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商终字第8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浙江沪邦电气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包百浩。
委托代理人：胡秀云。
委托代理人：郑旭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上海釜力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向后珍。
委托代理人：林童。
委托代理人：苏芳芳。
上诉人浙江沪邦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釜力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釜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3）温乐柳商初字第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方飞潮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叶希希、黄丽君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沪邦公司、釜力公司于2012年11月22日签订编号为111128A002的《购销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由沪邦公司向釜力公司购买型号为AKSG-540A的三相进线电抗器及三相出线电抗器各2台，合同总金额为6400元。釜力公司提供质保书、合格证及包装，质保期为自产品到货日起一年，逾期后釜力公司不承担责任，沪邦公司应在产品到货日起七日内进行验收，若逾期则视沪邦公司已验收合格，质保期内如有质量问题，沪邦公司应书面通知釜力公司，否则视为沪邦公司认同。如因产品自身原因在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釜力公司应及时免费维修或更换产品，但并不承担任何形式的连带责任。如沪邦公司逾期支付货款，每逾期一日，应向釜力公司偿付欠款总额的1%作为滞纳金，逾期超过三十日的，釜力公司有权终止合同并获得相应赔偿。沪邦公司偿付的滞纳金不足以弥补釜力公司损失的，还应按釜力公司损失尚未弥补的部分向釜力公司支付赔偿金。釜力公司交付的货物质量不符合规定的，或者未能在合同规定的期限内交货的，釜力公司应向沪邦公司支付合同总价2%的违约金，并及时免费为沪邦公司更换或维修货物。2012年12月5日，釜力公司、沪邦公司签订了编号为111128A003的《购销合同》一份，由沪邦公司向釜力公司购买型号为AKSG-540A的三相进线电抗器及三相出线电抗器各30台，合同总金额为96000元。其余内容与编号111128A002的《购销合同》相同。之后，双方针对以上货物又签订了两份《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S15-2012112202和S15-2012120503），编号S15-2012112202的《产品购销合同》主要约定：由沪邦公司向釜力公司购买型号为AKSG-540A的三相进线电抗器及三相出线电抗器各2台，合同总金额为6400元，产品的绝缘等级为H级，釜力公司必须保证产品性能、品质符合沪邦公司要求，满足国家最新标准，且无任何质量问题。釜力公司保证于合同签署之日起两天内，将货物送达指定地点，否则釜力公司应从最迟交货次日起，每日向沪邦公司支付延迟交货部分货款的3%的违约金，并赔偿因此给沪邦公司造成的其他损失，此项违约金以逾期移交物品部分货款总值的50%为限。双方签订合同后，釜力公司交货经沪邦公司验收合格后，沪邦公司一次性付清货款。釜力公司不得擅自解除合同，因釜力公司擅自解除合同或不履行合同义务致使沪邦公司产生损失的，釜力公司还应当赔偿沪邦公司的经济损失。编号S15-2012120503的《产品购销合同》主要约定：由沪邦公司向釜力公司购买型号为AKSG-540A的三相进线电抗器及三相出线电抗器各30台，合同总金额为96000元，产品绝缘等级为H级。双方签订合同后，沪邦公司在釜力公司交货后次月一次性付清货款。其余约定与编号S15-2012112202的《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相同。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沪邦公司申请，该院委托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对釜力公司提供给沪邦公司的AKSG-540A三相进线电抗器的绝缘等级是否为H级、承载电流能否达到540A、电压降是否为5V进行鉴定。该所出具的（2013）机电质鉴字第002号鉴定报告称：涉案电抗器承载电流能达到540A；涉案电抗器在540A额定持续电流下电压降，达不到法院委托书的要求；涉案电抗器的耐热绝缘等级为F级，达不到H级。
2013年4月10日，釜力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釜力公司、沪邦公司分别于2012年11月22日、2012年12月5日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编号：111128A002、111128A003），沪邦公司向釜力公司采购型号为AKSG-540A的电抗器，货款金额总计102400元。合同签订后，釜力公司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并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沪邦公司至今未支付货款，故釜力公司起诉要求：1、沪邦公司支付釜力公司货款102400元；2、沪邦公司每逾期付款一日按欠款总额的1%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3年1月26日起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暂算至2013年4月10日的违约金为7168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沪邦公司承担。
沪邦公司一审期间答辩及反诉如下：沪邦公司与釜力公司分别于2012年11月22日、2012年12月5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已经解除，双方并未按这两份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也不能据此主张权利。沪邦公司在签订这两份合同后，向釜力公司提出了解除合同并重新签订的要求，釜力公司表示同意，后双方重新签订了两份《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S15-2012112202和S15-2012120503，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重新约定。双方实际履行的是S15-2012112202和S15-2012120503两份合同。根据《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沪邦公司需在产品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货款，但釜力公司提供的产品不仅至今未经验收合格，且出现众多质量问题，釜力公司主张沪邦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法院驳回本诉。同时反诉称，釜力公司供货的电抗器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且生产的产品没有所要求的认证及检测报告，给沪邦公司及其客户带来了重大的经济损失，故沪邦公司反诉请求：1、釜力公司赔偿沪邦公司经济损失15万元；2、釜力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3、解除釜力公司与沪邦公司于2012年11月22日、2012年12月5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编号分别为：S15-2012112202、S15-2012120503）。
釜力公司针对沪邦公司的反诉口头答辩如下：对于沪邦公司提出的已经变更的两份购销合同，不是釜力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釜力公司提供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请求驳回沪邦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釜力公司、沪邦公司分别于2012年11月22日、2012年12月5日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编号：111128A002、111128A003），双方另行签订的编号分别为：S15-2012112202和S15-2012120503的两份《产品购销合同》均是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基础上达成的，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其所约定的内容均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釜力公司提供的产品经鉴定，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沪邦公司的订约目的已无法实现，釜力公司对此应承担违约责任。