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刑初字第158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文可明，男，1974年6月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金堂县。2013年10月2日因涉嫌故意杀人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1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经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谭焱，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雷俊杰，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成检公诉刑诉（2014）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文可明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5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袁青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文可明及其辩护人雷俊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0月1日20时许，被告人文可明因对生活无望，担心女儿被害人文某某活在世上受罪，在成都市成华区青龙乡将军碑村8组其暂住房内，采用徒手扼颈、绳索勒颈的方式杀害文某某，致文某某当场死亡。文可明作案后离开现场。同年10月2日，公安机关在成都市金牛区天回镇将文可明抓获归案。经鉴定，文某某系勒颈和扼颈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文可明作案时患有精神分裂症，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为支持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物证、书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书、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文可明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文可明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文可明对指控罪名及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文可明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到案后如实交代了全部罪行，认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日20时许，被告人文可明因对生活无望，担心被害人文某某（系文可明之女，殁年7岁）活在世上受罪，在成都市成华区青龙乡将军碑村8组其暂住房内，采用徒手扼颈、绳索勒颈的方式致文某某当场死亡。文可明作案后离开现场。次日，公安机关在成都市金牛区天回镇将文可明抓获归案。经鉴定，文某某系勒颈和扼颈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文可明作案时患有精神分裂症，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当庭出示并经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110”接警单、立案登记表、到案经过等。证实2013年10月2日1时许，何桂赋报案称，在青龙场将军碑村8组一民房3楼一房间有人被杀死。民警即赶赴现场，在房间内发现一小女孩躺在床上，已无呼吸，后经医院现场抢救无效宣布死亡。同日1时50分许，文可明的妹妹文建红到青龙警署报案称，其哥哥文可明电话中称文可明于10月1日晚在青龙场将军碑村8组暂住地家中把亲生女儿文某某杀死，现驾车正在金牛区银杏园附近。民警即前往查找，后在成都市金牛区天回镇土门村银杏园路上将被告人文可明挡获。公安机关于2013年10月2日立案。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成都市成华区青龙乡将军碑村8组一独栋楼房。三楼的中心现场房间为单间结构，门为木门，门上有挂锁扣但未使用。房间地面发现九枚“云烟”烟头；一根浅色绳索（分别提取绳索上段、中段和下段的可疑斑迹），长165cm，直径为0.5cm；矮柜上有一个方便面盒。房间的西墙边有一张床，床上南侧仰躺有一具女性儿童尸体，尸体头朝西脚朝东，口鼻有泡沫溢出，脚部有一张被子盖住。
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文某某尸表检验见颜面部广泛分布细小出血点；左下颌有三处表皮剥脱，呈小片状和条形；双侧颈部至项部有一处条索状表皮剥脱带，在颈前甲状软骨平面提空；右颈部中上份散在多处青紫，项部中份散在多处青紫。解剖检验见颈部皮下散在多处小片状出血区；双侧颈部肌肉广泛分布小片状出血区；舌骨完整；双肺膨隆，双肺表面广泛分布密集针尖样出血点，并散在分布出血斑；心脏表面广泛分布针尖样出血点；胃充盈，可见成形面条等内容物。
综合分析，文某某的死亡原因系勒颈和扼颈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死亡性质为他杀。死亡时间为2013年10月1日20：00左右，饭后一小时左右。致伤工具：死者双侧颈部至项部有一处条索状表皮剥脱带，符合绳索状工具勒颈形成。其颈部青紫和小片状、条形表皮剥脱符合徒手扼颈形成。
