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高法民提字第0005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韩益平。
委托代理人：唐华，重庆恒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唐美云。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京银嘉食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燕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邢德周，重庆比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川。
委托代理人：邢德周，重庆比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霖。
委托代理人：邢德周，重庆比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韩益平、唐美云与南京银嘉食品有限公司、王川、林霖股权转让纠纷一案，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7月23日作出（2008）九法民初字第4052号民事判决，韩益平、唐美云不服，提出上诉。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1月18日作出（2009）渝五中法民终字第398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韩益平、唐美云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以（2010）渝高法民监字第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审理后于2010年12月2日作出（2010）渝高法民提字第274号民事裁定，撤销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09）渝五中法民终字第3981号及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08）九法民初字第405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重审。该院重审后于2011年7月20日作出（2011）九法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韩益平、唐美云不服，提出上诉，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8日作出（2012）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1698号民事判决。韩益平、唐美云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以（2013）渝高法民申字第0063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3月10日，南京银嘉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银嘉公司）、王川、林霖（甲方）与韩益平、唐美云（乙方）经过充分协商，南京银嘉公司、王川、林霖将其持有的重庆市银嘉食品有限公司（重庆银嘉公司）10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韩益平、唐美云所有，韩益平受让61%、唐美云受让39%，为此，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本次股权转让价格按重庆银嘉公司现有资产进行审计评估确定，资产审计评估截止2008年2月29日，资产审计评估的范围：折旧后固定资产净值；有效期未过半的库存商品（含商场、超市内未销售的商品）；甲方代付、垫付的并且经厂方或经销商认可同意支付的市场营销或进场费用；重庆百货超市、新世纪百货超市、家乐福超市、人人乐超市、远东百货超市、王府井百货超市、万友百盛超市的应收账款；合理的、符合资产审计和评估范围内的、经资产审计和评估后的待摊费用净值；甲方提前上交的税款须提供税务部门确认的可以在以后公司应交税款中冲抵的手续。清点重庆银嘉公司及商场库存商品时，凡质保期内已过半的商品由甲乙双方及厂家协商解决，由甲方负责登记造册，并与厂家协调，在乙方今后的经营中予以解决，如质保期内不能解决而造成乙方的经济损失，由南京银嘉公司负责赔偿。应收账款只限重百、新世纪、家乐福、人人乐、远东、王府井、万友百盛及甲方经厂家确认的代垫市场费用，其它应收账款不在本次资产审核范围内，由甲方收款，如6个月内不能收回而造成的经济损失，由南京银嘉公司负责赔偿；其他应收账款不在本次资产审核范围内，由甲方收款；甲乙双方共同审计评估确认以外的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清偿，与乙方无关。
股权转让付款方式：在资产评估审计确定转让价款后，乙方支付甲方转让款项的10%（在本协议签订后10日内完成），在甲方向乙方移交重庆银嘉公司资产及相关产权证明（产权证书、购买发票等）、全部印鉴、档案账簿、重庆银嘉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及其他应当移交乙方的文件及资产后，乙方支付甲方转让款项的50%（在本协议签订后20日内完成），在甲方配合乙方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股权变更登记申请，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受理后，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款项的20%（在本协议签订后30日内完成），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股权变更手续完成后，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款项的20%。
