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绵刑初字第1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绵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女，汉族，生于1982年6月15日，住绵阳市某某区，系被害人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某，男，汉族，生于1940年4月14日，住平武县某某镇，系被害人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某，女，汉族，生于1945年11月9日，住平武县某某镇，系被害人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某，女，汉族，生于2003年8月14日，住绵阳市某某镇，系被害人之女。
法定代理人陈玉梅，系胡崧艳之母。
委托代理人何某某，四川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列四原告共同委托）。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被告人）李虎，男，生于1983年7月8日，身份证号码5107221983********，汉族，四川省三台县人，初中文化，厨师，住四川省三台县里程乡川祖村*组**号。因涉嫌故意杀人罪，2013年2月28日被绵阳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刑事拘留。经四川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批准，2013年4月3日由绵阳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执行逮捕。现押于绵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某某，四川某某律师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被告人）李路涛，男，生于1986年7月22日，身份证号码5107221986********，汉族，四川省三台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四川省三台县里程乡川祖村*组**号。因涉嫌故意杀人罪，2013年2月28日被绵阳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刑事拘留。经四川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批准，2013年4月3日由绵阳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执行逮捕。现押于绵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某某，四川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绵阳市人民检察院以绵市检刑诉（2013）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虎、李路涛犯故意杀人罪一案，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民事赔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公诉机关四川省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樊亚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许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何某某、被告人李虎、李路涛及其辩护人刘某某、周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2月，被告人李虎在发现妻子孙某与胡某某（男，本案被害人，殁年34岁）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后，于同年2月25日邀约其弟被告人李路涛回四川商量离婚一事，并事先准备好折叠刀与扳手以便报复胡某某。2013年2月26日13时许，被告人李虎、李路涛乘车到达绵阳永兴客运站，被告人李虎在客运站对面与胡某某面谈过程中，被告人李路涛用事先准备的扳手打击胡某某背部。胡某某受击后跑向龙景华庭小区内，被告人李虎、李路涛分别持折叠刀、扳手紧追其后，在龙景华庭小区6幢5单元门外，被告人李虎、李路涛与胡某某在抓扯过程中，被告人李虎持刀对胡某某胸、腹、腿连捅数刀后致胡某某倒在单元门口花台位置，在孙某上前劝阻李虎后，李虎再次对胡某某臀部进行捅刺，后李虎、李路涛逃离现场。
