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5民终2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法定代表人洪文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玉丽，福建致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发展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泉厦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法定代表人：张中光。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平，女，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发展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法定代表人：涂慕溪，公司董事长。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树满，福建永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福建泉州市明旺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法定代表人：黄明忠。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下称太平洋保险泉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发展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下称福建高速公路公司）、福建发展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泉厦分公司（下称福建高速公路泉厦分公司）、原审第三人福建泉州市明旺石材有限公司（下称泉州明旺石材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2016）闽0504民初1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泉州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林源堂和闽Ｃ×××××号汽车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作为高速公路通行者与高速公路的经营者建立通行服务合同关系，泉州明旺石材公司作为闽Ｃ×××××号汽车的所有人依法应被认定为高速公路服务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人。太平洋保险泉州支公司作为闽Ｃ×××××号汽车的保险人代位取得该汽车所有人（被保险人）泉州明旺石材公司向第三者主张赔偿权利。（一）在高速公路通行服务合同关系中，与高速公路经营者建立通行服务合同关系的，除了驾驶员外，还包括高速公路上行驶的车辆及车上的乘客。本案林源堂和闽Ｃ×××××号汽车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与福建高速公路公司、福建高速公路公司泉厦分公司建立通行服务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未客观分析高速公路通行服务合同关系的特殊性，简单认定林源堂才是合同相对人，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事故造成车辆损失，泉州明旺石材公司作为该车的所有人，对该车辆享有财产权利，对该车辆的损失，有权向相关方主张权利。泉州明旺石材公司可以基于高速公路服务合同关系向福建高速公路公司、福建高速公路公司泉厦分公司主张赔偿权利，也可以直接向太平洋保险泉州支公司主张保险权利。太平洋保险泉州支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后，有权基于泉州明旺石材公司的权利向福建高速公路公司、福建高速公路公司泉厦分公司主张赔偿权利。二、一审法院认定福建高速公路公司、福建高速公路公司泉厦分公司已尽到合同约定的安全保障义务，驳回太平洋保险泉州支公司代位求偿权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一）福建高速公路公司、福建高速公路泉厦分公司作为高速通行服务的提供方，保障公路安全畅通既是义务也是通行该路段车辆的基本信赖利益所在。造成本案事故的原因是福建高速公路公司、福建高速公路公司泉厦分公司管理的路段有障碍物，障碍物为轮胎，该轮胎与事故的发生具有关联性。（二）福建高速公路公司、福建高速公路公司泉厦分公司在一审提供的证据仅是其公司内部记录，太平洋保险泉州支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证据效力均存在异议，内部书面记录不能与实际履行日常清扫、巡查的养护义务划上等号，无法证明其已尽到法律法规、行业技术规范所规定的高速公路日常清扫、巡查的养护义务，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三）即使福建高速公路公司、福建高速公路泉厦分公司已按法律规定、行业规范做到及时巡查、日常清扫，也未能证明其履行确保路面安全行驶的合同义务。福建高速公路公司、福建高速公路泉厦分公司作为高速公路经营者，负有保障公路安全、畅通的义务，应对轮胎是谁掉落负举证责任。其主张已经履行清扫义务，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轮胎是谁掉落，且未能在轮胎掉落之后及时清扫，应承担全部责任。（四）太平洋保险泉州支公司对车辆的驾驶员没有过错情况下履行保险理赔义务之后，属于无辜受害方。福建高速公路公司、福建高速公路公司泉厦分公司作为高速公路的收费者，未尽到保障公路安全畅通的义务，导致第三人在没有过错的情况下遭受财产损失，理应赔偿太平洋保险泉州支公司。