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富宁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富刑初字第228号 公诉机关富宁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松义，男，1964年11月14日生，彝族，大专文化，云南省文山市人，退休干部，原任文山州经济商务局市场体系建设科科长，住文山市。因本案于2015年5月16日被取保候审。 高绎骐，男，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 曹艳侠，女，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 富宁县人民检察院以富检公诉刑诉（2015）1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松义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5年1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经公诉机关两次建议补充侦查后，又于同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富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韦慧芬、代理检察员李欣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松义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1年至2014年，被告人李松义在担任文某1州经济商务局市场体系建设科科长期间，在2011年对富宁县富某2商贸有限公司实施的“万村千乡市场工程”一一步步高配送中心(粮食局五号仓)复验时，明知工程未达到验收标准即在验收表上签字上报，使富宁县富某2商贸有限公司得以骗取国家补助资金人民币500000元。 2、2011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李松义利用担任文某1州经济商务局市场体系建设科科长的职务之便，违反国家规定，非法收受他人送给的现金人民币96000元归个人所有，具体如下： (1)2011年底，李松义在对富宁县富某2商贸有限公司实施的“万村千乡市场工程”一一步步高配送中心复验时，收受宁县富某2商贸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洪某送给的现金人民币5000元； (2)2012年春节前，李松义在文山市附近收受洪某送给的现金人民币40000元； (3)2012年底的一天，李松义收受洪某送给的现金人民币1000元； (4)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李松义在其办公室收受洪某送给的现金人民币20000元； (5)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李松义在文某1三七交易市场收受洪某送给的现金人民币30000元。 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视听资料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松义在担任文某1州经济商务局市场体系建设科科长期间，复验项目时，明知项目不达标却不履行监督职责而让项目验收通过，导致国家专项补助资金人民币500000元被骗领，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松义利用职务之便，违反国家规定，非法收受他人送给的现金96000元归个人所有，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应对其数罪并罚。被告人在侦查阶段已将受贿所得的96000元上缴到富宁县人民检察院账户中，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受贿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关于滥用职权罪，其认为当时只是一般的下来检查工作，验收的权力是在省上。 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关于滥用职权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松义明知“步步高配送中心”未达标即在验收表上签字，导致配送中心骗取国家补助资金50万元的事实无充分的证据来证实。1、“步步高配送中心”是否符合验收标准，无相关的证据来证实。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构成滥用职权罪的证据有2009年至2011年中央到地方的关于“万村千乡市场工程”的相关文件、被告人李松义的供述及相关证人证言。配送中心在申报时应具备何种规模及建设后应达到何种标准，有相关文件规定。而“步步高配送中心”是否达到文件所要求的标准无客观证据予以证实，“步步高配送中心”具体是哪里不符合标准也无相关证据证实。虽然被告人的供述中认为配送中心尚不达标，但李某1及洪某均无这方面的陈述。在洪某的供述中提到在建设“步步高配送中心”项目时，是按照项目的要求进行建设的，实际投资也在100万至200万左右；2、相关文件未明确被告人的权责问题，无证据证实被告人李松义有验收的权利。被告人作为验收小组的成员，无权改变领导的意见。在权责不明的情况下，即便工作失误造成了损失，也不应认为构成犯罪；3、“步步高配送中心”是真实存在的，且到目前为止，该配送中心一直在发挥其配送职能。说明国家补助资金也用到了实处，不应认定国家遭受了损失；关于受贿罪部分，1、被告人具有法定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被告人在立案侦查前就认可了收受洪某现金的事实，并写了自书材料给检察机关，所收取的钱财也已经退给检察机关；2、被告人具有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在案发时被告人已经退休，身体状况较差。其在到案后的供述较为稳定，节约了司法成本。其系被动受贿，主观恶性较小。综合前述，建议对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关于滥用职权罪能查明以下事实：2011年，富宁县富某2商贸有限公司成为“万村千乡市场工程项目”的承办企业，在富宁县粮食局“五号仓”建设“步步高配送中心”。同年12月，配送中心经过富宁县经济商务局、县财政局验收，验收小组成员为胡某1、覃某、周某。