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5刑初115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辜某生，男，汉族，籍贯广东省潮州市，文化程度在职研究生，中共党员，户籍地潮州市湘桥区，住潮州市威尼斯住宅区。因本案于2015年11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郑灼武，广东盈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以汕检刑诉[2016]1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辜某生犯受贿罪，于2016年12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同日审查立案，因该案犯罪地及被告人居住地均不属汕头，本院于2016年12月19日接到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书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钟山、代理检察员李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辜某生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05年6月至2011年9月，被告人辜某生担任潮州市饶平县人民政府县长，同时兼任饶平县县城规划审批领导小组组长。2006年，广州某科技有限公司饶平分公司、广东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老板同为商人欧某松）通过饶平县政府受让原饶平县鱼苗场用地并以之开发为住宅小区。2008年至2013年，被告人辜某生多次收受欧某松为感谢其帮助而送的财物，共计人民币40000元，港币60000及金牌两块。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08年春节，被告人辜某生收受欧某松通过其长子欧某兴在潮州迎宾馆停车场所送的2块金牌；
2、2010年春节前，被告人辜某生在潮州市区某餐厅与欧某松吃饭后，收受欧某松所送人民币20000元；
3、2012年春节前，被告人辜某生在潮州市区某餐厅与欧某松吃饭后，收受欧某松所送港币60000元；
4、2013年春节前，被告人辜某生在潮州市区某餐厅停车场收受欧某松通过其子欧某壮所送的人民币20000元。
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当庭宣读、出示的下列证据材料：1、被告人辜某生的户籍材料和任职履历材料；2、饶平县政府、县海洋与渔业局提供的关于县鱼苗场厂改制、人员分流、资金概算等相关会议纪要、请示等资料；3、饶平县政府、县国土资源局提供的关于广州某饶平分公司受让鱼苗场用地并变更土地使用权用途的相关会议纪要、请示、上级批复、交地确认表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国有土地使用证等资料；4、饶平县政府、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提供的广东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受让原饶平县鱼苗场用地开发为住宅小区的相关会议纪要及工程立项、规划许可、施工许可、报建审批表等资料；5、证人欧某松、欧某壮、欧某兴、罗某山、郑某辉、吴某海、詹某辉等的证言；6、被告人辜某生的供述与辩解；7、其他证据材料。
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辜某生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欧某松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辜某生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没有意见，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理。
