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4刑初14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抚顺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姜玉军，男，196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系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大孤家镇王小堡村大鹿圈沟矿井工人。1986年9月16日因犯盗窃罪被辽宁省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1991年6月28日因犯惯窃罪被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2000年6月28日因犯抢劫罪被辽宁省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元；2011年12月23日刑满释放。2016年6月27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辽宁省抚顺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吴延刚，辽宁红叶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抚顺市人民检察院以抚检诉刑诉（201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姜玉军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2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抚顺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兰龙威、王天呈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姜玉军及其指定辩护人吴延刚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抚顺市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抚顺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姜玉军于2016年6月26日12时许，在其工作的清原满族自治县大孤家镇王小堡村大鹿圈沟矿井旁的工棚内，趁与其有矛盾的工友被害人梁某不备，持木棒击打梁某后脑致其倒地，又用该木棒多次打已经倒地的梁某头部数下，之后将梁某身体捆绑上石块抛弃于含有积水的废弃矿井中并离开现场。经鉴定，被害人梁某系被他人用钝器反复多次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后又被人用条索状物勒颈导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且于濒死期内被转移、弃置。
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姜玉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姜玉军系在刑法执行完毕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属累犯，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从重处罚。
被告人姜玉军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当庭供认。但辩称，和被害人没有较大仇恨，在公安机关没有说过“要干死他”这句话。
被告人姜玉军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姜玉军与被害人之间并无仇怨，只是在工作中出现矛盾，被告人姜玉军的行为属于激情杀人，主观恶性不深，且在侦查机关及庭审中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属坦白，依法应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中旬，被告人姜玉军经他人介绍到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大孤家镇王小堡村大鹿圈沟矿井工作，期间因被害人梁某安排其工作而产生不满。2016年6月25日，被害人梁某让被告人姜玉军到矿井下抽水，被告人姜玉军以找不到帽盔头灯为由予以拒绝，并对被害人梁某心怀怨恨。2016年6月26日，一同在矿井工作的孙某、李某外出到抚顺市内购物，12时许，被告人姜玉军在工棚内趁被害人梁某不备，用木棒击打被害人梁某后脑致其倒地，又用木棒击打已经倒地的被害人梁某头部数下，再用绳子系在被害人梁某颈部将其拉至一有积水的废弃矿井口边，将一袋石块捆绑到梁某�上一起抛入井内，后逃离现场。次日，被告人姜玉军被公安机关抓获。经鉴定，被害人梁某系被他人用钝器反复多次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后又被人用条索状物勒颈导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且于濒死期内被转移、弃置。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警情登记表、接出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特大刑事案件破案报告表、案件来源、侦破报告、抓捕经过等，证明了该案的来源、立案、破案经过及被告人姜玉军被抓获的经过。
