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京02民特170号申请人：吴江市俊亿标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黎里镇北库大义村4组。法定代表人：章锦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泉，江苏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空气化工产品气体生产（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顾村镇工业小区1号地块A块。法定代表人：FAYEELLENHARTZELL,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轶，上海凯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吴江市皓翔激光标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汾湖镇临沪大道（大义段）1号。法定代表人：章锦丰，执行董事。申请人吴江市俊亿标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亿公司）与被申请人空气化工产品气体生产（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空气化工公司）、被申请人吴江市皓翔激光标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翔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5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俊亿公司申请称：请求法院撤销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贸仲）作出的[2017]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060号裁决书。事实和理由：空气化工公司因气体供应服务纠纷于2016年6月2日向贸仲对皓翔公司及俊亿公司提出仲裁，提出了支付气体费用等仲裁请求，俊亿公司在答辩期内提出了管辖权异议，2017年1月19日，贸仲作出[2017]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060号裁决书，俊亿公司认为与空气化工公司之间没有仲裁协议，且空气化工公司一方隐瞒了足以影响案件管辖的证据，故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俊亿公司与空气化工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仲裁协议，空气化工公司隐瞒了重要证据第一，空气化工公司明知与俊亿公司没有仲裁协议，所以空气化工公司在提起仲裁时将与其合同权利义务早已终止的皓翔激光作为共同的被申请人提起仲裁，目的是为了混淆空气化工公司与俊亿公司之间纠纷没有仲裁管辖的约定。第二，空气化工公司故意隐瞒了重要的证据，足以影响管辖权及案件事实的认定。由于主合同均是空气化工公司一方印制好的合同范本，由俊亿公司加盖公章后即交还空气化工公司一方，俊亿公司一方并没有持有。从俊亿公司与空气化工公司2015年4月20日的补充协议中就可以看出俊亿公司与空气化工公司在2010年有一份《快易冷TM气体供应服务合同》（主合同），而空气化工公司一直没有提供该份证据。但仲裁庭对此并没有要求空气化工公司一方提供该份主合同，而是让空气化工公司以一句“可能是笔误”搪塞了之。仲裁庭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合理：俊亿公司一方提出2014年7月1日的补充协议所针对的主合同不是空气化工公司与皓翔激光的2011年11月5日（生效日）的合同，这是一种正常的抗辩，俊亿公司并不需要举证证明，相反应当由空气化工公司继续来证明两份不同当事人之间的协议为何互为补充才更合理。而仲裁庭却坚持要求俊亿公司来说明2014年7月1日所针对的主合同具体是哪一份，并予以提交。俊亿公司从来没有表示过持有与空气化工公司之间的主合同而不愿意提供，而是俊亿公司没有这份合同，根本就没法提供，至于“不能要求自证不利”只是一种退一万步假设的说法，进一步说明仲裁庭举证责任的分配不合理。事实上俊亿公司是不持有，而非不愿意提供。仲裁庭又以俊亿公司的注册资本等信息认为俊亿公司应当持有合同也是缺乏依据，而忽视了本案中空气化工公司提供的合同文本均未载明“一式两份，各执一份”，空气化工公司也至少需要证明俊亿公司持有合同，虽然合同一式两份各执一份的现象居多，但这类合同往往会注明各执一份，仲裁庭主观认为俊亿公司应该持有一份合同文本超出了自由裁量权。况且俊亿公司也已经通过空气化工公司提供的2015年4月20日的补充协议可以证明到俊亿公司与空气化工公司在2010年有一份主合同存在的事实。仲裁庭同时也加重了举证不能的后果。空气化工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2014年7月1日的补充协议系针对2011年11月5日的合同的补充，空气化工公司需要对这一前提事实首先予以证明，这与俊亿公司是否能提供证据无关，而不能因为俊亿公司不能提供合同文本就认为两者互为补充。第三，仲裁庭在处理管辖权时，存在为了取得管辖权而刻意进行选择性论述，回避不利于仲裁庭认定结果的事实，通过一些不具有明显特定性的信息来牵强说明俊亿公司与空气化工公司之间2014年7月1日的补充协议针对的主合同为2011年11月5日空气化工公司与皓翔激光的合同。仲裁庭首先认为俊亿公司与空气化工公司2014年7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了“本补充协议是《快易冷TM气体供应服务合同》的附件和组成部分……”，而2011年11月5日空气化工公司与皓翔激光的合同名称也为“《快易冷TM气体供应服务合同》”，虽然名称可以对应却忽视了空气化工公司与其他客户签订的合同，以及与俊亿公司、皓翔激光之前签订的合同都称为“《快易冷TM气体供应服务合同》”，这一合同标题并无任何特指性，而且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即可以体现针对的是买卖双方即俊亿公司与空气化工公司之间的合同。