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银民终字第8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栋，男，1981年9月8日出生，汉族，中国人民解放军93868部队少校，现役军人，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代理人王成武，宁夏朔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文忠，男，196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从业人员，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
委托代理人王进峰，北京大成（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晓娟，女，198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系上诉人黎栋之妻。
上诉人黎栋、朱文忠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2014）夏民初字第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黎栋的委托代理人王成武，上诉人朱文忠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进峰，被上诉人于晓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理查明，二被告系夫妻，在双方婚姻存续期间被告黎栋多次向原告借款，具体情况如下：2010年11月9日，向原告朱文忠借款20000元，并给原告出具借条一张，约定于2010年12月9日偿还；2011年1月21日，向原告借款10000元，并给原告出具借条一张，约定于2011年2月21日偿还；2011年2月1日，向原告借款30000元，并给原告出具借条一张，约定于2011年3月3日偿还；2011年2月14日，向原告借款30000元，并给原告出具借条一张，约定于2011年3月14日偿还；2011年2月22日，向原告借款50000元，并给原告出具借条一张，约定于2011年3月23日偿还；2011年3月17日，向原告借款30000元，并给原告出具借条一张，约定于2011年4月17日偿还；2011年3月21日，向原告借款15000元，并给原告出具借条一张，约定于2011年4月21日偿还；2011年6月14日，向原告借款30000元，并给原告出具借条一张，约定于2011年7月14日偿还；2011年8月11日，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并给原告出具借条一张，约定于2011年9月11日偿还，该借款原告当日从其在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为×××账户向被告黎栋在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为×××账户支付87000元，被告黎栋称原告扣除13000元利息，原告认可扣除利息5000元，其余8000元扣除的是被告黎栋偿还以前的借款，但原告未向法庭提供证据。2011年9月30日，向原告借款60000元，并给原告出具借条一张，约定于2011年10月30日偿还；2011年10月4日，向原告借款30000元，并给原告出具借条一张，未约定还款期限。该借款原告当日从其在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为×××账户向被告黎栋在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为×××账户支付28500元，被告黎栋称原告扣除1500元利息，原告对此予以认可。2012年4月19日，向原告借款20000元，2012年8月13日，向原告借款16000元，均给原告出具了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以上被告黎栋共向原告借款13笔共计426500元。自2011年9月5日至2014年1月1日期间，被告黎栋分31次从其在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为×××的账户向原告在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为×××、×××的账户汇入262500元。2012年9月10日，被告黎栋给原告出具还款计划一份，注明：“从9月份开始每月最少还五万，直到还清本金，如果不能落实，后果我本人承担。”庭审中原告认可双方口头约定所有借款利息为月息5分，被告认可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1角或6分不等。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441000元、利息210600元，共计651600元，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黎栋向原告朱文忠借款的事实客观存在，有被告黎栋出具的13张借条为凭，足以认定。13张借条中借款总金额为441000元，但其中2011年8月11日的�款100000元，原告实际支付被告黎栋借款87000元，2011年10月4日的借款30000元，原告实际支付被告黎栋借款28500元，其余款项原告提前扣除利息14500元，因原告预先在借款中扣除了利息，应按实际借款数额计算借款，13笔借款本金总额应为426500元。对原告朱文忠要求被告黎栋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应在借款金额426500元内，扣减其已偿还原告借款及支付利息的金额后，承担继续偿还原告借款的义务。原告主张逾期利息210600元，因双方约定利息过高，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逾期利息。借条中有约定还款期限的10笔支持逾期利息，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期限的3笔不支持利息。