时任文某1州经济商务局副局长的李某1及被告人李松义曾到该配送中心进行了检查，后出具了“验收合格”的复验意见。富宁县富某2商贸有限公司的配送中心在该年度获得补助资金人民币500000元。富宁县工信商务局、富宁县财政局于2016年9月5日联合发文，以“步步高配送中心”已改变用途为由，要求富宁县富某2商贸有限公司退还获得的补助资金。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证实富宁县富某2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该公司的公司类型、经营范围、成立时间等情况。 2、商务部、财政部商建发（2009）164号文件、云南省商务厅云商市（2009）86号文件，证实国家商务部、财政部下发通知，对2009年度“万村千乡市场工程”作了具体的部署及要求，文件中对该年度承办企业的资质、建设标准、报送的材料、工作要求等事项均作了规定。云南省商务厅也根据财政部、商务部的文件要求，发文对2009年度“万村千乡市场工程”工作提出了要求及指导意见。 3、2011年度富宁县富某2商贸有限公司“万村千乡市场工程”配送中心建设项目验收材料，证实2011年度富宁富某2公司“万村千乡市场工程”配送中心建设项目于2011年12月通过县经济商务局、县财政局验收，验收小组人员为胡某1、覃某、周某。2011年12月15日县经济商务局、县财政向文山州商务局请示请求对富宁富宝公司2011年“万村千乡市场工程”配送中心建设项目进行复检。 4、文山州商务局、文山州财政局文商发【2012】3号文件、验收申请表，证实“万村千乡市场工程”建设项目的验收程序为由承办企业向所在地的县级商务主管部门提交申请，县级商务主管部门会同财政部门验收后上报州商务局，州商务局审核后会同州财政局进行复验。其中富宁县富某2商贸有限公司在2011年度的验收内容为投资908.36万元建设配送中心仓储面积2097平方米，改造农家店30个，营业面积1140平方米。文某1州商务局对富宁县富某2商贸有限公司的验收意见为“通过验收”，验收负责人及验收小组成员为李某1、李某2、胡某2、李松义。 5、富宁县财政局补助资金拨付表、收款回执、2009年-2013年文山州“万村千乡工程”建设基本情况表，证实2011年富宁县富某2商贸有限公司获得的“万村千乡市场工程”补助资金80万元，其中补助农家店30万元，配送中心获得补助资金50万元。 6、富宁县工信商务局、富宁县财政局富工信商务联发〔2016〕2号文件，证实2016年9月5日，富宁县工信商务局、富宁县财政局联合下文，以“步步高配送中心”已改变用途为由，要求富宁县富某2商贸有限公司退回50万元补助资金。 7、收据，证实2015年1月29日富宁县富宝商贸有限公司将人民币100万元上交到富宁县人民检察院专户中。 8、证人洪某的证言，证实富宁县富某2商贸有限公司系2011年“万村千乡市场工程”项目的承办企业，该年度公司建设的是“步步高配送中心”，地点在富宁县城原粮食局**仓。该配送中心初验是由富宁县经济商务局和富宁县财政局负责的，复验是由文某1州经济商务局的副局长李某1和被告人李松义来进行的。富宁县富某2商贸有限公司在2011年共获得项目补助资金80万，其中农家店建设资金30万，配送中心50万元。公司在申报项目时有夸大投资的行为。 9、证人胡某1的证言，证实万村千乡市场工程项目的验收先由县经济商务局和县财政局对进行初验，初收合格后，县经济商务局就申请州经济商务局对项目进行复验，州经济商务局验收合格后，财政局将项目补助资金划拨给企业。验收主要就是实地查看是否实施了项目和项目实施的规模是否达到文件规定的标准。 10、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富宁县财政局的工作人员，参与了2011年富宁富某2商贸有限公司“万村千乡工程项目”的验收。其是被临时安排去参加验收的，对于项目的标准并不了解，验收后见其他人在验收表上签字其就跟着签字了。 11、证人覃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富宁县商务局的工作人员，参与了2011年富宁县富某2商贸有限公司“万村千乡市场工程项目”的验收，并在验收表上签字。初验过后文某1州商务局的李某1副局长及被告人李松义也下来检查验收过。配送中心的补助标准是除了购买土地或者租金外，所补助金额不能超过实际投资的50%。 12、被告人李松义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富宁县富某2商贸有限公司2011年“万村千乡工程”配送中心项目是其和分管副局长李某1一起去检查验收的。《文某1州2011年度“万村千乡市场工程”建设项目验收报告》的文件是其草拟的，文件里的项目其实没有经过严格的程序进行验收，写验收报告是为了按照省商务厅的要求补充材料。2011年富宁富某2商贸有限公司配送中心验收表中的签字都是其签的，也是为了补充材料，该公司的配送中心在该年度得到的补助款是50万元。 上述证据中的2号证据系商务部、财政部及云南省商务厅在2009年所发的文件，用于规范2009年度“万村千乡市场工程项目”。无其他证据证实2011年度“万村千乡市场工程项目”也按照2009年度文件的要求来进行，故该份证据并不能证实国家对2011年度“万村千乡市场工程项目”的具体要求，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依法不予采纳；其他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经庭审质证、认证，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受贿罪：被告人李松义利用担任文某1州经济商务局市场体系建设科科长期间，违反国家规定，非法收受他人送给的现金人民币96000元归个人所有，具体如下：2011年底，在对富宁富某2商贸有限公司实施的“万村千乡市场工程”一一步步高配送中心复验时，收受富宁县富某2商贸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洪某送给的现金人民币5000元；2012年春节前，在文山市附近收受洪某送给的现金人民币40000元；2012年底的一天，收受洪某送给的现金人民币1000元；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在办公室收受洪某送给的现金人民币20000元；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在文某1三七交易市场收受洪某送给的现金人民币30000元。案发后，被告人已将96000元上缴到富宁县人民检察院账户中。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洪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至2014年，洪某给予时任文某1州经济商务局市场体系建设科科长李松义共计人民币96000.OO元，先后分五次送，金额分别为5000.00元、40000.00元、1000.00元、20000.00元、30000.OO元。 