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刑终432号
原公诉机关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某，男，汉族，1961年3月29日出生，云南省姚安县人，中共党员，大学文化，原系昆钢控股有限公司招标管理办公室主任。2015年5月23日因本案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7月14日被刑事拘留，7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看守所。
辩护人孙未鹏、龙其玲，云南东陆律师事务所律师。
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某犯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6月6日作出（2015）呈刑初字第43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胡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核实了全案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讯问上诉人胡某，听取辩护人意见，同时将全案卷宗材料移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审查阅卷，并听取检查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规定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1年11月29日，经云南省政府批准，云南省经贸委设立昆明钢铁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性质为国有独资公司。2004年起，被告人胡某历任昆明钢铁控股有限公司投资管理部副主任，昆明钢铁控股有限公司招标管理办公室副主任、主任。胡某在担任上述职务期间，非法收受寇某、贺某某、赵某某、虞某某、文某某贿赂款共计73.7万元，并为上述人员谋取利益。具体如下：
1、2005年至2012年，胡某收受中国十九冶集团昆明分公司总经理寇某所送人民币共计36万元，并为中国十九冶集团在玉溪钢铁高炉项目、红河钢铁高炉项目、昆钢草铺新区高炉项目中谋取利益。
2、2010年至2013年，胡某利用春节、中秋收受中国有色金属工业昆明勘察设计研究院副总工程师贺某某所送人民币共计15.4万元，并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昆明勘察设计研究院在大红山矿场相关地勘工程、呈贡雨花国际五号地块地勘工程等项目中谋取利益。
3、2007年至2009年，胡某收受十四冶建设集团原副总经理赵某某所送人民币共计13.5万元，并为十四冶集团在昆钢红河紫燕水泥厂项目中谋取利益。
4、2010年至2014年，胡某利用春节、中秋收受核工业四川岩土工程公司云南分公司负责人虞某某所送人民币共计5.8万元，并为其在大红山矿场地勘工程、昆钢重装集团地勘工程等项目中谋取利益。
5、2012年，胡某收受南京西普公司原副总经理文某某所送人民币3万元，并为其在昆钢盈江水泥厂、沧源水泥厂项目中谋取利益。
另查明，案发后胡某的家属退缴赃款人民币562180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胡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负刑事责任。胡某具有退赃情节，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本案证据，胡某供述收受寇某、赵某某、贺某某、虞某某、文某某贿赂的金额均等于或大于行贿人陈述的金额，因此，根据行贿人陈述的金额认定胡某受贿的金额证据确实、充分，予以确认。胡某所提公诉机关指控其收受寇某、贺某某、赵某某贿赂的金额不属实及辩护人所提公诉机关指控胡某受贿73.7万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胡某在接受调查时主动交代其收受寇某等人贿赂的事实，与侦查机关掌握其受贿他人财物的事实属于同种罪行，且胡某在庭审中对其供述的部分事实予以否认，故辩护人所提胡某系自首的辩护意见及公诉机关关于胡某系坦白的公诉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胡某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至于是否为他人谋取非法利益、是否损害公司利益，不影响本罪的定性，因此辩护人所提胡某犯罪情节较轻，没有为他人谋取非法利益，没有给工作单位造成损失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胡某具有退赃情节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辩护人所提其他辩护意见予以注意并酌情判处。侦查机关查封胡某的房产，因无证据证实与本案有关，由查封机关依法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胡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万元；二、违法所得73.7万元予以没收。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胡某不服，上诉称：1、一审法院否定其具有自首、坦白情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原审法院将本应该与其同案审理的“行贿人”的供述用作证人证言来认定案件事实，违背法律逻辑，审理程序违法；3、原审认定其收受赵某某、寇某、虞某某、文某某、贺某某贿赂共计73.7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4、原判量刑过重，罚金过高。
辩护人除提以上相同辩护意见外，还提出：1、上诉人胡某在侦查阶段主动提供自己银行存款信息供侦查机关查封、冻结，涉案款全部退清，到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具有悔罪表现；2、上诉人胡某犯罪情节较轻，没有为他人谋取非法利益，也没有给工作单位造成任何损失，以前工作表现良好，多年来为昆钢节省采购投资成本人民币69.67亿元，得到单位的认可并出具了“关于胡某工作表现及处理意见”，同时建议法庭对胡某从轻、减轻处罚；3、上诉人胡某患有肝硬化、乙型肝炎、脂肪瘤等疾病，需要长期得以治疗，其不适宜在监狱羁押服刑，希望法庭充分考虑，对胡某适用缓刑。
昆明市人民检察院经审查后认为：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胡某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并对案件进行书面审理。
经二审审理查明：2004年起，上诉人胡某历任昆明钢铁控股有限公司投资管理部副主任，昆明钢铁控股有限公司招标管理办公室副主任、主任。其在担任上述职务期间，非法收受寇某、贺某某、赵某某、虞某某、文某某贿赂款共计人民币73.7万元。具体为：
1、2005年至2012年，胡某收受中国十九冶集团昆明分公司总经理寇某所送人民币共计36万元，并为该公司在玉溪钢铁高炉项目、红河钢铁高炉项目、昆钢草铺新区高炉项目中谋取利益。
2、2010年至2013年，胡某利用春节、中秋收受中国有色金属工业昆明勘察设计研究院副总工程师贺某某所送人民币共计15.4万元，并为该勘察设计研究院在大红山矿场相关地勘工程、呈贡雨花国际五号地块地勘工程等项目中谋取利益。
