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连商终字第004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明园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连云区院前路16号104号商铺。
法定代表人陈广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姚建成，江苏港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尚大节能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海连西路9号14层。
法定代表人刘健，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连云港市金鼎工程渣土清运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开发区新建东路4号。
法定代表人朱长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丁培忠，江苏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长罗。
委托代理人丁培忠，江苏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爱民。
上诉人连云港明园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尚大节能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大公司）、连云港市金鼎工程渣土清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鼎公司）、朱长罗、韩爱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4）新商初字第00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0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明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姚建成，被上诉人金鼎公司、朱长罗的委托代理人丁培忠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尚大公司、韩爱民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明园公司一审诉称：2012年5月18日，明园公司与尚大公司、金鼎公司、朱长罗、韩爱民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尚大公司向明园公司借款300万元，借款8天，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四倍，并由金鼎公司、朱长罗、韩爱民提供二年的连带担保。同日，明园公司向尚大公司汇款290万元，给付现金10万元，共计300万元。并由尚大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家全出具借条一张，载明收到明园公司借款本金300万元。借款到期后，明园公司多次催要借款，尚大公司、金鼎公司、朱长罗、韩爱民相互推脱。2013年5月6日，明园公司召集尚大公司、金鼎公司、朱长罗、韩爱民，要求还款，并形成备忘录。但金鼎公司、朱长罗以临时有事为由拒绝签字。后仅还款150万元，余款拒不偿还。请求法院判令尚大公司、金鼎公司、朱长罗、韩爱民偿还明园公司借款150万元及利息，律师代理费5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尚大公司一审辩称：借款是事实，300万元中包括利息10万元，实际借款290万元，已还150万元，剩余本金140万元。本案借款合同无效后，本公司只能向明园公司返还借款余额140万元，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利息、律师费都不受法律保护。
金鼎公司一审辩称：借款合同无效，本公司没有为尚大公司提供担保，在借款合同中本公司的印章不是本公司备案的印章。2013年5月6日达成的备忘录系补充协议，该协议本公司没有盖章，所以对本公司没有约束力，本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
朱长罗一审辩称：借款合同无效，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担保期限已过。2013年5月6日达成的备忘录中也没有本人签字，因借款合同无效，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本人对合同无效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法律责任。
韩爱民一审辩称：尚大公司向明园公司借款300万元及担保均是事实，2013年明园公司曾多次找我们协商如何还款，并且签订了备忘录。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18日，明园公司（甲方、出借人）与尚大公司（乙方、借款人）、金鼎公司（丙方、担保人）、朱长罗、韩爱民（丁方、担保人）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合同载明：“甲、乙、丙、丁四方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甲方借款叁百万元（￥3000000）。二、借款期限：暂定捌天。从2012年5月18日至2012年5月26日。三、利息：甲、乙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月息为银行4倍，外加利息上浮40%计算利息。若逾期还款，乙方需仍向甲方按月息约定利息计算外，并承担违约金贰拾万元（￥200000），承担期限直至乙方付清借款为止。四、若乙方违约，逾期还款，除承担利息、违约金外，还应承担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所有费用。五、甲方按照乙方要求，把本借款汇到乙方指定账户：江苏尚大节能工程有限公司江苏连云港东方农村合作银行港口支行，账号3207050601201000020450。六、丙方为乙方借款提供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两年。七、本合同发生争议，由甲方所在地新浦区人民法院管辖”。明园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广明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尚大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公司印章并由郭家全签名，朱长罗、韩爱民在合同上签名，借款合同丙方处有金鼎公司印章及朱长罗字样。合同签订当天，明园公司将290万元通过江苏连云港东方农村合作银行连云港分行汇至尚大公司账号为320705061201000020750的账户上，并给付现金10万元。郭家全以尚大公司名义向明园公司出具借条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连云港明园商贸有限公司人民币贰佰玖拾万元整。现金壹拾万元整。共计叁佰万元整，借款人：郭家全”。
