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滨民再初字第0001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则之，男，67岁。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顾炳煌，男，60岁。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顾耀东，男，58岁。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顾继荣，男，36岁。
上述三名被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顾洪。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申请再审人陈则之与被申请人顾炳煌、顾耀东、顾继荣合伙纠纷一案，本院于2002年1月29日作出（2001）滨民初字第1119号民事判决。陈则之不服，提出上诉，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2年6月18日作出（2002）盐民一终字第293号民事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02年11月22日作出（2002）滨民一初字第838号民事判决。陈则之仍不服，再次向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03年3月17日作出（2003）盐民一终字第8号民事判决。陈则之仍然不服，多次申诉和申请再审。2013年6月4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苏审二民申字第077号民事裁定，指令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2013年10月17日，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盐民再终字第0028号民事裁定，撤销该院（2003）盐民一终字第8号及本院（2002）滨民一初字第838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陈则之、被申请人顾炳煌、顾耀东及其委托代理人顾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2001）滨民初字第1119号案件审理情况。
一审原告陈则之诉称：原告投资153300元与被告合伙经营黄码砖瓦厂，被告用暴力手段强迫原告离开。要求依法分割合伙财产、判令被告归还投资款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被告顾炳煌、顾耀东辩称：我们不是合同当事人，请求驳回陈则之的诉讼请求。
一审被告顾继荣辩称：合伙期间亏损，陈则之无权要求退回投资款，无权要求分割合伙财产。
由于原、被告对企业的盈亏各执一词，本院一审委托盐城海滨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因顾炳煌、顾耀东、顾继荣坚持要审“账外账”，不提供账册，致审计无法进行。
一审认为，合伙人之间因账务纠纷提起诉讼，必须提供账册和结账凭证。淮阴市清浦区黄码乡审计办公室不是法定的审计部门，其出具的有关审计材料，不具有法律效力。原、被告出具的有关盈亏证据，只证明合伙企业某一阶段、某一部分的盈亏情况，不能认定合伙期间的全部盈亏事实。原、被告合伙期间账务不规范，手续不完备，无查核依据。原告要求被告退还投资款、分割合伙财产，证据不足。判决：驳回原告陈则之的诉讼请求。
二、（2002）滨民一初字第838号案件审理情况
一审重审查明，1998年1月10日，陈则之与淮安市黄码乡第二砖瓦厂签订一份砖瓦厂承包合。1999年5月30日，黄码砖瓦厂、黄码乡政府同意将2年承包期延长为10年，并重新签订合同。顾炳煌与陈则之是亲戚关系，1998年5月20日，双方商定合伙投资共同经营砖瓦厂，于是顾炳煌之子顾继荣与陈则之签订了一份《合伙租赁经营协议书》。因经营不善，陈则之于1999年12月4日离开场地。
一审重审认为，合伙人之间因账务提起的纠纷，被告已将账册交出，因双方各执一词，黄码乡审计办公室不是法定的审计部门，其出具的有关审计材料，不具有法律效力。原、被告出具的盈亏证据，不能证明合伙期间的全部盈亏事实，应经有审计资质的单位进行审计，对盈亏有一明确的结论。因陈则之不交审计费用，不同意审计全部账务，致事实无法查清，陈则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判决：驳回原告陈则之的诉讼请求。
三、（2003）盐民一终字第8号案件审理情况
二审审理查明，1998年1月10日，陈则之、高金才与淮阴市黄码第二砖瓦厂签订一份为期两年的承包合同书。顾炳煌与陈则之是亲戚关系，1998年6月1日双方商定合伙投资共同经营砖瓦厂。顾炳煌并以其子顾继荣的名义与陈则之签订了“合伙租赁经营协议书”，顾耀东在该协议书上签名。该协议签订后，一直由顾耀东参与该合伙企业的经营管理。1999年5月30日黄码乡砖瓦厂、黄码乡政府同意将原2年承包期延长为10年。1999年10月4日原股东高金才申请退股，经陈则之、顾耀东同意后，高金才原股金6万元，承担98至99年二年亏损3万元，尚退股金3万元，全部以红砖抵冲。1999年12月，因经营不善，加之承包人之间有矛盾，陈则之离开砖瓦厂。后经双方当事人同意，黄码乡审计办公室对双方承包砖瓦厂98至99年二年期间的账务进行审计，结论为亏损529790.72元。2001年9月28日，陈则之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与被上诉人解除合同；被上诉人承担承包企业的一切债务和承包金，并返还陈则之投资款153300元。二审审理过程中，陈则之要求对与被上诉人合伙期间的账目进行审计，因陈则之在规定期限内未能全部提交保存在其身边的账册，致无法审计。