甲方义务：甲方应提供2008年度与重庆百货、新世纪百货、家乐福超市、人人乐超市、远东百货超市、王府井百货超市、万友百盛超市等大型销售单位的销售续签合同；因客户原因尚未开始签署的，可以在本协议签署后完成；甲方应提供2008年度与滴露日化系列、好时中国系列、大湖饮料系列、雅培罐装奶粉系列产品供应商的供货续签合同，因客户原因尚未开始签署的，可以在本协议签订后完成。甲方应向乙方提供重庆银嘉公司的全部财务资料、业务资料、人事档案资料，如实向乙方披露重庆银嘉公司的全部对外负债清单（包括但不限于：应付货款、借款、对外赔偿款、未付工资劳保费用、税款、行政事业收费、劳务费用等）；甲方应当在2008年3月8日前将相应财务报表提交乙方审计评估，乙方应在一周左右完成审计评估工作。乙方义务：在满足本合同条件后及时付款，配合甲方完成移交工作。
甲方保证：除向乙方披露的债务外，重庆银嘉对外无其他任何债务，若出现披露外的其他债务，由甲方负责偿还，若乙方代为偿还，则有权向甲方追偿；重庆银嘉公司与现有职工不存在劳务纠纷劳资纠纷，若有相应纠纷，由甲方承担责任，若乙方代为承担，则有权向甲方追偿；资产审计评估报告中的重庆银嘉公司在重庆百货、新世纪百货、家乐福超市、人人乐超市、远东百货超市、王府井百货超市、万友百盛超市的应收款项若在本协议签订后6个月内未能足额收回，则差额部分由甲方支付；本次股权转让，若涉及甲方需要相关部门审批和股东认可，则由甲方负责完成，若因甲方无法通过审批和股东不认可而导致本次股权转让无法完成，由甲方承担赔偿责任；除于本协议签署日前以书面方式向股权受让方披露者外，并无与股权出让方所持有目标公司股权有关的任何重大诉讼、仲裁或行政程序正在进行、或尚未了结；除本协议签订日前书面向股权受让方披露者外，股权出让方所持目标公司股东并未向任何第三者提供任何担保、抵押、质押、保证，且股权出让方为该股权的合法的、完全的所有权人；目标公司于本协议签署日及股权转让完成日，均不欠付股权出让方任何债务、利润或其他任何名义之金额。
违约责任：若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守约方可解除合同，并要求违约方赔偿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守约方也可以要求对方限期改正，继续履行本协议，并要求违约方赔偿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本次股权出让重庆银嘉公司的全部股东均已同意并放弃优先购买权；本次股权出让涉及相关税费由甲方承担。
交接清单：（1）吴燕、赵丽、戴彭渝、周旋的职员登记表及劳动合同各1份，罗燕职员登记表1份；（2）与潘福权签订的国贸中心1201室的2006年12月23日起至2009年12月22日租赁合同1份；与重庆绅帝物业管理公司签订的铜元局新村18号2007年3月15日起至2009年3月14日租赁合同1份；与重庆好运通咨询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2007年4月23日起至2008年4月22日供应链管理服务协议；（3）其他：青田家具购买合同及价目表，好时产品配送协议1份；（4）销售合同：与天津大湖公司签订2007年1月1日起至2007年12月31日经销合同1份；与南京利丰英和重庆分公司签订的2007年9月20日起至2007年12月31日经销合同1份；与好时食品（上海）公司签订的2007年10月10日起至2007年12月31日经销合同一份；与新世纪连锁超市签订的2007年10月25日起至2007年12月31日洗化类产品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1份；与新世纪连锁超市签订的2007年9月19日起至2008年9月19日食品类产品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1份；与重百连锁超市签订的2007年8月30日起至2007年12月31日洗化类产品经营合同及补偿协议1份；与重百连锁超市签订的2007年3月27日起至2007年12月31日食品类产品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与远东百货超市签订的2007年8月15日起至2008年8月31日经营合同1份；与王府井百货超市签订的2007年4月2日起至2007年12月31日食品类产品经营合同1份；与王府井百货超市签订的2007年10月1日起至2008年12月31日洗化类产品经营合同1份；与武汉源畅经贸公司签订的2007年10月9日起至2008年9月4日麦德龙地区分销协议1份；与成都红孩子签订2007年10月9日起至2008年10月8日商品采购合同1份；家乐福2007年度利洁产品商品合同1份；与重庆万友百盛广场有限公司签订的2007年12月1日起至2008年11月30日供货合同1份；与重庆万友百盛广场有限公司签订的2007年10月19日起至2008年10月18日供货合同1份。
2008年4月10日，重庆银嘉公司向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递交了变更登记申请材料，该局经审查于同年4月14日发出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与此同时，韩益平领取了营业执照及相关文书。
乙方支付了以下费用：支付甲方未按规定对组织机构代码证进行年检，被处罚500元；王川于2008年4月18日在韩益平处领取给付重百招待费3000元；车辆违章被罚款200元；同年5月16日，给付王川个人基本养老保险关系（接续卡1本）金额为319.24元，合计4019.24元。甲方同意乙方缴纳的车辆罚款200元及缴纳王川的社会保险319.24元在股权转让款中扣除。
2008年3月10日，重庆银嘉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载明：甲乙双方经共同协商，本资产金额的确认书根据2008年3月10日甲乙双方签订的协议第一条，股权转让价格确认为2444147.23，已付金额163万元，尚欠金额814147.23元。韩益平在该协议下方签字：待处理完保质期过半的产品和未收回的代垫费用，以及甲方全部履行合同义务后，一次性付清（质保期过半的产品和未收回的代垫费用按转让协议未处理完在总款中扣除）。
2008年3月14日，高俊明与赵丽对重庆银嘉公司库存产品的名称、规格型号、总数量、实盘数进行了清点，但库存表未载明产品的保质期限。
韩益平与唐美云系夫妻关系。