被告人辜某生的辩护人提出：1、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辜某生犯受贿罪没有异议。2、被告人辜某生有如下从轻情节：一是认罪态度好；二是能积极主动退赃；三是没有犯罪前科，且没有造成严重社会后果。3、被告人辜某生有法定从轻的自首情节。4、本案被告人辜某生收取欧某松所送港币是否起诉书所指控的6万元，请合议庭慎重考虑。综上，建议法庭对其免于刑事处罚。
被告人辜某生的辩护人当庭出示了缴款通知书，证明其代被告人辜某生退缴了全部赃款。
经审理查明：
2005年6月至2011年9月，被告人辜某生担任潮州市饶平县人民政府县长，同时兼任饶平县县城规划审批领导小组组长。2006年，广州某科技有限公司饶平分公司、广东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老板同为商人欧某松）通过饶平县政府受让原饶平县鱼苗场用地并以之开发为住宅小区。2010年至2013年，被告人辜某生多次收受欧某松为感谢其帮助而送的财物，共计人民币4万元、港币6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0年春节前，被告人辜某生在潮州市区某餐厅与欧某松吃饭后，收受欧某松所送人民币2万元；
2、2012年春节前，被告人辜某生在潮州市区某餐厅与欧某松吃饭后，收受欧某松所送港币6万元；
3、2013年春节前，被告人辜某生在潮州市区某餐厅停车场收受欧某松通过其子欧某壮所送的人民币2万元。
庭审前，被告人辜某生的辩护人代其退清了全部赃款。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潮州市公安局湘桥区分局提供的常住人口个人信息表，反映被告人辜某生的基本身份信息。
2、中共潮州市委组织部、中共潮州市委办公室、中共饶平县委组织部、饶平县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提供的人事档案资料等材料，反映被告人辜某生的工作履历情况。
3、反映广州某科技有限公司饶平分公司、广东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通过饶平县政府受让原饶平县鱼苗场用地并以之开发为住宅小区的相关文件，包括：饶平县海洋与渔业局提供的关于县鱼苗场改制、人员分流、资金概算等相关会议纪要、请示等资料；饶平县国土资源局回复县府办关于某饶平分公司《关于要求受让企业用地的请示》的文件；饶府办复[2006]49号《关于要求受让县鱼场生产用地问题的批复》等文件；饶国土资监[2006]06号《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决定书》及测绘图；饶地政[2006]31号《关于要求受让国有土地使用权手续的申请及国土局批复》、交地确认表等资料；饶府国用[2006]字第000107号、第00010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关于要求审批工业厂房建设方案的请示及批复》；饶平县国土资源局回复县府办关于某饶平分公司《关于要求变更土地用途的请示》的文件；饶府办复[2006]74号《关于要求变更土地用途问题的批复》；饶地政[2007]1号、2号《关于要求办理变更土地使用权用途的申请及国土局批复》等资料；潮府(2006)2号《潮州市城市规划区基准地价标准及实施办法》；饶平县建信工程造价事务所于2006年10月16日作出的《建设工程预算书》；饶平县地价评估事务所于2007年1月5日作出的《土地估价报告》；国有土地使用权用途变更补交地价款合同；饶平县国土局的相关会议记录；广州某科技有限公司、广州某科技有限公司饶平分公司、广东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饶府国用[2007]字第00006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饶府建[2007]08号《关于“某牡丹园”住宅小区规划建设方案的审查意见》及饶府办纪[2007]6号文县政府工作会议纪要；饶发改[2007]42号《关于开发建设“牡丹园住宅小区”工程立项批复》、“牡丹园住宅小区”工程招标核准意见表；牡丹园小区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申请表、县城建设工程报建审批表等资料；饶建报[2010]10号《关于“牡丹园”住宅小区超规划面积的处理意见的请示》及饶府办纪[2010]16号文、县政府工作会议纪要；饶平县建设局2010年9月8日的会议记录及相关资料；饶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提供的《涉及调整容积率的办理依据和相关程序、具体做法情况说明》及有关文件、规定，饶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情况说明等等。