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刑初3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1，男，1937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正安县，系被害人程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女，1937年1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程某2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男，2004年4月26日出生，汉族，学生，住织金县，系被害人程某2之子。
法定代理人王某2，女，198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在杭务工人员，住织金县，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之母。
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潘建明，浙江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人刘胡能，男，1980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在杭务工人员，户籍地广南县，暂住地杭州市余杭区。因涉�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0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蒋恒，云南华汇（文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念忠义，曾用名念忠天，女，198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在杭务工人员，户籍地广南县，暂住地杭州市余杭区。因涉嫌犯帮助毁灭证据罪于2016年10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晟，浙江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刑诉（2017）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胡能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念忠义犯帮助毁灭证据罪，于2017年3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1、胡某、王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12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某3及韩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潘建明，被告人刘胡能及其委托的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蒋恒，被告人念忠义及由本院通知杭州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李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自2016年上半年起，被告人念忠义与被害人程某2保持情人关系。同年9月底左右，被告人念忠义的丈夫即被告人刘胡能开始怀疑念忠义。
2016年10月19日晚，被告人刘胡能发现其妻子被告人念忠义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怀疑是妻子和其他男人联系，便守候在其位于杭州市余杭区××街道××村××组××号××室租房隔壁的公共厨房内查看。当晚22时37分许，被害人程某2骑电动车来到被告人念忠义夫妇共同租住的房间。被告人刘胡能看见二人在房间内身体赤裸，便立即从公共厨房内拿了�把菜刀冲进房间，砍击被害人程某2。被害人程某2随即逃出房间，被告人刘胡能则持菜刀紧追其后。追至租房北侧一小树林内，被告人刘胡能用菜刀猛砍被害人程某2头部及颈部致其死亡，并将其头颅砍下后丢弃至附近水沟，然后返回租房。经鉴定，被害人程某2系头颈部遭锐器砍切致离断损伤死亡。
