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咸宁中民二终字第2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球。
委托代理人：丁清辉，湖北乾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尧高良。
委托代理人：杨献元，崇阳县天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鹿林。
委托代理人：戴朝辉，湖北顺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胡齐文。
原审被告：王其良。
原审被告：王晓齐。
上述三原审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吴庆，湖北百思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国球因与被上诉人陈鹿林，尧高良、原审被告胡齐文、王其良、王晓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法院（2014）鄂崇阳民初字第00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认定，2012年11月，陈鹿林与徐某签订建房承包协议，陈鹿林将其在崇阳县天城镇下津村一栋两层楼房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按120元／㎡的价格承揽给徐某建造。徐某在承建过程中因经常不在工地上监工，将地脚梁浇歪了，故此，陈鹿林与其终止了房屋承包协议。2013年，经人介绍，陈鹿林与尧高良以120元／㎡包工不包料的承包价格，口头达成了房屋承包协议。同年8月份，尧高良将陈鹿林楼房主体工程完工后，将该楼房的内、外墙粉刷分别以5元／㎡、7元／㎡的价格分包给胡齐文施工，胡齐文邀约王其良、王晓齐及王国球共同完成该项内、外墙粉刷工程，四人同工同酬。胡齐文、王其良、王晓齐及王国球接受内外墙粉�工程后，安装尧高良提供的单臂吊机时，图方便，用木头、砖块压住吊机，不按规定钻眼用螺丝固定吊机，尧高良、陈鹿林见状劝阻，要求按规定安装，但胡齐文等四人安全意识淡薄，认为不会出安全事故，仍按其方法固定吊机。同年9月2日下午5时许，王国球在三楼平顶上吊沙浆时，因沙浆车把柄挂在二层平顶出檐处，王国球不是及时停机妥善处理，而是用手拉吊机钢丝绳，吊机继续运行，由于机械惯性作用，将用木头、砖块压住的吊机拉翻，连机带人将王国球从平顶上坠地摔伤。王国球受伤后，送往崇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3天，医疗费70360.40元。2013年12月5日，崇阳浩然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了（2013）临鉴字1314号《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王国球颅脑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左肘关节构成九级伤残，右腕关节构成八级伤残，左髋关节构成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25000元；休息时间（包括二期手术）全程综合评定360天；护理时间评定120天，营养时间评定120天。
同时查明：尧高良、胡齐文、王其良、王晓齐及王国球均无建筑资质。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及《湖北省2013年度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的有关规定，核定王国球的损失为：医疗费96481.20元（①住院期间医疗费71481.20元；②后续医疗费2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50元（50元／天×43天）、营养费1800元（15元／天×120天）、护理费7766.80元（23624元／年÷365天×120天）、误工费8486.00元（33670元／年÷365天×92天）、残疾赔偿金58104.80元（7852元／年×20年×37%）、伤残鉴定费1220元、交通费2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645.70元［①王一的生活费6881.90元（5723／年×6.5年×3790÷2人）；②王二13763.80元（7523元／年×13年×3790÷2人）］、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合计202854.50元。
一审认为，1.关于本案案由的确立问题。本案立案时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案由应确定为健康权纠纷。其理由：①本案是一起合伙承揽楼房室内粉刷工程案件。陈鹿林将其自住楼房按120元／㎡的价格口头承包给尧高良承建。尧高良在楼房主体工程完工后，将楼房内、外墙粉刷工程分别以5元／㎡、7元／㎡的价格分包给胡齐文。胡齐文邀约王其良、王晓齐及王国球共同完成该项工程，四人同工同酬。故此，胡齐文、王其良、王晓齐、王国球是合伙承揽关系。②王国球是在合伙期间共同粉刷楼房内、外墙时开吊机过程中受伤。综上，本案的案由不应确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应确定为健康权纠纷；2.