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民终23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韩福民，男，1957年3月19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宽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长春市安众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文明路49号。
法定代表人董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东，该公司总经理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一汽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东风大街7088号。
法定代表人秦焕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韩福民与被上诉人长春市安众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众公司）、被上诉人一汽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汽物流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吉0192民初1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福民，被上诉人安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一汽物流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福民原审时诉称，韩福民于2013年2月入职一汽物流公司工作，公司收取押金3000元，在2013年8月至12月及2014年2月、3月、2015年2月、3月、4月间，公司每月扣款500元作为风险抵押金。工作期间一汽物流公司将上述款项作为罚款予以扣掉7522元，余款1030元返还韩福民。2013年9月因请假被罚款1300元。2015年6月9日一汽物流公司将韩福民辞退。韩福民被辞退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296元每月。2013年7月至2015年5月末的周六、周日共加班114天，且工作期间韩福民未享受年休假，安众公司亦未向韩福民支付年休假工资。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安众公司、一汽物流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9976元；2.安众公司、一汽物流公司返还罚款7522元及旷工罚款1300元；3.安众公司、一汽物流公司支付加班工资20021元（2013年7月至2015年6月）；4.安众公司、一汽物流公司支付拖欠工资1228元（2015年6月1日到8日）；5.安众公司、一汽物流公司支付拖欠年休假工资3775元（2013年1月至2015年6月7日间）；6.安众公司、一汽物流公司支付辞退期间工资损失款19776元（2015年6月9日至2015年12月31日）
安众公司原审时辩称，1.韩福民提出的诉讼请求与实际情况不符，故其所有请求，安众公司均不同意支付。2013年3月安众公司与韩福民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终止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自2013年3月起韩福民以派遣员工的身份在一汽物流公司工作，一汽物流公司按月将工资和应缴纳的社保等费用转给安众公司，由安众公司给韩福民开工资并缴纳社保等。韩福民所述的抵押金、罚款、加班等问题均发生在一汽物流公司工作期间，安众公司不应承担上述费用。韩福民因发生多起事故被一汽物流公司辞退，但一汽物流公司并未将韩福民辞退的依据告知安众公司，致使安众公司无法判断韩福民被解雇是否符合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是否应与韩福民解除劳动合同。故安众公司不存在为韩福民安置工作及承担赔偿问题。2.韩福民请求中的1、3、4、6项不应支持，第5项请求计算有误。第1项请求因韩福民系因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而被解除劳动合同，不应支付赔偿金。第2项请求因发生在用工单位，是否存在罚款安众公司并不知情。第3项诉讼请求，韩福民是一汽大众车库倒运司机，属于特殊工种，其工作时间和工作量是根据一汽大众公司商品车下线量确定，其工资也按送车台数计算，不存在休息日及加班应支付加班费的问题。第4项诉讼请求，安众公司出示的工资发放明细表证明，安众公司已按规定给韩福民发放工资。第5项诉讼请求的年薪假工资，法律规定的标准计算应当是1171元。第6项诉讼请求，一汽物流公司没有将韩福民被解雇的原因和依据书面告知安众公司，韩福民也没有到安众公司提出安排工作的请求，故对韩福民被辞退后，劳动合同未到期期间的损失应当由韩福民自行承担。
一汽物流公司原审时辩称，韩福民与一汽物流公司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一汽物流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安众公司原审时诉称，安众公司于2013年起至2015年6月将韩福民派遣至一汽物流公司工作，一汽物流公司系实际用工单位，因韩福民严重违反一汽物流公司规章制度，而被解除劳动合同，属合法解除，故不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韩福民请求的抵押金、双休日加班工资、年休假工资应由实际用工单位承担。抵押金扣款系一汽物流公司的行为，不应由安众公司承担返还义务。
韩福民原审时辩称，安众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依据仲裁庭审理查明的事实及安众公司、一汽物流公司所出示的相关证据可以证实，本案韩福民的实际用工单位为安众公司，在职期间被派遣至一汽物流公司实际工作，在职期间缴纳了3000元风险抵押金及在工作期间扣款5000元。依据安众公司出示的工资表及一汽物流公司所出示的考勤表可以证实韩福民在职期间被罚款5000元的事实。存在仲裁时所请求的140天加班的事实，仲裁庭裁决支持110天的加班工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法院驳回安众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汽物流公司原审时辩称，韩福民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无法律依据，根据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仲裁决书审理查明一汽物流有限公司最后实际的用工时间是2015年1月至7月。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1日安众公司与一汽物流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约定，甲方（安众公司）按乙方（一汽物流公司）要求招聘符合条件的人员，经乙方认可后，以劳务派遣的方式派往乙方。