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6民再17号
抗诉机关：吉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宋艳波，住所：吉林省抚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涛。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霖，住所：吉林省抚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文杰，吉林浩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张金莉，住所：吉林省抚松县。
申诉人宋艳波因与被申诉人林霖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抚松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0日作出（2014）抚民二初字第391号民事判决，林霖提出上诉。本院于同年11月20日作出（2014）白山民二终字第280号民事裁定，撤销上述判决，将本案发回抚松县人民法院重审。抚松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6日作出（2014）抚民二初重字第391号民事判决，宋艳波提出上诉，本院于同年5月13日作出（2015）白山民二终字第89号民事判决。宋艳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5日作出（2015）吉民申字第1562号民事裁定，驳回宋艳波的再审申请。宋艳波提出申诉，吉林省人民检察院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1日作出（2016）吉民抗4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白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姜永泉、朱新松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宋艳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涛、被申诉人林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文杰、一审被告张金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院（2015）白山民二终字第8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适用法律错误。主要理由为：一、林霖与宋艳波签订的是客车转让合同，而非单纯的购车合同，转让价格54万元应当包括该车线路的承包经营权。虽然该车登记的班线经营权人为白山市江源区鹏程公路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程公司)，实际上由白山市江源区松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湾公司）经营，宋艳波系挂靠松湾公司经营，取得了合法的承包经营权。该承包经营权经松湾公司同意是可以转让的，且松湾公司已将宋艳波的线路使用合同变更为林霖经营，林霖即已取得承包经营权。此外，松湾公司也说明只要挂靠的车辆未达到报废年限并遵守公司的规定，公司无权终止其承包经营权，宋艳波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转让义务，应当认定合同合法有效。二、松湾公司是讼争客车运营线路的实际使用权人，法院应当追加其参加诉讼。三、宋艳波与林霖签订客车转让合同并到松湾公司办理更名手续，林霖应当知道该车系挂靠松湾公司营运。在合同签订后的长达8个月的时间，并未发生线路使用权的问题导致林霖不能正常运营。林霖应当对其受到欺诈导致产生错误判断承担举证责任。此外，关于讼争车辆需向翟所凤交纳提前发车费用一事，也应当由林霖承担就此事不知情的举证责任。况且即使林霖不交纳该费用，亦不会影响其对永安至抚松客运班线的正常运营，仅产生发车时间的变更。
申诉人宋艳波的申诉理由与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一致。
被申诉人林霖辩称，一、根据国务院道路客车运输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无偿取得的线路不得转让，而本案永安至抚松客运班线系鹏程公司无偿取得的线路，不能转让，林霖与宋艳波签订的客车转让合同约定转让的是客车和该车的营运许可，但实际上该车的营运许可是无法转让的。二、林霖本人曾购买过营运出租车，可以办理过户手续，因此林霖误以为其购买的宋艳波的客车也是可以过户的。林霖发现道路运输证及行车证登记的所有权人为鹏程公司，其询问宋艳波，宋艳波告知其可以过户，林霖根据自己以前有过的购车经历，误认为宋艳波的车也可以过户，包括营运许可。三、林霖并不知晓宋艳波与翟所凤协议提前发车一事，林霖只能从宋艳波处或客运站知道规定的发车时间，因此要求林霖举证证明宋艳波没有告知更改发车时间显属不公，且营运车辆的发车时间关系到客流，当然关系到该车的营运收入。四、本案系林霖与宋艳波签订的客车转让合同，松湾公司与本案无关，不属于应当参与诉讼的当事人。
一审被告张金莉陈述意见与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一致。
