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晋03民终7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阳泉市郊区平坦镇常家山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荆玉狗，职务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燕青，山西诚又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昌，山西诚又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泉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翟红，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山西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泉市郊区平坦镇常家山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常家山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阳泉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阳煤集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泉市郊区人民法院（2016）晋0311民初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常家山村委会法定代表人荆玉狗及其委托代理人梁燕青、王国昌，被上诉人阳煤集团的委托代理人张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新建住宅小区后，因冬季采暖需要，申请被告为其供暖。2012年8月23日，被告有关部门形成阳煤会纪[2012]267号会议纪要，该纪要有关原告的内容有：平坦镇新建住宅小区17万平米，旧住宅区8万平米，共计需要供热负荷25万平米，申请接入三电厂桃北供热系统。经核实，”十二五”期间，三电厂桃北供热系统除可满足集团公司供暖需求外，还剩余50万平米的供热能力，具备给平坦镇供暖的条件，因此，同意先对平坦镇已建8万平米住宅楼进行供暖，规划建设17万平米住宅区建成后再给予接入。该纪要同时还记载有除原告外的其他受暖村庄或单位，其管网、换热站等工程建设费用由申请单位自行承担。2013年，原、被告经协商，被告给原告找单位设计、规划及施工单位，原告等村与河北省魏县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集中供热施工协议，施工内容为新建交换站等，施工工期为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10月20日。2013年11月11日，被告出具了阳煤地便函字[2013]12号关于收取热源建设费的通知，内容为：”阳煤集团财务部：根据阳煤会纪[2012]267号会议精神，同意平坦镇常家山村3栋住宅楼、自建居民楼和小二楼接入集团公司供暖系统，按照阳政办发[1999]84号文件精神，收取热源建设费，请给予接洽。按照升华分公司现场核实，用热总建筑面积19917.73平方米，其中民用19409.73平方米，热源建设费收取标准为每平方米53元；办公508平方米，热源建设费收取每平方米90元；合计应收取热源建设费1074435.69元”。2013年11月14日，被告收取了原告热源建设费1074435.69元。2013年，原告与阳泉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升华实业分公司热力中心签订了供暖协议一份，由阳泉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升华实业分公司热力中心为原告供暖，并约定了各自的权利义务。2013年11月20日，被告下属的升华实业分公司热力中心开始给原告供暖。之后，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已收取的热源建设费。2015年11月2日，阳泉市郊区平坦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平政函发[2015]9号函，要求被告免收原告等14个村的热源建设费。另原、被告均提供了阳泉市人民政府1999年7月2日下发的阳政办发[1999]84号文件（以下简称84号文件），该文件中涉及原、被告的主要内容为：”热源建设费和室内安装费实行财政专户储存，利息进入本金、专款专用，只能用于热源站、输送管网、换热站点的建设和改造室内采暖设施和安装”。现原告依据84号文件及其他材料，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限期退还原告支付的热源建设配套费1074435.69元，并赔偿占用原告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支付款项之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原、被告争议的法律关系性质为合同纠纷，诉讼时效应从收取热源建设费之日（2013年11月14日）起计算，2015年11月2日，阳泉市郊区平坦镇人民政府发函要求被告退还原告热源建设费，证明原告在规定的期限内向被告主张过权利，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故被告提出原告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支持。2.关于原告已建设完成的供热管线及交换站是否是被告的义务。原告认为被告收取热源建设费后，也应该依照84号文件履行供热管线及交换站等建设义务，但被告只收费而不履行义务的行为导致原告支付了双重费用，要求被告退还已支付的热源建设费。被告辩称原告已自行修建供热管线及交换站后，被告才向原告收取热源建设费，在整个过程中，原、被告之间的合同行为已经完成，被告无建设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为了取暖的需要向被告申请要求为其供热，被告以阳煤会纪[2012]267号会议纪要同意给原告供热，后双方协商，被告给原告找设计、规划及施工单位，原告与施工单位签订合同，修建了供热管线及交换站等工程，被告向原告收取了热源建设费并组织下属单位为原告供热，这一系列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有效的合同行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原告向被告交付热源建设费前，建设供热管线及交换站等工程，是履行合同的行为，是原告对其是该义务主体的认可；被告的阳煤会纪[2012]267号会议纪要中也记载其他受暖单位相关工程建设费用自行承担，原告对这一义务主体也是明知的；且被告给原告供热之前，原告亦未对建设供热管线及交换站的义务主体有过交涉或提出异议，另84号文件规定的”热源建设费只能用于热源站、输送管道、换热站点的建设”，只是规定了该费用的用途范围，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收取热源建设费后将该费用另作他用或超出其使用范围，原告受热需要接入的三电厂桃北供热系统，就是被告建设的热源站，故被告并不是修建涉案供热管线及交换站等建设义务的主体。3.关于被告是否有收费资格的问题。原告认为被告没有收费许可证，被告根据84号文件收取原告热源建设费属于乱收费，国家相关文件精神也规定热源建设费应当属于已经取消的项目。被告认为其是否具有收费资格，是行政法规调整的范围，其作为企业单位，在保障自身供热需求外，因原告请求为其供热，在具备给原告供热的条件下，同意给原告供热，并根据84号文件收取原告热源建设费并无不当，且双方形成了供热事实，原告交付相应费用后，也已经取得了相应的利益。一审法院认为，依原告申请，被告在有能力为原告供热的情况下，根据相关文件收取了原告热源建设费后，为原告提供热源，并组织下属单位为原告供热，原、被告双方之间的行为已构成合同关系，被告依据84号文件收费是履行合同的行为，至于被告是否是84号文件规定的收费主体，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不予审理。