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泰中民四终字第5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兴荣，男，1969年4月3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国，男，1961年4月7日生，汉族。
上诉人张兴荣为与被上诉人王建国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泰兴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05月28日作出的（2013）泰黄民初字第1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兴荣、被上诉人王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04年4月12日，张兴荣向横垛镇政府报名竞拍泰兴市横垛自来水供应站（以下简称供水站）。2004年供水站向王建国、王兴国、钱正兵分别出具收款收据，其中向王建国收取120000元。2004年4月17日，横垛镇政府与张兴荣签订供水站产权、经营权出让协议书，经营权转让期限为50年。2005年11月7日，张兴荣为供水站领取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2005年7月10日双方当事人以王建国、王兴国、钱正兵的名义与张兴荣签订发包细则，将供水站发包给张兴荣，约定承包期限为2005年6月13日至2006年6月12日，张兴荣全年上交218040元。2006年6月12日，张兴荣又以供水站代表的身份将供水站发包给王建国承包经营，约定王建国经营期限为2006年6月13日至2007年7月12日。
钱正兵于2007年1月4日去世，钱正兵之父钱艺云，作为新的合伙人。
由于张兴荣与王建国及王兴国、钱艺云产生矛盾，经横垛镇政府相关领导、部门介入，并召开协调会，2008年3月6日，张兴荣、王建国及王兴国、钱艺云就2008年4月1日至2054年4月17日期间的事项签订了《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为全体股东最初认缴的出资额，2004年4月16日通过竞拍取得供水站……，其中张兴荣、王建国及王兴国均出资120000元，出资比例均为29.27%，钱正兵出资50000元，占12.19%，约定将该供水站交张兴荣承包经营。2008年5月10日，经张兴荣、王建国及王兴国、钱艺云一致委托扬州德诚联合会计事务所，对张兴荣2004年4月至2008年3月承包期间（含王建国经营期间）的财务进行审计，该会计事务所出具报告，在该承包期间，调整后利润总额为546063.88元，可供分配的股利为329276.52元（扣除所得税、盈余公积金）。在该审计报告中审计单位同时亦指出该供水站所存在的问题，如体制不明，无管理制度，物资收、发、存无记录、无相互牵制度，采购、固定资产的购置及费用报支不规范，票据管理不善等内容。
2008年5月20日，张兴荣向横垛镇政府申请政府回收供水站及经营权，同年8月8日，横垛镇政府根据市政府会议精神，与张兴荣签订供水站产权、经营权回收协议。
2008年6月26日，泰兴市工商局核准注销供水站。
2008年12月1日，泰兴市横垛镇农村集体资产管理委员会作为股东，注册成立了泰兴市横垛转水站。
上述事实，有双方提交的相关证据、法院依职权调取的（2010）泰黄民初字第0936号、（2010）泰黄民初字第0954号民事判决书及双方当庭陈述为证。
王建国诉讼要求张兴荣：一、分配利润107088.04元、利息50224.29元；二、给付审计费10000元及利息4690元；三承担本案诉讼费。张兴荣辩称，一、王建国起诉主体不对，横垛自来水厂为股份制企业，王建国诉讼主体应为全体股东，而非本案被告张兴荣一人；二、按照审计报告王建国应分配利润额为96372.65元；三、横垛自来水厂于2006年6月13日至2007年6月12日承包给王建国经营，并约定：“乙方（王建国）逐月与甲方（张兴荣）结清所有水费及开户费，不得拖欠，否则甲方有权中止协议”、“如到期乙方不能结清所有应缴款项，则用乙方原投资款抵扣”，而王建国时至今日尚有欠款141526.5元未缴纳，按约定，因承包方未缴纳经营所得，则用其投资款抵算，即王建国已自动退出股份，不能继续参与经营和分配利润，故王建国无权分得2006年6月13日至解散之日经营所得利润205401.82元（审计报告查明的利润）。四、按照王建国所欠横垛自来水厂经营所得，扣除其2004年4月至2006年6月12日应分配利润后的实欠款项，张兴荣提出反诉。五、王建国诉状中所列利息因横垛自来水厂与王建国并无约定，故不予认可。同时保留向王建国结算欠横垛自来水厂欠款利息的权利。六、关于王建国向张兴荣索要审计费10000元及利息4690元的诉讼请求，张兴荣认为，委托审计时要求所有费用必须完整入账，那何来未入账支出。如按王建国所说则审计报告不完整、不真实的。王建国如有异议可提请重新审计并向所有股东索取审计费用。该部分利息更无从说起。七、王建国所提要求实属浪费审判资源，诉讼费用应由王建国承担。原审庭审中，张兴荣表示，因为与王建国还有其他账务纠纷，关于王建国承包期间的相关账务事宜，不要求在本案中处理并撤回反诉。