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欧某松（广州某科技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的证言：辜某生是当时的饶平县县长，我某饶平分公司在取得鱼苗场工业用地土地使用权、工业用地变更用途为住宅用地以及将某饶平分公司名下该处住宅用地使用权变更为广东某公司的过程中，我都有请辜某生帮忙，因为辜某生的帮忙我才能及时开发牡丹园小区。我先后4次共送给辜某生人民币4万元、港币6万元和纪念金币2块。具体是：1、在2008年春节前一天，我叫我的大儿子欧某兴送了2块纪念金币（价值共1万多元人民币）给辜某生；2、2013年春节前一天，我叫我的小儿子欧某壮送礼给辜某生，欧某壮送了2万元人民币给辜某生；3、2010年春节前一天，我本人送了2万元人民币给辜某生；4、2012年春节前一天，我本人送了6万元港币给辜某生。
2、证人欧某壮（欧某松儿子）的证言：2013年除夕，根据我父亲欧某松的吩咐，送了2万元和1斤铁皮石斛给饶平县县长辜某生。2013年春节前，我父亲欧某松打电话给我，吩咐我回潮州的时候，顺路到潮州市区去找辜某生，向他“意思意思”。当时辜某生跟我约好在潮州市区某酒家见面。我到了之后，辜某生已经开了一辆车停在门口，当时辜某生自己一个人坐在驾驶座，我就上车坐到副驾驶座，上车后我就将事先准备好的1斤铁皮石斛和2万元放在辜某生汽车后座送给他。
3、证人欧某兴（欧某松儿子）的证言：2008年春节前后的一天，我父亲叫我途径潮州市区的时候帮他拿点东西给时任县长辜某生，并拿了一个礼品袋给我。辜某生就在电话中指引我开车到市区一家酒店，当时辜某生刚好从酒店大堂走出来，我就将礼品袋送给了辜某生，说是我父亲托我送给他的。我父亲有跟我说礼品袋内是2块纪念金币。
4、证人罗某山（时任饶平县国土局局长）的证言及辨认材料：饶平县国土资源局于2006年下半年收回饶平县鱼苗场。当时饶平县辜某生县长要求将饶平县鱼苗场土地有偿收回，出让给某饶平分公司作为企业建设用地。饶国土资监[2006]06号《回收国有土地使用权决定书》，这份文件是当时收回上述县鱼苗场国有土地使用权决定书。该决定书已经明确将该地其中15716平方米协议出让给某饶平分公司作为企业生产建设用地，是当时按照辜某生县长的意思进行办理。在我得知要回收该块土地之前，某饶平分公司已经向县政府提出用地申请。我局传阅饶府办复[2006]10号《关于同意〈饶平县县城河南片区控制性详细规划〉的批复》，传阅人”罗某山”是我本人在阅看时签名的。该文件对饶平县县城河南片区控制情况我清楚。当时饶平县国土局属于城建规划领导小组成员单位，我代表饶平县国土局参加饶平县县城河南片区控制详细规划成果发布会等会议。根据控规文件，上述饶平县鱼苗场地块属于住宅用地的性质。2006年6月19日，我局回复县府办关于广州某科技有限公司饶平分公司《关于要求受让企业用地的请示》，文件上”罗某山”签名是我本人所签。当时我作为县国土局局长，要送至县府办会签文，按县政府要求成文之后需要我本人在该份文件上签名后才送至县府办。
当时辜某生县长叫我到他办公室，问我县城附近是否有可以作为工厂建设的用地，我当时跟他说我所知的已经没有土地可用，之后他就说原水产局属下的县鱼苗场已经没有投入生产，可以给某饶平分公司作为企业用地。因为当时辜某生县长提出很多关于饶平投资建设的重要性，所以我听后也就没有提出其他不同意见，就接受了。政府的会签文件到局内后，我就将辜某生县长的意思一并交代给黄某惜副局长、用地股股长郑某州，当时有向他们说县领导要求将县鱼苗场的土地有偿收回之后，出让给某饶平分公司作为企业生产用地，并交代他们按照这个意思拟制会签文，后来这份文件由用地股拟稿，再由分管用地股领导黄某惜签名，最后送给我签批。我局在回复县府办关于某饶平分公司《关于要求受让企业用地的请示》的意见中，提出：由国土局按照法定程序有偿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并以协议出让给该公司作为企业建设用地，是因为当时辜某生事先跟我提起要在县鱼苗场地块启动投资项目，所以我就按照辜某生的交代落实办理。
