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知民终字第11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柴继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儒浩，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宝钢，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港集团游船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温东伟，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徐彬，该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万丽，该司职工。
上诉人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盖公司）与上诉人广州港集团游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游船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知民初字第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30日，美国gettyimages，inc.副总裁johnj.laphamⅲ出具一份《授权及确认书》，确认美国gettyimages，inc.（美国盖帝图像有限公司）拥有盖帝图像集团公司的终极持有权，对该公司所有收集品拥有陈列展示、市场营销的权利，对收集品的一切使用权拥有授予许可的权利。这些收集品可见于公司网站www.gettyimages.ca﹤http：／／www.gettyimages.ca／﹥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区域内。美国盖帝图像有限公司已指定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作为该区域内的代表，对附件所列的收集品图像拥有授予许可的权利。针对任何第三方以第三方自己名义未经授权使用或涉嫌未经授权使用图像的行为，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享有全部权利和独有权利在该区域内采取任何形式的任何法律行动。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尤其有权，根据书面合同条款，针对任何图像的未经授权使用采取下述行动：1.签署并提交任何申诉或反诉，和／或任何申请、投诉、辩护、抗议、请求、辩护或上诉申请、上诉、警告书、应诉、诉状或与未经授权使用有关的所有民事诉讼；2.签署和／或发出公证或其他警告或通知，…。3.因任何未经授权使用，出现在任何法院、法庭、仲裁者或其他机构面前，包括政府机构，直至最高级别的机构……5.收取任何索赔款或与未经授权使用相关的任何其他款项，包括诉讼费和律师费，并出具有效收据和放弃证明”等。上述《授权及确认书》附件所列图像包含“photographer’schoice”品牌图片。
对上述《授权及确认书》，美国华盛顿州公证员annelnyquist证明“johnj.laphamiii于2013年6月11日亲自来到本人面前，使本人知道，其作为签署本页及前述文件的美国盖帝图像有限公司的副总裁进行签名，并确认该文件是该公司为文件中所述用途及目的而采取的自由且自愿的行为，并宣誓声明，其经正式选举、具备资格并担任该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其被授权签署该文件并加盖印章，如有，为该公司的公章”。美国华盛顿州州务卿kimwyman证明“annelnyquist于2012年5月10日被任命为华盛顿州公证员，任期至2016年5月12日，因此被授权在此任期内担任公证员，他／她有资格证明确认书面契约和文书，并于本证书所附的书面文书上显示的日期之日，被授权执行此项职责”。美国国务院助理认证官证实上述文件加盖了华盛顿州政府印章，并且该印章享有十足信用。我国驻美国大使馆领事部认证了上述公证事实。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2013）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0874号《公证书》，证明上述《授权及确认书》和公证认证文件的中文译本与外文原文内容相符。
根据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公证处于2013年10月17日出具的编号为（2013）大中证经字第2219号《公证书》，其中载明：华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冬俏于2013年9月10日来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公证处声称，为保护公司的合法权益，向该处申请网上保全证据公证；2013年9月10日周冬俏在该公证处，在公证员于翔及公证员助理曲欣面前，操作该处计算机，进行了如下保全证据行为：一、周冬俏打开计算机，在桌面建立文件夹“广州港集团游船有限公司”；二、周冬俏通过adsl方式打开浏览器，清除浏览记录；三、进入http：／／e.weibo.com／524834599，打开新页面，点击“原创”，按“printscreensysrq”键进行截屏，文件名“1”页；……十、在步骤九页面下翻页至“13”页，点击页面中“截图”下的“保存完整网页为图片”，文件名“8”；……十八、在步骤十七页面下翻页至“27”页，点击页面中“截图”下的“保存完整网页为图片”，文件名“16”；十九、进入﹤http：／／www.gettyimages.ca／﹥，打开新页面，点击页面中“截图”下的“保存完整网页为图片”，文件名“stockphotography，royalty－freephotos，videofootage&music;_gettyimagescanada”；二十、在页面“international”下拉菜单中点击“中华人民共和国”，打开新页面，点击页面中“截图”下的“保存完整网页为图片”，文件名“gettyimages－mdsplash－gettyimagesca”；二十一、点击“点击这里以中文搜索”，打开新页面，点击页面中“截图”下的“保存完整网页为图片”，文件名“gettyimages华盖创意图片库－全球最大的商业图片素材网站；……二十六、在搜索框内输入图片编号：83173094，点击“开始搜索”，打开新页面，点击页面中的“截图”下的“保存完整网页为图片”，文件名“83173094大图”；二十七、在新页面中点击显示的图片编号为83173094的图片，打开新页面，点击页面中“截图”下的“保存完整网页为图片”，文件名“83173094大图”，关闭该页面；……三十六、将文件夹“广州港集团游船有限公司”内容刻入光盘。兹证明该公证书所附光盘为周冬俏在该处现场操作后刻录所得，光盘记载内容与现场实际操作的情况相符等。
