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0民终6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沿滩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
负责人:马海涛，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琨，四川新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昔贵，男，汉族，住四川省冕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昔友，男，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昔奎，男，汉族，住云南省楚雄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昔林，男，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念坤，男，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群英，女，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沿滩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自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倪昔贵、倪昔友、倪昔奎、倪昔林、倪念坤、陈群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2016）川1024民初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本次交通事故受害人杨玉芳（女，农村居民）与本案倪念坤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有倪昔林、倪昔奎、倪昔贵、倪昔友四个子女。2015年7月20日，周绍清驾驶川CF10**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搭乘杨玉芳、段绍明在威远县某镇某村道行驶，于11时08分行驶至某镇某村道时，车辆驶出路外，与房屋相撞，致周绍清、杨玉芳当场死亡，段绍明受伤的交通事故。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显示，杨玉芳死亡时位置处于事故车右方。2015年8月10日经威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绍清承担全部责任，杨玉芳、段绍明不承担责任。交通警察大队询问笔录中，被询问人陈述“看见农用三轮车上摔了三个人到院坝里。其中有一个女人，两个男人，分别倒在院坝里靠农用三轮车右方，三轮车车头朝房屋砖墙，车尾朝向公路。倒地的女人的脚被三轮车脚踏板压着，男伤者倒在三轮车车头处，头朝公路方向，脚朝砖墙方向……”。陈群英与周绍清系夫妻关系，陈群英周绍清无遗产。原告方认可陈群英垫付丧葬费30000元，但认为尸体检查费4000元是公安机关收取的，不属于原告方的损失。川CF101**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在人民财保自贡公司投保了交强险。
倪昔贵、倪昔友、倪昔奎、倪昔林、倪念坤于2016年1月14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陈群英在遗产继承范围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58,181.50元，人民财保自贡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民事责任。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按照程序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案所涉事故为交通事故，认定周绍清承担全部责任，杨玉芳、段绍明不承担责任。本院认为，该认定合法有据，且公平合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由此认定各方当事人的民事责任如下：1.本案交通事故机动车向人民财保自贡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的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次交通事故受害人杨玉芳在事故发生前属车上人员，事故发生后甩出车外死亡,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21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之规定，交强险属于“第三者”责任险范畴，“第三者”为“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保险合同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就本案而言，受害人杨玉芳在事故发生时，被抛出车外当场死亡的事实有原告提举的公安机关交通事故认定书、现场堪验图、询问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此时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车下人员，故属保险合同所指向的第三者。同时，作为侵权人的驾驶员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搭乘人员造成一死一伤，物质损失和精神损失较大，如果不能得到及时救济，对弥补、修复社会关系将产生不利影响，从以人为本和保护受害者的角度出发，将受害人杨玉芳认定为本车的第三者是适宜的。因此，原告请求人民财保自贡公司在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的请求予以支持。2.由于本案侵权人周绍清已在此次事故中死亡，陈群英与周绍清系夫妻关系，陈群英应在继承周绍清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主张陈群英在遗产继承范围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3.因本次交通事故还造成另案段绍明受伤，根据两名受害人的损失，酌定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在本案中分配60,000元，另案(段绍明)分配50,000元，交强险医疗限额另案(段绍明)分配10,000元。
二、关于原告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处理事故误工费、交通费等项目于法有据，其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96,833元、丧葬费22,848.50元，本案当事人无异议，以确认。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处理事故误工费医疗费、交通费，因被告对赔偿标准、金额等提出异议，应依法确定为：1.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30,000元，因此次交通事故给原告精神上造成严重伤害，根据过错程度、侵权性质、侵权后果、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精神抚慰金额为30,000元。2.原告主张的处理事故误工费5人×7天×100元/天=3500元，考虑受害人5名直系亲属处理事故的情况，酌定处理事故误工费5人×3天×100元/天=1500元。3.原告主张的交通费5000元，虽然原告未提供交通费相关票据，但考虑受害人直系亲属处理事故必然发生交通费用，酌定交通费为2000元。4.尸体检查是公安机关依职权进行的，其收取的费用不属于原告的损失，应由事故责任人承担。综上，原告的损失合计153181.50元。
原告倪昔贵、倪昔友、倪昔奎、倪昔林、倪念坤因杨玉芳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属保险责任范围的死亡赔偿金96,833元、丧葬费22,848.5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处理事故误工费1500元、交通费5000元计153,181.50元，由人民财保自贡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倪昔贵、倪昔友、倪昔奎、倪昔林、倪念坤60,000元。倪昔贵、倪昔友、倪昔奎、倪昔林、倪念坤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损失93,181.50元，由陈群英在其继承周绍清的遗产范围内赔偿倪昔贵、倪昔友、倪昔奎、倪昔林、倪念坤。所以，人民财保自贡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保险金为60,000元，陈群英在其继承周绍清的遗产范围内应赔偿93,181.50元，陈群英已赔偿30,000元，还应赔偿63,181.5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沿滩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倪昔贵、倪昔友、倪昔奎、倪昔林、倪念坤损失60,000元；二、原告倪昔贵、倪昔友、倪昔奎、倪昔林、倪念坤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损失93,181.50元，由被告陈群英在其继承周绍清的遗产范围内赔偿原告倪昔贵、倪昔友、倪昔奎、倪昔林、倪念坤；上述一、二项确定的赔偿款153,181.5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沿滩支公司赔偿原告倪昔贵、倪昔友、倪昔奎、倪昔林、倪念坤6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93,181.50元，迭扣被告陈群英已支付的30,000元后的赔偿款63,181.50元，被告陈群英在其继承周绍清的遗产范围内赔偿原告倪昔贵、倪昔友、倪昔奎、倪昔林、倪念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倪昔贵、倪昔友、倪昔奎、倪昔林、倪念坤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732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沿滩支公司负担650元，原告倪昔贵、倪昔友、倪昔奎、倪昔林、倪念坤负担1082元。
人民财保自贡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死者杨玉芳应认定为车上人员。交通事故发生时，杨玉芳系事故车辆搭乘人员，原审判决以受害者事故发生后的位置来判断是否是第三者有误。确定保险车辆的第三者或车上人员，应从保险法、保险合同角度判断，而不能以事故的损害结果位置判断，且“转化说”已被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意见否定。因此，杨玉芳应为车上人员，而不是第三者。杨玉芳不属于交强险的赔付对象。综上，请求依法改判人民财保自贡公司不承担6万元的保险赔付责任。
倪昔贵、倪昔友、倪昔奎、倪昔林、倪念坤辩称：我方属于受害者，系弱势群体，原审判决正确。
陈群英未作答辩。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人民财保自贡公司保险责任的认定。交强险合同涉及的第三者或车上人员不是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交强险的主要目的是保障受害人能够得到及时有效的补偿，本次交通事故侵权人已死亡，搭乘人员一死一伤，从保护受害者的角度出发，原审判决将杨玉芳认定为第三者是恰当的。因此，人民财保自贡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综上，人民财保自贡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沿滩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发会
审判员 夏 飞
审判员 陈德勋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赖思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