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辰刑初字第0469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一×。
辩护人冯玉山，天津泓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检察院以津辰检公诉刑诉（2014）4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一×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1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晓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一×及其辩护人冯玉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7月9日21时许，被告人张一×与被害人郑二×、证人杨一×在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世纪华联超市附近因琐事发生矛盾，张一×纠集贾××、吴××、孙××三人再次返回现场，对郑二×进行殴打，贾××持西瓜摊位上的水果刀将郑二×捅致重伤，后四人逃离现场。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张一×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并提出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至五年六个月的量刑建议。
被告人张一×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一×当庭自愿认罪，并且并非直接加害人，具有良好悔罪表现，故请求本院对其从轻处罚，建议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9日21时许，在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津围公路西侧世纪华联超市附近，被告人张一×与被害人郑二×、杨一×因买卖西瓜一事发生矛盾，张一×经他人劝阻离开现场后使用电话纠集贾××、吴××、孙××三人（均另案处理）再次返回现场，张一×一方拿起西瓜摊位上的水果刀对郑二×一方进行威胁，张一×同杨一×发生争吵，进而双方发生厮打，贾××、吴××、孙××三人追打郑二×，并使用水果刀将郑二×腿部捅伤，后四人逃离现场。经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被害人郑二×失血性休克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其肢体瘢痕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同年8月2日，被告人张一×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张一×与被害人郑二×自行达成和解协议，被告人已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其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张一×供述，证实2014年7月9日21时许，我驾驶津Q×××××夏利汽车拉着我妻子钱××、儿子张牧哲出去遛达，我把车开到北辰区宜兴埠世纪华联超市附近，看到路边一辆白色厢式货车和一个西瓜摊。我把车停在厢式货车旁，带着妻儿下车挑西瓜。我不小心把其中一个西瓜给敲裂了，我就打算把裂的西瓜买下来，另外再多买几个西瓜。卖西瓜的算完账说是14元左右，接着卖西瓜的又要算被我敲裂的那个西瓜钱，我让对方便宜些，对方不同意，最后我给了对方2.5元，那个裂的西瓜我没拿，剩下的西瓜我也没买，我就走了。到世纪华联超市附近一个地铁站时，我越想越生气，而且裂的西瓜我也没拿，就说回去找卖西瓜的理论。钱××拦着我不让去，我俩还起了争执。然后我在车上给贾××打电话，因为当晚我和贾××、吴××、孙××一起在公司吃饭、喝酒，贾××开着他新买的车在宜兴埠东马道附近跟别人发生事故，我也在场。所以我给他打电话先问他事故解决没有，他说解决完了。我说我挺生气的，并把我和卖西瓜的人发生争执的事情对贾××说了，贾××说他马上过来找我，让我甭管了，把这事给我办了，一起去找卖西瓜的人。之后我在车上又分别给吴××、孙××打了电话，把我跟卖西瓜的人发生争执的事情跟他俩说了，他俩也说和我一起去找卖西瓜的人，我还跟吴××说贾××也过来，吴××也说让我甭管了，他也过来。过了十来分钟，贾××、吴××、孙××就先后来到我停车的那个地铁站，贾××、吴××一起来的，孙××是自己来的。我看他们到了就下车了，钱××也下车一直拉着我不让我去，但我没听她的。我就带着贾××、吴××、孙××步行去找卖西瓜的人。我们四人来到西瓜摊那，当时卖西瓜的是两名男子，其中一人光着膀子（郑二×）。我跟穿着上衣的男子（杨一×）争执起来，在我们争执过程中，贾××把放在西瓜摊上的一把西瓜刀拿起来，当时我没控制住情绪，就动手打了穿上衣的卖西瓜男子脸部一拳，接着我就和穿着上衣的卖西瓜男子互相殴打起来，我俩互相用拳头往对方身上、头上打。在我们打架过程中，我看见光膀子的男子跑向厢式货车驾驶室一侧，贾××拿着刀跟吴××、孙××就都追过去。当时我在厢式货车右角附近跟穿上衣的男子打架，没有看到贾××、吴××、孙××怎么打另一名男子。我和穿上衣男子不打了之后，就到驾驶室一侧想看看他们的情况，当时我没打光膀子的男子，这时贾××他们就拉着我说“走”，我和贾××、吴××、孙××就步行离开打架现场。我印象中光膀子的男子追我们了，大约追了一、二十米，他就不追了，为什么不追了我不知道。我们四人去了东马道一个小超市附近，贾××说他用西瓜摊拿的西瓜刀把光膀子的男子腿部给捅了，具体哪条腿他没说。我就埋怨他说：“你捅人了，把事弄大了。”当时贾××说什么我记不清了。然后我就回去开车把我妻子接上，就回家了。
