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54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业斌，男，1982年4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委托代理人刘毅，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毅兴塑胶原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许国光，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陆林红。委托代理人卫江，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业斌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8民初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业斌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毅，被上诉人上海毅兴塑胶原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毅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陆林红、卫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业斌于2001年6月11日进入毅兴公司工作，双方签有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合同为自2011年6月1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5年9月11日，毅兴公司向王业斌发出《开除通告》，以王业斌2015年9月6日上班期间违反操作流程，负责的S1F48不送性能测试、抄写配方错误且拒不改正为由给予王业斌书面警告一次；并结合王业斌2015年5月28日失职书面警告一次、2015年6月13日失职书面警告一次、2015年8月4日上班睡觉及近期消极怠工一事，认为王业斌屡次违反公司“雇员手册”规定，多次警告和谈话教育无效，经公司决定并征得企业工会委员会同意，对王业斌开除处理，即日生效。王业斌最后工作至该日。王业斌被解除劳动合同前，最后担任的职务先后为生产部高级组长、高级技术员(品检员)。生产部高级组长的工作范围为：督促员工严格按照工艺操作，监督和确保其部门人员和操作员遵守品管系统的程序及工作指引。品检员的工作范围为：负责机位的取样注塑、吹膜等QC样制作，负责QC、生产流程记录填写和监督执行，负责QC卡、COA的制作及审核，尾数留存、整理。毅兴公司《雇员手册》第十二章处罚制度规定凡雇员有“一年内达三次书面警告者(一次严重书面警告等同两次书面警告)”、“工作时间内擅自脱离岗位，或做与工作无关之事”、“玩忽职守，违反技术操作规程和安全规程的”、“上班时间睡觉者”、“失职，造成公司或客户损失的”等情况的，经查证属实，可不经预告立即解除劳动关系且无任何经济补偿。2015年5月28日，毅兴公司发出《通告》，以“近期重要客户投诉频繁，色差、保质期问题、发货数量有误，为管理层管理不严造成，给公司带来严重负面影响”为由，决定给予相关管理人员及包括王业斌在内的当事生产高组书面警告一次，并分别扣除5月管理效益奖200元、绩效奖100元。2015年6月10日，王业斌签署《过失及改善跟踪记录表》，载明“2015.6.9晚班在清洁磁磙机时，清完机未进行复检，2015.6.10,8：00白班接班时发现在胶轮交接处藏有H01313白色色母。导致H90141/M018193黑色色母中有杂料风险。因此对负责生产的高级组长和指导工以警告处分。望以后引以为鉴。”王业斌另手写“磁磙机因检查不彻底，造成黑色色母中有杂料风险，以后加强安全防范措施工作”。2015年8月10日，工会、HR、记录员及王业斌参加主题为“工作近况和表现”的会议，针对公司指出的王业斌“作为高级技术员，工作上常有消极怠工，2015年8月4日晚班长时间在办公室打盹”一节，王业斌称“打盹承认，近期因加班减少影响收入，不知公司的打算”。2015年9月29日，王业斌向上海市青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毅兴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13年9月至2014年12月制度工作日加班工资差额、休息日加班工资差额。2015年12月7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毅兴公司应支付王业斌2013年9月至2014年12月期间制度工作日延时加班工资和休息日加班工资合计9,018.68元及对王业斌要求毅兴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的裁决。王业斌对该裁决不服，诉至原审法院。王业斌诉称，毅兴公司与王业斌解除劳动合同既不符合事实又不符合法定程序，是违法解除。第一、王业斌对于毅兴公司所谓的两次警告均不予认可。第一次警告，毅兴公司已经对各责任人进行了罚款处罚，并且以公告形式作出。