2008年7月29日，南京银嘉公司、王川、林霖向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韩益平、唐美云支付尚欠股权转让金924928.78元，并从2008年4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至付清时止并承担诉讼费。韩益平、唐美云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南京银嘉公司、王川、林霖配合完成企业银行基本账户法人印鉴的变更以及继续履行提供2008年度与销售商、供应商续签合同的义务，返还多收取的股权转让款54043.37元，承担违约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102880.57元并承担反诉受理费。
一审法院根据韩益平、唐美云提出的勘验申请于2009年1月12日对存放于重庆市南岸区铜元局新村18号仓库内的商品进行了清点，商品价值为118267.01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南京银嘉公司、王川、林霖与韩益平、唐美云签订的股权转让协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股权转让价格应以补充协议为依据，股权转让价款2444147.23元扣除已付163万元，减去出让方同意抵扣的其他费用519.24元，应付813627.99元。韩益平、唐美云未按约给付股权转让款，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南京银嘉公司未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续签合同的义务，乙方根据约定即利洁时家化（中国）有限公司提供15%的其他返利，结合洗化类商品退场（2008年6月）时的销售额40189.61元，乘以15%的商品利润，乘以6（2008年7月-12月），主张因甲方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主张。韩益平、唐美云要求继续履行与供货商、销售商续签合同义务的请求，涉及的因素较多，事实上已不可能完成，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在完成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后，韩益平、唐美云可持相关证明材料自行予以办理，故其变更银行基本账户法人印鉴的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一、韩益平、唐美云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给付南京银嘉公司、王川、林霖股权转让款813627.99元，并自2008年4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时止；二、驳回南京银嘉公司、王川、林霖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南京银嘉公司、王川、林霖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韩益平、唐美云的损失36170.65元；四、驳回韩益平、唐美云的其他反诉请求。
韩益平、唐美云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二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严格按协议履行。至于唐美云上诉认为其与韩益平系按约定的份额受让股权，韩益平不能代表其签署文件的理由，在庭审过程中，唐美云亦承认在已履行的股权转让协议的付款义务时，其与韩益平之间并未按各自受让的份额支付股权转让款，同时也不能说明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各自支付的数额，故其上诉认为其与韩益平应各自办理股权转让事宜、韩益平不能代表其签署文件的理由不能成立。且其与韩益平系夫妻关系，对于所负债务理应共同偿还。综上所述，韩益平、唐美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判决生效后，韩益平、唐美云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再审认为，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但未按约定对重庆银嘉公司的现有资产进行审计评估，原审在认定股权转让金额上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之处。遂裁定：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
重审中，韩益平、唐美云反诉请求南京银嘉公司、王川、林霖返还多收取的股权购买款63万元，放弃原审其他反诉请求，并提交买卖双方签字盖章呈交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证明股权转让价格为100万元。另认为，唐美云与韩益平虽系夫妻关系，但独立受让39%的股份，对补充协议不予认可，付款行为不表示认可股权转让金额，股权转让款支付过程较为混乱，其对大部分转款行为在当时是不知情的，因此才发生多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
重审中，因重庆银嘉公司已变更股东移交四年，原始文件和固定资产已发生重大变化，双方均认为，现在评估不可能反映出当时的真实情况，都自愿放弃审计评估，同意按现有证据予以确认。
重审另查明以下事实：（一）2008年3月10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同年4月1日呈报工商管理局，同年4月14日工商管理局发出准予变更通知书。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时间、付款单位、付款金额分别为：2008年3月25日重庆银嘉公司转账给南京银嘉公司24.4万元，同年3月26日重庆银嘉公司员工个人账户转账给南京银嘉公司14.6万元，同年4月11日重庆银嘉公司转账给南京银嘉公司45.1万元，韩益平个人转账给银嘉公司37.9万元，韩益平付燕红（重庆银嘉公司负责人）现金1万元，韩益平转账给王川20万元，韩益平付王川现金20万元。韩益平个人付款共四笔，合计78.9万元。（二）2008年3月10日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没有南京银嘉公司、王川、林霖的签字确认及其对协议现场制作人燕红的授权委托书，股权受让方只有韩益平附条件的签字，无唐美云的签字。（三）关于工商登记所有股东签字确认的股权转让协议金额确定为100万元，该证据是重审时双方向法院出示的证据，无其他协议对该证据予以补充说明。