被告人念忠义在被告人刘胡能追赶被害人程某2期间，将房间内的血迹进行了清洗。在得知被告人刘胡能已将被害人程某2杀死后，被告人念忠义又让被告人刘胡能清扫现场楼道上的血迹，并将被害人程某2所遗留的衣物等装到编织袋内让被告人刘胡能带走丢弃。随后，两被告人一起逃离。
次日凌晨5时许，被告人刘胡能在桐乡市大麻镇向公安机关投案；随后，被告人念忠义经公安机关电话联系后到案。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了证人姚某、赵某、黎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DNA鉴定书等鉴定意见，菜刀、手机等物证，抓获经过及被告人刘胡能、念忠义的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刘胡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念忠义的行为已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法院判令被告人刘胡能、念忠义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等共计人民币1023700元。
被告人刘胡能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诉请无异议，但提出无赔偿能力。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不持异议，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害人程某2对本案的引发具有严重过错；2.被告人刘胡能构成自首；3.被告人刘胡能系激情犯罪，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主观恶性相对较小。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刘胡能减�处罚。诉讼代理人提出以下意见：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请求没有法律依据；2.交通费和住宿费没有发票等书证支持；3.被害人程某2对于引发本案具有严重过错，据此应减轻被告人的赔偿责任。
被告人念忠义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诉请无异议，但提出无赔偿能力。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不持异议，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念忠义在被告人刘胡能追赶被害人程某2期间，将房间内的血迹进行清洗不构成犯罪；2.被告人念忠义构成自首；3.被告人念忠义帮助丈夫刘胡能毁灭证据情有可原，主观恶性较小。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念忠义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念忠义与被害人程某2（男，殁年40岁）系同事，2016年3月份，二人发展为情人关系。同年9月底，被告人念忠义的丈夫即被告人刘胡能开始怀疑念忠义出轨。
同年10月19日20时30分许，被告人刘胡能发现被告人念忠义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怀疑妻子当晚欲与他人通奸，遂离开其位于杭州市余杭区××街道××村××组××号××室的租房，并在隔壁的公共厨房内守候。22时37分许，被害人程某2骑电动车至该34号农宅东北侧的平房，后来到被告人念忠义所在的304室。不久，被告人刘胡能听到该304室传出声音，遂推门发现程、念二人身体赤裸坐在床上，激愤之下，当即返回厨房拿起菜刀挥砍被害人程某2。程某2被砍伤后逃离房间，刘胡能持菜刀紧追在后。追至34号农宅北侧小树林内，被告人刘胡能用菜刀连续猛砍被害人程某2头颈部十余刀，导致程颈部完全离断，并将程某2头颅丢弃至附近水沟，然后返回租房。
在被告人刘胡能追赶被害人程某2期间，被告人念忠义将房间内的血迹进行清洗。在得知程某2被刘胡�砍死后，念忠义让刘胡能清扫现场楼道上的血迹，并将程某2遗留的衣物等装到编织袋内让刘胡能带走。随后二被告人一起逃离现场，途中刘、念二人分别将程某2的衣物和手机丢弃。
