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01民终11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文锋。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铁蕙，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婧，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启诚五金工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喆，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锦培，广东政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启诚建筑装饰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喆。原审第三人：刘喆，男，1962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新城东六巷*幢***房。上述两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锦培，广东政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文锋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启诚五金工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诚五金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启诚建筑装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诚装饰公司）、刘喆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4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文锋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黄文锋为启诚五金公司股东，启诚五金公司向黄文锋提供2003年8月1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和利润分配表）、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以供黄文锋查阅、复制，启诚五金公司向黄文锋提供自2003年8月1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会计账簿以供黄文锋查阅；2.启诚五金公司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定黄文锋并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不具有公司股东资格，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03年8月14日，黄文锋与刘喆共同出资设立启诚五金公司，相应的出资金额、所占股权比例有相应的公司章程、验资报告、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等证据证明，黄文锋已实际履行出资义务，依法应被认定为启诚五金公司的股东。（二）原审法院判定黄文锋未向启诚五金公司提出查阅的书面请求，违反了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前置程序存在的瑕疵，该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黄文锋多次就查阅问题向启诚五金公司提出请求，但均被无理拒绝，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黄文锋完全可以向人民法院进行权利主张。同时，公司法关于“书面申请”的规定属于指导性规定，并非强制性规定，其立法目的在于指导股东遵循一定形式行使股东权利。即使形式上存在瑕疵，也不能否定权利本身的实现。启诚五金公司与启诚装饰公司、刘喆一致答辩称：（一）同意原审判决，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黄文锋的上诉无理，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具体表现在：1.黄文锋没有履行出资义务，法院已查明。原审庭上已说明没有出资，法院也查明黄文锋没有出资，包括现金和实物都没有出资，法院有录音录像。2.工商登记只不过是我方提供给工商登记程序，我方当时出于朋友关系才邀请对方作为股东，黄文锋当时在法国留学，我方只不过借用黄文锋的名义做股东，其除了在工商局签了名后之外，就没有参与公司任何运作，不能以工商登记为股东就认为其出资，也不能以此证明黄文锋是股东。3.不能用起诉来代替书面申请要求知情，这是有法律规定的。即使是股东也要书面申请，何况黄文锋不是股东。4.公司实际出资人是启诚装饰公司，出资、厂房改建、土地都是启诚装饰公司，我方投资过污水处理300多万元等其他投资达千万，但对方没有投资还自称是股东是不合理的。黄文锋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黄文锋为启诚五金公司股东；2.启诚五金公司向黄文锋提供自2003年8月1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和利润分配表）、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以供黄文锋查阅、复制；3.启诚五金公司向黄文锋提供自2003年8月1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会计账簿以供黄文锋查阅；4.