一审法院重审认为，南京银嘉公司、王川、林霖与韩益平、唐美云之间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在再审中认为，对资产进行评估，已不能反映其客观真实资产，故均自愿放弃对重庆银嘉公司的资产予以评估，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尊重。虽然双方均认为应依照资产负债表中记载的资产数额来确定股权转让价款，但双方所持有的资产负债表中资产数额不同，且均无法证明所持有的资产负债表的真实性，故对于两份资产负债表，均不予采信。在双方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过程中，韩益平于2008年7月10日在南京银嘉公司起草的补充协议上签字确认股权转让价格为2444147.23元，已付163万元，尚欠814147.23元未付。韩益平、唐美云虽认为，韩益平的签字并不代表其认可该补充协议所载明的股权转让价格，但其并未举示相应的证据足以否定该补充协议，故该理由不予采信。该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严格按照该补充协议履行。至于唐美云认为其与韩益平系按照约定的份额受让股权、韩益平不能代表其签署文件的理由，在本案原二审庭审中，唐美云亦承认在已履行的股权转让协议的付款义务时，其与韩益平之间并未按照各自受让的份额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同时也不能说明已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各自支付的数额，故其认为与韩益平应各自办理股权转让事宜、韩益平不能代表其签署文件的理由不能成立。且其与韩益平系夫妻关系，对所负债务应共同偿还。韩益平与唐美云向法庭举示工商登记股权转让协议金额为100万元，在原一、二审均未提出，其真实性和市场交易规则不相符合，不予采信。根据双方提供的不同证据，综合分析判断认为，韩益平与唐美云的重审反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韩益平、唐美云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给付南京银嘉公司、王川、林霖股权转让款813627.99元，并自2008年4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时止；二、驳回南京银嘉公司、王川、林霖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南京银嘉公司、王川、林霖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韩益平、唐美云的损失36170.65元；四、原一审案件受理费1304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049元，由南京银嘉公司、王川、林霖负担1566元，韩益平、唐美云负担16483元。此款由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京银嘉公司、王川、林霖已预交，原审被告负担的金额在清偿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原告。原审反诉受理费3438元，由韩益平、唐美云负担2647元，由南京银嘉公司、王川、林霖负担791元，此款由原审被告韩益平、唐美云已预交，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负担的金额在清偿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原审被告。原二审案件受理费13049元，由韩益平、唐美云负担。重审反诉受理费5050元由韩益平、唐美云负担。
韩益平、唐美云对该判决不服，提出上诉，二审法院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南京银嘉公司、王川、林霖与韩益平、唐美云之间签订的重庆银嘉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该协议约定股权转让价格以重庆银嘉公司现有资产进行审计评估确定，资产审计评估截止日期为2008年2月29日。后双方因对重庆银嘉公司现有资产的审计评估存在争议，而导致股权转让价格约定不明。在双方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过程中，南京银嘉公司起草了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提出股权转让价格确认为2444147.23元，韩益平于2008年7月10日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字进行了确认。该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就约定不明的股权转让价格已通过补充协议确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该补充协议同时载明，韩益平、唐美云已付163万元，尚欠814147.23元未付。南京银嘉公司、王川、林霖要求韩益平、唐美云给付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该补充协议虽无南京银嘉公司、王川、林霖签字盖章，但其均认可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唐美云虽然未在补充协议上签名，但其与韩益平系夫妻关系，并结合韩益平在本次股权转让中多次代表其签订或履行合同的事实，应当认定韩益平已代表其对该补充协议作出真实意思表示。