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80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游红梅，女，1976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浙江清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坚中，男，195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燕虹，浙江法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何如军，男，1974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
原审被告:何根友，男，194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
上诉人游红梅为与被上诉人俞坚中及原审被告何如军、何根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5）杭萧商初字第6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经审批，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何如军因经营水产品所需，曾陆续向俞坚中借款。2013年7月23日，俞坚中与何如军经对账后签订借款协议1份，该份借款协议载明：何如军分5次（根据下面的协议内容实际为4次）向俞坚中借款计83万元（2012年11月、2012年12月、2013年1月每次各借20万元，2013年7月13日借23万元），双方商定何如军于2014年7月12日归还全部借款本息，月利息前三笔60万元息为1.1%，后借的23万元月利为0.83%，合计月利息为8509元等内容。另，何如军在上述借款协议最后注明“我向俞坚中借款现金4笔共计人民币83万都收到”。嗣后，何如军仅于2014年7月5日归还借款7万元，余款76万元未还。2014年9月23日，俞坚中与何如军再次签订借款补充协议1份，约定上述未归还借款76万元俞坚中同意续借，但何如军必须分期归还，最长为1年，于2015年7月14日全部还清，其中2014年8月起至2015年1月每月归还5万元，2015年2月起至同年7月每月归还8万元，利息从2014年10月份起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于每月15日支付。之后，何如军虽陆续向俞坚中支付利息，但仅于2014年12月底归还借款5万元外，未按约归还其余借款。2015年1月25日，何根友承诺对何如军的上述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提供连带责任担保。2015年4月16日，俞坚中与何如军再次签订补充协议1份，约定俞坚中同意何如军对总借款71万元分三期归还，即于2015年5月31日、7月15日、12月31日前分别归还10万元、20万元和41万元，如何如军需续借则由双方再签借款协议。此后，何如军仅归还借款1万元，其余借款本息均未还。2015年6月4日，经俞坚中催讨，何如军出具承诺书1份，承诺书载明：我（即何如军，下同）欠俞坚中2015年5月、6月两个月利息计21000元，定于2015年7月至9月份三个月每月15号还7000元，2015年7月份起每月15号对按月利息10500元正常支付，我父亲何根友为我向俞坚中的借款作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协议签字在2015年6月30日一定签字交俞坚中等内容。嗣后，何如军仅于2015年7月21日汇款给俞坚中4100元、9200元，于同年7月27日汇款给俞坚中9500元、2200元和5000元，合计30000元，其余本息至今未还；何根友也未履行担保义务。2015年12月23日，俞坚中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支持其的诉讼请求。
另查明，何如军与游红梅于2005年12月6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4月16日登记离婚。何如军、游红梅曾于2009年6月17日注册成立了杭州舟泰水产品有限公司并开始营业，而且在2013年9月29日通过了工商管理机构审核。
原审法院认为,俞坚中与何如军、何根友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及保证合同关系均合法有效，何如军未按约返还借款本息，理应承担逾期返还借款的民事责任；何根友作为借款担保人，也应按约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由于案涉借款中的前三笔借款合计60万元发生在何如军与游红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鉴于上述何如军、游红梅于2009年6月17日注册成立了杭州舟泰水产品有限公司经营水产品销售，又何如军与游红梅也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上述60万元借款系何如军明确与俞坚中约定为个人债务或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何如军以个人名义对外所负债务应按何如军与游红梅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游红梅应对该6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共同的偿还责任。另，关于何如军于2014年7月5日、12月底归还的借款合计12万元，应首先归还何如军所借的哪一笔借款的争议？由于何如军所借的借款中，其中其于2014年7月23日所借的借款金额相对较大，且该笔借款系其个人债务，游红梅无共同偿还的义务，即该借款相对于其之前向俞坚中所借的三笔借款，何如军对该笔借款的负担较重，故原审法院确认何如军已归还的借款12万元应首先归还该笔借款。又，何如军于2015年7月21日及27日汇款给俞坚中的合计30000元，应按照先付到期利息再归还借款本金的原则处理，因其在汇款时结欠俞坚中的利息已超过30000元，为此，该30000元应用于支付到期利息。游红梅辩称即便案涉借款真实存在，但俞坚中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案涉前三笔借款发生在其与何如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俞坚中与何如军于2013年7月23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已明确载明前三笔借款发生游红梅与何如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游红梅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何如军与俞坚中存在恶意串通等非法情形，故原审法院确认该借款协议载明的内容属于真实、合法，即可以证实案涉前三笔借款发生游红梅与何如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法院对游红梅的上述辩称不予采信。游红梅辩称何根友瘫痪在床，其提供的担保不具有法律效力，但游红梅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实何根友长期患病，即便何根友长期患病，如何根友不存在完全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或民事行为能力受限制的情形，则其提供的担保仍属有效，故原审法院对游红梅的上述辩称不予采纳。