根据《饶平县县城河南片区控制性详细规划》规定，该地块性质是居住用地，以工业用地出让给某饶平分公司，是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原来该块土地是工业用地，而当时饶平县已经出台《饶平县县城河南片区控制性详细规划》，所以该地块当时出让应按照饶平县控规文件执行才符合规定。县鱼苗场地块出让给某饶平分公司时的出让金是用地股提出意见，然后提交局长办公会确定。我没有跟下属部门交代如何办理。这个土地基准地价业务部门参考片区土地基准地价，并根据土地实际情况确定。
2006年11月10日，县国土局回复县府办转来的某饶平分公司《关于要求变更土地用途的请示》意见，文件上的”罗某山”签名是我本人所签。该份回复意见第一点：拟给予该二宗出让工业用地变为住宅用地，我局拟出这个意见的理由和根据是：当时饶平县分管国土工作的吴某海副县长叫我到他办公室，交代我将这块土地由工业用地变更为住宅用地，当时我因这方面业务不熟悉，所以就向他提出是否可以按照这样办理，他就跟我说他这方面业务熟悉，这么办理没问题，所以我就按照他的意思交代分管副局长黄某惜及用地股股长郑某州，当时我还有跟黄某惜交代如果办理这件事过程有什么不清楚地方，直接问吴某海，因为黄某惜跟吴某海同是钱东人，原来又是县国土局正副局长关系。当时这份文件是用地股股长郑某州拟文。吴某海叫我到他办公室，向我交代这件事的时候，没有其他人员在场。当时他向我专门交代这件事情，我事后也就和相关人员交代办理该事情。按照该会办件提供的有关资料，我局拟出上述这份会签意见拟给予上述土地出让工业用地变更为住宅用地，不符合法律规定。当时如果是收回之后，通过招拍挂程序是最符合法律法规规定，但当时领导交代了，所以也就按照领导的意思进行办理。
2006年l月16日(潮府[2006]2号)《印发〈潮州市城市规划区基准地价标准及实施办法〉的通知》，该文件实施之前我有看过，市级文件行文到饶平县，一般都是到县政府综合科传阅，我当时有到综合科阅文。《潮州市城市规划区基准地价标准及实施办法》已于2006年1月16日实施生效，其中第十八条：本基准地价标准及实施办法自颁布之日起实施，《潮州市城市规划区基准地价实施办法》(潮府[1997]26号)、《关于公布潮州市城市规划区基准地价的通知》(潮府[1997]27号)同时废止。我局在2006年11月10日回复县府办转来的饶府办会[2006]147号文的意见中，没有按照该文执行，而是按照潮府[1997]26号文第十五条规定执行，是因为饶平县府[1999]15号文的制定依据是《潮州市城市规划区基准地价实施办法》(潮府[1997]26号)，所以在回复县政府的会签文中将潮府[1997]26号文列入意见。当时饶平县还没有新的基准地价标准，只能按照旧文件执行。
当时对饶平县鱼苗场进行评估是饶平县国土局交代县地价所进行评估，而不是某饶平分公司先委托申请的，是因为当时县政府对这项工作很重视，要求加快进度，所以我当时就在县政府批复某饶平分公司并抄送国土局后召开局长办公会议传达县政府精神，布置分管领导林某平落实这项工作。林某平如何具体落实这项工作，我不清楚。某饶平分公司何时提交评估申请，申请时提交了什么材料我不清楚。在评估过程中，评估人员或分管人员没有向我反映什么问题，直到评估报告出来之前，辜某生县长交代回填土方费用问题，我才去找负责评估的黄某雄和黄某勇，黄某雄才拿了鱼池回填土方的预算书给我看，我当时也没有细看。当时评估人员黄某雄、黄某勇及分管领导林某平都没有对评估提出过什么问题或异议。具体评估过程我不清楚，评估的方式方法我也不清楚，这些工作是由业务部门进行操作的。直到评估结果出来之后，要确定地价差额，我才召开局长办公会，由评估人员黄某雄或黄某勇(现在具体想不起是谁参加这次会议)汇报评估成果，再由局长办公会讨论研究，确定出地价差，然后上报县政府审批。当时评估人员在局长办公会上汇报，在计算宗地地价时核减鱼池回填土方费用，核减依据是依据相关部门提供的预算书。回填土方预算书制作当时我知道是哪家公司制作的，但现在我记不起来。按照法律法规规定，在计算宗地价格的时候，是否可以直接减去鱼池回填土方费用我不清楚，具体业务是具体部门进行实施，我没办法很详细地掌握各项业务的工作情况。如果按照规定是可以直接核减鱼池回填土方费用，某饶平分公司的欧某松以及他外甥林某群，还有时任县长辜某生不用找我帮忙、关注这件事，按照程序也是可以核减的。但是是否可以核减，我本人也不清楚。
饶平县地价所的全称是饶平县国土局地价评估所。原来是饶平县国土局属下事业单位，分管是林某平副局长。根据2003年3月l日施行的《土地评估中介机构注册办法》及2006年1月1日实施的《土地评估中介机构管理办法》，根据上述两文件规定，评估机构必须进行工商登记，并到行业协会注册领取土地评估机构注册证书，评估师必须是执业土地评估师。根据上述文件规定，饶平县地价评估所是没有评估资质的。但是当时我不清楚饶平县地价所没有评估资质，也没有其他人员向我反映过地价所的资质问题。在我到饶平县国土局当局长之后，评估工作仍沿袭饶平县国土局一直的工作习惯，即评估工作由县地价所评估。在我任饶平县国土局局长期间，饶平县地价所没有进行工商登记，也没有到行业协会注册领取土地评估机构注册证书。饶平县地价所的评估师是否是执业土地评估师我不清楚。对原县鱼苗场(现牡丹园小区地块)的土地评估报告，我没有看过，但评估人员在局长办公会上有向我汇报过。评估出来的价格，在当时来看，是合理的。在局长办公会上讨论时，也没有相关人员提出其他异议的意见。
