关于带班费354.84元，思源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于2015年2月10日已派遣带班老师，亦未举证证明在2015年2月15日前（包含当天）已有超过30个学生工在宏海公司处工作，故其要求宏海公司支付2015年2月10日至2015年2月15日的带班费354.84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派遣学生工工资差额8874.15元，思源公司向宏海公司派遣的学生工总工时为17749小时，宏海公司分两次按11元/时向思源公司支付1月、2月工资，思源公司亦相应出具收据载明其“收到宏海塑胶制品有限公司2015年1月份员工工资，金额97943元”，“收到中山市宏海塑胶制品有限公司2015年2月份工资和管理费，金额98662元”，本院认为，两份收据的金额均是宏海公司按11元/时计付的工资，但思源公司仍向宏海公司出具收据确认其收到1月份、2月份工资，且思源公司在收据上亦未加注尚有工资未支付完毕，故本院认定思源公司对工资单价的变更是同意的，双方已达成了合意，现思源公司再要求按11.5元/时计算工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滞纳金，《学生勤工俭学合作协议书》约定宏海公司未按约定时间支付工资，则按总工资的1%支付滞纳金�该约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该约定执行，宏海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依约定时间支付工资，应按总工资的1%向思源公司支付滞纳金，原审判决以1月、2月工资、带班费、加班补贴总额197379元为基数，按1%计算滞纳金1973.79元，要求宏海公司向思源公司支付该滞纳金1973.79元，该处理正确，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水电费774.15元，双方在《学生勤工俭学合作协议书》约定了宏海公司对派遣员工包吃住，但未明确约定水电费由何方负担，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思源公司在其向派遣学生工发放工资时扣减了相应的水电费，同时，宏海公司向思源公司支付工资时在工资中扣减了相应的水电费，思源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并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员工工资，可见，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达成水电费由思源公司承担的合意（最终由学生工实际承担），故思源公司要求宏海公司退还扣减的水电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思源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元，由上诉人中山市思源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新林
代理审判员 钟国平
代理审判员 尹四娇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麦 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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