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403刑初56号
公诉机关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池某甲，男，1986年10月21日出生于福建省尤溪县。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6年11月23日被三明市公安局三元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12月6日经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三明市公安局三元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三明市看守所。
辩护人曹琳，福建枫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检察院以元检公诉刑诉[2017]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池某甲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7年3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3月27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邱烈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池某甲及其辩护人曹琳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池某甲及胡某甲与石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三明中院）于2015年3月16日立案受理。案件审理期间，石某某向三明中院申请诉讼保全，三明中院于2015年4月3日作出（2015）三民初字第222-1号民事裁定书，依法对被告人池某甲名下的相关房产及店面等财产进行查封。同年9月18日，三明中院作出（2015）三民初字第222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池某甲及胡某甲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石某某借款本金人民币（币种，下同）1,410万元、利息及违约金。判决生效后，石某某向三明中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6月-7月期间，三明中院分别对租用被告人池某甲名下永安店面的承租人陈某某、王某某、郭某某、罗某某，对租用被告人池某甲名下尤溪店面的承租人姜某某，对租用被告人池某甲名下厦门店面的承租人洪某送达了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上述承租人协助将承租租金转至三明中院账户。被告人池某甲在明知三明中院依法查封其名下的房产及店面租金情况，仍阻碍承租人协助法院执行租金，致使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裁定未得到实际履行。具体情况如下：
1.2014年2月8日，被告人池某甲将其名下位于永安市的店面出租给其岳父胡某乙。2015年5月5日，三明中院查封永安店面。2015年10月至12月，胡某乙将被告人池某甲位于永安市新天地B座解放北路店面出租给罗某某；位于永安市新天地B座解放北路燕江东路一层店面及二三层店面出租给王某某；位于永安市新天地B座解放北路、燕江东路店面出租给陈某某；位于永安市新天地B座燕江东路店面出租给郭某某。2016年6月1日，三明中院向上述承租人送达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被告人池某甲及胡某丙得知后，多次出面阻挠上述承租人协助法院执行，告知若将租金转入三明中院账户，则停水停电让其无法经营。上述承租人无奈将租金转入胡某乙的建设银行账户。自2016年6月1日三明中院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始至2016年11月22日止，店面租金25.4万元未转入三明中院账户。
2.2015年8月，被告人池某甲与其弟池某乙将二人共有的位于厦门思明区中山路店面出租给洪某，约定月租金11万元。2015年6月30日，三明中院查封该店面。2016年2月18日，洪某与池某乙变更房屋租金为月租金8万元。2016年6月3日，三明中院向承租人洪某送达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洪某收到上述材料后，告知池某乙，池某乙告知被告人池某甲，被告人池某甲要池某乙告知洪某按租赁合同缴纳租金，不得将租金转入三明中院账户。自2016年6月3日三明中院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始至2016年11月22日止，店面租金24万元未转入三明中院账户。
3.2014年9月9日，被告人池某甲将位于尤溪县城关镇店面出租给中国移动通信集团福建有限公司尤溪分公司（实际承租人为姜某某）。2015年7月21日，三明中院查封该店面。2016年7月6日，三明中院向承租人姜某某发出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姜某某收到材料后，告知池某乙，池某乙告知被告人池某甲，被告人池某甲及池某乙多次要求姜某某按租赁合同缴纳租金，不得将租金转入三明中院账户，否则让其无法经营。自2016年7月6日三明中院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始至2016年11月22日止，店面租金5.4万元未转入三明中院账户。
2016年11月22日，被告人池某甲被公安机关依法传唤并接受调查。
案发后，承租人洪某将租金12万元于2016年11月25日转至三明中院账户；承租人陈某某将租金1万元于2016年11月30日转至三明中院账户;承租人姜某某将租金5.4万元于2016年12月2日转至三明中院账户；承租人罗某某之妻赖丽华将租金1.8万元转至三明中院账户。