二上诉人关于补充协议不具合同效力、不能证明股权转让价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韩益平、唐美云在原审中提交用于工商登记的三份股份转让协议，不属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新证据，不予采纳。而且，该三份协议与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及履行的事实不符，不能反映双方的真实意思。韩益平、唐美云关于股权转让价格为100万元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其要求返还多付的63万元股权转让款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基本正确，应予维持；但未驳回韩益平、唐美云的其他反诉请求属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遂判决：一、维持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1）九法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韩益平、唐美云的其他反诉请求。
韩益平、唐美云申请再审的理由：1、本案系因证据不足发回重审，重审中被申请人未补充任何新证据以证明其诉讼请求，重审作出与原审同样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补充协议不具备协议的基本要件，双方当事人均未认可，即使要认定协议有效，亦应认定对该协议上所附条件部分所涉的质保期过半产品及未收回的代垫费用从总款中扣除；3、一、二审判决认定韩益平系唐美云的代理人没有依据；4、申请人提交的工商机关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足以证明股权转让价格，应按此价格认定；5、重审一、二审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依法改判。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股权转让价款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双方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价款按照重庆银嘉公司的资产评估价格确定，但双方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未对重庆银嘉公司的资产进行审计评估。之后，韩益平对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载明的股权转让价格2444147.23元、已付款金额163万元、尚欠金额814147.23元予以签字认可，并注明：待处理完保质期过半的产品和未收回的代垫费用，以及甲方全部履行合同义务后，一次性付清（保质期过半的产品和未收回的代垫费用按转让协议未处理完在总款中扣除）。股权转让方南京银嘉公司、王林、林霖对补充协议载明的股权转让价格、已付金额、尚欠金额亦予以认可。唐美云虽未在补充协议上签字，但其与韩益平作为夫妻一同受让股权，并结合韩益平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多次代表其签署文件和履行合同的事实，应当认定韩益平代表其作出意思表示。因此该补充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已付款数额及尚欠数额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双方在原审中均认为现在对重庆银嘉公司的资产进行评估不能反映其客观真实价值，均自愿放弃对重庆银嘉公司的资产评估。故原审依据双方补充协议的约定确定本案讼争的股权转让价款及尚欠金额，并判令韩益平、唐美云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韩益平虽在重审中新提交了工商机关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并认为双方系按照该协议载明的股权转让价格100万元履行，但该协议系双方用于办理工商登记的协议，与双方实际履行的情况不符，韩益平、唐美云已支付的款项远远超过该协议载明的价格，韩益平、唐美云在原一、二审中却并未提交该协议主张股权转让款按100万元确认，与常理不符。该协议与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及履行的事实不符，不能反映双方的真实意思。且该证据不属于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新证据，原重审一、二审不予采纳并无不当。至于韩益平提出的质保期过半的产品以及未收回的代垫费用应从总款中扣除的问题，虽然其在补充协议签字时添加了“保质期过半的产品和未收回的代垫费用按转让协议未处理完在总款中扣除”的内容，但南京银嘉公司、王川、林霖未予认可，韩益平在本案中亦未能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双方交接的质保期过半产品及未收回的代垫费用的具体数额。根据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质保期过半的商品如质保期内不能解决而造成的经济损失，以及应收账款如6个月内不能收回而造成的经济损失，由南京银嘉公司负责赔偿，因此韩益平、唐美云请求在本案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抵扣，与合同约定不符，其理由不能成立，韩益平、唐美云应依法另行解决。
综上，韩益平、唐美云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原重审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2）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169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怡
代理审判员 彭四川
代理审判员 罗 序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