次日凌晨5时24分许，被告人刘胡能在桐乡市大麻镇西南村附近向公安机关投案；不久公安民警电话联系被告人念忠义，后将念带至公安机关询问关于被告人刘胡能涉嫌故意杀人的情况，被告人念忠义主动供述了其帮助毁灭证据的基本事实。
另查明，被告人刘胡能的致害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案发后，被告人刘胡能家属缴纳代赔款人民币10万元至本院。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出举的下列证据证实：
（1）110接警单、受案登记表，证明2016年10月20日0时51分，姚某拨打110报警称其发现在杭州市余杭区明智村5组千户桥34号农宅3楼第4间房门口、楼梯上全是血的情况。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杭州市余杭区××街道××村××组××号，东侧相邻为11号农宅，西面30米为南北走向的村道。该农宅坐北朝南共四层，其中三楼、四楼为出租房。该农宅三楼中间为一大厅，大厅北侧由西向东为一个公用厨房间及304租房，靠南侧由西向东依次为301、302、303租房。304租房大门朝南开，为单开防盗门，租房为一室一卫结构，卫生间位于卧室东南侧，卧室内靠西北墙角东西向放置一张双人床，床头朝西，床上被褥凌乱，被子表面见有点状疑似血迹分布（剪取2处，分别编为1号、2号疑似血迹），床上垫被上靠西南侧边沿位置见有疑似血迹分布（剪取1处，编为3号疑似血迹）。卧室内靠东墙由北向南依次摆放电脑桌、书桌、衣柜及冰箱。在电脑桌与双人床之间地面�放一落地扇，在落地扇底座见一点状疑似血迹（棉签擦拭提取，编为4号疑似血迹），书桌桌面上有一烟灰缸，烟灰缸内见一“利群”烟蒂（提取）。衣柜西侧相邻位置地面见有点状疑似血迹分布（棉签擦拭提取1处，编为5号疑似血迹），衣柜西侧摆放一张靠背椅，靠背椅上见有两袋衣服，卫生间门口处靠卧室东墙见一拖把（提取），拖把上见有疑似血迹。室内西墙墙面上1.5m高度以下范围分布见点状疑似血迹（棉签擦拭提取5处，分别编为6至11号疑似血迹），靠西墙位置地面见一把扫把（提取）及一个簸箕（提取），簸箕内见一纸杯（提取）及一空酒�（提取）。房门背后靠下方位置见有点状疑似血迹分布（棉签擦拭提取1处，编为12号疑似血迹），门框外侧西墙上靠下方位置见有疑似血迹分布（棉签擦拭提取1处，编为16号疑似血迹）。室内南墙靠门位置墙面见点状疑似血迹分布（棉签擦拭提取2处，分别编为13号、14号疑似血迹），靠南墙摆放一张桌子，在桌子上靠西侧边沿位置见点状疑似血迹分布（棉签擦拭提取1处，编为15号疑似血迹）。
由304租房门口至大厅西侧楼梯口处地面见大量点状及涂擦状疑似血迹分布（棉签擦拭提取7处，分别编为17至23号疑似血迹）。
从三楼至一楼楼梯地面及楼梯扶手上见大量点状及涂擦状疑似血迹分布，在楼梯地面和扶手上用棉签擦拭提取疑似血迹8处（分别编为24至31号疑似血迹），一楼楼梯口楼梯扶手上发现带疑似血迹的掌纹一枚（拍照提取），用棉签擦拭提�掌纹上疑似血迹1处（编为32号疑似血迹），在一楼楼梯口地面见一个黑色手机套（提取）。
34号农宅北侧为一院子，院子大门开于东墙，院子北侧为一排平房，平房由东向西分为三间作为仓库兼自行车库使用，在最西侧车库内靠外侧停放有电动自行车，在该车库西北角位置停放一辆摩托车，摩托车上方及四周堆放有杂物，在摩托车东侧靠有一根红色拖把柄（提取），拖把柄上见有疑似血迹，在摩托车西侧靠墙位置地面见一拖把头（提取），拖把头上见有水渍。
34号农宅院子东墙有一双开铁门与外界相通，铁门外东侧与34号农宅相邻为11号农宅，两农宅之间为一南北走向的通道。该11号农宅北侧为一院子，院子西北角为一平房，平房内停放电动车和摩托车，平房南墙开有两扇门，在西侧门口地面见有点状疑似血迹（棉签擦拭提取2处，分别编为室外1�、2号疑似血迹）。34号与11号农宅之间通道北端地面见有点状疑似血迹（棉签擦拭提取1处，编为室外3号疑似血迹），在通道南端地面见有疑似血迹（棉签擦拭提取1处，编为室外4号疑似血迹）。
34号农宅北侧50米处有一小树林，小树林南侧为一东西走向村道，西侧为一南北走向村道，小树林南侧、西侧与村道之间有一条水沟相隔。在距西侧村道40米处的小树林南侧村道北侧路边一颗植物叶片上见有疑似血迹（棉签擦拭提取1处，编为室外5号疑似血迹），在正对5号血迹的水沟北侧边缘有一颗矮灌木树叶上发现疑似血迹（棉签擦拭提取1处，编为室外6号疑似血迹）。在小树林内距南侧村道20米、距西侧村道45米处地面发现无头男尸一具，尸体颈部朝东脚朝西仰卧于地面，尸体上身赤裸，左手前臂向上弯曲成90°，右手臂向身体内侧弯曲摆放于胸前，下身着内裤，�腿自然伸直，右腿略微弯曲。在尸体北侧地面见有疑似血迹（棉签擦拭提取2处，分别编为室外7号、8号疑似血迹），在尸体下地面见疑似血迹（棉签擦拭提取1处，编为室外9号疑似血迹）。在该片小树林西侧中间位置水沟上搭建有一小桥，在小桥南侧水沟内发现白色蛇皮袋一个（实物提取），袋内装有红色羽绒衣一件、深色牛仔裤两条、红色条纹T恤衫一件、黑色皮鞋一双、书本若干以及银行卡、照片、病历本等物品，在其中一条牛仔裤口袋内发现电动车钥匙一串。在西侧村道西侧路边电线杆旁地面见十字绣布片一块（实物提取）。
