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闽民终字第4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丰农食品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宣年，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永斌，福建斌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华平。
委托代理人程致远、张宝发，福建力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福建宏新食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蔡慧宏，董事长。
被上诉人美家龙（龙岩）健身器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于勇，董事长。
上诉人福建丰农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下称丰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华平、福建宏新食品有限公司（下称宏新公司）、美家龙（龙岩）健身器材有限公司（下称美家龙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岩民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丰农公司委托代理人陈永斌，被上诉人刘华平委托代理人程致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宏新公司、美家龙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3月30日，丰农公司以购买原材料为由向上杭佳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下称佳和公司）借款500万元（人民币，下同），双方签订合同编号为（2012）第036号《借款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1、借款期限从2012年3月30日至2012年6月29日；2、借款月利率15‰，每月20日结息直至借款到期日；3、逾期还款利率在月利率15‰的基础上上浮30%计算，直至本息清偿为止；4、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同日，佳和公司与宏新公司、美家龙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2012）第036号《保证合同》，宏新公司、美家龙公司为丰农公司向佳和公司的借款提供共同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借款合同与保证合同签订后，佳和公司向丰农公司账户汇入500万元。其后，丰农公司支付佳和公司利息207500元。在借款期限届满后，丰农公司向佳和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65000元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43250元，剩余款项尚未归还。宏新公司、美家龙公司也未履行保证责任。
2012年8月21日，佳和公司与刘华平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一、转让佳和公司持有的丰农公司的贷款债权。该转让债权原为丰农公司于2012年3月30日向佳和公司所借，借款金额为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3月30日至2012年6月29日止，借款月利率15‰，结息日为每月20日。保证人美家龙公司、宏新公司提供共同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2012年7月24日归还贷款465000元整，至2012年8月21日止，结欠贷款本金4535000元整、利息176615.62元。现佳和公司将对丰农公司、美家龙公司、宏新公司享有的主债权和担保债权全部转让给刘华平。……合同还规定转让价格、违约责任等条款。
2012年8月27日佳和公司向丰农公司、美家龙公司、宏新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并通过邮政快递送达丰农公司、美家龙公司、宏新公司。该通知书主要内容：根据佳和公司与刘华平于2012年8月2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佳和公司基于（2012）第036号《借款合同》对贵公司享有的借款本金将其对丰农公司享有的借款本金肆佰伍拾叁万伍仟元（￥4535000元）以及相应利息（包括利息、罚息、复利等）的债权，已于2012年8月21日转让给刘华平，佳和公司将不再行使债权人权利，而由受让人刘华平向贵公司主张债权。请贵公司收到本通知后尽快向新债权人刘华平履行债务。2013年1月8日，刘华平与福建力涵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律所代理本案诉讼。2013年3月19日，福建力涵律师事务所开具发票给刘华平，发票上注明“律师费”，金额86404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人为丰农公司，贷款人为佳和公司，借款合同签订后，佳和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借款人丰农公司发放500万元贷款，已经履行合同义务，对此，丰农公司并不否认；丰农公司在庭审中自认“每次都是佳和公司直接通知美家龙公司每个月应付利息，由美家龙公司转款给丰农公司，再由丰农公司账户打款给佳和公司，丰农公司因为担心美家龙公司无法按期还款，所以借款中丰农公司留了100万元，美家龙公司用了400万元。”证明借款、付息都是通过丰农公司实际履行，至于借款的使用情况，不影响借款合同的有效性。因此，丰农公司认为借款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于《保证合同》的效力问题，丰农公司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而且也没有证据证明在签订合同时存在可变更、可撤销情形或合同无效事由。综上，原审法院认为，2012年3月30日佳和公司与丰农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佳和公司与美家龙公司、宏新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均体现合同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对签约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佳和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自愿将其享有的对丰农公司、美家龙公司、宏新公司债权及担保权利转让给刘华平，而且将债权转让事项通知债务人，该转让债权行为合法有效。佳和公司原有的对丰农公司、美家龙公司、宏新公司的债权及担保权利已经丧失，本案的处理结果与佳和公司不再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丰农公司请求追加佳和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依据不足，予以驳回。关于转让的具体内容，《债权转让协议》已经加以明确，即“至2012年8月21日止，丰农公司结欠贷款本金4535000元整、利息176615.62元。”，这与《债权转让通知书》上债权转让内容一致，予以采信。债权转让后，刘华平依法取得佳和公司享有的对丰农公司、美家龙公司、宏新公司的债权及担保权利，丰农公司、美家龙公司、宏新公司应当向刘华平履行债务。美家龙公司与宏新公司自愿为丰农公司向佳和公司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二公司在佳和公司的原债权转让后，应向刘华平履行相同的连带责任保证。美家龙公司与宏新公司在代丰农公司履行还款责任后，有权向丰农公司追偿。宏新公司、美家龙公司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丰农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华平借款人民币4535000元及利息176615.62元。二、丰农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华平支付自2012年8月22日起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以借款本金4535000元、按月利率1.95%计算的利息。三、丰农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华平律师代理费86404元。四、宏新公司、美家龙公司对上述第一、二、三项判决中丰农公司所应承担的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宏新公司、美家龙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丰农公司追偿。五、驳回刘华平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8037元，由丰农公司、宏新公司、美家龙公司共同负担。