胡齐文、王齐良、王晓齐与王国球系合伙承揽关系，在合伙承揽期间，由于胡齐文、王其良、王晓齐等人在安装单臂吊机时，不听劝阻，违规安装，不钻眼用螺丝固定吊机，而是用木头、砖块压住吊机，安装时存在严重安全隐患，是造成王国球损害的重要原因，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胡齐文、王其良、王晓齐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国球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注意安全，当吊运沙浆车柄把挂在第二层平顶出檐处时，不是及时关闸停机妥善处理，而是用手拉钢丝绳，吊机继续运行，由于机械的惯性作用，将用木头、砖块压住的吊机拉翻，王国球连机带人坠地摔伤。王国球在安装、操作吊机时都有过错，其过失较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应减轻相对责任人的赔偿责任；3.陈鹿林明知尧高良没有建筑房屋的资质，将其私房建设工程承包给尧高良。尧高良将该房屋内、外墙粉刷工程分包给不具有建筑从业资格的胡齐文、王其良、王晓齐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对王国球的损失，陈鹿林、尧高良均应承担选任过失责任。
综上，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失，酌定本案的责任比例为：王国球自负30%，陈鹿林、尧高良各承担20%，胡齐文、王其良、王晓齐各承担10%。王国球的损失196854.50元，由陈鹿林、尧高良各赔偿39371元（196854.50元×20%）；胡齐文、王其良、王晓�各赔偿19685.50元（196854.50元×10%）；其余损失59056元（196854.5×30%）由王国球自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王国球的各项损失196854.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除外），由被告陈鹿林、尧高良各自赔偿39371元（被告尧高良已付原告17500元可抵偿）；被告胡齐文、王其良、王晓齐各自赔偿19685.50元；其余损失59056元由原告王国球自负。二、原告王国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由被告陈鹿林、尧高良各赔偿1500元，由被告胡齐文、王其良、王晓齐各赔偿1000元。以上判决一、二项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陈鹿林、尧高良各负担900元，由胡齐文、王其良、王晓齐各负担400元，由王国球负担1300元。
判决书送达后，王国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与原审被告胡齐文、王其良、王晓齐都只是向尧高良提供劳务，施工所用的机械设备都是尧高良提供，约定楼房内、外粉刷分别按5元／㎡、7元／㎡的价格计价只是计酬方式，故王国球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雇主尧高良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不应承担责任。2.尧高良未做好安全生产防护，使用国家明令禁止使用的单臂吊机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对本案事故损失应承担70%的责任，陈鹿林存在选任过失，应承担30%的责任。3.上诉人虽是农村户口，但从2008年起在崇阳县城租住，在县城做工维持生活，两个小孩在县城学校上学，妻子照顾家庭。有上诉人户籍所在地村委会及经常居住地居民委员会及租房房东出具的证明，有小孩所在学校出具的证明、学费收据、学生保险凭证为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05）民他字第25号《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精神，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4.上诉人是在城镇居住生活的农民工，哪个工地有事就在哪里做事，主要从事建筑行业施工，且多次在尧高良承包的工地上做工，上诉人的误工费损失应按建筑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陈鹿林辩称：1.王国球、胡齐文、王其良、王晓齐四人与尧高良之间是承揽关系，不是雇佣关系。2.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等人在安装吊机时不钻眼用螺丝固定吊机，而是用木头、砖块压住吊机，存在严重安全隐患，且不听劝告，对该事实一审已经认定，上诉人对该事实在上诉状中亦未表示异议�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均不具备装修房屋的资质，上诉人在操作吊机时违规，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2.胡齐文、王其良、王晓齐明知是禁止使用的吊机仍使用，安装吊机又违反规定，不听劝告，不具备相应的装修资质，与王国球系共同承揽人，一审判决后其没有上诉，故对承担的责任比例不能更改。3.其作为定作人，最多只存在对承揽人选任不当的过失，相比之下，过失是最小的，一审判决其承担20%的责任已经过高。4.农村居民在城镇有固定住所并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其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才能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其在城镇具有稳定的职业和稳定的收入，其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5.上诉人非建筑企业职工，也没有从事建筑行业的资质，更没有证据证明其长期从事建筑行�工作，其误工费应按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尧高良的答辩意见与陈鹿林的答辩意见基本相同，并认为本案的吊机并无质量问题，是上诉人与胡齐文、王其良、王晓齐安装不当。