2、被告人姜玉军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明被告人姜玉军、被害人梁某基本身份信息及被告人姜玉军的前科情况。
3、证人王某证言证实，宋某是清原县大孤家镇王小堡村废旧矿负责人。2016年5月初的时候，姜玉军在我位于铁岭的废旧矿石加工厂打工，期间宋某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说他在大孤家矿那缺工人，让我帮忙找工人。2016年6月份的时候，姜玉军说不在这工作了，我就把姜玉军介绍给宋某，后来姜玉军就去宋某那打工了。2016年6月26日晚7点多，我接到姜玉军电话说他回抚顺了，让我把之前的1500元工资给他，我说月末给他，然后他就把电话挂了。2016年6月27日凌晨三四点钟，宋某打电话跟我说他亲属在大孤家废旧矿井那找不到了，让我过去帮忙找人，到矿井后听宋某说他亲属找不到了，叫姜玉军的工人也不见了。到工棚里看见地面有一摊血，桌子腿折了，我就跟宋某说可能出事了，赶紧报案，但宋某怕担事，我又和宋某关系挺好，我当时打的110报警，后来又去的大孤�派出所报案。
4、证人宋某证言证实，我在大孤家镇王小堡村大东沟的一个矿上给王某带工。2016年6月26日晚上11点多，当时我在抚顺市，矿上工人李某打电话说梁某和姜玉军找不到了，然后我就赶回矿上，发现桌子腿折了，工棚地上有血迹，工棚旁边有烧过物品痕迹。当时我就给梁某和姜玉军打电话，姜玉军不接电话，之后再打就关机了，梁某电话是暂时无法接通。期间给王某打电话，王某说姜玉军晚上7点多钟时给他打过电话，说他在抚顺北站，当时姜玉军状态不对，说要和王某见面。没听说梁某、姜玉军他俩有什么矛盾。
5、证人孙某证言证实，我是大孤家镇王小堡村大东沟的一个矿上的工人。2016年6月26日早晨，我和同在矿上工作的李某去抚顺市买东西，晚上10点多回来就发现联系不上同在�上干活的两个工人，这两个工人一个姓姜，一个姓梁。之后我和李某就在附近寻找，但没找到，之后老板来了就去报警了。我发现工棚内的桌子梁折了，李某发现斧子和以前放的地方不一样，而且斧子也比以前干净了，李某在桌子旁边的地上还发现血迹。
6、证人李某证言证实，我是王某雇来的清原大孤家镇王小堡村这个山沟里探矿工人，同在一起工作的还有孙某、梁某和姜玉军。2016年6月26日早上8点多，我和孙某到抚顺市买手机，就留下梁某、姜玉军在矿井干活，当天晚上10点多回来就发现俩人都不见了，还发现工棚内桌子腿折了，在工棚西边地上又发现了一滩血迹，血迹旁边有卫生纸，还发现工棚的斧子位置变了，斧子头也比之前干净。
7、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6年6月26日下午3点多，我开车�到家门口，有个男的过来问跑出租不，看他挺着急就问他怎么了，他说坐错车了，着急回去，然后就开车把他送到清原火车站，他给了100元钱车费。
辨认笔录，陈某辨认出2016年6月26日下午3时许乘坐其车辆的人是姜玉军。
8、被告人姜玉军在侦查机关供述，2016年6月初，我到的大孤家王小堡村山沟里的矿井抽水，我到矿井时有李某、孙某、姓梁的三个人在那干活，还有一个姓宋的是带工的，他基本不去矿里。我干活时，姓梁的老跟我嘟嘟囔囔的，让我干这干那的还挑我毛病，说我不干活，这干的不对，那干得慢的，我瞅着他就来气。有一天，姓梁的又跟我嘟囔说我毛病，我就跟他说：你不就是跟小宋有亲戚么，你想怎么地。他当时就不乐意了，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2016年6月25日，我在看水泵时�姓梁的让我进矿井甩管子，我没找到灯头，我说没灯头我怎么进去，里面黢黑的。姓梁的跟我说那你就在外边呆着吧，听完这句话我就特别生气，当时就想打他一顿出气，之后他还总是和我嘟囔。2016年6月26日早上8点多钟，李某和孙某两人去抚顺买东西，就剩下我和姓梁的两人了。中午吃饭之前，姓梁的跟我说小孙晚上才能回来，你把他的活也干了吧。听他说完，我就火大了，越看他越来气，成天让我干这干那的，没好脸色，还总挑我理，我当时就有干死他的想法，但我当时一句话没说，憋着火。中午12点多钟，我俩在工棚刚吃完饭，姓梁的在桌子旁边背对着我，弯腰不知道做什么，我拿起一根木棒子照着姓梁的后脑勺使劲轮了一棒子，当时姓梁的就倒地上了，轮了至少能有八九下，都打姓梁的头部了。停下后看见姓梁的头部出血了，我在棚子外面找了一条绳子2米长左右，我把绳子系在姓梁的脖子上，拽着绳子把姓梁的从工棚一直拖到矿井洞里井口边，然后我把他脑袋上的绳子解开绑到他腰上，又在他腰上绑了一编织袋石头后，就把姓梁的推到矿井里了，当时听见噗通一声。从矿井里出来后我放火把身上的带格的红色长袖衬衣和蓝色胶鞋在工棚外空地烧了并用锹把灰扬土堆下面了，又把工棚里打人用的棒子扔到前面苞米地里了。然后就下山了，下午三点多钟到的王小堡村，然后打的出租车到了清原火车站。我打他时上身光着，下身穿深色烫绒裤子，蓝色胶鞋，进洞时穿的红色衬衣。打死姓梁的，我一点也不后悔，他太可恨了，打死他我出气了。当晚七点多，给老板王某打过电话，想跟王某见面要点钱，王某说他忙，没功夫。还有陌生号码打来电话，都没接。
