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内民再113号
再审申请人：马乐平，男，1941年1月10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河北省廊坊市大城县。
再审申请人：马书平，男，195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再审申请人：马幼平，男，195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再审申请人：马希平，男，1960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教师，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再审申请人：马永平，男，1966年3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再审申请人：马香平，女，196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包头市嘉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幸福路9号街坊公寓89号底店。
法定代表人：马一兵，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内蒙古第三电力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呼得木林大街63号。
法定代表人：杨树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民，男，该公司法务部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志兰，女，193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女，1964年5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系刘志兰之女。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玉玲，女，1959年7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系刘志兰之女，马幼平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成，内蒙古为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马乐平、马书平、马幼平、马希平、马香平、马永平因崔桂珍与包头市嘉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嘉盛公司）、内蒙古第三电力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电三建）、刘志兰、李玉玲房屋拆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包民再字第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2年8月20日作出（2012）内民申字第47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马书平、马幼平、马希平、马永平、马香平，被申请人电三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民，被申请人刘志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香，被申请人李玉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成到庭参加诉讼。马乐平、嘉盛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乐平、马书平、马幼平、马希平、马永平、马香平申请再审称，1.请求对本案进行公正裁决；2.本案诉讼费用由嘉盛公司、电三建、刘志兰、李玉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程序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一方当事人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的，应当中止诉讼，待崔桂珍的继承人确定以后再开庭审理此案，但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未经马希平等六人的同意下，直接认定马希平等六人为再审申请人而继续审理此案，属于违反法定�序。（二）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二审法院认定马希平与刘志兰于2007年1月10日签订《房屋产权转让协议》将位于青山区光辉二段61栋9号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待遇由刘志兰享受的行为系表见代理行为，且合法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马希平在签订协议时属无权代理，且刘志兰也不构成善意。（三）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二审法院认定李玉玲代表其母亲刘志兰与嘉盛公司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合法有效是错误的。嘉盛公司将青山区光辉二段64栋1号平房与崔桂珍61栋9号平房合并归于刘志兰名下进行安置补偿的行为错误。