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7）冀11执异75号
利害关系人（异议人）：黑龙江塔河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塔河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
法定代表人：方林，该公司董事。
委托代理人：路国伟，系塔河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职员。
利害关系人（异议人）：海伦惠丰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
法定代表人：张立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路国伟，系塔河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职员。
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刘青柳，女，汉族，1939年9月29日出生，住衡水市桃城区。
被执行人：郭向东，男，汉族，1973号8月13日出生，住河北省安平县。
被执行人：苑小燕，女，197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执行人：润达能源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毛彦习，总经理。
被执行人：河北万众矿山机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郭向阳，董事长。
被执行人：河北四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耿庆顺。
被执行人：李静，女，1976年6月8日出生，住衡水市。
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刘青柳与被执行人润达能源有限责任公司、河北万众矿山机械有限公司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准备拍卖被执行人润达能源有限责任公司、河北万众矿山机械有限公司在安平惠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黑龙江塔河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伦惠丰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异议，请求停止拍卖。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黑龙江塔河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伦惠丰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提出异议，请求停止拍卖润达能源有限责任公司、河北万众矿山机械有限公司在安平惠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其理由为，根据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27民初11号之裁定，异议人已将润达能源有限责任公司、河北万众矿山机械有限公司在安平惠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予以冻结，期限为二年。依据《河北省人民政府关于规范全省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股权集中登记托管工作的通知》冀政函（2013）146号文件要求，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2日到石家庄股权交易所办理了上述股权的冻结手续，并进行了登记，收到了回执手续。经查实，该查封是第一家司法机关，石家庄股权交易所提供了第一封的证明。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石家庄股权交易所查封的时间为2016年11月28日，晚于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的查封、公示时间。根据2005年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查封、扣押、冻结已登记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含股权），应当通知有关登记机关办理登记手续。未办理登记手续的，不得对抗其他已经办理了登记手续的查封、扣押、冻结行为。”基于以上理由，异议人认为，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润达能源有限责任公司、河北万众矿山机械有限公司在安平惠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的执行拍卖行为是错误的，损害了异议人的合法权益，请求停止执行行为。
申请执行人刘青柳辩称，1、申请执行人对被执行人股权的查封为第一顺序查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财产有优先处置权。在本案诉讼期间，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法官依据（2016）冀11财保3号民事裁定，对本案争议财产于2016年1月13日到衡水市工商注册登记机构办理查封手续，但受理机构告知2013年11月省政府发布了河北省人民政府关于规范全省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股权集中登记托管工作的通知》，工商部门不再受理该类查封手续，执行法官于当日到达该财产的保管机构即安平惠民村镇银行，送达了对本案争议财产的保全手续。同时，向该行了解该股权尚未托管，由该行出具了查封回执。2106年1月21日，执行法官又再次来到石家庄股权交易所核实该行股权托管事宜，获知尚未办理托管。本案进行入执行程序后，执行法官又于2016年11月17日再次到安平县银行办理续封手续，在续封程序中执行法官发现了该行股权在2016年7月已经托管的事实，于是执行法官在11月28日到石家庄股权托管中心办理续封登记。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该行股权尚不具备托管条件下首先查封了上述财产，针对该财产的查封措施属于第一顺序查封，后期具备托管条件后办理的仅是续封手续。2、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生效时间应当以直接送达财产所在机构的时间为准，异议人提出的查封措施仅为轮候查封尚未生效。根据《执行规定》第53条，“对被执行人在有限责任公司、其他法人企业中的投资权益或股权，人民法院可以采取冻结措施。冻结投资权益或股权的，应当通知有关企业不得办理被冻结投资权益或股权的转移手续，不得向被执行人支付股息或红利。”因此，法官冻结股权，只需通知有关企业，并未将工登记、股权托管等管理措施设定为生效要件或必要的前置程序。其次，最高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关于中国重型汽车集团公司股权执行案的复函（2001）执协字第16号》指出：“人民法院冻结股权，只要向有关企业送达了有关法律文书，即为合法有效；关于送达了法律文书，又进行了工商登记才发生冻结效力的主张，并无法律根据，不能否定其他法院（未经工商登记）冻结股权的效力”。参照上述批复意见，本案争议股权虽然依据管理规定在2016年7月26日开始由石家庄股权交易所统一管理，但是并非只有在该机构登记确认后查封手续才生效。重要的是安平惠民村镇银行在我方法院首次查封后才于2016年7月26日统一管理。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为首封法院，对争议财产有优先处分权。3、异议人在托管机构办理的手续并非善意行为。因异议人作为对万众矿山、润达能源的债权人其上级机构有复杂的投资合作关系、互相参股持股关系。因此异议人对我方查封在先的事实明知，异议人案件的保全机关到财产保管部门后更明确了我方的查封手段后才又到托管机构进行的登记，因此，异议人并非善意。综上，请依法驳回异议人的主张。
