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52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刘秋菊，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阚晓云，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上诉人刘秋菊与上诉人阚晓云因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一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1日，阚晓云通过刘秋菊介绍，由江某甲帮助阚晓云的女儿曾誉进行“脱口秀”比赛的辅导，约定每节课两小时500元人民币。后江某甲与阚晓云因辅导质量问题引起争议，之后，2014年11月17日刘秋菊和江某甲要求阚晓云支付辅导费，阚晓云在小谷围派出所里支付500元给刘秋菊，并由刘秋菊收取后转交给江某甲。
诉讼过程中，刘秋菊提供了报警回执、新浪微博截图等材料作为证据，并申请了证人周某、苏某乙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周某在原审法院受理的刘秋菊为江某甲的（2015）穗海法民一初字第17号案中亦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在作证时陈述其听到阚晓云辱骂刘秋菊和江某甲，说刘秋菊和江某甲非法办学、人渣、诈骗犯，但他对江某甲的评价并没有改变，因为不太了解江某甲，只是为江某甲解释这些事情。证人苏某乙作证称证人为广州市第十七中学的保安；于2014年11月17日上午，阚晓云到学校称找刘老师即刘秋菊，说关于补习的事情；刘秋菊过来后，刘秋菊与阚晓云就吵架，在校门口大约吵了半小时；证人一直在现场，距离刘秋菊、阚晓云两人约七、八米，但听不清楚两人吵架的内容；在询问证人经历这次争吵后，有无改变证人对刘秋菊的评价时，证人称吵架的事情很正常，没有改变评价。
在庭审中，阚晓云自认其曾于2014年11月期间前往中山大学、建设派出所、小谷围派出所等地协助调查涉案纠纷，但没有陈述辱骂刘秋菊的话语。阚晓云自认新浪微博中“广州KXY”以及“专揭骗子的佐罗姐”（后变更为“GZ佐罗姐”）的名称均系其实名注册的，其于刘秋菊提起本案诉讼后分别发布了两条涉及本案纠纷的微博，其中一条的主要内容有：“造谣构陷、威胁恐吓穷尽了一切卑鄙邪恶手段，疯狂地迫害勒索一个拒绝骗局的学生，还天天妄想着要送该学生进监牢”；另一条的主要内容有：“广州十七中在职教师刘秋菊伙同四处流窜招摇撞骗的假教授、假记者、假军人的三假骗子江某甲，在新浪开无数个马甲号，丧心病狂地造谣诽谤我，用尽一切卑劣手段威胁恐吓迫害我小孩，屡屡拿我小孩来要挟勒索我，这两个毫无人性的无赖骗子的丑陋与邪恶无人能及”。
原审法院认为：名誉是指社会对公民个人的品德、情操、才干、声望、信誉和形象等各方面形成的综合评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一款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本诉的争议焦点是阚晓云在中山大学、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建设派出所、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小谷围派出所、广州市第十七中学、广州美术学院等地发表言论的行为以及阚晓云在新浪微博上发表言论的行为是否违法，阚晓云是否在主观上有过错，刘秋菊是否存在名誉受损的事实。
综观本案的起因，刘秋菊愿意帮忙联系江某甲以帮助阚晓云的女儿曾誉进行“脱口秀”辅导，本无不当，但面对阚晓云认为江某甲不具备相应学历及辅导能力的质疑，刘秋菊及江某甲没有进行必要的解释和说明，而是通过报警的方式追收辅导费，加深了阚晓云的不满。阚晓云为查清事实解决问题，向公安部门及有关部门反映情况，是事出有因，阚晓云的行为并不违法，也不存在主观上的过错。刘秋菊是人民教师，在诉讼中亦自认受公众所尊重，更应针对刘秋菊的质疑作出适当的解释，以澄清阚晓云的质疑，但刘秋菊直至诉讼期间仍未对阚晓云相关的质疑问题作出回应。虽然阚晓云在发表言论中使用了较偏激的词句，有不当之处，但刘秋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阚晓云发表言论的行为，造成其社会评价降低，其个人名誉受损的事实，特别是刘秋菊提供的两名证人在作证时亦称并没有因阚晓云的言论而改变对刘秋菊的评价。为此刘秋菊认为阚晓云发表的言论造成其社会评价降低、名誉受损害的事实证据不足。刘秋菊要求阚晓云停止名誉侵害、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精神损失等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阚晓云的反诉问题。同理，阚晓云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刘秋菊发表言论的行为，造成其社会评价降低，其个人名誉受损的事实，故对阚晓云要求刘秋菊停止名誉侵害、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精神损失等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驳回刘秋菊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阚晓云的全部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1000元，由刘秋菊负担。反诉受理费250元，由阚晓云负担。
