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4民终11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其灼，男，1968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国清，福建明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冬梅，福建明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芳，女，1986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永生，福建业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妙玲，福建业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李其灼因与被上诉人徐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沙县人民法院（2016）闽0427民初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其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国清、谢冬梅，被上诉人徐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永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其灼的上诉请求：1.撤销沙县人民法院（2016）闽0427民初18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徐芳承担。
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以李其灼取得徐芳款项没有合法根据，构成不当得利的理由不能成立。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或事实上的依据，致使他人受损而自己所取得的利益。《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得利，造成他人损失，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损失人。依据上述规定，徐芳应当对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即给付的事实和李其灼取得利益无合法依据这两点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综合本案来看：首先，李其灼取得转款28000元的部分22827元是徐芳和李其灼双方业务往来款项，款项的取得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非不当得利。通过李其灼提交的《销售清单》和《结算单》能够证明2012-2013年期间徐芳多次让案外人陈超到李其灼厂里拿货且尚欠货款22827元的事实。李其灼提交的一份沙县农商行《存款明细账》能够证实2012-2013年期间徐芳曾多次向李其灼账户转进货款，双方的业务往来款从来都是由徐芳账户转入李其灼账户的。对此，徐芳对货款也是确认的。据此，李其灼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李其灼与徐芳双方之间是有业务往来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徐芳认为案外人陈超系其老板，煤厂业务往来款项与其无关，徐芳转给李其灼的款项是陈超的，不是徐芳的，或者说这笔款项并非徐芳所还李其灼的业务往来款等，这些都应当由徐芳担负举证证明责任。其次，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本院认为部分中认为李其灼无法证实徐芳是永安煤厂的经营者，提货单及银行交易不足以证明徐芳、李其灼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李其灼称货款为22827元与徐芳所转金额不符合，因此李其灼的辩解不予采纳。李其灼认为，一审法院完全将举证责任倒置给了李其灼，且认定与庭审查清的事实相互矛盾。庭审中，徐芳明确确定之前转给李其灼的款项是货款，双方争议的只是徐芳支付的货款还是陈超支付的货款，因这些款项系从徐芳的账户转出，与李其灼联系转款的也是徐芳，如果说徐芳认为这些款项是陈超的，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对此，徐芳应承担这些款项是陈超的举证责任。李其灼已举证徐芳支付了货款，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徐芳与李其灼之间如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徐芳为什么支付货款了？而李其灼又与谁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了？一审法院的另一观点为徐芳称货款为22827元与徐芳所转金额不符合，因此李其灼的辩解不予以采纳。请法庭注意的是，徐芳之前转给李其灼的货款金额与其提货的金额从没有一个是相同的，如果这所转金额不符合的观点成立，那么，徐芳对之前转给李其灼的货款均可以以金额不符合为由要求李其灼返还了，李其灼收的货款均是不当得利了。本案，徐芳拖欠货款的时间为2013年，付款时间为2016年，间隔三年之久，将22827元记错为28000元，漏记中间一个2完全是可能的。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李其灼所称货款为22827元与徐芳所转金额不符合的观点不能成立。2.徐芳将李其灼取得不当利益归因于错误转账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徐芳称转账时使用手机银行转账，因李其灼名字排第一个，所以直接转到了李其灼的账户上，这是完全不符合事实的。手机银行转账，要填写姓名、账号、金额、输入取款密码等，还要输入一个银行发送的确认的验证码等多道程序，不是一按就可以转出去的，即使是储存了客户的账号、姓名，也要一个个填写金额等，输入取款密码，还要输入一个确认的验证码等程序才能实现手机转账。因此，徐芳因李其灼名字排第一个致使错误转账的理由不能成立，而且，徐芳在庭审中对此转账事实又自相矛盾，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也错误，徐芳在诉状中称徐芳用手机转款，庭审中，李其灼提出异议后，徐芳又改为是在证人邓某的手机上转款的，是由证人邓某操作的。对此，一审法院还违反程序对证人邓某做了一份询问笔录，而在法院查明事实中，又认定徐芳通过手机转款。那么，到底是徐芳转的款，还是证人邓某转的款了？一审法院明显认定事实不清。同时，一审法院在诉讼中明显违反民事诉讼的法定程序，一审法院对徐芳提供的证人邓某因李其灼提出第一、第二次开庭时，证人邓某均在庭下参加庭审，不符合作为证人条件的情况下，却以询问笔录的方式对证人邓某做了一份笔录作为证据，明显违反民事诉讼的法定程序。综上，在徐芳无证据证明向李其灼支付的款项不是其所欠货款的情况下，应当由徐芳负举证不能的责任，而非李其灼。因此，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为由认定李其灼取得徐芳款项无法律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3.徐芳补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证人邓某与徐芳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和徐芳虽有固定工作却仍在外从事商业活动的事实。本案徐芳补交了其在移动公司工作的证明和其投资三明市蓝图信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会议决议及股东决定，讲实话，李其灼无法理解徐芳补交这些证据所要证明的目的，但这证据却足以证明证人邓某与徐芳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采信和徐芳虽有固定工作却仍在外从事商业活动的事实。徐芳既然会开公司，完全也会开煤场。因此，徐芳支付货款给李其灼是没有问题的。4.原审法院判令李其灼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中，李其灼曾和徐芳协商，愿意将徐芳转款扣除货款的余下部分款项即超出的部分5173元，李其灼同意返还并通知徐芳将银行账户信息告诉给李其灼便于转款。但时至今日，徐芳一味要求李其灼返还28000元的款项没有任何协商余地，且不同意将其银行账户信息告诉李其灼，以致于李其灼客观上不能返还部分超出款项，这并非李其灼的过错造成的。