2013年5月6日，明园公司（甲方）与尚大公司（乙方）、金鼎公司（丙方）、朱长罗、韩爱民（丁方）签订一份《备忘录》，备忘录载明：“2012年5月18日甲、乙、丙、丁四方就乙方向甲方借款叁佰万元人民币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由丙、丁对乙方的借款提供连带担保，担保期限两年。乙方借款后至今未向甲方偿还借款，经甲方多次催要，丁方中的韩爱民决定向甲方偿还借款本金壹拾万元人民币，丁方中的朱长罗决定向甲方偿还借款本金贰拾万元人民币。现针对2012年5月18日《借款合同》有关内容明确及补充如下：1、截止至2013年5月6日止，乙方未向甲方偿还任何本金及利息，现由丁方的韩爱民代乙方向甲方偿还借款本金壹拾万元人民币，该10万元人民币于2013年5月10日前给付完毕；丁方中的朱长罗代乙方向甲方偿还借款本金贰拾万元人民币，该贰拾万元人民币于2013年5月30日前给付完毕，乙方仍欠甲方贰佰柒拾万元借款本金。原借款合同涉及的借款利息、违约责任和其他条款仍执行2012年5月18日《借款合同》约定内容。2、丙方、丁方仍对乙方的借款承担连带担保，担保期限二年。担保期限从2012年5月26日至2014年5月25日止。3、本备忘录与2012年5月18日四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在该备忘录上，在甲方盖章处有明园公司加盖印章，在乙方盖章处有郭家全签名，在丙方盖章处无金鼎公司盖章，在丁方处有韩爱民签名。
2012年5月25日，尚大公司通过江苏银行连云港分行将146.2万元汇至明园公司账号为70×××28账户上。同日，尚大公司将3.8万元通过江苏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网上银行汇至明园公司账号为7030001013060229282011账户上，两次汇款共计150万元。
此后，剩余借款经明园公司多次催要，尚大公司拖欠至今未还，担保人也未尽保证义务，引发诉讼。
另查明，明园公司经营范围为白酒销售、卷烟、水产品、日用品销售，不具有金融机构资质。郭家全系尚大公司员工。
一审审理中，根据金鼎公司及朱长罗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对借款合同中丙方金鼎公司的印章是否为该公司印章及朱长罗字样是否为朱长罗所签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印章非金鼎公司的印章，朱长罗的签名也非朱长罗所签。
一审法院认为：明园公司未经许可经营金融业务，牟取高额利息，违反了有关金融法规，明园公司与尚大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属无效合同。但尚大公司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对占用涉案款项期间产生的孳息，应一并返还，其孳息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
关于明园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用，涉案借款合同虽违反了相关法律的规定，但对明园公司因诉讼而支出的代理费，其合理部分应由尚大公司、韩爱民承担，经一审法院审查，明园公司支出的代理费5万元，没有超过江苏省律师收费标准，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尚大公司辩称所欠明园公司的款项中，其中有10万元是利息，不应支持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郭家全代表尚大公司向明园公司出具的借条中已明确载明10万元借款交付的是现金，对该10万元现金的款项来源、用途、交付的时间、地点，明园公司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明园公司在一定程度上完成了借款10万元交付的举证义务，且与郭家全出具的借条相印证。故对尚大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
关于明园公司要求金鼎公司、朱长罗、韩爱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依照法律的规定，因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明园公司明知自己不具有金融机构资质，仍向尚大公司出借款项，而担保人也仍为借款人借款进行担保，均有过错。故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担保人在向债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债务人追偿。鉴于金鼎公司没有在借款合同中加盖该公司印章，故金鼎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对朱长罗辩称借款合同无效，并且担保期限已过，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保证合同中双方约定的保证期间是双方对各自权利义务行使期限的唯一合理预期，按照该期间确定双方的利益关系，符合双方的缔约本意。在保证合同被认定无效的情况下，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仍然具有法律意义，当事人仍应按照该保证期间主张权利。且在保证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债权人所获得的利益不应当超过保证合同有效时所获得的利益。经审查，涉案借款合同中，对金鼎公司的担保方式、担保期限均有约定，但对朱长罗、韩爱民的担保既未约定保证方式，也未约定保证期间，应按连带保证承担责任，其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后六个月，在此期间，明园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向保证人朱长罗主张权利，故对朱长罗不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依法予以采信。
