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奎刑初字第99号
公诉机关奎屯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心愿。
辩护人王新，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奎屯市人民检察院以奎检公诉刑诉（2014）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心愿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9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奎屯市人民检察院第一次开庭时指派检察员吴云娜、代理检察员王博出庭支持公诉，第二次开庭时指派检察员吴云娜、代理检察员马鸿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心愿及其辩护人王新到庭参加诉讼。2014年12月19日，因需要核实证据，该案延期审理至2015年1月5日。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奎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3年9月初，被害人韩X经人介绍认识了被告人王心愿，王心愿谎称通过兵团领导能买到“天农九号”玉米种子，韩X遂与王心愿达成买卖200吨玉米种子的口头协议：每公斤13元，货款到后七日内发货。9月18日，韩X给王心愿账户汇入10万元定金，9月26日，韩X给王心愿账户汇入近250万元剩余货款，后经韩X多次要求王心愿发货或退款，王心愿以种种理由拒不发货也不退款，并通过银行转账、提现方式转移隐匿资金，11月，王心愿归还韩X12万元。案发后，王心愿的妻子霍XX主动退还38万元。
公诉机关出示了报案材料、户籍证明、抓获经过、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扣押物品清单；证人郭XX、曹XX、王XX、石X、马XX等人的证言；被害人韩X的陈述；被告人王心愿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并据此认为被告人王心愿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心愿对起诉书指控其犯合同诈骗罪的罪名及事实均有异议，认为其不构成合同诈骗罪，韩X给的钱是借款，其与韩X约定是三月底四月初的时候还钱。
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心愿犯合同诈骗罪不能成立，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其与被害人韩X形成种子买卖的口头约定系民事权利的意思表示，该买卖交易在履行过程中经被告人王心愿、被害人韩X协商已变更为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被告人王心愿未履行偿还韩X借款的行为仅构成民事上的违约行为，不构成犯罪。公诉机关的定性指控不能成立，被告人王心愿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初，被害人韩X经人介绍认识了被告人王心愿，王心愿谎称通过兵团领导能买到“天农九号”玉米种子，韩X遂与王心愿达成买卖200吨玉米种子的口头协议：每公斤13元，货款到后七日内发货。9月18日，韩X给王心愿账户汇入10万元定金，9月26日，韩X给王心愿账户汇入2499950元（汇款金额为250万元，扣除手续费50元）剩余货款。后经韩X多次要求王心愿发货或退款，王心愿以种种理由拒不发货也不退款，并通过银行转账、提现方式转移隐匿资金，11月，王心愿归还韩X12万元。案发后，王心愿的妻子霍XX主动退还38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质证的以下主要证据证实：
1、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王心愿合同诈骗一案，由被害人韩X于2014年1月17日报案至奎屯市公安局，奎屯市公安局于2月20日立案侦查；
2、银行汇款转账凭证，证实被害人韩X于2013年9月18日、9月26日给付王心愿打款共计2599950元的事实；
3、证人郭XX出具的证明及证言，证实其介绍王心愿与韩X认识，王心愿说他认识兵团的政委，可以从131团找领导批出“天农九号”玉米种子，于是他们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协议的内容是：王心愿负责从131团购进“天农9号”玉米种子20万公斤，价格每公斤13元，共计260万元。货款到王心愿手中后7天内发货。事情谈完后的第二天，韩X给王心愿打了10万元的定金。后来，韩X给王心愿打了剩下的款，共计打了260万元种子款。但王心愿没给韩X发货，也没有给韩X退款的经过，同时证实被告人王心愿与韩X在谈这件事情时，其与王心愿、韩X、王XX、曹XX五人在场；
