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同民终字第1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某宏，男。
委托代理人白某广，男，系白某宏哥哥。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某某，女。
上诉人白某宏与上诉人韩某某因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2014）城民初字第2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白某宏及其委托代理人白某广、上诉人韩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原、被告于1999年2月2日登记结婚，1999年10月2日生育一女白某。2010年12月原告因交通事故导致一级伤残，2012年1月2日原告与肇事方达成和解协议，扣除前期肇事方已经支付的40余万元治疗费用外，肇事方再向原告支付人民币150万元，其中包括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康复费、伤残赔偿金、后续治疗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一切费用。2012年3月3日、3月19日、4月10日、5月22日原告姐姐分四次（每次10万元）给原告白某宏银行卡打赔偿款40万元。该款后陆续被被告提取。就双方争议的财产问题，原审法院分析确认如下：一、原告称结婚16年打工挣60万元被被告全部拿走，原告的人身赔偿款40万元被被告骗走，要求返还。因被告不认可有60万元，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有60万元积蓄，故不予确认支持。就赔偿款40万元，被告在原审和重审答辩时认可是其将原告卡上的40万元提取，在法庭举证质证时又称，只取了36万元。而且用于缴纳岳翠园房款198985元、支付原告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77939元、给孩子交教育费、医疗、保险72065元，支出被告个人医疗费20548元以及其他生活费用。就被告提取款项金额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因原告之前自认提取40万元，之后反悔没有证据证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4条规定，确认被告从原告卡上提取40万元。就该40万元应否返还原告的问题。原告称属个人财产，被被告骗取，要求返还。被告称是经原告同意提取，并用于购房、原告的治疗、护理、营养、孩子的教育、保险、看病、被告的看病及生活消费。因该款是存在原告持有的银行卡上，原告没有证据证明系被告骗取，故应认定该40万元系原告同意下由被告提取。且取款后，双方于2012年8月10日和原告父母签订了房屋赠与合同，载明岳翠园安置房中的46.86平方米系原、被告以补差价形式购买（见（2013）城民初字第1310号民事判决书）。另从被告提供的票据证据看，有部分用于原告治疗和符合其伤情需要的器具购买，部分用于女儿学习和被告治疗疾病。故原审法院认为，虽该款属于原告因身体受到伤害获得的赔偿费用，应属其个人财产，但原告对家庭生活和孩子的教育也应承担义务，原、被告属于低保家庭，没有其他收入和积蓄，原告又属于一级伤残，需特殊护理和营养，被告取款后除用于购房和原告的治疗、营养等支出，女儿的教育、一家三口的生活必然也需支出费用并付出劳动，现原告不能证明40万元除以上花销外还有结余，故原告要求返还40万元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二、被告称共同财产有：1、交通事故赔偿款190万元，该款中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抚慰金等应有被告的一部分。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规定，一方因身体受到伤害获得的医疗费、残疾人生活补助费等费用为夫妻一方的财产，故原告要求分割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2、岳翠园1楼3单元2401号房屋的46.86平米，加上原告继承的59.38平米中的5.94平米作为共同财产分割。按市场价每平米4000元计算，合计211200元，被告应分得105600元。因上述房屋属原告父母名下财产，被告要求分割理由不足，不予支持。3、岳翠园1楼3单元2401号房屋的安置费用170000元是用夫妻共同财产交付的。因此170000元中应分被告85000元。因该房屋属第三人所有，原、被告所交房款属共同债权，应另案主张。4、原告2005年入股的20000元资金剩余的13000元是2013年3月被原告的嫂子取走，应该分被告6500元。