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必须由崔桂珍本人亲自实施，该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其次，电三建是在误以为崔桂珍要把自己的平房与儿子的平房合成一户的前提下才同意李玉玲用两户平房置换一套楼房的，进而把错误信息提供给了开发�，电三建与开发商均未核实真正的房主身份，是失职行为，其互相推卸责任侵犯了马希平等人的合法权益。再次，有证据证明是李玉玲等人恶意串通剥夺了崔桂珍的拆迁补偿权益。（四）关于李玉玲是否有权代理崔桂珍签订房屋安置协议的问题，一、二审法院将本应由李玉玲承担的举证责任加在崔桂珍头上，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二审判决认为”房地产公司有理由相信李玉玲对拆迁房屋有处分权”，纯属主观臆断、偏袒被告一方。
电三建答辩称，2004年电三建与嘉盛公司签订了《合作改造光辉小区二段合同》，对包头市青山区民主路光辉小区二段危旧房屋进行拆迁改造，马希平的母亲崔桂珍是原小区61栋9号房屋租住人，拆迁时送交的租住手续合法有效，属于拆迁安置的范围，后续工作由嘉盛公司依据相关政策和合同约定作出相应处置。至�后来怎么协商确定，不是电三建的工作范围，与电三建没有任何关系。
李玉玲答辩称，第一，拆迁安置协议及房产权转让协议是合法有效的。第二，马希平的行为是表见代理行为，依法应认定有效。由一审原告崔桂珍的起诉状可见，崔桂珍当时年事已高，在处理房屋拆迁时又恰逢丈夫病逝，自身腿脚也不好，其民事权利需要他人代理完成。首先委托了三儿媳李玉玲帮助将手续交至产权单位，同时委托其儿子马希平积极参与其中，代为处置相关事宜。因双方约定两户合并一户由刘志兰出资购买，故2004年6月21日由李玉玲代表其母亲刘志兰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由刘志兰交纳了后续购房款。2007年因房屋涨价原因，马希平又代其母亲与刘志兰签订房产转让协议，并已履行完毕。马家的大事小情均由马希平主事，综合以上方面，相对人有理由相信马希平的行为是�其母亲授意下进行的。马希平的行为是表见代理行为，其代理行为合法有效。第三，应依法驳回马希平等六人的不实诉请，以维护涉案各方的合法权益。本案从2004年5月出台拆迁方案，2004年6月21日签订拆迁安置协议至2007年1月历时两年半分14次交纳购房款3万余元。这么长的时间里，申请人要房子购房款交到了哪里？六申请人的请求不能成立。
刘志兰答辩称同意李玉玲的答辩意见。
嘉盛公司未作答辩。
2007年6月14日，一审原告崔桂珍起诉至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请求：1.确认嘉盛公司、电三建与李玉玲签订的原位于青山区光辉二段61栋9号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无效；2.判决嘉盛公司、电三建按照青山区光辉二段的拆迁安置方案为崔桂珍安置住房；3.诉讼费由嘉盛公司、电三建、李玉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嘉盛公司、电三建于2004�5月22日联合出台《拆迁安置方案》，拆迁方为电三建，开发商为嘉盛公司，拆迁范围位于包头市青山区民主路光辉二段电三建家属平房。崔桂珍系其中61栋9号平房，刘志兰系64栋1号平房。崔桂珍与刘志兰系儿女亲家，李玉玲是崔桂珍三儿媳、刘志兰之女儿。2004年4、5月间，崔桂珍四子马希平以其母亲的身份与刘志兰及家人协商，将崔桂珍61栋9号平房拆迁安置的权利有偿转让给刘志兰家，马希平书写二户并一户的明细单一张。并于2007年1月10日签订《房产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原文为：”甲方房主马润田[(已故）妻子崔桂珍]，乙方房主李高（妻子刘志兰），马李两家均住在原青山区光辉小区二段，2004年改造平房，两家为享受开发商的优惠政策以最低优惠价1.7万元合买了70平米的楼房一套。至此，这套楼房的产权就归马李两家共同所有。马家为照顾亲家，在�证三子马幼平和儿媳李玉玲家庭和睦的前提下，让李家享受优惠购房的利益。李家也应考虑到已得利益及房子升值等因素，适当给予马家经济上的补偿。经双方多次协商，现达成如下协议：1.马家愿意把楼房的房产权转让给李家。2.李家房产权的受益人一次性付给马家叁万元。3.此协议双方代表签字生效。甲方代表（马希平签字捺手印)，乙方代表（刘志兰签字捺手印）2007年元月10日”。协议签订时，马希平书写收条一张，该收条原文为：”今收到楼房房产转让款叁万元整。经办人马希平，收款人崔桂珍（系马希平所写）2007年元月10日”。实际收到现金为25000元，欠条为5000元。2004年6月21日，李玉玲代表其母亲刘志兰为乙方与嘉盛公司为甲方签订《拆迁安置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对乙方现住房进行拆迁改造，乙方现居住房屋为青山区民主路�辉小区二段64栋1号一61栋9号，建筑面积为45平方米。甲方负责对乙方予以重新安置，安置房位置在青山区民主路光辉小区二段甲方新建住宅楼3栋二单元一层104东户，暂定建筑面积为70平方米，......协议还约定了其它权利与义务。崔桂珍称其委托李玉玲（三儿媳）将住房本交给电三建，并嘱托如安置住房要一户一楼；李玉玲否认，崔桂珍对此不能提交相应的证据。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崔桂珍的诉讼请求。
