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粤03民终150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景用。委托代理人：黄文剑。委托代理人：黄雪芳，广东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霞，曾用名陈丽。委托代理人：郑锦川，广东旭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景用因与被上诉人陈丽霞借款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布民初247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景用的委托代理人黄文剑、黄雪芳，被上诉人陈丽霞的委托代理人郑锦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景用上诉请求：1、撤销龙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深龙法布民初字第2472号民事裁定书，发回龙岗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2、判令陈丽霞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第一，原审法院认定黄景用的起诉构成重复诉讼是错误的。原审裁定认为“……且黄景用已曾就涉案协议的效力认定诉至法院，法院已裁定驳回起诉，黄景用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247条的规定，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所谓“同时符合”，是指诉的构成要素三者缺一不可。本案中，前诉与后诉虽然当事人相同，但是前诉与后诉的诉讼标的不同，前诉的诉讼标的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见前诉的判决书或裁定书），后诉的诉讼标的是借款合同关系，本案不符合“重复诉讼”的第二个要件。《协议书》中的“40万元”是借款，而不是购房款，前诉因为适用了房屋买卖的相关法律规定，导致前诉最终被驳回，前诉对诉讼标的认定错误，由此作出的生效裁判书也必然是错误的，一个错误的裁判书不能成为后诉的裁判依据。第二，本案案由应当为“借款合同纠纷”，不是“合同纠纷”或“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原审裁定民事案件案由错误。原审法院认定此案为“合同纠纷”，又引用前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的裁定书驳回了本案的起诉，原审裁定的法律逻辑就是后诉的本质仍然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认为，本案是由于借款纠纷而起，不是因为房产纠纷而起，法院应当以“借款合同纠纷”为案由重新审理此案，本案只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章关于借款合同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而不能适用房屋买卖合同及相关法律的规定。《协议书》是以房抵“债”，重点在于“债”，而不是以房抵“购房款”，请二审法院依法认真审理并认定本案的诉讼标的及案由，正确适用法律。第三，原审裁定并未审理40万元借款是否真实出借过，属事实不清。黄景用以陈丽霞未按照双方于1997年4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支付40万元借款为由，要求解除《协议书》。那么本案的审理焦点应该是40万元是否有真是支付过，但是在一审庭审中，主审法官却没有审理该事项，却是在黄景用的极力要求下，陈丽霞才作出回应，但是陈丽霞却再次回避了此问题。根据贵院作出的(2012)深中法房终字第276号民事裁定书的规定，“……在重审过程中，应继续查明认定下列问题：1、黄景用和陈丽霞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但是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一份判决书对40万元的债权债务进行审理过，本案属于普通的借款合同纠纷，应当审理是否存在40万元的债务，原审裁定对事实部分根本就没有认定，何来的重复诉讼。第四，原审裁定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原审裁定认为“本案虽属于合同纠纷，但法院对合同关系进行处理，必会涉及到合同效力的认定和房屋返还问题，而房产的返还又涉及到产权归属的确认”，黄景用认为：1、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只需符合合同生效的一般要件即可，即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2、本案中，黄景用并未就房屋返还提起诉讼，这是黄景用的权利自由，原审法院不得超范围审理；3、因为陈丽霞通过《协议书》取得涉案房屋的使用权，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房屋的返还也只能返还给黄景用，至于案外人是否主张房屋所有权，应当另行起诉黄景用，与本案无关。3、至于产权归属问题，涉案房屋是否可以办理房产证，如何办理房产证，办不了陈丽霞名字的房产证等一系列违约问题，应当由陈丽霞向法院提起合同违约之诉，但陈丽霞从始至终均未对房屋过户提起过任何违约之诉，现今法院为何要审理房屋产权问题。原审法院超越了法律赋予的审理权限，剥夺了黄景用的诉讼自由。综上所述，原审裁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陈丽霞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黄景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1997年4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2、由陈丽霞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4月30日，黄景用与陈丽霞签订《协议书》，约定黄景用借陈丽霞40万元整，现有黄景用在原布吉镇水径村建的房屋一栋三、四层作为还款，房产证书由黄景用负责搞好给陈丽霞，一切费用由黄景用支付，如果陈丽霞把房屋卖给别人，按五十年计，黄景用要协助陈丽霞卖出房屋至收回现金为止，时间不能超过两个月，黄景用借给火生（即李锋）的18000元要还给陈丽霞，以上一切双方自愿，还有黄景用夫妇和小儿子加盖指模为证。黄景用于2010年向一审法院起诉陈丽霞，诉讼请求为：1、确认黄景用、陈丽霞在1997年4月30日签订《协议书》无效；2、陈丽霞返还涉案房屋3至4层。法院于2011年8月20日作出（2011）深龙法民三初字第34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黄景用、陈丽霞于1997年4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驳回黄景用的其他诉讼请求。黄景用不服，提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23日作出（2012）深中法房终字第27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1）深龙法民三初字第348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4年3月20日作出（2012）深龙法民三重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黄景用、陈丽霞于1997年4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陈丽霞将位于深圳市龙岗区布吉下某某新村坑尾东甲巷乙号（原某尾丙号）房屋三、四层返还予黄景用；三、驳回黄景用的其他诉讼请求。陈丽霞不服，提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7日作出（2014）深中法房终字第138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2）深龙法民三重字第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黄景用的起诉。黄景用不服，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5日作出（2015）深中法房申字第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黄景用的再审申请。另查，涉案房产位于深圳市龙岗区布吉下某某新村坑尾东甲巷乙号（原某尾丙号），该地由下某某居民小组居民邱某甲于1992年取得《宝安县居民（私人）兴建住宅用地批准通知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黄景用提交《协议书》一份，显示黄景用与第三人邱某甲夫妇约定，涉案房屋所在土地位于深圳市龙岗区布吉镇水径村坑尾东25号为案外人邱某甲所有，由黄景用出资在该土地上建设房屋四层半，黄景用拥有涉案房屋永久性使用权。经查，黄景用、陈丽霞均非下某某村原村民，涉案房产至今尚未办理房地产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虽属于合同纠纷，但法院对合同关系进行处理，必会涉及到合同效力的认定和房屋返还问题，而房产的返还又涉及到产权归属的确认，涉案房产所占土地为原深圳市龙岗区布吉镇下某某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宅基地，又没有办理房产证，房屋权属不能确定，根据房随地走的原则，双方实际是对涉案房产的土地使用权存在争议，根据我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本案应当先由政府主管部门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涉案土地权属进行处理后人民法院才能受理，且黄景用已曾就涉案协议的效力认定诉至法院，法院已裁定驳回起诉，黄景用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综上，法院对黄景用的起诉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黄景用的起诉。本案受理费3650元（原告已预交），法院予以退回。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的当事人与前案即（2014）深中法房终字第1383号案的原、被告一致。前案与后案的法律关系是一致的，即以房抵债的合同关系。上诉人黄景用主张本案是借款关系与事实不相符。本案的诉讼请求是解除《协议书》，前案的诉讼请求是终止《协议书》，返还涉案房屋3至4层。两者区别就是本案黄景用没有主张解除《协议书》的法律后果，而前案主张有终止《协议书》的法律后果。这仅仅是诉讼请求的拆分，并不构成诉讼请求的本质区别。且本案处理一定会涉及《协议书》中所涉房屋产权的问题，而这一问题在前案中已作出了处理意见，在无新证据的情形下，本案无法就涉案房产作出新的处理意见。综上，上诉人黄景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郭 勇 忠审判员 袁 劲 秋审判员 刘付伟贤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胡 旬 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