当庭打开上述公证封存光盘，点击文件夹“广州港集团游船有限公司”，上述公证保全的“新浪微博”网页“http：／／e.weibo.com／524834599”显示为“广州港集团游船有限公司v”，该网页右侧显示“v新浪认证广州港集团游船有限公司官方微博”以及“关注：221，粉丝：4702，微博：×××”字样；该网页发布有一则标题为“关于牛奶你所不知道的神奇功效”的微博，并配发有一张图片，其表达内容为：一杯牛奶和七颗草莓。上述图片的右下角标注有“@广州港集团游船有限公司http：／／e.weibo.com／524834599”字样。另上述图片的下方注明“2012年10月22日17：40来自专业版微博”字样。点击打开文件“83173094”，上述公证保全的网页为“华盖创意www.gettyimages.cn”，展示有编号为83173094的摄影图片，标题为“glassofmilkandfreshstrawberries”，表达内容为“一杯牛奶和七颗草莓”，授权许可类型为免版税金使用版权图片rf，摄影师为maximilianstockltd，品牌为photographer’schoice，版权所有：1995-2013；上述图片左上角标有“gettyimages®”水印标记，在该网页底部注有版权申明“本网站所有图片及影视素材均由本公司或版权所有人授权发布，侵权必究”以及“本网站所有创意图片及影视素材均由本公司或版权所有人授权发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华盖创意有权办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如果您侵犯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知识产权，华盖创意有权依据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最高达50万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要求您赔偿华盖创意的损失”等。
当庭将涉案被控侵权图片与华盖公司主张著作权的图片进行比对，华盖公司认为两张图片的拍摄角度、表达内容等方面完全一致，是同一张图片。游船公司亦认为两者存在相似性，但无法确认是否为同一图片。
庭审中，游船公司称涉案图片转载于专业微博，但未向著作权人支付报酬，亦未注明被转载作品的作者。
另根据华盖公司提交的证据，2007年10月期间，华盖公司以每幅费用10000元-13480元不等价格授权不同案外人使用其尺寸为48mb的某些图片。但涉案图片与上述图片无关。此外，华盖公司与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合同编号为（2014）粤科德律民字第70号《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华盖公司为维权需要，聘请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提起诉讼，律师代理费为5000元／案等。庭审中，华盖公司表示维权合理费用包含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1000元，因公证费包含15张公证图片，故本案公证费只主张66.7元，但华盖公司未提供律师费及公证费票据。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华盖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的问题。华盖公司提交的《授权及确认书》是由我国公证机构证明与英文原本内容相符的中文译本，其英文原本经过所在国公证及我国驻当地领事馆认证，该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二条之规定，是真实、合法、有效的证据。该证据表明，gettyimages，inc.声明其拥有陈列展示、市场营销包括“photographer’schoice”在内等品牌的权利，gettyimages，inc.授权华盖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拥有授予许可该品牌图像的权利，并授权华盖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享有全部权利和独有权利对任何第三方未经授权使用该品牌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任何法律行为。华盖公司提交的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公证处出具的（2013）大中证经字第2219号《公证书》保全的网页资料证明，本案编号为83173094的图片为gettyimages，inc.拥有“photographer’schoice”品牌图片，该公司在其中文网站的网页上作权属注明为“本网站所有图片均由本公司或版权所有人授权发布，侵权必究”，并在相关网页展示涉案图片上标注“gettyimages®”作为权利人的署名。根据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虽然该图片在展示网页中另注明摄影师为“maximilianstockltd”，但该注明是gettyimages，inc.所标注，其在标注了摄影师的情况下仍对图片进行署名，可见摄影师标注并不形成对gettyimages，inc.享有本案图片著作财产权的否定，故在游船公司没有提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gettyimages，inc.享有本案图片的著作财产权。根据著作权法有关规定，著作权人可以转让著作权的全部或部分著作财产权。华盖公司提交的《授权及确认书》表明，《授权及确认书》是gettyimages，inc.真实意思表示，华盖公司作为gettyimages，inc.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授权代表，其主张对http：／／www.gettyimages.cn上展示的“photographer’schoice”品牌、编号83173094的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其上述证据可以互相印证，故原审法院认定华盖公司作为美国盖帝图像有限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授权代表，依法对涉案图片享有在中国境内授予许可的权利，并有权在中国境内以自己的名义就他人未授权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提起诉讼。
游船公司虽对华盖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提出异议，并认为华盖公司不具有本案当事人主体资格，但至今没有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对游船公司的上述抗辩均不予采信。