崔桂珍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嘉盛公司、电三建与李玉玲签订的原位于青山区光辉二段61栋9号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无效；2.判决嘉盛公司、电三建按照青山区光辉二段的拆迁安置方案为崔桂珍安置住房；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嘉盛公司、电三建、李玉玲负担。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审理过程中，崔桂珍申请证人马永平、马希平、马幼平出庭作证，就案件事实部分进行了陈述。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04年6月21日李玉玲代其母亲刘志兰与嘉盛公司所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及2007年1月10日马希平代其母亲崔桂珍与刘志兰签订的《房产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经审查：嘉盛公司、电三建于2004年5月22日联合出台的《拆迁安置方案》，该《拆迁安置方案》涉及人数众多，崔桂珍理应知晓。拆迁方电三建根据职工住房证确定拆迁人，但对是由本人或亲属来办理拆迁事宜并无具体要求，且当时包头市青山区民主路光辉二段61栋9号的待拆迁平房由崔桂珍儿媳即李玉玲与其丈夫马幼平居住，崔桂珍在其子马永平家居住。崔桂珍将所改造的平房房本及押金交付于李玉玲，但无书面委托协议。崔桂珍当时已80余岁，加之李玉玲的特殊身份，嘉盛公司有理由相信李玉玲对被拆迁房屋有处分权，李玉玲代其母亲刘志兰与嘉盛公司所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应属有效协议。本案中证人马希平系崔桂珍之子，崔桂珍家庭中的事情一般也由其做主。为了优惠购房，2004年4、5月间，马希平书写了二户并一户的明细单一张，经多次协商后，2007年1月10日，马希平代表崔桂珍与刘志兰签订《房产权转让协议书》，并以崔桂珍的名义收取了相应的房屋产权转让款，刘志兰的行为并无恶意，马希平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双方签订的《房产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同时该《房产权转让协议书》亦反证了李玉玲代表其母亲刘志兰与嘉盛公司所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也是有效的。本案中，李玉玲在办理拆迁安置过程中，一直处于代理人的地位；电三建在拆迁安置过程中只负责部分拆迁工作的前期工作，不具体承担安置事宜，故针对李玉玲、电三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崔桂珍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崔桂珍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0年11月18日作出（2011）内民申字第9号民事裁定，指令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崔桂珍已于2011年1月20日死亡，其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马乐平、马书平、马幼平、马永平、马希平、马香平作为再审申请人参加诉讼。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维持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包民四终字第119号民事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2004年6月21日李玉玲代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的效力及2007年1月10马希平代母亲与刘志兰签订的《房产权转�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崔桂珍将住房证明及押金手续交付李玉玲委托其办理拆迁事宜，电三建及嘉盛公司对崔桂珍的委托内容并不知晓，在不能证明电三建及嘉盛公司明知李玉玲办理拆迁事宜超越委托权限的情况下，李玉玲实施的行为为有效行为。嘉盛公司及电三建未进一步向崔桂珍核实房屋拆迁意见存在疏忽，但因李玉玲为崔桂珍儿媳，且当时是该房屋的居住人，所签订拆迁协议已实现两户利益最大化，并未损害被拆迁人利益，其疏忽也在情理范围。崔桂珍委托李玉玲办理拆迁安置事宜，李玉玲应向崔桂珍如实告知处理结果。崔桂珍出于对子女的信任，未进一步核实协议签订情况，也有疏忽，也在情理之中。原审认定李玉玲代为办理拆迁安置事宜的行为对嘉盛公司及电三建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当，李玉玲代为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行为属于有效行为。电三建及嘉盛公司依协议已履行了交付房屋义务，马希平代表母亲将共有产权转让给刘志兰，让出共有产权的原因是不希望因分割该房屋而导致哥嫂婚姻不和睦，马希平的该处理方式应当与其母亲的意愿一致。马希平与刘志兰无串通行为，所签订协议未损害申诉人利益，原审认定两份协议均为有效协议适用法律正确。
嘉盛公司、电三建已按拆迁协议交付了拆迁安置房屋，崔桂珍请求由嘉盛公司及电三建再次安置无法律依据，其安置请求应予驳回。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无不当，对马希平等六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包民再字第2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庞志军
审判员 王文君
审判员 武丽英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涂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