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汕中法民一终字第2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文贵。
委托代理人邵宇力、曹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萍（曾用名陈平、陈华）。
委托代理人马少平、陈志扬。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华。
委托代理人林史鑫。
上诉人林文贵、陈萍与被上诉人陈丽华因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南澳县人民法院（2014）汕澳法民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文贵委托代理人邵宇力、曹月，原审第三人陈萍委托代理人马少平、陈志扬，被上诉人陈丽华及其委托代理人林史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陈丽华是林某雄的母亲，林文贵是林某雄的父亲，陈萍是林文贵同事。陈丽华系陆丰市东海镇城东工商所退休职工，林文贵及陈萍均从事经商活动。陈丽华、林文贵于1989�6月6日经陆丰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儿子林某雄跟随陈丽华生活。1990年间，陈丽华的母亲将林某雄带到广州，之后，林某雄在广州生活并入读幼儿园至应征入伍期间，陈萍给予一定的照顾和帮助，协助林文贵抚养林某雄。2002年冬季，林某雄在广州市天河区应征入伍。2011年6月6日，林某雄在中国人民解放军7＊＊＊3部队（下称7＊＊＊3部队）猝死。之后，陈丽华、林文贵和陈萍之间因林某雄死亡而产生的纠纷及对林某雄遗产等处理无法达成一致，林某雄遗体一直没有火化。2012年3月22日，南澳县殡仪馆（火葬场）向7＊＊＊3部队及林某雄家属发出《遗体火化通知书》，内容为“尸体停放已远远超过规定时间，加之我馆（场）尸体、冷冻设备受到一定的技术限制，尸体不能长期保存，故特此通知贵单位，并通过你单位及时告知其死者家属，尽快到我馆（场）�理死者林某雄的遗体火化手续。如再继续拖延不办理，我们馆（场）将根据文件相关规定按无主尸体处理”。2012年3月25日，陈丽华在《遗体火化通知书》上签名，同意火化林某雄遗体。2012年4月6日，7＊＊＊3部队政治处向陈丽华发出《关于对林某雄遗体进行火化的通知》，该通知载明“林某雄自2011年6月6日因心脏骤停瘁死后，遗体存放于南澳县殡仪馆已近10个月，已远远超过规定时间，殡仪馆已多次向我部催促，并于3月22日向我部及家属发出了《遗体火化通知书》。为让逝者安息，我部拟于2012年4月9日10时00分在南澳县殡仪馆对遗体进行火化。请您前往配合我部办理火化手续做好相关工作。届时不再另行通知，若您未能前往，我部将按有关规定和程序妥善办理火化事宜。”2012年4月9日，陈丽华在《殡葬证明》上签名，同意火化林某雄遗体。同日，陈丽华参加林某雄的遗体火化仪式。
另查，林某雄自2011年6月6日死亡至2012年4月9日火化期间，林文贵及陈萍未与林某雄遗体告别，也没有参加林某雄的遗体火化仪式。
又查，7＊＊＊3部队应发给林某雄遗属保险资金301669.24元、住房资金44154.61元、生前六个月工资10410元，加上林某雄剩余工资11818元，以上合计368051.85元。另外，林某雄的军官证、因公牺牲证明书及遗物134件存放在7＊＊＊3部队处，骨灰盒存放在南澳县火葬场。
因陈丽华、林文贵存在林某雄抚养权的归属争议，致林某雄的遗产遗物无法确定受领人。2013年10月28日，陈丽华向陆丰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林文贵协助陈丽华：1、办理领取7＊＊＊3部队林某雄的保险资金、住房资金及生前工资共356233.85元；2、办理领取陆丰市民政局军人抚恤优待金560700元；3�办理领取林某雄的军官证、骨灰盒等遗物及林文贵承担本案的诉讼费。2013年12月20日，陆丰市人民法院将本案称送原审法院审理。在原审法院审理期间，陈萍申请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并请求判决7＊＊＊3部队应发给林某雄遗属的保险资金、住房资金及生前工资等财物，由其继承60％等；陈丽华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7＊＊＊3部队应发给林某雄遗属的保险资金、住房资金及生前工资合计356233.85元由其与林文贵作等额继承分配，各为178116.93元；2、确认应发给林文贵的份额全部归陈丽华；3、林某雄的军官证、骨灰盒、因公牺牲证明书等遗物由陈丽华领取；4、本案诉讼费由林文贵承担。
原审法院依据陈萍申请，向7＊＊＊3部队调取林某雄生前签名样本一个及有林某雄署名的理论学习本一本，并将有林某雄生前签名字迹的《家庭关系人确认书》�《“文武家族”关系人确认书》、《委托书》《倡议书》作为笔迹鉴定样本，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笔迹鉴定。2015年2月2日，该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确定陈萍提供的《“文武家族”家庭成员（特殊家庭成员）确认书》落款确认人处、《倡议书》落款倡议人处“林某雄”签名字迹与林某雄签名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