林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林霖于2013年9月4日与宋艳波签订《客车转让合同》，合同约定：宋艳波将其所有的营运线路为永安至抚松的×××号客车及营运许可一并转让给林霖，价款为54万元，并约定宋艳波协助林霖办理营运许可及车辆的过户手续。双方签订协议时，宋艳波称该客车的线路营运许可的权利人系其本人。协议签订后，林霖多次找宋艳波要求其将客车的营运许可过户至林霖名下，但宋艳波一直推托不予协助。2014年2月，林霖找宋艳波要求共同办理诉争车辆的油补款时，宋艳波才向林霖说明客车的营运许可权利人并非其本人而是松湾公司。2014年4月，永安至江源的客车承包人翟所凤（车牌号为×××）找到林霖，称宋艳波与其约定每年须向其交纳提前发车费用4500.00元。宋艳波将客车转让给林霖时并未对此事予以说明。综上，林霖认为宋艳波在与其签订客车转让合同及履行该合同时存有欺诈行为，因宋艳波的欺诈行为致使林霖产生重大误解，又因转让客车时宋艳波与张金莉系夫妻关系，故请求撤销林霖与宋艳波签订的客车转让合同，宋艳波与张金莉返还购车款54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鹏程公司系松湾公司、江源公路公交客运有限责任公司、江源区石人顺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三家运输公司的共同资质。鹏程公司于2012年2月23日无偿取得了永安至抚松道路客运班线经营的行政许可（许可证书编号为220600120014），该班线去程时间为8:00，回程时间为16:30,班次为1（次），营运车辆为1（辆）、经营权使用年限为2012年2月23日起至2016年7月31日止。同日，鹏程公司取得了道路运输证，该证登记的运营车辆车牌号为×××，登记的业户为鹏程公司。永安至抚松道路客运班线实际由松湾公司所有并进行管理。
×××号客车系宋艳波于2011年1月3日以抚松县松江河镇通达客运有限公司的名义购买，价税合计125000.00元，并于同年1月7日取得了机动车行驶证，行驶证上登记的所有人为鹏程公司。宋艳波将×××号客车挂靠在松湾公司并与松湾公司签订了《客运线路使用合同书》，由宋艳波承包经营永安至抚松的客运班线。该班线原定发车时间为早8时，2013年4月10日，经松湾公司协调，宋艳波与经营永安至江源线路的车主翟所凤达成协议，允许宋艳波将×××号客车的发车时间由早8时提前至早7时，宋艳波为此须每年向翟所凤交纳提前发车费用4500.00元（宋艳波已向翟所凤支付了2013年5月1日至次年5月1日的费用）。在2014年4月前，林霖不知晓需向翟所凤交纳提前发车费用一事。
2013年9月3日，林霖与宋艳波协商后共同打印《客车转让合同》，林霖向宋艳波交付定金3万元。次日，林霖与宋艳波共同到松湾公司，林霖与松湾公司签订《白山市江源区松湾运输有限公司客运线路使用合同书》，该合同约定：松湾公司将永安至抚松的线路交给林霖有偿使用，×××号客车每年所得的燃油补贴款归松湾公司以抵顶管理费，线路使用期内的所有权归松湾公司，林霖只有有偿使用权、经营权，无转包权、转卖权，如果转让须经公司同意，否则公司将收回线路，车辆由林霖自行处理，松湾公司向林霖提供线路，办理营运手续、营运年审，办理二级维护手续，林霖需向松湾公司交纳安全履约保证金2000.00元,合同有效期为2013年9月3日至次年9月2日。同日，林霖与宋艳波在此前双方已共同打印的《客车转让合同》上签字、捺印，该合同载明“甲方：宋艳波，乙方：林霖。……一、甲方自愿将其所有的车牌号为×××客车及该车营运许可转让给乙方；二、客车及该车营运许可转让价格为540,000.00（大写）伍拾肆万元整，乙方须一次性向甲方支付；三、甲方须保证出卖车辆手续、证件齐全合法，若因车辆手续欠缺，甲方应全力协助办理，因此发生经济纠纷，由甲方负责……五、乙方办理营运许可及车辆过户手续期间，如需甲方本人亲自到场办理时，甲方必须无条件到场，协助乙方办理过户手续，过户所需一切费用由甲方承担……”。该合同签订后，林霖将剩余转让价款51万元交给宋艳波，宋艳波为其出具收条。宋艳波将×××号车辆及该车的行驶证、道路运输证、车船使用税证、车辆登记证等证件、所售车辆的配件交付给林霖，林霖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有甲方卖乙方客车，所有手续、配件全部一次性付给乙方，以后所有事项与甲方无任何关系……”。
2014年5月8日、8月7日、10月11日，松湾公司为林霖出具证明（说明），同年6月3日，松湾公司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上述材料的主要内容为：鹏程公司无偿取得永安至抚松客运班线的营运许可，该班线实际由松湾公司所有并进行管理。×××号客车系宋艳波购买，挂靠在松湾公司，因有关部门要求，×××号客车的道路运输证和行驶证均登记在鹏程公司名下，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件不得转让、出租。宋艳波承包经营永安至抚松的客运班线。承包人需每年与松湾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并交纳管理费，若挂靠经营者的车辆未达到报废年限并遵守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公司无权终止其承包经营权，若车辆达到报废期，如挂靠经营者自行更换车辆并继续经营，在同等条件下其仍享有承包权。如宋艳波将车辆另行出售，买受人仍然享有宋艳波的上述权利。车主卖车需提前与公司主管领导联系，经同意后方可出卖，松湾公司依职责盘问每台车辆的转让价格。2013年9月4日，宋艳波与林霖一同到松湾公司要求办理承包经营权的变更手续，当时公司经理问林霖兑车多少钱，林霖没说话，宋艳波说兑了20万，林霖没有钱，用抚松住宅顶。公司经理对林霖说“你的头叫门框撞了”，林霖没有说话。公司拿出与车主宋艳波签订的原合同，宋艳波将原合同的首页和尾页撕掉，公司拿出新的合同摘下首页和尾页，宋艳波没给林霖看，林霖就在上面签了字没有说话。此外，宋艳波承包经营期间，松湾公司未收取过承包经营费，每月只收取一定数额的线路管理费。关于车辆须向永安至江源线路交纳提前发车费4500.00元一事，宋艳波与林霖来松湾公司交接车时，由宋艳波全权代理，林霖来时没有对车辆的相关营运情况加以详细了解，当时没有提过这件事情。
2014年12月18日，抚松县运输管理所向一审法院出具“协助查询通知书回执”一份，载明“关于车牌为×××号出租车的道路经营许可情况如下：×××号出租车，业户名称为林霖，许可证有效期为2012年9月21日至2020年5月22日”。
