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冀刑终382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冰，公司职员。2008年8月6日因犯抢劫罪、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1年6月10日刑满释放。2012年7月5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一万元，2014年12月7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6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日被逮捕，现押于保定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郁，河北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峰，公司职员。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6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日被逮捕，现押于保定市看守所。
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冰、李峰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文波、李兰惠、刘春梅、武雨铮、武程蓓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六年六月十五日作出（2016）冀06刑初4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冰、李峰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均提出上诉。河北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刘郁接受指定，担任王冰的辩护人。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5年6月27日2时许，被告人李峰驾驶轿车（冀F×××××）载着被告人王冰行驶到保定市东风路与恒祥大街十字路口右转弯时，被害人武某无故将该车右前门玻璃砸碎，后沿东风路向东跑，王冰下车、李峰开车追赶。武某跑至东风路南侧工商银行处被王冰追上，二人打斗，后武某继续向东跑至东风路与永华大街十字口东南侧的如家酒店门口处被开车的李峰追上，武某跳上汽车的前机器盖上蹦跳，李峰将武某拽倒摔在地上踢了其胸部一脚，并将其从自行车道拖拽至便道，王冰用脚连续用力踢踹武某头部数下，李峰拨打110电话报警。后武某从地上站起时，李峰用拳头打武某头部一下，王冰、李峰与武某厮打，武某用拳头击打轿车右前门玻璃，后李峰对武某拳打脚踢，王冰用脚踢武某头部数下。武某经抢救无效因颅脑损伤死亡。另查明，被告人王冰、李峰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文波、李兰惠、刘春梅、武雨铮、武程蓓造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27714.22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王冰供述：2015年6月27日1时15分许，李峰开着单位的宾利车（牌照号冀F×××××）送其去夜都KTV，其坐在副驾驶位置。2时许，当车开到东风路与恒祥大街口右转弯时，其听到有人骂了句街，其刚转头看见有个东西飞过来砸到副驾驶玻璃上将车玻璃砸碎。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捡起砸车玻璃的东西（像是平板电脑之类的物品）后沿东风路往东跑。其和李峰不知道该男子为什么砸车玻璃，二人下车追他。李峰追了两步对其说去开车，让其继续跑着追，其继续追砸车男子。该男子在跑的过程中说了些“法轮功死而复生，我死也复生，中国共产党万岁”之类的话。他跑到东风路南侧快到工商银行门口时停下来跑不动了，转身对其说“你别追我了，再追我整死你”之类威胁的话。其快跑到他跟前时，该男子用手里拿着的平板电脑之类的砸车玻璃的物品向其扔着砸过来，砸到其左侧肩部。他用右手掐住其脖子，左手拿手机砸了其头部中间一下，其给了他脖子一拳。之后二人互相拉扯。后来其没劲了，他挣脱了其又沿东风路往东跑。他一边跑一边把他身上背的双肩包扔在道边，说：“大哥，我把所有东西都给你了。”其不明白他说这话的意思，继续追他，其××想抓住他之后报警等警察抓他，车不能白白被砸。这时马路上有三辆拉着广告牌的三轮车在东风路上从西往东行驶，他跳上一辆三轮车想跑。第一次他从三轮车上掉下来，接着他又跳上三轮车，后来三轮车司机见有人跳上车就停了车，他上去给了三轮车司机一拳，之后拔了三轮车的钥匙冲其扔过来，其没理会接着追他，三轮车司机去找钥匙没搭理他。追到东风路与永华大街交叉口时，其看见在人行道处停着两辆摩托车，一车上有一个男的。砸车男子跑到东风路与永华大街口东南侧的如家酒店门口处时，李峰开着车先追上了他，其也快跑到跟前了。