二审认为，顾耀东代顾继荣与陈则之签订合伙协议后，双方当事人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合伙关系。陈则之现离开企业，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其投资款，并赔偿5年的经营收益和承包金。因承包企业的盈亏情况需要审计部门审计后才能确定。陈则之在规定期限内未能提供合伙期间的全部账册，致无法审计，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此后，陈则之多次申诉，此案先后经过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再审审查。
陈则之申请再审称，我与高金才于1998年元月承包淮安黄码第二砖瓦厂，签订2年期承包合同，经营中变更为10年期合同，后三被申请人加入合伙承包经营并签订《合伙租赁经营协议书》。后三被申请人企图独占砖瓦厂，排挤我，我被逼无奈离开。现要求：撤销（2013）盐民一终字第8号判决；确认申请再审人与被申请人的合伙协议无效；归还申请再审人的经营权；被申请人赔偿申请再审人5年期间的经营收益和5年承包金；归还申请再审人的投资款15.33万元；被申请人承担本案两审诉讼费用；被申请人承担8次上门抄家殴打申请再审人的精神损失费及物资赔偿；被申请人应退回合同违约金50%给申请再审人。
被申请人顾炳煌、顾耀东、顾继荣辩称：申请再审人参与合伙时间是1998年与1999年共两年，1998年合伙人各自投资款冲减当年亏损15万元，其中陈则之投资款冲减55283.4元，有陈则之签名的冲减98年度亏损决定、冲减股金结算明细表和其子程永军制作的现金收支月报表为证；2000年6月，陈则之和其他合伙人共同委托淮阴市清浦区黄码乡审计办公室对1998年、1999年两年的合伙账目进行结算，确认两年的亏损总额为529790.72元。因此，申请再审人要求返还投资款而不愿意分担合伙的亏损额，显然没有法律依据。
在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相同。
另查明，江苏省信访局于2007年4月30日作出《关于顾炳煌信访事项会办会纪要的落实意见》。2007年6月21日，顾炳煌以其子顾继荣的名义与淮安市清浦区黄码乡人民政府签订了黄码砖瓦厂拆迁征用补偿《协议书》，约定：因淮安高教园区征用土地，窑厂被拆除，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甲方（淮安市清浦区黄码乡人民政府）同意按省会办会的意见，一次性补助乙方（顾炳煌）45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申请人是否应当返还申请再审人陈则之投资款153300元。陈则之的其他再审请求内容均超出了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陈则之、高金才、顾继荣、顾海东合伙期间，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对1998年度的亏损，以冲减股金的方式进行弥补，故《关于冲减九八年度亏损的决定》是全体合伙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认可。在冲减亏损后，陈则之的股金为98016.6元。被申请人认为合伙期间亏损，因合伙租赁经营协议约定被申请人顾继荣“具体负责财务管理和供销工作”，故对合伙的盈亏状况有义务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黄码乡审计办公室不是法定的审计部门，其出具的审计意见不具有法律效力，故在陈则之不再参与经营管理后，实际由顾耀东从事而顾耀东是受顾继荣委托从事合伙企业生产经营管理的职业经理人。2007年6月，顾炳煌以顾继荣的名义取得了该合伙企业的拆迁补偿款450000元。经本院再审，现仍然无法确定合伙企业的盈亏额，造成此情况，应由负有合伙企业财务管理职责的顾耀东承担主要责任，陈则之对合伙账目不能及时清算亦负有一定的责任，而顾耀东作为受委托人，其失责责任应由委托人顾继荣负承担，并对合伙企业的盈亏额承担举证责任，在被申请人不能确认陈则之的投资款全部抵充合伙企业亏损额中应由陈则之承担的部分外，应当返还陈则之的投资款，故对陈则之的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顾炳煌亦是合伙企业的实际投资人，故其应与顾继荣共同承担返还投资款的责任。顾耀东不是合伙人，不享有合伙企业的收益，故其不应承担返还投资款的责任。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顾炳煌、顾继荣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陈则之合伙投资款人民币98016.6元，此款由当事人自行交接；
二、驳回陈则之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576元，其他诉讼费2438元，二审上诉案件受理费4576元，合计11590元，由陈则之承担3863元，顾继荣承担772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曹 洋
审 判 员 孙海滨
人民陪审员 于 杰
二０一四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金 锐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
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