本院查明，刘青柳与润达能源有限责任公司、河北万众矿山机械有限公司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21日作出（2016）冀11民初10号民事判决，判决，1、准许原告刘青柳撤回对郭向阳、百祥公司、百威公司的起诉；2、郭向东、苑小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青柳借款本金350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3、李静、河北万众矿山机械有限公司、润达能源有限责任公司、河北四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对第二项之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驳回原告刘青柳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诉讼前，本院于2016年1月11日作出（2016）冀11财保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郭向东、润达能源有限责任公司、河北万众矿山机械有限公司、郭向阳、河北四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李静、衡水百祥化工贸易有限公司、衡水百威工程橡胶有限公司银行账户的存款6000万元，或者查封被申请人郭向东、润达能源有限责任公司、河北万众矿山机械有限公司、郭向阳、河北四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李静、衡水百祥化工贸易有限公司、衡水百威工程橡胶有限公司同等价值的财产，本裁定送达后立即执行。依据此裁定，本院于2016年1月13日，制作了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衡水市工商局协助查封润达能源有限责任公司、河北万众矿山机械有限公司在安平惠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投资权益和股权，因此时工商部门不再办理此类业务，本院于同日在安平惠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分别查封河北万众矿山机械有限公司、润达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在安平惠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300万股和270万股，安平惠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了回执；安平惠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称该公司股权尚未在石家庄股权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托管，本院于2016年1月21日石家庄股权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进行了对股权未托管事宜进行查询核实。2016年1月25日，本院向润达能源有限责任公司、河北万众矿山机械有限公司邮寄了（2016）冀11财保3号民事裁定书。2016年7月26日，石家庄股权交易股份有限公司与安平惠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股权登记托管协议，安平惠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将全部股权总计3000万股在石家庄股权交易股份有限公司登记托管，托管的股权包括本院查封的河北万众矿山机械有限公司、润达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在安平惠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300万股和270万股。2016年9月7日，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在受理利害关系人与润达能源有限责任公司、河北万众矿山机械有限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根据本案利害关系人的财产保全申请，作出（2016）黑27民初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润达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和河北万众矿山机械有限公司分别在安平惠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2016年9月21日，衡水市工商管理局向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出具了协助执行通知回执，协助执行回执载明，“我单位按照河北省人民政府《关于规范全省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股权集中登记托管工作的通知规定》，不能够办理协助冻结润达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和河北万众矿山机械有限公司分别在安平惠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2017年10月25日出具了协助查询回执，协助查询回执载明，“经河北经济户籍管理系统查询，未查询到本案争议股权任何司法机关查封、冻结信息；经查询该企业书式档案，未查询到被其他司法机关查封、冻结信息”。河北省人民政府于2013年11月8日发布《关于规范全省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股权集中登记托管工作的通知规定》，通知规定，“石家庄股权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是经河北省政府批准设立并授权在河北省范围内开展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股权集中登记托管工作的股权登记托管机构；已注册成立的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自本通知下发之日起6个月内，到石家庄股权交易所补办股权登记托管手续；本通知自发布之日起30日内实施，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不再受理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变更申请”。安平惠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12月24日。2016年9月22日，石家庄股权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向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出具了协助执行回执，协助执行回执载明，“已协助冻结润达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和河北万众矿山机械有限公司分别在安平惠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期限为二年，冻结期限自2016年9月7日起至2018年9月6日止”；2017年10月25日出具了协助查询回执，协助查询回执载明，“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为第一家来本所查封、冻结万众矿山机械有限公司、润达能源有限责任公司所持该行股份的司法机关，查封时间为2016年9月22日”。