该男子将路边一个灯箱推倒，刚才骑摩托车的男的追了车尾，李峰下车后先揪住骑摩托车的追尾男子打了他头部几下，之后去追砸车男子。李峰追上砸车男子后打了他几下，该男子突然跳到车前盖子上，使劲在机器盖子上连蹦带跳，嘴里还一直在说什么。李峰将该男子从车的前机器盖子上拽倒在地，拉着该男子的腿将他从自行车道拖到便道上，砸车男子想从地上起来，李峰对该男子拳打脚踢将他打倒在地。其赶到近前去揍砸车男子，他躺在地上踹了其裆部一脚，其××急了，踹了该男子头部八九脚。其踹完他后，他还说了些“法轮功死而复生”之类的话。砸车男子不跑也不动手打其了，其过去拽住骑摩托车男子打了几下，××其认为这两个人是一伙的。其怕这两人跑了，车被砸被撞的没法给公司交代，其把自己短裤腰部的绳子抽出来将他俩绑在一起。后李峰掏出手机打110报警。在等待警察到场的过程中，砸车男子将绳子挣脱开站起来用脚踹用手打其，他冲宾利车过去用拳头击打之前被他砸坏的那块副驾驶玻璃。其冲砸车男子过去，他踹了其两脚，李峰上来帮忙对该男子拳打脚踢，其和李峰将他打倒在地，其××特别生气又踢踹他头部七八脚，砸车男子躺在地上不动手了。过了一会儿警察赶到。车的右前玻璃被砸碎，前机盖子被踩坏，后保险杠被摩托车撞裂。××其上身穿灰色短袖T恤，下身穿蓝色短裤，脚穿白色皮鞋，这些东西被依法扣押了；李峰上身穿短袖T恤，下身穿牛仔裤，脚穿一双布鞋；砸车男子四十来岁，身高一米七左右，较瘦、短发，穿深色短上衣和短裤，穿双白色鞋。其和李峰都不认识砸车男子，更谈不上同他有任何矛盾，他无故砸的车。当天晚上除其之外，李峰也打了被害人，打的胸部和头部。
2、被告人李峰供述：2015年6月27日1时许，其从公司驾驶公司的白色宾利牌轿车（车牌照：冀F×××××）送同事王冰去夜都KTV找人。其沿东风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东风路与恒祥大街交叉口右转时，听见有个男子使劲骂了一句街，同时看见一个平板电脑一类的物体砸到汽车副驾驶的玻璃上将玻璃砸酥了。其回头看见一男子沿东风路往东侧跑。其把车往南开了一小段距离，停在恒祥大街西侧马路边的便道上。其和王冰不知道该男子为什么砸车玻璃，等其放下车，砸车男子捡起砸车玻璃物体，从恒祥大街路口沿东风路南侧往东跑了。其和王冰下车追砸车男子，该男子见有人追他，还回身骂街，说别追他。追了70米左右，其对王冰说车还没有熄火，其回去开车，让王冰赶快跑着追。其开车从恒祥大街向南走到第一个路口掉头向北开，右转到东风路向东一直追。快到东风路与永华大街路口时，其看见几辆三轮车停在红绿灯处由西向东通过，王冰和砸车男子正在撕扯，该男子可能看见其了继续向东跑。王冰说前面就是那个砸车玻璃的人，××该男子在自行车道上跑过了永华大街。其开车跟过去将车拐到了如家快捷酒店门前的自行车道上。该男子见其追过来，将如家快捷酒店东侧冀中医院门口的灯箱推倒后跑到了人行道上。其开车过了灯箱停车时，听见后面咚的一声，其下车后看见一个小男孩骑着黑色的小踏板摩托车追尾，撞在了车右侧后杠。其以为追尾男孩跟砸车男子是一伙的，故意撞车好让前边砸车男子跑掉，其挺生气抬手打了该男孩两拳。其跟该男孩说别动，然后开始追砸车男子，该男孩站在车旁。××砸车男子站在车头右前方，其上去抓他，他一直反抗冲其拨拉，二人撕扯了几下其没有抓住他。砸车男子跳上车的前机盖，站在上面又蹦又跳，大喊“法轮大法好、共产党灭亡”诸如此类的话。其拽着他的右腿将他从机盖上拽下来，他的腿和头都在自行车道上，其怕他再砸车，拽着他的腿将他拖到人行道上，顺势踢了他两脚，还用其的包打了他的脸和胸部各一下。这时王冰追过来，他过来后很生气，使劲踢了砸车男子头部几脚，该男子用双手捂着头部，嘴里还嘟囔什么。后来砸车男子躺在地上不动了，王冰解下腰带将他和骑摩托车的小孩绑在一起。其用手机打110，说车玻璃在恒祥大街和东风路交叉口被砸了，人被其抓住了，其××的位置在永华大街和东风路交叉口。后砸车男子突然从地上挣脱开腰带起来，用拳头继续打车玻璃，还用脚踹其，其也踹了他几脚。其和王冰××很生气，又将该男子拖倒，王冰从他后边拽住他双手，王冰让其打他，其用包打了他身上几下，用右脚踢了他右腿两脚，该男子一直挣扎，王冰用脚踢了他头部几脚。后该男子躺在地上不反抗了，一会儿警察来了。宾利车是公司的，右前方玻璃被打碎，副驾驶车门门框处被砸了一个坑，前机盖子上右侧被踩了一个坑，车漆也有磨损，这些都是砸车男子损坏的。车尾部被骑摩托车男孩撞伤了一片车漆。砸车男子用的是一种平板电脑之类的东西，长约30厘米、宽约20厘米、厚1厘米左右，其印象是用黑色东西包着的。其身高1.88米，体态中等，寸头，上身穿白色短袖，下身穿蓝色牛仔裤，脚穿黑白相间的球鞋，背着棕色背包；王冰身高1.8米左右，体态偏胖，短发，上身穿灰色短袖，下身穿绿色短裤，脚穿白色球鞋；砸车男子约45岁，短发，身高约1.7米，中等身材，上身穿深色短袖，下身穿浅色短裤，脚穿白色球鞋。其不清楚该男子为什么砸车玻璃，其确实没见过他。
3、视听资料案发现场视频证明，2015年6月27日2时许，被害人武某在公交园小区路与东风路交叉路口砸了韩某车后，向东行至保定市东风路与恒祥大街十字路口，被告人李峰驾驶轿车（冀F×××××）载着被告人王冰行驶到该路口右转弯时，武某将该车右前门玻璃砸碎，后沿东风路向东跑，王冰下车、李峰开车追赶。武某跑至东风路南侧工商银行处被王冰追上，二人打斗，后武某继续向东跑至东风路与永华大街十字口东南侧的如家酒店门口处被开车的李峰追上，武某跳上汽车的前机器盖上蹦跳，李峰将武某拽倒摔在地上踢了其胸部一脚，并将其从自行车道拖拽至便道，王冰用脚连续用力踢踹武某头部数下，李峰拨打110电话报警。后武某从地上站起时，李峰用拳头打武某头部一下，王冰、李峰与武某厮打，武某用拳头击打轿车右前门玻璃。