通话记录，证明被告人姜玉军�证人王某在2016年6月26日19时有通话记录，证人王某于2016年6月27日分三次向公安机关报案。
9、提取笔录、涉案物证照片，证明公安人员在清原满族自治县大孤家镇王小堡村一废旧矿井附近，提取了被告人姜玉军作案时用于击打被害人梁某的木棒一根及姜玉军作案时穿着的深色烫绒裤子一条。
10、检验报告（辽）公（物）鉴（DNA）字[2016]197号鉴定意见表明，在案发现场提取的血迹检出的DNA及提取的被告人姜玉军作案时所穿的裤子上的血迹检出的DNA，与被害人梁某血样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5.028×1018;在提取的被告人姜玉军作案时使用的木棒两端未能检出人的DNA。
11、(抚)公（尸）鉴（法医）字[2016]QG0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表明�被害人梁某系被他人用钝器反复多次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后又被人用条索状物勒颈导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且于濒死期内被转移、弃置。
12、救援经过材料、尸体打捞照片，证明红透山救护队于2016年6月28日将被害人梁某尸体从清原县大孤家镇王小堡村大鹿圈沟一废弃矿井中打捞出来，打捞过程中由于尸体上原来捆绑的重物袋、电线等物品与井壁刮碰不能升井，于是将重物袋、电线等割断后顺利升井。
13、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姜玉军杀害被害人梁某的作案现场进行了勘查。
14、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证明被告人姜玉军辨认出了其杀害被害人梁某的作案地点，作案时使用的木棒及抛尸地点。
本�认为，被告人姜玉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依法惩处。被告人姜玉军系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系累犯，应当依法从重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姜玉军犯故意杀人罪罪名成立，应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姜玉军所提出其和被害人没有较大的仇恨，在公安机关也没说过“要干死他”这句话的辩解，经查，被告人姜玉军用木棒击打被害人头部致其倒地后，又反复用木棒击打被害人头部，并用绳子系在被害人颈部将被害人拖至井边坠石投入废弃矿井中，上述行为充分反映被告人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犯罪手段残忍。因此，不论其是否供述“要干死他”这句话，均不影响认定其具有杀人的主观故意，故对其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姜玉军辩护人所提出的被告人姜玉军与被害人之间并无仇怨，只是在工作中出现矛盾，被告人姜玉军的行为属于激情杀人，主观恶性不深，且被告人姜玉军在侦查机关及庭审中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属坦白，依法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姜玉军自供其怨恨被害人并产生杀人恶念是由于被害人总挑其毛病，但其所述不过都是被害人作为带工人员正常的工作安排和工作监督，而且在被告人姜玉军拒绝执行后，被害人也没有出现强迫、训斥、辱骂等言行。故此，不能认定被告人姜玉军同被害人之间产生矛盾，被告人姜玉军滋生杀人歹意，纯系其个人放任发泄自己无理、狭隘的个人感受及情绪所致，不是激情杀�。虽然被告人姜玉军在侦查机关和庭审中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坦白，但其犯罪手段残忍，主观恶性较深，犯罪情节特别恶劣，又系累犯，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姜玉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物证之木棒一根、深色烫绒裤子一条，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邱忠翠
审判员 沈 忠
审判员 李依桐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方令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