经鉴定：胡某某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胸腹腔脏器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公诉机关认为，指控的犯罪事实有证人证言、书证、辨认笔录、鉴定意见、现场勘查检验笔录、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李虎、李路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李路涛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诉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人赔偿原告人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等损失，共计人民币497021元。
被告人李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自己是在对方先动手的情况下，才出手还击的，没有杀害对方的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其辩护人辩护称：被告人李虎主观上没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其带刀是为防身，由于被害人语言刺激和出手攻击，才刺中被害人，其行为反映出伤害的故意，而非杀人的故意；因此，对被告人李虎应以故意伤害定罪量刑。被害人破坏李虎的婚姻，且案发当日用语言挑衅引发事端存在严重过错；本案不是预谋犯罪，而是激情犯罪，李虎系初犯，认罪态度好，愿意尽力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有悔罪表现，具有从轻处罚情节。
被告人李路涛在庭审中否认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称自己在场是劝架的，并没有打被害人的行为，自己不构成犯罪。但在最后陈述中又表示认罪。其辩护人辩护称：指控被告人李路涛持扳手打击被害人的证据不充分，其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客观上也无杀人行为，其不应对死亡后果承担责任；李路涛具有从犯、无前科、认罪态度好、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等从轻处罚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被告人李虎之妻孙某提出与其离婚，当被告人李虎发现妻子孙某提出离婚的原因是与胡某某（男，本案被害人，殁年34岁）存在不正当关系后，遂邀约其弟被告人李路涛回四川商量离婚一事，并携带事先准备好的折叠刀与扳手以便报复胡某某。2013年2月26日13时许，被告人李虎、李路涛乘车到达绵阳永兴客运站，下车后，被告人李路涛按事先约定暂匿于旁伺机而行，被告人李虎与孙某、胡某某面谈。被告人李虎在客运站对面与胡某某面谈过程中发生争执，被告人李路涛见状冲上前，用事先准备的扳手打击胡某某背部，胡某某受击后向龙景华庭小区内跑去，被告人李虎、李路涛分别持折叠刀、扳手紧追其至龙景华庭小区6幢5单元门外，被告人李虎、李路涛与胡某某在抓扯过程中，被告人李虎持刀对胡明斐胸、腹、腿部连捅数刀致胡明斐倒地，被告人李虎之妻孙某见状上前劝阻，李虎更加气愤，再次对倒地的胡某某腿、臀部位进行捅刺，后李虎、李路涛逃离现场。
经鉴定，胡某某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胸腹腔脏器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胡某某分别是被害人胡某某之妻、女，许某某、胡某某系胡某某之父母。救治胡某某产生医疗费19672.08元。审理中，被告人李虎、李路涛的亲属代为交付赔偿款12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110案件信息、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3年2月26日13时23分，绵阳市高新区永兴派出所接警后赶至现场发现一男子躺在长途汽车站对面龙景华庭小区6幢5单元门外的绿化带边，身上多处刀伤，全身血迹，处于半昏迷状态，民警立即通知120到现场急救，伤者称致伤人叫李虎，三台刘营人。高新区公安分局于当日决定立案侦查，该案依法进入司法程序。
2．到案经过、案件侦破经过情况说明，证实了案发后侦查人员立即赶赴现场处置排查，并于2013年2月27日17时30分，在重庆市龙头寺汽车站重庆至武汉的长途客车上将被告人李虎、李路涛抓获的情况。
3．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李虎、李路涛及被害人胡某某的基本情况，均为成年人。
