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海法商初字第2634号
原告：连云港恒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中云办事处胜利村小楼新巷52号。法定代表人：高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家胜，江苏公善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伍丽娟，江苏公善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青岛昊正船务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江中路XXX号国贸大厦A1502室。法定代表人：陈长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太军，山东万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史迎雪，山东万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台州昊昌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玉环县大麦屿街道官司塘小区。原告连云港恒海物流有限公司为与被告青岛昊正船务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正公司)、被告台州昊昌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昌公司)航次租船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9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被告昊正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5年10月13日裁定予以驳回。被告昊正公司对该裁定不服提出上诉，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同年12月22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于2016年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刘家胜，被告昊正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太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昊昌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5年5月19日，原告与被告昊正公司签订航次租船合同，约定被告昊正公司提供“昊昌9”轮为原告运输镍铁5000吨，起运港为灌河陈家港海清码头，到达港为宁德鼎信码头。合同签订后，“昊昌9”轮于同年6月2日装货，到达宁德鼎信码头后，因该轮处置失当，不服从码头调度，拖延卸货，造成卸货延期。同时被告昊正公司以拒绝卸货相胁迫，原告无奈之下支付了滞期费、码头罚款以及其他不合理的费用，因此而累计多支付了人民币91716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其中包括多支付的运费4496元、多付的滞期费52220元、码头罚款15000元、移泊费以及给码头的缆绳赔偿款20000元。原告认为，被告昊正公司违反合同约定，以拒绝卸货来讹诈原告，应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被告昊昌公司作为“昊昌9”轮的经营人，为涉案合同的实际承运人，应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据此，原告诉请判令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91716元及利息损失(以9171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6月15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被告昊正公司辩称：对于原告述称的原告与被告昊正公司签订航次租船合同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一、“昊昌9”轮在2015年6月8日0630时靠泊宁德码头，在原告尚未付清全部运费的情况下就卸载了部分货物，后应码头的要求船舶移泊至锚地待命，并在同年6月10日1400时又靠港。以上期间是因为码头方原因导致的延误，应由原告承担滞期费；二、因原告仍未付清滞期费，被告昊正公司要求原告先行支付费用后再卸载货物。原告在同年6月10日1503时支付了拖欠费用中的45000元，在此情况下被告昊正公司同意继续卸货。但因码头要求船舶撤离至锚地，导致货物无法及时卸载。