法庭当庭播放了视听资料韩某的行车记录仪、东风路铁道桥西桥中北朝西01枪、市公安局门口西10米朝东02枪、东风路建华大街东南角朝西01枪、东风路恒祥大街西南角01球、东风路恒祥大街口西1（第二段）、东风路恒祥大街东南角东20米朝西01枪、华中置业东15米朝东02枪、工商银行古城支行朝东02枪、如家酒店门口东10米朝西01枪记载的视频内容，各方均无异议。
4、证人刘某证言证明：2015年6月27日2时许，其和朋友在永华大街与东风路交口南边呆着时，看到一个人在前面跑，一个人在后面追。其和朋友以为是在追小偷，于是二人开着摩托车追那个人。追到东风路如家门口时，有个人开车追上来，前面跑的人被追上了，司机一个急刹车其没反应过来追了尾。××其想上去抓被追的人但是被司机拦住了，司机用拳头打了其左脸两三拳，其朋友走了。追人的人将被追的人摔倒后，司机和那个人一起打被追的人，司机和那个人打被追的人头部。后那个人说是其故意撞车，他从裤子上拿了一条绳子将其和被追的人绑在一起。后被追的人一跑将绳子弄断，他冲向汽车用拳头砸副驾驶车玻璃，他砸之前玻璃已经酥了，司机和那个人将被追的人摔倒后用脚踹他的上半身，被追的人被打得起不来、嘴角流血了，司机的朋友打电话报了警。
5、证人靳某证言证明：武某是大午集团秘书处的实习工作人员，其负责秘书处工作，武某是其手下。武某2014年6月份在大午集团实习了一个月就不干了，2015年4月份他又来大午集团上班，还在集团秘书处做实习工作。同年6月22日其同他谈过次话，想把他分到其公司的分公司，武某提出延长实习期三个月，意思是不愿离开秘书处。同年6月23日，武某找其请假说24日出门去北京。次日，武某说出大事了，他犯了错，编了首诗配了照片发到微信朋友圈。××其看到照片是张向日葵，诗是四句话，第一句是“万物生长靠太阳”，后边三句其没记住，大体意思就是太阳对万物的重要性。武某说自己认为这首诗反对孙总了（孙大午，大午集团监事长），跟孙总唱反调。之后其劝他想多了。在这件事情上其感觉他精神不太正常，因为他写的是一首普通的诗，孙总和他不是微信好友，不可能看到这首诗，而且这首诗并没有任何暗指的意思。后来他把这条微信删掉了。武某24日没有走，又请的25日的假，说是去邯郸同他妻子办理离婚手续，这样好同他正在追求的一个女朋友有一个交代。后来其准了假，这是其最后一次见到他。
没听说武某练法轮功之类的，也没听说过他有××。他在其集团工作期间没有请过任何病假，他身体上应该没有器质上的病，他心理或脑子有没有问题其不知道。其感觉他思维上同常人不一样。有时因为一些文章写的不合适的一些小问题，他就直接给老总们打电话质问老总。还有平时在和同事们相处中，同事们都反映同他沟通困难，他总是和大家格格不入，而且总爱重复“我今天该干什么，我头有点晕”诸如此类的话，还常自言自语。还有他与其在QQ聊天中，有次提到要见一见马英华，马英华是以前其单位的工作人员，武某根本不认识这个人，其感觉他特别莫名其妙。2015年6月24日他与其在QQ聊天中，还提到他感觉自己神经系统出了问题，意识也很混乱，想请一个月假去检查治疗。其提供同他QQ聊天的记录截图还有他的应聘登记表。因为他没有转正，还处在实习阶段，所以他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工作，就是学东西、熟悉工作业务，主要就是接待来宾，写写文章。他去年来集团上班实习时，没这么思维不正常，其感觉是今年才这样的。2015年6月27日上午，当地派出所的民警来过大午集团，找其了解武某的情况，说武某在当日凌晨1点多给他的亲友发过微信，大致内容是说大午集团要除去他之类的话，武某的亲友给公安机关报警了，派出所过来找他人了解情况。集团的同事们和他都没有矛盾。其感觉就是他的心理思维上出现问题了，其分析可能跟这件事情有关系，武某25日请假走，其感觉他思维不太正常，怕他打着其集团名义出去干什么，所以其把武某从工作用的QQ群里移出，但是他还是其QQ好友，其这么做就是工作上的一些事情不想让他参与。其感觉会不会本来他思维就有问题，他是因为这件事情用不正常人的思维来说是大午集团要除去他，这只是其个人猜想。武某的手机号：133××××0608，QQ号：16×××06，网名叫风雨不动，这个网名是新改的，以前网名是他本人名字。武某住在徐水大午集团新民居社区2-2-101，他自称该房是他在2012年10月19日购买的，就他一个人住着，武某说2012年同朋友来大午玩过一次，感觉环境不错，所以买的这套房子。
河北大午农牧集团有限公司应聘申请登记表载：武某2014年6.1-2014.6.30在该公司秘书处工作，2015年5月1日起在该公司秘书处工作。
靳某与武某的QQ聊天记录记载内容与靳某证言吻合。
6、证人韩某证言证明：2015年6月27日2时许，其送完朋友后开车回家。从公交园小区出来时，其看见一男子在小区路与东风路交叉路口右侧站着，地上放有酒瓶之类的东西和一个双肩包之类的物品。当其开车正常行驶右转进入东风路时，该男子拿着那些东西砸车后排玻璃和门，其不敢停车继续往前开，该男子又追上来砸车后备箱。其沿东风路向西开，过了红绿灯其停车查看情况，发现右后侧玻璃有被砸痕迹，后备箱及保险杠车漆脱落。其打了110报警。砸车男子约三四十岁，身高1.7米左右。其提供行车记录仪记录的内容。