根据牛仔裤内电动车钥匙，在11号农宅北侧院子西北角平房内找到相应的电动车，该车车身为黑色，车身上写有“凰中凰”字样，无车牌，在电动车坐垫下储物箱内发现姓名为“程某2”的病历本、身份证、市民卡等物品。
2016年10月21日，经被告人刘胡能辨认，在小树林南侧水沟内、室外5号和室外6号疑似血迹之间的位置发现头颅一个。
（3）证人姚某的证言，证明其家位于杭州市余杭区××街道××村××组××号，该农宅3楼对外出租，其中304房间由刘胡能与念忠义夫妇租住。2016年10月20日0时40分许，租住在303室的租客向其呼喊出事了。其查看后发现3楼的楼道内、楼梯上及一楼院子内有大量血迹，3楼大厅的血迹看起来被拖把拖过。血迹像是从304室延伸出来，其随即查看304室，一拉门把手，304室房门就打开，但是房间内灯关着，其害怕没敢进去，便关上门，并马上拨打110报警。之后其与其他租户走到3楼南面的阳台，1时许，发现有一对男女沿着其家围墙外的小路往北跑，该女子身穿粉红色外套跑在前面，疑似念忠义，男子身上背着一个蛇皮袋跑在后面。10月19日23时许，其回到家中时听到3楼传来疑似玻璃瓶倒地的声音。上述事实有证人赵某的证言印证。
（4）证人黎某的证言，证明其与妻子刘某1租住于杭州市余杭区××街道××村××组××号302室。2016年10月19日下班回家后一直待在租房�，22时许其听到酒瓶倒地的声音。次日0时许，其发现3楼过道地面有拖拭过的血迹，仔细观察后发现是从304室延伸出来的。大约十分钟后，妻子刘某1和住在301室的曹某回来，称从楼下到3楼都有血迹。不久，张某过来找其夫妻，三人认为事情严重，遂通知房东姚某。姚某随后报警，后其等人站在三楼阳台等待民警赶赴现场，发现院子大门口有一对男女跑了出去，刘某1和张某发现跑在前面的女子是304室的念忠义，跑在后面的男子背着一个编织袋。上述事实有证人刘某1、张某的证言印证。
（5）证人安某的证言，证明其与妻子曹某租住于杭州市余杭区××街道××村××组××号××室。2016年10月19日19时30分其返回租房，22时40分许其刚睡下，听到从304租房方向传来疑似啤酒瓶和其他东西倒地的声音，接着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而后是两三次开关房门的声音，最后听到有�下楼的声音。20日凌晨，妻子曹某称楼道上有很多血，血迹从304室延伸到楼下。
（6）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其妻子刘某2与被告人刘胡能系堂兄妹。2016年10月20日3时20分许，刘胡能用158××××1629的号码打电话给其称他杀人了，其劝刘投案自首。
（7）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其与被害人程某2（经照片辨认确认）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十余年，育有一子王某1，但二人未办理结婚登记，2007年其发现程某2与其他女子有不正当关系，其与程某2分手，2009年重新与程某2同居。2016年10月19日21时许，临睡前程某2称24时许要到亚光喷涂厂上班，其睡后程某2离开。当日程某2着红黑横纹的长袖上衣，下身着深色牛仔裤，脚穿黑色皮鞋，使用一部白色欧珀牌手机，驾驶一辆黑色皇中皇电动车，程某2出门时一般将钱、银行卡等物放在电动车的储物箱内。
（8）调取证据通知书、监控视频、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调取证人姚某安装在杭州市余杭区××街道××村××组××号农宅外侧楼梯处监控视频，视频显示2016年10月19日22时44分38秒（监控时间较北京时间快7分钟）一名男子骑电瓶车驶进该11号农宅自行车库。22时59分10秒，一名上身赤裸仅穿短裤的男子与一名穿连帽衫的男子先后走进该自行车库，22时59分19秒，该上身赤裸仅穿短裤的男子沿着该11号农宅与34号农宅之间的通道飞快向外奔跑，穿连帽衫的男子右手持刀紧追在后。上述视频经被告人刘胡能当庭确认仅穿短裤的男子系被害人程某2，在后追赶的男子系其本人。