二、关于游船公司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根据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公证处出具的（2013）大中证经字第2219号《公证书》所保全的网页显示，网址为“http：／／e.weibo.com／524834599”、“广州港集团游船有限公司”的新浪微博中使用了被控侵权图片，游船公司亦承认该新浪微博是其使用，其在微博作品中使用了涉案被控侵权图片，故原审法院认定游船公司使用了被控侵权图片。涉案被控侵权图片与华盖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图片相比，图片的构图内容、拍摄角度、拍摄风格、因光线形成的亮处和暗处均相同，可认定为同一摄影图片。游船公司未经华盖公司许可，在涉案微博中使用了华盖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编号为83173094号的图片，侵犯了华盖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依法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至于游船公司抗辩华盖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图片是否仍在保护期的问题，依据上述公证文书所载gettyimages，inc.公司网站涉案图片信息的显示，其版权所有时间为1995-2013，故涉案图片在公证保全证据期间仍在保护期内，而游船公司又未提出相反证据证明涉案图片已超过保护期，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涉案图片转载于专业微博的抗辩，游船公司在庭审中确认未向涉案图片著作权人支付报酬，也没有标注被转载作品的作者，故此，即使涉案图片转载于专业微博，也不能以此免除游船公司的侵权责任。
三、关于赔偿金额的确定问题。因图片许可使用费与图片拍摄成本、精度、尺寸、知名度、用途等多种因素有关，华盖公司和案外人所订非本案图片合同，其许可费用差异较大，不能作为本案图片许可使用价格的标准。鉴于华盖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华盖公司实际损失或游船公司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润，故原审法院根据被侵权作品的类型和合理使用费、使用情况、大小、游船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后果、游船公司网络“微博”的关注度、影响力以及华盖公司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等情节，酌情认定游船公司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000元。华盖公司诉请数额超过上述酌定部分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游船公司立即在其微博中删除并停止使用华盖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图片（品牌：photographer’schoice，编号：83173094，内容：食物）。二、游船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经济损失（含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1000元给华盖公司。三、驳回华盖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5元，由游船公司负担。
华盖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数额过低，没有支持华盖公司支出的维权费用，无法弥补华盖公司的损失。一审法院结合考虑游船公司的侵权方式、侵权情节、过错程度等因素认定游船公司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000元，这远远低于华盖公司在维权中所付出的费用。华盖公司提交了三份“rf免版税金使用版权”图片使用许可合同作为同类品牌图片的市场价格的参考，提交了金额为5000元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作为主张律师费证据。但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图片的艺术价值下的合理许可使用费，更没有衡量华盖公司合理维权费用，对于华盖公司搜集资料的费用，公证的费用，律师费，通讯费等相关的一系列维权的付出视而不见。在50万元以下的法定赔偿这一自由裁量空间下，法官罔顾华盖公司为制止侵权的付出，没有进行充分有效的计算而得出1000元的判赔金额，不仅违背了法定赔偿制度设立的初衷，也违背了《著作权法》的价值取向，使各地出现赔数额失衡的现状，更不符合民事侵权赔偿中弥补受害人损失，使著作权人的权益无法得到实质保护。2、对于微博这一新型网络传播信息的侵权方式，应依法以严厉的惩罚。在科技与信息飞速发展下，微博这种创新互动工具不断壮大，影响极广，传播功能非常强大，平民化，可随意被公众即不特定的对象上网浏览。一审法院的判赔衡量标准还停留在过去的认识上，对微博这种新型网络传播信息的侵权方式不够重视，片面认为其传播范围小及影响力小，没有认清在几乎全民皆微博的大环境下微博方式侵权的恶劣性。本案中，游船公司在互联网上通过新浪微博这一新型网络传播信息的方式，简单快捷地发送具有侵权图片的信息，侵犯了华盖公司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鉴于游船公司的侵权行为，应该依法进行大力打击，对其予以严厉的惩罚。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游船公司向华盖公司支付图片赔偿金及维权费用合计1万元；请求判令游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游船公司也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在本案起诉前，游船公司已经在微博中删除并停止使用涉案图片（品牌：photographer’schoice，编号：83173094，内容：食物），因此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2014）穗越法知民初字第485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一项判决“一、被告广州港集团游船有限公司立即在其微博中删除并停止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涉案图片（品牌：photographer’schoice，编号：83173094，内容：食物）。”二、一审判决对本案部分主要事实的认定有重大出入和遗漏。1、对美国gettyimages，inc.是涉案图片的合法著作权人并依法享有著作权的认定与事实有重大出入。一审法院通过“华盖公司提交的《授权及确认书》是由我国公证机构证明与英文原本内容相符的中文译本，其英文原本经过所在国公证及我国驻当地领事馆认证，该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二条之规定，是真实、合法、有效的证据。”而游船公司认为，正如“认证书”第一页中申明的“对于所附文件的内容，国务院不承担任何责任”，对于华盖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认证书”属于一份自我陈述，仅表明美国getty公司授权给华盖公司的一份授权公证书，并不表示美国国务院对附件的权属进行了公证和认证，所以在内容上无相关证明著作权权属佐证的情况下，其根本不能作为认定美国getty公司就涉案图像享有著作权或已取得相关权利的依据。