原审判决认为，遗产系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系林某雄死亡后陈丽华、林文贵及陈萍对林某雄遗产的处理无法达成一致而引起的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萍是否有权继承林某雄遗产及林某雄遗产应当如何分配。
首先，陈萍是否有权继承林某雄遗产。在陈萍诉陈丽华名誉权纠纷一案中，陈萍自认与林某雄的父亲林文贵是同事关系，非�妻关系，也自认没有办理收养林某雄的手续。本案中陈萍仍然称其与林文贵系同事关系。因此，陈萍既非与林某雄有抚养关系的继母，也非林某雄养母。庭审中，陈萍称其为林某雄继母，享有继承权，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陈萍与林某雄的关系不符合上述规定中的任何一种情形，不是林某雄的法定继承人。陈萍要求判令7＊＊＊3部队应发给林某雄遗属的保险资金、住房资金及生前工资等财产的60％由其继承，依据不足，应予驳回。虽然陈萍不是林某雄的法定继承人，但林某雄在广州生活、入学至应征入伍期间，陈萍给予一定的照顾和帮助，在协助林文贵抚养林某雄方面，确实花费一定精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对被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陈萍有协助林文贵抚养林某雄的情节且花费一定精力，根据上述规定可以适当分给其部分遗产。庭审中，陈萍认为按照继承法第十四条的规定，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得遗产，理由成立，予以采纳。陈丽华认为陈萍与本案无关，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其次，林某雄遗产应当如何分配。林某雄死亡前尚未结婚，也没有留下遗嘱，陈丽华、林文贵作为林某雄的亲生父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是林某雄的法定继承人。庭审中，林文贵、陈丽华均举证证明各自尽了对林某雄的抚养责任，没有举证证明对方未尽到对林某雄的抚养义务，故陈丽华、林文贵均有权继承林某雄的遗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陈丽华虽是一名工商所退休职工，有固定收入，但其罹患癌症，已做子宫及附件切除手术，治疗花费大，故陈丽华称其因病而生活陷于贫困，要求在分配遗产时适当予以照顾，符合情理，�予采纳。故在分配遗产时可对陈丽华给予一定照顾。陈萍在协助林文贵抚养林某雄方面也花费一定精力，符合继承法第十四条的规定，也可适当分给其部分遗产。综合陈丽华、林文贵及陈萍的实际情况，可以按50%︰40%︰10%的比例分配林某雄遗产，即陈丽华分得（368051.85元×50%）184025.92元；林文贵分得（368051.85元×40%）147220.74元；陈萍分得（368051.85元×10%）36805.19元。陈丽华称林某雄生前一直由其抚养照顾，与事实不符。庭审中，陈丽华提出其为林某雄生母，十月怀胎，抚育艰辛；现抱病在身，先后动过两次大手术，生活陷入贫困；林某雄生前答应对其赡养，母子相依为命，感情深厚，依照民法规定，也应以照顾女性为原则；其已尽到了善后义务，为林某雄购置骨灰安放地、牌位、寿衣等善后物品，而林文�一直回避，未尽到父亲义务。因陈丽华身患重病，原审法院在遗产分配时已给予照顾，陈丽华请求判决确认上述应发给林文贵的份额全部给予陈丽华，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林文贵提出，陈丽华主张分配林某雄的保险资金、住房资金、生前工资等，有关单位并未向林文贵发放，上述款项最终能否领取尚处于不确定状态，陈丽华请求对其进行分配缺乏有效前提；林某雄六岁前由陈丽华与林文贵共同抚养，六岁后至成年主要由林文贵与陈萍共同抚养教育，陈丽华主张将林某雄的保险资金、住房资金、生前工资等全部分配给其本人，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陈丽华未能尽到抚养林某雄的义务，林某雄对陈丽华心存怨恨，通过其生前留下的文书可知其不愿意将个人财产分配给陈丽华，诚请法院尊重其本人遗愿，依法驳回陈丽华诉求。经查，从林某雄生前署名的文书可以�出其对陈丽华有一定埋怨，但这些文书均非遗书，不能代表林某雄遗愿。林某雄生前对林文贵及陈萍怀有感恩之心，对陈丽华赋予其生命也有感激之情，林文贵以林某雄对陈丽华心存怨恨，不愿意将个人财产分配给陈丽华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系医疗机构，与陈丽华、林文贵及陈萍没有利害关系，其疾病诊断证明书及手术记录真实可信的。庭审中，陈萍认为陈丽华的疾病证据过于简单，不足以证明其疾病严重，不予采纳。庭审中，林文贵称林某雄在《“文武家族”家庭成员（特殊家庭成员）确认书》中确认结欠“文武家庭”债务60万元，称该确认书为林某雄遗愿，陈萍也称该确认书中涉及处分财产的表述属于遗嘱。由于“文武家族”或“文武家庭”不是民法上的主体，该确认书也不符合遗书格式，不能证明林某雄遗愿，不属遗书，故对林文贵及陈萍的该项辩解，不予采信。另外，林某雄存放于7＊＊＊3部队的遗物134件（包括华硕笔记本、手机、书籍、生活用品等，具体物品见附件），陈丽华、林文贵都有继承的权利。鉴于林某雄自1990年间至入伍前一直跟随林文贵生活，与林文贵感情较深，林文贵也要求该遗物由其保管，故该遗物由林文贵保管较为适宜。