乙方应向甲方提供岗位人数、录用条件、工作时间、劳动报酬等情况，派遣的劳务人员一经确定，甲乙双方应以拟定《劳务派遣人员名单》并签字盖章作为本协议的附件，劳务派遣人员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乙方可在书面通知甲方后，将派遣人员退回甲方，如果需要支付劳务派遣人员补偿金的，甲乙双方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协商解决：……2.违反乙方规章制度的……劳务人员的工资发放标准以乙方的工资清单为准，各项社会保险费如遇国家及地方政策调整，双方也应依法及时调整，劳务派遣服务费不满一个月的，以每月22天的标准按天计算，甲乙双方的劳务费结算不影响甲方向劳务人员发放工资。本合同中未明确约定的，应该由用人单位承担的义务由甲方承担。本协议期自2012年10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2013年1月1日韩福民与安众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主要内容为，本合同为固定期限合同，于2013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根据甲方（安众公司）工作需要，乙方（韩福民）同意在整车仓储部门司机岗位工作，甲方安排乙方执行标准工时工作制度，执行标准工时工作制度的乙方每天工作时间不超过八小时，每周工作不超过四十小时，每周至少休息一日，甲方依法保证乙方的休息权利，乙方依法享受法定节假日以及探亲婚丧计划生育，带薪年休假等休假权利，甲方对乙方实行的休假制度按国家法律规定休假制度执行，甲方每月30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工资。韩福民与安众公司均认可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5年6月9日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前一年韩福民的月平均工资为2672.61元[（2766.13元+2465.24元+2334.24元+1912.24元+2478.24元+6755.55元+2101.35元+2338.35元+2107.35元+1477.35元+1914.14元+1921.14元+500元+500元+500元）／12月＝2672.61元]。安众公司于2013年8月、9月、10月、11月、12月、2014年2月、3月、2015年2月、3月、4月每月扣除韩福民工资500元，合计扣款5000元。一汽物流公司提供的考勤记录证实韩福民2015年1月1日、1月18日、2月1日、2月17日至22日、3月8日、3月19日、3月29日、4月5日、4月11日至13日、4月19日、4月30日、5月2日至4日、5月11日、5月17日、5月31日、6月1日休息。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9976元问题。2012年10月1日安众公司与一汽物流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2013年1月1日韩福民与安众公司签订履行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安众公司为韩福民的用人单位，一汽物流公司为韩福民的用工单位。韩福民与安众公司于2013年1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韩福民与一汽物流公司于2015年1月1日建立用工关系。因韩福民驾驶一汽物流公司承运的商品车辆于2015年1月30日及2015年6月2日分别发生两次交通事故，且韩福民均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一汽物流公司依《一汽物流整车仓储分公司年度安全品质管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将韩福民退回并无不当。但安众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并未提交安众公司据以解除与韩福民劳动合同的规章制度,故安众公司解除与韩福民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故安众公司应支付韩福民赔偿金16035.66元（2672.61元／月×3月×2＝16035.66元）。二、关于返还罚款7522元及旷工罚款1300元问题。安众公司于2013年8月、9月、10月、11月、12月、2014年2月、3月、2015年2月、3月、4月每月扣发韩福民工资500元，合计扣款5000元。安众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十次扣款存在合法依据，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十次扣款系一汽物流公司实际扣款而未将该笔费用支付安众公司。故该扣款5000元应由安众公司返还给韩福民。韩福民未提供证据证明旷工罚款及缴纳3000元押金的事实，故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支付平时加班工资问题。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韩福民提供的轿车发运单上标注的日期系所倒运轿车的出厂日期，不能证明该记载时间内韩福民正在进行工作。但一汽物流公司提供的考勤登记表显示韩福民2015年1月1日、1月18日、2月1日、2月17日至22日、3月8日、3月19日、3月29日、4月5日、4月11日至13日、4月19日、4月30日、5月2日至4日、5月11日、5月17日、5月31日、6月1日休息。2013年1月1日韩福民与安众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韩福民每天工作时间不超过八小时，每周工作不超过四十小时，每周至少休息一日，故韩福民2015年1月份加班三天，应向韩福民支付加班费。加班期间应按照不低于工资标准的200%发放工资。一汽物流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应当承担向劳动者支付加班费的义务。因安众公司已向韩福民发放单倍工资，故一汽物流公司应支付韩福民加班费368.64元（2672.61元／月÷21.75天／月×3天＝368.64元）。四、关于要求支付拖欠工资款1228元问题（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6月8日）。安众公司出具的工资条证明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6月8日的工资（应发金额为438元，实发金额为166.13元）已向韩福民支付完毕，韩福民未提供证据证明安众公司存在拖欠工资的事实，故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五、关于要求支付年薪假工资3775元的问题。韩福民的带薪年假应为五天，韩福民不存在不享受年薪假之情形。故一汽物流公司应按日工资300%的标准支付工资报酬。鉴于安众公司已向韩福民支付单倍工资，故还应支付年休假报酬1228.79元（2672.61元／月÷21.75天／月×5天×2＝1228.79元）。六、关于要求支付辞退期间工资损失19776元问题。安众公司于2015年6月9日已将韩福民辞退。辞退后韩福民未再向安众公司提供劳动，安众公司亦未将其派遣至其他单位工作。故该项请求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参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安众公司于判决生效起立即支付韩福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035.66元；二、安众公司于判决生效起立即返还韩福民扣款5000元；三、一汽物流公司于判决生效起立即支付韩福民加班费368.64元、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228.79元，合计1597.43元；四、驳回韩福民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安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元，安众公司负担10元，一汽物流公司负担10元。