原审法院认为，一、王建国与张兴荣之间的合伙关系依法成立。本案当事人于2008年3月6日双方签订了《章程》，尽管约定了生效期限，但在该《章程》中，明确载明“公司注册资本为全体股东最初认缴的出资额，2004年4月16日通过竞拍取得供水站……”，说明四个合伙人在2008年3月6日签订《章程》时，对2008年3月6日前的合伙事实予以了确认，表明当时全体股东曾认缴了出资额，以张兴荣名义进行竞拍，此后合伙当事人又通过承包经营等形式进行了合伙经营，因此双方的合伙起始于2004年4月16日。在此期间，供水站向王建国等人收取出资款，足以证明合伙时王建国已实际出资，出资额为120000元。所以本案王建国、张兴荣间虽然在合伙初期双方未签订合伙协议，但现有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双方合伙关系客观存在，合伙关系依法成立。即双方在2004年至2008年期间，以张兴荣的名义对外竞拍、签订供水站产权、经营权出让协议书、领取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由张兴荣承包经营，对内则该供水站属于全体合伙人的共有财产。王建国主张与张兴荣属于合伙关系，参与分配合伙期限2004年4月至2008年3月的利润，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二、合伙期限的合伙利润的确认和分配。1、合伙期限的合伙利润的确认。本案中，张兴荣、王建国及其他合伙人尽管未对合伙期间的帐目进行结算，但一致委托审计机构对合伙期间的财务进行了审计。委托审计机构审计系双方及全体合伙人的真实意志表示，审计机构应对全体委托人负责，王建国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审计部门所出具报告的权威性和效力。同时，张兴荣作为承包人其本身理应负有与其他合伙人主动结算帐目的义务，其故意不为，在张兴荣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合伙期间帐目曾另行结算的情况下，原审对审计机构的审计结果应予采信。虽然在审计报告中列举了供水站存在的一些问题，但由于供水站自竞拍后即为张兴荣承包经营，其在经营过程中所存在的漏洞，系张兴荣自身原因造成，在审计部门审计过程中，张兴荣作为实际经营人有义务向审计部门提交完整的财务凭证，以保证审计结果的准确性，张兴荣不履行法定义务，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同时，在张兴荣经营期限内，张兴荣曾以供水站代表的身份将供水站发包给王建国经营，此在张兴荣与王建国之间形成的另一发包、承包关系，与张兴荣、王建国、王兴国及钱艺云之间的合伙关系非同一法律关系，故王建国经营期间内的收支状况仍应由其发包人即张兴荣负责。根据审计报告，2004年4月至2008年3月期间调整后利润总额为546063.88元，扣除所得税、盈余公积金，可供分配的股利为329276.52元，故参与分配的利润总额应为329276.52元。王建国主张所得税、盈余公积金应予参与分配，原审认为，该款应否缴纳、是否已缴纳，王建国并未能举证证明，故对王建国该主张不予支持。2、合伙期限的合伙利润的分配。合伙人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由于双方当事人对利润分配并未明确约定，故应按照合伙人出资比例进行分配，王建国出资120000元，占出资比例29.27%，故王建国应享有96379.24元的利润。关于审计费用，因审计的帐目系所有合伙人合伙期间的帐目，审计目的主要是便于所有合伙人进行分配，故审计费用亦应由各合伙人按出资比例分担。张兴荣出资120000元，占出资比例为29.27%，故应承担的审计费用为2927元。此外，王建国要求张兴荣承担应分配利润及审计费用的逾期付款利息，由于双方未约定利润分配期限及审计费用支付期限，亦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故王建国主张的相关利息损失，应从其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兴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王建国支付合伙利润计人民币96379.24元及利息（自2013年11月26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张兴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王建国支付审计费用人民币2927元及利息（自2013年11月26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三、驳回王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50元，由王建国负担1450元，张兴荣负担2300元（此款王建国已预缴，张兴荣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加付王建国）。