原告对领取该款无异议，但称20000元是向原告的哥哥所借，领取的13000元用于归还了借款。因原告不能证明借款及还款事实。故确认该13000元属夫妻共同财产，应由原告返还被告一半6500元。5、从2012年10月到现在，原告在远方路桥三公司的工资也应作为共同财产分割，被告应分得4818元。原告对收入无异议，但称2014年1-11月的收入4080.12元未领取，之前的已领取，且因被告拿走40万元，原告没有生活来源，用于原告的生活。因2012年10月至2013年12月原告的工资已领取，被告也没有证据证明该部分工资有结余，故不予确认分割。2014年1-11月的收入4080.12元尚未领取，属夫妻共同财产，被告应分得2040.06元。6、被告陈述家具电器有：冰箱、电视、影碟机、全自动洗衣机、笔记本电脑、淋浴器、抽油烟机、煤气灶、床、饭桌、沙发等（以现金抵算，被告分10000元）。原告称所有财产都被被告搬空了。因被告没有证据证明以上财产在原告处，故不予确认处理。另被告要求原告归还和支付以下费用：1、从2013年10月原告更换低保卡，抢领被告母女的低保金6467元，要求归还。原告认可从2013年10月更换了低保卡，并将2013年10-12月三个月的低保领取用于生活，2014年的没有领取。因低保属于政府给每个家庭成员的生活费用，但2013年三个月的原告已领取，被告没有证据证明该三个月低保费还有结余，故不予处理分割。2014年的低保费（尚未领取，每月678元）应按三份平均分割，因女儿随被告生活，故女儿的由被告领取，之后的低保费归原、被告及女儿各自所有。2、赔偿款中还有被告被肇事者打伤的医疗费、赔偿费、精神伤害等共计10万元，要求原告归还。因被告没有证据证明赔偿款中有被告的10万元，故不予支持。3、从2012年10月原告离家至今未给被告母女一分钱生活费，要求原告支付扶养费36000元。因被告系有劳动能力的成年人，且已支取原告的部分赔偿款，而原告系一级伤残的残疾人，故被告要求原告支付其生活费36000元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4、从2013年9月17日被告母女被赶出家，在外租房费用将近16000元，要求原告支付。因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其支出租金16000元，也不能证明该费用由原告承担，故不予支持。5、从2012年10月原告离家，被告独自抚养孩子，为支付孩子各种费用，借外债30000元，要求原告共同承担。因被告答辩时陈述40万元中部分用于孩子的教育补习花费，且被告没有证据证明有外债，故不予确认处理。6、两年间原告及其家人对被告母女造成精神伤害，要求精神赔偿费50000元。因被告就该主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就双方争议的女儿白某的抚养问题，原告称被告返还原告40万元，原告就要求抚养女儿，不然原告没有能力抚养。被告要求抚养女儿。因双方分居后，女儿白某一直随被告韩某某生活，且原告身体状况不适宜抚养孩子，故女儿随被告生活为宜。就抚养费，被告要求原告从赔偿款中一次性支付9年15万元。原审法院认为，虽赔偿款中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但未明确具体金额，被告主张一次性支付15万元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综合考虑酌情由原告每月支付抚养费6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因未能妥善处理家庭矛盾，导致夫妻感情确已破裂。现原告起诉离婚，被告亦同意，应予准许。婚后原告在单位的入股款13000元（原告方已领取）属夫妻共同财产，原告应退还被告6500元；2014年1-11月被告的工资4080.12元（未领取），属夫妻共同财产，由原告给付被告2040.06元。2014年1-12月的低保费（尚未领取，低保卡在原告手中，每月678元）应按三份平均分割，因女儿随被告生活，故女儿的由被告领取，即由被告领取（678×12÷2）5424元，2015年1月起的低保费归原、被告及女儿各自所有。女儿白某由被告韩某某抚养，原告每月给付抚养费600元。原、被告的其他主张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准予原告白某宏与被告韩某某离婚。二、婚生女白某由被告韩某某抚养并随其生活，原告白某宏从本判决生效之月起每月给付抚养费600元，至白某独立生活止。三、原告白某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被告韩某某入股款6500元；2014年1-11月原告白某宏的工资4080.12元（未领取），由被告韩某某领取2040.06元；2014年1-12月的低保费（未领取）共计8136元，由被告韩某某领取5424元（包括女儿白某的2712元），2015年1月起的低保费归原告白某宏、被告韩某某及女儿白某各自所有。四、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财产费1000元，由原、被告各负担650元（被告所负担65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