4．搜查笔录证实：侦查人员于2013年2月28日对被告人李虎到案时随身携带的物品进行了搜查，李虎到案时上穿深紫色拉链休闲服，下穿蓝色牛仔裤，脚穿棕色白底板鞋，携带有“稻草人”牌棕色皮质男士单肩挎包一个，挎包内装有李虎、李路涛、孙某二代身份证各一张、李虎与孙某的结婚证一张、三张由遂宁至重庆北的D5102次乘车人为李虎、李路涛、孙某的火车票，三张由龙头寺汽车站至武汉的长途客车票及两把长约30CM型号为“300×36”的活动扳手。在李虎随身衣中发现一部三星TGS6500D型手机一部含1358683****全球通号卡一张，李虎称该手机为其本人使用。侦查人员在李虎所穿牛仔裤正面发现疑似血迹，李虎称可能是案发当天不小心将劝架的孙某左手划伤形成。侦查人员对上述物品进行扣押并采集李虎血样一份。
5．扣押物品清单及扣押物品照片及扣押物品刀的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2月28日，公安机关在见证人的见证下从李虎处扣押“稻草人”牌棕色皮质单肩挎包一个、火车票三张（D5102次，2013年2月27日9：03分开，遂宁至重庆北，上有‘李虎、李路涛、孙某’字样）、汽车票三张（2491次，2013年2月27日17时发车，龙头寺汽车站至武汉，编号后四位：2651-2653共3张）、手机1部（三星GTS6500D，IMEI：351617050265285，含号卡135868305981张）、衣服1件（深紫色男士亮漆休闲服），牛仔裤1条（深蓝色男士长款，裤正面有疑似血迹），折叠刀1把（深色刀身，全长约22cm，刀刃，斜弧形刀尖，刀宽约3cm，刀身上有“CRKT”字样，木质环状花纹刀柄）。被告人归案后，李虎、李路涛先后将侦查人员带至绵阳市涪城区御营新城小区侧花台处辨认了丢弃作案工具刀的现场，侦查人员当即在花台内搜索并找到了一把黑色木把尖刀，经二被告人辨认该把刀就是李虎使用的作案工具。
同日，公安机关在见证人的见证下从李路涛处扣押扳手两把（长约30厘米，银白色金属光泽，上有“建、新”字样和“300×36”字样）。
6.调取证据清单及通话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3年3月27日调取1389045****机主孙某在2013年1月至2月的通话清单，显示从2013年1月29日至案发前与1598217****（胡明斐）联系密切，且在2013年2月24日至26日被1358683****（李虎）呼叫多次，在2013年2月26日13：06分主叫了胡某某的电话。期间，2013年2月5日孙某拨打110报警的记录。
7．调取证据清单及接警登记证实：公安机关调取巡警五大队在2013年2月5日的接警记录登记，在当日晚20：20分接到孙某在客运总站对面天桥处的求助报警，并记录已妥善处理。
8.情况说明，①证实2013年2月5日20时许，接110指挥中心通知，客运总站对面人行天桥处有人求助，民警赶至现场后发现一男一女在那里拉扯纠缠，经了解情况得知，该女子叫孙翠，男子叫李虎，二人系夫妻关系，孙某正与李虎闹离婚，不愿和李虎回家。民警将其带至执勤室做调解工作，在调解期间，民警没有看见有人威胁过李虎，后孙某弟弟与民警一起劝解，两夫妻平静后与孙某弟弟一起离开。②证实侦查人员抓获李虎、李路涛时对二人进行突审，李虎供述胡某某勾引其妻子，在气愤之下用刀捅了胡某某，还称在纠缠过程中其左眼眶被对方打了一拳，侦查人员发现李虎左侧眼眶确有轻微淤青。李虎、李路涛被抓获时其余部位未见损伤。（突审全程录像并制作光盘）
9．调取证据清单及病情证明书证实：患者胡某某住院期间名字更正为胡某某，2013年2月26日13：40分入院，全身多处刀伤。死亡时间为：2013年2月26日20时40分。
二、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
1．检查内容：2013年2月10日至2013年2月26日，李虎手机号码与“孙丽阳”有多次通话及短信记录，李虎称孙丽阳系妻子孙某的曾用名。证实：李虎与孙某在案发前曾因离婚一事进行商量的事实。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相证实：现场位于绵阳市高新区永兴镇龙景华庭小区内，中心现场位于龙景华庭小区6幢5单元门口东南侧绿化带边，该绿化带紧靠该幢楼南墙，绿化带宽218厘米，绿化带南侧水泥路宽4米，正对6幢楼南侧是4幢楼。在距6幢5单元南墙218厘米距5单元大门350厘米的水泥地面上有58×45厘米的血泊（现场照相固定，棉签转移法提取血迹），该血迹北侧是绿化带边沿，在边沿上和边沿碧面上有70×17厘米的血迹（现场照相固定），现场周围进行搜索后未发现异常。
3．辨认笔录证实：⑴证人苏刚在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李虎就是2013年2月26日下午手拿刀捅人的人，被告人李路涛就是当天拿扳手站旁边的男子。⑵证人孙翠辨认出李虎作案时使用的匕首，该匕首为侦查人员从绵阳市涪城区御营坝御营新城小区旁绿化带提取并扣押的折叠刀。⑶证人杨波在5把不同刀具的照片上辨认出自己购买的刀具，该刀具系侦查人员在御营新城小区旁绿化带提取并扣押的折叠刀。⑷证人刘海燕在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被害人胡某某就是陪同孙某一起到她那里租房的男子。⑸被告人李虎2013年2月28日从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本案的死者胡某某就是案发当天被其捅伤的那名叫“胡云飞”的男子。