宣判后，韩福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1.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19976元；2.返还罚款7522元及旷工罚款1300元；3.支付加班工资20021元；4支付拖欠工资1228元；5.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3775元；6.支付辞退期间的工资损失19776元。理由是：原审判决计算平均工资数额有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应该以韩福民的应发工资为准，而不应当以实发工资为准。轿车发运单可以证实韩福民在2013年7月至2014年12月存在加班的事实，该发运单是运输车辆的单据。如果不上班不能取得该发运单，有了发运单就能证明单据标注日期韩福民工作的事实。一汽物流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对考勤记录、工资发放凭证负有法定举证责任。
被上诉人一汽物流公司二审答辩意见，原审判决公平公正，符合法律规定，一汽物流公司服从一审判决结果。请求驳回韩福民的诉讼请求。其他答辩意见同原审庭审笔录一致。
被上诉人安众公司二审答辩称，加班费应当由用工单位一汽物流公司承担，对此安众公司不发表意见。关于平均工资的计算标准安众公司认可韩福民的意见。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韩福民以安众公司、一汽物流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安众公司、一汽物流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19976元；2.安众公司、一汽物流公司返还罚款7522元及旷工罚款1300元；3.安众公司、一汽物流公司支付平时加班费15678元；4.安众公司、一汽物流公司支付拖欠工资款1224元；5.安众公司、一汽物流公司支付未休年假工资3775元；6.安众公司、一汽物流公司支付辞退期间的工资款19776元。该仲裁委作出仲裁裁决，裁令：1.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安众公司向韩福民支付经济赔偿金12740元，返还押金扣款5000元，支付双休日加班工资15616元，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170元，共计34526元；2.驳回韩福民的其他仲裁请求。该仲裁裁决作出后，韩福民、安众公司均不服，分别在法定期限内诉讼至法院。二审庭审中，韩福民将其上诉请求变更为一汽物流公司支付韩福民2013年7月到2014年12月期间双休日的加班费，并以新平均工资标准重新计算加班费、未休年休假工资、经济赔偿金。韩福民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应发平均工资（扣除个人社保费用前）为3169.42元[(3280元＋2923元＋2792元＋2370元＋2936元＋7414元＋2599元＋3336元＋3105元＋2475元＋2398元＋2405元)÷12]。
本院认为，韩福民上诉主张一汽物流公司应支付其2013年7月至2014年12月间的双休日加班工资，一汽物流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韩福民提供的轿车发送单上只体现了轿车出厂日期、发动机号、颜色等信息，仅凭该发送单不足以证实韩福民在2013年7月至2014年12月间存在双休日加班倒运车辆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之规定，韩福民提出一汽物流公司支付2013年7月至2014年12月双休日加班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原审判决按照韩福民的实发工资（扣除个人社保费用后）计算其解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因韩福民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169.42元，安众公司应支付韩福民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19016.52元（3169.42元／月×3月×2），一汽物流公司应支付韩福民2015年加班费437.16（3169.42元／月÷21.75天／月×3天）、未休年休假工资1457.2元(3169.42元／月÷21.75天／月×5天×2)。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吉0192民初12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吉0192民初127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
三、变更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吉0192民初12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长春市安众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韩福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19016.52元”；
四、变更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吉0192民初127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一汽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韩福民双休日加班费437.16元、未休年休假工资1457.2元，共计1894.36元；
五、驳回上诉人韩福民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被上诉人长春市安众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长春市安众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0元、被上诉人一汽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0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明福
代理审判员 梁 明
代理审判员 刘晓希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