饶平县国土局2006年12月27日的局长办公会的会议记录，经我辨认，这个会议就是我刚才所述的在县政府批复某饶平分公司并抄送我国土局后召开的局长办公会议。饶平县国土局2007年1月11日的局长办公会的会议记录，该会议记录中”一、关于某科技公司用地变更用途补交地价款问题”，是我上述所提到的评估人员汇报评估成果的会议，这个会议就是汇报评估结果，并确定地价款的会议。从该会议记录反映，汇报评估成果的是分管领导林某平副局长，我之前的记忆不准确，一直以为是评估人员进行汇报的，应以该会议记录为准。按照评估结果是288.82元/平方米，我局通过局长办公会最终确定某饶平分公司补交地价款仅是88.82元/平方米，该价格在当时看来并没有认为不合理，但现在回想起来，当时定这个价格是不合理的。饶平县国土局2007年2月12日的局长办公会会议记录，这个会议是讨论某饶平分公司要求变更土地使用权者名称的会议。因为某饶平分公司没有开发房地产的资质，某公司有开发房地产资质，所以这两家公司一起向我国土局申请将原县鱼苗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从某饶平分公司名下变更至某公司名下，地籍股先对该业务进行审查办理，之后由黄某勇在局长办公会进行汇报，经讨论对这两家公司变更名称登记没有异议，就同意这两家公司变更名称登记申请。
办事人员在汇报上述两家公司申请变更土地使用权名字登记时，依据及理由是上述两家公司是同一个老板。我之前对具体业务不熟悉，被纪委双规之后，通过对法律法规的学习才知道两家公司之间只有存在直属关系(即子母公司关系)才可以直接变更土地使用权名称，除此之外，均需要进行交易。在原饶平县鱼苗场土地出让给某饶平分公司及某公司申请土地使用权名称变更的过程，除公开会议外，辜某生县长找过我交代两件事，第一是原鱼苗场以工业用地出让给某饶平分公司；第二是对该块土地进行评估的时候，就核减鱼池回填土方费用问题找过我。牡丹园小区(原鱼苗场)征地期间，欧某松有到我办公室找过我，他有请我帮忙把征地的进程加快些。欧某松找我帮忙，是在时任饶平县县长辜某生找我谈征地的事之后，欧某松到我办公室找我的。
证人罗某山对饶国土资监[2006]06号《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决定书》、饶府办复[2006]10号关于同意〈饶平县县城河南片区控制性详细规划〉的批复》、《关于要求受让企业用地的请示》、《关于要求变更土地用途的请示》、潮府[2006]2号《印发〈潮州市城市规划区基准地价标准及实施办法〉的通知》、2006年12月27日、2007年2月12日的局长办公会会议记录进行辨认。
5、证人郑某辉（时任饶平县建设局局长）的证言：根据饶平县《县城河南片区控制性详细规划》规定，“牡丹园”住宅小区项目位于河南片区，只能建设小高层（即九层以下）楼房，容积率为2.2。饶平某公司在向我局申报该小区的规划建设方案时，规划建设高层楼房，综合容积率3.3，比河南片区控规多出1.1。当时我局分管规划股的副局长李某杰已经调走，新的分管副局长尚未到位，所以规划股暂时由我分管。规划股股长王某在审查饶平县某公司上报的规划建设方案时，发现其规划建设方案不符合县城控制性详细规划，无法进行审查、上报，王某跟我汇报该情况后，我交代王某将规划建设方案退还给饶平某公司，但某公司迟迟没有来领回方案。在该过程中，王某有跟我说饶平某公司的老板欧某松到规划股找过他，欧某松说饶平县县长辜某生让我局将规划建设方案上报到县政府。我交代王某不要理会欧某松，如果是县长的意思，应该直接通知我局，不是由欧某松转达。大概1、2个月后，饶平县政府办公室通知我局县政府即将召开县城规划审批领导小组会议，要求我局在大概半个月内将正在审查中的各住宅项目规划建设方案上报到县政府，但我觉得“牡丹园”住宅小区（一期）的方案违反了控制性详细规划，无法上报。所以我就去县政府找县长辜某生，向他汇报“牡丹园”住宅小区因违反控制性详细规划无法上报，辜某生听我汇报后，跟我说饶平县城土地比较紧张，建设高层楼房可以提高土地利用率，并说县城比较落后，可以建设几个高层小区提高县城品位。