以上期间是因为原告未能提供安全泊位以供卸货而产生的延误，相应滞期费也应由原告承担；三、至于罚款15000元，码头方并无处罚的权力，该费用即使发生也是原告与码头之间的纠纷，与被告昊正公司无关；四、关于原告主张多付的运费4496元，其中2000元是被告昊正公司在装货港代原告支付的监磅费，其中的2496元是被告昊正公司在装货港代付的港口建设费。原告曾书面确认2015年6月8日原告付清了合同约定的基本运费，因此原告并未多付运费；五、至于移泊费和缆绳赔款20000元，实为被告昊正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收取的两次移泊的费用，且收费标准符合行业惯例，原告无权要求返还；六、被告昊正公司于2015年6月15日向原告发函，提出了解决双方纠纷的方案，并告知原告如同意付款则表示原告接受该协议，原告现在又反悔是缺乏诚信的。综上，本案航次租船合同履行中，原告违约未按时支付运费在先，被告拒绝卸货的行为是根据合同和法律规定的自力救济行为，无任何过错，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昊昌公司未作答辩。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昊正公司的质证意见和本院的认证意见如下：1、航次租船合同、“昊昌9”轮航次租船合同协议，以证明原告与被告昊正公司于2015年5月19日签订航次租船合同。原告与被告昊正公司又于同年5月22日协议约定将双方签订的另一份航次租船合同中原告支付的定金10000元转为涉案航次租船合同中的运费。被告昊正公司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2、“昊昌9”轮的海上货船适航证书、海上船舶吨位证书，以证明“昊昌9”轮的经营人为被告昊昌公司，被告昊昌公司是本案的实际承运人。被告昊正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并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虽为复印件，但结合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可以确认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至于该组证据的证明内容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将在下文中综合阐述；3、货物运单、装载货物清单，以证明发货人和收货人的详细信息。被告昊正公司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4、福建鼎信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以证明“昊昌9”轮在2015年6月10日靠泊码头后不服从码头现场调度安排，拒绝卸货被赶出码头，该期间的滞期系由被告昊正公司的原因所致。被告昊正公司认为该证据为证人证言，由于证人未出庭，故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福建鼎信物流有限公司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且其无权作出所谓的罚款决定，证明的内容也没有法律依据。本院认为，该证据上加盖有福建鼎信物流有限公司的印章，被告昊正公司也确认其曾在靠泊码头后拒绝卸货，故该证明的内容可与原告和昊正公司庭上的陈述相印证，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5、被告昊正公司向原告发出的业务联络函五份以及“关于‘昊昌9’轮1512航次说明”、原告向被告昊正公司发出的告知函两份以及“关于‘昊昌9’轮1512航次说明回函声明”，以证明被告昊正公司违反合同约定，以拒绝卸货、扣留高价值货物的手段讹诈不合理费用。被告昊正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是原告与被告昊正公司就涉案合同履行中问题的函件往来，可以反映涉案合同履行以及产生争议的过程，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6、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收款人为程玉芳的银行转账凭证一组、收款人为李步浩的银行转账凭证，以证明原告根据合同约定支付了运费以及滞期费，并未违约，以及原告向被告昊正公司累计支付的款项金额。并证明原告代被告昊正公司向福建鼎信物流有限公司支付罚款15000元。被告确认，根据原告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和银行转账凭证，原告实际向被告昊正公司支付了344778.56元，其中运费金额为224748.56元、滞期费100030元、移泊费和缆绳费共20000元。对收款人为李步浩的银行转账凭证不予认可，认为该笔15000元是支付给个人的，这笔钱可能是付给码头方的，但认为相应款项不应由被告昊正公司负担。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昊正公司已就原告所支付款项的金额进行了确认，本院对相应付款事实予以确认。