7、证人万某（保定市第一中心医院西院综合外科大夫）证言证明：2015年6月27日7时30分许，其正在上班时，医院急诊科联系其说有个头外伤的伤者到医院了让其去首诊。伤者是名40岁左右的男子，昏迷状态，××派出所的民警在场，民警说这名男子是被他人打伤的。经检查，该男子右侧颊部可见约2厘米伤口，下唇内侧约3.5厘米伤口，左眼睑青紫肿胀，左眼球充血，右颞部约2厘米伤口。CT显示：多发性大脑挫裂伤；脑内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硬膜下血肿。与神经外二科会诊后，需手术治疗。之后这名伤者进了手术室。××患者伤情严重，手术前需要换病号服、备皮等，将患者衣服剪掉放在床边，后推入手术室，衣服被卫生员清理掉，现无法找回。
8、证人曹某（保定市第一中心医院西院ICU重症医学科大夫）证言证明：2015年6月27日14时45分，医院神经外科的大夫给武某做完手术后，他住进ICU病房。武某是颅脑损伤，术后没有自主呼吸，一直昏迷，生命体征不平稳，情况特别严重，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其对武某使用有创呼吸机维持呼吸。6月28日23时07分，武某病情加重，对他采取血管活性药物维持血压。接着几天他一直是这个状态，到7月11日9时43分，血管活性药物无法维持武某的血压，他心跳停止，经抢救无效于7月11日10时13分宣布死亡。
9、证人孙某证言证明：王冰、李峰在其大舅哥周正航开的保定市兆鑫科技技术有限公司上班，李峰是公司的司机，王冰是公司的员工。白色宾利车（牌照号冀F×××××）是其的车，平时其开着，周正航公司用车时李峰开车。出事的头天晚上吃完饭后，李峰开车送周正航，应该是送完周正航，李峰和王冰又开车出去了。监控录像中出现的白色车辆就是其名下的宾利车，从车的驾驶员位置下来的穿短袖上衣、牛仔裤动手打人的是李峰，从后边跑过来穿短袖上衣、短裤、白色鞋动手打人的是王冰。其不认识被打的跳上车前机器盖子的男子。
车辆行驶证复印件证明冀F×××××轿车的所有人为孙某。
10、扣押、发还清单及照片证明：侦查人员依法扣押王冰灰白色短袖上衣一件、淡绿色短裤一件、白色鞋一双、白色袜子一双，李峰白色短袖上衣一件、蓝色牛仔裤一件、黑白相间球鞋一双，李峰持有的白色宾利（牌照号冀F×××××）轿车一辆（已发还）。
1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照片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现场位于东风中路与永华大街交叉口东南角如家快捷酒店东侧底商门牌号××“万宝堂”北侧便道上。底商“万宝堂”北侧便道路面为水泥砖平铺结构，便道北侧为东西自行车道。距该门脸墙北440cm处见一垃圾箱。经勘查：距门脸墙北445cm、距垃圾箱西55cm处见10×3cm擦蹭血1（已提取）；距门脸墙北440cm、距垃圾箱西214cm处见10×2cm擦蹭血2（已提取）；距门脸墙北440cm、距垃圾箱西218cm处见3×4cm擦蹭血3（已提取）；距门脸墙北150cm、距门脸门口东边框104cm处见2×3cm擦蹭血4（已提取）。
对扣押在派出所院内涉案车的勘查情况：该涉案车辆为白色宾利车，车牌号为冀F×××××，该车右前门玻璃半开状，可见玻璃尺寸为70×38cm，玻璃表面见打击痕迹，呈破碎状，右前门与右后门中间立柱距顶端11cm处见一处凹陷痕迹。该宾利车机前盖表面见踩踏痕迹。右前门外表面偏上部位和右后门门缝旁各见一滴喷溅血迹5（已提取），该车后保险杠中部偏右部位见一处擦蹭痕迹。
12、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侦查人员依法提取李兰惠、武文波指血各一份。
13、保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公（冀保）鉴（法医）字（2015）19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明：检验对象武某，左颞顶部、右顶部头皮挫伤，下唇粘膜散在片状粘膜挫伤，四肢多处表皮剥脱、皮下出血，广泛头皮下出血，右侧颞肌出血，左额颞顶有14×13cm颅骨缺损，对应硬脑膜破裂，脑组织挫碎腐败液化，双侧大脑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颞枕叶硬膜下血肿，右侧胸锁乳头肌出血，颈部肌肉出血，左侧舌骨大角处肌肉出血；病历记录，死者多发性大脑挫裂伤，脑内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硬膜下血肿，行“颅内血肿清除术＋去颅骨骨瓣减压术”术后一直昏迷无自主呼吸，继发电解质紊乱，低蛋白血症，酸碱平衡失常，肝肾功能受损，肺部感染。根据对死者武某尸体检验及病历记录，分析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颅脑损伤死亡。提取死者肌肉肋软骨、心血、心血纱布、胃内容备检。鉴定意见：武某符合颅脑损伤死亡。
14、保定市公安局公（保）鉴（理化）字（2015）154号刑事技术检验报告证明：死者武某胃内容及心血中均未检出对硫磷、甲胺磷、甲拌磷、乐果、氧化乐果、安定、舒乐安定、敌敌畏、毒鼠强成份。
15、保定市公安局保公物鉴法物字（2015）297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保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情况说明证明：现场地面上擦蹭血1-4，宾利车右前门上喷溅血5，王冰T恤腹部布片上血迹、王冰左脚鞋面上血迹、李峰左脚鞋底血迹为武某所留的似然比为1.27×1021。