我听完后觉得有道理，就跟辜某生说如果要建设高层楼房的话，涉及到改变控制性详细规划的问题，按照省控制性详细规划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如果要改变控制性详细规划的话，必须经县城规划委员会审查通过，但当时饶平没有设立县城规划委员会，就必须要通过县城规划审批领导小组审查通过。辜某生就要求我局按照某公司上报的规划建设方案进行审查后，上报县政府讨论决定。我跟辜某生汇报后，将辜某生的意思转达给王某，要求其就某公司上报的规划建设方案进行审查，审查后我局出具了《关于“某•牡丹园”住宅小区规划建设方案的审查意见》，在审查意见中，我局详细说明了规划建设方案违反县城控制性规划及改变容积率等问题，拟同意该规划建设方案并要求县政府就相关问题予以批示。之后经过县城规划审批领导小组会议讨论通过，饶平县政府批示同意某公司上报的“牡丹园”住宅小区规划建设方案。当时“牡丹园”住宅小区项目所在地块属于县城河南片区，按照县城河南片区控制性详细规划，该片区只能建设小高层楼房，而“牡丹园”住宅小区规划建设方案中规划建设高层楼房，违反了县城河南片区控制性详细规划。
县城规划审批领导小组会议同意“牡丹园”住宅小区（一期）规划建设方案，我认为是符合程序的。因为控制性详细规划并不是不能改变的，按照广东省控制性详细规划管理条例的规定，经县城规划委员会审议通过后，可以改变控制性详细规划，因为当时饶平还没有成立县城规划委员会，所以由县城规划审批领导小组审议同意“牡丹园”住宅小区（一期）规划建设方案，并报饶平县政府批准，我认为是符合程序的。一开始我局并不同意“牡丹园”住宅小区的规划建设方案，后来辜某生跟我提到该方案规划建设高层楼房能提高土地利用率、提升县城品位后，我才同意对该方案进行审查并上报县政府，在县城规划审批领导小组会议上我也同意了该方案。
当时我们在对“牡丹园”住宅小区（一期）规划建设方案的审查意见中有提及到提高容积率的问题，但当时我们并不知道提高容积率需要补缴什么费用，也没有在审查意见中提到补缴费用的问题。
6、证人吴某海（时任饶平县副县长）的证言：我在很久前就听说欧某松这个人，但跟他正式认识是在2006年初。当时我是分管国土工作的副县长，有一天时任饶平县海洋与渔业局局长陈某师到我办公室找我，反映海洋与渔业局属下的鱼苗场地块闲置多年，职工一直在反映社保等问题，现在欧某松的企业愿意来开发该地块，并打电话叫欧某松到我办公室。我就说这是好事，但必须经过全体职工通过同意、妥善处理好职工问题，欧某松就跟我说他们已经做好职工的思想工作，陈某师问我是否能以协议出让的方式出让给欧某松的企业，我明确说政策问题需要由国土部门把关、征求国土部门的意见。1、2天后，我向县长辜某生汇报欧某松要开发鱼苗场地块一事，辜某生说好，他知道了，我就没有再多说什么，辜某生也没有问什么。不久后，县政府办公室综合组就拿了一份是否同意鱼苗场协议出让给欧某松的公司（具体什么公司我现在记不清楚）的文件给我审批，我签署了拟同意的意见并报辜某生审批，经过辜某生审批后该文件在县长办公会上讨论，在县长办公会上有人（具体是谁我记不清楚）提出出让的价格偏低，需要重新评估，所以辜某生就要求对鱼苗场地块重新评估后再报县政府审批。之后县国土局重新评估后，由县政府办公室综合组拿了另外一份是否同意鱼苗场以工业用地协议出让给欧某松公司的文件给我审批，我在审批时看到这一次出让的价格比之前有所提高，所以我就在文件上签署拟同意的意见并报辜某生审批，之后经过县长办公会通过同意鱼苗场地块以工业用地协议出让给欧某松公司。后来欧某松公司将该地块开发建设为牡丹园住宅小区。
7、证人詹某辉（时任饶平县副县长）的证言：2006年6月，辜某生主持县政府常务会议研究将原饶平县鱼苗场以工业用地出让给欧某松建设高科技园区，我提出出让的价格偏低，与鱼苗场相邻的老法院地块拍卖时每亩价格是300多万元，当时会上有人跟我解释说土地以不同性质出让的价格是有差别的，鱼苗场是以工业用地性质出让的，因为当时我对相关国土政策并不熟悉，也就没有再说什么。2006年11月，县政府常务会议研究同意该地块由工业用地变更为住宅用地，我记得当时我到市政府参加其他会议，没有参加县政府常务会议。我是后来看到该场会议的会议纪要才得知县政府同意该地块由工业用地变更为住宅用地的。2006年12月起，我开始分管国土和建设工作，欧某松开始着手开发建设原鱼苗场地块为“牡丹园”住宅小区，并通过县建设局将“牡丹园”住宅小区（一期）规划建设方案提交县城规划审批领导小组会议审议。2007年4月，县长辜某生召集县城规划审批领导小组会议，由县建设局在会上汇报规划建设方案的审查意见，我认为容积率关系到土地价值，所以在会上提出该地块在出让或变更土地用途时是否有限定容积率、是否能够建设高层楼房，建设局答复该地块出让和变更土地用途时没有限定容积率，该规划建设方案除了容积率稍微超出一点点之外，其他都符合规定。会上其他人没有提出不同意见，最后经辜某生拍板决定，会议通过了该规划建设方案，经县政府批准正式执行。