该案受理费由启诚五金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7月31日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从化分局出具的《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显示：黄文锋、刘喆2位股东，你们申请拟办的企业名称：广州市启诚五金工艺有限公司，注册资本（金）人民币50万元，经审查，符合国家有关规定，同意预先核准该名称，保留期六个月，自2003年7月31日至2004年1月27日止。在保留期内，不得以该名称从事经营活动，不得转让。请持本通知书到有关银行开设“注册资本（金）入资专用存款账户”经营范围：加工：五金、塑料；金属塑料制品的电镀；销售：五金材料。2003年8月1日，从化市鸿福实业有限公司以银行转账形式向启诚五金公司汇款伍拾万元整。2003年8月7日，有股东刘喆、黄文锋签名的《公司章程》，主要内容有：第一条，公司名称为广州市启诚五金工艺有限公司，住所为从化市民乐镇工业小区3号。第二条，公司经营范围：加工：五金、塑料；金属塑料制品的电镀；销售：五金材料。第三条，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50万元。第四条，股东的姓名刘喆、黄文锋。第五条，股东的出资方式、出资额、出资比例：刘喆现金出资25.5万元，占出资51%，黄文锋现金出资24.5万元，占出资49%。第六条股东的权利和义务。一、股东的权利：1.按出资额所占比例享有股权和分取红利，2.参加股东会并按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3.有选举和被选举董事、监事的权利，4.有查阅股东会议和财务会计报告、监督公司经营的权利，5.有依法律和本章程规定转让股权和优先购买其他股东转让的股权以及公司新增资本的权利，6.有依法分得公司解散清算后剩余财产的权利，7.有参与修改章程的权利。二、股东的义务：1.应当足额缴纳本章程规定的各自认缴的出资额，2.公司被核准登记后，不得抽回出资，3.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4.不按本章程规定向公司缴纳出资的，应承担违约责任，5.遵守公司章程。……2003年8月11日，广州流溪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验资报告》显示：广州市启诚五金工艺有限公司（筹）全体股东：我们接受委托，审验了贵公司（筹）截至2003年8月5日止申请设立登记的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按照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和协议、章程的要求出资，提供真实、合法、完整的验资资料，保护资产的安全、完整是全体股东及贵公司（筹）的责任。我们的责任是对贵公司（筹）注册资本的实收情况发表审验意见。在审验过程中，我们结合贵公司（筹）的实际情况，实施了检查等必要的审验程序。根据有关协议、章程的规定，贵公司（筹）申请登记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万元，由全体股东于2003年8月5日之前缴足。经我们审验，截至2003年8月5日止，贵公司（筹）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合计人民币伍拾万元，全部以货币出资。本验资报告供贵公司（筹）申请设立登记及据以向全体股东签发出资证明时使用，不应将其视为是对贵公司（筹）验资报告日后资本保全、偿债能力和持续经营能力等的保证。因使用不当造成的后果，与执行本验资业务的注册会计师及会计师事务所无关。《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显示：截至2003年8月5日止，拟设立名称：广州市启诚五金工艺有限公司，其中，刘喆认缴及实缴注册资本金额为255000元，出资比例为51%，货币为255000元人民币，黄文锋认缴及实缴注册资本金额为245000元，出资比例为49%，货币为245000元人民币；合计500000元。《验资事项说明》显示:一、组建及审批情况：广州市启诚五金工艺有限公司（筹）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由刘喆（以下简称甲方）和黄文锋（以下简称乙方）共同出资组建，于2003年7月31日取得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发的（穗）名称预核2003号第9186号《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正在申请办理设立登记。二、申请的注册资本及出资规定：根据经批准的协议、章程的规定，贵公司（筹）申请登记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0000元，由全体股东于2003年8月5日缴足。其中：甲方应出资255000元，占注册资本的51%，出资方式全部为货币资金；乙方应出资245000元，占注册资本的49%，出资方式全部为货币资金。三、审验结果。截至2003年8月5日止，贵公司（筹）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合计伍拾万元。甲方缴纳人民币255000元，乙方缴纳人民币245000元。2004年2月24日，从化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批复》，内容为：市环保局：关于将从化市五金电镀厂搬离流溪河流域的请示（从环报〔2003〕30号）收悉。经市政府研究，批复如下：一、同意市五金电镀厂搬迁到民乐龙星村工业小区内。二、搬迁地址必须符合民乐龙星工业小区规划和环保要求。2004年5月18日，从化市环境保护局作出《关于启诚五金公司年电镀摩托车五金配件150万件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显示:广州市启诚五金工艺有限公司，你公司报送的《启诚五金公司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收悉。经研究，批复如下：1.原则同意该环境影响报告书的结论和意见，同意从化市五金电镀厂进行异地搬迁改造，定址于从化市鳌头镇民乐龙星村建设，并更名为广州市启诚五金工艺有限公司。