至于原告所提交的收款人为李步浩的银行转账凭证，本院对其表面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相应付款是否为原告向码头方支付的罚款以及该款是否应由两被告承担，则在下文中予以综合阐述；7、原告与案外人洋浦金杰船务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19日签订的航次租船合同、洋浦金杰船务有限公司向原告发出的催告函，以证明原告作为出租人与洋浦金杰船务有限公司签订航次租船合同，该公司多次致函原告督促卸船交货，否则承担违约责任。被告昊正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组证据是在原告与案外人之间产生的，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在原告与案外人之间产生，其真实性难以认定，且该组证据与原告诉请并无关联，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被告昊正公司、被告昊昌公司均未提交证据。本院查明：2015年5月19日，被告昊昌公司作为出租人，原告作为承租人签订了航次租船合同。合同约定出租船舶为“昊昌9”轮，承运货物为5000吨镍铁，起运港为灌河陈家港海清码头，到达港为宁德鼎信码头，受载期限为2015年5月25日±1天，装船期限2天，卸船期限3天，滞期费率为7000元/天，运费为44元/吨。该合同特约事项和违约责任一栏中约定：“1、合同签订后，承租人支付定金20000元合同立即生效，在船舶装货到卸货港开舱卸货前付清余下运费……4、承租人提供装卸港各一个安全泊位，船舶抵达两港锚地开始计时，两港时间合并使用。如果因港口天气、洋流等不可抗力因素限制，不能靠港，等待时间不计入装卸时间。出租人必须保证装货前船舱干净，干燥，无异味，中间出现移泊费用由货方处负责”。合同签订后，“昊昌9”轮于2015年5月24日2000时在灌河锚地下锚，至6月2日1800时装完，完货吨数5005.74吨，装港用时8天22小时。5月27日和5月28日，原告分两次向被告昊正公司支付了两天的滞期费14000元。6月6日0630时“昊昌9”轮到达宁德锚地，并于6月8日0530时靠泊宁德鼎信码头，卸下约1000多吨货物后，“昊昌9”轮接到码头通知至锚地抛锚。对此，原告曾在2015年6月15日发给被告昊正公司的“关于‘昊昌9’轮1512航次说明回函声明”中称：“关于‘昊昌9’轮先卸货1000多吨后移泊是货主要先采样，即码头安排了吊袋卸货的作业泊位，为了加快后续的卸货速度，码头采取统筹安排，必须移泊到抓卸作业泊位，并且之前的类似船舶卸货都是如此操作……”。至6月8日1830时，原告支付了运费94748.56元，至此付清了涉案合同的全部运费。2015年6月9日，被告昊正公司向原告发函称，原告只支付了两天共14000元滞期费，要求原告支付靠泊费10000元和剩余7天的滞期费，否则被告昊正公司将拒绝卸货。6月10日约1400时，“昊昌9”轮再次靠泊码头，被告昊正公司拒绝开舱卸货。当天1600时，被告昊正公司向原告发函称：“我司在未收到剩余滞期费和移泊费合计53750元的情况下，复靠码头后未开舱卸货，等待贵司付款，在此过程中码头为迫使我轮卸货，强砍断我船舶一根缆绳价值5000元，不但有损我司财产，还造成了极大的安全隐患。我司于6月10日15：05收到贵司支付的45000元(尚未付清)费用后，开舱卸货，此时码头通知我船舶离港。为了不产生扩大损失，请贵司在再次靠码头卸货前支付我司剩余滞期费和两次移泊费，否则我司将拒绝靠泊。”2015年6月15日被告昊正公司向原告发出的“关于‘昊昌9’轮1512航次说明”中称：“16：00‘昊昌9’轮接港口通知，再到锚地抛锚，并于17：15离开码头。在开舱之前码头工人为迫使我轮开舱，不顾船上十几条人命和财产安全，竟以刀胁迫并砍断我轮一条价值5000元的尾倒缆，有110出警为证……”。2015年6月15日约1605时，被告昊正公司向原告发函称：“本航次滞期费，移泊费，缆绳赔偿款，因贵司违约迟滞付款导致产生的港口罚款共计约96030元，经贵我两司协商，减免10000元，我司同意收到86030元后继续卸货。……贵司同意付款即接受此协议”。同日约1810时，被告昊正公司再次向原告发函称：“本航次滞期费，移泊费，缆绳赔偿款，因贵司违约迟滞付款导致产生的港口罚款共计约96030元，经贵我两司协商，码头罚款由贵司负责，剩余款项按50000元支付后，继续卸货……贵司同意付款即接受此协议”。当日1710时，原告向案外人李步浩支付了15000元，原告称该款为支付给码头方福建鼎信物流有限公司的罚款。当日1724时，原告又向被告昊正公司支付61030元。当日1850时，“昊昌9”轮靠泊码头继续卸货，至6月16日0400时卸货完毕离港。2015年6月16日，福建鼎信物流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称：“‘昊昌9’轮从江苏陈家港装镍铁于2015年6月10日13点51分靠妥宁德港鼎信码头7号泊位，靠妥后该轮不服从现场调度的生产安排，拒绝开舱卸货，耽误码头生产5个小时，由于码头泊位紧张该轮于6月10日17点20分被码头调度赶出码头。后经货主与我司积极沟通，在对‘昊昌9’轮处以罚款15000元。于6月15日18点50分靠妥我司6号泊位，将该轮船上剩余货物卸下。”庭上原告与被告昊正公司一致确认，原告就涉案合同实际向被告昊正公司支付了344778.56元，其中运费金额为224748.56元、滞期费100030元、移泊费和缆绳费共20000元。原告在2015年6月15日向被告昊正公司发出的“关于‘昊昌9’轮1512航次说明回函声明”中称，6月8日原告付清了全部运费。