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9民终35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亚通光电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塘厦镇蛟乙塘宝石路16B1号。
法定代表人：薛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勇彪，男，汉族，1981年10月8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系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王宁，男，汉族，1969年6月16日出生，住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系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明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塘厦镇石鼓社区田厦大道86E号。
法定代表人：寻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楚君，女，汉族，1992年4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系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房秀嵩，女，台湾居民，1960年7月6日出生，现住广东省东莞市，系该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深圳亚通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沙河西路3009号康和盛大楼2楼218。
法定代表人：薛峰，董事长。
上诉人东莞市亚通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亚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明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维公司）、原审被告深圳亚通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亚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5)东三法民二初字第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明维公司向原审法院诉称：明维公司与东莞亚通公司建立交易关系，存在业务往来，通过东莞亚通公司的指示，有时根据东莞亚通公司的需要，由东莞亚通公司提供深圳亚通公司的订单给明维公司，明维公司提供膜片。双方约定：月结90天，因为深圳亚通公司是东莞亚通公司的投资方，实际上东莞亚通公司与深圳亚通公司经营行为混同，深圳亚通公司的合同地址不存在经营行为，两个牌子一套人马，不管用深圳亚通公司，还是东莞亚通公司出具的采购单，制表人都是吴朝华，审核都是C．w．Chung，核准都是MaggieWong。明维公司从来没有交货给深圳亚通公司，所有的合同履行地都按照东莞亚通公司的指示，主要在东莞亚通公司的厂区。所有的交易都按照东莞亚通公司的指示处理，将订单分配给东莞亚通公司或深圳亚通公司，深圳亚通公司的观澜地址，当地管理员称从无此单位，深圳亚通公司南山的地址欠物业管理费，无人经营，深圳亚通公司的基本户在深圳龙华，所有的付款对账都通过与东莞亚通公司的对账，或到东莞亚通公司协商取票。自2012年8月到2014年5月止，发票交易总额为l323178.81元。其中属于东莞亚通公司的发票555135.54元，属于深圳亚通公司的发票768043.31元。但东莞亚通公司与深圳亚通公司只支付了部分货款，其中因包括将客人的承兑汇票转给明维公司，包括东莞亚通公司及深圳亚通公司的还款计划，都是同意由东莞亚通公司及深圳亚通公司做出意思表示，目前尚欠货款350965.11元。深圳亚通公司的地址包括大厦管理人员都表示无人经营，深圳亚通公司是东莞亚通公司的投资方，明维公司有理由相信，东莞亚通公司与深圳亚通公司经营行为混同，明维公司全数按照东莞亚通公司的指示，提供了全额的增值税发票给深圳亚通公司及东莞亚通公司进行了抵扣，减轻了东莞亚通公司及深圳亚通公司的经营负担，却扩大了明维公司的经营负担。由于深圳亚通公司与东莞亚通公司不能正确履行合同，已经造成明维公司经营上的困难，因此，明维公司请求判决：1.东莞亚通公司、深圳亚通公司支付货款共计350965.11元；2.东莞亚通公司、深圳亚通公司支付货款的违约金，自违约日2012年4月1日起没有正确付款，计算到清偿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银行利率暂按年息百分之4计算，每日金额38.5元，暂时计算到2015年3月15日，暂计684天，违约金额暂计为26334元；3.东莞亚通公司、深圳亚通公司支付本案的诉讼费用。
明维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材料有往来情况、送货单、采购单、对账单、对账单明细表、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支票、付款计划电子邮件。
深圳亚通公司向原审法院答辩称：其希望明维公司与深圳亚通公司的台湾客户达成一致的意见，由深圳亚通公司的台湾客户向深圳亚通公司支付货款，然后深圳亚通公司再支付给明维公司货款。至于利息部分，深圳亚通公司不承担。
深圳亚通公司为支持其辩称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有电子邮件及照片。
东莞亚通公司向原审法院答辩称：人民法院应解除对东莞亚通公司的查封。
东莞亚通公司对其上述辩称主张无举证。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8月至2014年5月，东莞亚通公司及深圳亚通公司多次向明维公司采购双面胶、固体胶等产品（以下简称案涉产品）。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1)深圳亚通公司尚欠明维公司货款334429.61元未支付，东莞亚通公司尚欠明维公司货款16665元未支付；前述未付货款共计334429.61元+16665元=351094.61元；(2)双方约定货款的付款方式为月结90天。
