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9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溪。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极限子软件有限公司。
上诉人杜溪、上诉人绍兴极限子软件有限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1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杜溪以及委托代理人，上诉人绍兴极限子软件有限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杜溪系外省市户籍来沪从业人员，于2013年7月1日进入绍兴极限子软件有限公司工作。双方签订有“聘任合同书”。该“聘任合同书”约定，杜溪基本年薪为144，000元，定期奖金56，000元（本金额是最大值，杜溪实际获得的奖金很可能少于这个金额），年薪200，000元。杜溪在绍兴极限子软件有限公司负责LimiMailer邮件系统的开发。
2014年11月13日，杜溪向绍兴极限子软件有限公司以快递形式邮寄辞职通知书，内载“鉴于本人在职期间，公司未依法为本人缴纳社会保险、且拖欠本人奖金，因此现本人特向公司提出离职，双方劳动关系于2014年9月24日结束……”。
2014年11月13日，杜溪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杜溪在仲裁申请书中载明，离开单位时间为2014年9月24日，离开原因为辞职。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绍兴极限子软件有限公司支付杜溪2014年9月1日至同年9月24日期间的工资9，931.03元、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9月24日期间的定期奖金69，195.40元及经济补偿金25，000元。杜溪、绍兴极限子软件有限公司均不服上述裁决，遂分别诉至原审法院。
原判另查明，绍兴极限子软件有限公司按每月12，000元之标准支付杜溪工资至2014年8月。绍兴极限子软件有限公司另于2013年9月29日预发杜溪奖金5，000元，于2014年1月27日预支杜溪年终奖8，000元。
原判再查明，绍兴极限子软件有限公司未为杜溪缴纳社会保险费。
原判还查明，原审法院审理中，杜溪于庭审中陈述，2014年9月1日，其参加了在绍兴极限子软件有限公司召开的项目碰头会。在会上，因绍兴极限子软件有限公司未支付其奖金、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故其口头提出了辞职。之后，双方仍在交涉，其实际工作至同年9月24日。之后，杜溪又陈述，双方于2014年9月1日发生了争执，杜溪表态如绍兴极限子软件有限公司不支付其奖金、不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其会辞职。杜溪于庭审中提供了杭州日报打印件，系绍兴极限子软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采访稿，在采访中绍兴极限子软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表示LimiMailer邮件系统至2014年8月已完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绍兴极限子软件有限公司表示无法核实。即使是真实的，也仅表明大的系统已完成，其中的细节与漏洞仍须完善。
绍兴极限子软件有限公司于庭审中陈述，杜溪实际工作至2014年9月1日。当天，因对公司不满，杜溪在召开的员工大会上提出辞职，并未说明辞职的理由。之后，杜溪未再至绍兴极限子软件有限公司上班。其公司的奖金发放系考虑工作情况及项目进度，每3个月发放一次。聘任合同书中约定的年薪200，000元是预估的年薪，只有工作表现特别好的员工才可能获得。绍兴极限子软件有限公司已支付杜溪的加班工资亦属于定期奖金的部分。庭审中，绍兴极限子软件有限公司提供考勤记录，并申请证人甲出庭作证。考勤记录显示自2014年9月2日起无杜溪的出勤记录。证人甲则陈述，其于2014年1月入职绍兴极限子软件有限公司，工作地点在绍兴，杜溪的工作地点在上海；其与杜溪系同事，因工作地点的不同，见面次数不多；其并不清楚杜溪工作至何时。2014年9月1日，绍兴极限子软件有限公司在上海的经营地有个会议，其陪同老板一起参加。会上，绍兴极限子软件有限公司宣布解除与一名员工的劳动关系。而该员工系与杜溪一起做项目的同事，为此杜溪情绪十分激动，称对绍兴极限子软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十分不满，决定解除劳动关系；其于每周五对杜溪所负责的项目进行检测。该项目原计划于2014年7月8日完工，杜溪等人虽声称已做完，然实际每周检查仍有许多错误。2014年9月1日之后，该项目无工作量，故其未再检查，亦未与杜溪进行联系；而在会议上被通知解除劳动关系的那名员工实际工作至2014年9月30日。甲另陈述，绍兴极限子软件有限公司亦向其发放奖金，但老板称定期奖金的发放有考核机制，有时是依据员工的评价，有时是老板的评定，发放具有主观性。庭审中，原审法院向甲出示了杜溪提供的杭州日报打印件，对此证据，甲表示，并非对其的采访，其并不清楚，有关采访内容是老板所讲。对于绍兴极限子软件有限公司提供的考勤记录，杜溪表示其并不知晓；其在职期间，绍兴极限子软件有限公司曾实行过签名考勤，之后采取的是指纹考勤方式，但并非强制考勤。然就杜溪所述实际工作至2014年9月24日一节，杜溪表示无法提供相应证据。对甲的证人证言，杜溪认为，证人仍在绍兴极限子软件有限公司工作，故可信度不高。
在原审法院审理中，杜溪请求判令绍兴极限子软件有限公司：1、支付其2014年9月1日至同年9月24日期间的工资12，000元；2、支付其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9月24日期间的定期奖金70，000元；3、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5，000元。庭审中，杜溪表示其已收到绍兴极限子软件有限公司支付的定期奖金13，000元，现变更第2项诉请为请求判令绍兴极限子软件有限公司支付其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9月24日期间的定期奖金57，000元。绍兴极限子软件有限公司则请求判决其公司不承担支付杜溪2014年9月1日至同年9月24日期间的工资9，931.03元、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9月24日期间的定期奖金69，195.40元、经济补偿金25，000元的义务。