（9）辨认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明2016年10月20日，被告人刘胡能辨认出杭州市余杭区××街道××村××组××号北侧平房西侧第一间房西南角堆放杂物处是其放置杀人凶器菜刀的地方。经民警检查，在该处�一个筐子内发现一把菜刀，后将该刀提取并扣押。
被告人刘胡能辨认出该34号农宅三楼公共厨房东南角的台面是其拿菜刀的地方；辨认出该34号农宅北侧小树林内、距离南面村道约20米、西面村道约30米处的水沟内是其抛弃被害人头颅的地方。
（10）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发还物品清单，证明2016年10月20日中午，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刘胡能进�人身检查，发现被告人刘胡能腹部有一处擦伤长度约为2.5厘米，其余体表未见明显伤势。另提取刘胡能双手十指拭子、口腔拭子、右肘静脉血2管、双手十指指纹、双手掌纹备检。从被告人刘胡能处扣押蓝色鸿星尔克运动鞋一双、白色酷派牌手机1部。
同日，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念忠义进行人身检查，发现被告人念忠义颈部有2厘米擦伤，左胸下侧有7厘米划伤，右面部耳垂下方见血迹（转移提取备检）。提取念忠义口腔拭子、右肘静脉血2管、双手指掌纹捺印备检。将被告人念忠义随身携带的白色维沃牌手机、粉色铂度牌手机予以扣押，后将粉色铂度牌手机发还被告人念忠义。次日，提取被告人念忠义阴道内分泌物2管。
另提取案件相关人员王某2、王某1的口腔唾液DNA备检。
（11）杭州市余杭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手印鉴定书，证明送检的现场�楼楼梯扶手表面提取的检材手印与被告人刘胡能左手掌捺印样本是同一人所留。
（12）杭州市余杭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DNA鉴定书，证明所送检的小树林南侧水沟内头颅上肌肉组织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被害人程某2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被害人程某2是王某2之子王某1的生物学父亲。
现场室内血迹布片1-3、现场室内血迹棉签转移拭子4-13、现场室内血迹棉签转移拭子15-32、现场室外血迹棉签转移拭子1-9、现场一楼楼梯口黑色手机壳表面血迹、被害人左大腿后侧拭子、被害人右大腿后侧拭子、被害人右大腿血痕棉签转移拭子、被害人胸部血痕棉签转移拭子、被害人颈部创周拭子、菜刀刀面血迹、被告人念忠义右耳根处血迹棉签转移拭子均检出人血成分，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均为被害人程某2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所送检的被告人念忠义阴道拭子人精液PSA（前列腺特异性抗原）检验为阴性反应，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被告人念忠义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所送检的现场304租房内烟灰缸内利群烟蒂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被告人刘胡能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所送检的现场304租房内一次性水杯杯口拭子检出混合DNA分型，可以由被告人刘胡能和念忠义的DNA分型混合形成。
所送检的现场室内血迹14棉签转移拭子、菜刀刀刃血迹、一楼车库内木柄上血迹棉签转移拭子、一楼车库内拖把头上血迹棉签转移拭子、现场拖把柄上血迹棉�转移拭子、现场簸箕把手上血迹棉签转移拭子、现场扫帚把手上血迹棉签转移拭子均检出人血成分，均未检出DNA信息。
被告人刘胡能左手拭子、右手拭子人血红蛋白检验均为阴性反应，均未检出DNA信息。
所送检的被害人左手指甲末端脱落细胞检验、被害人右手指甲末端脱落细胞检验、被害人龟头拭子、菜刀刀柄拭子均未检出DNA信息。
（13）杭州市余杭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经过拼接实验，将被害人头部、躯干部尸块按人体解剖结构摆放，各骨质、皮缘断面基本吻合，可拼接成一具完整尸体。
