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4民终19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木喜，男，1953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湖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云飞，江西洪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美琴，女，195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九江市浔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凡，男，198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九江市浔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玲玲、黄星星，江西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平，女，1980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九江市浔阳区。上诉人王木喜因与被上诉人周美琴、宁凡、宁平民间借贷、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赣0403民初3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木喜上诉称，1、因宁辉按照34万元已经分三次支付了三个季度的利息，证明宁辉、宁凡对34万元本身无异议。2、虽然借条上的“担保人、儿”的字迹是上诉人王木喜添写的，但不能作为否认宁凡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的理由。3、虽然宁凡、宁平声明放弃继承权，但有证据证实宁辉生前拿出了一间商铺用于抵债的事实，首付款600744元是宁辉支付的（由公司经理骆江勇垫付的），现宁凡、宁平实际控制了该资产，就应当负有清偿宁辉的债务的义务。故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周美琴偿还上诉人王木喜本金34万元，并按月息2分从2014年12月5日开始的利息。至实际还清欠款时止，宁凡对上述债务承担担保连带清偿责任；判令三被上诉人周美琴、宁凡、宁平在接受或者继承宁辉财产的范围内对宁辉生前所欠上诉人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等费用。被上诉人周美琴答辩称，被上诉人周美琴对宁辉生前借款情况不知情；后一笔4万元也属于砍头息，应予扣除；月息三分过高。被上诉人宁凡答辩称，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王木喜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宁平答辩称，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王木喜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木喜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周美琴偿还借款本金34万元，自2014年12月6日起至2015年9月5日的借款利息77400元，并以本金34万元为基数，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自2015年9月6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依法判令被告宁凡、宁平在继承宁辉遗产范围内（有证据证实：被告宁凡继承了其父宁辉“钟山家苑”1栋109、110号门面，被告宁平继承了其父宁辉“钟山家苑”1栋111、112号门面）对上述全部债务承担相应法律责任；3、依法判令被告宁凡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重审过程中，原告将其第2项诉请变更为要求三被告在继承宁辉的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原审法院查明：宁辉（已故）向原告女儿王继珍购买了20多万元的钢材，因当时宁辉没有资金支付，便在2013年2月2日向王继珍出具了一张20万元的借条，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3分。2013年3月8日，宁辉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原告借款20万元，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3分。当日，原告在预先扣除了借款利息18000元后通过九江银行向宁辉汇款182000元。后宁辉按季度向原告支付了上述两笔借款的利息。2013年12月17日，宁辉将上述两笔借款截至当日的利息付清给原告，并通过案外人曹述元向原告转账归还了10万元借款本金，另预付了截至2014年3月5日的利息。2014年1月28日，宁辉对剩欠王继珍的20万元和原告的10万元借款重新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借条写明“今借到王木喜人民币30万元整，月息三分，季前付息，计息时间2014.3.5日起”。因宁辉当时需要钱付支付其他人的债务，故宁辉提出向原告再借取4万元，并重新在借条反面重新书写了一张借条，借条写明“今借到王木喜人民币叁拾肆万元整，（月息3分、季前付息，计息时间2014.3.5日起），借款人宁辉”。后被告宁凡在借条上也署名，但原告事后自行在被告宁凡名字前添加了“儿、担保人”字迹。后宁辉于2014年4月8日通过农村信用社按月息3分向原告汇款支付了34万元三个月的借款利息30600元，于2014年7月17日通过银行向原告汇款30600元，于2014年9月24日通过银行向原告汇款30600元。后因宁辉突发脑溢血于2015年8月10日死亡，未能偿还原告借款本息，故原告诉来本院。另查明：宁辉生前与案外人骆林安、蔡国政共同出资成立了江西省彭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开发了湖口县钟山家苑项目，案外人骆林安的儿子骆江勇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后宁辉与骆林安、蔡国政就钟山家苑项目进行结算并对各自利润进行分配，其中宁辉占股30%，骆林安、蔡国政各占股35%，每个股东分得10套商品房及四个商铺用于自行销售以获得利润。2014年6月29日，被告宁凡与江西省彭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购房合同二份，约定：被告宁凡购买位于湖口县××家××号、××号门面，购房款共计1200744元（109号门面489192元、110号门面711552元）。