建设性质为迁建金属制品表面处理行业。建设规模为年电镀摩托车五金配件150万件。2.该项目建成投入生产使用前，原从化市五金电镀厂取消，并妥善处理遗留的一切污染物。……2016年2月19日，从化市鸿福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示：我司于2003年8月1日接受广州市启诚装饰实业有限公司委托，向广州市启诚五金工艺有限公司（账户：44×××40）汇款伍拾万元整用于该公司注册资金验资，广州市启诚装饰实业有限公司于2003年8月28日将我司汇付的伍拾万元正归还给我司法定代表人曾凡杰收取。2016年6月28日，广州市从化区江埔街道办事处社会事务管理科出具《证明》，内容为：从化市五金电镀厂工商注册号为44××830，注册地址为江埔镇上罗村。因为当时为安排××人就业，挂靠在江埔镇民政办，故其性质显示为集体所有，但实际出资人为黄某，法定代表人也为黄某。《营业执照》显示：名称从化市五金电镀厂，地址江埔街上罗村，负责人黄某，经济性质集体，经营范围：主营合成洗涤剂制造业：漂白铂生产，兼营五金工艺电镀。原审法院认为：该案为股东知情权纠纷。第一，关于黄文锋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的问题。虽然《公司章程》、《验资报告》显示黄文锋缴纳和出资245000元，但这些证据仅仅是书面材料，黄文锋没有足够证据证实其已实际出资和缴纳该款。而启诚五金公司是于2003年8月5日申请设立，于8月7日签订《公司章程》，注册资金为50万元，而根据《银行进账单》、《银行凭证》、《情况说明》等显示该50万元是由启诚装饰公司、刘喆委托从化市鸿福实业有限公司于2003年8月1日向启诚五金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汇款50万元，且由启诚装饰公司、刘喆归还该50万元给从化市鸿福实业有限公司，故综上所述，启诚五金公司的注册资金50万元是由启诚装饰公司、刘喆实际全部出资，而黄文锋并没有履行出资义务。而黄文锋称该50万元是预收的货款，显然不符合常理，启诚五金公司收取该款时尚未注册登记，也没有运营，故不可能是预付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该案黄文锋并没有完成对其已履行出资义务完成举证责任，故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第二，黄文锋是否作为启诚五金公司股东的问题。首先，出资是确认公司股东身份的第一要素。公司性质是营利性的法人，公司股东则是通过向公司出资或其他合法途径出资并获得公司股权，对公司享有权利和义务的人。有限责任公司的人合性和资合性的特点都汇集体现于股东身份上，故出资应是成为股东的主要义务，也是认定股东资格的实质要件。股东权利的完整取得除需记载于公司的股东名册、公司章程外，还需其实际出资。就该案而言，黄文锋虽然满足了登记于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的形式要件，但其没有足够的证据证实其已经履行了实际的出资义务。之所以会出现前述黄文锋股东权利不完整的状况，系因受制于公司法关于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人数的规定，且这种登记股权人与实际出资人相分离的情形亦是特定历史时期的产物。故原审法院对于黄文锋作为启诚五金公司股东的资格不予认可。第三，退一步讲，即便是股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股东提起账簿查阅权诉讼的前置条件是股东向公司提出了查阅的书面请求并说明目的且公司拒绝提供查阅。这一前置条件的设定目的在于既保障股东在其查阅权受侵犯时有相应的救济途径，也防止股东滥用诉权，维护公司正常的经营。该案中，黄文锋从来没提出书面请求和说明目的，这违反了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前置程序存在瑕疵。公司法设置前置程序的目的在于尊重公司自治，让公司在诉讼程序前对股东查阅请求享有自行审查和决定的权利。即便黄文锋是启诚五金公司名义股东，没有实际出资及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其不了解案件事实，没有提出书面申请，违反法律规定，对其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黄文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黄文锋负担。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启诚五金公司商事登记信息显示，黄文锋为公司股东之一。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本案诉讼发生前并无发生过任何否定黄文锋股东资格的诉讼。本院认为：启诚五金公司的工商登记、公司章程均载明黄文锋系启诚五金公司的股东，持有公司49%的股权。现并无任何人以诉讼等方式否定黄文锋的股东资格、主张黄文锋所持有的股权为他人所有或通过变更工商登记、修改公司章程等方式侵占黄文锋的股权。黄文锋的股东资格已经工商登记确认，具有公示效力，黄文锋在法律上已经取得了股东身份。因此，黄文锋再行起诉主张确认其股东资格显然不具备诉的利益。原审法院对此予以受理并进行实体审理显然于理不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认可。对于黄文锋关于确认其为启诚五金公司股东的起诉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4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关于否定黄文锋为广州市启诚五金工艺有限公司股东的认定；二、驳回黄文锋关于确认其为广州市启诚五金工艺有限公司股东的起诉。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舒舒审判员  许东劲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谢佩君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