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1民终23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耿华。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瑞，江苏王江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昌龙。上诉人耿华因与被上诉人徐昌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扬中市人民法院（2015）扬新民初字第1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耿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瑞、被上诉人徐昌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耿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均是经过涂改添加以及拼凑所得，不能形成证据链，且与上诉人无关，不具有任何证明力。原审判决未对证据的客观性和关联性进行审查，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将10万元转入尾号为5097的信用卡中，非上诉人借被上诉人款项，而是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的借款。三、本案所涉经济往来，已经一审法院委托审计并多次诉讼，均被已生效判决书确认，一审法院受理本案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被上诉人徐昌龙答辩认为，被上诉人享有诉权；所有账册装订、保管均是上诉人独自经办装订掌控，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伪造证据行为；在被上诉人心目中一直定位借条中注明的“方利平”为上诉人的丈夫，不管上诉人的丈夫是“方利平”还是“方礼平”，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款项是根据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交借据内容所产生的；上诉人是被上诉人聘请的会计，被上诉人需用资金，出具手续给会计是必须的，也是对上诉人的信任，亦符合财务规则；本案起诉标的不涉及前者任何一起案件，况且本案均属新证据，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账册审计是被上诉人委托镇江全华永天会计事务所审计的，且由被上诉人支付了审计费用，并非扬中市公安局委托审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昌龙在一审中诉称：2002年，方礼平与耿华两夫妻经徐昌龙介绍在建设村购买建房土地一块（地价约28万元）并向建设村预交10万元。2008年4月，建设村通知购建房土地户补交土地使用费差额，在徐昌龙项目部作会计的耿华向徐昌龙借款12万元，由徐昌龙于2008年5月7日以个人借款方式向财务经办人耿华借款24万，其中12万元直接由耿华扣取，徐昌龙在该份借条凭证上注明12万元支方礼平砌房交款，耿华口头向徐昌龙承诺12万元借款按月利率2%计息。嗣后，徐昌龙多次向耿华催要该借款，但耿华拒绝偿还，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耿华立即偿还欠款12万元，支付利息20.16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耿华曾为徐昌龙项目部会计。徐昌龙项目部“大港四海捌号”2008年1月1日至2009年1月30日记账凭证中，日期为2008年6月12日、第10号的记账凭证第一行载明“摘要：应付工程款”、“总账科目：现金”、“贷方金额：24万元”，第二行载明“摘要：徐昌龙付财务款”、“总账科目：应付工程款”、“借方金额：24万元”，其中借方金额和贷方金额处均有涂改痕迹。下一页的徐昌龙所具借条载明：“借本财务人民币贰拾肆万元，注12万支方利平砌房交款（涟水），经办人徐昌龙，08.5.7”，其中“注”和12万元的“1”字有被上一页纸粘住的痕迹。“大港四海家园工程分类明细表”中“应付工程款”部分“08”“6.12”“10”载明“摘要：徐昌龙还小海、小石、郭某（有涂改，无法辨识）等款”、“借方：24万元”、“贷”，而“现金”部分“08”“6.12”“10”载明“摘要：徐昌龙还款”、“贷方：24万元”、“借”。另查明，耿华丈夫名方礼平，耿华夫妻在建设二村购买宅基地建房。庭审中，徐昌龙陈述，2008年5月7日，耿华收取徐昌龙工程来款24万元左右，耿华直接扣除10万元汇至其尾号为5097的信用卡中，另外将其借徐昌龙的2万元作为还款及剩余的12万元共14万元汇入徐昌龙银行卡中。而耿华陈述，2008年5月7日，四海家园工程来款24.5万元左右，5月8日，其将14万元直接汇给徐昌龙，另外10万直接转入耿华尾号为5097的信用卡中，该10万元是徐昌龙偿还以前借耿华的款项，徐昌龙所具借条已经撕毁。除了还10万元给耿华外，徐昌龙将剩余14万元也用于还款，耿华听徐昌龙说要还款给小海、小石等人，就在“大港四海家园工程分类明细表”现金科目上注明徐昌龙还款，在应付工程款科目上注明徐昌龙还小海、小石等款。以上事实，有徐昌龙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记账凭证、借条、分类明细表、银行往来明细账等证据予以证实，与双方及其代理人当庭陈述相佐。