且李其灼与徐芳之间存在经济纠纷，并不是不当得利，且李其灼也没有从银行得到贷款利息，所以也谈不上原物产生的孳息，所以一审法院却判令李其灼按银行贷款利息支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要求李其灼返还不当得利28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且对案件事实没有查清，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徐芳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庭审中口头辩称，李其灼是构成不当得利，徐芳的委托人有转款28000元至李其灼账户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返还。李其灼与徐芳之间不存在业务往来，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在现实中，转错款的事情也是存在的。徐芳有固定工作，还从事其他工作，不存在李其灼所说的生意往来。徐芳转款给李其灼，是由于错误转款，要求李其灼还款时，李其灼没有归还，按照法律规定，应承担其占有资金产生的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利息计算。
徐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其灼返还徐芳不当得利人民币28000元，并赔偿徐芳利息损失（从2016年1月20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李其灼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1.2016年1月16日，徐芳通过手机银行转款28000元至李其灼账号为62×××90的账户。2.2012年至2013年期间，李其灼与永安煤厂存在货款交易往来，提货人为案外人陈超。3.从徐芳的账户分别向李其灼账户转款，于2012年10月10日，转款945元；2012年11月13日，转款5000元；2013年1月4日，转款7400元；2013年2月1日，转款2万元；2013年3月19日，转款8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1月16日，徐芳转款28000元到李其灼账户，徐芳认为，其账号为62×××61的账户是由邓某在使用，由于邓某操作失误将该款转入李其灼账户，并向一审法院提交银行转账凭证及交易金额为28000元的POS签购单；李其灼认为28000元中有部分是货款，并向一审法院提交提货单、结算清单及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李其灼提交的提货单、结算清单上并未有徐芳签字确认，李其灼亦无法证实徐芳系永安煤厂的经营者，且李其灼提交的提货单、结算清单及银行交易明细不足以证明徐芳、李其灼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李其灼称徐芳尚欠货款22827元，与徐芳转款28000元金额不符，因此李其灼的辩解不予采纳。根据徐芳提交的2016年1月16日银行转款28000元的转账凭证，及交易金额为28000元的POS签购单，结合徐芳、李其灼双方庭审陈述，可以认定李其灼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徐芳转入28000元，属不当利益。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徐芳向李其灼账户转款28000元的事实，有徐芳提交的转款凭证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为此，对李其灼认为该款是徐芳支付其货款的辩解，因李其灼提供证据无法证实，属证据不足，不予采纳。李其灼占有徐芳的款项无法律依据，故应予返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得利，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据此李其灼应自2016年1月25日（即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向徐芳支付利息。判决：李其灼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徐芳人民币28000元并支付相应自2016年1月25日起以28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项为止的资金占用损失。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李其灼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李其灼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认为2012年至2013年期间系李其灼与徐芳之间存在货物交易，不是与永安煤厂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徐芳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李其灼、徐芳于一审查明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从李其灼提供的开单日期在2012年10月3日至2013年4月8日期间10张《福建省沙县际口耐磨精密铸钢厂销货清单》收货名称分别记载为永安煤厂、陈总、陈超破煤厂、永安陈、陈超、永安陈超、永安陈总煤厂、陈总破煤厂、永安陈超厂，部分销货清单上记载的“提货人：陈超，收货人：陈超”，以及李其灼提交标题为《2012年永安破煤干石厂陈超》交易付款的明细单，均未体现徐芳为李其灼交易的相对方，仅凭徐芳向李其灼账户转款的行为，不足以认定李其灼系与徐芳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本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关于李其灼提出徐芳应对给付的事实以及李其灼取得利益无合法依据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问题，结合举证的难易程度，以及徐芳已经就错误给付提供了初步证据的情形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规定，应由李其灼主张其与徐芳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李其灼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徐芳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李其灼提出的徐芳错误转账理由不能成立的问题，结合案外人邓某在转账操作后即时向公安机关报警、三次向相应银行客服联系、三次与李其灼联系，徐芳就错误转账后即时与李其灼电话联系协商解决，以及李其灼无法提交2013年以来曾向徐芳催讨欠款的相应证据，因此，李其灼的该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其灼主张交易相对方尚欠其货款事宜可与其交易相对方另行解决。关于李其灼提出的一审法院违反程序向证人邓某制作询问笔录的问题，因一审法院向邓某制作的询问笔录并未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不影响案件的处理。李其灼取得不当利益后，在徐芳主张返还时未予以返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返还的不当得利，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的规定，徐芳主张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具有法律依据，李其灼关于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其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李其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振 泉
审判员 林 腾 龙
审判员 黄 涛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陈玉麒（代）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