判后，上诉人刘秋菊不服该判决的本诉，向本院提起上诉，并针对原审反诉的上诉答辩称：一审法院没有按照程序对刘秋菊和阚晓云提交的证据进行认定，也没有对合法来源的证据进行当庭质证，更没有认真进行法庭调查，判决书对事实没有查清，从而导致判决错误。一、一审判决：“刘秋菊及江某甲是通过报警方式追收辅导费，阚晓云为查清事实解决问题，向公安部门及有关部门反映情况，事出有因，阚晓云的行为并不违法，也不存在主观过错。”这是与事实完全不符的错误结论。二、一审法院对本案的认定“面对阚晓云认为江某甲不具备相应的学历及辅导能力质疑，刘秋菊没有进行必要的解释说明。”是与事实不符的。三、一审法院认定“刘秋菊认为阚晓云发表言论的行为，造成其社会评价降低，其个人名誉受损的事实证据不足”是与事实不符的！刘秋菊诉请停止名誉侵害、赔礼道歉等有事实根据。四、刘秋菊关于赔偿的问题，于法有据，因为刘秋菊因阚晓云的原因受到身体、精神、经济损害也是事实。五、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上是错误的。综上，刘秋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1、撤销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一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判令阚晓云立即停止侵害、永远离开刘秋菊、不再诽谤骚扰刘秋菊。3、判令阚晓云在《广州日报》、《新快报》、《南方都市报》等登报对刘秋菊赔礼道歉，为刘秋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4、判令阚晓云赔偿刘秋菊经济损失费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100000元。5、依法判令阚晓云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上诉人阚晓云不服该判决的反诉，向本院提起原审反诉上诉，并针对本诉的上诉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对刘秋菊侵害阚晓云的名誉权事实没有调查核实清楚，而认定阚晓云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是错误的。刘秋菊对阚晓云及其女儿的侮辱和诽谤，造成阚晓云的名誉受到严重的损害。二、刘秋菊一审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阚晓云对刘秋菊进行了侮辱和诽谤，且证据则存在伪造的可能性。三、阚晓云提交了证据18的录音光盘、越秀分局派出所的视频，结合2014年11月17日刘秋菊的报警，并胁迫阚晓云支付500元的事实，以及刘秋菊使用和操控多个微博账号发布了谩骂、羞辱、造谣、诽谤阚晓云及其小孩的言论，证明刘秋菊对阚晓云实行了侵害。四、刘秋菊的侵权行为，造成了阚晓云社会评价的降低，个人名誉受到严重损害，其迫害行为和网络歪曲、辱骂、造谣言论对阚晓云的身体和精神造成了严重的伤害和经济损失。综上，阚晓云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1、撤销（2015）穗海法民一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阚晓云的反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2、请求二审法院判定刘秋菊钓鱼、编造、串通证人伪造证据的行为违法。3、请求法院依法判定证人周某、苏某乙、唐某、刘某、夏某、万某、江某乙（江某甲之父）、张某甲（江某甲之母）、杨某、饶某及证据19中的3个邻居作伪证的行为违法。4、一、二审诉讼费、律师费由刘秋菊承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一致。
