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内05民终9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志，男，1975年5月12日出生，汉族，科左后旗原种场四分场职工。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清华，女，197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科左后旗原种场四分场职工。
上诉人李德志、李清华共同委托代理人：ＸＸ仁，内蒙古天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科左后旗双胜镇四合村卫生室，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科尔沁左翼后旗。
负责人：孙占国、孙成宇。
委托代理人：王风忱，内蒙古巨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德志、李清华与上诉人科左后旗双胜镇四合村卫生室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内蒙古自治区科尔沁左翼后旗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8日作出（2016）内0522民初59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李德志、李清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8日作出（2016）内05民终1272号民事裁定，裁定发回重审。发回重审后，内蒙古自治区科尔沁左翼后旗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8日作出（2016）内0522民初632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李德志、李清华、科左后旗双胜镇四合村卫生室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德志、李清华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不符合合同违约的赔偿原则，属判决错误。我国《合同法》对合同违约的赔偿适用的是完全赔偿责任，原审判决既认定被上诉人构成违约责任，又划分了赔偿责任的比例，违背合同法完全赔偿责任原则。2、原审判决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依据标准错误。参照《国家赔偿法》同《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对残疾赔偿金规定的比较，上诉人李德志、李清华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当以内蒙古自治区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54456元的20倍计算，为1089120元，而不应按照2016年内蒙古自治区农牧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10776元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原审对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科左后旗双胜镇四合村卫生室辩称，1、按照医疗服务合同纠纷起诉的，医疗服务合同纠纷确定违约责任的数额是因违约造成的损失数额。这个损失应该是财产损失，不应包含精神抚慰性的损失。2、一审法院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是正确的。农村户口应该按照2016年农牧民的纯收入计算。但是按合同纠纷起诉一审不应判决死亡赔偿金以及精神抚慰金。
科左后旗双胜镇四合村卫生室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李德志、李清华要求科左后旗双胜镇四合村卫生室承担赔偿责任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及一审鉴定费均由李德志、李清华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上基本是以某某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为依据，而该鉴定结论缺乏客观、准确、公正性，一审未对鉴定结论的真实性进行查证不符合法官独立审判原则和证据规则，依此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2、某某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某某中心【2017】法临鉴字第X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不客观、不准确、不公正。鉴定人不具有医疗过错司法鉴定的能力和资格，缺乏对川崎病的认识。鉴定机构举办的听证会只有一名鉴定人主持，鉴定程序违法。鉴定人对川崎病的诊断标准缺乏认识，要求上诉人在初诊时即对川崎病作出诊断是不合理、不客观、不公正的，鉴定结论也是错误的。3、患者李某某的死亡是其自身疾病发展的结果，上诉人的医疗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
李德志、李清华辩称，1、坚持上诉理由和意见。2、对某某司法鉴定中心所作的鉴定结论不持异议。该鉴定结论是经某某法院委托是由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所作出的。对于听证程序以及鉴定人资质双方当事人都是同意并签字的。在听证会中上诉人李德志出具了被上诉人科左后旗双胜镇四合村卫生室为患者李某某进行医疗的诊断书及病历，查明了该病历中对患者未进行全面检查，对于患者是否属阴性体征未记载。同时查明了对患者使用了抗生素和抗病毒药物。对患者同时使用该两种药物是造成患者死亡的主要原因。因此该鉴定结论是根据患者的临床病理以及被上诉人的诊疗错误、用药错误所作出的正确意见。
李德志、李清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567000元、丧葬费27200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00元；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德志与原告李清华原系夫妻关系，死者李某某系二原告长子。死者李某某，男，2006年3月20日出生，属农业家庭户籍。2015年8月1日晚，原告李德志发现李某某“感冒”，请乡村医生孙成宇为其医治。当晚，孙成宇医生在原告家为李某某肌注了“复方氨林巴比妥注射液2ml及硫酸妥布霉素注射液40mg”。8月2日上午，孙成宇医生又为李某某静点“0.9%氯化钠注射液250ml、注射用磷霉素钠4g、利巴韦林注射液0.2g及5%葡萄糖注射液200ml、黄芪注射液5ml”。当日18时许，李某某在睡觉过程中突然抽搐，被送往平安卫生室途中死亡。2015年8月5日，某某卫生局委托某某大学医学院对李某某进行死亡原因鉴定。2015年12月1日作出某某医学院【2015】病鉴字第XXXX号《尸体检验报告书》，其中主要病理学诊断：符合川崎病。1、累及冠状动脉；2、左心室后壁及室间隔灶性及片状瘢痕形成。心脏组织学观察：呈现冠状动脉心脏病表现。结论：李某某符合因冠状动脉病变引发心源性猝死。经原告申请，法院委托某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2017年1月23日作出某某司鉴中心【2017】法临鉴字第X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孙成宇医生对患者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程度为次要责任，其医疗行为与患者死亡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二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567000元，丧葬费27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增加请求，要求被告赔偿鉴定费6300元、交通费800元、尸检费7600元、殡葬用品5020元。