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15刑初839号公诉机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男，1981年7月12日出生，杭州市大王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职员，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雷某，女，1982年4月19日出生，北京市极速飞翔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物流主管，住北京市大兴区。二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李亚普，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冯玉连，女，1984年7月2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沧州市青县，案发前住北京市大兴区。因涉嫌过失致人死亡，2017年4月28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大兴区看守所。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冯某，女，1987年11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辩护人及诉讼代理人胡劲松，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东城支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16号2层212B－213A，15层1501－1505，16层1603、1605号。法定代表人刘光辉，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贾勇，男，196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东城支公司员工，北京市海淀区遗光寺一号院西6楼18号。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以京大检未检刑诉[2017]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玉连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7年7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雷某以被告人冯玉连的行为造成其子死亡，要求赔偿经济损失为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晓红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及雷某的委托代理人李亚普，被告人冯玉连及其辩护人兼诉讼代理人胡劲松，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冯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东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东城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贾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4月28日11时许，被告人冯玉连驾驶一辆雪佛兰轿车在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同兴园小区行驶时，将从左前方道路跑来的被害人黄某2（男，2岁）撞倒并碾压，致黄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黄某2符合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导致颅脑损伤死亡。公诉机关就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向法庭提供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法医鉴定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冯玉连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雷某诉请判令事故被告冯玉连、冯某赔偿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1050600元，丧葬费42516元、医疗费732元、火化费等共计8675元；交通费10000元、住宿费5000元、误工费5000元，共计1122523元。中国人寿东城支公司是肇事车辆的投保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义务。事实与理由为：冯玉连驾驶车在同兴园小区内行驶时将黄某1与雷某之子黄某2碾压致死，冯玉连过失致黄某2死亡，应赔偿黄某1、雷某经济损失，冯某是肇事车车主，亦应与冯玉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国人寿东城支公司是肇事车辆的投保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义务。在开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冯玉连对起诉书指控未提出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冯玉连驾车在同兴园小区西门入口处与黄某2发生碰撞，致黄某2死亡。案发后冯玉连拨打救护及报警电话，意图挽救伤者并在现场等待警察处置。其具有驾驶资格，所驾车辆手续完备，无安全隐患，冯玉连无违章行为。本案应系交通事故，事发道路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因该事故发生在供社会车辆通行的地方，符合“道交法”中有关“道路”的规定，该路段并非“封闭小区”的内部道路。因此，指控冯玉连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2、本案系交通事故，但无证据证明被告人存在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的行为导致事故发生，故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交通肇事罪。3、无论是过失致人死亡还是交通肇事罪，作为过失犯罪，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危害社会结果因疏忽大意或过于自信而没能预见是主观要件。但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被告人存在过错，因此，不能认定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关于附带民事部分，被告人冯玉连答辩意见为：被害人为两岁半的未成年人，在小区出口来回穿行，监护人没有尽到监护义务。死者费用标准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不同意赔偿。火化费和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住宿费、误工费包括在丧葬费中，系重复主张。