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102刑初582号
公诉机关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前先，男，1989年8月7日出生于湖南省醴陵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因本案于2017年9月28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一看守所。
被告人李勇，男，1986年10月25日出生于四川省犍为县，汉族，专科文化，无业。因本案于2017年9月29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日被取保候审。
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检察院以长芙检公诉刑诉[2018]7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前先、李勇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8年6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历玉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前先、李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前先系湖南苹果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苹果装饰公司”）西北大区网络部运维主管，被告人李勇系株洲苹果装饰公司网络管理人员。2017年8月，苹果装饰公司西北大区网络部官网经理罗某（另案处理）给了杨前先一个名为”周鸿”的CRM系统账号。杨前先找人利用该账户作出了可以在系统内导出客户信息的名为”test”和”吴鑫”的账号，利用该两个账号从CRM系统非法导出苹果装饰公司收集的公民个人信息2万余条。后被告人杨前先与李勇合谋，由杨前先导出公民个人信息数据，李勇寻找买家。2017年9月4日和9月7日，李勇联系了福州栖喜和成都栖喜门店，该两个门店分别向杨前先支付2000元、3500元信息购买费用，杨前先每次分给李勇888元，共计1776元。2017年9月28日、9月29日，被告人杨前先、李勇先后被抓获。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前先、李勇的行为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均系主犯，并提交了相关证据，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前先、李勇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供认属实。
经审理查明：湖南苹果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苹果装饰公司”）下设湖南牛魔王家居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为长沙市芙蓉区马王堆新合村五村C-17栋101号房）、泥巴、柠檬、当家、觅糖、栖喜、喜糖等子品牌，分为西北大区、华东大区、华中大区、华北大区、西南大区和重庆大区六个分区。被告人杨前先系苹果装饰公司西北大区网络部运维主管，被告人李勇系株洲苹果装饰公司网络管理人员。苹果装饰公司各子品牌将需要投放的广告费交给总公司，总公司通过在搜索引擎、电商等渠道投放各个子品牌的广告，收集客户信息资料（包括姓名、联系电话、房屋位置及面积等）汇总到苹果装饰公司CRM系统，CRM系统再将客户信息派放到投放对应广告的子品牌。
2017年8月的一天，苹果装饰公司西北大区网络部官网经理罗某（另案处理）给被告人杨前先一个名为”周鸿”的CRM系统账号（该账号仅能查看系统，不能导出数据），杨前先找人利用该账号发展出两个可以在CRM系统导出客户数据的账号，分别为名”test”和”吴鑫”。之后，杨前先称其利用这两个账号从CRM系统中导出客户数据2万余条（其中包含长沙市芙蓉区居民的个人信息）。其中2017年9月，被告人杨前先与被告人李勇合谋，由李勇寻找买家，杨前先负责从CRM系统中导出客户信息。2017年9月4日和9月7日，李勇联系了福州栖喜和成都栖喜门店，该两个门店分别向杨前先支付2000元、3500元信息购买费用，杨前先每次分给李勇888元，共计1776元。
2017年9月28日15时左右，公安机关在长沙市开福区万达广场C2栋15楼抓获被告人杨前先，从杨前先处查扣作案工具电脑主机一台。根据杨前先的供述，公安机关于2017年9月29日15时左右在万达广场C2栋9楼抓获被告人李勇。
2018年7月18日，被告人李勇主动退缴其违法所得1776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明：
1、被告人杨前先、李勇的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材料，证明被告人杨前先、李勇的身份，已达刑事责任年龄，无前科。
2、线索来源及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杨前先于2017年9月28日被抓获，被告人李勇于2017年9月29日被抓获的事实。
3、搜查笔录，扣押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被扣押物品的照片，证明被扣押物品的情况。
4、微信聊天及转账截图，证明杨前先、罗某、李勇、吴某等人就导出客户信息进行交流及微信转账的情况。
5、湖南牛魔王家居建材贸易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委托书，证明湖南牛魔王家居建材贸易有限公司的基本情况，2017年9月27日，该公司委托尹某报案。
6、关于苹果装饰客户信息数据来源合法性的文件说明，证明该公司客户信息的收集流程。
7、苹果装饰关于”信息泄露事件”的过程说明及证据提供说明，证明其公司的客户信息包含客户姓名、手机号码、楼盘地址、房屋面积。2017年9月期间，有人用”吴鑫”和”test”的账号导出数据30000多条，并对外贩卖。
8、湖南苹果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资料说明，证明苹果装饰的组织架构；罗某、杨前先的职务及工作职责；不正常导出数据的情况。
9、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明2018年7月18日，被告人李勇退缴其违法所得1776元。
10、证人唐某、余某、吴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9月4日，罗某建了SEO微信群，里面有唐某、余某、吴某、杨前先、罗某。杨前先将有客户信息的表格发到微信群，其将这些表格里的客户信息进行筛选，然后派送到相应的城市门店去。杨前先大概提供了4000多条客户数据
11、证人尹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9月12日，其公司发现管理客户信息的CRM系统数据被泄露，并有人非法贩卖这些数据，数据内容包括客户姓名、电话、购房地址以及房屋面积大小。经统计，其公司一共被非法导出3万余条。对方用”夏沫”的账号非法贩卖客户数据，汇款账号为谢频辉的建设银行账号。
12、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其公司CRM系统内客户数据的来源。总公司通过在搜索、电商、信息流和第三方合作平台上投放各个子公司的广告，客户在浏览以上网络页面时可以填写他们的相关资料，然后汇总并导入CRM系统，系统会将客户数据派放到对应的城市所在的子公司（品牌）。
13、证人谢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8月30日，杨前先向其借卡，其将自己的建设银行卡借给他，其在2017年8月30日、9月4日、9月7日分别收到60元、2000元和3500元，通过微信转账给了杨前先。
14、证人罗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5、6月的时候，其给杨前先一个叫”周鸿”的账号，想要杨前先进入苹果装饰公司CRM系统查看一下然后再做一个。2017年9月初，杨前先说他能利用自己给他的账号进入CRM系统，并可以导出苹果装饰公司CRM系统内的客户数据资料，包括客户姓名、联系方式、房屋位置、面积大小等信息。其要杨前先帮他导出客户资料，然后利用这些客户数据进行派单。
15、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9月，其和杨前先、李勇商量从苹果装饰公司导出客户数据并对外出售。其和杨前先负责导出客户数据，李勇负责联系买家。
16、被告人杨前先的供述，证明其利用”test”和”吴鑫”的账号在CRM系统非法导出客户数据2万余条。2017年9月，其和李勇、吴某合谋，由其和吴某导出客户数据，李勇寻找买家，对外出售客户数据。其一共收到两笔款，分别是2000元、3500元，每次分给李勇888元。
17、被告人李勇的供述，其供述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前先、李勇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非法获取并向他人出售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杨前先、李勇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杨前先、李勇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认罪认罚，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勇积极退缴其违法所得，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经审前社会调查，李勇符合实施社区矫正的条件，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二十五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前先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28日起至2018年8月27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李勇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限被告人李勇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持刑事判决书到居住地司法所报到，接受社区矫正。罚金已缴纳。）
三、扣押的作案工具电脑主机予以没收，由公安机关负责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谢晓晓
人民陪审员 廖水月
人民陪审员 毛一原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盛玉珍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将在履行职责或者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或者提供给他人的，依照前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窃取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单位犯前三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