关于韩爱民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韩爱民不仅在借款合同中为尚大公司借款提供担保，且在事后与明园公司签订的备忘录中也承诺对该借款承担连带担保，担保期限为二年，系韩爱民真实意思表示。另外，韩爱民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明园公司与尚大公司恶意串通。故韩爱民仍应对明园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尚大节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明园公司150万元及孳息（自2012年5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代理费5万元；二、韩爱民对尚大公司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明园公司对金鼎公司、朱长罗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明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75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3750元，由尚大公司承担。鉴定费19400元，由尚大公司承担。韩爱民对尚大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明园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1、明园公司没有牟取高额利息的主观故意。《借款合同》借款期限是8天，利息不到4000元，4000元相对于300万元的资金安全微不足道。逾期还款按月息计算的约定只是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不能以此作为明园公司牟取高额利息的依据。若一审判决认为违约金约定过高，可依据合同法规定进行调整。2、根据最高院关于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本案《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担保人不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则担保人应承担赔偿责任，过错赔偿责任与时效无关联性。一审判决以合同无效，时效超过为由判决朱长罗不承担责任本身就相互矛盾。2013年5月6日明园公司经多次催要无果的情况下，经过尚大公司、金鼎公司、朱长罗、韩爱民同意才起草了《备忘录》，而各方都到场后，朱长罗找借口离开，《备忘录》上有韩爱民、郭家全签字，这充分说明明园公司主张过权利，时效随之中断。三、朱长罗作为担保人，同时也是金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具有双重身份性质，即使丙方处金鼎公司盖章及签字不是朱长罗本人所为，但朱长罗在丁方处签字，其对丙方上的盖章及签字行为应负责，若丙方处盖章及签字不是朱长罗所为，则朱长罗在丁方签字时也应对丙方上的盖章及签字行为提出异议，直到2013年5月6日签订《备忘录》时，仍未提出异议，因此，丙方处的盖章及签字不论是否是朱长罗盖章及签字，均不影响其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确认《借款合同》有效，判决尚大公司、金鼎公司、朱长罗、韩爱民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支持明园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尚大公司、金鼎公司、朱长罗、韩爱民承担。
被上诉人金鼎公司、朱长罗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合同》无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判决认定金鼎公司、朱长罗在本案中不承担担保责任证据充分。《借款合同》中金鼎公司印章、朱长罗签字均被鉴定为非本公司印章及本人签字。三、一审判决认定朱长罗担保期限已过是基于《借款合同》中对朱长罗的担保方式及担保期限均未约定，根据法律规定，为连带责任保证，适用6个月的担保期限，而明园公司在借款期限届满后的6个月内未向朱长罗主张权利，朱长罗担保责任已经免除。四、朱长罗在丁方的签字仅代表其个人，不代表金鼎公司，该签字对金鼎公司无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尚大公司、韩爱民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借款合同》是否有效。2、金鼎公司、朱长罗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借款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明园公司上诉称《借款合同》有效。金鼎公司、朱长罗虽主张《借款合同》无效，但未能提供足以证明本案存在《中华人民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故明园公司该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金鼎公司、朱长罗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明园公司上诉称朱长罗作为金鼎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借款合同》丁方处签名，金鼎公司应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朱长罗虽是金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未在《借款合同》丙方处签名，表明其并未同意金鼎公司为涉案借款提供保证担保，并且明园公司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朱长罗在《借款合同》丁方处签名时知道丙方处加盖了金鼎公司字样的印章及朱长罗字样的签名，故明园公司该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借款合同》对朱长罗的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间未作约定，并且明园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朱长罗承担保证责任，故朱长罗免除保证责任，明园公司要求朱长罗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涉案《借款合同》、《备忘录》的约定，韩爱民为尚大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债务人尚大公司未按约偿还债务，故韩爱民应按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综上，上诉人明园公司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4）新商初字第0090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4）新商初字第00900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
三、被上诉人韩爱民对被上诉人江苏尚大节能工程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1875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9400元，共计43150元，由被上诉人尚大公司、韩爱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750元、公告费800元，共计19550元，由上诉人明园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 洋
代理审判员 刘永红
代理审判员 丁燕鹏
二〇一六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李文晓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