后该两处房屋于2014年7月4日备案登记在被告宁凡名下。2014年7月16日，被告宁平与江西省彭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购房合同二份，约定：被告宁平购买位于湖口县××家××号、××号门面，购房款共计1200744元（111号门面711552元、112号门面489192元）。后该两处房屋于2014年8月4日备案登记在被告宁平名下。又查明：2015年8月26日，被告宁凡、宁平作为宁辉的子女，共同出具一份《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并进行了公证，其自愿放弃对宁辉所有遗产的继承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借条、转账凭证及当事人的陈述，足以证实原告与宁辉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双方对2013年2月2日王继珍转让借款20万及约定利息3分不持异议，故予以认定。对于2013年3月8日的借款20万元，被告宁凡辩称原告从中预先扣除了18000元的借款利息，本院审查认为，因原告与宁辉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息3分，且其交易习惯系按季度收取利息，而20万元借款一个季度的利息恰好为18000元，故对被告宁凡提出的此项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另，被告宁凡辩称2014年3月5日的34万借条中含有4万元的“砍头息”，原告则表示宁辉当时需要钱付工人工资向原告再借现金4万元，本院审查认为，被告对此项辩解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且该4万元的数额与约定3分标准按季结息的数额并不吻合，缺乏合理性，而原告对其提供的34万元借条主张现金给付4万元具有合理性，故对被告宁凡的此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庭审中，双方确认宁辉陆续向原告支付了利息，但对于已付利息的具体时间双方无法明确，双方仅能确认其中四笔付息时间，即“2013年12月17日结清了截止当日的利息，2014年4月8日付了利息30600元，2014年7月17日付了利息30600元，2014年9月24日付了利息30600元，2014年9月24日之后就没有支付利息”；对于双方不能确认的其他付息时间，本院根据宁辉与原告之间交易习惯，认定为按季付息。综上，本院认定宁辉付息情况如下：2013年5月2日付息18000元，2013年6月8日付息18000元，2013年8月2日付利息18000元，2013年9月8日付息18000元，2013年11月2日付18000元，2013年12月8日付息18000元，2013年12月17日付息11000元（结清之前所欠利息）并归还本金10万元且预付了自此至2014年3月5日的利息22500元，2014年4月8日付息30600元，2014年7月17日付息30600元，2014年9月24日付息30600元，此后未支付利息。因2013年3月8日借条所载20万元实际给付182000元，故宁辉以上所付利息有部分会超出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的年利率36%限度，依照该司法解释规定，应支持已付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已付利息超出年利率36%限度的部分冲抵本金，欠付利息则按年利率24%支持。经分段核算，本院认定宁辉实际剩欠本金290975元及自2014年9月2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详见附表）。虽然借款人宁辉已经死亡，但因本案所涉借款发生在宁辉与被告周美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被告周美琴对宁辉所欠上述借款负有偿还义务。结合原告诉请范围，本院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周美琴偿还本金290975元及自2014年12月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宁凡对宁辉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他人在借据等债权凭证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鉴于借条上“担保人、儿”的签名均系原告事后自行添加，被告宁凡辩称所添加的内容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在借条上仅以见证人的身份签字，故原告主张被告宁凡对宁辉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鉴于本院已经认定本案借款系宁辉与被告周美琴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周美琴承担还款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周美琴在继承宁辉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请已无处理必要。因被告宁凡、宁平作为继承人已声明放弃继承权，并进行了公证，故在原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继承遗产的情形下，不须承担履行被继承人宁辉债务的义务，如原告有证据证实相关继承人实际继承了宁辉的遗产，其可再另行向实际继承人主张相应权利。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周美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木喜返还借款本金290975元及并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4年12月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王木喜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61元、财产保全费2570元，合计10091元，由原告王木喜负担859元，由被告周美琴负担9232元。宁凡在本案二审庭审后提供了两份盖有江西彭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湖口分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用以证明首付款系宁平和宁凡缴纳的。上诉人王木喜提交的《书面质证意见》认为，该证据应该就是骆江勇空转资金为办理银行按揭贷款而开具的票据，宁平和宁凡并不能证明其在《收据》标注的日期将款项汇入房地产开发公司或者银行指定的账户的资金流水，且该《收据》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而骆林安的《证明》中确认门面的首付款属骆江勇为宁辉垫付，所有门店按揭款已被宁辉领取。