4、证人曹XX出具的证明及证言，证实被告人王心愿经郭XX介绍认识被害人韩X，王心愿称其认识131团的领导，能买到“天农九号”玉米种子，后王心愿与韩X两人在奎屯市虹桥宾馆的房间内达成了口头协议，王心愿负责从131团购进20万公斤“天农九号”玉米种子，价格每公斤13元，共计260万元，交付货款后的七天内发货。后韩X将260万元打给了王心愿，韩X至今未收到玉米种子，也未收到王心愿退款的经过；
5、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王心愿的住处进行了搜查，搜出已打印好但未签字的购种协议一份，内容为甲方韩X与乙方王心愿就购买131团生产的“天农九号”玉米种子一事达成的四项协议；
6、宇文XX农业银行卡（6228493620009699711）的账户明细、石X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转账凭单、韩X农业银行卡（622843301900908060613）账户明细、韩X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6210982340000594409）账户明细、马XX使用郭XX账户转账凭证，证实被害人韩X的260万元来源：农行卡尾号0613在9月26日收到马XX60万元，收到宇文XX158万元；邮储卡尾号4409在9月26日收到石X50万元，9月30日收到石X14万元；
7、证人马XX、宇文XX、石X的证言，证实三名证人分别给韩X打款及韩X给付王心愿260万元货款的来源。其中马XX于2013年9月26日16时10分使用郭XX的账户6228483010701077311给韩X的账户（6228433019009080613）转账60万元；宇文XX于9月26日通过自己的账户6228493620009699711给韩X账户62284330119009080613转账两次，分别是100万元和58万元；石X于2013年9月使用自己账户分两次给韩X打款50万元、14万元，共计64万元的事实；
8、证人王XX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份，郭XX给其打电话称王心愿有“天农九号”玉米种子问其是否要，因其资金紧张没有要，但其介绍了韩X跟郭XX谈，后面的事情其没有参与的经过；
9、证人马XX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底，其受韩X委托负责装运从王心愿手中购买的“天农九号”玉米种子，其一直在奎屯等了一个多月，王心愿也没有交货，后回玛纳斯的经过；
10、被害人韩X的陈述及在公诉机关的询问笔录，证实2013年9月中旬其经郭XX介绍认识了王心愿，王心愿称自己认识兵团的领导，可以从131团买到“天农九号”玉米种子，其便相信了王心愿的供货能力，就和王心愿达成口头协议，购买40万斤“天农九号”玉米种子，价格每斤6.5元，共计260万元，货款到后七天内发货。9月18日，其给王心愿汇了10万元定金，9月26日给王心愿汇了2499950元货款。10月中旬，王心愿一直未发货，经多次催促也不发货，直至案发，货款也未退还的经过；其认可在2013年11月其向王心愿借款12万元，想让王心愿在退货款260万时扣掉的经过；
11、被告人王心愿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从韩X处借260万元从131团购买“天农九号”玉米种子，然后每公斤13元卖给韩X，但一直没有发货，也没有退货款。其除归还韩X12万元外，其余的钱用于购买其他玉米种子发给东北的客户，用于给他人借款，用于吃喝，用于归还借款等的经过；
12、奎屯市公安局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证实奎屯市公安局向各银行查询涉案的相关人员包括王心愿、霍XX、徐XX、王X、王XX等人的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情况；
13、接受证据清单，证实奎屯市公安局于2014年3月31日接受了霍XX提供的手机一部及全国公路货物运输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证实2014年3月18日从伊犁清水河发往吉林公主岭一批37.9吨的玉米种子，收货人是王心愿，联系电话是1829922****；
14、证人王XX的证言，证实被告人王心愿2013年11月给其邮政储蓄卡上转了33.5万元让其帮忙给订购玉米种子的农户付款，王心愿将这批种子运到了伊犁；2014年3月中旬，王心愿从塔城163团农户手中购买了37.9吨玉米种子，给其农村信用社卡上转了17万元，让其帮忙付款，王心愿将这批种子发到了东北的经过；
15、证人马XX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王心愿从新疆给其发来17吨“元华116”玉米种子，总价值24万元左右，其在接到王XX说王心愿出事的电话后，便支付了4万元货款。这些种子种了一部分，还有11.75吨，后发现种子有问题，对于剩余的种子不予退还，也不退款的经过；