一审法院认为，耿华作为会计，以徐昌龙所具借条作为处置单位应收款项的记账凭证，并无不当，但徐昌龙在借条中注明了部分借款的用途为“12万支方利平砌房交款”，虽然徐昌龙未能举证证明双方曾经达成借贷合意，但是其能够合理陈述双方的关系、借贷发生原因、经过等，加之，耿华亦未能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结合作为方礼平妻子的耿华自认其将10万元直接转入自己尾号为5097的信用卡的事实，根据证据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可能性非常大，故徐昌龙要求耿华偿还借款12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依法支持其中10万元，至于另外2万元，耿华已汇入徐昌龙银行卡，徐昌龙诉称系偿还耿华所借徐昌龙款项，但徐昌龙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亦未有证据证明徐昌龙已将此借款交付给耿华，依法不予支持。耿华辩称徐昌龙提供的2008年5月7日借条中载明其将借项目部财务24万元中的12万元支“方利平”砌房交款，耿华不认识“方利平”，“12”万元中的“1”为涂改过的，综合本案事实，借条中的“方利平”应为笔误，实际为耿华丈夫“方礼平”，借条12万元的“1”字虽然被上一页纸粘住，但仍然可以看清；耿华在庭审中自认2008年5月7日其将四海家园工程款中的10万元转入其尾号为5097的信用卡中，应视为徐昌龙已将10万元借款给付耿华。耿华虽辩称该10万元是徐昌龙偿还以前借耿华的款项，而非耿华借徐昌龙的款项，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耿华辩称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已经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也由生效判决书确认，徐昌龙的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属于重复诉讼。原审判决认为，在生效判决中，对耿华担任会计期间的会计账册进行了全面审计，审计目的与内容均是针对上述案件的诉讼请求，该案审计报告虽然对本案诉讼请求所指涉的争议标的有所涉及，但并不构成实质性审理，故对耿华的这一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于徐昌龙要求耿华承担利息20.16万元之诉讼请求，因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和借款利息，徐昌龙也未提供其曾向耿华催要借款的证据，故对这一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耿华借徐昌龙人民币10万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还清。二、驳回徐昌龙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了以下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扬中市三茅街道建设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方礼平在建设村购买土地建房付款、退款经过；方礼平于2008年4月23日交纳土地出让金收据；建设村村委会于2008年5月4日退还10万元出让金给方礼平的汇款凭证及收条。拟证明方礼平已于2008年4月28日将土地出让金交清，建设村村委会于2008年5月4日退还10万元给方礼平，故上诉人及方礼平不存在需要于2008年5月7日向被上诉人借款买地建房的事实。第二组证据：四海家园工程应付工程款账册一页；四海家园工程现金账册一页；苏立信所鉴字［2012］第6号审计报告附表8其他应付款发生额检查明细表第5页第171号审计记录；本院（2015）镇民申字第47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2008年5月7日的24万元工程款用于偿还被上诉人欠他人借款的事实。第三组证据：王韦明出具上诉人替被上诉人归还10万元几款的说明一张；2008年5月4日上诉人耿华转账10万元给王韦明的付款凭证一份；尾号为4064银行账户2008年5月7日10万元的转账记录一份。拟证明上诉人耿华于2008年5月4日转账10万元给王韦明，系上诉人替被上诉人归还给王韦明，该组证据与第二组证据相互应证，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借款。关于上诉人提供的三组证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与本案借款没有关联性。上诉人如何使用借款，与被上诉人无关；第二组证据系上诉人虚构，与本案借款无关；第三组证据与被上诉人借款给上诉人无任何关联。被上诉人亦向本院提供了以下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四海家园工程现金往来账目两页；镇江大成硅科技工程现金往来账目两页；涟水工程现金往来账目两页。拟证明上述三个工程财务账目共结余资金79.3余万元，上诉人擅自转账10万元给王韦明，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也无需上诉人帮助还款。