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补充协议在没有明确说明的情况下，所针对的主合同应当仍是补充协议的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而不可能成为其他当事人间合同的补充。仲裁庭认为俊亿公司收到过气体，但没有否认使用的气体系基于2011年11月5日合同项下安装的储罐系统也成为一个确定主合同的理由，更不具有说服力，首先该套储罐系统安装本就不是依据2011年11月5日的合同，根本不存在依据2011年11月5日的合同而安装的储罐系统，而是2009年空气化工公司与皓翔激光合作时安装的，储罐系统从皓翔激光与空气化工公司合作，到后来俊亿公司与空气化工公司合作，均用的都是同一套储罐系统，而俊亿公司同样也没有对是否是依据其他合同项下的储罐系统而接受气体做否认表示，仲裁庭的选择性表述有失客观。而且俊亿公司明确表示了2014年7月1日的补充协议针对的主合同并非2011年11月5日空气化工公司与皓翔激光的合同。二、关于俊亿公司与皓翔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能否成为贸仲取得管辖权的理由第一,俊亿公司与皓翔公司虽然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但为不同的企业法人，股东也不同，工作人员的变动也是一个正常的人员流动，并不存在既是俊亿公司一方，又是皓翔公司一方，不断反复，频繁变换的混同现象，并且提交了社保缴纳证明。虽然两家公司经营范围相近，但经营范围相近和业务混同也是完全两个概念，公司地址在一个厂区但并不是同一个，在江浙一带由于企业规模小，用地成本大，合租厂区的现象大量存在。至于财务混同更无从谈起，也无论述。所以俊亿公司与皓翔公司并不是一个公司两个牌子，俊亿公司与皓翔公司不属于人格混同。第二，是否属于人格混同，以及人格混同后的法律后果影响的是实体性权利义务，对于程序性权利义务不会受到影响。仲裁庭认定俊亿公司与皓翔公司人格混同，所以对空气化工公司与俊亿公司之间的纠纷具有管辖权并无依据。仲裁庭对当事人之间的纠纷取得管辖权依据的是仲裁协议，并不会因为法律规定的连带责任等原因使得承担连带责任一方受债权人与主债务人之间仲裁协议的约束。三、仲裁虽属于一种准司法行为，但公信力远不如诉讼仲裁虽然相比诉讼可能高效，但也极容易出现有失公平的裁决。所以在仲裁案件中双方当事人具有仲裁协议是前提，而且仲裁协议应当具体、明确、不存在歧义。仲裁庭是否具有管辖权，双方当事人是否具有仲裁协议应当是通过表面证据，进行形式审查后即可进行决定。而不能粗暴的先立案受理，再通过实体审理认定具有管辖权，这样必然损害到当事人诉讼的权利，增加当事人解决争议的成本。空气化工公司辩称，不同意俊亿公司的申请理由及请求。关于俊亿公司提出的不存在仲裁协议的观点，空气化工公司与皓翔公司于2011年11月5日签订的主合同中，有相关的仲裁协议，仲裁条款约定仲裁机构是贸仲，空气化工公司在仲裁案件中将俊亿公司列为仲裁被申请人之一是基于主合同的补充协议是由俊亿公司签订。主合同是俊亿公司和皓翔公司共同履行的，该点俊亿公司在仲裁案件中是认可的。本案的俊亿公司与皓翔公司法定代表人相同，在事实和法律上都造成了混同，基于以上多个原因，空气化工公司在仲裁案件中将俊亿公司列为被申请人。关于隐瞒证据，由于其涉及举证责任，与实体审理密切相关，空气化工公司认为该点不属于法院审查事项，不应在本案中审查。皓翔公司未参加本院询问，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仲裁裁决系仲裁委员会审理国内仲裁案件所作裁决，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规定，围绕当事人申请的理由，对俊亿公司的撤销仲裁裁决申请进行审查。贸仲受理仲裁案件的依据是空气化工公司与浩翔公司签订的《快易冷TM气体供应服务合同》中仲裁条款的约定，以及空气化工公司与俊亿公司签订的《快易冷TM气体供应服务合同补充协议》。《快易冷TM气体供应服务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仲裁条款，关于《快易冷TM气体供应服务合同补充协议》对应的主合同是否为前述《快易冷TM气体供应服务合同》问题，仲裁庭认为，俊亿公司不否认使用《快易冷TM气体供应服务合同》项下安装的储罐系统收到《快易冷TM气体供应服务合同补充协议》项下的气体，俊亿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该补充协议对应的其他主合同，结合皓翔公司与俊亿公司法定代表人相同且部分管理人员和经营办公场所相同的情况，仲裁庭认定《快易冷TM气体供应服务合同补充协议》对应的主合同即是《快易冷TM气体供应服务合同》，并认定各当事人应受仲裁条款的约束。仲裁庭对管辖权问题的处理合理有据，俊亿公司以其与空气化工公司之间没有仲裁协议，且空气化工公司一方隐瞒了足以影响案件管辖的证据为由主张撤销仲裁裁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俊亿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申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吴江市俊亿标识有限公司提出的撤销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7]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060号仲裁裁决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吴江市俊亿标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孙兆晖审 判 员 曹 欣审 判 员 赵婧雪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莹莹书 记 员 崔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