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6民终29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姚建通预制构件有限公司，住所地余姚市兰江街道筀竹村2号。法定代表人：戴安莲，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鹏炎，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鲁氏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湾上虞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鲁尧根，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平，浙江国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姚建通预制构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鲁氏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4民初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建通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鲁氏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的部分事实与实际不符。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7月1日，鲁氏公司制作浙江鲁氏工贸有限公司对账单（供方），载明……，截止到2015年6月30日，累计欠款433875.98元，建通公司的员工‘孙思芳’签字予以确认”系认定事实错误。孙思芳仅对建通公司与鲁氏公司之间每个月的交易数量进行核对，一审判决明显扩大了确认的范围。二、一审判决认为“孙思芳一直作为对账人员在对账单上签字，建通公司并未提出异议，鲁氏公司有理由相信其具有签字的权利”、“鲁氏公司前往建通公司处催讨时，建通公司未对货款金额提出异议，黄荣彪还代表建通公司出具承诺书确认以对账单为准”，显属错误。首先，建通公司一再强调，孙思芳作为建通公司的材料员，在对账单上签字并非以对账人员的身份签字，其仅仅是对每个月的交易数量进行确认，而非对货款金额的认可。这一点由鲁氏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多份对账单亦可以看出。倘若孙思芳有权对账，是作为对账人员在对账单上签字，其简单地签个字就行了，就不必特地将每个月的交易数量标注出来，再在交易数量下面签字。正是因为孙思芳无权对账，其对建通公司与鲁氏公司之间的货款支付情况、前期欠款金额、当月付款金额等均不清楚，才会在对账单上仅对每个月的交易数量进行核对并签字确认，对其他内容则不敢签字确认。其次，建通公司对鲁氏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从始至终都是有异议的。鲁氏公司出具给建通公司的承诺书之所以载明“建通公司欠鲁氏公司所有货款（以对账单为准）”，正是因为建通公司出具承诺书之前未曾与鲁氏公司对过账，对欠鲁氏公司的货款金额不确定。承诺书上特定载明“以对账单为准”表明建通公司与鲁氏公司之间尚未核对过账单，双方对货款金额存在争议。最后，鲁氏公司提供的对账单系其单方制作，未经建通公司签字并盖章，不能以此认定建通公司欠鲁氏公司的货款金额。建通公司已向鲁氏公司付清所有货款，不存在建通公司欠鲁氏公司货款的事实。三、建通公司与鲁氏公司之间的《水泥购销合同》从订立到货物交付，再到支付货款，均是通过鲁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诸利君进行的。诸利君作为鲁氏公司的员工，是有权订立合同、交付货物并收取货款的。其与建通公司之间的所有业务往来均是代表鲁氏公司作出的职务行为，均应视为建通公司与鲁氏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虽然案涉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为“转账、承兑”，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亦通过现金形式交付货款，而领款人均为鲁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诸利君，领款凭证亦由诸利君本人亲自手写。建通公司与诸利君之间并无业务往来，诸利君作为有权代表鲁氏公司领取货款的人员，其向建通公司收取货款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其从建通公司收取的所有货款均应视为建通公司支付给鲁氏公司的货款。被上诉人鲁氏公司辩称，建通公司诉称孙思芳仅是对双方每个月交易数量进行核对纯属强词夺理。双方自2011年9月22日起至2014年3月15日止发生水泥买卖交易，建通公司与鲁氏公司经过15次对账，对账人员确定，均为孙思芳。一审中建通公司一方面提出2015年7月1日从未对过账，另一方面辩称仅是对数量的确认，并非欠款金额的对账，这样的说法自相矛盾，更是强词夺理。鲁氏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内容明确完整，当月供货数量、金额一一单列，金额前后衔接，丝毫不差。经2015年7月1日对帐，截至2015年6月30日，建通公司累计欠款433875.98元。15份对账单上，孙思芳记载吨数是习惯性的方式。建通公司称孙思芳仅为材料员，那么孙思芳应当在送货单上签字。因此，建通公司所称孙思芳仅是对数量的核对是违背常理的。对账人员不可能仅对吨数确认，而对欠款金额视而不见。再结合建通公司在一审中承认黄荣彪是实际经营人，其承诺欠款以对账单为准于2016年1月15日前一次性付清货款，结合2015年7月1日的对账单，证明双方已经过对账的事实。