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91刑初5号
公诉机关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文进，男，198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四川省简阳市。2015年6月4日因涉嫌盗窃被成都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被执行逮捕。
辩护人吴凯棋，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超，男，198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四川省射洪县。2015年6月4日因涉嫌盗窃被成都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被执行逮捕。
辩护人陈薇，四川益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白华金，四川益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方学君，男，1981年2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四川省井研县。2013年6月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西昌铁路运输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2015年6月4日因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被成都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被执行逮捕。
辩护人吕岗，四川齐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徐丽，四川齐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成高新检刑诉字（2016）第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文进、赵超犯盗窃罪、被告人方学君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6年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江君、卢佩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文进及其辩护人吴凯棋、被告人赵超及其辩护人陈薇、被告人方学君及其辩护人吕岗、徐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年底至2015年6月初，被告人李文进、赵超伙同袁勇（注：判决时已被抓获）、李军（或者“李杰”、在逃）、税灿（在逃）等人，驾驶小汽车分别在成都高新区中和街道“军安卫士花园小区”、“龙腾苑小区”、“名著司南小区”多次盗窃小区尚未入住的空置房内的电线，并将盗窃得来的电线多次销赃给被告人方学君。具体情况如下：
1、2014年12月底，赵超、李文进和税灿经商议，多次来到“军安卫士花园小区”的空置房内，利用随身携带的工具，将埋在墙体内的电线盗走，并将盗窃得来的电线销售给方学君，销赃获利共计1万余元。
2、2015年5月19日至5月22日连续四日，赵超、李文进、李军、袁勇四人多次来到“龙腾苑小区”，采取相同方式盗走6栋1单元、2单元和10栋2单元空置房内的电线。5月25日，赵超一人来到该小区盗窃电线。5月26日、5月27日，赵超、李文进、李军三人来到该小区盗窃电线。被告人将上述盗窃得来的电线销赃给方学君，共计获得约25000元赃款。
3、2015年6月2日下午，李文进、李军采取相同方式，来到“名著司南小区”5栋1单元、6栋1、2单元、10栋2单元盗窃电线，在方学君处销赃获利2400元。6月3日上午，赵超、李军、袁勇、李文进继续来到该小区盗窃电线，在方学君处销赃获利3600元。6月3日下午，四人四次来到该小区盗窃电线，被小区保安发现。保安将赵超、李文进抓获并报警，李军、袁勇逃脱。警察在李文进作案时驾驶的一辆起亚K5汽车（原车牌为川Ａ×××××、机动车所有人系李文进的妻子秦某、作案时套用车牌为川Ａ×××××）、赵超驾驶的一辆五菱荣光面包车（车驾尾号：9519）上查获被盗的电线二包。经赵超、李文进的交代，警察在李文进、赵超的带领下来到四川省双流县文星镇长城路附近一废品收购站，将方学君抓获，警察从方学君处查获了6月3日上午收购的电线。
经鉴定，扣押的电线价格为5254元（注：从方学君处查获的6月3日上午收购的电线中铜的价格为1235元，从李文进的起亚K5汽车处查获的两包电线为4019元）。
另查明，2015年4月22日，赵超、李文进和袁勇因之前盗窃电线时驾驶的起亚K5汽车太耗油，便预谋盗窃机动车，遂驾车来到四川省彭山县县城新南街附近。由李文进和袁勇望风，赵超使用携带的盗车工具，将停放在路边的一辆川Ｚ×××××五菱荣光面包车（车驾尾号：9519）的后备箱门撬开，然后启动车辆，最后将车开回被告人在成都市双流区文星镇的暂住地。此后，被告人将原车牌卸下，更换为川Ａ×××××的套用车牌。经鉴定，该车价格为36641元，已发还给被害人田某。
再查明，2014年年底至2015年6月初，方学君明知李文进、赵超、袁勇、李军等人来销售的铜芯电线是盗窃得来的赃物，仍然多次予以收购，方学君称收购价总计约为六、七万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超、李文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应以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方学君明知是犯罪所得而多次予以收购，情节严重，应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赵超、李文进有立功情节等。
上述事实，被告人李文进、赵超、方学君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认罪，并有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工作情况说明，公安机关扣押、发还物品清单，（2013）西铁刑初字第17号刑事判决书，证人李某、张某、秦某的证言，公安机关对被害人袁某、徐某、谢某的询问笔录，被害人田某的陈述，检查笔录、搜查笔录、辨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及指认照片，价格鉴定意见书三份，视频监控录像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被告人李文进的辩护人提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如下，1、李文进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坦白了同种盗窃犯罪事实，积极配合警察侦查。2、李文进是初犯，有悔罪表现。3、李文进协助抓捕方学君，系有立功表现。4、李文进作案时所驾驶的车辆是其偷开其妻子名下的车辆，只是运输工具，而非作案工具，不应当被没收。5、李文进在整个作案中只分得赃款约15900元，而且所盗窃的田某的车辆已被追回等。辩护人出示了行驶证等，用以证实川Ａ×××××起亚K5汽车的所有人系李文进的妻子秦某。证据经质证，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人赵超的辩护人提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如下，1、赵超如实供述了同种盗窃罪，认罪态度好。2、赵超协助警察抓捕方学君，系有立功表现。3、赵超系初犯，有坦白情节。4、赵超获赃款约2万元，已向被害单位进行退赔，取得谅解等。辩护人出示了谅解书，用以证实赵超的家属在案发后向“军安卫士花园小区”的物管公司退赔2万元损失，该物管公司对赵超出具谅解书。证据经质证，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人方学君的辩护人提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如下，1、方学君在收购之初并不知道李文进、赵超等人销售的电线系盗窃所得，只以为是工地上拆下不用的电线，其在之后的收购过程中才怀疑电线是偷来的，其犯罪是渐近的过程，主观恶性不大。2、指控李文进、赵超的盗窃犯罪金额，即销赃金额还没有达到方学君所称的收购总价六、七万元，因此认定方学君的犯罪数额为情节严重的证据不充分。3、方学君的家庭经济困难，有老小需要照顾等。辩护人出示了方学君户籍地的基层组织出具的家庭情况证明等，用以证实其辩护意见。证据经质证，本院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
