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民终38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宾，男，1967年9月5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尼如涛，北京市创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珊，男，1961年9月1日出生，自由职业。上诉人李宾因与被上诉人赵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25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邹明宇担任审判长、法官杨清惠、法官刘海云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珊在一审中起诉称：赵珊和李宾系朋友关系，2011年3月6日，李宾邀赵珊与案外人牛佳明三人商量共同出资成立餐饮有限公司，其中，约定李宾出资80万元，持股40％，赵珊出资20万元（出资于2011年3月17日已全部到位），持股10％，因三方未签订股东合作协议，赵珊未能成为餐饮有限公司正式股东。后经赵珊和李宾协商约定，李宾同意于2014年年底前一次性偿还赵珊人民币10万元，李宾于2014年5月1日向赵珊出具了还款计划，约定逾期将承担千分之三的违约金。然而还款期已过半年之久，李宾并未归还赵珊该欠款，其行为严重损害了赵珊的利益。赵珊无奈只得诉请法院判决李宾偿还欠款10万元及违约金54750元，以维护赵珊的合法权益。诉讼请求：1、判令李宾偿还欠款100000元，违约金54750元，共154750元；2、李宾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李宾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赵珊的诉讼请求，双方之间没有借款关系，李宾与赵珊及牛佳明系合作经营关系，三方共同出资，李宾出资80万元，赵珊出资20万元，牛佳明出资100万元，设立了秦皇岛穆鸿村餐饮有限公司民族路分店，所有的投资款项全部用于该店的经营，赵珊也参与了实际经营，并按月领取过分红，后来该店由于经营不善被迫停业，赵珊称其投资20万元是背着妻子进行的，现在无法对妻子进行交代，所以让李宾帮助跟牛佳明说说，让李宾和牛佳明各自给赵珊打一个十万的欠条，方便赵珊跟妻子对账，实际双方之间不存在欠款关系。牛佳明后来擅自处分了秦皇岛穆鸿村餐饮有限公司民族路分店的财产，即使存在钱款丢失，李宾认为也应该由牛佳明承担偿还义务。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3月6日上午，牛佳明、李宾、赵珊三人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第一次）》：“会议内容：关于牛佳明、李宾、赵珊三人共同出资，共同经营管理穆鸿村餐饮有限公司等相关事宜。1、出资和持股。公司计划投资总额200万元人民币。其中，牛佳明出资100万元人民币，持股50％；李宾出资80万元人民币，持股40％；赵珊出资20万元人民币，持股10％。目前，牛佳明已实际货币出资并到账20万元。另外40万元将于2011年4月30日前以向出租方秦皇岛绿色房地产公司支付该餐厅租金的方式投入，剩余40万元将以餐厅装修改造和提供相关的餐厅专用设备等的方式投入。此项详见牛佳明个人2011年3月10日开业前提供的财产、设备等清单。并以货币的方式实行多退少补的原则。李宾已实际货币出资并到账75万元，剩余5万元2011年3月10日前一次性投入。赵珊已实际货币出资并到账18万元，剩余2万元2011年3月10日前一次性投入。2、经营管理。牛佳明主要负责餐厅的全面经营管理；李宾主要负责餐厅财务管理工作，同时协助牛佳明工作；赵珊主要负责经营管理过程中涉及的相关法律事务包括但不限于对外签订的所有相关法律文件、内部劳动合同等，同时配合牛佳明、李宾做好相关的管理。3、股东协议。自本首次会议之日起30天内，由赵珊负责在本纪要的基础上起草股东合作协议，经过三方集体讨论通过后正式签署。4、制定和完善各项管理制度等。本次会议后，应当抓紧时间订立并完善公司的各项管理制度，包括但不限于财务管理、岗位责任制、消防安全、劳动合同等于经营管理有关的一系列管理制度。5、会议制度。本次会议明确，今后每3个月召开一次股东管理会议（如遇特殊情况可随时召开），并以会议纪要的形式记录会议内容，全体股东共同签字确认。本会议纪要一式四份，三方股东各执一份，公司存档一份。”牛佳明、李宾、赵珊在该《会议纪要》上签字。2011年3月6日下午，牛佳明、李宾、赵珊三人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第二次）》：“会议内容：关于穆鸿村餐饮有限公司经营管理等相关事宜。一、落实第一次会议的投资款。1、赵珊已于本月17日已将剩余2万元投资款交付公司，存入公司指定账户。至此，赵珊的投资款20万元投资全部到位。2、李宾的投资款尚有4万余元到位尚需时间，近期抓紧到位。3、上述三方股东投资全部到位后，由公司财务出具投入资收据。二、关于四方《投资合作协议》的相关事宜。1、该协议讨论征求意见稿已由赵珊完成，各与会股东分别阅读、讨论和修改。2、该协议的最终签订时间定为2011年4月30日前。