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豫10刑终227号
原公诉机关禹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春罗，女，汉族，生于1965年11月19日，高中毕业，无业，住河南省禹州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9月9日被禹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换换，河南许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禹州市人民法院审理禹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潘春罗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作出（2017）豫1081刑初31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潘春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4月1日，被告人潘春罗在禹州市工商局注册成立禹州市德荣贸易有限公司（实体店名称为禹州市今朝汇元珠宝店），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未取得政府相关部门融资许可的情况下，伙同他人通过禹州市电视台对外宣传，并以“置押销售”等方式以高额利息（黄金或黄金饰品）向社会不特定人群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截至2014年7月吸收王建欣、张晓静等28人质押本金1321628元，案发后未支付质押本金978160元。
上述事实，有一审开庭审理中经质证确认的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书证
户籍证明，证明潘春罗作案时达到了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工商登记，证明禹州市德荣贸易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1日，法定代表人为潘春罗，监事为赵丽清。
从禹州市文化和广播影视局调取的证据证实，今朝汇元珠宝全国联盟金店禹州市分店开展飞播广告的情况。
银行卡账户明细，证明潘春罗、陈涵语的农业银行卡账户交易情况。
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明锦州天元黄金珠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兼董事长王美杰等人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处刑罚；其司法鉴定报告书显示：潘春罗许昌禹州金店质押金额314.7430万元。
2、物证
扣押清单，证明扣押今朝汇元珠宝销售置押专用票记账联第二联42张、财务联第三联12张；扣押北京市今朝汇元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业务员实用手册一本。
3、集资人陈述
王建欣陈述：其看到今朝汇元珠宝店在禹州市电视台的飞播后，到该店购买价值9009元的黄金，以置押期限一年支付36100元。
张小静陈述：其看到店门口打的广告，购买价值2596元的黄金，以置押期限45天支付129830元。
王革新陈述：2014年4月11日，购买价值4556元的黄金，置押期限一年支付18300元，取走黄金16.06克；4月20日购买黄金饰品1410元，期限一年支付5650元，取走黄金4.58克；6月8日购买价值3000元的黄金饰品，支付10000元，期限一年；7月18日支付置押金额20000元，期限45天。
郭松鸽陈述：其在2014年6月交了2万，期限45天，7月20日到期后给我了324元的利息，扣36元的税，后转成一年期的；7月12日交给潘春罗2万元，期限一年。
韩新春陈述：2014年4月21日，在今朝汇元店存了13000元，期限一年，到期利息3900元；7月1日交了4万元，其中1万给潘春罗入成会员，下余3万，存到了珠宝店，期限一年，9000元的利息。
金华丽陈述：2014年5月初，其在今朝汇元珠宝店交了3万元，置押期限45天，到期后赵艳丽将3万元及540元利息支付后，自己去店里给赵艳丽2万元，期限还是45天，又过了两三天，又交了2万，期限45天，8月初到期后，赵艳丽将40000元本金和720元支付给自己，7月中旬，又交了40000元，没要黄金，期限是45天。
吕红伟陈述：2014年5月28日在今朝汇元珠宝店购买一个黄金吊坠价值2630元，置押期限一年，交了10530元。自己推荐魏玉芬置押了24800元。
马晓慧陈述：赵丽清说一万元放45天给180元黄金，不要黄金给现金，自己在6月份交了2万元，期限45天，7月20日到期给我了360元的利息，后又续了一期45天，7月12日到店里交给潘春罗2万元，期限一年6000元利息。今朝汇元出事后，赵丽清分几次把钱还了，有现金，还有不到30000元的黄金首饰。
许春莲陈述：马孬同李玉凤给自己和张雪介绍可以免费佩戴黄金，到了6月中旬，和张雪一起到今朝汇元珠宝店，张雪交了30000元，我交了10000元，我没有要黄金，置押日期是45天，利息是一分二，钱是交给了李玉凤，7月29日，置押期到后，我领回了我所交的10000元现金和180元利息。第二天，我和张雪到禹州市区农业银行取了13万，加上家里放的2万元共计15万元给了李玉凤，一年期的置押，利息为年息3分，到期后可以领取45000元的利息。张雪陈述与许春莲陈述一致。
张俊峰陈述：我给赵丽清了20000元钱，期限是七个月，到期利息2400元。