案件审理期间，被告人池某甲的亲属主动为其退出未协助执行的款项54.8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6年11月14日，三明市公安局三元分局接到三明中院移送立案侦查文书关于被告人池某甲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犯罪事实并展开侦查的相关情况。
2.传唤证，证实2016年11月22日，三明市公安局三元分局依法传唤被告人池某甲的相关情况。
3.常住人口详细查询结果，证实人被告人池某甲出生年月为1986年10月21日，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4.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表，证实被告人池某甲无违法犯罪经历。
5.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池某甲于2016年11月22日15时许因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三明市公安局三元分局刑事传唤至该局执法办案中心接受调查。
6.三公元函[2016]24号三明市公安局三元分局关于对清流县政协委员池某甲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的通报函，证实公安机关于2016年11月29日向清流县政协发出通报函，通报被告人池某甲因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三明市公安局三元分局刑事拘留情况。
7.三明中院移送（2015）三执字第628号立案侦查函及其附件（民事判决书、保全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申请报告、执行笔录、承租人的情况说明、送达回证），证实石某某与池某甲、胡某甲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审理中，三明中院依石某某申请，依法查封被告人池某甲位于厦门、永安、尤溪店面房产。被告人池某甲将上述店面出租他人。2016年6至7月，该院向承租人送达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承租人协助扣留每月租金。池某甲及胡某丙(小舅子)多次出面阻碍三明中院执行，导致承租人租金转入被告人池某甲及胡某乙账户，未转入三明中院账户。
8.三明中院执行局出具的《关于池某甲名下的财产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池某甲在厦门、永安、尤溪名下的财产不足清偿尤溪县工商银行的债权，资不抵债。
9.房屋租赁合同、结算确认书，证实（1）2014年2月8日，被告人池某甲将其名下位于永安市燕江东路房屋出租给其岳父胡某乙，胡某乙应支付租金用于抵偿被告人池某甲所欠360万债务；（2）2014年2月8日，池某甲将其名下位于永安市解放北路房屋出租给胡某乙，胡某乙应支付租金用于抵偿被告人池某甲所欠1,016.5万余元债务；（3）2015年2月8日，池某甲与胡某乙确认：借款时间为2011年12月19日、2012年9月11日、2013年5月17日、2013年5月29日，借款金额分别为65万、70万、800万、15万，利率均为2%，本息合计1,376.5万余元。
10.商铺租赁合同、个人授权委托书，证实被告人池某甲名下位于永安市燕江东路房屋、解放北路房屋在被三明中院查封扣押期间，胡某乙代理被告人池某甲将位于永安市解放北路燕江东路店面及二三层店面出租给王某某，2015年11月23日起租，租期为10年，2.6万元/月；将位于永安市新天地B座解放北路店面出租给罗某某，2015年10月20日起租，租期6年，2.5万元/月（第一年为2.3万元/月）。
11.商铺租赁合同、情况说明，证实（1）2015年12月15日,在被三明中院查封扣押期间，胡某乙代理被告人池某甲将位于永安市燕江东路店面出租给郭某某，租金1万元/月（后为0.8万元/月）；（2）2014年9月9日，被告人池某甲将位于尤溪县城关镇店面出租给中国移动通信集团福建有限公司尤溪分公司（实际承租人姜某某），2014年10月1日起租，租期3年，2.17万元/月；（3）陈某某之妻池秀芳与合伙人陶学是承租位于永安市解放北路、燕江东路店面，约定月租金1.5万元。
12.商铺租赁合同、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证实2015年8月，承租人洪某承租被告人池某甲及其弟池某乙共有的位于厦门市思明区中山路店面，合同约定月租金8万元；租金均转账至池某乙兴业银行账户及其妻郭某光大银行账户；2016年10月28日支付租金24万元。
13.短信记录、营业执照，证实永安市阿桂嫂餐饮店承租人陈某某于2016年10月8日转账至胡某乙建行账户租金0.8万元事实。
14.调取证据通知书1份、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打印件6份，证实（1）胡某乙建行卡收到王某某于2016年8月25日、9月2日转账存入租金6.5万元、6.5万元；收到郭某某于2016年9月2日、10月7日ATM转账1.6万元、0.8万元；收到赖丽华于2016年9月5日、10月24日转账存入4.2万元、电子汇入4.2万元，收到池秀芳于2016年10月8日转账存入0.8万元；（2）胡某乙建行账号收到郭某某于2016年6月25日ATM转账0.8万元。
15.证人姜某某出具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证实2016年7月13日晚20:34左右，被告人池某甲弟弟池某乙交代证人要等池某甲到其店铺，不能将租金交至法院。直至同年11月17日，池某乙多次催促证人缴纳租金。
16.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池某乙于2016年12月5日提供的电子转账单，证实（1）证人姜某某将租金5.4万元通过工商银行网银转账至三明中院账户；（2）证人洪某将租金12万元于2016年11月25日转账至三明中院账户；（3）证人陈某某将租金1万元于2016年11月30日转账至三明中院账户；（4）证人罗某某之妻赖丽华将租金1.8万元转账至三明中院账户。
17.电汇凭证，证实被告人池某甲的亲属在案件审理期间向本院为其退出未协助执行的款项54.8万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石某某的证言。