深圳亚通公司主张，明维公司交付的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其前述未付货款334429.61元并未扣除因品质不良导致的扣款。深圳亚通公司并向原审法院提交电子邮件及照片拟证明其前述主张。该电子邮件显示，发件人均为“亚通电子品质部”；但前述电子邮件均无明维公司回复。该照片显示，照片中的产品存在裁切不良、撕不开、折印等质量问题；但该照片未能显示拍摄日期，亦未能显示照片中的产品即为明维公司交付的案涉产品。
明维公司主张，深圳亚通公司与东莞亚通公司存在混同经营，应对前述未付货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明维公司并向原审法院提交送货单、采购单、对账单、对账单明细表、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支票等证据拟证明其前述主张。前述证据显示：(1)编号为M0003039、M0003080、M0003098等的多张送货单其客户验收签名人为廖秀琴，加盖的为东莞亚通公司收货章；编号为M0003093、M0003134、M0003111等的多张送货单其客户验收签名人亦为廖秀琴，但加盖的却为亚通光电科技（深圳）有限公司收货章；(2)编号为M0002616、M0003593、M0003535的送货单其客户验收签名人为同一人，但却分别加盖东莞亚通公司收货章、深圳亚通公司收货章；(3)编号为M0003621、M0003635、M0003636、M0003642的送货单其客户验收签名人为同一人，但却分别加盖东莞亚通公司收货章、深圳亚通公司收货章；(4)编号为M0003765、M0003755、M0003786、M0003837的送货单其客户验收签名人均为何兰利，但却分别加盖东莞亚通公司收货章、深圳亚通公司收货章；(5)东莞亚通公司编号为D33120120814026、D33120120903002等多份采购单与深圳亚通公司编号为33120130312001、33120130318027、33120130319010等多份采购单均显示，制表为沈小弟，审核为Wangning、核准为MaggieWong；(6)编号为33820130309001、33120130322040等多份采购单显示采购单位为深圳亚通公司，其相对应的编号为M0003098、M0003171等多份送货单却显示收货单位为东莞亚通公司。
本案审理过程中，明维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原审法院至深圳亚通公司登记地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沙河西路3009号康和盛大楼2楼218调查深圳亚通公司的现状等。
另查明，东莞亚通公司为法人独资企业，其投资者为深圳亚通公司，其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薛峰。深圳亚通公司其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亦为薛峰。
庭审中，明维公司表示，其诉讼请求中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自愿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最后一次开具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之日（2014年6月25日）后月结90天（即2014年9月26日）之次日起计付。
上述事实，有送货单、采购单、对账单、对账单明细表、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东莞亚通公司及深圳亚通公司多次向明维公司采购双面胶、固体胶等产品，明维公司多次向东莞亚通公司及深圳亚通公司交付前述案涉产品，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依法应受相关法律法规的约束。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深圳亚通公司尚欠明维公司2012年8月至2014年5月货款334429.61元未支付，东莞亚通公司尚欠明维公司2012年8月至2014年5月货款16665元未支付，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深圳亚通公司提交电子邮件及照片拟证明明维公司交付的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该电子邮件均无明维公司回复，其照片未显示拍摄日期，亦未显示照片中的产品即为明维公司交付的案涉产品，前述电子邮件及照片并不足以证明明维公司交付的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因此，深圳亚通公司关于明维公司交付的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
明维公司于本案审理过程中向原审法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原审法院至深圳亚通公司登记地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沙河西路3009号康和盛大楼2楼218调查深圳亚通公司的现状等。该调查取证申请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人民法院调查取证的范围，因此，明维公司的前述调查取证申请，原审法院依法不予准许。