张秋香陈述：我给崔松枝一共10000元，她给我入了今朝汇元珠宝店的会员，我说我要的是利息，崔松枝说到期后可以退出，钱给你，2014年7月14日，我又带了10000元现金到这个黄金珠宝店存钱，没有要黄金首饰，直接将钱给了李玉凤，置押界限为45天，利息为一分二。
舍占娥陈述：2014年4月份，把10000元钱的现金交到了这个珠宝店，写的是我丈夫王全正的名字，期限一年。
朱丽娟陈述：我和丈夫带了三万元现金，购买了22.53克黄金，价值是6263元，置押金额为25100元。
白慧英陈述：我于2014年4月至7月四次共投资了60600元到今朝汇元珠宝店，我到珠宝店后找到赵艳丽，钱给赵艳丽后，其中一次投资的10000元到期后连本带息归还我了，剩余三笔投资50600元到现在还没有退还我，2014年4月12日我投资10600元时，我从黄金店领走8.6克黄金，价值2648元，另外两笔投资没有从黄金店得到黄金。
李玉梅陈述：通过同学王革新知道今朝汇元珠宝店免费试戴金首饰，后交纳6400元置押金，买一个金戒指。
朱有强陈述：经潘春罗介绍到其开设的金朝会员珠宝店交纳置押金16000元，购买黄金13克。
李老虎陈述：交纳置押金6100元，购买黄金4克，价值1111元。
宋海亭陈述：见到今朝汇元珠宝店散发宣传单，后到店经潘春罗介绍，交纳置押金5500元，购买黄金4.45克，价值1370元。
郭自敏陈述：通过儿媳妇方园园介绍，交纳2万元置押金给禹州市今朝汇元珠宝店；并介绍赵婷婷到该店，交纳6300元置押金，购买一个黄金吊坠价值1570元；介绍邻居时凯交纳置押金8050元，购买价值2011元的金吊坠。时凯陈述与郭子敏陈述一致。
杨瑞娟陈述：2014年4月，通过潘春罗在今朝汇元珠宝店投资3万元。
方丽平陈述：2014年5月看到今朝汇元珠宝店的宣传，后经潘春罗介绍，交纳置押金10600元，购买价值2638元的黄金吊坠。
白会琴陈述：2014年5月经同学司瑞玲介绍到今朝汇元珠宝店，交纳置押金100000元。
尹淑芹陈述：2014年上半年经朋友韩新春介绍在今朝汇元珠宝店交纳置押金9100元，购买7.36克黄金。
连秋芳陈述：其与丈夫李朝彬先后四次在潘春罗的今朝汇元珠宝店投资200000余元，到期后有80000元本金归还外，其余未能归还。
郑玉花陈述：2014年6月经朋友张香存介绍到今朝汇元珠宝店找到员工马留章，交给马留章60000元，马留章给其签写借条60000元。
4、证人证言
赵丽清证言：其通过潘春罗到禹州市金朝汇元珠宝店当业务员，法定代表人是潘春罗，会计是潘春罗的女儿陈涵语，出纳是李玉凤，王树成是潘春罗的领导。销售方式第一种是直接零售，一克黄金308元，第二种是免费试戴，根据试戴天数和克数置押一定数量的钱在店里，到期后，置押金全数归还，试戴的黄金也归客户所有，如果客户不想要黄金，按黄金的价值退给客户钱。公司有五个股东，王树成、潘春罗、李玉凤或她公公马留章、崔松枝和我。2014年六七月份，公司又追加方圆圆、司瑞玲、司雪珍、吕红伟、王宜梅、胡桂玲、王改粉为投资人。潘春罗领着我去河北邯郸听过一次课。公司登记时，潘春罗让我当监事。2014年7月12日之后，潘春罗还一直来金店，因为她还有业务，一直到金店不干。在这以后，店里的资金都是通过李玉凤的银行卡往锦州转款。停业时，店里的黄金，根据每个投资人的投资额分了。
李玉凤证言：我到珠宝店上班后，按照潘春罗的要求交了10000元会员费成为会员，后介绍他人来店里置押黄金，我从客户身上提取5%佣金。潘春罗要求业务员每月介绍6个客户，否则扣工资。金店开业前，潘春罗领着我到深圳，听锦州今朝汇元老总王美杰等人讲课。我和潘春罗一起进过货。2014年7月中旬，潘春罗不干法定代表人，王树成让我办了一个银行卡，一直是赵艳丽拿着。停业时，黄金首饰都拉到赵艳丽家了，崔松枝、司瑞玲、赵艳丽她们三个商量后，把黄金首饰分了一部分，其中我分了大概130000余元的黄金。
方圆圆证言：潘春罗在店里对我们进行了基本培训，给我们说怎么给顾客推销黄金。负责人还有王树成。销售模式有直接零售和免费试戴。我是店里的业务员和出纳，会计是潘春罗的女儿陈涵语，出纳为我和李玉凤，我和李玉凤每天下午4点半之前将当天的营业款交给陈涵语或她妈潘春罗。
崔松枝证言：2014年4月10日，我交了10000元给潘春罗成为会员，介绍张雪、张秋香到店里置押黄金。公司股东有王树成、潘春罗、赵丽清。
陈涵语证言：2014年4月10日左右，我到禹州市德荣贸易有限公司上班，法定代表人是我妈潘春罗、赵丽清是公司监事，主要经营买卖黄金和置押黄金。我在店里销售黄金及银行转账，当天的营业款存到我的农行卡或我母亲的农行卡上，然后我通过网银在电脑上直接转到锦州公司农行账户上，支付本金时，也是直接把钱转到我或者我母亲的农行卡上，取款后由营业员退还投资人。
王美杰证言：2013年3月19日，我在北京注册了北京今朝汇元珠宝有限公司，禹州市今朝汇元珠宝店是其加盟店，并注册为德容商贸有限公司，该公司吸收客户的资金系通过网银转账到北京今朝汇元珠宝有限公司，其公司对加盟店的员工进行讲课、培训；还证实金店业务有置押销售和传统销售，青海九鑫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是北京今朝汇元珠宝有限公司的担保单位，甘肃富鑫伟业矿业有限公司与北京今朝汇元珠宝有限公司没有关系。
冯宁雨证言：其将母亲崔松枝工作的今朝汇元珠宝店内的电脑，在该店关闭后拉走并将电脑卖掉。
5、被告人潘春罗供述：2014年4月初，由王树成等人出资注册成立禹州市德荣贸易有限公司，我是法定代表人，赵丽清（又名赵艳丽）是监事，主营买卖黄金和置押黄金，公司名称是禹州市今朝汇元珠宝。公司成立前，我带李玉凤、赵丽清到锦州“今朝汇元”配货中心等地考察、听课。我们出5万元加盟北京今朝汇元珠宝有限公司，利益是10000元一年期限，禹州留500元，给北京今朝汇元珠宝有限公司（公司地址在锦州）9500元，到期的利息和本金是北京今朝汇元珠宝有限公司支付的。进货是从锦州今朝汇元配货中心进货的，进的都是黄金，进货价一克263元，按每克280元出售，共进了两批黄金，价值130万元左右。分传统销售和置押销售（2500元黄金一年的置押期，需要交纳10000元的置押金，到期黄金归自己，本金领走）两种。开业时，我通过禹州市文化和广播影视局做过飞播广告。2014年7月12日我退出不干了。