沪邦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具有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沪邦公司所提供的需方为上海华浦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的两份《产品购销合同》中电抗器的规格型号为ACL-540A，与釜力公司提供给沪邦公司的电抗器型号不一致，该证据及《赔偿和解协议》不足以证明沪邦公司将涉案电抗器出售给上海华浦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亦不能证明其具体的经济损失，沪邦公司据此要求釜力公司赔偿15万元，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釜力公司、沪邦公司在《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S15-2012112202和S15-2012120503）中已经将产品的绝缘等级备注为H级，而釜力公司提供产品的铭牌中明确标注产品的绝缘等级为F级，沪邦公司在收货时未及时对此问题提出异议，在鉴定时仍要求对产品的绝缘等级是否为H级进行鉴定，导致本案鉴定费用的增加，故沪邦公司也应对本案的鉴定费的支出承担相应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釜力公司与沪邦公司签订的两份《产品购销合同》（编号分别为：S15-2012112202和S15-2012120503）；二、沪邦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自行返还釜力公司型号为AKSG-540A的三相进线电抗器及三相出线电抗器各32台。如沪邦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沪邦公司须按未返还电抗器的数量支付釜力公司相应赔偿（以每台16**元价格按沪邦公司未按时返还的电抗器数量进行计算）；三、驳回釜力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沪邦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90元，由釜力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沪邦公司负担。鉴定费23600元，由釜力公司负担15000元，由沪邦公司负担8600元。
宣判后，上诉人沪邦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没有认定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证据3明显错误。上诉人提供的与上海华浦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中电抗器的规格型号与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的电抗器的规格型号不一致的原因如下：按照行业习惯，规格型号的前缀是销售公司对本公司产品的编号，后缀是产品规格。上诉人重新编制规格型号后将产品出售给上海华浦电气股份有限公司，故规格型号不一致。二、原审法院在双方当事人都没有提出主张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返还原物，违背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依法具有可选择性。被上诉人出售的产品，部分已经发货给上海华浦电气股份有限公司，部分因质量问题毁坏，部分还留在鉴定机构。如何返还原物，因返还原物产生的运费和经济损失如何承担等问题没有解决，则原审判决无法执行。三、原审判决对鉴定费的分担错误。上诉人收到产品后，已经对产品的质量问题提出异议，故拒绝支付货款。上诉人一直否认其产品质量与合同不符，故上诉人提出鉴定申请。如果法院认为产品铭牌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不符合合同约定，此项鉴定没有必要，则应向上诉人明示。四、上诉人一审中已经举证证明因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造成上诉人损失，原审法院没有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显然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釜力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无法证明其将被上诉人出售的产品转售给上海华浦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其一审中提供的与上海华浦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的《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的产品型号与被上诉人出售的产品型号也不一致。二、原审法院采信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两份《产品购销合同》明显不合理。双方于2012年11月与2012年12月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后，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索要货款时，上诉人采取欺诈手段，要求重新签订合同，所以被上诉人的业务员在合同编号分别为S15-2012112202和S15-2012120503的《产品购销合同》上签字盖章，但是上诉人又拒不支付货款。三、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购销合同》上载明的电压和质量约定与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上的标示一致。鉴定报告也载明涉案电抗器的耐热绝缘等级为F级，没有达到H级。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沪邦公司与被上诉人釜力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由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以及双方的陈述为凭，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上诉主张其已经举证证明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造成其损失的事实。但是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需方为上海华浦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的两份《产品购销合同》以及《赔偿和解协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将涉案电抗器出售给上海华浦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的事实以及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造成上诉人经济损失的事实。即使上诉人上诉所主张的电抗器的型号前缀为销售公司对本公司产品的编号的理由成立，也无法证明其将被上诉人提供的电抗器出售给上海华浦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的事实，故原审法院没有采信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主张原审法院鉴定费负担不当。本院认为，因涉案产品的铭牌上已经注明产品的绝缘等级为F级，上诉人在鉴定时仍然要求对产品的绝缘等级是否为H级作出鉴定，导致鉴定费用增加，故原审法院酌情判令其承担部分鉴定费用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主张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涉案的64台电抗器明显不当，且无法执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原审法院依法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64台涉案电抗器并无不当。上诉人因返还涉案电抗器所产生的运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作为鉴定对象的三台三相进线电抗器应由被上诉人自行向鉴定机构领取。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3）温乐柳商初字第34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三、四项；
二、变更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3）温乐柳商初字第346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浙江沪邦电气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上海釜力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型号为AKSG-540A的三相进线电抗器29台及三相出线电抗器32台，由此产生的运费由上海釜力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作为鉴定对象的3台三相进线电抗器由上海釜力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自行向鉴定机构领取。如果浙江沪邦电气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须按未返还电抗器的数量支付上海釜力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相应赔偿（以每台16**元价格按浙江沪邦电气有限公司未按时返还的电抗器数量进行计算）；
如果浙江沪邦电气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782元，由上海釜力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浙江沪邦电气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23600元，由上海釜力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000元，由浙江沪邦电气有限公司负担8600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浙江沪邦电气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方飞潮
代理审判员 叶希希
代理审判员 黄丽君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胡明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