综上，俞坚中主张的合理部分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何如军、何根友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俞坚中主张的事实及诉讼请求放弃抗辩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何如军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俞坚中借款700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5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应扣除何如军已支付的利息30000元）；二、游红梅对上述第一项中何如军应返还的其中借款60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三、何根友对上述第一项中何如军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驳回俞坚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何如军、游红梅、何根友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9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770元，合计17162元，由俞坚中负担1066元；由何如军、何根友负担16096元，游红梅对其中的14978元承担共同偿付责任。
游红梅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下，作出游红梅共同归还借款6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判决明显错误。1.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为游红梅应当承担与何如军共同归还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所负债务的义务，系对该条款的错误理解。该条款本意在于通过扩大对债权的担保范围，保障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维护交易安全和社会诚信。但是基于诚实信用原则，该条款的适用应当具备夫妻共同债务应以“为夫妻共同利益”为前提。而原审法院在何如军缺席且并未查明案涉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或为夫妻共同利益所用的情况下，机械地套用该条款作出对游红梅不利的判决，明显显失公平。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是构成夫妻共同债务的本质特征。并且，全国人大讨论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效力显然高于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效力。从举证责任来讲，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举债并主张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举债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即证明举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夫妻有共同举债的合意。而案涉借款协议上并未注明借款用途，俞坚中亦未举证证明用于家庭共同生活。3.按照《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九条的规定，本案中60万元的借款数额绝对超过了日常生活所需，俞坚中在此情况下必须提供证据证明负债所得的财产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经营所需或夫妻另一方事后对债务予以追认，才能认定夫妻一方对外负债为夫妻共同债务。同时，该指导意见是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颁布实施后下发的，是对法律及司法解释在浙江省适用的正确解读和裁判规则的指导。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何如军已承担了还款义务，故不存在俞坚中的主张。从本案中的证据来看，俞坚中基于两份借款协议主张借款。第一份借款协议是2013年7月23日签订的，即在游红梅与何如军之间于2013年4月16日离婚后。对要求游红梅承担的60万元的共同还款义务的数额，俞坚中从未提交过任何证据证明款项实际交付的情况。其次，游红梅在一审中提交了由何如军通过多张银行卡转账给俞坚中合计1281500的交易记录。案涉借款即使存在，也已经由何如军履行了全部的还款义务。但原审法院则主观臆断并采纳了俞坚中的说辞，认为转账的款项是何如军在经营过程中使用俞坚中的银行卡支出相关费用、购买货物以及利用POS机套现30万元后，将该30万元用于归还俞坚中从亲戚处借来的30万元借款。原审法院认为虽然游红梅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其所证明的对象，但又认为在2015年6月4日前何如军汇款给俞坚中的款项不应在上述结欠的70万元借款本息中予以扣除，明显逻辑有误。游红梅提供的所有汇款凭证已经完全可以推翻何如军在之后出具的确认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俞坚中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俞坚中辩称，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作出游红梅共同归还借款6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判决明显正确。1.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并未对该条款产生错误理解。何如军、游红梅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于2009年6月17日共同注册成立了杭州舟泰水产品有限公司经营水产品销售，案涉60万元借款也是用于海鲜产品的经营。同时，何如军、游红梅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60万元借款系俞坚中与何如军约定为个人债务或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应认定为共同债务。这恰恰是以“为夫妻共同利益”为前提，而原审法院对这一前提也已根据工商登记资料和2013年7月23日何如军与俞坚中签订的借款协议得以查明，并非凭空想象。因此，原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未对游红梅显失公平，无论法理还是情理，均属游红梅应负的共同债务。2.案涉借款协议明确注明借款用途为经营海鲜产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前半部分的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并无抵触，后半部分规定了主张个人债务的举证责任在于夫或妻一方。但借款人何如军在借款协议中已明确借款用途是用于海鲜产品经营，且有证据证明水产品属于何如军、游红梅夫妻共同经营的范围。因此，俞坚中与何如军在客观上已经否定了60万元借款是何如军个人所借的事实。3.原审法院并未胡乱解读法律或解释，无任何偏袒。