明维公司提交的采购单、送货单等显示：(1)相同的人员既代表东莞亚通公司向明维公司发出采购单，亦代表深圳亚通公司向明维公司发出采购单；(2)相同的人员既代表东莞亚通公司收货亦代表深圳亚通公司收货；(3)深圳亚通公司发出的采购单，却由东莞亚通公司收货；另，东莞亚通公司与深圳亚通公司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东莞亚通公司与深圳亚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薛峰，且东莞亚通公司是深圳亚通公司投资设立的法人独资企业，两者属于关联企业。由上可见，东莞亚通公司与深圳亚通公司属关联企业，两者存在人员混同、业务混同等情况，应视为东莞亚通公司与深圳亚通公司在案涉交易中存在混同经营。因此，东莞亚通公司与深圳亚通公司应对本案案涉交易所产生的前述货款及利息互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深圳亚通公司尚欠明维公司货款334429.61元，东莞亚通公司尚欠明维公司货款16665元，以上未付款共计334429.61元+16665元=351094.61元。因此，深圳亚通公司与东莞亚通公司应向明维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351094.61元。明维公司自愿请求深圳亚通公司与东莞亚通公司支付货款350965.11元，是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依法按350965.11元予以照准。双方一致确认货款的支付方式为月结90天，而案涉货款为2012年8月至2014年5月的货款，按照月结90天的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最迟应自2014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明维公司自愿请求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4年9月26日起计付，是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照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东莞亚通公司、深圳亚通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明维公司支付2012年8月至2014年5月尚欠的货款350965.11元及其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50965.11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4年9月26日起计至实际偿清之日止）；二、驳回明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959.4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270元，合计9229.48元，由东莞亚通公司、深圳亚通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东莞亚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东莞亚通公司、深圳亚通公司虽然都与明维公司存在交易，但各方的交易有严格区分。从明维公司提供的证据看，深圳亚通公司向明维公司所下订单，送货签收、付款、发票抬头均为深圳亚通公司。东莞亚通公司向明维公司所下订单，送货签收、付款、发票抬头均为东莞亚通公司。可见东莞亚通公司、深圳亚通公司对外均是以自己名义签订合同、履行合同，两家公司的财务是独立的，并不存在混同情形。同时，即便存在人格混同，原审要求两者承担连带责任亦违反法律规定。作为全资支公司的东莞亚通公司对母公司深圳亚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也违反了公司资产独立的强制性规定，也损害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案涉交易中，明维公司存在迟延送货、货物质量瑕疵、双方对账不一致等种种问题，导致东莞亚通公司无法支付明维公司货款。原审判决未查明上述事实，判决东莞亚通公司承担付款义务，侵犯了东莞亚通公司的同时履行抗辩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明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明维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明维公司向本院答辩称：东莞亚通公司、深圳亚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同一个人，东莞亚通公司的代理人徐勇彪同时是两家公司的职员，案涉采购单、送货单、发票及付款情况、还款计划书、报价单、对账单、收票通知书等证据也都反映出该两家公司存在混同的事实。
原审被告深圳亚通公司没有答辩。
案经本院审理，对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东莞亚通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分析如下：
首先，东莞亚通公司主张明维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深圳亚通公司一审提交的电子邮件及照片系单方制作的证据，并未得到明维公司的确认，且上述证据本身亦无法反映出明维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因东莞亚通公司未能对其该诉讼主张充分举证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其次，从明维公司所提交的采购单、送货单等证据可以反映出，存在以相同的工作人员代表东莞亚通公司、深圳亚通公司向明维公司发出采购单、签收货物的事实，亦存在深圳亚通公司发出的采购单由东莞亚通公司收取货物的情形，加之东莞亚通公司与深圳亚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综合上述因素考虑，原审判决认定该两家公司存在人员混同、业务混同的混同经营事实并无不妥，该两家公司应共同作为案涉与明维公司交易中的一方主体，共同对案涉货款承担清偿责任。原审法院对此问题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东莞亚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64.48元，由东莞亚通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渠旺
代理审判员 谢佳阳
代理审判员 殷莉利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彭晓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