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民终字第1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新成。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氏。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西宁。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
负责人张伟钢。
委托代理人聂瑞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高运混凝土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ＸＸ。
委托代理人汪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
负责人陈志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俊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民。
上诉人李新成、丁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萧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高运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运公司）、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平保险浙江分公司）、何俊杰、陈志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2）杭西民初字第1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2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4月3日12时15分，何俊杰驾驶浙A×××××号小型客车沿杭州市萧山区新街镇盛东村村道由西向东进入塘新线左转弯过程中，与沿塘新线由南向北行驶的陈志民驾驶的浙A×××××号车辆碰撞，浙A×××××号车辆在避让过程中发生侧翻，并在侧翻过程中与路边行人碰撞，造成李菲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李梦霞、张廷廷、李方方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何俊杰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陈志民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高运公司支付了医疗费113213.89元及丧葬费20000元。李新成、丁氏起诉请求判令：1、何俊杰、陈志民、高运公司连带赔偿李新成、丁氏交通费4959元、住宿费3030元、餐费467元、误工费5955元、丧葬费17865元、死亡赔偿金619420元，以上合计651696元；2、何俊杰、陈志民、高运公司连带赔偿李新成、丁氏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天平保险浙江分公司、人保萧山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机动车第三者商业保险范围内优先赔偿上述费用。另查明，浙A×××××号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为何俊杰，该车辆交强险的保险人为天平保险浙江分公司，保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事故发生在该车辆投保期间内。浙A×××××号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为高运公司，陈志民系高运公司聘请的驾驶员，事故发生在陈志民履行职务期间，该车辆交强险的保险人为人保萧山支公司，保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事故发生在该车辆投保期间内。
原审法院认为，国家实行交强险制度，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该案中，肇事的浙A×××××号车辆在天平保险浙江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浙A×××××号车辆在人保萧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车辆发生事故后，天平保险浙江分公司、人保萧山支公司均应对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害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该案所涉交通事故中除造成李菲死亡外，另有伤者李梦霞、李方方、张廷廷，还导致车辆损坏，故交强险赔付部分应按各受害方所受损失按比例酌情予以分配，原审法院确定该案交强险部分为80000元，超过部分由侵权行为人何俊杰、陈志民根据过错责任承担。根据该案的事故发生情况结合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原审法院确定何俊杰承担60%的责任，陈志民承担40%的责任。陈志民驾驶车辆系履行职务行为，其后果应由其所在单位即高运公司承担。该案的具体赔偿项目为：1、死亡赔偿金261420元。根据李新成、丁氏提供的证据显示，李菲的户籍系农村居民，且李新成、丁氏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李菲在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工作并居住达到一年以上，故应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赔偿，按照2011年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2、丧葬费17865元。李新成、丁氏的主张符合法定标准，予以确认。3、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共计5000元，虽然李新成、丁氏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上述费用的实际发生数额，但因李新成、丁氏为处理死者李菲的丧葬事务必然产生上述费用，故原审法院根据该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李新成、丁氏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为5000元。由于该案交通事故致李新成、丁氏亲属李菲死亡，势必会给李新成、丁氏造成一定的精神痛苦，故原审法院根据侵权人陈志民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和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又因另一侵权行为人何俊杰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故何俊杰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至于李新成、丁氏要求赔偿餐费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1-3项损害项目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04285元，由天平保险浙江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40000元，由人保萧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40000元。余款224285元由何俊杰赔偿60%即134571元，高运公司赔偿40%即89714元，扣除高运公司已赔偿李新成、丁氏的20000元后，高运公司尚需赔偿6971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赔偿李新成、丁氏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共计40000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赔偿李新成、丁氏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共计20000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赔偿李新成、丁氏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何俊杰赔偿李新成、丁氏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共计134571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杭州高运混凝土有限公司赔偿李新成、丁氏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共计69714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六、驳回李新成、丁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17元减半收取5408.5元，由李新成、丁氏共同承担3217.5元，何俊杰承担1345元，杭州高运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846元。何俊杰及杭州高运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部分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至原审法院。