6、许昌博远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股东以外的报案人28人，置押本金1321628元，偿还置押本金金额343468元，已付收益53661.64元，其中首饰金额48981.64元。截至2014年7月31日未支付置押本金金额978160元。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禹州市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潘春罗违法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未经有关部门批准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系共同犯罪。潘春罗对公司的成立作用重大，且有宣传，进货行为，并对业务员进行了简单培训，故需对公司的犯罪金额负全部责任；潘春罗虽有退出行为，但没有制止行为，亦不能脱离关系；潘春罗积极联系公司负责人，帮助追回财产，是从轻情节，即使听从王树成的领导，亦不能排除其犯罪的责任。故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潘春罗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责令被告人潘春罗返还集资参与人损失共计978160元。
上诉人潘春罗上诉称：法院判决我负全责，有异议，我只是名誉法人，不应负全责，实际控制人王树成、赵丽清应负全责；该案应为单位犯罪，犯罪数额不属于数额巨大；2014年7月12日我退出公司前属于共同犯罪，之后与我无关；法院判决我返还集资参与人978160元不当，因为公司赢利我没有拿走一分。
上诉人潘春罗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潘春罗并非主要控制人、领导人，应根据其吸收的存款数额对其量刑；潘春罗不应对其于2014年7月12日退出后的公司行为负责；公司停业后，尚有100余万元的黄金被各股东瓜分，该资产未追回加重了潘春罗的处罚；潘春罗如实供述犯罪，无前科，认罪悔罪；潘春罗应为从犯，建议从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关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经本院审核，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潘春罗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诉及辩护理由，本院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第一、关于上诉人潘春罗及其辩护人提出潘春罗不是实际控制人，不应负全责，亦不应对其退出后的公司行为负责，应为从犯的意见，经查，公司成立前，潘春罗即带领赵丽清、李玉凤外出考察、听课，公司登记时任法定代表人，公司开业后在媒体做飞播广告，每天的营业款通过潘春罗本人或其女儿的银行卡与北京今朝汇元珠宝有限公司进行结算，对公司的经营活动起主要、决定性的作用，为共同犯罪中的主犯，应对其参与的全部犯罪负责；2014年7月12日其退出公司后，法定代表人仍然没有变更，公司经营模式一如既往，其对公司行为持有一种放任状态，应对公司行为负责。
第二、关于上诉人潘春罗提出该案应为单位犯罪、犯罪数额不属于数额巨大的意见，经查，涉案公司从成立之初，就没有取得相关部门颁发的金融经营业务许可证，而以置押黄金的方式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的公司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的，不以单位犯罪论处之规定，不应认定为单位犯罪；关于犯罪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属于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数额巨大，该案涉案金额为1321628元，已属数额巨大。
第三、关于上诉人潘春罗提出判决其返还集资参与人978160元不当的意见，经查，该案属共同犯罪，每个共同犯罪人不论是否从公司获得利益，均有返还集资参与人财产的义务。
第四、关于上诉人潘春罗辩护人提出的公司停业后，尚有100余万元黄金被各股东瓜分，该资产未追回加重了潘春罗刑罚的意见，经查，公司财产被瓜分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公司资产是否被追回，不影响潘春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成立，一审法院根据其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作用大小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作出的量刑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潘春罗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未经有关部门批准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系共同犯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潘春罗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东彬
代理审判员 焦崇阳
代理审判员 李文晋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