上诉人张兴荣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合伙经营期间，于2006年6月13日至2007年6月12日承包给被上诉人经营，并约定：“乙方（王建国）逐月与甲方（张兴荣）结清所有水费及开户费，不得拖欠，否则甲方有权中止协议”、“如到期乙方不能结清所有应缴款项，则用乙方原投资款抵扣”，而王建国时至今日尚有欠款141526.5元未缴纳，按约定，因承包方未缴纳经营所得，则用其投资款抵算，因王建国欠款已经超出其出资额，即王建国已自动退出股份，不能继续参与分配利润，也就是说王建国有权分配2006年6月12日前的经营利润，而无权分得2006年6月13日至解散之日经营所得利润205401.82元（审计报告查明的利润），根据《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王建国具备了“当然退伙”的法律属性，失去了合伙人的法律地位，按被上诉人王建国的投资比例应扣减分红60121.11元。一审对上诉人的合理诉求不予理睬，对合伙期间的经营方式等置之不理，却硬生生分离出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如此判决不得不让上诉人猜测其中的猫腻；2、审计费用在未进行审计前已经支付审计部门，故已经列入成本范围，而不应当拿出来重复索要；3、上诉人在一审中曾提出与被上诉人还有其他账务纠纷，撤回反诉被上诉人欠款及应分红之间差额的反诉，而一审法院即认定为撤回全额追讨被上诉人欠款是不合理的，上诉人也认为差额部分为另一法律关系，故准备另案诉讼。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诉求。
被上诉人王建国答辩称，1、横垛水厂为四人共有，应当按照投资比例分红。2、另我与张兴荣账目已经结清，（2011）泰民初字第1206号案件可查证。3、根据审计可分配利润加法定盈余公积我应当分得107088.04元，利息损失50224.29元，请求二审予以支持。4、审计费由我垫付，理当按实负担。5、审计报告指出上诉人存在多项问题，仍可追加分红96014.47元，尚有水费收取发票账本去向不明。上诉人将供水站偷卖，我们将依法追究法律责任。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案审理中，双方确认审计报告中未列支10000元审计费。上诉人认为应当计入审计报告。
本院另查明，关于王兴国诉张兴荣合伙协议纠纷的（2010）泰黄民初字第0936号民事判决，钱艺云诉张兴荣合伙纠纷的（2010）泰黄民初字第0954号民事判决，均已发生法律效力并已经履行完毕。（2011）泰民初字1206号张兴荣诉王建国欠款纠纷案，张兴荣2012年5月撤回诉讼。王建国诉张兴荣、横垛镇人民政府确认协议无效纠纷案，王建国不服（2009）泰黄民一初字第0582号民事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被驳回。
本院认为，王兴国诉张兴荣合伙协议纠纷的（2010）泰黄民初字第0936号民事判决，钱艺云诉张兴荣合伙纠纷的（2010）泰黄民初字第0954号民事判决，均已发生法律效力并已经履行完毕。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王建国、张兴荣对双方系合伙关系，及对合伙利润的确认及分配方案，均没有异议。被上诉人二审答辩中仍认为盈余公积及利息损失应当计入，但并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上诉人张兴荣在一审答辩中确认按照审计报告王建国应分配利润额为96372.65元。其提出的申辩理由是与被上诉人王建国之间因存在承包关系，尚有欠款未结，如以投资结欠抵算，双方法律关系改变。上诉人张兴荣认为差额部分为另一法律关系，应当另行主张权利。而所谓的差额，亦当以欠款总额明确为前提，上诉人已经为欠款纠纷另行主张权利。故原审以上诉人原审辩称事由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而不予采信是正确的。上诉人张兴荣认为审计费应当计入成本，经审查，审计报告中未列入该项支出，该费用为被上诉人王建国所垫付，原审依照合伙章程，权利和义务对等，以出资比例分摊上诉人承担的审计费是正确的。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50元，由上诉人张兴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云
审 判 员 高继林
代理审判员 丁万志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袁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