在此期间，需务必完成营业执照办理，牛佳明设备投资、装修投资、酒店租金支付投资事宜，完善相关财务手续。3、王启莲不实际出资，持公司5％股份。该股份由牛佳明、李宾二位股东在各自持有股份的基础上，分别出让2.5％，共计5％赠与王启莲（特指经营期间）。但王启莲不享有包括但不限于公司财产的所有权、分割权等。三、继续第一次内部管理，细化管理与分工。股东牛佳明主要负责餐厅经营管理、营销、对外事宜。股东李宾主要负责餐厅的供应、资金（财物）、网络管理，特别是上述相关安全的管理等事宜，并于近期加快完善网络管理协议内容。四、股东的签单权限。1、鉴于试营业期已过，除股东牛佳明继续享有于本餐厅因经营需要对外免单权外，股东李宾、赵珊自即日起不再享有对外免单权的权利。（在此期间，股东赵珊宴请亲属的餐费不在免单范围，按照本条第2款执行）。2、今后，上述三位股东于本餐厅宴请家人和亲属，一律执行最高7折优惠，宴请其他人员一律执行最高9折优惠。3、餐厅经理、主管仅享有最高9折优惠权。除此之外，其他任何管理人员等均不享有任何免单权力。”牛佳明、李宾、赵珊在该《会议纪要（第二次）》上签字。2011年1月9日，在前述《会议纪要》签署之前，赵珊作为秦皇岛穆鸿村餐饮有限公司的授权代表，与案外人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房屋后用于经营秦皇岛穆鸿村餐饮有限公司民族路分店。经该院询问，双方确认秦皇岛穆鸿村餐饮有限公司民族路分店即为各方《会议纪要》中约定的经营主体。一审诉讼中，李宾称秦皇岛穆鸿村餐饮有限公司民族路分店是2011年3月8日开张营业，2011年8月31日领取营业执照，一年后经营出现亏损，2013年10月底该分店关闭，2014年5月28日该分店被吊销营业执照。赵珊称其对经营状况不清楚。经该院释明后，赵珊仍未对李宾所述的经营状况表示肯定或否定。另查，秦皇岛穆鸿村餐饮有限公司系案外人设立。李宾称该公司设立于2006年，赵珊称其不清楚公司的设立时间。经该院释明后，赵珊仍未对李宾主张的事实表示肯定或否定。2014年5月1日，李宾向赵珊出具《还款计划》：“李宾尚欠赵珊人民币壹拾万元整。李宾同意于今年底前一次性偿还完毕。逾期承担日千分之三违约金。”李宾在该《还款计划》上签字。诉讼中，经该院询问，双方确认该《还款计划》中约定的十万元系各方在《会议纪要》中约定的赵珊出资款二十万元的一部分。前述《还款计划》出具后，李宾至今未向赵珊支付约定的十万元。诉讼中，经该院询问，赵珊与李宾确认，在秦皇岛穆鸿村餐饮有限公司民族路分店终止经营后，各方并未对经营状况有过其他清算。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赵珊与李宾签订的《还款计划》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相应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有其他证据证明的，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各方在《会议纪要》中约定的经营主体系他人已经在先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的分店，各方共同投资承包经营，各方之间的关系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应认定各方之间为合伙关系。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本案中，经该院询问，赵珊和李宾确认各方合伙事务终止后，并未进行其他清算，同时双方亦确认，《还款计划》中约定的款项即为赵珊在合伙中的部分投资款，故该《还款计划》应认定为对合伙财产处理的书面协议，双方应当依约履行该书面协议。在此情况下，赵珊要求李宾按照《还款计划》的约定向其支付十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该院予以支持。对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既未表示承认也未否认，经审判人员充分说明并询问后，其仍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项事实的承认。本案中，赵珊对李宾陈述的秦皇岛穆鸿村餐饮有限公司民族路分店经营情况及秦皇岛穆鸿村餐饮有限公司的设立时间均表示不清楚，而其作为秦皇岛穆鸿村餐饮有限公司民族路分店的投资人之一以及其作为秦皇岛穆鸿村餐饮有限公司授权代表与案外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事实表明，其对前述情况应当知情，在该院释明后，其仍对前述李宾陈述的事实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故该院对李宾陈述的前述事实予以确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双方在《还款计划》中明确约定了李宾向赵珊支付十万元的期限和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但李宾至今未依约向赵珊支付该款项，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向赵珊支付违约金。