对账后建通公司支付的货款，一审法院已经经过仔细审查，鲁氏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确凿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鲁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通公司立即支付货款303875.98元；2.判令建通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303875.98元为本支付自2016年1月16日起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建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日，鲁氏公司（甲方）与余姚市飞腾预制构件厂（乙方）签订《水泥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海螺牌水泥，交货地点：余姚市飞腾预制构件厂内，运输单位：浙江鲁氏物流有限公司，结算方式：铺底伍拾万元整后款到发货，所有货款于年底前全部结清，付款方式：转账、承兑，双方每月核账一次，双方确认后签字盖章；合同双方签字盖章后具有法律效力，应共同遵守，若单方违约应支付对方所值金额违约金，违约金按每天3‰计算；本合同有效期自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乙方在合同上签字人员为黄荣彪。2015年7月1日，鲁氏公司制作浙江鲁氏工贸有限公司对账单（供方），载明2013年8月止欠604444.38元，2014年3月供货124.58吨，单价470元，金额58552.60元，2014年1月28日收款200000元，2014年3月13日收款29121元，截止到2015年6月30日，累计欠款433875.98元，建通公司的员工“孙思芳”签字予以确认。2015年11月16日，黄荣彪代表建通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承诺余姚建通预制构件有限公司欠浙江鲁氏工贸有限公司所有货款于2016年1月15前一次性付清”。另查明，2015年8月7日，建通公司支付鲁氏公司货款30000元。2016年2月5日，建通公司支付鲁氏公司货款100000元。至今，建通公司尚欠鲁氏公司货款303875.98元。再查明，2013年11月28日，余姚市飞腾预制构件厂变更名称为建通公司。建通公司确认黄荣彪是建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戴安莲的配偶，是建通公司的股东、实际负责人。一审法院认为，鲁氏公司、建通公司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约履行自己的义务。建通公司尚欠鲁氏公司货款303875.98元，按照合同约定，应当在2014年年底前付清，后建通公司承诺于2016年1月15日前付清，但至今未付，显属违约，现鲁氏公司要求建通公司支付货款，并支付自2016年1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建通公司已经付清全部货款的抗辩，建通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建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鲁氏公司货款303875.98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1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58元，由建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是孙思芳确认的对账单能否作为认定建通公司欠款的依据；二是建通公司支付给诸利君的款项能否均认定为支付给鲁氏公司。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在《水泥购销合同》中约定每月核帐一次，鲁氏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也可以印证双方实际上每月进行对账，前后对账单内容形式固定，相互衔接，且建通公司对账人员均为孙思芳，且在对帐经办人处签字，应当认为孙思芳的签字是对对账单内容的确认。现建通公司一方面否认双方就货款对过帐，另一方面又认可孙思芳每月对鲁氏公司所供水泥的数量进行核对，在法庭进一步询问其在双方未对帐的情况下如何支付货款，建通公司又称是黄荣彪与诸利君通过电话或当面的方式核对数量后支付了货款，显然前后矛盾，也与常理不符。更何况，建通公司的实际负责人黄荣彪在2015年11月16日出具承诺书承诺货款以对账单为准于2016年1月15日前一次性付清，按一般理解，在黄荣彪出具承诺书之前已经存在对账单，也可以进一步印证2015年7月1日的对账单经过双方确认。据此，建通公司关于孙思芳仅是对水泥数量确认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基于上述第一个争议焦点的分析，关于诸利君的收款，主要涉及2015年8月1日的58340.28元以及2016年2月5日150000元中的50000元应否认定为建通公司支付给鲁氏公司。从鲁氏公司以及建通公司提供的领款凭证看，诸利君在领取鲁氏公司的货款与其个人经手的货款时均进行了区分，且出庭作证时也说明了原委，特别是2016年2月5日的150000元，鲁氏公司又仅开具了100000元的收款收据，建通公司在本案诉讼前均未提出异议，显然明知实际支付给鲁氏公司的货款为100000元。更何况，按照建通公司支付给诸利君的款项计算，建通公司的付款远远大于鲁氏公司所供水泥，有违常理，本院亦不予采信，据此，2015年8月1日的58340.28元以及2016年2月5日150000元中的50000元由诸利君个人收取的款项，不应当认定为建通公司支付给鲁氏公司的货款。综上所述，上诉人建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58元，由上诉人余姚建通预制构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靓审判员 陆卫东审判员 彭丽莉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曹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