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冯某答辩意见为：我对事故发生没有过错，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东城支公司答辩意见为：被告人的行为系过失致人死亡，不属我公司的赔偿义务范围，不同意赔偿；如果认定其系交通肇事，我公司同意在责任限额内赔偿经济损失。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28日11时许，被告人冯玉连驾驶一辆雪佛兰轿车在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同兴园小区行驶时，将从左前方道路跑来的被害人黄某2（男，2岁）撞倒并碾压，致黄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黄某2符合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导致颅脑损伤死亡。另查明，因黄某2死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雷某造成经济损失1103778元。冯玉连所驾驶的事故车辆车主为冯某，该车在中国人寿东城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3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1、证人代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28日12时许，我带着孙子黄某来到同兴园小区西门口，小区门口有一条东西向马路，当时我孙子在马路北边，我在马路南边，我孙子由马路的北边向我跑过来，当他跑到马路中间的时候，路南边有一辆蓝色轿车从小区门口驶来，由西向东行驶，这辆车把我孙子撞倒后从我孙子身上压了过去。我看到孙子被撞了，就过去把小孩子抱起来放在蓝色轿车后排座上，我给儿媳妇打电话告诉她这个事，然后我儿媳开车到小区门口把我孙子送到医院。过了一会儿，警察也来到现场了。我当时在路上走着，我孙子在跑，我开始拉着他，后来他跑开了，我就去追，但是没追上。2、证人冯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28日12时许，我姐家的孩子回到我家中告诉我，我姐冯玉连在同兴园小区西门内的路上开着我的车撞了一个孩子，我赶紧去了现场。我看见我的车停在小区西门向东约50米的路上，车头朝东，我姐坐在地上打电话报警，但一直占线打不通，我赶紧打电话报警，受伤的孩子在车后座上躺着，我们说带孩子去医院，孩子奶奶一直不让我们动，后来孩子母亲过来把孩子带到医院抢救，过了一会儿警察就来了。3、证人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4月28日12时许，我在同兴园小区西门岗楼值班，我看到一辆蓝色小轿车从同兴园小区西门进小区内，一名小男孩从小区内路北侧穿过马路往南侧跑，有名老太太在马路南侧说别跑，别跑。小孩子在跑的过程中在马路中间被蓝色小轿车撞倒，车往前开了4米左右停了下来。后来有人报警了。车是左前侧撞的小孩子，小孩被撞倒后又被车压了。经张某辨认本案被告人冯玉连就是2017年4月28日开蓝色轿车将小孩撞倒的女子。4、证人雷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28日12时左右，我婆婆给我打电话说我的儿子被车撞了，我和同事开车到小区门口，我的儿子躺在一辆蓝色车后座上一动不动，伤主要在头部，脸上的血已经凝固了，我抱着儿子上了同事的车，孩子已经没有脉搏了。我们把孩子送到航空医院抢救，医生说我儿子已经没有心跳，我们送孩子到天坛医院，天坛医院的医生说孩子已经没有心跳，没有抢救的必要了。5、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明事故发生现场、事故车辆的情况及提取血迹等痕迹、物品的情况。6、北京市大兴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鉴定书及照片证明死者黄某2符合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导致颅脑损伤死亡。7、北京市大兴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明经DNA鉴定，在同兴园小区6号楼北侧路上提取的血迹、从轿车右后车门、车后排血迹均为黄某2所留。8、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证明车牌为×××的轿车被扣押在案的情况。9、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调取证据清单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复诊记录证明黄某2于2017年4月28日13时许被送至天坛医院救治，来院时黄某2已死亡。10、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交通支队出具的酒精检测单证明2017年4月28日13时07分检测冯玉连酒精含量为0。11、现场监控录像证明：11时56分58秒黄某2出现在画面中，从路北侧向南侧跑去；11时57分07秒黄某2跑至路南侧并转身停下；11时57分13秒黄某2向路北侧路跑去，11时57分17秒，黄某2跑到路中间，此时一辆蓝色轿车正驶来，黄某2处于蓝色轿车的左前侧；11时57分18秒黄某2被轿车左前侧撞到并压至车下；11时57分20秒蓝色车辆继续向前行驶，黄某2倒地出现在车后，黄某2的祖母代某从路北侧走向倒在地上的黄某2；11时57分21秒，蓝色轿车刹车灯亮起停车；11时57分26秒，代某走到黄某2身边，11时57分31秒，冯玉连下车查看，11时57分34秒，代某抱起黄某2走向冯玉连的车。12、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西红门派出所出具的驾驶证照片证明被告人冯玉连有驾驶资格，准驾车型为C1。13、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西红门派出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及工作记录证明2017年4月28日冯玉连驾车撞黄某2撞倒，案发后122交通民警到达现场，经勘察认为该事故现场不属于道路，不属于交通肇事，西门派出所于当日接报后受理立案的情况。14、北京大兴城建开发物业管理三公司出具证明证明同兴园小区通往西门的道路原为市规划路，但一直未移交，由小区物业管理，供小区居民使用。15、北京公安局大兴分局西红门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经与西红门镇市政科核实案发现场道路性质，市政科工作人员回复称该路为小区内部道路，由小区物业管理使用，不属于市政道路。16、本院调查记录证明：2018年1月17日，经致大兴区规划局市政科查询有关冯玉连案件事故发生地同兴园小区道路内道路属性情况，市政科工作人员查询路网规划后确定同兴园小区无已经建成的市政道路，该小区与绿色家园小区之间有市政道路规划，但因无此路开通的申报，可确定该路仍仅是规划，不是实际的道路。如有部分路段平整且处于被使用的状态，仅能推定有人占用或者使用了规划中的那条道路的部分用地，不能认定该段平整路面就是某某路。17、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西红门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7年4月28日冯玉连被传唤到案。