16、证人霍XX的证言，证实其与王心愿系夫妻关系，两人没有固定收入，也没有固定资产。2013年10月底，王心愿让其在清水河邮储银行开个户，并给其转了钱做生活费，11月中旬，王心愿又转了195万元，让其找朋友的身份证在农村信用社办张银行卡，并让其以存点私房钱的理由让朋友帮忙办卡，其找徐XX办了一张卡，然后把邮储银行卡的钱取出来，存了196万余元，之后每次都是按照王心愿的要求转账、支出。徐XX名字开设的卡在霍XX手中，没有交给他人使用，现金都是其支取的，然后交给了王心愿经过；
17、证人徐XX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霍XX找其帮忙用其身份证办理了一张农村信用社的卡，并说存点私房钱，不让王心愿知道，其就同意了，密码是霍XX自己设置的，卡也是一直在霍XX那里的事实；
18、证人王XX的证言，证实2014年春节前，其从王心愿处借了30万元，其中20万元是王心愿通过信用社卡转账给其的。2014年1月其还了6万元。今年3月，霍XX说王心愿出事，让其还钱，其从九鼎投资公司抵押贷款24万元，并将贷款转到了岳XX的建设银行卡上，然后岳XX把钱取出来给了霍XX的经过；
19、证人岳XX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底，王XX给王心愿还钱，王XX贷款了24万元，钱打在其的卡上，清明节前，其把24万元取出来在乌鲁木齐市交给了霍XX的经过；
20、证人王X的证言，证实徐XX信用社的卡给其转账31.5万元，其交给了王心愿，3月20日李XX转给其农行卡15万元，其中1万元用于给王心愿订机票、保养车，剩余的钱其认为是王心愿给其的工资；
21、证人侯XX的证言，证实2014年春节期间，王心愿从其处借款20万元，王心愿于2014年3月4日，通过给其信用社卡上转账20万元的方式还款的事实；
22、证人李XX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22日，其向王心愿借款50万元，11月23日王心愿给其信用社卡转款50万元，2013年12月1日又从王心愿处借款20万元，2014年1月10日左右，给王心愿还款55万元，剩余的15万元于2014年3月经王心愿的指示转账给了王亮的农行卡；
23、一三一团生产科说明一份，证实2013年一三一团与抚顺天农种业有限公司签订玉米制种合同，为其生产杂交玉米种子，一三一团只提供玉米制种基地，抚顺天农种业有限公司负责生产技术指导，种子收获和销售等，一三一团无权且未通过任何渠道销售该公司的种子；
24、在逃人员登记表及抓获经过，证实奎屯市公安局于2014年2月27日对被告人王心愿签发网上追逃令，3月21日，乌鲁木齐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在乌鲁木齐市高新区瑞豪国际大酒店将网上追逃的王心愿抓获的事实；
25、户籍证明，证实王心愿出生于1975年5月20日，居民身份证号码654126197505200514，户籍地新疆昭苏县，犯罪时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26、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发还清单，证实奎屯市公安局于2014年5月7日先后从霍XX处扣押涉案赃款10万元、14万元，并于2014年5月13日发还被害人韩X。于2014年5月30日从郑X处扣押了王心愿涉嫌合同诈骗一案的赃款14万元，并于6月13日发还给被害人韩X。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程序和来源合法，内容与本案事实相关联，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心愿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被害人韩X2479950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心愿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一、被告人王心愿与被害人韩X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首先，被害人韩X的陈述、证人郭XX、曹XX、王XX的证言，能够证实王心愿与韩X认识后对购买“天农九号”玉米种子达成了口头协议，该协议对种子的数量、单价、发货时间都进行了约定，后被害人韩X交付定金10万元，并按约定的20万公斤，单价每公斤13元，计算出货物总额，与打入被告人王心愿卡中260万元一致（扣除打款手续费50元，实际打款金额为2599950元）。其次，证人石X、宇文XX、马XX的证言，证实其委托韩X购买玉米种子，并将货款打给被害人韩X的账户，能够证实被害人韩X给付被告人王心愿260万元货款的来源。第三，从被告人王心愿的住处搜查出的购种协议，虽然该协议双方未签字生效，但该协议已对协议双方、货物名称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即甲方韩X，乙方王心愿，玉米种子的品种为一三一团生产的“天农九号”，与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间接证实了双方为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第四，通过银行交易明细证据证实，被害人韩X在9月26日已完成260万元货款的交付行为，履行了合同的义务，而王心愿至今未交付货物。