2、被告人李松义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在任文某1州经济商务原市场科科长时，先后五次收受了洪某送的9.6万元，在检查验收相关项目时给洪某提供了方便。 认定本案事实的综合证据有： 1、案件线索登记表、线索交办函、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来源系文山州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4月26日将案件线索移交富宁县人民检察院，富宁县人民检察院于同年5月16日对本案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州商务局文件，证实被告人李松义的自然身份情况，案发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2011年4月11日被任命为州商务局市场体系建设科科长。 3、传唤证、到案经过，证实文山州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4月26日将李松义涉嫌玩忽职守、受贿一案的线索移交富宁县人民检察院后，富宁县人民检察院将被告人李松义传唤到案，无自首情节。 本院认为，滥用职权罪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行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松义构成滥用职权罪，应提供证据证实被告人李松义在2011年对富宁县富某2商贸有限公司实施的“万村千乡市场工程步步高配送中心”复验时存在滥用职权的行为，且该行为导致“步步高配送中心”在不符合国家规定标准的前提下获得了补助资金，最终导致国家遭受重大经济损失。如“步步高配送中心”建成投入使用并符合获得国家补助资金的条件，即使获得的过程存在贿赂等不正当竞争的行为，也不应认定该补助资金导致国家遭受经济损失。本案中，“步步高配送中心”是实际建成并发挥其职能的，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能证实被告人李松义在对“步步高配送中心”进行复检时存在不正当的行为，但对于“步步高配送中心”是否符合国家补助标准无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首先，公诉机关未能列举证据证实2011年度“万村千乡市场工程项目”的配送中心具体要达到何种标准；其次，富宁县富某2商贸有限公司在2011年的配送中心经县、州两级的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后获得了补助资金，虽然验收小组成员在验收过程中存在一些问题，但要重新确定项目是否合格应由相关主管部门组织专业人员对项目进行严格的验收，全面的对配送中心的投资情况、场地建设、配送中心的运营等进行核查，最终作出项目是否合格的验收报告，而不应以被告人的主观意志来确定“配送中心”是否合格。直至本案审理结束，仍没有任何机关对“步步高配送中心”进行重新的验收。且富宁县工信商务局、富宁县财政局根据侦查机关的建议，以“步步高配送中心”已改变用途为由要求富宁县富某2商贸有限公司退还补助资金，该行为并不能证实配送中心在建成时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虽然证人洪某的证言证实了富宁县富某2商贸有限公司在申报时有夸大投资的行为，但对于该公司的实际投资是否已达到标准也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综上，虽然被告人李松义在工作过程中存在不当行为，但公诉机关未提出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富宁县富某2商贸有限公司建设的“步步高配送中心”不符合标准，不应获得国家补助资金，从而造成了国家重大经济损失。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滥用职权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对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滥用职权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被告人李松义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财物，数额较大，且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受贿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认定。鉴于被告人在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悔罪表现，且在侦查阶段已将所收受的财物上缴到富宁县人民检察院，属积极退赃，可以对其从轻处罚。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可对其适用缓刑。对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其认罪态度较好、具有悔罪表现、积极退赃，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其他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根据本案犯罪事实、情节及被告人的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松义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四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100,0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对非法所得人民币96,000.00元依法予以追缴（由富宁县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庞何海 审判员  刘 金 审判员  赵显萍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康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