本院审理期间，刘秋菊当庭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至8、从阚晓云微博（广州KXY）上打印下来截图，拟证实刘秋菊从未向阚晓云推荐过江某甲，也没说过江某甲的5个身份，以及阚晓云在网站上骂刘秋菊，造成刘秋菊名誉被损，刘秋菊向新浪网的投诉也被驳回。9、周某的证言，拟证实阚晓云篡改周某的证言。10、视频光盘一份，其内容为邱某的证言、阚晓云的微博截图、建设街派出所的内容、电话短信。11、微博截图10面。12、广州市教育局行政复议决定书，拟证实刘秋菊没有参与张某乙与阚晓云之间的关系，也未参与阚晓云与教育局之间的诉讼。阚晓云对刘秋菊所交的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其质证认为：刘秋菊提交的微博截图是剪接的，与网页上不一致。阚晓云在4月10日之后根本没有更新过微博。篡改周某的证言不属实。其余的证据材料均与阚晓云无关。
阚晓云当庭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网上打印的（2013）穗中法民一终2008号案和（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1635号案的判决书，拟证实刘秋菊的精神问题不是阚晓云造成的。2、刘秋菊的私信截图四张以及杨某和阚晓云培训协议和收据，拟证实刘秋菊怂恿阚晓云和杨某打官司，而且还通过邮箱发送其帮阚晓云写的诉状，还推荐张某乙为阚晓云打官司，并由张某乙收了阚晓云5**元，后以杨某支付阚晓云200**元调解结案，但刘秋菊说阚晓云讹诈杨某40000多元不属实。还有刘秋菊让阚晓云到教育局举报，让阚晓云或请人举牌。3、杨某2011年招生的广告，拟证实杨某的头衔不是阚晓云加的，其本身就有。4、“城城咯”等的微博截图，这个微博不是阚晓云发的。以上证据材料共25页均没有提供原件。5、特殊脑电图报告单、病历和收据，拟证实阚晓云身体受损为刘秋菊所致。刘秋菊对阚晓云提供的证据材料质证认为：证据1、判决书是真实的，但和本案无关。证据2、私信，阚晓云在一审已经提交过了，但私信也没有任何刘秋菊让阚晓云和杨某打官司的证据，也没有张某乙的证据，也没有刘秋菊要求阚晓云举牌等的证据。其他的证据均与本案无关。
本院另查明，证人周某出具给另案当事人江某甲的证人证言有多个版本，分为彩印件、彩印复印件和彩印件的黑白复印件，其在复印件和原件上均有加盖指模，其内容也有两种，一种是证言中关于日期的内容中是空白的，一种是证言中关于日期的内容为24日。周某主张没有写过日期为2014年12月17日的证人证言，但周某对其出具证言的原件、复印件的份数及在哪种复印件上盖了指模已记忆不清了。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秋菊、阚晓云的行为是否互相侵犯对方的名誉权。本案中，刘秋菊、阚晓云在原审及二审中提交的大量的证据材料反映的内容均为双方在微博上相互揭短、谩骂，起因为刘秋菊介绍江某甲为阚晓云的女儿辅导引发的讨要课酬纠纷所致，事后扩大至双方各自的其他维权事件内容。虽然双方均不确认对方所提交的微博截图的真实性，按日常生活经验，不能排除双方在讨要课酬过程中没有使用偏激词句，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一款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刘秋菊、阚晓云提交的报警记录、证人证言、微博截图等证据材料均反映了其相互主张权利的过程，但不能证实因各自发表的言论而使自身的社会评价降低，即双方所提交的证据均未能证实名誉受损的事实及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刘秋菊、阚晓云在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亦不能证实上述事实，故本院对刘秋菊、阚晓云在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不予采信。刘秋菊、阚晓云各自要求对方承担名誉侵权责任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
至于刘秋菊主张阚晓云篡改周某证言的问题，由于证人周某本人对出具证言的情况记忆模糊、表述不清，故刘秋菊主张阚晓云篡改周某证言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阚晓云要求二审法院判定刘秋菊钓鱼、编造、串通证人伪造证据的行为违法及判定证人周某、苏某乙、唐某、刘某、夏某、万某、江某乙（江某甲之父）、张某甲（江某甲之母）、杨某、饶某及证据19中的3个邻居作伪证的行为违法的问题，此属证据认定的问题，并非独立的诉讼请求。
综上所述，刘秋菊、阚晓云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的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刘秋菊负担1000元；由阚晓云负担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文建
代理审判员 陈 静
代理审判员 乔 营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高 亚
廖利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