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方学君的收购电线行为是否系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中的情节严重。就此，公诉机关主要出示的证据如下：
1、被告人赵超的供述。用以证实赵超向方学君的废品收购站出售过十余次盗窃得来的电线，赵超个人获利约2万元。
2、被告人李文进的供述。用以证实，李文进称，方学君从来不问电线的来源，李文进等人每次卖很多的电线给方学君，方学君应该知道这些电线是偷来的。李文进、赵超、袁勇、李军及税灿偷盗电线后大家平分赃款，李文进一共分得约15900元。
3、被告人方学君的供述。用以证实，方学君称，赵超（方学君称其为胖娃）、李文进等三、四名男子，从2014年12月底开始就向方学君卖铜芯钱，至方学君被抓时止，一共卖过二、三十次。他们这伙人有时一个人、两个人、三、四个人来卖电线，来卖电线的时间也不一定，有时一天来两次，有时又一二周来一次，卖的多的时候约四、五千元，少的时候约几百元，以两、三千元居多。方学君共计支付给他们约六、七万元。方学君最初没有怀疑过，但他们来的次数太多了，就怀疑他们的电线是偷来的。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三名被告人未提出实质异议，方学君提出的质证意见与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方学君等三名被告人的供述均系合法取得，供述中关于收购电线的人数、次数、收购金额的供述基本一致，考虑到案件中尚有同案犯在逃、方学君曾因收赃被判处刑罚的情节，能够根据常识排除方学君及其辩护人质证和辩护意见中的矛盾之处，故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起诉指控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告人赵超的家属在案发后向“军安卫士花园小区”的物管公司退赔2万元损失，该物管公司对赵超出具谅解书。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文进、赵超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由于案件中的电线大部分已被销赃，所以主要根据销赃获利情况认定盗窃数额。其中李文进的盗窃数额认定为1万元+25000元+2400元+3600元+4019元+36641元=81660元，赵超的盗窃数额认定为1万元+25000元+3600元+4019元+36641元=79260元，均属盗窃数额巨大，依法应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考虑到在盗窃的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赵超、李文进均积极实施盗窃等情节，不宜区分主、从犯。
被告人方学君在明知赃物是犯罪所得的情况下，仍对赃物予以收购，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方学君的收购行为系三次以上且价值总额达五万元以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认定为情节严重，依法应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综上，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量刑时本院还考虑到，1、被告人李文进、赵超、方学君虽不具有自首情节，但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注：在量刑时对方学君回避情节严重这一指控的情况予以考虑）。2、被告人李文进、赵超带领警察抓获被告人方学君，认定为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3、被告人赵超、李文进、方学君有悔罪表现，其中赵超向部分被害人退赔了损失，取得了谅解，酌定从轻处罚。4、盗窃所得赃车已被追回并发还给被害人，部分赃物被追回，减少了社会危害性，酌定从轻处罚。5、被告人李文进、赵超使用破坏性手段将已埋在墙体内的电线盗走，且系多次盗窃，社会危害性较大，酌定从重处罚。6、被告人方学君有犯罪前科，酌定从重处罚。本院考虑到起亚K5汽车（原车牌为川Ａ×××××）确系李文进作案所用的工具，但其机动车所有人系李文进的妻子秦某，因此不宜认定作出没收处理。据此，判决如下：
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之规定，被告人李文进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4日起至2019年9月3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被告人赵超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4日起至2019年6月3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之规定，被告人方学君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4日起至2018年9月3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扣押在案的钳子、螺丝刀、扳手、背包、手套、川Ａ×××××车牌等作案工具予以没收。扣押在案的李文进作案时驾驶的一辆起亚K5汽车（原车牌为川Ａ×××××）由公安机关依法发还给机动车所有人秦芝婷。扣押在案的电线等赃物发还给“名著司南小区”的业主或者物管公司。责令被告人李文进、赵超、方学君向相关被害人或者被害单位退赔相关损失。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谢 纲
人民陪审员 杨远如
人民陪审员 刘 抒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一日
书 记 员 刘 佳
书 记 员 柳 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三百一十二条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价值总额达到十万元以上的；
(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十次以上，或者三次以上且价值总额达到五万元以上的；
(三)掩饰、隐瞒的犯罪所得系电力设备、交通设施、广播电视设施、公用电信设施、军事设施或者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款物，价值总额达到五万元以上的；
(四)掩饰、隐瞒行为致使上游犯罪无法及时查处，并造成公私财物重大损失无法挽回或其他严重后果的；
(五)实施其他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行为，严重妨害司法机关对上游犯罪予以追究的。
司法解释对掩饰、隐瞒涉及机动车、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计算机信息系统控制权的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行为认定“情节严重”已有规定的，审理此类案件依照该规定。
第四条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的数额，应当以实施掩饰、隐瞒行为时为准。收购或者代为销售财物的价格高于其实际价值的，以收购或者代为销售的价格计算。
多次实施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行为，未经行政处罚，依法应当追诉的，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的数额应当累计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