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民终1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展云胜，男，汉族，1978年4月11日出生，住云南省宣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学礼，云南和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靖麒麟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珠源东路。法定代表人：杨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跃权，男，汉族，1979年10月2日出生，系曲靖麒麟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国庆，女，汉族，1970年10月1日出生，系曲靖麒麟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展云胜与被上诉人曲靖麒麟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和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展云胜不服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曲中民初字第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1日对本案进行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展云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学礼，被上诉人人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跃权、任国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展云胜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2、裁定将本案发回重申或者改判驳回人和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人和公司承担。理由为：1、原审法院将人和公司超过举证期限提交的证据作为主要证据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人和公司为展云胜垫付807983.93元税款、展云胜应承担592677.86元的工程款代扣税金以及展云胜应承担2446410.58元公共服务设施及其他费用分摊金额均无证据支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原审法院判令展云胜承担1150394.32元逾期付款利息错误，因为本案人和公司诉请的债权不是一个确定的债权，付款时间双方也未达成一致，故不应当由展云胜承担利息。被上诉人人和公司答辩认为：1、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能够清晰地反映本案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各自的权利义务；2、答辩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能够反映出展云胜违约的事实；3、由于展云胜不具有房地产开发资质，所以涉案工程的承建均以答辩人的名义进行。人和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展云胜立即向人和公司支付为其垫付的各项资金共计人民币4507822.83元，以及资金占用利息5769841.98元，合计人民币10277664.81元。2、诉讼费用由展云胜承担。一审经审理确认如下法律事实：人和公司具有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曲靖市麒麟区中心山家私经营部是以展云胜为户主的个体工商户，2010年1月4日曲靖市麒麟区中心山家私经营部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人和公司签订《滇东北商品交易中心合作开发销售协议》，约定：乙方订购的市场商用房位于滇东北商品交易中心的家装建材区，总面积17.86亩，可建筑面积12738.32平方米，乙方出资980万元，取得合作开发权，具体为商铺C13、14、15、16、21，建好后甲方保证土地使用权和房产证办到乙方户头上，乙方协助甲方办理相关手续，相关税费由乙方支付。该协议还约定了付款方式、房屋交接等内容。现双方均认可：协议约定的商铺C13、14、15、16、21现已按协议建盖完成，均已销售并已办理了相关房屋产权证书。麒麟区地方税务局2009年出具地税字第37号《委托代征税款证书》委托人和公司为代征税款义务人。2014年6月27日人和公司向税务局缴税付款12728706.94元。展云胜建盖的商铺共计面积为12155.7平方米、销售房款37555048元。展云胜应纳售房税金3060736.41元，其已经支付给人和公司的税款总计2252752.48元，尚欠人和公司垫付款807983.93元。人和公司代展云胜建盖商铺的建设工程施工企业（陆良县第四建筑公司第一工程处）已经缴纳税金为107200元+214400元+28317.86元=349917.86元，其中人和公司认可展云胜支付了160800元，展云胜尚欠人和公司代缴该款189117.86元，另展云胜还需缴纳建安工程款11800000元的税金403560元。展云胜2010年9月25日在《曲靖麒麟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共服务设施及其他费用分摊统计表（一）》上签字同意支付的款为1771586.67元，经2011年1月20日制作的表（一）最终确认为1615650.23元，表（二）、（三）属于2010年9月25日后产生的费用，涉及的第15项至第37项中实际存在的并已经施行的费用中，按照展云胜建筑面积计算应由其承担的包含表（一）的费用，共计2446410.58元。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经主持调解，展云胜不愿调解，双方不能达成一致。原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5条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当事人一方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人和公司与展云胜为业主的个体工商户曲靖市麒麟区中心山家私经营部订立《滇东北商品交易中心合作开发销售协议》，展云胜建盖的商铺已经销售并办理了相关产权证，依据协议约定相关税费由展云胜承担。本案展云胜应交纳售房税金是3060736.41元，其支付给人和公司的税款总计2252752.48元，现尚欠人和公司807983.93元，展云胜提出自己已支付了270多万元的税金给人和公司，根据人和公司的完税凭证完税总的270多万，人和公司对售房税款的诉请应驳回的辩解与查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人和公司依据税务局的书面委托代征建筑企业的相关税款，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展云胜提出人和公司无需代陆良县第四建筑公司开具税票的辩解不能成立，现人和公司已经举证证明展云胜还需支付陆良县第四建筑公司为其建盖商铺的税金189117.86元（代缴）+403560元（应缴）给代缴税金的主体人和公司，展云胜提出本案工程是曲靖泰安建筑公司进行施工，人和公司是代陆良县第四建筑公司开具发票，该税应当由陆良县第四建筑公司承担，另外陆良县第四建筑公司具备开具发票的资质，无需人和公司代开的辩解理由，但展云胜没有举证证明自己建盖商铺的实际施工人为曲靖泰安建筑公司，而人和公司已经举证证明陆良县第四建筑公司是实际施工人，故展云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诉讼后果。