被告支付原告逾期利息自双方约定还款之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止，2010年11月9日20000元借款，自2010年12月至2014年3月利息为15106元（利息计算方式：20000元×5.81%÷12月×39个月×4倍=15106元）；2011年1月21日10000元借款，自2011年2月至2014年3月利息为7474元（利息计算方式：10000元×6.06%÷12月×37个月×4倍=7474元）；2011年2月1日30000元借款，自2011年3月至2014年3月利息为21816元（利息计算方式：30000元×6.06%÷12月×36个月×4倍=21816元）；2011年2月14日30000元借款，自2011年3月至2014年3月利息为21816元（利息计算方式：30000元×6.06%÷12月×36个月×4倍=21816元）；2011年2月22日50000元借款，自2011年3月至2014年3月利息为36360元（利息计算方式：50000元×6.06%÷12月×36个月×4倍=36360元）；2011年3月17日30000元借款，自2011年4月至2014年3月利息为22085元（利息计算方式：30000元×6.31%÷12月×35个月×4倍=22085元）；2011年3月21日15000元借款，自2011年4月至2014年3月利息为11042元（利息计算方式：15000元×6.31%÷12月×35个月×4倍=11042元）；2011年6月14日30000元借款，自2011年7月至2014年3月利息为20992元（利息计算方式：30000元×6.56%÷12月×32个月×4倍=20992元）；2011年8月11日87000元借款，自2011年9月至2014年3月利息为57072元（利息计算方式：87000元×6.56%÷12月×30个月×4倍=57072元）；2011年9月30日60000元借款，自2011年11月至2014年3月利息为36736元（利息计算方式：60000元×6.56%÷12月×28个月×4倍=36736元），综上，被告应支付原告利息共计250499元。因原告自愿主张利息210600元，法院予以支持。因被告黎栋已支付原告262500元，先扣除被告支付原告的逾期利息210600元，其余51900元视为被告向原告已支付的借款本金，应从借款中扣减。借款426500元减去已支付51900元，被告应再支付原告借款374600元。原告称其在100000元借款中扣除了利息5000元，其余8000元是扣除被告黎栋以前的借款，但原告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黎栋辩称部分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因被告黎栋借款后多次向原告账户中汇款，且给原告出具还款计划，表明被告黎栋同意履行还款义务，诉讼时效中断，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关于被告黎栋辩称被告于晓娟不应承担偿还责任和被告于晓娟辩称涉案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黎栋未明确约定该借款为被告黎栋的个人债务，二被告也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个自所有，故对二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黎栋与被告于晓娟系夫妻关系，该借款系被告黎栋在其与被告于晓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应共同偿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黎栋、于晓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朱文忠借款374600元。案件受理费10316元，减半收取5158元，原告朱文忠负担1699元；被告黎栋、于晓娟负担3459元。判决后，黎栋、朱文忠均不服，提起上诉。
上诉人黎栋上诉称，一、上诉人至2014年1月1日止，共计向被上诉人还款约500000元。虽然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否认收取上诉人现金还款200000元，工资卡还款20000元事实，但是上诉人确实已清偿这部分款项。同时，上诉人由银行转账凭证证实还款为262500元。故上诉人已将被上诉人款项全部还清。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374600元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偿还借款374600元计算错误。即使存在未还款项，按照被上诉人实际借款金额426500元，在扣减上诉人有还款凭证的262500元，实际欠款金额为164000元。2、一审法院计算利息的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出具的13笔借款中，虽然约定的借款利息不等，但在上诉人每次借款时，被上诉人已经提前扣除了全部利息，被上诉人并没有按照借条上载明的金额出借本金。上诉人虽然认可有13笔借款，但有些并没有实际支付，仅是在上诉人无法支付利息时，再次出具的借条，同时上诉人出具的全部借条，都是先行扣除利息，一审法院对以上事实未依法查明。2012年9月10日上诉人出具还款计划书时，双方约定不在计算利息。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口头约定对每笔借款计算的利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法院将上诉人清偿的借�本金262500元先扣除应支付利息210600元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最后一笔借款时间为2011年9月30日，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清偿借款自2011年9月5日起至2014年1月1日，且双方2012年9月10日的还款计划书约定从9月份开始每月至少还50000元，直至还清本金。根据还款计划书和还款凭证，足以认定上诉人清偿的是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因此，对于已清偿的本金应当按照借款时间的先后顺序相应扣减。