《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不属于司法解释的范畴，游红梅在质疑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效力的基础上，又指责原审法院无视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指导意见，显属自相矛盾，对同一事物采双重标准。即便根据前述指导意见第十九条的规定，也应当全面适用，不应断章取义为己所用。该条款规定的但书条款，即夫妻一方超出日常生活需要范围负债的，应认定为个人债务，但出借人能够证明负债所得的财产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经营所需的除外。如前所述，原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认定本案发生在游红梅与何如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60万元借款用于游红梅与何如军共同经营水产品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游红梅只进行消极抗辩，并未提供反证证明是个人债务。相反，游红梅与何如军办理离婚登记后，直至2013年9月29日仍然在共同经营杭州舟泰水产品有限公司，财产并未予分割。游红梅在一审期间提供了何如军支付给俞坚中款项的大量银行凭证，并以此为由称款项已经归还，表明游红梅对何如军的借款和汇款情况完全知情；不仅如此，游红梅在一审期间又超越诉讼地位，为其前公公何根友的担保责任进行不必要的竭力抗辩。更有甚者，俞坚中于2015年12月22日提起诉讼后，游红梅利用财产保全的时间差，在一次抵押将于2016年5月15日到期的情况下又于2016年1月8日以向自然人杨碧仙借款53万元为由将房产设定二次抵押，以对抗俞坚中的债权。对游红梅此等一系列反常之举，俞坚中有充分的理由怀疑游红梅与何如军存在假借离婚之名逃避债务的可能性。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何如军并未还清借款。从本案证据看，本案四次借款均是现金交付，其中三次借款分别为20万元，一次23万元。对此事实，何如军在事后重新确定债权债务关系和履行期限的借款协议中以手写文字方式予以确认，此后的补偿协议和承诺书更一再确认债务的数额。何如军作为借款人，其本人从未提出相反抗辩。游红梅反称不能证明款项实际交付的事实，本身就与主张何如军全部还款的说法自相矛盾。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6月4日前未还借款70万元，是基于何如军的书面承诺书确认，并未主观臆断、采纳俞坚中的证据8，而是把20l5年6月4日的承诺书之后的汇款视为何如军的还款，并不存在逻辑错误。虽然这一认定与俞坚中亲历的客观事实不相吻合，但是基于原审判决逻辑的无懈可击，加之被扣除的债权为3万元利息，考虑到诉讼成本和效率，俞坚中才未提起上诉，并不表明俞坚中对被扣除的3万元不存异议。
原审被告何如军、何根友未参加二审诉讼活动，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二审期间，上诉人游红梅及原审被告何如军、何如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被上诉人俞坚中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变更登记情况一份，欲证明德清武康新阿拉丁美食店于2012年成立，性质是个体工商户，业主是游红梅，最初的名称是德清武康舟泰水产品批发部，后变更为德清武康舟泰水产品经营部，直至游红梅离婚后才于2013年5月20日变更为现名称，故该店从一开始设立就与杭州舟泰水产品有限公司有关，游红梅与何如军是共同经营海鲜的；2.房屋登记簿记载信息查询记录复印件一份，欲证明游红梅得知俞坚中起诉后将其名下房屋设了二次抵押。
经质证，上诉人游红梅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店虽然以其名字注册，但其并未参与经营，离婚后其将该店注销掉变更为快餐店；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与何如军离婚时，表面上游红梅拿到了一间房屋、一家店，但该店对外欠款55万元，游红梅个人无力偿还而向朋友借钱并对其名下房屋做了二抵。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能证明本案相关事实，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尚不足以证明俞坚中的待证事实，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德清武康舟泰水产品批发部成立于2012年2月10日，经营者系游红梅，后该批发部的名称于2012年12月31日变更为德清武康舟泰水产品经营部，于2013年5月20日德清武康新阿拉丁美食店。
本院认为，俞坚中与何如军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何如军是否已归还案涉借款，以及案涉借款是否应认定为何如军与游红梅的夫妻共同债务。
就争议焦点一，俞坚中与何如军之间于2015年4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载明，何如军尚欠俞坚中借款71万元。结合双方于2014年9月23日签订的借款补充协议中所载借款月利率为1.5%的内容，以及何如军于2015年6月4日所出具的承诺书中确认其尚欠俞坚中2015年5月、6月利息合计21000元的事实，足以认定何如军截至2015年6月4日止尚欠俞坚中借款70万元（按月利率1.5%计算，每月利息为10500元）。而游红梅在一审期间提交的银行汇款、存款凭证所载何如军于2015年6月4日前汇给俞坚中的款项，不能证明系何如军用于归还其所欠俞坚中的借款70万元。游红梅关于其所提供的现有证据足以推翻何如军于2015年6月4日出具的承诺书、何如军已归还案涉借款的意见，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就争议焦点二，案涉借款中的前三笔借款合计60万元发生于何如军与游红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游红梅未举证证明俞坚中与何如军将案涉债务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本案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同时，俞坚中与何如军之间于2013年7月23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明确载明，何如军因海鲜产品经营流动资金需要而向俞坚中借款；且俞坚中已举证证明何如军与游红梅共同注册成立杭州舟泰水产品有限公司、游红梅注册成立德清舟泰水产品批发部的事实。可见，俞坚中作为债权人，有理由相信何如军借款所负债务属夫妻共同经营、生活所需，应系何如军与游红梅的夫妻共同债务，故游红梅应对何如军所负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游红梅关于案涉借款均应认定为何如军个人债务的意见，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游红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游红梅负担。上诉人游红梅已预交1239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 米
审判员 陈 剑
审判员 程雪原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章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