16、保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保公物鉴法物字（2015）399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经与保公物鉴法物字（2015）297号鉴定书比对，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不排除武某为武文波和李兰惠的生物学孩子。
17、河北省涉案物品价格鉴定结论书证明：涉案宾利车（牌照号冀F×××××）在2015年6月27日的维修价格为人民币125812元。
18、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明：侦查人员接受韩某行车记录仪录像一份，接受孙某宾利4S估价单一份三张、冀F×××××行驶证复印件一张。
19、调取证据清单证明：侦查人员依法调取东风恒祥口监控录像五段、案发现场及周边相关地区平安城市监控录像、保定市第一中心医院西院出诊证明一页、武某病历一份、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一份。
20、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2012）珲刑初字第116号刑事判决书证明：2012年7月5日，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人王冰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同时，该判决书认定：王冰曾因犯抢劫罪，于2006年8月31日被珲春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因犯盗窃罪，于2008年8月6日被延吉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与已被判处的二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于2011年6月10日刑满释放。
21、释放证明书证明：王冰因犯抢劫罪、盗窃罪，于2011年6月10日被吉林省延吉监狱刑满释放；因犯盗窃罪，于2014年12月7日被吉林省延吉监狱刑满释放。
22、保定市接处警综合单、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综合材料、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明：2015年6月27日2时16分，李峰（男，1981年9月26日出生，联系电话：134××××8003）报警称，在保定市北市区华联十字路口被一名陌生男子用不明物体将其驾驶的高档宾利轿车右前方玻璃砸碎，后该男子沿东风路向东跑了，其与朋友王冰在东风路如家酒店门口将该男子控制住。和平里派出所民警出警后经调查了解，李峰、王冰二人在东风路如家酒店门口对该男子进行了殴打致伤，后该男子被送往医院。2015年6月27日，保定市公安局北市区分局对该案立案侦查。经讯问，王冰、李峰对殴打砸车的男子并将该男子致伤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3、常住人口数据查询详细信息单、户籍证明信证明被告人王冰、李峰的基本情况，与上列基本情况一致。
24、本案附带民事诉讼方面的证据有：
（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文波、李兰惠、刘春梅、武雨铮提供的证据：四人身份证及户口本复印件各四页，证明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邯郸市复兴区2672街道办事处证明一份，证明武文波与李兰惠育有三个子女，分别是长女武艳芳、次女武艳红、子武某；邯郸市复兴区2672街道办事处证明一份，证明武某与刘春梅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子武雨铮；保定市第一中心医院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一张，证明武某医疗费人民币133406.39元。
（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程蓓提供的证据：武程蓓出生证明、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回港证复印件各一页，程英户口本、身份证、深圳市居住证复印件各一页，证明二人的身份情况；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取样视频资料各一份，证明武某与程英是武程蓓的父母亲；2016年广东省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证明深圳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8852.77元／年。
