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终字第11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兖州支公司。
负责人吴鲁闽，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广凯，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玉兰。
委托代理人孔令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二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同林。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葛艳艳，山东滋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兖州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曲阜市人民法院（2013）曲民初字第1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兖州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广凯、被上诉人吴玉兰的委托代理人孔令峰、被上诉人王二鹏、杨同林及其委托代理人葛艳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8月16日10时5分，被告王二鹏驾驶鲁H×××××号重型自卸车沿曲双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曲双公路高铁桥下（王家村北路口），与由北向南过公路的原告吴玉兰推行的人力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受伤，两车损坏。曲阜市交警大队认定王二鹏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受伤后到曲阜市中医院治疗，住院35天，支付医疗费42248.1元。诊断为右下肢毁损伤、左足外伤、左足趾离断伤、左足多发骨折。被告杨同林已支付医疗费38000元。原告于2013年11月19日经济宁中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五级、十级伤残，部分依赖护理。后双方因赔偿问题发生纠纷，原告诉来本院，原告被告赔偿各项损失406857.2元。另查明，被告杨同林系鲁H×××××号车实际所有人，登记车主为马力田，后卖给杨同林。被告王二鹏系杨同林雇佣驾驶员。该车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兖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事故发生时，王二鹏的驾驶证为逾期未换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保险公司对王二鹏驾驶证超过有效期发生事故造成原告的伤害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2、原告的各项损失的计算。对于焦点1，本院认为，驾驶证的有效期应以公安机关向驾驶人颁发的驾驶证记载为准。虽然出险时王二鹏未按时申领新驾驶证，但该未按时换证行为并不代表王二鹏直接丧失驾驶能力，且此后公安机关向王二鹏换发新证，根据新证记载，有效起始日期在出险之前，与原驾驶证有效期相衔接。认定保险公司是否承担保险责任，关键在于驾驶员是否具备驾驶资格。王二鹏并非无证驾驶，而是其驾驶证在事故发生时超过有效期，但逾期不满一年，并未被公安机关吊销。而且王二鹏承担事故责任是其措施不当，公安机关并未因其驾驶证未换证而认为其丧失驾驶资格。因此保险公司以王二鹏驾驶证过期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而不予赔付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焦点2，保险公司主张原告既然安装假肢就不需要护理费。本院认为，原告经法医鉴定需部分护理依赖，安装假肢并不能说明其劳动能力的恢复，因此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原告的护理费应根据其伤残及护理依赖程度予以确认。关于假肢费用，保险公司对假肢价格有异议，认为价格过高。原告提供了假肢生产厂家的营业执照、生产资格证书及安装证明，被告保险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关证据，故本院予以采信。但原告安装的价值应为国产普通型，根据原告的年龄及假肢的使用年限，可按照每只39800元，更换三次计算。原告提供的护理人员工资证明不符合法定形式，本院不予支持，可参照护工标准，酌情按照每天50元计算。综上，本院认为，被告王二鹏驾驶车辆与原告吴玉兰发生事故，致原告受伤，交警部门认定王二鹏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因王二鹏系被告杨同林的驾驶员，故应由杨同林对原告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事故车辆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兖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的由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第三者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42248.1元，住院期间护理费3500元（50元＊35天＊2），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20元＊35天），残疾赔偿金105417.36元（9446元＊0.62＊18），鉴定费1400元，残后护理费56676元（9446元＊10年＊0.6），残疾辅助器具费119400元（39800元＊3），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334841.4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兖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120000元（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05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二、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兖州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213441.46元；三、由被告杨同林赔偿原告鉴定费1400元；四、原告在保险公司理赔款到位后返还被告杨同林垫付医疗费38000元；五、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履行。案件受理费3701元，由被告杨同林负担。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兖州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曲阜市人民法院（2013）曲民初字第153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理由是：原审法院在审理中未查清事实，因而判决错误。1、本案中，上诉人承保车辆鲁H×××××号车发生事故时，驾驶员王二鹏的驾驶证已超期，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商业三者险第六条第七款第一项（无证驾驶或者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第四项（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以及在暂扣、扣留、吊销、注销驾驶证期间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规定，属于责任免除部分，所以本案损失应由致害人承担。发生事故时，被上诉人王二鹏的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一审法院以出险时王二鹏未按时申领驾驶证，但不代表其没有驾驶资格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显然错误。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及商业三者险对违法行为设立除外责任，就是通过对违法者的经济制约，提高道路通行者的守法意识，维护道路交通安全。假如允许违法者通过缴纳少量保险费就转移自己因违法行为所应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无形中会鼓励违法者从事违法行为，不但违背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立法本意，而且可能使保险成为违法者逃避责任的工具。综上所述，无论是从法律本身来讲，还是从社会公德而言，无证驾驶都属于保险赔偿的除外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吴玉兰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王二鹏、杨同林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其免责条款无效。首先，驾驶证未年审并不必然导致无效。驾驶证换证年审只是国家对机动车驾驶员的一种行政管理行为，对机动车驾驶证规定有效期，是公安机关对机动车驾驶人进行行政管理的需要，驾驶证未按期年检承担的是行政法律责任。驾驶证未被注销前，驾驶员不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况。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二鹏原有的驾驶证虽在涉案事故发生时超过有效期，但逾期不足一年，并未被公安机关吊销，仅属于脱审状态，事发时，被上诉人王二鹏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原因并不是驾驶证过期而是其操作措施不当；事发后，被上诉人王二鹏换领驾驶证时，也未被要求重新通过驾驶技能考试，可见公安机关并未因被上诉人王二鹏原有驾驶证过期脱审而认为其丧失了驾驶能力。因此，本院认为，驾驶证过期并不当然增加承保车辆的危险性，并不等同于未取得驾驶资格。其次，被上诉人王二鹏原有驾驶证有效期为2007年3月13日至2013年3月13日，换领的新驾驶证有效期为2013年3月13日至2023年3月13日，新旧驾驶证在有效期上前后连贯，未有中断，可见公安机关已经追认被上诉人王二鹏在涉案事故时驾驶证处在有效期内。应认为被上诉人王二鹏在本次事故发生时具有驾驶资格。因此，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兖州支公司主张被上诉人王二鹏驾驶证过期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而免于赔付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支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72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兖州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先东
代理审判员 张 芳
代理审判员 韩 飞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