4.DNA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的浅色绳索上段可疑斑迹、中段可疑斑迹，文可明左手指甲上可疑斑迹，文某某左手指甲上可疑斑迹均检出混合STR分型，与文可明、文某某的STR分型混合后一致；现场九枚“云烟”烟头与文可明的STR分型一致。
5.精神病鉴定书。证实鉴定意见为文可明作案时患有精神分裂症；文可明作案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6.住院病历。证实文可明于2011年10月20日至2012年5月7日在金堂县精神病医院治疗，于2012年11月2日至2013年1月21日在青白江区大同镇精神病防治院治疗，于2013年1月21日至2013年2月20日在成都安定医院治疗。上述医院均诊断文可明为“精神分裂症”。
7.毒化鉴定书。证实死者文某某的肝脏组织、胃及内容物中未检出毒鼠强、安定成分。
8.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和扣押物品照片、伤情照片及手机短信照片。证实2013年10月2日2时10分，民警对文可明进行了人身检查，发现文可明浑身衣裤附着大量泥浆；右脸颊有部分划伤，左右双手均出现肿胀，右手手指不能正常闭合；右手手掌处有较明显淤青、充血；文可明口述称，其身上的伤是由于在案发地从其三楼租住房的阳台不慎坠楼所致，并称其腰背疼痛无法坐立。在检查中还从其裤包中搜出白色翻盖手机一部，予以扣押。手机“草稿箱”内有两条信息，其内容是要杀女儿，让耍他的亲人们后悔。
9.成都市急救指挥中心受理记录查询、成都市陆军总医院出诊记录。证实成都市陆军总医院接受成都市急救指挥中心指示出诊至本案案发地，诊断患者已死亡。
10.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文可明及被害人文某某的身份情况。
11.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何桂赋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何桂赋证实2013年10月1日晚11时许，其接到朋友文建红的电话，说她哥哥文可明给她打电话说他杀死了文某某。何桂赋到文可明家中发现文某某已死亡，当时文某某是在床上用被子盖住的，何桂赋将被子拉开了。何桂赋报了警。何桂赋辨认出文可明、文某某。
（2）代雪梅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代雪梅证实其系被害人的母亲、被告人的妻子。2013年10月2日大约1时许，代雪梅听文建红说文可明杀死了文某某。文可明曾数次在精神病院治疗。代雪梅辨认出文某某的尸体；辨认出文可明、文某某。
（3）文建红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文建红证实其系文可明的妹妹。文可明与其前妻生的儿子文宏强，与现在的妻子代雪梅生的女儿文某某。2013年10月1日晚上11点过，文宏强给其打电话，说他收到文可明的一条短信说文可明要打代雪梅。文建红就给其丈夫覃安松打电话，叫他去文可明家中看一下情况。10月2日凌晨1时许，文建红接到文可明的电话说他把文某某掐死了，现在银杏苑附近山上的一条路上，车钥匙锁在车上了。文可明有精神分裂症，发病后与亲属朋友之前关系变得很一般。文建红辨认出文可明、文某某。
（4）覃安松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覃安松证实2013年10月1日晚，其接到文可明的电话说他把文某某掐死了，现在车钥匙锁在车上了。覃安松与何桂赋等人到文可明家发现文某某已死亡。
地（5）文宏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文可明的儿子。2013年10月1日23时09分，文可明给其发短信，其感觉是在安排后事。后听文建红说文可明把文某某杀死了。文可明有精神分裂症。文宏强辨认出文可明、文某某。
12.被告人文可明的供述及辨认笔录。文可明供称，2013年10月1日晚，其在位于成都市成华区青龙场将军碑村8组的暂住地内，先是用手掐文某某的脖子，后又用绳子勒文某某的脖子致其死亡。后将绳子扔在床边地上，将文某某放在床上，用被子将文某某全身盖起。后开车来到天回镇通往银杏苑方向的一条小路，分别给文建红、覃安松打电话称其将文某某掐死了。文可明曾编短信在其手机草稿箱内，内容是其要杀女儿，让耍其的亲人们后悔。文可明供称其杀死女儿的原因是对生活无望，怕别人让女儿受罪。
文可明辨认出文某某的尸体照片；指认了作案现场。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客观，且与指控事实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文可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他人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犯罪时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文可明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到案后如实交代了全部罪行，认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
据此，为惩罚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文可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宗敏
审 判 员 邵 龙
人民陪审员 代运贵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覃浩洋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