第二次警告，王业斌认为不存在警告基础，王业斌当时作为高级组长，已经按照要求吩咐直接操作人员进行检查，只是因为有极少几粒米粒大小的白色色母在脚轮交接处没能检查到，况且最后被及时发现，没有造成任何影响和损失，不应受到书面警告这一严重处分。事实上，毅兴公司也没有对王业斌提出正式的警告。至于签名，王业斌属于劳动关系弱势一方，不签可能会影响王业斌正常工作。第三次警告，在得到所谓的警告之前，毅兴公司就与王业斌协商解除合同，王业斌不同意，几天后王业斌就收到毅兴公司所谓的不合格报告要求王业斌签署，王业斌对抄错配方一事完全没有责任，毅兴公司显属恶意。第二、毅兴公司单方开除王业斌违反民主程序。毅兴公司有工会，但毅兴公司开除王业斌时没有通过工会的民主程序，也没征求工会意见，工会也没有就开除王业斌一事进行协商。毅兴公司提供的征求函、工会表决书都是在仲裁阶段制作的，缺少落款日期。综上，王业斌对仲裁裁决不服，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毅兴公司支付王业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7,500元。毅兴公司辩称，不同意王业斌的诉请。王业斌在毅兴公司工作期间多次违纪，毅兴公司解除与王业斌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不需支付赔偿金。原审审理中，王业斌称，毅兴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雇员手册的规定与离职手续通知书采用的条款不一致，王业斌不认可毅兴公司的解除理由。关于2015年5月28日的书面警告，王业斌在实际工作中没有引发投诉，毅兴公司已经对此事作出了处罚，警告并扣款，现再以此为由对王业斌进行开除，是重复处罚。关于2015年6月10日的所谓“警告”，毅兴公司出具的仅是工作记录，不是正式的处罚，不能算是书面警告，毅兴公司没有据此对王业斌进行处罚，雇员手册也没有规定对此类事件的处罚依据。关于2015年8月10日的睡觉一事，当时是以谈话的方式作出，让王业斌不要消极怠工，没有对王业斌进行任何处罚，不能算警告处罚。关于2015年9月7日的书面警告，王业斌在此事上没有责任，王业斌抄写的配方是从周章义的配方上抄下来的，如果有错误也是周章义的失误，王业斌的工作内容是抄写，没有能力也没有义务去纠正配方的正误。毅兴公司称，毅兴公司出具的《开除通告》上确实有笔误，《雇员手册》引用了老版本，所以写错了，实际适用的是第93条、135条、136条、137条的规定，条款引用的笔误并不是重大瑕疵，不能因此而掩盖王业斌违纪的事实。王业斌一年内被给予三次警告、上班时间睡觉，可见王业斌在工作中明显缺乏责任感、多次违反公司操作流程，毅兴公司是合法开除王业斌。2015年6月10日给王业斌的警告确实没有对外发出通告，当时是为了给王业斌面子，而且王业斌也已经签字确认。另外，毅兴公司认为，警告的形式可以具有多样性，只要在王业斌签字确认的材料上体现出警告，该警告就是有效的。2015年9月7日的警告一节，王业斌是品检员，本来就是做质量、品质控制的。毅兴公司有系统，王业斌有权限通过系统查看配方。王业斌的工作不仅仅是抄写配方，还包括检查。不管上一道人员是否抄错，王业斌都有更正的义务。王业斌在工作期间抄错配方，属于严重失职，所以毅兴公司决定再给予一次书面警告，并最终予以开除。为证明上述主张，毅兴公司还提供了：2015年9月7日的不合格报告、品检表、色种(或混料)生产过程品检表、生产前清机确认表、生产通知书、混料(单/双)工艺记录、生产及包装流程记录、色种/混料生产称粉单、生产课领料及退仓实际用量表、领料通知书等材料，证明在整个生产流程中，该些材料有完整的配方，其中有一种材料王业斌在抄写过程中由LLD62抄写成了LLD60，同时可以反映前一道周章义没有抄过这个配方，不存在王业斌所称的周章义抄错配方的情况。王业斌对2015年9月7日的不合格报告、品检表认为，王业斌在此事上无责任，王业斌是从周章义写的配方上抄下来的，如有错误也是周章义的失误。对生产前清机确认表认为不是王业斌的工作内容，与本案无关。王业斌还认为色种(或混料)生产过程品检表中周章义有一句话表明有“跟单M019278生产”，要求对此进行阅看。毅兴公司庭后就“色种(或混料)生产过程品检表”中“跟单M019278生产”进行说明，“跟单M019278生产”指的是等待该条生产线生产的产品(编号：M019278)生产完毕后，立即生产下个产品(王业斌负责的M019336)的意思，与配方无关。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根据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关于2015年9月6日王业斌上班期间抄错配方一节，根据毅兴公司提供的完整的生产流程中生产通知书、色种(或混料)生产过程品检表等相关材料，不存在周章义抄写该配方的事实及王业斌确实存在将LLD62抄写成LLXXXX的情况，故王业斌认为系从周章义写的配方上抄下来的，如有错误也是周章义的失误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纳。鉴于此，毅兴公司以王业斌此行为严重失职违反公司相关规定并给予书面警告一次并无不当。