林霖于2014年4月29日提出诉前保全申请，请求查封宋艳波名下的×××号客车（抚松至仙人桥）的营业手续。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抚民保字第40号民事裁定予以查封。同年5月12日，一审法院另作出（2014）抚民保字第40-1号民事裁定，对被申请人张金莉名下的×××号客车（抚松至仙人桥）的营运线路予以查封。2014年12月4日，林霖向本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要求将×××号客车的燃油补贴款5万元予以冻结。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抚民二初（重）字第391号民事裁定予以冻结。至诉讼时，诉争车辆仍由林霖经营，并于每日早7时10分发车。永安至抚松全程2012年的票价为13元，2014年2月票价调整为11元。
宋艳波与张金莉于2014年2月24日离婚。本案诉争的车辆系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出资购买。
一审法院于2015年2月6日作出（2014）抚民二初（重）字第391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林霖与宋艳波于2013年9月4日签订的客车转让合同；二、宋艳波、张金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林霖购车款54万元；三、林霖在收到第二项款项后三日内返还宋艳波、张金莉×××号客车及其相关手续。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00.00元，诉前保全费1520.00元，保全费520.00元，由宋艳波、张金莉承担。
宋艳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宋艳波在签订《客车转让合同》过程存在欺诈情形错误。1、宋艳波与林霖签订《客车转让合同》当天便将诉争车辆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等证件全部交付给林霖，而上述证件中所登记的权利人并非宋艳波而是鹏程公司，林霖是明知的，宋艳波并没有故意隐瞒该车的营运许可并非其本人所有的事实，宋艳波主观上没有欺诈的故意。宋艳波与林霖交易完成后，宋艳波即陪同林霖到松湾公司签订了《白山市江源区松湾运输有限公司客运线路使用合同书》，松湾公司向林霖讲述了规章制度，车辆运行信息，也说明了林霖在购买诉争车辆时已经知晓该车的相关营运许可并非宋艳波所有的事实。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是松湾公司在2014年8月7日出具的说明，证实宋艳波接过合同，将原合同首页和尾页拿掉并撕毁，松湾公司刘姓经理拿出新的合同摘下首页和尾页，宋艳波没给林霖看，林霖就在上面签字并没有说话。但此证据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证据内容不真实，因为在新合同第二页也写有林霖名字，并且这份合同林霖在签订合同之前已经看过，所以这份证据不应采信。3、在松湾公司的主持下宋艳波与翟所凤达成协议，由宋艳波每年给付翟所凤4500.00元，此事已经告知林霖，并有李建军、朱长君的证言为证。二、一审法院认定林霖在签订客车转让合同过程中存在重大误解错误。1、林霖作为车辆购买人理应核实车辆的相关信息，对于此转让价格中不仅包含了车辆本身的价值，还包括了永安至抚松的营运线路承包经营权的价值。虽然没有过户到林霖名下，但林霖已经取得了永安至抚松客运班线的营运权利，其购买营运客车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2、林霖本身就是×××号出租车的业主，对于业内营运客车买卖价格非常清楚，并且根据当地交易习惯，营运客车转让包括客车价值和线路价值，此案转让价格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林霖在交易完成后8个月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客车转让合同，显然另有目的，不合常理。故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2013年9月4日，宋艳波与林霖签订客车转让合同，约定林霖以54万元价格购买本案诉争客车及永安至抚松的营运许可，并于当日林霖将购车款支付给了宋艳波。但该转让合同中所涉永安至抚松的道路旅客运输班线的经营权人为鹏程公司，实际由松湾公司经营，宋艳波系挂靠松湾公司经营，其本人并不享有营运许可，对营运许可亦没有处分权的事实与宋艳波、林霖签订《客车转让合同》中记载的×××客车的所有权、经营权状况不相符，林霖对上述事实均不知情。宋艳波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签订转让客车合同过程中，对车辆的实际情况以及该客车每年需向翟所凤交纳提前发车费用4500.00元的事实向林霖履行告知义务，故其行为属于隐瞒重大事实，具有欺诈的主观故意，对林霖购买诉争客车及营运线路产生重大误解。且本案所涉客车于2011年1月3日购买时的价格为125000.00元，该客车在双方签订转让合同时已经经营使用两年九个月后，林霖却用高出原购车价格近5倍价格购买的只是该客车及营运线路承包经营权，不合常理。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本院于2015年5月13日作出（2015）白山民二终字第8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00元，由上诉人宋艳波承担。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问题，一是宋艳波是否构成欺诈，一是林霖是否构成重大误解。