辨认笔录，证实吴××、孙××系被其喊去殴打卖西瓜男子的人。
2、被害人郑二×陈述，证实2014年6月9日晚上9点多，我和杨一×在北辰区宜兴埠地铁三号线附近的世纪华联超市对面卖西瓜。这时来了一辆夏利车，下来一男一女，在我们的西瓜摊上挑西瓜。期间，他们弄裂了一个西瓜，后来他们买了四个西瓜，我让他们把弄裂的西瓜也买走，他们不同意。我和那个男子（张一×）就争执了几句，他们就多花了2.1元把弄裂的西瓜买走了。大约过了十多分钟，买西瓜的男子带着三个男子到我摊上，其中有个男子说我卖西瓜不够意思，故意讹他朋友的钱。说着，其中一个男子从我的西瓜摊上把我们切西瓜用的刀拿在手里。然后另外一个男子上来用手朝我脸上打了好几拳。我看他们手里有刀，就跑到西瓜摊后面我的货车旁边。我打开车门要躲进车里，被三名男子追上，拿刀男子朝我右腿捅了一刀，然后他们三个人就对我拳打脚踢。我斜靠在汽车驾驶员位置的车座上。他们还用车门使劲夹我。我起来后发现杨一×也被打了。我要过去追他们，追了几步，感觉腿部一直在不停流血，也使不上劲，就晕倒在地上了，后来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打我的四个人是步行离开的，不过开始那一男一女买西瓜时是开着一辆银灰色三厢夏利车，牌照号我没记住。
辨认笔录，证实其辨认出张一×就是殴打其及杨一×的人。
3、证人杨一×证言，证实2014年7月9日18时许，我和郑二×开厢货车到宜兴埠镇世纪华联超市对过的马路边摆摊卖西瓜。当晚21时20分许，从北边来一辆夏利车，车上有一男一女，都30多岁，一男一女下车后到我们那买瓜。男子（张一×）选瓜时用手指弹裂了一个西瓜，后来买瓜的男子又挑选了四个西瓜，结账时我们让买瓜的男子把弹裂的西瓜买走。那男子不乐意，我妹夫郑二×和他吵了几句，最后那一男一女就把弹裂的西瓜买了，一共2.1元，那一男一女就开车往北走了。过了10多分钟，买瓜的男子带着三名光膀子的男子到我们摊前，其中一个光膀子男子跟我们说：“刚才买瓜弄裂一个怎么还让赔钱？”郑二×说：“不好意思，一个瓜挣不了多少钱。”这个男子就从我们的瓜摊上把我们卖瓜的水果刀拿走了。然后买瓜的男子就开始动手打我，用拳头往我头部和身上乱打，三名光膀子的男子就追着郑二×打，把郑二×追到我们厢货车的前门处，三名光膀子男子把郑二×按到车里。买瓜的男子打完之后，拿刀的光膀子男子威胁我说：“你别过来，你过来我把你也捅了。”我就没过去，我看到郑二×在车前门处，然后四名男子就跑了，郑二×就开始追他们，追到世纪华联超市门前附近，郑二×倒在地上，我看到郑二×的腿部流血了，我就报警了。当时郑二×大腿部流了很多血，然后郑二×的对象打了120，民警来之后，郑二×被拉走了。我和郑二×没有还手打对方。对方男子来的时候没有拿工具，但是其中一名光膀子男子把我们卖瓜的水果刀拿走了。
辨认笔录，证实其辨认出张一×就是殴打其及郑二×的人。
4、证人杨二×证言，证实我和郑二×在宜兴埠津围公路宜兴埠地铁站附近摆摊卖西瓜。2014年7月9日晚上，我和郑二×、杨一×在摊位上卖西瓜。大约晚上9点多，我去附近超市上厕所，9点半左右从超市里出来，当时围着很多人，地上躺着一个人。我过去一看是郑二×，他身上、腿上都是血，我马上叫救护车。杨一×说郑二×是被买西瓜的人用刀捅伤了，我就和郑二×去看病了。郑二×右腿破了个口子，几乎贯穿整个大腿，我没看见郑二×的伤是怎么造成的，听杨一×说是被买西瓜的人用我们切西瓜的刀捅的。
5、证人郑一×证言，证实2014年7月9日下午，我到宜兴埠镇世纪华联超市对面的马路边摆摊卖桃，郑二×、杨二×、杨一×在旁边卖西瓜。当晚9点半左右，我看到一男一女开着一辆夏利车到郑二×的摊位那买西瓜，后来他们没买就开车掉头走了。我问郑二×对方怎么没买瓜就走了，郑二×说：“他们买了三个西瓜，选瓜的时候打破一个，打破的那个不买走，让白送给他们，我没给，他们就走了。”然后我就回自己的摊位了。过了20分钟左右，我听旁边卖刨冰的说：“你家亲戚跟人打起来了。”我就过去，看到杨一×跟刚才买瓜的男子（张一×）打起来了，俩人互相用拳头朝对方身上乱打，买瓜男子还拿西瓜往杨一×身上砸，我过去劝架，那男子还说：“没你事，不用你管。”我把他们拉开后，买瓜男子去郑二×他们的厢货车前门处，我跟过去，看到郑二×在前车门里边坐着，三名男子在他旁边，其中一个男子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这时我看到郑二×腿部已经流血了。后来买西瓜男子和打郑二×男子沿津围公路往北走了。郑二×要追他们，我没拦住，追了十多米远，郑二×倒在地上，后杨一×报警了，过会儿郑二×被120拉走了。郑二×大腿处被捅伤，谁捅的我没看到。杨一×眼睛被打肿了，是被买瓜男子用拳头打的。买瓜男子开一辆银灰色三厢夏利车，车牌号我没注意。