《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条规定，公民可继承的其他合法财产包括有价证券和履行标的为财物的债权等。林某雄的骨灰盒、因公牺牲证明书不是林某雄生前存在的，不符合上述规定中的任何一项，不属遗产；军官证是林某雄生前部队颁发的，它只是林某雄生前身份的证件，也不属遗产范围。陈丽华请求判令林某雄的骨灰盒、因公牺牲证明书、军官证由其领取，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且林文贵也不同意林某雄的骨灰盒、因公牺牲证明书、军官证等由陈丽华领取，故陈丽华的该项请求，应予驳回。林某雄的骨灰盒和因公牺牲证明书、军官证，陈丽华、林文贵可向南澳县殡葬管理部门和林某雄生前所在部队申请解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7＊＊＊3部队应发给林某雄遗属保险资金、住房资金及林某雄生前工资、剩余工资合计368051.85元，陈丽华可分得184025.92元；林文贵可分得147220.74元；陈萍可分得36805.19元。陈丽华、林文贵、陈萍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到7＊＊＊3部队领取。二、林某雄存放于7＊＊＊3部队的遗物134件（具体见附件）由林文贵领取和保管。林文贵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到7＊＊＊3部队领取。三、驳回陈丽华、陈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820元，由陈丽华负担3410元，林文贵负担3410元；陈萍参与诉讼受理费2306元，鉴定费8080元，合计10386元，由陈萍负担9347.4元，陈丽华及林文贵各负担519.3元。陈丽华、林文�及陈萍负担的费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
上诉人林文贵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认为，一、1989年陈丽华与林文贵在陆丰市法院调解离婚时，因提出愿意抚养照顾林某雄而分得巨额财产，完全有能力抚养林某雄。陈丽华用分得的财产重新结婚组建家庭，又生育了二个孩子，在其有能力照顾和抚养林某雄情况下，未能尽抚养义务。原审判决对陈丽华不尽抚养义务的事实未予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二、1990年起林某雄到广州与林文贵、陈萍共同生活，从幼儿园、小学、中学至应征入伍期间，林文贵、陈萍共同抚养、照顾和教育，倾注了大量精力和心血，充分履行抚养教育义务，尽一名父亲的责任。根据《继承法》第十三条第四款的规定，有抚养能力和抚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抚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少分；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原审判决却未能依法进行分配，有失公允。在此，林文贵严正声明：即使分得再多的遗产也无法减轻其丧子的切肤之痛，但是，作为一名对儿子的成长倾注了大量精力和心血的父亲，应当得到客观评价和法律的认可，得到社会的尊重。原审判决未能公平合理分配遗产，使林文贵受到“合法的”伤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三、《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根据法律的规定，应当予以照顾的继承人必须符合生活有特殊困难和缺少劳动能力二方面的条件。本案中，陈丽华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缺乏劳动能力，是否属生活特殊困难也存在争议，而且更重要的是适用该规定的前提必须是陈丽华不存在“有能力有条件抚养被继承人而不抚养”的情形。原审判决以陈丽华患癌症而判决其分得较多遗产，适用法律错误。四、对林某雄生前留下的《文武家族关系人确认书》等文书，原审法院、陈丽华均确认其真实性，从文书中可知，林某雄流露出对陈丽华的怨恨，反映出不愿将遗产分配给陈丽华的意愿，但原审判决未能依法尊重林某雄的意愿，合理分配遗产，处理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项并依法改判，由陈丽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及鉴定费等。
上诉人陈萍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认为，一、林某雄6岁时起到广州以后，由于林文贵工作繁忙，对林某雄的生活照顾、教育培养等一直由陈萍承担，林某雄的应征政审表、广州天河武装部的《证明》，均记载陈萍为林某雄的母亲，广州天河武装部的优抚金也由陈萍领取，就连陈丽华在对林某雄的死因提出鉴定的申请书中，也承认陈萍是林某雄的继母，陈萍是林某雄的实际抚养人。陈萍在林某雄的成长过程中，具有一般抚养人所不可替代的地位，已超越《继承法》规定的“继承人以外对被继承人抚养较多的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一条“依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可以分给适当遗产的人，分给遗产时，按具体情况可多于或少于继承人”的规定，陈萍在十几年抚养照顾林某雄所花费的心血，甚至超过了一个母亲所能做到的。