一审判决后丰农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佳和公司与丰农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的实际情况是美家龙公司以归还银行贷款为由向佳和公司借款，佳和公司和美家龙公司要求以丰农公司的名义借款，而实际借款人是美家龙公司。丰农公司与佳和公司以前并无业务联系，佳和公司在签订所谓借款合同之前也从未找丰农公司作过任何必要的资信调查，不可能借款给丰农公司。在借款合同的签订过程中，佳和公司只在签合同当天让丰农公司到其公司签字，至于合同里面的内容根本不让丰农公司看，更不把合同交给丰农公司。所谓的担保人及担保合同丰农公司更是见都没见过。丰农公司多次要求佳和公司将所签订的借款合同文本复印一份给丰农公司，但佳和公司拒绝，佳和公司至今都没有将借款合同文本交付给丰农公司。合同履行中，佳和公司均是和实际借款人美家龙公司来履行相关合同内容。双方对于借款合同的借贷双方的身份是明知的，在美家龙公司未按期还款后，佳和公司也是直接要求美家龙公司还款。综上，本案是佳和公司和美家龙公司借用丰农公司的名义借款，丰农公司与佳和公司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合同关系，佳和公司和美家龙公司明显存在欺诈的事实，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佳和公司向刘华平转让债权也应无效，刘华平向丰农公司主张债权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二、本案应追加佳和公司参加诉讼，对原合同的真实性和合法性的查明需佳和公司参与才能说清楚，佳和公司是本案有利害关系第三人，原审遗漏应当参与诉讼的佳和公司属于严重程序违法，应依法发回重审。
刘华平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借款合同能够体现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佳和公司也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相应借款，而丰农公司作为借款人也实际收取该500万元借款并履行还款付息义务，至于借款用途，并不影响借款合同的真实、合法性。丰农公司提供的承诺书以及录音资料的证据均并不能证明丰农公司上诉主张。丰农公司作为借款人应当履行借款合同约定的义务。二、一审法院诉讼程序合法。丰农公司与佳和公司的借款合同关系真实有效，而佳和公司自愿将债权转让给本案被上诉人刘华平，并依法履行了通知义务，佳和公司将债权依法转让后，本案的审理与佳和公司之间已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佳和公司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此一审法院不予追加佳和公司为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委托代理合同以及律师费发票在一审已经过质证，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三、关于借款利息的计算问题，在一审诉讼请求中的利息计算起止点为2012年6月2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期间已包含了2012年8月21日前所欠利息176615.62元以及2012年8月22日起的利息。一审判决内容以债权转让协议书为依据，只是利息计算方式的不同，得出的结论并未超出刘华平的诉讼请求。综上，丰农公司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丰农公司上诉。
宏新公司、美家龙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二审中丰农公司、刘华平均没有提交新证据，除丰农公司对实际借款人是谁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1、本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问题；2、本案是否应追加佳和公司为第三人到庭参加诉讼。
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本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问题。
本院认为，（一）本案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人为丰农公司，贷款人为佳和公司，借款合同签订后，佳和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借款人丰农公司发放500万元贷款，已经履行合同义务。（二）本案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丰农公司已履行了部分还款、付息义务，因此丰农公司认为对整个借款过程不知情无事实依据。（三）本案借款的使用情况，由丰农公司决定，与佳和公司无关。（四）丰农公司以佳和公司和美家龙公司为了归还之前贷款以丰农公司名义借款，实际借款人是美家龙公司，佳和公司和美家龙公司恶意串通陷害丰农公司，借款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佳和公司与丰农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佳和公司与美家龙公司、宏新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均体现合同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签约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应认定为合法、有效。
二、关于是否应追加佳和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佳和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将其享有的对丰农公司、宏新公司以及美家龙公司的债权及担保权利转让给刘华平，并将债权转让事项通知债务人丰农公司和担保人宏新公司、美家龙公司，该转让债权行为合法有效。佳和公司原有的对丰农公司、宏新公司以及美家龙公司的债权及担保权利已经丧失，本案的处理结果与佳和公司不再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本案无需佳和公司到庭对案情作说明，因此丰农公司请求追加佳和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丰农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欠妥，应确定为借款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8037元，由丰农公司负担，一审诉讼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毅
审 判 员 陈恩强
代理审判员 黄 曦
二〇一四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许舒可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