而通过公司账户银行流水可以得出，骆江勇代宁凡转账到公司账上后，又从公司账户上转还给骆江勇的情况。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是，宁辉生前实际欠付上诉人王木喜本金到底是多少？庭审中，双方确认宁辉陆续向原告支付了利息，但对于已付利息的具体时间双方无法明确，双方仅能确认其中四笔付息时间，即“2013年12月17日结清了截止当日的利息，2014年4月8日付了利息30600元，2014年7月17日付了利息30600元，2014年9月24日付了利息30600元，2014年9月24日之后就没有支付利息”；对于双方不能确认的其他付息时间，本院根据宁辉与原告之间交易习惯，认定为按季付息。综上，本院认定宁辉付息情况如下：2013年5月2日付息18000元，2013年6月8日付息18000元，2013年8月2日付利息18000元，2013年9月8日付息18000元，2013年11月2日付18000元，2013年12月8日付息18000元，2013年12月17日付息11000元（结清之前所欠利息）并归还本金10万元且预付了自此至2014年3月5日的利息22500元，2014年4月8日付息30600元，2014年7月17日付息30600元，2014年9月24日付息30600元，此后未支付利息。因2013年3月8日借条所载20万元实际给付182000元，故宁辉以上所付利息有部分会超出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的年利率36%限度，依照该司法解释规定，应支持已付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已付利息超出年利率36%限度的部分冲抵本金，欠付利息则按年利率24%支持。经分段核算，本院认定宁辉实际剩欠本金290975元及自2014年9月2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故结合原告诉请范围，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周美琴偿还本金290975元及自2014年12月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处理并无不当。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是，宁凡是否作为保证人而承担保证责任？上诉人王木喜在庭审自认《借条》上的“儿、担保人”字样是其本人自行添加上去的，且在上诉人王木喜提供的录音资料中，被上诉人宁凡对此并未有事后追认的明确意思表示。故上诉人王木喜主张被上诉人宁凡对宁辉该生前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第三个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周美琴、宁凡、宁平在接受或继承宁辉财产的范围内对宁辉生前所欠上诉人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因一审确认了该笔借款系宁辉与被上诉人周美琴婚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而判令由被上诉人周美琴承担还款义务，因此，一审认为再行要求被上诉人周美琴在继承宁辉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已无必要的处理并无不当。宁凡、宁平抗辩称，首付款系其自己缴纳的，虽然提供了相关汇款凭证来证实自己的上述主张，但是根据江西省彭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银行账号交易明细表、骆江勇个人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表以及时任公司董事长的骆林安的证人证词印证，被上诉人宁凡所购门面的购房首付款存在通过骆江勇账户代为垫付后，而实际系宁辉支付的情况，因此，被上诉人宁凡购买位于湖口县××家××号、××号门面的首付款600744元实际是宁辉在公司分红的利润，而宁凡提供的由公司出具的《收据》的证明力明显不足，综合上述双方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该款应认定为宁辉的遗产，现因该房屋所有权人为被告宁凡，故被告宁凡应在600744元的限额内对宁辉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对于上诉人王木喜要求被上诉人宁平在继承宁辉遗产范围内对宁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请，因上诉人王木喜自己在庭审中承认，其未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上诉人王木喜要求宁平承担相应责任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故本院仅对上诉人王木喜要求宁凡在接受或继承宁辉遗产部分承担偿还责任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2016）赣0403民初332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周美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木喜返还借款本金290975元及并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4年12月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撤销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2016）赣0403民初3323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王木喜的其它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宁凡在继承宁辉600744元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王木喜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561元，保全费25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80元，共计12011元，由上诉人王木喜负担4000元，由被上诉人周美琴负担4011元，由被上诉人宁凡负担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游 勇审判员 单伶俐审判员 张洪清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励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