⑹2013年2月28日，被告人李虎带领侦查人员对案发当天殴打被害人、追赶被害人进入的小区、途径地点、捅刺被害人的花台以及丢弃刀具（御营坝绵吴路口御营新城小区旁的绿化带）的地点进行了辨认。⑺2013年3月25日，李虎在看守所对5把不同的刀具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案发当天所持刀具系公安机关在御营坝新城小区旁绿化带提取并扣押的折叠刀。⑻被告人李路涛2013年2月28日从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被害人胡某某就是当天被自己拿扳手殴打的人。⑼2013年2月28日，李路涛带领侦查人员对案发当天殴打被害人、追赶被害人进入的小区、途径地点、捅刺被害人的花台以及丢弃刀具（御营坝绵吴路口御营新城小区旁的绿化带）的地点进行了辨认。⑽2013年2月28日，李路涛辨认出殴打被害人时用的扳手，该扳手系公安机关从李路涛处扣押。
三、鉴定意见
1．绵阳市物证鉴定所绵公物鉴病字（2013）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死者左乳头下至左背部有一长22.5厘米的手术切口，手术切口下见一长6.3×0.6横行裂创，创缘整齐，左钝右锐，深及胸腔……左腹部、右腹股沟、左臀上部、右臀内分、右臀下、左前臂背侧、左小腿中段、阴囊右侧会阴部均有裂创。
论证：①根据尸体检验排除死者因卡、压、勒劲等方式致机械性窒息死亡；②根据尸检及理化检验排除死者因毒物中毒死亡；③根据尸检结合死者全身皮肤及睑球结合膜苍白、双肺苍白、脾被膜皱缩结合分析死者系大量失血、呼吸循环衰竭死亡；④根据体表损伤分布状况及损伤特征分析，死者损伤自身不能形成，系他人所为；⑤尸体检验见死者体表多处裂创，创角一钝一锐，边缘整齐，根据损伤特征分析致伤工具系单刃锐器，钝边宽约0.4cm。
鉴定意见：胡某某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胸腹腔脏器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2．绵公物鉴理字（2013）42号理化检验报告证实：死者胃及胃内容物未检出巴比妥、苯巴比妥、戊巴比妥、异戊巴比妥、氯丙嗪、异丙嗪、利眠宁、安定、敌敌畏、甲拌磷、甲胺磷、乐果、氯氰菊酯、溴氰菊酯、灭多威和毒鼠强。排除死者系中毒死亡。
3．绵公物鉴DNA字（2013）163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⑴送检胡明斐肋软骨一段、李虎、李路涛、孙某血样各一份，依次标记为1-4号检材；⑵送检现场提取的血迹棉签拭子1份、胡某某带血裤子布片1块、李虎的裤子布片1块，依次标记为5-7号检材；⑶送检上有“CRKT”字样的刀1把，棉签拭子擦拭刀刃和刀柄各1处，依次标记为8-9号检材。
鉴定意见：⑴送检现场提取的血迹棉签拭子、李虎的裤子布片、上有“CRKT”字样的刀刃棉签拭子上检验出人血及STR分型，与胡某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5.76×1024；⑵送检胡某某带血裤子布片上检验出人血及STR分型与孙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7.60×1024；⑶送检上有“CRKT”字样的刀刀柄棉签拭子上检验出多人混合的STR分型，不具鉴定意义。
四、物证及照片
随案移送扳手两把、匕首一把，证实了本案作案工作的外观特征，与被告人供述及证人的陈述一致。
五、证人证言
1．证人蒋秀英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她在5单元楼下扔垃圾时看见一拿扳手的男子打那个人，从头部往下打，被打的人倒在花台边后，另一拿刀男子对被打的人的屁股、腰部、腹部捅刺了三刀，期间一名女子在劝阻，拿刀的男子就又捅了倒地那人几刀，后伤人者拉该女子离开现场。拿扳手那个男的打了几下之后，就站在一边看，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劝。整个过程只有那个女和小区保安在劝阻，但都没劝住。对那些人的长相已经记不清了。
2.证人朱一鸣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他在离案发现场10多米远的二楼窗台看见一个拿扳手和一个拿刀的男的（深色衣服）将一男子追赶至5单元楼下花台处，穿黄色衣服拿扳手的男子用扳手朝那个男子头、背部打击了几下，被打男子倒在花台里后，拿刀男子便对倒地男子的腰腹腿部乱捅，这时拿扳手男子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期间赶来的一名女子劝阻，还照看受伤男子，手里拿刀的男子就强行拉那个女的走，那个女的不愿意走，拿刀的男子又返回捅了躺在花台里的男子大腿部一刀，后强行拉那个女的走，那两个男子和那个女的还有一个小女孩就一起走了。