18、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出具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单证明证实被告人冯玉连的基本身份情况。19、被告人冯玉连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明：2017年4月28日上午11时40分左右，我开车带着我儿子回同兴园小区，刚进小区过了一个限速带就觉得车颠簸了一下，我不知道什么事情就马上把车停了，这时我听车后有个老太太在哭，一个老太太拉开我车右后门把一个小孩放在我车后，我听旁边有人说我的车轧着人了，我让儿子去楼上叫我妹，旁边的人让我开车把孩子送医院，但那老太太不让我动那个孩子，我妹过来了，我们就打120和999，我妹帮我打122。我们在等救护车过程中，被轧小孩的家人开车过来，把孩子从我车上抱下去开车去医院了。我在现场等民警来了后就被带到派出所了。20、北京市红十字会急救中心收据、北京市大兴区殡仪馆收据证明抢救及火化等经济损失的情况。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言辞证据中相互印证部分本院予以采纳，其余证据，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冯玉连驾驶机动车在居民居住区内行驶时，未尽安全义务，因疏忽大意将在路上穿行的被害人黄某2撞倒并致黄某2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冯玉连犯过失致人死亡罪，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冯玉连过失致人死亡，情节较轻，其明知他人报警，在现场等候，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情节，系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附带民事部分，附带民事原告人主张因黄某2死亡造成给其造成经济损失：1、死亡赔偿金1050600元的诉讼请求，因黄某2与其母亲雷某在城镇生活，而其家庭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应依城镇标准确定黄某2赔偿标准，该诉讼请求合理，本院予以支持。2、丧葬费为42516元的诉讼请求，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支持；3、医疗费732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有效医疗票据核定为662元；4、火化费等费用8675元诉讼请求，因该费用本应囊括于丧葬费之中，故对此请求，本院不予支持。5、交通费10000元的请求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明显过高，考虑到黄某2亲属实际生活地等情况，本院酌情确定为5000元；6、住宿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其提供的手写租金收据不足以证明支付的该笔租金系因本此事故引发，故有关住宿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7、误工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考虑到二原告人工作及处理丧葬事宜的实际情况，5000元的诉讼请求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上述合理费用共计1103778元。关于责任承担，首先，保险公司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人冯玉连驾驶机动车致黄某2死亡，已经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本案符合该司法解释的规定，故本院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有关规定确认中国人寿东城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国人寿东城支公司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商业第三者保险基于双方合同，不宜在本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中一并处理，当事人可通过协商或者诉讼另行解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中国人寿东城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要求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被告人冯玉连的过失确为导致黄某2死亡的直接原因，但作为两岁多的孩童，独自在小区入口道路上穿行，监管照料的疏失亦与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故应适当减轻被告人的赔偿责任。本院根据案件情况，确定被告人冯玉连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冯某的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机动车所有人在对机动车造成的损害发生中存在过错，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冯某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故对要求冯某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对被告人冯玉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附带民事部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冯玉连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28日起至2019年2月27日止。）二、在案扣押冯某车辆（未移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东城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雷某、黄某1医疗费人民币六百六十二元，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人民币十一万元。（赔偿款共计人民币110662元，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10日内给付。）四、被告人冯玉连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雷某、黄某1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人民币七十九万四千四百九十二元八角。（赔偿款计人民币794492.8元，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10日内给付。）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并按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审 判 长  王艳超人民陪审员  宋玉英人民陪审员  宋 军二〇一八年二月九日书 记 员  林 娇-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