福建高速公路公司、福建高速公路泉厦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一、福建高速公路公司、福建高速公路公司泉厦分公司无须承担违约责任。（一）经营性高速公路通行服务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应为高速公路经营者和高速公路通行者。本案的通行者为林源堂，第三人泉州明旺石材公司并非合同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泉州明旺石材公司对其无车辆损失赔偿请求权。（二）经营性高速公路的收费的法理基础并非民事合同，而是国家对于使用公共设施的一种收费。经营性高速公路收费价格由国家定价，并非合同双方当事人的合意达成。经营性高速公路通行服务合同关系中，由于双方并无书面的合同条款，即对高速公路经营者的合同义务并无明确的约定，因而应当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行业规范来确认。（三）《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根据公平原则，在通行服务合同中，高速公路经营管理者承担安全保障的合同义务并非绝对的、无限的。福建高速公路公司、福建高速公路泉厦分公司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等尽到安全防护、警示、养护等管理义务。（四）根据《保险法》规定，保险公司作为提供以风险为对象的产品，具有维护社会经济秩序和社会公共利益的责任。其在收取投保费用时，应承担一定的风险。福建高速公路公司、福建高速公路泉厦分公司不愿承担第三人福建泉州市明旺石材有限公司的保险理赔责任，就是转移其应当承担的社会责任。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与保险法理相冲突。二、福建高速公路公司、福建高速公路泉厦分公司已充分尽到及时巡查义务，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福建省高速公路交通综合行政执法机构业务实施办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各执法中队开展执法监督巡查每日不少于1次。根据高速公路交通综合执法支队泉州一大队一中队提供的《监督检查记录薄》的记录，2015年2月15日，综合执法巡查路面情况正常，当天已尽到巡查义务。（二）根据《公路养护技术规范》（JTGH10-2009）第4.2.4条对沥青路面的日常养护要求规定，“路面清扫应按以下规定进行：二级及二级以上公路路面的清扫作业频率宜不少于1次/d。”据《泉厦高速公路2015年第一季度路面人工保洁记录》的2月15日的记录，养护工程项目部对事故路段进行了2次路面保洁，路面情况正常。上述情况与高速公路交通综合执法支队泉州一大队一中队的《监督检查记录薄》记载的内容相符。福建高速公路公司、福建高速公路泉厦分公司所履行的义务已超出法律、法规、规章和行业标准。（三）《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公路管理机构、公路经营企业应当加强公路养护，保证公路经常处于良好技术状态。前款所称良好技术状态，是指公路自身的物理状态符合有关技术标准的要求，包括路面平整，路肩、边坡平顺，有关设施完好。”第四十七条规定：“公路管理机构、公路经营企业应当按照国务院交通运输主管部门的规定对公路进行巡查，并制作巡查记录。”无论从公路养护还是巡查制度的履行情况来看，答辩人福建高速公路公司、福建高速公路泉厦分公司已认真履行职务。（四）交通运输部关于对《关于请求明确有关条款含义的紧急请示》的解释明确：定期清扫的频率应根据各地关于公路小修保养工作的相关规定执行。条款规定中的“及时”并不等于“随时”，《公路养护技术规范》没有也不可能要求养护单位对路面杂物做到随时清除。如果公路养护单位按照规定的频率或者有关工作要求做到了定期清扫，即不能认为其“疏于养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据此，福建高速公路公司、福建高速公路泉厦分公司已根据行业标准、技术规范、操作规程等对事故路段进行定期清扫以及巡查。已尽到日常养护，确保公路安全、畅通的义务。三、本起事故是由于驾驶人员没有尽到谨慎驾驶、保持安全车距的原因造成，与福建高速公路公司、福建高速公路泉厦分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案涉事故的发生时间为23时10分，天气为雨天。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夜间行驶或者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以及遇到有沙尘、冰雹、雨、雪、雾、结冰等气象条件时，应当降低行驶速度。”驾驶员林源堂雨天未按照规定减速行驶，造成反应时间缩短，避让不及，导致花费高额的车损修复费。驾驶员林源堂在本起事故中具有过错，应当承担不当驾驶引起的责任。太平洋保险泉州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福建高速公路公司、福建高速公路公司泉厦分公司共同赔偿太平洋保险泉州支公司因交通事故造成闽Ｃ×××××号车车辆损失151160元(车辆损失费150675元+施救费485元)及自太平洋保险泉州支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之日起至福建高速公路公司、福建高速公路公司泉厦分公司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保险公司在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保险理赔后向第三者主张损失赔偿引起的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对保险代位求偿权的规定，保险代位求偿权的成立必须满足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对第三人有损害赔偿请求权的条件。