第五，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王心愿与被害人韩X之间形成的种子买卖口头约定系平等主体的自然人之间设立的民事权利的意思表示，只是后来变更为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也印证了被告人王心愿与被害人韩X之间最初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
二、被告人王心愿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有隐瞒真相，虚构事实的行为。首先，被告人王心愿不具有履约能力，其告诉被害人韩X可以买到一三一团“天农九号”玉米种子，骗取了韩X的信任。从一三一团生产科出具的证明可以看出，2013年的“天农九号”玉米种子是抚顺公司委托该团培育的，该团无权且未通过任何渠道销售该公司的种子，被告人王心愿隐瞒了其实际不能履约的真相，致使被害人韩X要购买的玉米种子颗粒未发。同时经庭审查明，被告人王心愿没有任何固定资产及自有资金，缺乏抵御大额资金损失的能力。其次，被告人王心愿及其辩护人提交了曹XX出具的收条及协议书，以此证实被告人王心愿做了与被害人韩X履行合同的事宜，是由于曹XX的原因没有履行合同，但经庭审查明，被告人出示的曹XX的收条是2013年9月29日，内容是收到王心愿现金及货款210万元，而被告人王心愿在10月1日前未动用被害人韩X支付的款项，且被害人在供述中认可也只是给了姓曹的几万元作为活动经费，故被告人王心愿给曹XX付款用于履行与被害人韩X合同的事实不能成立。第三，从被告人王心愿的银行交易明细来看，260万元的资金走向中绝大部分是在王心愿个人支配中，从庭审调查中可以看出，对于被害人韩X打给王心愿的260万元，王心愿用于个人还款、个人借款、个人挥霍、用于自己经营，购买其他玉米种子发往东北等开支，已所剩无几，这些开支没有一项是为了履行给韩X提供“天农九号”玉米种子而进行的支出。第四、被告人王心愿对于260万元的资金流向经查银行明细，频繁的从一张卡中转入另一张卡，转移方式隐蔽，且在明知不能给付被害人韩X货物的情况下，不但不及时归还货款，反而将货款存入其他账户，用作他途，为非法占有被害人的款项做准备。第五、奎屯市公安局于2014年2月27日对被告人王心愿签发网上追逃令，3月21日，乌鲁木齐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在乌鲁木齐市高新区瑞豪国际大酒店将网上追逃的王心愿抓获。通过被告人王心愿的以上行为可以认定其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没有发货的意思表示，在不能履行合同时也没有归还货款的意愿，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被害人2479950元的事实。被告人王心愿及其辩护人提交的曹XX出具的收条及协议书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被告人王心愿要求调取被害人韩X给其打款时的银行监控录像，欲证实其当时给被害人打了借条，本院认为即使调出录像，也只可能反映出是否写了东西，但不能证实写的具体是什么内容，调取监控录像不能证实被告人想要证明的问题，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认为该行为是民间借贷行为，在收到被害人韩X的260万元后出具了借条，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王心愿具备履行合同的基础，实施了履行合同的行为等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被告人王心愿的妻子霍XX在案发后主动退还38万元，可酌定从轻处罚。综上，为打击刑事犯罪，依法保护公私财产不受非法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一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心愿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15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22日起至2027年3月21日止）
二、未追回的赃款2099950元，依法继续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罗争鸣
审 判 员 李 莉
人民陪审员 王海霞
二〇一五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王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