3．证人苏刚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苏刚在厨房听见吵闹声并通过窗户看见楼下有一名男子被推倒在对面花台里，一个女的冲过去劝阻。他下楼也准备去劝，约二分钟左右他到楼下，看见一穿黑衣拿匕首的男子，另一个躺在花台的男子身下已有血迹，拿刀穿黑衣服的男子和那个女子在吵闹，大概意思是喊这个女人跟他走，这个女人在向这个穿黑衣服的男子求情，拿刀男子就又朝受伤男子臀部挥舞了一下，他过去劝拿刀男子，拿刀男子指着躺在花台上被打的男子说：“他打电话叫我老婆和我离婚。”后拿刀男子与另一持扳手男子带着那个女人和小孩离开了现场。
4.证人廖禄芳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他听见吵闹后下楼看见一名男子拿有约20公分长的单刃尖刀，刀尖还有血，该男子让一女子跟他走，见该女子不愿意后又朝躺在花台边的小伙子方向走，被该女子拉住，随后他看见被打男子腹部、屁股有很多血迹，裤子上有口子，伤者的脸色都变了，伤口还直流血，过后警察就来了。
5．证人张学清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他正在永兴镇龙景华庭小区正门岗亭值班，看到两个小伙子一前一后追着另一个小伙子进了小区，他们当时跑得很快，他以为他们是在打架，就进去看，两个小伙子和被追的小伙在进门左手边6幢5单元门前的绿化带附近相互抓扯。他立即回岗亭拿橡胶棒后回到现场看见被追男子已侧倒在绿化带上。他就又回到岗亭叫李经理（ＸＸＸ）报警，他再回到现场已有很多住户围观，他就看到被追的小伙子侧倒在绿化带上，旁边一个小伙子手里拿着一把刀，另外一个较年轻小伙子手里拿着扳手，小区的住户和他都制止拿刀的小伙子放下刀不准伤人，那个拿刀的小伙子手拿着刀用刀尖对着周围的群众说：“不关你们的事，他勾引我老婆子。”拿刀的小伙子当时很气愤，这时就看到一个年轻女的带着一个小女孩在旁边边哭边劝拿刀的小伙子，之后拿刀的小伙子就和拿扳手的小伙子跟那个女的和小孩一起坐电三轮走了，没过多久警察就来了。
6.证人ＸＸＸ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他在小区6栋门口看见两男一女追一个小伙子进入龙景华庭小区，他怕出事就走出小区大门报警，不久后看见三人乘坐火三轮离开了小区，其中一名男子手持30公分长的不锈钢尖刀，他进小区就看见被追男子躺在6栋5单元小区花台上，身上、周围及地上全是血。
7．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7月她上网聊天认识被害人胡某某，胡某某很关心她，帮助她给女儿上户口，还帮她在永兴租了房子。2013年1月与胡某某发生感情并在租房内发生关系，后孙某向李虎提出离婚。案发当天，李虎要求与她和胡某某见面商量离婚的事。下午一点过，她在永兴车站接到李虎后，便电话约出胡明斐在永兴车站附近与李虎见面。见面后，李虎攀着胡某某的肩膀边说边走，走了几米远，李路涛突然手持工具跑出来打胡明斐，胡某某便往车站对面的小区跑，李虎和李路涛就追了进去，她带着小孩赶到小区后看见胡某某大腿处流血已躺在花台上，李路涛站在那儿的，她就去拦李虎，听见胡某某说了一句：“兄弟，我和她没什么”。当时就拦住了，这时她才看见胡某某倒在花台里流了很多血，李虎叫她跟他走，她让李虎把胡某某送到医院去，李虎听到这话更生气，又对胡某某大腿捅刺两刀并问她走不走？她害怕，就带着女儿跟李虎离开了现场。
8.证人陈玉梅的证言证实：丈夫胡某某使用的手机号码为1598217****，平时胡某某在其表哥甘孜州工地上搞管理，2012年12月初回绵。2013年2月26日下午1点过，陈玉梅接到永兴派出所电话通知胡某某被人捅伤在富临医院抢救，当晚8点42分左右胡某某死亡。
9．证人孙立平的证言证实：孙立平在2013年1月18日回绵阳住在姐孙某的租房处，胡某某经常到租房内与孙翠同住。2013年2月初，孙翠与李虎闹离婚，胡某某曾与李虎发生过争执，还闹到了巡警五大队。2013年2月26日父亲电话告诉他李虎杀了人。
10．证人贺雪英的证言证实：孙某2013年1月回绵阳后打电话给她说李虎回绵阳找她谈离婚的事情，情绪比较激动，还报了警，李虎威胁孙某说要杀孙立平、孙某和他们老两口，感觉李虎和孙某的感情不好。李虎比较游手好闲、李虎家人对孙某也不好。2013年2月26日下午2点过的样子，女婿李虎电话告诉她自己在绵阳用刀把人捅了4刀。
11．证人孙大才的证言证实：李虎曾给他老婆贺雪英说过要与孙某离婚的事，孙翠2012年回四川给孙女上户口，因李虎家人不管此事，孙某就要和李虎离婚。孙某曾告诉其母贺雪英，在绵阳认识了一个好心的男人帮她找房子，帮孙女找学校。2013年2月26日下午听贺雪英讲李虎打电话称自己在绵阳用刀把人杀了4刀。
12．证人王仁富的证言证实：李虎是他“星期九酒店”的同事，李虎在2013年2月底给王仁富打电话让其帮忙打考勤卡，后李虎就再未与他联系。
13．证人杨波的证言证实：与李虎是“星期九酒店”的同事，2012年9月自己在网上买了一把刀放在寝室的柜子里，是单刃，刀刃约十五公分，黑色的，斜尖头，刀刃约三公分宽，黑色塑料刀柄十二公分左右的，还有一个黄色皮套。很多同事包括李虎都知道，他也不知道李虎知不知道他把刀放在柜子里的，柜子未上锁，后发现刀和皮套都不见了。
14．证人王进飞的证言证实：李虎是酒店的副厨师长，李虎曾请过三次假，最后一次在2013年2月24日称其老婆有外遇了，要离婚，李虎不想离婚。2月26日李虎给王进飞打电话说他老婆孩子接上了正在往宁波赶，后来给李虎打电话一直关机。