6、证人张二×证言，证实2014年7月9日21时许，我在宜兴埠世纪华联超市对面准备收摊时，有一男一女到我旁边的西瓜摊买西瓜。当时双方因为一个西瓜发生点矛盾，最后双方吵了几句，一男一女没买西瓜就走了，我看到一辆银灰色轿车从瓜摊前面掉头往北走了，应该是买瓜的人开的车。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我听到旁边卖瓜的地方吵起来，看到刚才买瓜的男子（张一×）带着三名男子（其中一名男子光着膀子）来到卖瓜的地方，其中一名男子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双方没说几句话就动手了，买瓜的男子动手打其中一名卖瓜的男子（杨一×），这时光膀子的卖瓜男子（郑二×）跑到他们货车南边，买瓜男子带来的三个男子追了过去。我告诉旁边卖桃的（郑一×），让他过去看看，对方手里有刀子。这时我在北边只能看到买瓜男子和一名卖瓜男子互相乱打在一起，两人互相用拳头往对方身上乱打，还拿着西瓜往对方身上乱砸，卖桃男子在中间拉架，后来把双方拉开了。买瓜男子也跑到卖瓜的货车的南边，我就没敢过去看。过了一会儿，我看到光膀子的卖瓜男子大腿流血了，打人的四名男子沿津围公路往北跑了，光膀子的卖瓜男子往前追了十多米远就倒在马路边上。后来警察和医生到了，把受伤男子拉走了。买瓜男子带来的一名男子拿着一把水果刀，我不知道水果刀哪来的。我现在认不出买瓜男子了。
7、证人钱××证言，证实2014年7月初一天晚上，我和张一×还有我儿子坐车去宜兴埠遛夜市。来到宜兴埠世纪华联超市对面一个西瓜摊，我在挑西瓜时，不小心将一个瓜碰裂了。卖西瓜的男子说要我们买西瓜时必须把裂的西瓜买了。我们就和他说好话，让他把那个西瓜送给我们，那男子不同意，张一×就和对方吵了几句。当时我们把钱给了那个男子，就走了。具体西瓜是否被我们拿走，我记不清了。后来我们就去宜兴埠东马道一个小超市，张一×说去附近玩玩游戏，让我和儿子去超市附近等他。大约过了没多长时间，张一×就回来了，带上我和儿子回家了。我们当时开一辆银灰色三厢夏利轿车，牌照号是津Q×××××。
8、证人马××证言，证实我在北辰区宜兴埠镇津围公路世纪华联超市对面经营一家手机店，店门口有两个监控探头。录像中显示的时间不正常，当时安装的时候没有调。监控中显示的2000年4月19日早上7点的时间，实际情况应该是2014年7月9日21时45分左右，差不了几分钟。
9、证人尚××证言，证实张一×、孙××、吴××、贾××都是锐驰铝材批发基地的员工。前一段时间张一×因为打人被公安机关拘留了，没过几天另外三个人就突然不来上班了，具体哪天不来的我也记不清了。
辨认笔录，证实其辨认出孙××、吴××、贾××均系其公司员工。
10、诊断证明书、入院记录，证实被害人郑二×的伤情情况。
11、张一×所驾车辆抓拍照片，证实被告人张一×所驾牌照号津Q×××××号夏利牌小轿车情况。
1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案发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13、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照片，证实郑二×失血性休克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其肢体瘢痕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14、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制作视听光盘说明、光盘，证实案发时情况，被告人张一×、贾××、吴××、孙××在被害人郑二×的西瓜摊发生打斗的过程。
15、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系证人杨一×报警成案，被告人张一×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16、户籍证明、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张一×犯罪时已成年；无前科。
17、和解协议、谅解书，证实被告人张一×与被害人郑二×达成和解协议并取得谅解，郑二×请求法院对张一×从轻处罚并判处缓刑。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所证明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一×为泄私愤，纠集多人持械聚众斗殴致一人重伤的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一×犯故意伤害罪定性有误，予以变更。鉴于被告人张一×当庭自愿认罪，并已赔偿被害人损失且取得谅解，故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的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一×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宗阳
人民陪审员 王广芬
人民陪审员 赵学荣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孙 宜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聚众斗殴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四）持械聚众斗殴的。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