我印象中2010年“牡丹园”住宅小区（一期）竣工验收时出现建筑面积超过规划建设面积的现象，县城规划审批领导小组召开会议，听取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有关“牡丹园”住宅小区超规划面积的调查情况及处理意见的汇报。按照常理，我作为分管建设和城管的副县长应当参加会议，但当时并没有任何人通知我参加会议。
会议之后县政府办公室在将有关龙泽园、牡丹园小区超规划处理的县政府工作会议纪要给我审阅时，我才得知会议经研究，原则同意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意见处理，即对“牡丹园”住宅小区超规划面积部分“按有关规定交纳有关规费后，予以补办规划许可手续”，我对该处理意见有不同看法，所以在审批稿上我提出了“拟拆除或没收利润所得”的意见，但最后该批示必须经辜某生拍板决定，最终辜某生如何决定我不清楚。
（三）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辜某生的供述：2008年至2013年期间，欧某松及其亲属共送了4次财物给我，具体是：1、2008年春节前的一天，欧某松大儿子欧某兴电话联系我，跟我说他刚从广州回潮州，他父亲叫他准备了一点礼品给我，我就跟他说到潮州迎宾馆见面，之后我就自己开车到迎宾馆。我到达迎宾馆停车场时，欧某兴已经在停车场等我，他看到我到达后就走到我的汽车旁，我也下车跟他打招呼，当时他跟我说欧某松托他拿了一点礼品慰问我，我跟他说不用，并上车准备离开。但欧某兴打开我汽车后排座位的车门，将一个礼品袋放在我的汽车后排座位上，并跟我道别。我回家后打开欧某兴放在我汽车后排座位的礼品袋，发现里面有2瓶洋酒和2块金牌，我记得当时礼品袋内还有一张单据，单据上体现每块金牌的价格是6888元。2、2010年春节前的一天，欧某松打电话约我在潮州市区某餐厅吃饭，当时只有我和欧某松两人在场，饭后欧某松拿了一个礼品袋送给我，我推辞不要，但欧某松说是春节的一点慰问，我就收下了。回家后我打开礼品袋，发现里面有1斤茶叶和一个装有2万元人民币的信封，2万元人民币都是面额100元，每捆1万元，2捆共2万元。3、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当时我已经调任中共潮州市委副秘书长，欧某松打电话约我在潮州市区某餐厅吃饭，说春节到了要慰问我。当晚我就赴约到金钻餐厅，当时只有我和欧某松两人在场，饭后欧某松拿了一个礼品袋给我，说是春节的一点慰问，并跟我说里面有虾干，对身体有益，我有收下。回家后我打开礼品袋，发现袋内除了2斤虾干外，还有一个装有6万元港币的信封，6万元港币都是面额1000元的港币，60张共6万元港币。4、2013年春节的前一天（大年三十），欧某松小儿子欧某壮打电话给我，在电话中他跟我说他是欧某松的小儿子，欧某松叫他送点礼品慰问我，并说他在潮州市区某餐厅等我，当时我回金石老家拜祖准备回家，就跟他说在某餐厅等我，之后我就开车送我老婆和女儿回家，自己开车到某餐厅跟欧某壮相遇。我开车到达后跟欧某壮打招呼，但我没有下车，欧某壮站在车旁说欧某松叫他送点礼品慰问我，我跟他说不要并准备开车离开，但欧某壮打开我汽车后座车门，将一个礼品袋放在我的汽车后排座位上，之后我就开车离开。回家后我打开欧某壮送给我的礼品袋，发现里面有1斤铁皮石斛和一个装有2万元人民币的信封，2万元面额都是100元的人民币，每捆1万元，2捆共2万元。
上述送给我的钱被我日常花费了，2块金牌我分别送给了广州市某区委原书记刘某（2011年去世）和广州市某区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具体姓名我现在记不起来）。
欧某松及其家属送钱物给我，是因为在我任饶平县政府县长时，欧某松公司取得了饶平县黄冈镇原饶平县鱼苗场地块的使用权，并在此基础上开发了牡丹园住宅小区，该小区项目开发建设过程中欧某松有求于我，我对该小区项目也有支持和帮助，欧某松才能顺利取得了原饶平县鱼苗场地块的使用权并开发成住宅小区，欧某松及其家属送钱物给我是为了感谢我的帮助。在我离任饶平县县长之后，欧某松及其家属还继续送钱给我也是为了感谢我在任饶平县县长时对欧某松公司的帮助。
（四）其他证据材料
1、案件移送函、立案决定书，反映本案的案发、侦破情况。
2、潮州市纪委提供的《关于辜某生涉嫌受贿一案的说明材料》、立案决定书，反映2015年5月26日，根据省纪委交办，潮州市纪委对辜某生严重违纪问题予以立案检查。潮州市纪委调查中发现辜某生与饶平县牡丹园住宅小区项目开发商之间存在利益输送，于同年8月26日对辜某生采取“两规”措施。
