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行终26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徐苗。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山市比德拜奇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中山市板芙镇里溪村芙中路66号A。
法定代表人黄君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栋，中山市比德拜奇化妆品有限公司法务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花王株式会社，住所地日本国东京都中央区日本桥茅场町1-14-10。
法定代表人远藤明，品牌法务部副总裁。
委托代理人李海娟，北京市联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海若，北京市联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上诉人中山市比德拜奇化妆品有限公司（简称比德拜奇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574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比德拜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栋，被上诉人花王株式会社的委托代理人李海娟、张海若于2016年6月16日来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引证商标为第671765号“妙而舒”商标（见下图），于1992年10月27日申请注册，于1993年12月28日被核准注册，注册人为花王株式会社，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16类纸制和赛璐路制的尿布、纸制和赛璐路制的餐巾纸、印刷品、照片、纸牌、包装用塑料膜、书籍装订材料、文具、画笔、文具或家庭用粘合剂、印刷铅字、教学材料（仪器除外）等。经续展，其专用期限至2023年12月27日。
诉争商标系第8871668号“妙兒舒miaores”商标（见下图），于2010年11月23日申请注册，于2011年12月7日被核准注册，注册人为比德拜奇公司，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3类洗发液、洗面奶、洗衣剂、浴液、去渍剂、鞋油、化妆品、美容面膜、香水、牙膏，其专用期限至2021年12月6日。
引证商标诉争商标
针对诉争商标，花王株式会社于2014年7月24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其主要理由为：一、花王株式会社是著名的家庭及个人消费品制造商，旗下拥有“妙而舒”等众多品牌，通过长期的宣传使用已具有很强的显著性和很高的知名度。二、诉争商标与花王株式会社在先注册的引证商标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三、引证商标为“纸制和赛璐路制的尿布”等商品上的驰名商标，诉争商标构成对他人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四、比德拜奇公司为母婴用品的专业生产厂家，与花王株式会社为同行业经营者，在明知引证商标知名度的情况下抢注他人商标的行为具有明显恶意，并会造成不良社会影响。基于以上理由，花王株式会社请求依据2014年5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等法律之规定，认定“妙而舒”为驰名商标，并对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同时，花王株式会社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主体资质文件、商标档案、企业介绍、引证商标的宣传及使用证据、引证商标知名度的证据、比德拜奇公司企业及产品介绍资料、比德拜奇公司在某展会上销售“妙兒舒miaores”相关产品的资料（公证件）。
比德拜奇公司的主要答辩理由为：一、比德拜奇公司是一家致力于成人、婴幼儿及孕妇护肤品、化妆品领域的技术型企业，与花王株式会社处于不同行业。二、诉争商标由比德拜奇公司独创，通过大力宣传，已经与比德拜奇公司形成唯一联系。三、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不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四、“妙而舒”仅为“花王”品牌的一个系列名称，并未被消费者所熟知。综上，花王株式会社各项主张均不成立，诉争商标应当予以维持。
同时，比德拜奇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商标档案、诉争商标的宣传使用材料、产品质检报告。
花王株式会社的主要质证理由为：比德拜奇公司并非诚实信用的企业，具有摹仿各大知名品牌的一贯恶意，且其关联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其余质证意见与申请理由基本一致，并对比德拜奇公司答辩理由及证据不予认可。
花王株式会社向商标评审委员会补充提交以下主要证据：关于比德拜奇公司关联公司的资料、花王株式会社在中国子公司的介绍、部分商标档案、以“妙兒舒miaores”、“妙兒舒”为关键字的互联网检索页面。
2015年6月23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5]第44009号《关于第8871668号“妙兒舒miaores”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该裁定中认为：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为近似标识。花王株式会社曾将汉字“妙而舒”作为商标使用在婴儿纸尿裤商品上，并且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即已具有一定知名度。比德拜奇公司将诉争商标使用于婴儿洗发露、婴儿沐浴露等商品上。在此情形下，诉争商标若注册使用于“洗面奶、洗衣剂、洗发液、浴液”四项可能应用于婴幼儿使用的商品上，容易使相关公众误认诉争商标与在先注册并且在婴儿纸尿裤商品上具有知名度的引证商标之间存有某种特定关联，进而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但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鞋油”等其他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商品既不相同也不类似，且尚无充分证据显示诉争商标在部分核定商品上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10月27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二、根据在案证据难以认定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引证商标已经在其核定商品上达到驰名程度。鉴于此，本案不宜认定诉争商标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之规定。三、诉争商标标识本身并不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之情形。四、本案并无证据证明诉争商标系以伪造申请文件或其他证明文件骗取商标注册，亦无充分证据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属于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行为，故不宜认定诉争商标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最后，鉴于2001年商标法第七条等有关规定已体现在其他实体条款中，花王株式会社称比德拜奇公司抢注他人商标的行为具有恶意等其他理由，在作上述裁定时已予综合考虑，故不再赘述。综上，花王株式会社无效宣告理由部分成立。依照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十六条和2014年5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八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在“洗面奶、洗衣剂、洗发液、浴液”商品上予以无效宣告，在其余商品上予以维持。