头颅布满淤泥。眼睑闭合，睑球结膜苍白，未见出血点，角膜透明，可透视瞳孔，瞳孔散大。鼻腔内、口腔内少量淤泥。左眼角见一处7.0cm×1.0cm创口，深达颅骨，创角锐利。左颞部由上至下可见4.0cm×0.5cm、7.0cm×3.0cm、10.5cm×1.0cm、8.0cm×1.0cm创口，创腔内可见颅骨骨折。右耳廓见5.0cm长裂创。左侧下颌角下方见9.0cm长浅表创口。右侧枕部见一处4.5cm×0.5cm创口，深达颅骨。右耳廓至右枕部见一处11.0cm×0.5cm创口。头部创口均创角锐利，创缘整齐。创缘从左耳廓下缘5cm向前至甲状软骨中部、至右耳廓下方、向后至发际缘环形离断。创腔内可见离断的气管及颈部动静脉血管等组织，第三颈椎下方离断，第�颈椎切痕、未完全离断，第三颈椎见多处切痕、未离断。躯干部尸块长146cm。下着黄色短裤。颈部创口内可见断裂颈部动静脉血管断端，甲状软骨横行离断，创缘整齐，伴有切痕及皮瓣形成。左侧锁骨下方见一处5.5cm×1.0cm创口，创角锐利，深达肌层。肩背部正中可见一处5.5cm×1.0cm创口，创缘整齐，深达脊柱。左侧胸背部可见4.0cm×2.0cm皮下出血。
左侧颞骨可见凹陷性骨折、伴有多处线状骨砍痕，颞肌部分离断，左侧颅中窝可见骨折线，左颞部硬脑膜撕裂。脑组织未见明显挫伤，左侧颞叶可见局部蛛网膜下腔出血。颈部肌组织出血，舌骨未见骨折，甲状软骨、气管、食管横行离断。
提取头颅颞肌与躯干部血液拭子进行DNA检验，所送检的小树林南侧水沟内头颅上肌肉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死者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根据人体解剖学原理，对尸块进行拼接试验及DNA检验结果，头颅及躯干尸块来自同一个体。
头颅砍伤，头部左侧颞叶局部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实质未见损伤，分析认为被害人头部损伤轻微，不足以导致死亡。双眼球、睑结膜苍白，颈部离断伤创缘整齐、左侧肌肉、皮下均见出血。颈部解剖，颈椎离断，颈部动静脉完全离断，颈椎多处砍切痕，心、肝、脾、肺及双肾未及外伤破损，认为系颈部完全离断死亡。
被害人全身创口创缘整齐，创腔无组织间桥，颅骨及颈椎见砍痕，颈部创缘长，肌肉断端整齐，综上分析，其损伤符合长刃锐器砍切形成。
鉴定意见确认，被害人程某2系头颈部遭锐器砍切致离断损伤死亡。
另提取被害人双手指甲、龟头拭子、左大腿后侧拭子、右大腿后侧拭子、右大腿血痕拭子、胸�血痕拭子、颈部创周拭子送DNA检验。
（14）全省旅馆住宿人员查明记录，证明2016年3月20日，被害人程某2与被告人念忠义入住桐乡市大麻豪丽商务宾馆8416房间，当日退房；同年5月29日，程某2与念忠义入住杭州大运河宾馆407房间，当日退房。
（15）通话记录，证明被告人念忠义与被害人程某2之间有大量通话记录及短信往来。其中2016年10月19日20时31分至22时21分，被害人程某2向被告人念忠义发送短信41条，同日20时33分至21时53分，念忠义向程某2发送短信68条。
（16）接警单、报警录音，证明2016年10月20日5时24分46秒，被告人刘胡能拨打110报警，录音中刘胡能称其杀人，但不知道其所在具体位置，后要求民警到桐乡市湖麻线湘漾里（大麻镇西南村大洋里）附近将其带回公安机关投案的情况。
（17）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刘�能被民警带回桐乡市公安局大麻派出所后，念忠义打电话给刘胡能，民警在未掌握念忠义涉案证据、未将念确定为犯罪嫌疑人的情况下，电话通知念忠义到大麻派出所接受询问调查，因念无法说清其所在位置，民警让念在原地不动，之后在发现被告人刘胡能的地点附近将念忠义找到并带回公安机关的情况。
（18）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刘胡能、被告人念忠义及被害人程某2的基本身份情况。
