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8民终4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庆宇，男，1989年3月19日生，蒙古族，个体，住吉林省通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旭，吉林同信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苑竹湘，女，1969年2月15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通榆县。
委托诉�代理人：姜涛玉，吉林亚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庆宇因与被上诉人苑竹湘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榆县人民法院（2016）吉0822民初1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庆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旭，被上诉人苑竹湘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涛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庆宇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11月1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一份《全国工业生产许可证转让协议》。该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又改变了想法，要求收购陈家酒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于是双方以签订新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方式废止了原《许可证转让协议》，于2015年11月16日双方签署了通榆陈�酒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并在当日签订协议后，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股权转让款22万元。该收据是由被上诉人书写，然后由上诉人签名。虽然被上诉人将款项写成许可证转让款，但上诉人认为，生产许可证是公司的无形资产，也是股权转让款中企业无形资产的对价，因为是在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收取，所以该款的性质只能是股权转让款，因此上诉人在收据收款人处签字。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收取股权转让款后，被上诉人将公司的股东变更为自己，并将公司名称称改为苑家酒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上诉人自己。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非常清晰、确凿，但一审判决对股权转让的事实故意置之不理，却对已经被双方用《股权转让协议》废止的《许可证转让协议》进行了确认，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在股权已经转让后，被上诉人办理变更生产许可范围，欲将散装酒生产许可变更为瓶装酒生产许可，这是变更后的公司行为。《股权转让协议》中，上诉人并没有进行任何可以变更许可范围的承诺，《股权转让协议》并不是附许可变更条件才生效的协议，因此变更后公司是否得到行政许可变更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5年11月16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已经实际履行和发生法律效力，通榆陈家酒业有限公司不但股权转让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将通榆陈家酒业有限公司先更名为苑家酒业有限公司，现又更名为瑞祥制酒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既是该公司的股东，同时也拥有该公司的生产许可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置双方已经生效的《股权转让协议》而不顾，却将双方已经废止的《生产许可证转让协议》与股权转让款毫无依据的强行关联，进而错误的判决上诉人判决返还许可证�让款。事实上双方签订的转让全国生产许可证协议未履行，也未生效，双方实际履行的是2015年11月1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且该协议已履行完毕，双方已经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明显错误，故此，上诉人依法提出上诉。请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
苑竹湘辩称，一、原审事实清楚，认定双方签订的“全国工业生产许可证转让协议”违法无效，证据充分，判决该协议无效，上诉人应当返还答辩人22万元转让款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根据双方2015年11月14日所签“全国工业生产许可证转让协议”、11月18日所签“协议书”及2015年11月16日上诉人所写“收据”均可证实上诉人是将自己的白酒生产许可证以22万元价格转让（出卖）给答辩人（见全国工业生产许可证转让协议、协议书�一条〕，上诉人出具收据中明确注明“上款系出卖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即编号为QS220015016354的陈家就业有限公司的白酒许可证”。即当事人双方之间是在买卖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其转让标的属于禁止转让的合同标的，该转让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不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答辩人是由于轻信上诉人承诺能办理该许可证转让手续才签订的协议，答辩人本身不存在过错，故一审认定事实及判决正确。二、上诉人所称的是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中包括答辩人购买酒业生产许可证，股权转让完毕，上诉人已经收取了股权转让的价款30万元，主张不能成立。答辩人签订《许可证转让协议》的真实目的是自己建厂，只是借用此许可证自己经营，并不是想控制陈家酒业，更不想接收其财产及债权债务。双方办理股权转让的时间是2015年11月16日，但在2015年11月18日，双方再次签订的协议书中上诉人还是以陈家酒业所有人的身份再次明确“原陈家酒业有限公司该公司的厂房和设备、生产原料、产品没有转让，依法由上诉人享有（第二条）”，且再次明确是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等手续的有偿转让，《许可证转让协议》并未经双方再次签订协议废止，《股权转让协议》及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实际上是为继续顺利办理《许可证转让协议》服务的，答辩人没有想收购陈家酒业的全部股权的想法，双方无股权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股权转让合同不成立，且未实际履行，许可证转让价款22万元与所谓的“股权转让”价款30万元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两者的权利义务及法律后果也各不相同，不能混同。股权在本质上是股东对公司及其事务的控制权或者支配权，是股东基于出资而享有的法律地位和权利的总称。具体包�收益权、表决权、知情权以及其他权利。