2、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所有事实的基础上，仅仅通过“photographer’schoice”这一名称就认定华盖公司在其网页上展示的编号83173094的图片即是美国getty公司在《授权及确认书》附件中所提到的“photographer’schoice”品牌图片一致。美国getty公司在《授权及确认书》附件中仅提到的“photographer’schoice”图片，并没有具体对该图片进行作者、具体内容、拍摄时间、具体张数等等相关的具体描述，根本无法印证与华盖公司在网页上展示的编号83173094的图片是一致的。3、一审法院遗漏了美国getty公司授权给华盖公司享有著作权之前，游船公司已在微博中发布涉案图片这一重要事实。根据华盖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美国getty公司授权其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的证据中表现为2013年6月12日，证据二中举证其在华盖公司网站上截取的网页也只能证明2013年10月17日在该网站上有涉案图片且宣称其享有著作权，而根据华盖公司提供的证据二中在游船公司的微博中发布涉案图片时间显示为2012年5月18日，通过以上证据，显然看出游船公司使用涉案图片在前，既然在华盖公司享有所谓著作权之前，上诉人就使用了涉案图片，这不侵犯华盖公司著作权。三、一审法院忽略游船公司使用涉案照片在前，华盖公司享有所谓著作权在后这一事实，通过华盖公司在其公司网站上发布的涉案图片，“根据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或者复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认定华盖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法院判决游船公司赔偿华盖公司经济损失1000元不合理。游船公司在微博中发表人生感悟中使用涉案图片，首先在华盖公司享有著作权一年多之前使用，根本不应构成侵权之说，其次在微博中发表人生感悟中使用涉案图片既非处于商业目的使用，也并未通过涉案图片获得任何商业利益，同时对公众的影响力很弱，通过公证的截图可看到，该条微博没有转发、没有收藏、没有评论，根本不构成华盖公司所称的经济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华盖公司全部诉请。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另查明，二审庭审中，游船公司称已经删除了涉案图片。对此，本院指定期限要求华盖公司庭后予以核实，并向其说明逾期视为认可游船公司删除的事实。华盖公司逾期未能向本院汇报核实情况。
本院认为，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华盖公司对涉案图片是否享有著作权；原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关于华盖公司对涉案图片是否享有著作权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华盖公司为证明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提交了美国盖帝图像有限公司的《授权及确认书》以及www.gettyimages.cn网站上展示的涉案图片。涉案图片虽然标注了摄影师的名字，但亦同时标注了美国盖帝图像有限公司的版权声明。在游船公司未提交任何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华盖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美国盖帝图像有限公司是涉案图片著作权人，华盖公司经美国盖帝图像有限公司授权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
关于游船公司提出华盖公司取得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之前其已经使用涉案图片的问题。根据美国盖帝图像有限公司的《授权及确认书》，华盖公司于2013年5月30日取得涉案图片著作权。即便游船公司2013年5月30日前开始使用涉案图片，由于其使用行为一直持续，并于2013年9月10日被公证保全，故其在华盖公司取得著作权后的使用行为仍然侵犯了华盖公司的著作权。
关于原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javascript：slc（42733，0）﹥》第二十五条﹤javascript：slc（42733，25）﹥及第二十六条﹤javascript：slc（42733，26）﹥，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华盖公司的实际损失和游船公司的侵权获利均难以确定。华盖公司虽提交的“rf免版税金使用版权”图片使用许可合同，但约定的图片不包括涉案图片，使用方式亦与游船公司的使用方式不同，故不能以此确定涉案图片的许可使用费。关于华盖公司主张的5000元律师费，《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的内容不足以证实是本案的律师费，且华盖公司未能提交律师费发票，故本院不予全额支持。考虑华盖公司确有聘请律师出庭，可以酌情予以支持。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和合理使用费、使用情况、大小、游船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后果、游船公司网络“微博”的关注度、影响力以及华盖公司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等情节，酌定1000元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另外，游船公司称已经删除涉案图片，由于华盖公司逾期未能核实该情况，本院确认游船公司的删除事实，并对原审判决停止侵权予以改判。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知民初字第4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知民初字第4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
三、驳回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承担25元，上诉人广州港集团游船有限公司承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麒天
审判员 彭 盎
审判员 邓永军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林煜媛
周少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