人和公司诉请展云胜承担公共服务设施及其他费用分摊共计2603890.44元，展云胜以合同没有约定费用为由进行辩解，但合同已经明确约定了展云胜自己建商铺产生的税和费由其承担，且其已经签字确认了承担分摊公共服务设施及其他费用，由于展云胜没有举证证明人和公司主张的其他项下费用不存在或者费用不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诉讼后果，但其中涉及规划验收《规划竣工图》测量制作费、电话宽带入网费、广电电视初装费、市场内部保安值班岗亭、南侧道路征地款及土地赔偿款、招待费、综合费用，共计157479.86元，由于人和公司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故人和公司要求被告支付为其垫付的售房款税金807983.93元、工程款代缴税金189117.86元并依约继续履行支付工程款税金403560元的义务，承担公共服务设施及其他费用分摊2446410.58元的诉请成立，应予支持。人和公司诉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展云胜以合同没有约定利息为由进行辩解，但人和公司的该诉请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应予支持，人和公司诉请逾期付款利息应确认为1150394.32元。人和公司诉请展云胜支付为其垫付的水电费264253.63元，因其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该费用是建设施工期间产生的费用，人和公司可另行解决。展云胜对此的辩解理由成立，应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5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展云胜于判决生效30日内支付原告曲靖麒麟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缴的售房款税金807983.93元、工程款税金189117.86元，合计人民币997101.79元。二、由被告展云胜于判决生效30日内支付原告曲靖麒麟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款税金人民币403560元。三、由被告展云胜于判决生效30日内支付原告曲靖麒麟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共服务设施及其他费用分摊人民币2446410.58元。四、由被告展云胜于判决生效30日内支付原告曲靖麒麟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人民币1150394.32元。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346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曲靖麒麟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2466元，由被告展云胜负担41000元。司法鉴定费人民币3000元，由被告展云胜自行负担。”二审调查结束后，被上诉人人和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二组证据：1、《展云胜预收收入计提税金》计算表、涉案项目一起开发项目销售统计表、《税（费）通用申报表》、《地方税（费）申报表》、《地方税收综合纳税申报（报告）表》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人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展云胜应缴纳的售房税金3060736.41元存在计算错误之处，二审更正为3060641.06元，并证明各项税种的税率标准；2、展云胜应承担的工程款税金的相关财务凭证复印件一套（共38页）。欲证明：展云胜应承担6528317.83元工程款的付款义务，人和公司作为税款的扣缴义务人扣缴税款349917.86元并上缴国库，人和公司为展云胜垫付税款189117.86元，加上还应缴纳的建安工程款11800000元的税金403560元，展云胜应将该款支付给人和公司。上诉人展云胜质证认为：1、认可证据1中涉及的税种、税率及计算方法，但其该组证据中计税基数3060641.06元有误，应扣除销售统计表中的C14-02、C15-05两套商铺的金额（分别是1260721元、2474108元），理由为上述商铺未开具正式的发票，不具备计税的基础。扣除上述两套商铺后，自认应由展云胜承担并支付给人和公司的售房税金为2756252.49元，但展云胜已经支付了2252752.48元（质证时展云胜放弃其书面质证意见中关于已支付的该部分税金数额为2766058.44元，调查中其放弃该项意见，认可一审法院确认的2252752.48元），故仅欠503500.01元；2、对证据2所涉建设工程款的税金不应由展云胜负担，纳税义务人应当是案外人陆良县第四建筑公司直属第一工程处，人和公司不应向展云胜要求该笔税金。另，该组证据1-8页载明人和公司在致富工程款的环节已扣除214400元的税金，加上一审中期自认收到的160800元，已实现税金数额高达375200元。该组证据的其他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上诉人展云胜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对上述人和公司提交的证据，鉴于展云胜质证时对证据1的部分内容已达成自认，故对其自认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其余证据，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一并予以评析。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展云胜的上诉请求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滇东北商品交易中心合作开发销售协议》合法有效。第一，关于原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有不当之处的问题经审查，人和公司在原审法院依法确定的举证时限届满之后确实提交了部分证据材料（即人和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第九组证据），展云胜质证时对该部分证据表示因超过法定举证时限故不予质证。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证了该组部分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二款之规定，上诉人展云胜认为原审法院存在对人和公司超出举证时限提交的证据未经其质证便予以认证属程序错误的观点无法律依据，对此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第二，关于展云胜应向人和公司支付的售房款税金数额是多少的问题对于展云胜在质证时自认的其应当承担的售房税款总额2756252.49元、该笔税款的税种、税率、计算方法和双方共同确认的展云胜已支付的该部分税款金额2252752.48元，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现双方争议的内容在于人和公司所列明细中关于C14-02、C15-05两套商铺的售房金额，既1260721元、2474108元是否应当纳入计税基数的问题。