另查明，根据原告提交的“昊昌9”轮海上货物适航证书上记载，“昊昌9”轮的登记船舶经营人为被告昊昌公司。本院认为：原告以其与被告昊正公司之间航次租船合同履行过程中的纠纷而提起诉讼，本案案由为航次租船合同纠纷。原告与被告昊正公司均对双方在2015年5月19日签订的航次租船合同无异议，该合同合法有效订立，订约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合同义务。本案主要有如下争议焦点：一、原告是否多支付了运费4496元。对于原告实际支付的运费金额，原告与被告昊正公司均确认为224748.56元。根据合同约定的运价44元/吨以及船舶实际装货吨数5005.74元，运费应为220252.56元，与原告实际支付运费之间相差4496元。对此，被告昊正公司辩称该款为其代原告支付的港口建设费以及监磅费，其已将相关支付凭证交与原告。本院认为，原告在向被告发出的函件中也确认，其于2015年6月8日当天付清了全部运费，而截至当天，支付运费的金额为224748.56元。此后原告与被告昊正公司产生纠纷，在往来函件中原告也从未提出其多支付了运费。因此可以推知，原告确认其已经支付的224748.56元即为涉案合同的运费。综合以上情况，被告的抗辩较符合常理也更为可信，原告主张其多支付了4496元的运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原告应付的滞期费的金额，原告是否应当承担移泊费以及移泊费的合理金额。根据原告与被告昊正公司签订的航次租船合同，装船期限为2天，卸船期限为3天，滞期费率为7000元/天。同时，合同又约定，船舶抵达两港锚地开始计时，两港时间合并计算。对于装港期间实际使用的装卸时间为8天22小时，原告与被告昊正公司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卸货时间应自2015年6月6日0630时开始计算，一直到6月8日1830时第一次卸货结束，原告与被告昊正公司对于这段时间应计入装卸时间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自6月8日1830时起直到6月10日1400时船舶再一次靠泊码头准备卸货，是因为“昊昌9”轮移泊至锚地并更换卸货作业泊位而致的延滞时间。对此原告曾在发给被告昊正公司的函件中确认，该次移泊是因货主要对货物采样以及码头方统筹安排变更作业泊位所致，因此这段时间系非由船方原因所致的卸货时间延长，应计入装卸时间。自6月10日1400时至6月15日1850时船舶复靠码头卸货，这段时间是否计入装卸时间，是原告与被告昊正公司最主要的争议。原告主张该段时间是因为被告昊正公司无理由拒绝卸货，并进而与码头方产生纠纷被赶出码头而导致的卸货延期，不应计入滞期；被告昊正公司则认为其拒绝卸货是因为原告未支付足额的滞期费，是被告昊正公司采取自力救济对货物进行留置的行为，因此而造成的卸货延期应计入滞期。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合同并未约定滞期费的结算时间，仅约定在卸货前原告须付清运费。原告已于此前付清了全部运费以及两天的滞期费，被告昊正公司拒绝卸货并无合同依据；其次，被告昊正公司有权收取滞期费，但在合同未约定结算滞期费时间的情况下，应在一段合理时间内结算滞期费。在合同约定两港装卸时间合并计算的情况下，所谓合理的时间一般指卸货完成之后结算和支付滞期费。当然如果卸货延期时间相当长，滞期费累计较多的情况下，船方出于保护自身利益的考量，要求货方马上支付滞期费甚至留置货物尚存在现实上的紧迫需要和合理性。但在本案中，截至6月10日船舶耽搁时间并不长，且原告已经预付了两天的滞期费，此时被告昊正公司留置货物，拒绝卸货就欠缺合理性，属于对其支配货物地位的滥用；再次，因被告昊正公司不合理的靠泊码头拒绝卸货，以致与码头方产生纠纷，被码头方要求离开码头，一直到6月15日1850时再行复靠卸货。这段比较长的时间内船舶一直未能正常卸货。从原告在6月15日1710时支付15000元罚款，并在1724时向被告昊正公司支付61030元之后，“昊昌9”轮即在1850时靠泊卸货等事实可以看出，这段时间内船舶未能卸货基于两个原因：一是码头方要求船方就耽搁码头正常经营的行为进行赔偿；二是被告昊正公司要求原告支付滞期费、移泊费以及码头罚款等费用后才同意卸货。以上两个原因均系由被告昊正公司无理由拒绝卸货所直接引起的，这段时间不应计入装卸时间。综上，涉案合同中装港用时8天22小时，卸港自2015年6月6日0630时起至同年6月16日0400时止，共计用时9天21小时30分。扣除合同约定的装卸时间5天，再扣除6月10日1400时至6月15日1850时的5天4小时50分，实际滞期天数应为8天14小时40分，即8.611天。结合合同约定的7000元/天的滞期费率，滞期费应为60277元。据原告与被告昊正公司确认，原告实际支付滞期费金额为100030元，因此，被告昊正公司应返还原告多支付的滞期费39753元。至于移泊费，涉案合同中约定如中间出现移泊费用由货方负责，此处的移泊应指在正常停靠码头卸货之外的，非由于船方原因所致的移泊。就第一次移泊(6月8日1830时移泊至锚地等待卸货)，如前所述是由于货方或码头原因所致，根据合同约定应由原告承担移泊费用。而第二次移泊(6月10日下午被码头要求离开泊位至锚地)是由于被告昊正公司拒绝卸货并被码头方责令驶离所导致的，这一由被告昊正公司自身原因所致的移泊费用不应由原告负担。