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本院于2016年9月18日作出（2016）冀11执13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六被执行人（润达能源有限责任公司、河北万众矿山机构有限公司等）在金融机构的存款共计5237.1196万元或扣留、提取其应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或查封、扣押、冻结其应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本院在向安平惠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办理续行查封手续时，得知本案股权已托管的情况，于2016年11月28日向石家庄股权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送达了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该所在送达回证上签登记托管专用章。2017年8月2日，本院作出（2016）冀11执13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被执行人河北万众矿山机械有限公司在东方惠丰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平惠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东惠丰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润达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在安平惠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于2017年11月5日、2017年11月13日在淘宝网分别公告，拟于2017年12月6日、2017年12月14日分别拍卖本案争议的标的物。本案利害关系人向本院提出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河北万众矿山机械有限公司、润达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在安平惠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查封冻结措施是否为首先查封法院，有无处置权利。
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53条规定，“对被执行人在有限责任公司、其他法人企业的投资权益或股权，人民法院可以采取冻结措施。冻结投资权益或股权的，应当通知有关企业不得办理被冻结投资权益或股权的转移手续，不得向被执行人支付股息或红利。被冻结的投资权益或股权，被执行人不得自行转让。”该规定表明，执行法院在冻结股权时，只需通知有关企业，没有另行规定需要向有关管理部门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或办理冻结登记手续。最高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关于中国重型汽车集团公司股权执行案的复函》指出：“我们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53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冻结被执行人在有限责任公司、其他法人企业的投资权益或股权的，只要依法向相关有限责任公司、其他法人企业送达了冻结被执行人投资权益或股权的法律文书，即为合法有效。因此，本案中上海二中院、四川眉山中院实施的冻结重汽公司股权的措施是合法有效的。天津一中院、北京二中院关于既向联合公司送达冻结股权的法律文书，又到工商管理机关进行登记才发生冻结效力的主张，并无法律规定，故不能否定上海二中院、四川眉山中院冻结股权的效力。”因此，到工商部门办理冻结登记，不是法律规定的必要程序。本案根据河北省政府的通知规定，将工商部门的管理职责转移至由石家庄股权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对股权进行托管服务，由行政管理变更为服务管理，不会产生利害关系人所异议的不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的后果。故本案本院对争议股权的冻结自2016年1月13日即产生冻结的法律效力，属首先查封法院，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1日到石家庄股权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对本案争议股权进行冻结，在本院冻结之后进行冻结，属轮后查封冻结，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本院于2016年11月28日在石家庄股权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进行的冻结，属于续行查封。
其次，本院2016年1月13日对本案争议股权进行冻结时，也到工商部门和石家庄股权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进行了查封登记，工商部门口头回复已不再办理该类业务，本案争议股权也未进行托管，2016年9月21日，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到工商部门办理查封手续时，工商部门也以同样的理由予以答复。因此，本院于2016年1月13日在安平惠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本案争议股权的冻结行为已完成并生效。2016年7月26日，安平惠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石家庄股权交易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股权登记托管协议，将本案争议股权进行托管，托管的股权属已被本院冻结的股权，托管不能导致本院的查封失去冻结在前的效力，本案利害关系人认为由于本案争议股权托管后，本院的冻结行为失去首先查封的效力，与理不通，其异议不能成立。关于工商部门及石家庄股权交易股份有限公司向利害关系人出具的协助查询证明，亦说明了本案存在的工商部门的管理职能与股权交易公司托管服务脱节的情况，管理职能与托管服务的脱节不能导致本院查封失去查封在前的效力。
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首先查封法院与优先债权执行法院处分查封财产有关问题的批复》第一条规定，“执行过程中，应当由首先查封、扣押、冻结法院负责处分查封财产。”据此，本院对本案争议股权的冻结属首先查封、扣押、冻结法院，依法应当由本院负责处分查封财产，故本院对本案争议股权的拍卖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利害关系人认为本院的拍卖行为损害了其合法权益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要求停止拍卖行为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申请执行人提出利害关系人非善意的答辩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对涉案争议股权的查封属于首先查封法院，所进行的拍卖行为亦属依法进行，利害关系人所提异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能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黑龙江塔河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伦惠丰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异议。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判长 李振洪
审判员 李淑华
审判员 李守文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谌 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