判后，白某宏与韩某某均提出上诉。白某宏上诉认为韩某某骗取了其40万元医疗费，故请求：1、撤销（2014）城民初字第2323号民事判决；2、判令韩某某返还骗取白某宏的40万元医疗费；3、判令韩某某返还利用上诉人的医疗费购买的个人保险；4、家庭财产及存款依法分割。
韩某某上诉认为原审认定的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改判，其具体上诉请求为：1、判令白某宏一次性支付孩子赔偿款中的抚育费15万元；2、判令白某宏支付孩子从2012年10月至2015年1月共26个月的抚育费15600元；3、判令白某宏支付韩某某陪侍费5万元，并共同承担外债；4、依法分割共同财产46.86平米的房屋；在上诉期届满后，韩某某又提出如下补充上诉意见：1、依法撤销岳翠园1-3-2401房的房本，并追究相关部门和相关人的责任；2、依法追究被上诉人委托人的刑事责任；3、依法判令白某宏支付韩某某母女损害赔偿5万元，并公开道歉，给韩某某恢复名誉。
韩某某对白某宏的上诉，答辩认为其在离婚时应分得属于自己的那部分财产，同时应考虑其带女儿无房无家应适当多分一点，来维护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
白某宏针对韩素平的上诉，答辩认为应驳回其上诉。
经审理查明，白某宏、韩某某于1999年2月2日登记结婚，1999年10月2日生育一女白某。2010年12月白某宏因交通事故导致一级伤残，2012年1月2日白某宏与肇事方达成和解协议，扣除前期肇事方已支付的40余万元治疗费用外，肇事方向白某宏支付人民币150万元，其中包括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康复费、伤残赔偿金、后续治疗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用等一切费用。
以上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双方所争议的问题，本院综合双方陈述及提交的相关证据作如下认定：
一、关于白某宏上诉要求返还40万元医疗费的问题。
2012年3月3日、3月9日、4月10日、5月22日白某宏姐姐分四次（每次10万元）给白某宏名下的银行卡打赔偿款40万元。对该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且有本院向大同市北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核实的白某宏名下6212801570001106143银行卡明细账记录为证（以下简称明细账记录），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对于该40万元，韩某某在本院庭审中称取了36万元，其余的钱其没有取，但其在第一次庭审时认可提取了40万元，现其反悔又没有证据证实，而从明细账记录可以看出该卡到2012年9月底余额已不足百元。故本院确认韩某某从2012年3月至2012年9月底，从该卡陆续取款40万元。
对于该40万元的花销问题，韩某某称是经原告同意提取，并用于购房、白某宏的治疗、护理、营养、女儿白某的教育、保险、看病，韩某某看病及其他生活消费。韩某某提交的花销清单称有票据的用于缴纳房子安置款、租房、物业费、医疗、营养、护理品、雇护工、交通费、女儿教育、医疗、保险等费用为370536元，还有没有票据的各种支出约182000元。白某宏在本院庭审中对此均不予认可，白某宏代理人白某广称安置房款是其缴纳的，白某宏认为该款是韩某某以为白某宏看病为由向其骗取的，要求返还。
本院认为，该40万元是分四次存入白某宏名下的银行卡，韩某某也是陆续支取该款，从韩某某取款时间来看，是该卡存入一部分，韩某某取一部分，再存入，再支取，而并非将该40万元全部存入后，韩某某再支取，从韩某某每次取款金额来看，数额都较大，且系从柜台支取，如无白某宏身份证件或白某宏授权，韩某某显然不能支取该款，从韩某某取款后提交花销证据来看，有以补差价形式购买岳翠园安置房中的46.86平米，有用于女儿补课的，有用于治病的，有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消费的。白某宏代理人白某广称购房款是其出的，但因生效的（2013）城民初字第1310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岳翠园安置房中的46.86平米系白某宏、韩某某以补差价形式购买，故其所称不能成立。白某宏在本次庭审中对韩某某所称花销全部不认可，但其在第一次庭审中对购买电动车、输液费，还有女儿补课有票据的予以认可，且白某宏现不能提供韩某某将该40万元或40万元中的部分另行储存的证据，故应认定韩某某支取的该40万元已全部花销完毕。该款虽是从白某宏因交通事故致残所得到的赔偿款中支出，但韩某某取款后用于购房、治病、孩子的教育和其他家庭日常支出，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支出，白某宏作为家庭的一分子，将部分个人财产用于家庭支出，也是合情合理的。综上，白某宏要求韩某某返还该40万元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婚生女白某的抚养问题