因太平洋保险泉州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泉州明旺石材公司为案涉经营性高速公路通行服务合同的主体，其以合同法律关系作为代位泉州明旺石材公司向福建高速泉厦分公司求偿的请求权基础，缺乏法律依据。并且根据公平原则，经营性高速公路通行服务合同中经营管理者承担安全保障的合同义务亦并不是绝对的、无限的。根据福建高速公路公司、福建高速公路泉厦分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其已按照相关规定对事故路段进行定期清扫以及巡查，已经尽到日常养护、确保公路安全、畅通的义务。因此，福建高速泉厦分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泉州明旺石材公司对其无车辆损失赔偿请求权，太平洋保险泉州支公司亦无权向福建高速泉厦分公司代位求偿相关损失。因福建高速公路泉厦分公司为高速公路服务合同的当事人，福建高速公路公司为其总公司，在福建高速公路泉厦分公司无需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的情况下，福建高速公路公司亦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太平洋保险泉州支公司主张福建高速公路泉厦分公司、福建高速公路公司共同赔偿其已支付的保险金15116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人泉州明旺石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法院依法缺席审判。判决：驳回太平洋保险泉州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太平洋保险泉州支公司二审提供调查笔录及泉州明旺石材公司的证明一份，证明本案事故发生时闽Ｃ×××××号车驾驶员林源堂是泉州明旺石材公司的员工，其正在履行职务行为。福建高速公路公司、福建高速公路泉厦分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林源堂是泉州明旺石材公司的员工。太平洋保险泉州支公司还应提供医保、社保记录、劳动合同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认为，调查笔录与泉州明旺石材公司的证明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本案事故发生时闽Ｃ×××××号车驾驶员林源堂是泉州明旺石材公司的员工，其正在履行职务行为。双方二审的争议焦点：1.太平洋保险泉州支公司能否代位请求福建高速公路公司、福建高速公路公司泉厦分公司承担违约责任；2.福建高速公路公司、福建高速公路公司泉厦分公司是否构成违约。本院认为，关于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根据上述规定，保险人行使保险代位求偿权的前提是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造成保险事故，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享有损害赔偿请求权。本案中，林源堂作为被保险人泉州明旺石材公司的员工，在履行职务的过程中，与高速公路公司形成高速公路通行服务合同。保险人太平洋保险泉州支公司有权以合同关系作为损害赔偿请求权的基础向福建高速公路公司泉厦分公司、福建高速公路公司行使代位求偿权。关于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本案高速公路通行服务合同中，双方未对合同义务进行明确约定，根据合同法的上述规定，应以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确定合同义务的内容，进而审查高速公路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具体到本案，造成本案交通事故原因是高速公路路面上的货车轮胎，高速公路公司承担的义务为对路面的巡查、清扫。根据交通运输部颁布的《公路养护技术规范》规定，各种路面应定期清扫，及时清除杂物，以保持路面和环境的清洁，二级及二级以上公路路面的清扫作业频率宜不少于每天一次。《公路沥青路面养护技术规范》规定：“日常清扫的作业频率应根据路面污染程度而定，一般为每日一次全程清扫，清扫时间应尽量避免流量高峰时段”、“高速公路沥青里面的日常养护，应坚持巡视检查制度……巡视检查分为日常巡查、定期巡查……”同时规定日常巡查的巡查频率为每天一次双向全程。福建高速泉厦分公司、福建高速公路公司一审提供的《泉厦高速公路2015年第一季度路面人工保洁记录》中事故发生当日2015年2月15日的记录体现福建高速公司驻厦养护工程项目部在事故发生当日对事发路段进行了两次往返巡查和清扫。福建高速泉厦分公司、福建高速公路公司已经按照相关技术规定做到定期巡查、清扫，履行了日常养护、确保公路安全、畅通的义务，其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另外，以上规定中的“及时”并不等同于“随时”，上述技术规范并未要求高速公路的经营管理者对路面杂物做到随时清除，且随时清除在实际操作中亦难以做到。太平洋保险泉州支公司仅依据高速公路上存在障碍物的事实而主张福建高速泉厦分公司、福建高速公路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存在违约行为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泉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23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小燕代理审判员  傅天真代理审判员  黄德福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倪洁瑜速 录 员  王杰雄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