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5民终1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吉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安吉县递铺镇胜利东路376号。
负责人：叶枫，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俞凯敏，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招梅。
委托代理人：舒展，浙江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邰ＸＸ，浙江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吉圣杰钢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安吉县递铺镇阳光工业园区（二区）。
法定代表人：单利红，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娄慧斐，浙江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安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招梅、卢杰、安吉圣杰钢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杰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5）湖安民初字第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一、事故发生概况：2013年5月7日，卢杰驾驶圣杰公司所有的浙E×××××轻型普通货车，与案外人徐达驾驶的电瓶车相碰撞，造成邓招梅受伤的交通事故。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案外人徐达与卢杰负事故同等责任。三、受害人概况：邓招梅，女，1962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干县七琴镇七琴村上路东自然村24号，因本次事故构成二个十级伤残。四、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五、鉴定费：2000元。六、营养费：3600元。七、医药费：108361元。八、误工费：31800元。九、护理费：15960元。十、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十一、伤残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54421元。十二、交通费、住宿费：酌定为2000元。十三、圣杰公司已支付款项83000元。十四、有关保险合同类型、期间、金额情况：圣杰公司在人保安吉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为圣杰公司和卢杰间的关系，邓招梅主张卢杰系圣杰公司雇员，但从卢杰与圣杰公司负责人应敏的在2013年5月7日交警询问笔录，可以证实卢杰不是圣杰公司雇员；争议的焦点二为事故责任的承担，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卢杰驾车致邓招梅受伤，且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依据其过错程度确定其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圣杰公司作为车辆所有人，未尽管理职责，对事故的发生亦有过错，确定其承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争议的焦点三为商业险的赔付，人保安吉支公司主张卢杰无证驾驶且肇事逃逸，应不予赔偿，但从邓招梅提供的机动车驾驶证查询结果可知，卢杰驾驶证状态为“注销可恢复”“准驾车型C3”，基于此卢杰肇事驾车与无证驾驶相区别；再者关于肇事逃逸，卢杰在事故发生后，立即报警，从事后结果知道，其离开现场的行为，未加重损害后果；又，人保安吉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辆保险责任免除告知书，落款只有圣杰公司盖章，没有法定代表人或其被委托人签名，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免责告知义务未完成，即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综上人保安吉支公司商业险应赔偿；卢杰因交通事故致邓招梅受伤，其与车辆所有人应当对由此造成的损失按责予以赔偿，因肇事车辆在人保安吉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故人保安吉支公司依法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先予赔偿，在伤残赔偿限额内先赔偿邓招梅医疗费（含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5488元（另案已优先赔付45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等13517元（另案已优先赔付96483元），合计19005元。邓招梅的其余损失应根据卢杰、圣杰公司承担的责任分别赔偿101538.5元、20307.7元，因交通事故发生在肇事机动车所投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期限内，且其保险限额为10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人保安吉支公司对上述已经确定应当承担的121846.2元应予理赔，扣除圣杰公司已支付的83000元，尚应支付38846.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安吉支公司赔偿邓招梅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57851.2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邓招梅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70元（已减半），由邓招梅负担207元，人保安吉支公司负担363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纳。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人保安吉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卢杰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为C3，事故发生时其驾驶的汽车为轻型普通货车，应当属于无证驾驶。交警部门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也认定了卢杰弃车逃逸。该两项情形均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免责情形。圣杰公司在投保单和单独印刷的免责告知书上均加盖了公章，保险公司的告知义务已经履行到位，保险公司应当免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邓招梅二审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请求。
圣杰公司二审答辩称：从原审证据可以看出，事故发生时，卢杰的驾照因换证和年审问题处于注销可恢复状态，其驾驶技能不受影响，不属于无证驾驶。交警部门认定的交通逃逸属刑事认定，本案属民事案件，在认定标准上应有区别。卢杰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并没有马上离开现场，而是报警后等到救护车到场之后才离开现场，不能作为保险公司拒赔的理由。关于免责条款的问题，免责条款告知书没有法定代表人和经办人签字，人保安吉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向投保人作出了说明和告知义务，对投保人没有约束力。免责条款第一条存在歧义，应理解为只能适用于车损险。
卢杰二审未作答辩。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卢杰持有的驾驶证准驾车型为C3，有效期起始日期为2004年12月6日，有效期限6年，事故发生时处于“注销可恢复”状态。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商业险免责条款是否发生法律效力；二、卢杰的驾驶行为是否构成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情形。
关于争议焦点一，在圣杰公司与人保安吉支公司签订的商业险保险条款中有如下约定：“一、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2、驾驶的保险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人保安吉支公司主张，其对圣杰公司履行了免责条款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卢杰准驾不符的驾驶行为属于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免责事由之一，商业险部分应当免赔。圣杰公司则主张，免责条款告知书上没有公司法定代表人和经办人的签字，人保安吉支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尽到了免责条款说明义务，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保险公司将驾驶人准驾不符的行为作为商业险免责事由之一，系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的免责事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审中人保安吉支公司提交的免责条款告知书上已由圣杰公司盖章，可以证明人保安吉支公司将单独印制的保险免责条款交付于圣杰公司并进行了确认，故人保安吉支公司已经履行了对该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圣杰公司以人保安吉支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免责条款不生效，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事故发生时卢杰驾驶的车辆为轻型普通货车，需要持有准驾车型在C1以上的驾驶证方可驾驶，而卢杰所持有的驾驶证准驾车型为C3，且驾驶证状态为“注销可恢复”。经安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卢杰准驾不符的驾驶行为应视为无证驾驶，该行为符合该免责条款中约定的情形。根据免责条款的行文表述，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赔偿责任”可以免赔，现人保安吉支公司要求免赔的部分属于被保险机动车的赔偿责任，符合该约定。圣杰公司提出的免责条款有歧义，应理解为仅适用于车损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人保安吉支公司在本案中对于商业险部分免赔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邓招梅因本次交通事故受到的损失在扣除人保安吉支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的19005元之后，其余损失为121846.2元，应由卢杰、圣杰公司承担，其中卢杰应承担101538.5元，圣杰公司应承担20307.7元。现圣杰公司已经支付赔偿款83000元，已经完成了其在本案中的赔偿义务，超出部分62692.3元系自愿垫付的赔偿款，可向实际侵权人卢杰追偿。故邓招梅的损失在扣除交强险理赔款及圣杰公司赔偿款数额后的剩余损失为38846.2元，应全部由卢杰承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5）湖安民初字第907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吉支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邓招梅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9005元，限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三、卢杰赔偿邓招梅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38846.2元，限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四、驳回邓招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70元（已减半），由邓招梅承担207元，由卢杰承担3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2元，由卢杰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费思杰
代理审判员 周寅潇
代理审判员 葛奕超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贾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