（19）被告人刘胡能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在案，证明其与被告人念忠义系夫妻，夫妻关系较为冷淡，二人租住于杭州市余杭区××街道××村××组××号××室，其在位于明智村的怡佳塑料厂工作。2016年9月底的一天深夜，妻子念忠义手机接收到一条短信，因念不给其查看短信内容，其将该手机摔坏，并将该手机卡安装在其手机上。之后的一个星期内其接到一些电话，�对方一听到其声音即挂断电话，后念忠义更换手机号码，其再未接到类似电话。此后其便怀疑念忠义出轨。同年10月19日20时许其下班回家。在念忠义洗澡期间，其听到念忠义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怀疑当晚妻子欲与他人通奸，遂离开房间假装外出。不久，其在3楼公共厨房透过窗户发现一名男子骑电动车停在隔壁农宅的自行车库，后往其住处走来。其遂躲避在公共厨房内，十几分钟后，其走到304房间门口，听到其妻子与其他男子的声音。其遂推门进去，看到被害人程某2（经辨认确定）上身赤裸从床上坐起来，其即转身到公共厨房拿起菜刀返回租房，持刀挥砍程某2，程某2冲出房间向外逃跑，念忠义抱住其，其在摆脱过程中挥刀划伤念忠义。之后其下楼追杀，程某2先跑到之前停电动车的车库，发现其追上后便往小树林方向逃跑。程某2在小树林内的一条小沟内滑倒，其趁机追上并按住程某2的头部，程某2反抗，其持菜刀猛砍程某2颈部直到将头颅砍下，后将程某2的头颅扔到小树林南侧的水沟内。十几分钟后，其返回租房，途中将菜刀丢弃在车库杂物堆中的一个筐子内。当时念忠义正在收拾东西，其向念忠义表明已将程某2砍死。念忠义跪求其原谅，之后让其清洗外面走廊的血迹。其遂用拖把将三楼走廊、楼梯、院子的血迹进行清理，将拖把扔在车库角落，便返回304租房。不久，其听到房间外有人在谈论走廊上有血迹，还有人敲其房门但未进入房间，其与念忠义将其作案的衣服和程某2的衣服放进编织袋内，趁房间外无人之机逃下楼，后被在三楼阳台的邻居发现，其二人遂穿过小树林往桐乡市大麻镇方向逃窜。途中其将装衣服的编织袋扔到小树林旁的水沟内。次日5时许，其在桐乡市大麻镇湖麻线湘漾里附近拨打110报警投案，之后民警在该地将其带回大麻派出所。念忠义在民警到达之前先行离开，后民警打电话给念忠义，念自行投案。
（20）被告人念忠义的供述在案，供称其与丈夫刘胡能育有二女一子，夫妻二人租住于杭州市余杭区××街道××村××组××号××室。其与被害人程某2同在博陆喷涂厂工作，2016年2月份，程某2与其分在一个组工作，平时照顾其，4月份前后二人在桐乡市大麻镇的一家宾馆第一次发生性关系，发展成为情人。因其丈夫刘胡能每隔一天上一次夜班，晚上常外出喝酒凌晨回家，得知这一规律后，程某2常趁其丈夫不在家时到其租房与其发生性关系。同年10月19日20时许，其正准备洗澡时，被告人刘胡能下白班回家，洗完澡后发现刘胡能外出。其间，程某2发短信称22时许到其租房。后程某2来到其租房，脱掉衣服与其发生性关系。忽然被告人刘胡能推开房门，看到上述情景后，当即冲过来殴打程某2，其抱住刘胡能，刘胡能挣脱时持刀划伤其腰部。程某2仅穿着内裤逃走，刘胡能随后追出。其打开灯，发现房间很杂乱，酒瓶翻倒在地，地上有很多血迹。其担心此事被警方查处，便接水冲洗地面，并用扫帚、拖把清理血迹。不久，刘胡能回到租房称已经将程某2砍死，并将程某2头颅砍下扔在水沟内。其遂让刘胡能将房间外楼道上的血迹用拖把清理。接着其将程某2的衣服、刘胡能将作案后换下的红色连帽羽绒服等物品都放进一个编织袋内准备丢弃。其间，房间外面人声杂乱，有人发现走廊上血迹沿着其房间出来，还有人敲其房门但未进入。其与刘胡能趁人不备，逃窜出去，后被站在三楼阳台的人发现。其逃跑在前，刘胡能背着编织袋跟随在后，途中刘胡能将装有衣服的蛇皮袋丢弃。因程某2的手机内有与其聊天的信息，其亦将程某2的手机带走丢弃。后刘胡能拨打110报警投案，因无法说清其所在位置，后民警赶至刘胡能所在位置将刘带至派出所。其则继续逃跑，不久，其打电话联系刘胡能，民警接过电话讲明利害关系让其接受调查，其遂返回与刘胡能分手的位置，后被民警带回公安机关。
（21）户口本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体适格的情况。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无异议，证据间能相互支持，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胡能持菜刀猛砍他人头颈部十余刀，致他人颈部离断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念忠义帮助被告人刘胡能毁灭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均成立。关于被告人刘胡能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程某2对本案的引发具有严重�错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害人程某2与被告人刘胡能之妻念忠义通奸达半年之久，案发当晚程某2前往被告人刘胡能租房与念忠义发生性关系，其间被刘胡能当场发现。