根据王业斌于2015年6月13日签署的《过失及改善跟踪记录表》，王业斌当时应已知晓就2015年6月9日的事件公司给予其“警告处分”，因该警告处分的对象是王业斌，故该“警告处分”是否对外发布等形式并不影响该次处分对王业斌的效力，王业斌认为毅兴公司未就该次事件进行正式处罚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因王业斌在2015年度，分别于2015年5月、2015年6月、2015年9月三次受到警告处分，故毅兴公司根据《雇员手册》一年内达三次书面警告者，经查证属实，可不经预告立即解除劳动关系且无任何经济补偿的相关规定，解除与王业斌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当，王业斌要求毅兴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仲裁裁决的毅兴公司应支付王业斌2013年9月至2014年12月期间制度工作日延时加班工资和休息日加班工资合计9,018.68元，双方均未提起诉讼，视为认可，予以确认。据此判决：一、上海毅兴塑胶原料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业斌2013年9月至2014年12月期间制度工作日延时加班工资和休息日加班工资合计9,018.68元；二、驳回王业斌要求上海毅兴塑胶原料有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7,500元的诉讼请求。判决后，王业斌不服，上诉于本院。王业斌上诉称，对于第一次2015年5月28日的书面警告，毅兴公司已经对各主要负责人进行罚款处罚，并且是以公告形式作出的，再以此为由解除与王业斌的劳动合同，是重复处罚。对于第二次2015年6月13日的所谓警告，王业斌认为不存在警告基础，没有毅兴公司所称的未复检的情况发生，雇员手册也没有明确规定发生此种情形能给予警告处分。王业斌当时作为高级组长已经按照要求吩咐直接操作人员进行检查，最后也没有造成任何的影响和损失，不应该受到书面警告这一严重处分，事实上也没有对王业斌提出正式的警告。对于所谓的第三次警告，王业斌对不合格报告上所谓的抄错配方这一事件完全没有责任，是按照流程要求照抄，并没有抄错。原审法院仅凭毅兴公司在庭后单方提供的说明，就认定毅兴公司已经提供了完整的生产流程是片面的、不完整的，不能代表实际生产过程，不能推定王业斌书写的配方与其它材料上面的配方不一致就是错误的。毅兴公司虽然规定“一年内三次书面警告”，王业斌认为一年内应指一个工作年度内，即王业斌入职时间6月到次年的6月为一个工作年度。王业斌在其工作的第十五个年头里，仅有两次有争议的警告处分，按照雇员手册也没有达到开除的条件。毅兴公司开除王业斌时并没有通过工会的民主程序，毅兴公司提供的征求函、工会表决书都是在王业斌提请仲裁后，仲裁开庭前制作的，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要求判令毅兴公司向王业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7,5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毅兴公司承担。毅兴公司辩称，王业斌在职期间多次违规违纪，毅兴公司解除与王业斌的劳动关系合法有效，且已通知工会，履行了法定的民主程序。要求维持原审判决。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审理中，王业斌申请证人赵某某出庭作证，证人称1998年入职毅兴公司，担任高级组长，负责生产、协调计划以及处理和监督相关工作，于2005年离职。杂料问题复杂，一方面存在合理间隙，操作人员无法控制，到目前为止自己从业二十几年一直存在该问题，完全无法克服。毅兴公司认为，证人的陈述与本案没有关联。毅兴公司提供两份证据，第一份毅兴公司的生产检验文件，证明王业斌作为高级组长应该履行生产前校正工作，王业斌没有在工作中认真检查，对产品质量差错应承担责任。王业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第二份证据是中国银行支付凭证，证明毅兴公司已经按照原审判决确定王业斌应得加班工资支付了加班费。王业斌对该证据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王业斌三次违规违纪行为已作了详尽阐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证人赵某某陈述产品质量无法控制，缺乏依据，不予采信，且赵某某早已于2005年离开了毅兴公司，并不清楚毅兴公司现行的操作流程。王业斌在2015年内收到毅兴公司三次警告处分，符合雇员手册规定的用人单位可以行使解除劳动合同权的条件，王业斌认为应以进单位日期开始计算一年度内受到警告处分的观点，不予采纳。即使毅兴公司解除与王业斌劳动合同时，没有履行通知工会的义务，只要毅兴公司在诉讼前征得了工会的意见，视为履行了通知工会的民主程序。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所作判决，并无不当。王业斌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王业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树良
审 判 员 姜 婷
代理审判员 陶婷婷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梁 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