关于宋艳波是否构成欺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本案林霖主张其与宋艳波签订合同时宋艳波没有告知其所转让车辆的营运许可的所有权人系松湾公司，也没有告知其需向翟所凤交纳提前发车费，已构成欺诈，林霖应承担宋艳波构成欺诈的举证责任。现林霖仅提供了松湾公司的说明，但松湾公司的说明只是客观陈述了林霖与宋艳波去松湾公司签订合同的情形，并不能直接证明宋艳波没有向林霖告知上述情况。林霖与松湾公司签订的客运线路使用合同中已经明确说明了永安至抚松客运班线营运许可的所有权人为松湾公司，且宋艳波提供的道路运输证和行车证均登记的所有权人为鹏程公司，但林霖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而且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讲，五十多万的买卖不是一笔小数目，但林霖却对所签合同看都不看，对运营车辆的权属状态、发车时间、途经线路问都不问，即使当松湾公司经理对林霖说“你的头叫门框撞了”时，林霖仍对所签合同没有给予应有的注意，林霖对自己权益所持的漠视态度实在有违常理，林霖对此也未能提供合理的解释，因此，林霖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宋艳波构成欺诈，林霖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一、二审判决认定宋艳波构成欺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宋艳波主张林霖应对其构成欺诈承担举证责任的申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林霖是否构成重大误解的问题，宋艳波主张转让的是客运班线的承包经营权而不是所有权，宋艳波认为虽然营运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为鹏程公司，但实际由宋艳波购买，之所以登记在鹏程公司名下系有关部门要求，只要其车辆未达到报废年限，并遵守公司规章制度，松湾公司就无权终止其承包经营权，因此，即使其不具有运营班线的所有权，也不影响其对运营班线的经营。宋艳波认为其已向林霖交付了车辆的行车证和道路运输证，并将其与松湾公司签订的使用合同变更为林霖即完成了协助林霖过户的义务。而林霖主张转让的是班线的所有权而不仅仅是承包经营权，营运许可的过户应指将原所有权人变更为现所有权人。林霖能否构成重大误解，首先我们从合同内容来看，双方签订的车辆转让合同约定，林霖办理营运许可及车辆过户手续期间，宋艳波负有协助义务，过户所需费用由宋艳波承担。通常过户是指采用正常的程序，把本属于一个所有人的事物变为另一个所有人的过程。如房产、车辆、记名有价证券等在所有权转移时，依照法定手续更换物主姓名。根据上述对过户的文义解释及一般社会大众的正常理解程度，本案车辆营运许可的转让过户，应当包含将营运许可登记的所有权人由鹏程公司变更为林霖之意。其次，宋艳波于2011年购买车辆时花费125000.00元，其于2013年以540000.00元的价格转让该车，即使不计算车辆两年来使用价值的贬损，营运许可的价值亦高达40万元之多，如果说林霖以如此高额的价值仅仅是为了取得线路的承包经营权而不是所有权，有悖常理。再次，宋艳波转让车辆系2013年9月，而永安至抚松客运班线经营期限自2012年2月起至2016年7月止，如果继续运营，仍需履行必要的审批手续，能否取得营运许可是不确定的，林霖花费五十多万元的高价不可能仅仅为了不到三年的承包经营权。因此，林霖与宋艳波签订客车转让合同的主要目的是要成为运营线路的所有权人，林霖也正是基于这一认识而与宋艳波订立了客车转让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1条“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结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之规定。林霖的行为可认定为重大误解，林霖基于重大误解而请求撤销其与宋艳波签订的客车转让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宋艳波主张该合同不应撤销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林霖的诉讼请求系撤销其与宋艳波签订的《客车转让合同》，并未影响松湾公司系客运班线所有权人的利益，松湾公司与本案的审理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属于依法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宋艳波认为原一、二审判决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的申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林霖主张宋艳波的行为构成欺诈，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宋艳波构成欺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但原审判决认定林霖构成重大误解，并判决撤销其与宋艳波签订的客车转让合同的判决结果是正确的，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于2013年1月28日作出的（2015）白山民二终字第8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希海
审 判 员 马立清
代理审判员 苏义君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宋延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