第二组证据：江南世家工程记账凭证一页；四海家园工程记账凭证三页；涟水工程记账凭证十一页；镇江大成硅科技工程项目记账凭证四页；其他应付款发生额检查明细表五页。拟证明上述四个工程项目共向王韦明借款5笔，累计68万元，共还款7笔，累计89.85万元，其中包含利息21.85万元。被上诉人工程中收款与支款必然有收支凭证反应，且有被上诉人签名认可。上诉人向王韦明转账10万元，与被上诉人工程项目无关，不能免除上诉人的还款义务。关于被上诉人提供的两组证据，上诉人质证认为，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联性。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与上诉人替被上诉人还款没有任何关系。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第一组、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与上诉人的主张相吻合，且能够反应客观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第一组、第二组证据均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信。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关于徐昌龙与耿华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即(2016)苏1191民初1795号案件中，徐昌龙出示了落款人为王韦明、落款时间为2015年2月26日的证明一份，证明书的内容为“此有本人在2008年约4月份刚收到耿华转还徐昌龙借款约10万元，本人刚收款后只2天，徐昌龙又向本人借款约16万元，急需付工程欠款，事后约1个月已还清本人借款，如需本人当面作证，可通知本人（137××××2288）证明人王韦明2015年2月26日”。在该案中，徐昌龙申请王韦明到庭作证。2016年9月26日，王韦明向耿华出具说明一份，说明书的内容为“关于耿华转还徐昌龙借款10万元，实际是2008年5月4日汇到本人农行卡号。特此说明王韦明（小海）2016年9月26日”。因王韦明未到庭接受质询，本院开庭时与王韦明进行了免提通电话，王韦明表示耿华与己无业务往来关系，耿华确系帮助徐昌龙还款10万元。徐昌龙对此证言不予认可，耿华对此证言予以认可。财务会计中记载的“小海”为案外人王韦明，王韦明与徐昌龙有业务往来，存在借贷关系。2008年5月4日，耿华通过其卡号95×××19的银行卡将10万元转入王韦明卡号62×××15的银行卡。本院认为，其一、徐昌龙主张诉讼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应当就双方存在借款合意以及打款凭证的事实等向法院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其虽在财务账册中载明：“借本财务人民币贰拾肆万元，注12万支方利平砌房交款（涟水），经办人徐昌龙，08.5.7”，但该借条并不能反映诉讼双方达成借款合意，从常理和交易习惯上看，徐昌龙应当要求耿华向其个人出具相应的借条或其他凭证，故就徐昌龙出具的该借条不能推定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其二、虽然耿华于2008年5月7日从工程来款中取款10万元，但其提供了2008年5月4日向案外人王韦明汇款10万元的凭证，王韦明出具给徐昌龙的“证明”以及王韦明出具的“说明”一份，上述证据能够反映耿华代徐昌龙向王韦明还款10万元的事实，且徐昌龙在另案中将王韦明出具的“证明”作为证据使用，王韦明亦出庭佐证，在该案审理中对“证明”的真实性予以了认可。因此，耿华能够合理解释获取该10万元的缘故，亦有证据加以证实，徐昌龙辩称该10万元与己无关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有相关证据和事实予以佐证，应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徐昌龙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但从现有证据来看，双方并无借贷凭证，无借贷合意的客观事实，且原审判决认定的10万元，耿华亦能作出合理解释，不能作为徐昌龙出借给耿华的打款事实。因此，从举证责任的分配和优势证据的角度来看，徐昌龙的主张缺乏优势证据支持，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因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新证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扬中市人民法院（2015）扬新民初字第141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徐昌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124元，由被上诉人徐昌龙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耿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涛代理审判员  甘可平代理审判员  奚松伟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倪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