证据分析：被告人王冰、李峰共同殴打被害人武某致死的事实，二被告人供认，与证人刘某的证言相互印证，案发现场监控视频直观的记录了王冰用脚连续用力踢踹被害人武某头部数下，李峰对武某拳打脚踢，其中李峰用拳头打了武某头部一下的作案过程，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颅脑损伤死亡，案发现场地面上、宾利车右前门上、王冰T恤腹部布片上、王冰左脚鞋面上、李峰左脚鞋底均检出武某血迹，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关于王冰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死亡是由多方面因素构成的，不能认定是由被告人王冰造成的辩护意见，经查，武某系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王冰实施了用脚连续用力踢踹武某头部数下的行为，应当认定王冰的行为与武某的死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李峰辩护人所提被害人的死亡与李峰的行为没有直接因果关系的辩护意见，经查，李峰亦实施了对武某拳打脚踢的行为，且李峰打了武某头部一拳，作为共犯，李峰应当对武某的死亡后果承担责任，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从打击的部位、次数、力度来看，李峰实施的殴打行为轻于王冰，据此在对李峰量刑时予以充分考虑。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冰、李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诉讼代理人所提王冰和李峰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的代理意见不予采纳。王冰、李峰构成故意伤害罪的共犯。二人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李峰辩护人所提李峰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冰曾因犯罪两次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案发后被告人王冰、李峰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二被告人属自首，对王冰、李峰辩护人所提二被告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对王冰、李峰从轻处罚。关于王冰、李峰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武某故意毁坏二被告人驾驶的宾利轿车，对引发本案有责任，据此在对二被告人量刑时予以考虑。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有法律依据且有证据证实的应予赔偿，其中被告人王冰、李峰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文波、李兰惠、武雨铮、刘春梅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133406.39元、丧葬费23119.5元、被扶养人武文波生活费64816元、被扶养人李兰惠生活费70217.33元、被扶养人武雨铮生活费48612元，共计340171.22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程蓓生活费187543元，以上总计527714.22元。根据二被告人的罪责，王冰应当承担赔偿总额的70%，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文波、李兰惠、武雨铮、刘春梅238119.85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程蓓131280.1元；李峰应当承担赔偿总额的30%，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文波、李兰惠、武雨铮、刘春梅102051.37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程蓓56262.9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停尸费、火化费、寿衣骨灰盒费，以上费用已包含在丧葬费里，不予支持；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住院伙食补助费、差旅费，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主张的护理费没有证据证实，不予支持。