经核查，上述两套商铺人和公司并未开具正式的发票，售房款数额无合法凭证作为证据，本院认为，人和公司要求将该两套商铺计入售房款税金计算基数中得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展云胜自认的售房款税金总额2756252.49元正确，故现展云胜应向人和公司支付的售房款税金数额是503500.01元，原审法院对此部分的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至于前述C14-02、C15-05两套商铺的售房税款，鉴于双方对售房税的税种、税率和计算方法均无争议，待人和公司开具相应商铺的售房发票后，双方可另行协商确定或另案诉讼解决。第三，关于涉案项目建设工程所涉税金的问题人和公司在二审调查中主张，该税金由以下两部分组成：1、其已经代实际施工人陆良县第四建筑公司直属第一工程处缴纳的税金3449917.86元；2、尚未代实际施工人陆良县第四建筑公司直属第一工程处缴纳的税金403560元。展云胜则认为，该部分税金的纳税主体为案外人陆良县第四建筑公司直属第一工程处，虽然人和公司受税务机关委托代征税款，但该款也不应由展云胜负担。本院认为，首先，结合双方的实际履行情况，双方合同中对于展云胜必须先行支付建设工程款对应的税金无明确的约定；其次，人和公司主张的该笔税金2（金额403560元）与曲靖市麒麟区地方税务局三分局2016年5月5日出具的《说明》中载明的税金合计金额400020元不符，其在二审调查中认为差额3540元为税务机关少计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该部分差额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第三，从人和公司向原审法院及本院提交的证据来看，税务机关依法核定的人和公司主张的税金1的纳税人为“陆良县第四建筑公司直属第一工程处”，税金2的纳税人为“曲靖市泰安建筑工程公司”，故该部分税款与展云胜无关，人和公司要求展云胜承担该部分税款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该部分的认定有误，对此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人和公司可向相关主体另案主张。第四，关于展云胜应否承担涉案项目公共服务设施及其他费用分摊款，如是，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人和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时主张展云胜应承担涉案项目公共服务设施及其他费用分摊款合计2603890.44元，为此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分摊统计表（一）》及《分摊统计表（二）、（三）》。展云胜认为其并未在《分摊统计表（二）、（三）》上签字，双方也未经过结算，且合同中没有约定展云胜要承担该部分费用。二审中，人和公司主张其是按照《分摊统计表（二）、（三）》共计37项费用向展云胜主张该笔款项，其中的第2项“规划绿地面积”金额比《分摊统计表（一）》少155936.44元。经核查，《分摊统计表（二）、（三）》第16项至第37项并未出现在《分摊统计表（一）》中。二审调查中，展云胜认可其于2010年9月25日在《分摊统计表（一）》上签字，并签署“同意支付”字样。由于展云胜仅在《分摊统计表（一）》上签字，本院认为，展云胜在前述表格上签字的行为视为其同意向人和公司支付表格上载明的15项款项。结合人和公司起诉的主张和其关于表格第2项实际发生的费用应按《分摊统计表（二）、（三）》计的自认，现展云胜应当承担的涉案项目公共服务设施及其他费用分摊款为1615650.23元（《分摊统计表（一）》总额1771586.67元-两套表格第2项的差额155936.44元）。原审法院对该部分的认定有误，对此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另，展云胜主张其支付的980万元合作款中已包括该笔费用，不应另行重复计算的主张，本院认为，其签署《分摊统计表（一）》的时间晚于支付合作款980万元，在此基础上，展云胜仍签署“同意支付”视为对表格内容的认可，其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对此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第五，关于人和公司要求展云胜承担的逾期付款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因双方对合资合作开发涉案房地产项目并未进行过结算，虽然双方签署的涉案合同中无展云胜就税款、分摊费用等款项支付给人和公司的具体时间和逾期付款责任的约定，但展云胜客观上尚欠售房税金、分摊费用未向人和公司支付，故本院按照展云胜欠付款项金额，即税金503500.01元+分摊费用1615650.23元=2119150.24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3日原审法院立案之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支持逾期利息，原审法院对该部分的认定有误，对此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展云胜的部分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曲中民初字第360号民事判决；二、展云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曲靖麒麟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尚欠售房款税金503500.01元；三、展云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曲靖麒麟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公共服务设施及其他费用分摊款合计1615650.23元；四、展云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向曲靖麒麟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以2119150.2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自2015年10月13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五、驳回曲靖麒麟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3466元，由曲靖麒麟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66255.31元，由展云胜承担17210.69元。司法鉴定费3000元，由展云胜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3466元，由曲靖麒麟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66255.31元，由展云胜承担17210.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刘 希审判员 杨 聪审判员 范 蕾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陶绍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