2.证人胡某丙的证言。
3.证人胡某乙的证言。
4.证人陈某某的证言。
5.证人王某某的证言。
6.证人罗某某的证言。
7.证人郭某某的证言。
8.证人姜某某的证言。
9.证人洪某的证言。
10.证人池某乙的证言。
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池某甲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在侦查阶段供述未曾阻挠其名下店铺承租人将租金转至三明中院账户，也未曾收取任何租金；在审查起诉阶段供述阻挠承租人郭某某、姜某某协助三明中院扣留租金转至三明中院账户；在庭审阶段供述阻挠其名下店铺承租人将租金转至三明中院账户的犯罪事实。
四、辨认笔录
辨认笔录，证实公安机关组织证人石某某对被告人池某甲真实身份的辨认；组织证人陈某某、王某某、罗某某对阻止其将租金转至三明中院账户的胡某丙真实身份的辨认；组织证人郭某某对阻止其将租金转至三明中院账户的被告人池某甲及胡某丙真实身份的辨认；组织证人姜某某对被告人池某甲真实身份的辨认；组织证人洪某对池某乙真实身份的辨认。
五、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1.公安机关出具的池某甲与胡某乙及胡某丙之间的通话详单，证实（1）被告人池某甲与胡某乙、池某甲与胡某丙、胡某乙与胡某丙之间于2016年7月至11月期间5个月均保持频繁通话；（2）2016年8月7日下午13时52分左右至16时左右，被告人池某甲与胡某丙的电话轨迹同时出现在永安市燕北街道办事处；（3）2016年7月11日至11月15日，被告人池某甲与证人姜某某互通电话。
2.公安机关出具的尤溪建行ATM机监控视频，证实2016年9至11月期间，胡某乙持卡在该ATM机使用。
被告人池某甲及其辩护人对上述事实及证据，均不持异议。
被告人池某甲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是被告人主动交代犯罪事实，应认定坦白；二是案发后被告人要求承租人将租金交至三明中院，使三明中院生效判决得以顺利执行；三是被告人无违法犯罪记录，系初犯、偶犯，充分认识自己行为错误，当庭认罪，且退出未协助执行的全部款项，具有明显悔罪表现；建议对其减轻或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关于被告人池某甲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分析评判意见如下：
1.被告人池某甲是否构成坦白。
经查，被告人池某甲在侦查阶段虽未如实供述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犯罪事实，但在审查起诉阶段的供述中供述了部分犯罪事实，在庭审中当庭认罪，符合刑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的“犯罪嫌疑人”的构成要件，因此可依法认定为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是坦白；辩护人此项主张，本院予以采纳。
2.被告人池某甲案发后是否要求承租人将租金交到三明中院。
经查，被告人池某甲是2016年11月22日被公安机关依法传唤并接受调查；三明中院执行局于同年11月9日、10日找到承租人罗某某、陈某某、郭某某、林光星（中国移动通信集团福建有限公司尤溪分公司综合部经理）要求配合法院执行，尤溪店面的承租人姜某某于2016年11月10日向三明中院执行局出具了情况说明，永安店面的承租人罗某某、陈某某、王某某于2016年11月14日向三明中院执行局出具申请报告，保证2016年11月始将租金交至三明中院账户。洪某将租金12万元于2016年11月25日转至三明中院账户；陈某某将租金1万元于2016年11月30日转至三明中院账户;姜某某将租金5.4万元于2016年12月2日转至三明中院账户；罗某某之妻赖丽华将租金1.8万元转至三明中院账户；辩护人此项主张无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判决一经生效即产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根据生效判决所判定各自应当承担的责任，忠实履行义务。法律权威不容亵渎，人民利益不容侵犯。被告人池某甲在人民法院对其执行过程中，明知是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的财产，仍阻碍承租人协助法院扣留租金，拒不履行判决裁定确定还款的义务，致使人民法院判决、裁定无法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池某甲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池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池某甲系初犯，且在案件审理期间其亲属为其退出全部未协助执行款项54.8万元，具有明显悔罪表现，本院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及其辩护人对被告人池某甲具有的法定、酌定量刑情节提出的合理量刑建议予以采纳。为维护人民法院裁判的权威及人民法院裁判执行的正常活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池某甲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
二、被告人池某甲退出的未协助执行款项人民币54.8万元转汇至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由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包华斌
审 判 员 郑成珺
人民陪审员 李升龙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盖 歆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一十三条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被告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