花王株式会社不服被诉裁定，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被诉裁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
原审诉讼中，花王株式会社提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于2015年9月30日作出的关于诉争商标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决定撤销诉争商标并予以公告。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程序问题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诉争商标在“去渍剂、鞋油、化妆品、美容面膜、香水、牙膏”商品上与引证商标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诉决定仅将是否可能应用于婴幼儿使用作为判断是否构成类似商品的依据，未综合考虑可能导致消费者混淆的因素，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认定结论错误。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引证商标不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不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之情形，并无不当。无充分证据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属于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行为，故诉争商标不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规定之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认定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被诉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诉争商标重新作出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及比德拜奇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商标评审委员会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原审判决有关商品类似的认定标准过于宽松。虽然引证商标在“婴儿纸尿裤”上具有知名度，但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化妆品、美容面膜、香水、鞋油、牙膏、去渍剂”商品与引证商标藉以知名的“婴儿纸尿裤”商品在功能、用途、主要原料、加工工艺、消费对象、销售渠道等方面相差甚远，且无充分理由可以认定诉争商标在上述商品上的使用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
比德拜奇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花王株式会社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原审判决认定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化妆品、美容面膜、香水、鞋油、牙膏、去渍剂”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第16类“纸质和赛璐路制的尿布”商品构成类似商品，明显超越了法律限度，已经达到对驰名商标的保护标准。原审法院有关商品类似的认定标准过于片面、主观，相关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完全可以区分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2、比德拜奇公司针对被诉裁定作为原告也提起了诉讼，原审法院有关两案的庭审安排导致比德拜奇公司无法就相关事实进行实质性主张，造成不公平的后果。
花王株式会社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且有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花王株式会社和比德拜奇公司在商标无效宣告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被诉裁定、花王株式会社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程序问题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进行审理，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
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
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只是判断类似商品的参考。
本案中，虽然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化妆品、美容面膜、香水、鞋油、牙膏、去渍剂”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分属不同的类别，但由于引证商标在“纸质和赛璐路制的尿布”上具有较高知名度，且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上述商品与“纸质和赛璐路制的尿布”商品均属日常卫生、清洁类用品，在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存在一定的重合，关联性较强，相关公众容易将使用在“纸质和赛璐路制的尿布”上的引证商标与使用在“化妆品、美容面膜、香水、鞋油、牙膏、去渍剂”商品上的诉争商标误认为系同一商品提供者提供的系列商标。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诉争商标在“化妆品、美容面膜、香水、鞋油、牙膏、去渍剂”商品上与引证商标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情形并无不当。对商标评审委员会、比德拜奇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比德拜奇公司有关原审法院对关联案件的庭审安排不合理损害其利益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及中山市比德拜奇化妆品有限公司各负担五十元（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甄珂
代理审判员 孙柱永
代理审判员 王晓颖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译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