原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一）绍兴极限子软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杜溪工资545.45元；（二）绍兴极限子软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杜溪定期奖金差额52，545.46元；（三）绍兴极限子软件有限公司无须支付杜溪经济补偿金25，0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绍兴极限子软件有限公司负担。
在本院二审中，上诉人杜溪请求维持原判第二项、变更原判第一项、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判令上诉人绍兴极限子软件有限公司支付其2014年9月1日至同年9月24日期间的工资12，000元、经济补偿金25，000元。其主要理由是，1、公司申请的证人均证明其2014年9月1日以后是上班的，且其提供的证据也表明公司法定代表人表示在交接期间需要支付一个月工资。2、关于辞职的原因，其在项目碰头会上不可能无缘无故辞职，正是因为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费而提出的，公司申请的证人乙也予以证明。上诉人绍兴极限子软件有限公司则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第一、三项、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判决其公司不承担支付上诉人杜溪定期奖金差额52，545.46元的义务。其主要理由是，1、其公司申请的证人均证明杜溪于9月1日明确表示不做了，至于之后来公司也不是正常上班。2、杜溪没有完成项目，其公司不予发放奖金，合情合理。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正确，双方当事人最终表示对原判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本院另查明，1、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杜溪为证明其实际工作至2014年9月24日，提供了其称2014年9月1日其与上诉人绍兴极限子软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录音光盘以及其整理的文字材料。该文字材料显示，“杜溪问：移交的话给工资吗？……＊＊＊答：移交你就到月底走，这个月的工资当然有的了。……移交工作做好，这个月工资给你，……。”同时，杜溪表示，其所提供的该录音光盘的原始载体不在了，因为录音笔内存不够，其就把原来的录音删除了，其把录音材料放在电脑里，直接制作了光盘。绍兴极限子软件有限公司针对杜溪二审中提供的录音证据，在法庭规定的期间内于2015年7月2日提供书面质证意见表示，不是新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只有复制件，没有原始载体，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就内容而言，仅能证明杜溪与其公司法人发生争吵并商讨工作交接的情况，不能证明其他事实。
2、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绍兴极限子软件有限公司申请证人乙、丙出庭作证。
证人乙陈述，“杜溪在9月1日之后没有按照正常员工上班的情况每天都来，……9月1日开会是杜溪主动提出辞职的……。”之后，杜溪询问证人乙：问：“9月1日以后杜溪还是来过的是吗？”答：“是的。”问：“2014年9月1日，我当时是怎么说的？”答：“你当时说不干了，也提到社保的问题。”问：“我是不是强调了社保的问题？”答：“你当时还很大声的重复了两遍社保的问题。……”
证人丙陈述，“至项目截止期，杜溪所承接的项目还没有完成。”之后，杜溪询问证人丙，问：“我9月1日以后在办公室出现过吗？”答：“具体记不清了，以后还是来过几次。……”
上诉人绍兴极限子软件有限公司对证人乙的证言的质证意见为，“……对于9月1日发生争吵的原因，虽然提到缴纳保险的问题，但是不能作为员工无故旷工的原因。”
上述事实，有二审审理笔录以及公司质证意见书所记载的内容作证。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杜溪主张2014年9月1日至同年9月24日期间的工资一节，首先，尽管杜溪二审中提供了录音证据欲证明其实际工作至9月24日，但该证据因无原始载体且上诉人绍兴极限子软件有限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难以采信。其次，即使根据杜溪整理的文字材料显示，也仅能看出双方就移交工作的条件进行商讨，并不能证明杜溪实际已经工作至9月24日。第三，绍兴极限子软件有限公司申请的两位证人也均只能证明杜溪9月1日以后来过公司，但不足以证明杜溪向该公司提供劳动至9月24日。因此，杜溪主张的2014年9月2日至同年9月24日期间的工资，实难支持。
关于上诉人杜溪主张的经济补偿金一节，根据原审查明的上诉人绍兴极限子软件有限公司未为杜溪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事实以及二审审理中该公司申请的证人乙就2014年9月1日所发生的事情所陈述的证言，足以印证了杜溪所主张的其于2014年9月1日口头提出辞职的原因之一系社会保险费未缴纳问题。在此情形下，该公司应当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
关于上诉人绍兴极限子软件有限公司上诉主张的不予支付定期奖金差额52，545.46元一节，因双方在聘任合同中既约定“基本年薪为144，000元，定期奖金56，000元（本金额是最大值，杜溪实际获得的奖金很可能少于这个金额）”，又明确约定“年薪200，000元”，因此，“年薪200，000元”同样属于该合同的履约内容。当合同约定内容存在不同解释时，应当作出对于合同制作方即公司方不利的解释。原审法院对此所阐述的判决理由正确，本院予以认同。故该公司的此上诉请求，本院亦难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176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176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上诉人绍兴极限子软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杜溪经济补偿金25，00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5元，由上诉人杜溪、上诉人绍兴极限子软件有限公司各半负担。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鸿
代理审判员 叶佳
代理审判员 顾颖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胡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