一审法院认为，医疗服务合同，是指医疗机构与患者之间就明确相互权利、义务关系的合同。医、患之间，即使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当患者到医疗机构就诊，双方通过真实意思表示，就建立并形成了一种事实上医疗服务契约合同关系。违约行为如果同时也表现为是违法或者违规的行为，即产生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的竞合。本案经原告申请，法院委托某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作出某某司鉴中心【2017】法临鉴字第X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孙成宇医生对患者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程度为次要责任，其医疗行为与患者死亡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被告对该意见书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合议庭经合议认为，被告的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故不予准许。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应予采纳。孙成宇医生的诊疗行为违约（具有过错），且该违约行为与患方的死亡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应当依照《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应以“赔偿损失”的方式确定被告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赔偿比例考虑到原、被告经济状况酌情确定为20%。关于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2016年度内蒙古农牧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10776元的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关于丧葬费，按照内蒙古2016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2843元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关于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合理，应予支持，但要求数额过高，可酌情按50000元计算。关于原告主张尸检费、交通费，属实际发生，应予支持。关于殡葬用品费，丧葬费28938元中已包含该项费用，属重复计算，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科左后旗双胜镇四合村卫生室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德志、李清华302858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0776元／年×20年＝215520元、丧葬费4823元／月×6个月＝28938元、尸检费7600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20%，即60571.60元。案件受理费3871元，由二原告负担3268元，被告负担602元，鉴定费6300元由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科左后旗双胜镇四合村卫生室提交的录音光碟不足以证明鉴定人不具有鉴定能力，不予采信。上诉人李德志、李清华出示的二人身份证复印件及原审判决和（2016）内05民终XXXX号民事裁定书对二人身份的确认与本案死亡赔偿金的认定标准不具有关联性，故对以上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某某司鉴中心[2017]法临鉴字第X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双方当事人自庭审中的陈述能够证明上诉人科左后旗双胜镇四合村卫生室在诊疗活动中存在违反医疗常规行为的事实，且其违反诊疗常规行为与患者李某某死亡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原审综合上诉人科左后旗双胜镇四合村卫生室违约情况和本案实际，认定上诉人科左后旗双胜镇四合村卫生室应向上诉人李德志、李清华支付的损失赔偿额为60571.60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李德志、李清华提出的原审判决上诉人科左后旗双胜镇四合村卫生室承担20%的赔偿责任错误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本案中，患者李某某系农业家庭户口，原审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其死亡赔偿金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李德志、李清华提出的原审计算死亡赔偿金标准错误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本案中，经上诉人李德志、李清华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某某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某某司鉴中心[2017]法临鉴字第X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原审采信该鉴定意见书并无不当，上诉人科左后旗双胜镇四合村卫生室提出的鉴定程序违法、鉴定人不具有鉴定资格和能力、鉴定结论错误，及据此提出的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患者李某某死亡与上诉人诊疗行为不具有因果关系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原审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将上诉人李德志、李清华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认定为损失范围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科左后旗双胜镇四合村卫生室以医疗服务合同纠纷确定违约责任的数额应该是财产损失，不应包含精神抚慰性损失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李德志、李清华、科左后旗双胜镇四合村卫生室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42元，由上诉人李德志、李清华负担3871元、上诉人科左后旗双胜镇四合村卫生室负担38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景国
审判员 郑旭然
审判员 王琳琳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道日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