其只存在选任过失，责任较小。上诉人一审提交了租房证明，但经其实地核查，该证明记载的出租房屋地点崇阳县天城镇中津洲社区汪家巷一弄5号上诉人没有租住过。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胡齐文、王其良、王晓齐述称：上诉人与其都只是向尧高良提供劳务，施工所用的机械设备都是尧高良提供，约定按粉刷面积计价只是计酬方式，故王国球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雇主尧高良应承担赔偿责任。其作为雇员不应承担责任。2.尧高良未做好安全生产防护，将国家明令禁止使用的单臂吊机交给雇�使用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对本案事故损失应承担70%的责任，陈鹿林存在选任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二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
一审时王国球为证明其在城镇居住生活，提供了如下证据：
1.出租房屋房东舒某2013年12月有13日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证明王国球一家从2008年6月起至出具证明之日一直租住其房屋一楼。该证明上有崇阳县天城镇中津洲社区居委会盖章，有中津洲社区居委会网格员吴某及付某的签名。付某并在括号中补记“在此居住一年”。
2.崇阳县天城镇中津洲社区居委会2014年1月7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王国球伤后家庭困难，该证明记载王国球租住房屋地址为崇阳县天城镇中津洲社区居委会汪家巷一弄5号。
3.崇阳县白霓镇桥头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王国球�家于2008年6月到县城居住。
4.崇阳县第四小学证明王国球的儿子王一从2008年9月开始在该小学读书的证明及王一2012年、2013年的学生保险凭证原件三份。崇阳县雪艇小博士幼儿园证明王二从2011年9月开始在该幼儿园上学的证明及2012年、2013年缴纳学费、伙食费收据原件三份。
对以上证据尧高良、陈鹿林质证认为：经其核实，崇阳县天城镇中津洲社区居委会汪家巷一弄5号的房东不叫舒某，也没有叫王国球的人租住。舒某证明王国球家从2008年6月租住其房屋一楼，但中津洲社区居委会网格员付某签名时却在括号中补记“在此居住一年”，自相矛盾。对王一、王二就学的事实无异议。王国球解释其租住房屋为崇阳县天城镇中津洲社区居委会汪家巷二弄5号，写成“一弄5号”系误写。
二审查明，崇阳县天城镇中津洲社区居委会汪家巷二弄5号房主�某确认王国球一家从2008年6月至2014年10月持续租住其房屋一楼两间房屋，厨房、卫生间与另一租户共用。舒某自己在该房屋二楼居住。舒某出租的房屋未办理房产证，但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崇阳县天城镇中津洲社区居委会网格员付某证实其于2012年12月调到崇阳县天城镇中津洲社区居委会工作，到天城镇中津洲社区居委会后对租住人员进行了登记，当时王国球一家在舒某家租住属实，但对此前王国球是否租住的情况不明，故签名时在括号中补记“在此居住一年”，真实意思是其本人当时只在中津洲社区居委会工作一年，只能证明王国球在舒某家租住了一年，此前的情况不了解。但此证明上有前任网格员吴某的亲笔签名，并提供了中津洲社区居民养老保险基金征收摸底表，该表记载崇阳县天城镇中津洲社区居委会汪家巷二弄5号户主为舒某，土地使用证与调查核实的证号相符，上面记载有王国球一家四口的个人信息。
对上述事实，王国球无异议，陈鹿林、尧高良认为中津洲社区居委会养老保险基金征收摸底表是两个人的笔迹，不能排除是本案事故发生后填写的可能性，且该登记表也不是暂住人口普查登记表，不具有证明效力。舒某出租房屋应该有租赁合同为证。
本院认为，虽然舒某的证言、天城镇中津洲社区居委会的证明及摸底表都不足以单独证明王国球在崇阳县天城镇中津洲社区居委会汪家巷二弄5号租住，但结合本院调查核实情况，综合崇阳县白霓镇桥头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王国球的儿子王一、王二所在学校的证明及学费收据、学生保险凭证，根据民事证据规则，可以认定王国球伤前在城镇居住达一年以上，且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其家庭亦在城镇消费。
另查明，王国球与王其良、王晓齐是兄弟关系，胡齐文是王国球与王其良、王晓齐的外甥。王国球的长子王一；次子王二。二审核定王国球的损失有：医疗费96481.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5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7766.80元、误工费8486.00元、残疾赔偿金154216元、鉴定费1220元、交通费2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114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合计329461元。事故发生后，陈鹿林经胡齐文转交给王国球医疗费2000元，二审过程中王国球的亲属已向陈鹿林出具了收条。
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正确，二审继续予以认定。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王国球与胡齐文、王其良、王晓齐四人与尧高良之间是何法律关系。2.王国球的伤残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能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3.本案民事责任如何划分。