综上所述，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从原告申请，到被告收取原告费用后为原告供暖，虽然原、被告双方未签订相应的书面合同，但这一系列的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形成合同关系，现被告作为原告的供热义务方，已履行了自己的供热义务，而原告享受了相应权益后，又以被告是建设工程的义务主体及被告不具备收费资格、属于重复收费等理由，要求被告退还已收取的热源建设费的主张，违反了合同法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故原告要求被告退还热源建设费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常家山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70元，由原告常家山村委会负担。常家山村委会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首先，一审法院对本案的案由定性错误、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不是合同纠纷，应当为返还不当得利纠纷。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的热源建设配套费没有合法根据。理由为:1.本案的基本事实是:上诉人新村建设后需要供暖，向被上诉人申请供暖，被上诉人同意接入并形成(2012)267号会议纪要，对平坦镇新建住宅小区17万平米，旧住宅区8万平米申请接入三电厂桃北供热系统，且该会议纪要对每村的接入情况作了具体安排，该会议纪要没有记载上诉人需要交纳热源建设配套费(部分村委会明确需要交纳)。后被上诉人介绍设计、规划、及施工单位，让上诉人独立与这些单位形成合同关系，并由上诉人支付相应款项的情形充分说明和反映出了当时的会议精神。但当上诉人自行建设完热源配套设施后，被上诉人的地面建设管理委员会曲解会议纪要精神强行要求上诉人交纳热源建设配套费，不交费不予供暖。因当时已是严冬，涉及村民公共利益，上诉人无奈只能先行交纳。事后多次与被上诉人交涉未果，借助郊区平坦镇政府出面发函均未果，形成诉讼。2.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热源建设配套费是基于阳泉市人民政府阳政办发(1999)84号文件《关于规范阳泉市集中供热热源建设配套费和室内采暖设施安装费收费标准及使用方法的通知》，于2012年9月下发阳煤会纪(2012)267号会议纪要。但本案中会议纪要并没有要求上诉人交纳，且84号文件中提到的热源建设费是热源建设配套费的简称，该文件关于供热设施的产权划分可以反映的是室内的供热设施产权归用户所有，管理权归供热单位所有，严禁用户私自改装或加接。室外部分的供热设施产权归供热单位所有，用户在交纳热源建设费后对室外供热设施拥有一次性投资，终身受益的权力。而本案上诉人的热源建设配套设施是由被上诉人推荐了设计、规划及施工单位，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和标准由上诉人自行投资建设的，且已经顺利通过试压并开始供暖。根据84号文件一次性投资原则，被上诉人只应按照《供暖协议》收取约定的因供暖产生的供暖费用，不能再依据84号文件向上诉人收取热源建设费。3.上诉人并未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真正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是被上诉人。其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本案案由定性错误，所以适用法律自然错误。本案符合不当得利的四要件，成立不当得利。所以本案应适用《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之规定作出判决。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不当得利(热源建设配套费)人民币1074435.69元并支付占用该部分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被上诉人阳煤集团答辩称：1.原判认定清楚，定性准确。上诉人偷换概念，将自己承担的工程建设费用先描述为热源建设配套费，然后再将答辩人收取的热源建设费偷换成热源建设配套费。事实上，上诉人并没有出资建设热源设施，如上诉人自行建立集中供热系统的话，除上诉人自我认为的”热源建设配套费”以外所需的热源建设费还包含:燃气炉、锅炉燃气管网、软化水设备、稳定燃烧调节设备、调节水汽设备、废气排放在线监测设备等等，这里随便一套设备下来都会达到几百万，如果按供热面积超过20万平方米计算，热源建设费用将超过千万。所以，上诉人选择了费用更节省、效率更快捷、管理更规范的热电联产集中供热。所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入网申请、交纳热源建设费的行为，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加入热电联产集中供热的行为，就使双方构成了合同关系。2.上诉人不能理解公平原则的行为，盲目实施必然会对被上诉人经营现状构成危害。上诉人建设施工在前，向被上诉人交纳热源建设费在后，这说明上诉人很清楚自己要向被上诉人交纳的是什么费用，清楚地知道此费用不包含村子前期自行建设部分的费用。向被上诉人交纳了热源建设费后，被上诉人也提供了热源，双方履行了事实合同的义务。长期以来，被上诉人投入大量资金用于热源更换、维修、扩容，如果按照公平原则，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采取特别收费政策，如果将所有热源建设费退还，被上诉人供热系统将无力维持，经营陷入瘫痪。3.被上诉人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合法依规。被上诉人是企业性质，依法经营。从1999年参照阳泉市集中供热热源建设配套费和室内采暖设施安装费收费标准以来，近二十年没有更换过收费标准，针对包括上诉人在内的所有用热单位，一视同仁，对各单位主动提交的用热申请，努力帮助解决。期间物价涨幅和工人工资、管理费用等等给企业带来不少困扰，但是，企业尽量克服，依法合规认真经营，企业面临多少艰难，才有了现在来之不易的安全供热局面。综上所述，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经本院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的热源建设费应否退还。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申请为其供暖，到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的热源建设费后为上诉人供暖，双方的行为已形成了合同关系，由此引发的纠纷应属合同纠纷，上诉人上诉认为本案应定不当得利纠纷的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作为供热单位，收取上诉人的热源建设费，既符合公平原则，又符合阳泉市人民政府阳政办发(1999)84号文件精神和收费标准。上诉人主张其交纳热源建设费系受胁迫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上诉要求以不当得利返还其已交纳的热源建设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70元，由上诉人阳泉市郊区平坦镇常家山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连昱审判员  张瑞文审判员  王 健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井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