15．证人王仕进的证言证实：最后一次见李路涛和他哥哥李虎是在2013年2月24日。当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听李虎说，他的老婆和别人搞了婚外情，称要和李路涛一起回去，把他老婆带回来，如果李虎老婆能悔改愿意和李虎走，李虎就原谅她，过往的事情也不再追究，不然的话，就要收拾一下他老婆的情人。
16．证人刘海燕的证言证实：一名男子陪一名叫孙某的女子租住其住房，后该女子于2013年1月15日入住。
六、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李虎的供述及辩解证实：妻子孙某要求与他离婚，并承认与胡某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他非常气愤，2月初他回绵阳与孙某商谈此事时，还闹到了巡警五大队。他把此事告诉了弟弟李路涛。案发前与弟李路涛商量回四川解决离婚的事、收拾胡某某，当时，李路涛打工地老板王仕进和他们在一起吃饭，后他准备了刀具和扳手。案发当天，李虎约见孙翠和胡某某面谈离婚事宜，李虎在与胡某某谈话中，李路涛持扳手打击胡某某背部，后李虎、李路涛追赶胡某某至案发地，李虎持刀将胡某某捅伤后离开现场。
2．李路涛的供述及辩解证实：因哥李虎与孙某离婚一事，李虎邀约他回绵阳“收拾”那个第三者。2013年2月24日哥哥骑电瓶车到他打工的地点找他面谈，中午和他打工的老板王仕进（三台中孝人）一起吃的饭。他准备了工作用的扳手。到达绵阳后，他们直接与一个三十多岁的男的见面，按事先商量好的，他躲在附近，如果谈好了他就不出现，直接搭车回宁波，李虎也一直没有告诉孙翠和他一起回绵阳的事。他哥和嫂子与那个男的见面后，李虎和那个男的相互攀着边说边往街对面走，孙某拉着侄女跟在后面，快走到红绿灯处时，他看见李虎把腰弯下去了，他就手持扳手冲过去打击那个男的背部，那个男的就往一个小区跑，他和李虎一同追赶，当时他要照顾孙某和侄女，追的比较慢，当他赶到小区绿化带旁边时，看见李虎和对方打成一团，李虎拿了一把匕首捅那个男的大腿等部位，他当时被吓到了，就没再动手了。孙某和侄女就去劝，李虎看见孙某抱他的腿就更加生气了，拿着匕首往那个男的身上捅。他看见孙某手受了伤就去拉孙某和侄女，后他和李虎、孙某及侄女离开了现场。
七、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1．讯问被告人及被告人指认作案现场的同步录音录像光盘七张，证实侦查人员取证程序合法。
2．手机储存信息照片，证实被告人李虎手机短信菜单中储存有多次与孙丽阳（孙某）的短信内容：“我希望你为了李思琦你多想一想，吃苦受累是我们三个人，大家都是为我们好，不会害我们的，我给你时间想好了告诉我，我尊重你的每一个想法，只要你过得好我就满足了”“你们做得太过火了，让我净身出门，什么都没有，就你我们的几件衣服和几床被子，我连乞丐都不如”“那我们为了孩子，不分开，四年什么都有了。”……
孙丽阳回复：“我心里没有你，怎么办？”“你理智点，多了我也不想多说”、“我回不去了，请思考下。”……
以上内容证实被告人李虎与其妻孙某感情上产生矛盾的事实。
八、民事方面的证据
1．病情证明、死亡证明、火花证，证实被害人因外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尸体已火化的事实。
2.医药费票据及费用明细汇总单，证实被害人在抢救过程中用去医药费19672.08元的事实。
3．原告人的身份证明及户籍，证实四原告人与被害人胡某某属父母、子女及夫妻关系。
上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虎因对被害人胡某某与其妻的不正当关系而产生不满，遂邀约其弟李路涛报复被害人，并准备了匕首、扳手等作案工具。继而在与被害人争执过程中，持刀捅刺数刀致被害人死亡，被告人李路涛受其哥李虎之邀报复被害人，在共同犯罪过程中持扳手打击被害人，对李虎致死被害人起帮助作用，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李虎提出犯意，且在实施犯罪过程中起主要作用，属主犯，被告人李路涛在实施犯罪过程中起辅助和次要作用，属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虎、李路涛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李虎所持自己是在对方先动手的情况下，才出手还击的，没有杀害对方的故意，及辩护人所持被告人李虎主观上没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其带刀是为防身，由于被害人语言刺激和出手攻击，才刺中被害人，对其行为应以故意伤害定罪量刑的意见，经审查，被告人李虎为报复被害人，事先准备作案工具，且在实施犯罪中明知持尖刀捅刺被害人胸、腹等部位可能导致被害人死亡，其仍然为之，且连捅数刀，致被害人死亡，足以说明被告人李虎对其行为后果的放任心态。