因此，即使陈萍不能以法定继承人的名义继承林某雄的遗产，也应该分得林某雄遗产的大部分。原审判决陈萍仅可分享林某雄遗产的10％，有违公平原则，对陈萍明显不公。二、林某雄在林文贵、陈丽华离婚时，经法定程序调解归陈丽华抚养，但陈丽华没有履行抚养义务。林某雄6岁时起直至成年，均由林文贵和陈萍抚养。期间，陈丽华对林某雄不闻不问，更谈不上照顾和培养，这也是林某雄生前对陈丽华心存怨恨、无法原谅和排解的原因所在。根据《继承法》第十三条的有关规定，陈丽华不尽抚养义务，应当对林某雄的遗产不分或少分。原审法院错误行使自由裁量权，不顾陈丽华不尽抚养义务的事实，判决其分得的遗产比已尽抚养义务的林文贵还多，违背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陈萍可分得林某雄遗产的60％，由陈丽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被上诉人陈丽华对二上诉人的上诉答辩认为，一、陈丽华为林某雄的亲生母亲，林文贵、陈萍并无举证证明陈丽华对林某雄不尽抚养义务，陈丽华有权与林文贵均等享有继承权。林某雄去世后，陈丽华抱病多次往返南澳处理后事，请求查�死因，为林某雄购买骨灰安放地、牌位、寿衣等。而林文贵、陈萍在林某雄去世至遗体火化长达8个月时间中，对所有后事一直回避，甚至连向林某雄的遗体告别都不参加，严重违背社会的公序良俗，与其声称的对林某雄已尽充分抚养义务的事实严重不符。二、林文贵与陈萍存在利害关系，双方的陈述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陈萍所在单位及同事并不了解其家庭的情况，所出具的《证明》，也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陈萍有抚养行为而判决其有10％的继承权，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改判。由于陈萍没有证据证明其对林某雄有抚养行为，无权分得遗产，又因为陈丽华身患重大疾病，在分配遗产时应适当多分，原审判决陈丽华只得50％的遗产，显然有失公平。虽然陈丽华对原审判决没有提出上诉，但其合法权益应得到保护。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驳回林文贵与陈萍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林文贵对上诉人陈萍的上诉答辩认为，陈萍对林某雄的抚养、教育尽了最大的义务，支持陈萍的上诉请求，林某雄的遗产应由陈萍得60％，其得40％，陈丽华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相互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林文贵与陈丽华1989年自愿协商离婚并由陈丽华抚养林某雄后，1990年起林某雄到广州随林文贵共同生活至成年，形成了事实抚养关系，陈丽华与林某雄的抚养关系已经变更。林文贵不计得失，对林某雄尽抚养义务，既遵循我国《婚姻法》第三十六条“离婚后，父母对于子女仍有抚养和教育的权利和义务”的规定，也体现了身为人父犊子之情的传统美德，应予褒扬。在此期间，林文贵并没有向陈丽华追索抚�林某雄的生活费、教育费，应视为双方已经就抚养教育费用等达成协议。林某雄归林文贵抚养后，陈萍帮助林文贵承担起对林某雄的抚养和教育责任，直至送林某雄应征入伍并成为军官，其养育之恩并不亚于生育之恩。陈丽华不顾林文贵、陈萍养育林某雄事实和恩情，提出林文贵怠于对林某雄后事的处理，陈萍没有证据证明其对林某雄的抚养，无权分得林某雄遗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也是对生者的一种伤害，使逝者难以安宁，实属不该，本院不予支持。陈丽华对林某雄后事的处理，属于做母亲的本份，不能成为多分林某雄遗产的理由。由于陈萍从法律意义上既不是林某雄的继母，也不是林某雄的养母，虽然对林某雄倾尽母爱之情，其对林某雄的抚养和教育，主要是出自于对林文贵的同情和帮助，显然不属我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的继承人范围，在林某�没有遗嘱的情况下，原审判决按法定继承的原则，对林某雄的遗产在林文贵与陈丽华之间进行分配，并从林文贵应得的份额分割一部分给陈萍，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或明显不当，应予维持。林文贵、陈萍提出陈丽华不尽抚养义务，应不分或少分林某雄的遗产，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处理错误等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适用法律和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820元，由上诉人林文贵、陈萍各负担34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少峰
审判员 翁汉光
审判员 陈丽娜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林鸿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