3、饶平县政府办公室提供的说明，反映该部门在2001-2002年未有《国务院关于加强国有土地资产管理的通知》（国发[2001]15号文）的收文登记记录。广州某公司要求受让县鱼苗场生产用地和变更土地用途的问题，没有发现县政府决定将上述事项提请县委常委扩大会研究的相关材料。
4、饶平县委办公室提供的说明，反映广州某公司要求受让县鱼苗场生产用地和变更土地用途的问题，没有发现上述事项提请县委常委扩大会研究的相关材料。
5、户口注销证明，证实刘某因死亡于2011年8月9日注销户口。
6、潮州市检察院侦查一科出具的说明材料，反映被告人辜某生收受欧某松2块金牌的去向，据辜某生交代，一块送给广州市某区区委原书记刘某（2011年去世），一块送给广州市某区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因刘某去世且辜某生无法提供该副主任姓名，均无法调查核实。
7、广东省非税收入（电子）票据，反映被告人辜某生已全部退赃。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且能够相互印证，合议庭予以确认，作为定案的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辜某生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辜某生所犯受贿罪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辜某生受贿数额较大，应依法予以惩处，鉴其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且能积极退清全部赃款，依法予以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辜某生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辜某生收取欧某松的港币数额问题。经查，被告人辜某生在侦查阶段的多次稳定供述，与行贿人欧某松的证词，从时间、地点、所收取钱款的包装等细节，均能互相印证证实被告人辜某生收取的贿赂款是港币6万元。故辩护人所提的该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辜某生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辜某生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办案机关在对被告人辜某生立案调查时，已经掌握了其犯罪线索，故被告人辜某生的行为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被告人辜某生的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辜某生的辩护人所提的建议对被告人辜某生免于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辜某生的犯罪行为不属于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故不能免于刑事处罚。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被告人辜某生的犯罪事实、性质、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以及其行为的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辜某生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8日起至2017年2月7日止。罚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辜某生所退赃款人民币40000元、港币6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郑家强
审判员 姚妙玲
审判员 余晓岗
二○二○一七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洪蔚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