因此，其行为符合间接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虎及其辩护人的该辩解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辩护人所持本案系激情犯罪的意见与被告人李虎为教训被害人事先准备尖刀等作案工具的事实不符，虽然从本案情况看李虎事前准备尖刀是否必然实施杀人行为尚处于不确定状态，但客观上被害人是被李虎用事先准备的尖刀致死，因此，本案不符合激情犯罪的特征，其辩护人的该辩护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其辩护人所持被害人用语言挑衅和先出手打击李虎，被害人据此存在过错的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但被害人插足他人婚姻，对本案的引发存在过错，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维护农村稳定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的相关精神，本院在对被告人李虎量刑时予以考虑。
被告人李路涛所持自己在场是劝架的，并没有打被害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及辩护人所持指控被告人李路涛持扳手打人的证据不充分，李路涛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法医鉴定受害人系单忍锐器刺伤，客观上李路涛无杀人行为，其死亡后果不应由其承担的辩解辩护意见，经审查，被告人李路涛与李虎事前共谋报复被害人，且在实施犯罪中，持扳手打击被害人的事实，有证人王仕进的证言，证实二被告人返川前曾商量回川教训第三者的事实；证人孙某、蒋秀英、朱一鸣证实在永兴汽车站外花园处及小区内李路涛持扳手打击被害人，以及与李虎追击被害人进入小区与被害人互殴的事实，且被告人李虎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和被告人李路涛在抓获之初的供述均印证该事实，足以认定。故被告人李路涛及其辩护人所持没有打被害人及指控李路涛打击被害人的证据不充分的该辩解辩护理由不能成立。辩护人所持李路涛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经审查，被告人李路涛与李虎事前存在共谋是事实，虽然共谋的内容是教训被害人，但教训的内容具有概括性，并不排除故意杀人或者随着事态的升级而实施杀人行为的可能性，且在实施犯罪的过程中，其持扳手打击被害人的行为，对李虎的杀人行为起帮助作用，故其辩护人的该辩护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人李虎、李路涛的辩护人共同所持二被告人认罪态度好、愿意尽力赔偿被害人损失的意见，经审查，认罪态度应当以如实供述自己和同伙的全部犯罪事实为评判标准，而被告人李虎虽然不否认持刀捅刺被害人的事实，但对自己的行为避重就轻，且对同案被告人李路涛的犯罪行为当庭否认；而被告人李路涛虽然表示认罪，但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完全予以否认，故其认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在审理期间，二被告人的亲属代为支付部分赔偿款，有一定的悔罪表现，本院在对二被告人量刑时综合予以考虑。因二被告人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除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请求中，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但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赔偿请求，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为此，根据本案的事实、性质，社会危害程度，二被告人的认罪、悔罪态度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李路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3年2月28日起至2023年2月27日止。）
三、被告人李虎、李路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玉梅、胡文友、许永香、胡崧艳经济损失医药费19672，08元、丧葬费15744.5元、误工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37416.58元（已向本院交付12000元，还应支付25416.58元）。
四、作案工具匕首一把、扳手二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阎晓秋
审判员 何昌秀
审判员 刘迪科
二〇一四年一月七日
书记员 李 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中国刑事辩护网提供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