3、2007年至2009年，胡某收受十四冶建设集团原副总经理赵某某所送人民币共计13.5万元，并为该集团在昆钢红河紫燕水泥厂项目中谋取利益。
4、2010年至2014年，胡某利用春节、中秋节收受核工业四川岩土工程公司云南分公司负责人虞某某所送人民币5.8万元，并为该公司在大红山矿场地勘工程、昆钢重装集团地勘工程等项目中谋取利益。
5、2012年，胡某收受南京西普公司原副总经理文某某所送人民币3万元，并为该公司在昆钢盈江水泥厂、沧源水泥厂项目中谋取利益。
另查明，案发后，侦查机关于2015年9月28日依法冻结胡某交通银行（账户：62226005900095640××）人民币174829.29元，其家属主动退缴剩余赃款人民币562180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被告人户籍证明、到案经过、胡某任职通知、干部任免审批表、工商登记信息、云南省政府关于设立昆明钢铁挥股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营业执照、工程建设施工合同、开标记录表、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勘查合同、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自书材料、冻结财产通知书、查封通知书等证据在卷证实。经审查，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实本案上诉人胡某的犯罪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胡某利用职务便利，多次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案发后，胡某及家属积极退缴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胡某到案后不仅如实供述侦查机关已掌握其多次收受赵某某所送人民币共计13.5万元的犯罪事实，还供述了侦查机关尚未掌握其收受寇某、贺某某、虞某某、文某某共计人民币60.2万元同种较重的犯罪事实，胡某的如实交代对于定案证据的收集有重要作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第二款规定，“犯罪分子如实交代犯罪事实，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一般应当从轻处罚：1、办案机关仅掌握小部分犯罪事实，犯罪分子交代了大部分未被掌握的同种犯罪事实的；2、如实交代对于定案证据的收集有重要作用的”。由此，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胡某所提“其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根据侦查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及相关证据证实，2015年5月20日之前侦查机关已经掌握胡某涉嫌收受赵某某贿赂财物的事实，并于20日到昆钢控股公司招标管理办公室将其带至呈贡区人民检察院接受调查，21日该院对胡某涉嫌受贿犯罪予以立案侦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规定，没有自动投案，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讯问、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期间，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的，不能认定为自首。在本案中，上诉人胡某到案后虽然供述了侦查机关尚未掌握其收受寇某、虞某某、文某某、贺某某财物的犯罪事实，但供述的事实与侦查机关已掌握的属于同种罪行，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故其所提此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胡某及辩护人所提“原审法院将本应当与其同案审理的行贿人的供述用作证人证言来认定案件事实，违背法律逻辑，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胡某及辩护人所提“原审认定其收受赵某某、寇某、虞某某、文某某、贺某某贿赂款共计73.7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犯罪情节较轻，没有为任何人谋取非法利益，也没有给工作单位造成任何损失”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胡某收受赵某某、寇某、虞某某、文某某、贺某某贿赂款共计人民币73.7万元的犯罪事实除有各行贿人的证言、自书材料在卷证实外，还有上诉人胡某在侦查期间的多次供述及自书材料在卷印证，且胡某自收受财物至案发时，时隔一年以上之久，在此期间，其并未主动将收受财物退还或者交到相关部门，而一直占有和使用该财物，其行为符合刑法规定的受贿罪构成要件，至于上诉人胡某是否为行贿人谋取利益，是否给单位造成经济损失，并不影响本案的定性，故其所提该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胡某及其辩护人所提“胡某在侦查阶段积极配合退缴涉案款，并提供自己银行存款信息供侦查机关查封、冻结，涉案款全部退清，到案后如实交代了全部犯罪事实，案发后其退缴了全部违法所得，认罪、悔罪态度好，且其患有患有肝硬化、乙型肝炎、脂肪瘤等疾病，需要长期得以治疗，不适宜在监狱羁押服刑，希望法庭充分考虑，并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有在卷的暂保管款收据、银行冻结款项明细单、医院诊断证明等证据证实，且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符，故该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上诉人胡某及辩护人所提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本院已经注意。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胡某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所提检察意见于法有据，予以采纳。鉴于在二审期间，上诉人胡某的家属主动缴纳罚金，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积极全额退缴了违法所得，且身患多种疾病等情节，认为对胡某宣告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亦不会对其所居住社区造成重大不良影响，决定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5）呈刑初字第437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三、扣押在案的违法所得人民币73.7万元依法予以没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池向初
代理审判员 谷 怡
代理审判员 周 舒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晓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