针对以上焦点问题，本院认为：1.劳务（雇佣）关系是指提供劳务一方（雇员）向接受劳务一方（雇主）提供劳务，接受劳务一方向提供劳务一方支付劳动报酬所形成的法律关系。在劳务关系中，提供劳务一方如已提供劳务，虽发生接受劳务一方不希望的结果，接受劳务一方仍应支付报酬。陈鹿林将其房屋建设工程承包给尧高良，双方系承揽关系。尧高良将该楼房的内、外墙粉刷分别以5元／㎡、7元／㎡的价格分包给胡齐文。这是以提供劳务完成粉刷工作任务为目的的劳务协议，给付报酬以平方米计价，只是一种计算劳动报酬的方式。劳务协议成立后，胡齐文与王国球、王其良、王晓齐四人组成团队共同完成粉刷工作，四人同工同酬，共同提供劳务，提供劳务者各自负责，均按劳务协议履行义务，享受权利，与接受劳务一方尧高良均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关系。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2.根据王国球一审提供的证据和一、二审的庭审调查及二审核实的情况，可以综合认定王国球一家在崇阳县城区居住生活一年以上，其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05）民他字第25号《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精神，王国球的伤残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为154216元（20840元／年×20年×37%），被抚养人生活费为51141元。另王国球的误工费已按2013年度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至法医鉴定评残的前一日止。3.本案尧高良承包陈鹿林住房建筑工程后，将该住房的内、外墙粉刷分别以5元／㎡、7元／㎡的价格进行劳务发包，胡齐文、王其良、王晓齐、王国球等人同工同酬共同为尧高良提供劳务。尧高良作为接受劳务一方（雇主）对提供劳务一方（雇员）具有控制、监督义务，但其疏�管理，导致事故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陈鹿林将住房建筑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包给没有相应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的尧高良，其对承揽人选任上存在过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陈鹿林作为发包人应与雇主尧高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国球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没有注意自身安全，导致事故发生，自身亦存在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和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可减轻责任人的赔偿责任。胡齐文、王国球、王其良、王晓齐四人共同完成外墙粉刷工作，在工作中人负有相互协作、提醒注意安全的一般注意义务，但胡齐文、王其良、王晓齐明知吊机安装存在安全隐患，但都未积极消除安全隐患，亦未提醒王国球注意安全，存在一定责任。一审判决胡齐文、王其良、王晓齐各赔偿王国球20685.5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后，胡齐文、王其良、王晓齐接受了一审判决，未提起上诉，视为对其责任已予认可，对其权利已作处分。本院继续予以认定。王国球的总损失323461元（不含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减去胡齐文、王其良、王晓齐共承担的59056.5元（19685.5×3），其余损失264404.5元，由尧高良承担70%的责任，赔偿185083.15元，由陈鹿林负连带赔偿责任；由王国球自负30%的责任，承担79321.35元。
综上，一审认定王国球与胡齐文、王其良、王晓齐系合伙承揽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对王国球的伤残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其他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法院（2014）鄂崇阳民初字第002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法院（2014）鄂崇阳民初字第002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国球的损失323461元，由胡齐文、王其良、王晓齐各赔偿19685.50元；由尧高良赔偿185083.15元，陈鹿林与尧高良负连带赔偿责任，扣减尧高良已给付的17500元和陈鹿林已给付的2000元，陈鹿林和尧高良还应赔偿165583.15元；由王国球自负79321.35元。
三、上述一、二项给付义务，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24元，由陈鹿林、尧高良负担1347元，由王国球负担5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24元，由陈鹿林、尧高良负担1347元，由王国球负担5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云泽
审判员 夏昌筠
审判员 陈继高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