宣判后，李新成、丁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何俊杰、高运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1、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故机动车一方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机动车内部责任如何划分与李新成、丁氏的诉求无关，机动车内部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后完全可以向另一方追偿。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3、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之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何俊杰及被上诉人陈志民均违章驾驶，其共同过失行为，造成李菲死亡。因此，何俊杰及陈志民构﻿成共同侵权，何俊杰及高运公司应当互负连带责任。二、天平保险浙江分公司、人保萧山支公司应当在机动车第三者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1、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2、本案中，何俊杰在天平保险浙江分公司投有机动车商业保险20万元，高运公司在人保萧山支公司投有机动车商业险50万元。而何俊杰本人又愿意保险公司赔付，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判令该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商业险范围内进行赔付。3、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商业险请求未进行审理，导致李新成、丁氏既不能通过本次诉讼程序获得商业险补偿，又不能另行提起诉讼，而何俊杰本人被羁押在监狱又无法主张商业险，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六项；2、改判何俊杰、高运公司对一审判决第四、五项承担连带责任；3、改判天平保险浙江分公司、人保萧山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商业保险范围内优先赔偿一审判决第四项、第五项费用。
人保萧山支公司针对李新成和丁氏的上诉答辩称：原审判决依据本案的事实和法律规定，按照过错责任比例确定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符合法律责任，并判决人保萧山支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正确，请求二审维持。本案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属于侵权法律关系，而人保萧山支公司与被保险人高运公司之间是属于保险合同关系，在审理中不应当将保险合同关系和侵权法律关系混为一体进行审理，一审法院依照此规定，只对交强险进行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高运公司针对李新成、丁氏的上诉答辩称：认同人保萧山支公司的答辩意见。
人保萧山支公司上诉称：一、关于赔偿责任比例问题。本案事故的发生是由于何俊杰驾驶机动车未按交通标志指示让行，未确保安全，这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作为具有驾驶资格的驾驶员，转弯时要减速慢行并让直行车辆先行是常识，正是由于何俊杰违章驾驶才造成一死三伤的交通惨案，其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在赔偿责任上应当按照80%以上比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与其过错责任不相符合。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交通事故造成一人死亡三人受伤，主责方驾驶员何俊杰被追究刑事责任，对家属造成的精神损害也得到了相应的弥补，不应当再由上诉人承担全部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重新核定各方的赔偿责任比例，重新确定人保萧山支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2、判决不应由人保萧山支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
李新成、丁氏针对人保萧山支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关于赔偿责任和比例问题，高运公司的职工陈志民在交通事故中存在着严重过错，陈志民驾驶的机动车严重超载，该事实在一审中已经查明，一审根据过错责任确定60%和40%的责任承担是符合事实依据的。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人保萧山支公司混淆了概念，是因为陈志民的过错承担了2万元。由于何俊杰已经承担了刑事责任，应由何俊杰承担的3万元精神抚慰金不再承担。故请求二审驳回人保萧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
高运公司针对人保萧山支公司的上诉答辩称：认同人保萧山支公司的上诉意见。
天平保险浙江分公司、何俊杰、陈志民未作答辩。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李新成、丁氏系死者李菲的父母。
本院认为，何俊杰和陈志民的违章驾驶行为均具有危害交通安全的性质，系属危险行为，且两车相撞共同造成李菲死亡这一损害后果，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的规定应承担连带责任，因陈志民系履行职务行为，因此应由高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由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于2012年11月27日公布，而原审判决于2012年11月2日作出，因此原审法院对商业险未作合并审理，并无不当。原审法院根据何俊杰和陈志民的过错责任确定的赔偿比例，及根据陈志民的过错责任判决人保萧山支公司赔偿精神抚慰金2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2）杭西民初字第127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五项；
二、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2）杭西民初字第1274号民事判决第六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
三、何俊杰和杭州高运混凝土有限公司对各自的赔偿款项互负连带责任；
四、驳回李新成、丁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17元减半收取5408.5元，由李新成、丁氏共同承担3217.5元，何俊杰承担1345元，杭州高运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846元，何俊杰和杭州高运混凝土有限公司互负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东红
审判员 李国标
审判员 王 亮
二〇一三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