在合同中并未约定移泊费计算方式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在移泊时间亦计算滞期的情况下，合同中约定的移泊费应指船舶起停以及移泊途中额外消耗的燃油费用。被告昊正公司并未就其因移泊而产生的具体损失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但相应损失必然发生，本院酌情确定涉案船舶6月8日1830时移泊至锚地的损失为7500元。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昊正公司确认称，原告向被告昊正公司实际支付了两次移泊的费用以及缆绳赔款共计20000元，关于缆绳赔款，系由船方与码头之间的纠纷所致，与原告无关，不应由原告负担。故上述20000元应在扣除合理移泊费用7500元后返还原告。三、原告向码头方支付的15000元罚款是否应由被告昊正公司负担。原告提供其向案外人李步浩支付1500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以证明其向码头方福建鼎信物流有限公司支付了15000元的罚款。上述支付凭证收款人虽为案外人，但根据福建鼎信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原告与被告昊正公司的往来函件，可以确认上述款项就是原告支付给码头方的。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情况，这一费用确因船方与码头的纠纷而产生，但码头方是否有权进行这一所谓罚款，以及收取15000元的依据和合理性何在，都是未确定的问题。原告单方向码头方支付了这一款项，虽系其为解决纠纷尽快卸货而支付，但在以上未确定问题存在的前提下，本院委实不能判令这一费用由被告昊正公司向原告支付。四、被告昊昌公司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原告主张被告昊昌公司为涉案航次租船合同中的实际承运人，并据此要求被告昊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为航次租船合同纠纷，是航次租船合同承租人与出租人之间就滞期费等费用而产生的纠纷。尽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将航次租船合同作为特别的海上货物运输合同予以规定，但并非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所有规定均适用于航次租船合同。在以提单证明的海上货物运输法律关系中，法律规定承运人的责任扩大适用于非合同当事方的实际承运人，但这一规定不适用于航次租船运输法律关系。本案中，且不论被告昊昌公司作为涉案船舶的登记船舶经营人，是否实际承运了涉案货物，原告也无权要求被告昊昌公司作为实际承运人承担责任。此外，本案为原告主张被告昊正公司多收取了滞期费和其他不合理费用，原告并未与被告昊昌公司建立合同关系，也未向被告昊昌公司支付涉案款项，原告主张被告昊昌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显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昊正公司多收取的滞期费、移泊费等，原告主张一定的利息损失是合理的。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原告主张自2015年6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青岛昊正船务经纪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连云港恒海物流有限公司支付人民币52253元及利息(以人民币5225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6月15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二、对原告连云港恒海物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青岛昊正船务经纪有限公司如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93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046.50元，由被告青岛昊正船务经纪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96元，原告连云港恒海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50.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 健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鲍海跃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
第九十八条航次租船合同的装货、卸货期限及其计算办法，超过装货、卸货期限后的滞期费和提前完成装货、卸货的速遣费，由双方约定。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