白某宏和韩某某分居以后，女儿白某一直随韩某某生活，且白某宏身体状况不适宜抚养孩子，原审判决白某随韩某某生活，双方对此并未提起上诉，故白某随韩某某生活为宜。关于白某的抚养费问题，本院认为，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对子女抚育费的数额，应依照子女的实际需要，父母的负担能力和当地的实际生活水平来确定。本案中，白某宏因交通事故致一级伤残，已丧失劳动能力，其提交的证据证明每月从单位仅开368元，负担能力弱，而女儿白某目前在处于求学上初中、高中阶段，所需费用又比较大，韩某某无固定工作，其负担能力也较弱。在交通事故致白某宏伤残的赔偿款中包括被抚养人生活费，综合考虑以上情形，原审判决白某宏每月支付600元抚养费比较适当。韩某某要求白某宏一次性给付孩子的抚育费15万元，并支付从2012年10月至2015年1月的抚育费，因白某宏获得了一定的赔偿费用，其中包括被抚养人生活费，但考虑到白某宏系一级伤残，生活无法自理，丧失了劳动能力，收入很低，且还需要康复治疗，而在韩某某支取的40万元中有一部分用于白某的教育生活支出等情况，白某宏并不具备一次性支付女儿白某抚养费的条件，故韩某某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家庭财产分割的问题
韩某某上诉要求分割共同财产岳翠园1楼3单元2401号房屋的46.86平米。本院认为，从已生效的（2013）城民初字第131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内容可以得知该房属白某宏父母名下财产，而白某宏、韩某某以补差价形式购买了其中的46.86平米，即白某宏、韩某某交纳了安置费170000元。因该房屋属于白某宏父母名下，故韩某某要求分割其中的46.86平米的请求不能成立。至于白某宏、韩某某交纳的170000元属于共同债权，可另案主张。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
至于白某宏要求分割家庭财产及存款，因白某宏并没有提供家庭财产现在何处的证据，也没有提供存款在何处的证据，而韩某某称没有其他共同财产及存款，故白某宏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白某宏上诉要求韩某某返还利用白某宏的医疗费购买的个人保险，白某宏对此没有提供证据，韩某某称从2006年韩某某购买了每年交费680元的康宁终身保险，并提交了相关缴费发票。本院认为，该费用从2006年即开始交纳，每年缴费680元，并不完全是用白某宏获得的医疗赔偿费用所交纳，且该险种并不具备完全分红性质，故白某宏此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四、关于韩某某请求支付的陪侍费问题和承担共同债务问题，本院认为，在白某宏发生交通事故住院治疗期间，韩某某进行了陪侍。因白某宏和韩某某当时系夫妻关系，丈夫发生交通事故住院治疗，作为妻子的韩某某进行陪护也是其履行夫妻扶养义务的一种方式，故其要求支付陪侍费的请求不能成立。韩某某所主张的要求白某宏承担共同债务，但因其并未对此提交相关证据，故该请求不能成立。
五、关于韩某某所提出的其他补充请求，撤销岳翠园1-3-2401方的房本，追究相关部门和相关人的责任，追究白某宏委托人的刑事责任，该两项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请求支付韩某某、白某母女损害赔偿5万元，并公开道歉，恢复名誉的请求，因韩某某对此并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且该请求系在上诉期届满后提出，故对此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白某宏、韩某某在白某宏发生交通事故后，不能妥善处理家庭矛盾，导致夫妻感情破裂，现双方均要求离婚，应予准许。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白某宏、韩某某上诉理由如上所述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白某宏、韩某某各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俊丰
审判员 刘永华
审判员 谢学卫
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李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