而公司股东和公司营业执照中法定代表人之所以变为答辩人其目的是为转让变更生产许可证，因为生产许可证一直没有转让变更答辩人名下，所以答辩人一直没有生产、经营，没有行使股权的基础和条件，并且事实上除收据上22万元之外，答辩人并没有付给上诉人其他款项〔见原庭审笔录83、84、85页）。可见，答辩人所出22万元是购买生产许可证的钱而不是股权转让（双方间也没有进行实质股权转让）转让费用，双方仍然是实质上的许可证等手续转让而非名义上的股权转让。三、公司虽然变名为瑞祥公司但该公司的真实所有权人控制权人仍为上诉人而非答辩人，故原《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的行政许可的主体仍为通榆陈家酒业有限公司，而非后来的瑞祥公司，上诉人也未按照合同转让许可证协议的约定将许可证转让至答�人名下，不能因为股权转让和公司变更名称而免除上诉人的合同义务。上诉人在上诉状也承认其未履行转让全国生产许可证协议，是因为客观上此协议因违法无效，行政机关不予审批而致使上诉人不能履行。请求二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四、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条例》第三十五条之规定，结合本案双方签订的《许可证转让协议》，认定协议违法无效，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主张的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缺乏针对性，也未明确指出应当适用哪些法律来裁判本案，故其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原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苑竹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全国工业生产许可证转让协议无效，要求被告返还转让价款22万元及利息，由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5年11月14日，经双方当事人协议，被告将自己酒厂的工业生产许可证，证书编号为QS220015016354以2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后双方当事人到省食品药品监督局进行升级，欲办理白酒灌装许可证，但被拒绝，理由是散白酒许可证无法变更为灌装许可证，且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八十条之规定，故诉至法院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全国工业生产许可证转让协议无效，要求被告返还转让价款22万元及利息，由被告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4日，通榆陈家酒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庆宇与苑竹湘签订协议，陈庆宇将其公司的工业生产许可证（证书编号为QS220015016354），以2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2015年11月25日，双方当�人到吉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办理转让手续未果，原告诉至法院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全国工业生产许可证转让协议无效，要求被告返还转让价款22万元及利息，由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应否履行，被告应否返还22万元转让价款及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条例》第三十五条“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伪造、变造许可证书、生产许可证标志和编号。取得生产许可证的企业不得出租、出借或者以其他形式转让许可证书和生产许可证标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被告双方签订转让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协议行为违反行政法规规定，应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综上所述，苑竹湘与陈庆宇之间转让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协议无效，苑竹湘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五十二条、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条例》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原告苑竹湘与被告陈庆宇签订的转让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协议无效。二、被告陈庆宇�本判决生效后返还原告苑竹湘协议转让款220000.00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0.00元，由被告陈庆宇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11月14日签订了“全国工业生产许可证转让协议”和同年11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均约定将陈家酒业的全国工业生产许可证转让给苑竹湘，同年11月16日，陈庆宇出具金额为22万元的收条，载明，上款系：出卖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即编号为QS220015016354的陈家白酒有限公司的白酒生产许可证的事实清楚，因《中华人�共和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条例》第三十五条“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伪造、变造许可证证书、生产许可证标志和编号。取得生产许可证得企业不得出租、出借或者以其他形式转让许可证书和生产许可证标志”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以下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的规定原审判决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转让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协议无效，并无不当。至于陈庆宇上诉称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11月16日签订了“通榆县陈家酒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取代了原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转让协议一节。因双方当事人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了转让款为30万元，但双方未实际履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只是为了变更酒业公司名称和变更工业生产许可证而签订的，并不是真实的股权转让。
综上，陈庆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陈庆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孔庆江
代理审判员 苏 波
代理审判员 姚 磊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立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