赵珊要求李宾向其支付违约金54750元的诉讼请求，并未超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该院对此不持异议，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双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辩主张，该院并非忽视或者默认，该院认为，双方的其他诉辩主张并不影响该院依据前述事实和认定依法作出裁判，故对双方的其他诉辩主张该院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修改稿）》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李宾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赵珊支付1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54750元，以上共计154750元。李宾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李宾与赵珊及案外人牛佳明按约定将出资投入秦皇岛穆鸿村餐饮有限公司民族路分店，该店因经营不善出现亏算，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未进行清算，不应由李宾承担返还赵珊出资的责任。二、赵珊提交的《还款计划》是在违背李宾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的，协议无效。赵珊称其投资20万元是背着妻子进行的，因无法与妻子交代，所以请李宾和牛佳明给其各打一个10万元的欠条，方便其和妻子对账。李宾所签的《还款计划》不是对合伙财产处理的书面协议。三、一审法院支持的违约金金额已经超过10万元本金的50％，违约金过高，违约金最高为3万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赵珊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赵珊负担。赵珊针对李宾的上诉理由及请求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审审理中李宾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予以证明。白×的证人证言：赵珊提出让李宾帮忙写一个《还款计划》，好让他跟媳妇交代，赵珊表示不会跟李宾要这笔前，李宾同意并签字，白×在旁边见证此事，证明李宾是受赵珊欺诈才签订的《还款计划》。二审审理中，证人白×出庭，赵珊认可白×的身份，但表示其与李宾签订《还款计划》时，白×并未在场。二审询问中，白×表示，李宾与赵珊商谈还款之事时，其确在旁边听着，但是李宾签订《还款计划》时其并未亲眼见证，《还款计划》的具体内容白×不清楚。本院经审查认为，因白×表示其并未见证《还款计划》的签订过程，亦不清楚《还款计划》内容，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李宾认可《还款计划》由其签订，但上诉表示其受李宾欺骗签订，该《还款计划》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宾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该上诉意见不予支持。赵珊与李宾签订的《还款计划》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李宾、赵珊均认可《会议纪要》中约定的投资对象为秦皇岛穆鸿村餐饮有限公司民族路分店，各方共同投资经营，一审法院认定李宾与赵珊是合伙关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因秦皇岛穆鸿村餐饮有限公司民族路分店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并未进行清算，双方亦确认《还款计划》中的10万元为赵珊的投资款，故一审法院认定该《还款计划》系李宾与赵珊关于合伙财产处理的书面协议，并无不当。《还款协议》明确约定“李宾尚欠赵珊人民币壹拾万元整。李宾同意于今年底前一次性偿还完毕。逾期承担日千分之三违约金”，李宾应当依据《还款计划》履行义务，其到期未向赵珊支付10万元，显属违约，应当按照《还款计划》承担违约责任。赵珊要求李宾支付违约金54750元亦未超过《还款计划》所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判令李宾向赵珊支付10万元及54750元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三千三百九十五元，由李宾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三千三百九十五元，由李宾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 明 宇代理审判员 杨 清 惠代理审判员 刘 海 云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王昕李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