二被告人应依法互负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本案事实、性质及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王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李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王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文波、李兰惠、武雨铮、刘春梅经济损失人民币238119.85元，被告人李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文波、李兰惠、武雨铮、刘春梅经济损失人民币102051.37元（已支付30000元）；被告人王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程蓓经济损失人民币131280.1元，被告人李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程蓓经济损失人民币56262.9元。王冰、李峰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王冰上诉提出，其有自首情节，应减轻处罚；被害人有严重过错；其及亲属有积极赔偿的愿望尽最大努力赔偿，但未达成协议。其辩护人对王冰犯故意伤害罪没有异议，辩护主要提出王冰有自首情节、被害人武某有过错，应从轻处罚，可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范围内量刑。
李峰上诉主要提出，被害人有严重过错；其没有击打被害人头部，被害人颅脑损伤死亡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其有自首情节；要求积极赔偿，并已支付3万元。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27日2时许，上诉人李峰驾驶轿车载着上诉人王冰行驶到保定市东风路与恒祥大街十字路口右转弯时，被害人武某无故将该车右前门玻璃砸碎，后沿东风路向东跑，王冰下车、李峰开车追赶。武某跑至东风路南侧工商银行处被王冰追上，二人打斗，后武某继续向东跑至东风路与永华大街十字口东南侧的如家酒店门口处被开车的李峰追上，武某跳上汽车的前机器盖上蹦跳，李峰将武某拽倒摔在地上踢了其胸部一脚，并将其从自行车道拖拽至便道，王冰用脚连续用力踢踹武某头部数下，李峰拨打110电话报警。后武某从地上站起时，李峰用拳头打武某头部一下，王冰、李峰与武某厮打，武某用拳头击打轿车右前门玻璃，后李峰对武某拳打脚踢，王冰用脚踢武某头部数下。武某经抢救无效因颅脑损伤死亡的事实清楚。据以定罪的主要证据有现场勘验笔录、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刑事技术检验报告、物证鉴定意见书、涉案物品价格鉴定结论书、证人证言、王冰和李峰的供述。上述证据在原审法院审理中均已当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查证情况，经查，武某系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王冰实施了用脚连续用力踢踹武某头部数下的行为，王冰的行为与武某的死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关于李峰上诉所提被害人的死亡与李峰的行为没有直接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经查，李峰亦实施了对武某拳打脚踢的行为，且有同案被告人王冰的供证李峰打了武某头部一拳，作为共犯，李峰应当对武某的死亡后果承担责任。原审法院在对二被告人量刑时已充分考虑了二人的自首情节、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责任等其他具体情况，并予以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冰、李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王冰、李峰构成故意伤害罪的共犯；二人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王冰曾因犯罪两次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案发后上诉人王冰、李峰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属自首，应予以从轻处罚。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冰、李峰的上诉理由及王冰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冰、李峰上诉；
全案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马武臣
代理审判员 宋新华
代理审判员 徐中来
二〇一六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魏瑞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