一审判决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将上诉人支付借款本金冲抵利息，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上诉人还款计划及还款时间、还款金额262500元清偿的是借款本金。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妻子于晓娟承担本案的共同还款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13笔借款，均无于晓娟任何签字，是上诉�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属个人债务，上诉人也没有将涉案借款用于家庭生活。所以，于晓娟不应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上诉人黎栋偿还被上诉人借款164000元，于晓娟不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朱文忠辩称，一、于晓娟没有上诉，是对一审判决的认可。二、上诉人黎栋自2011年9月5日至2014年1月9日向朱文忠的账户内注入现金262500元，是本案的事实，但是，该笔现金并不是上诉人黎栋向朱文忠的还款，而是将还清本金后收回欠条所指向的剩余部分现金。
被上诉人于晓娟辩称，朱文忠说我要承担债务，我不认可。因为黎栋对朱文忠的借款我一直都不知道。所以，我不认可借款。
上诉人朱文忠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374600元是错误的。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欠付借款441000元和借款利息210600元。为此，上诉人向法庭出示了被上诉人书写的欠条及被上诉人的自认作为证据，该证据经庭审质证能够确凿充分地证明上诉人的主张。被上诉人主张其已经归还了上诉人本金262500元，并向法庭出示了自2011年9月5日至2014年1月1日期间向上诉人帐户汇入现金262500元的汇款凭证，但是该证据材料只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分31笔向上诉人帐户汇入现金262500元，却无法证明其偿还了涉案借款的本金或利息，因为其无法排除还钱后抽回借据的事实，更无法分清偿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帐户汇入262500元现金，其中包含代案外人陈勇向上诉人偿还的借款利息。2011年4月至5月期间，案外人陈勇向上诉人借款80000元，截止2014年1月1日，案外人陈勇共向上诉人偿还利息70000余元。该款案外人陈勇是通过其战友被上诉人黎栋向上诉人支付的，包含在被上诉人黎栋向上诉人帐户汇入的262500元现金之中，不应当视为是被上诉人黎栋向上诉人偿还的借款。
被上诉人黎栋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符合《民事诉讼法》的基本原则。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向其账户汇入262500元，其中包含代案外人陈勇向上诉人偿还的借款利息纯属欺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朱文忠的上诉请求，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黎栋向上诉人朱文忠清偿下剩借款164000元。
被上诉人于晓娟辩称，我不知道朱文忠把钱借给了黎栋，就算朱文忠将钱借给了黎栋，黎栋也没有将钱用于家庭开支，且欠条上也没有我的签字，我不认可。我也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
上述事实，有上诉人黎栋、朱文忠，被上诉人于晓娟的陈述，借条13张、还款计划一份、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银行账户明细查询单、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等为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黎栋向上诉人朱文忠借款的事实系客观存在，有上诉人黎栋出具的13张借条为证。在13张借条中，2011年8月11日的借款100000元，上诉人朱文忠实际支付上诉人黎栋借款87000元，2011年10月4日的借款30000元，上诉人朱文忠实际支付上诉人黎栋借款28500元，二次借款中上诉人朱文忠提前扣除利息14500元。因上诉人朱文忠预先在借款中扣除了利息，上诉人黎栋应按实际借款数额426500元向上诉人朱文忠偿还借款。上诉人黎栋在本案起诉前通过银行转账已支付上诉人朱文忠262500元，扣除上诉人黎栋应支付上诉人朱文忠的逾期利息210600元，其余51900元视为上诉人黎栋向上诉人朱文忠已支付的借款本金，应从借款中扣减。上诉人黎栋提出已将被上诉人款项全部还清，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374600元证据不足及将已偿还上诉人朱文忠262500元中的210600元抵顶利息是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朱文忠提出一审判决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借款374600元是错误的及偿还上诉人朱文忠的262500元其中包含代案外人陈勇向上诉人偿还的借款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18元，由上诉人黎栋负担3580元，上诉人朱文忠负担52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苗自治
审判员 王 斐
审判员 刘煜姗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杨 婧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审判活动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