被害人程某2的行为违反社会公序良俗，侵犯了被告人刘胡能所享有的基本婚姻权利，对本案的引发具有严重过错，故刘胡能的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念忠义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念忠义在被告人刘胡能追赶被害人程某2期间，将房间内的血迹进行清洗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在被告人刘胡能追砍被害人程某2期间，被告人念忠义看到房间内留有大量血迹，明知刘胡能持刀将被害人程某2砍伤，已经涉嫌犯罪，仍对房间内的血迹进行清洗，上述行为与之后指使刘胡能清洗现场楼道内血迹、将程某2遗留的衣服放到编织袋内让刘胡能带走及自行丢弃程某2手机等行为，系�忠义在帮助刘胡能毁灭证据的主观故意支配下分阶段实施的不同行为，不应前后割裂分别定性。故念忠义的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刘胡能案发后拨打110报警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被告人念忠义在司法机关未确定其为犯罪嫌疑人，尚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本人罪行，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刘、念二人分别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均予以采纳。被告人刘胡能持菜刀追砍被害人程某2十余刀，后将程某2头颅砍下并丢弃，作案手段极为凶残，社会影响恶劣，依法应予严惩。鉴于本案系因被害人与被告人刘胡能之妻通奸并在被告人刘胡能租房内发生性关系的严重过错引发，且刘胡能案发后投案自首，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家属又能积极筹款赔偿，故对被告人刘胡能依法从宽处罚。被告人刘胡能的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念忠义与被害人程某2通奸引发本案，后帮助丈夫刘胡能毁灭证据情节严重，念其案发后投案自首，认罪态度较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念忠义的犯罪情节、悔罪态度及审前调查情况，对其依法可适用缓刑。被告人念忠义的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刘胡能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中合法、有据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被害方过错等因素视情确定赔偿金额。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被告人念忠义共同赔偿经济损失，与被告人刘胡能单独杀死被害人程某2、被告人念忠义未帮助行凶且试图阻止被告人刘胡能行凶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胡能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念忠义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刘胡能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1、胡某、王某1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8万元（含被告人刘胡能家属缴纳至本院的代赔款人民币10万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1、胡某、王某1对被告人念忠义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聂 庆
代理审判员 丁英奇
人民陪审员 魏卫理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陆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