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85刑初53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程丽叶，女，1972年4月2日出生，汉族，浙江省临安市人，文盲，农民，户籍所在地临安市。因本案于2016年4月9日被临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翁伟佳，浙江钱王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检察院以杭临检公诉刑诉[2016]5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丽叶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0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临安市人民检察院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严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程丽叶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通知，临安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浙江钱王律师事务所律师翁伟佳出庭为被告人程丽叶担任法庭辩护。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下半年开始，因被告人程丽叶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其丈夫张某13为此多次与被告人程丽叶发生争执，被告人程丽叶因而对张某13怀恨在心，并意图杀害张某13。2016年1月30日，被告人程丽叶回临安市岛石镇桥川村桥头27号家中准备过年。随后几日内，被告人程丽叶在临安市岛石镇街上分多次购得“溴敌隆”、“溴鼠灵”杀鼠剂，并将购得的杀鼠剂分别投放在饮料、菜品等食物中给被害人张某13食用，致使张某13中毒。在张某13中毒症状明显后，被告人程丽叶在亲友责骂下于2016年2月9日将张某13送至医院救治，在此期间，被告人程丽叶向医生隐瞒被害人张某13系杀鼠剂中毒的事实。
2016年2月24日，被害人张某13经医院救治病情好转后出院。回家休�期间，被告人程丽叶再次将此前购置未用完的杀鼠剂投放到饮料等食物中给被害人张某13食用，导致被害人张某13再次中毒，直至3月初经浙江中医院救治才脱离危险。
2016年4月6日，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在被害人张某13居住卧室及房屋北侧雨水沟内发现已使用的大卫牌、海珍威牌、三冠牌杀鼠剂包装盒19支，经抽样送检，检出溴敌隆（部分含大隆）成分；2016年4月8日，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程丽叶后，从其租房内查获未使用的大卫牌杀鼠剂4支，经鉴定，检出溴敌隆和大隆成分。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举了被告人程丽叶的供述、被害人张某13的陈述、证人张某11、张某3等人的证言、毒物检验报告、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发破案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据此认定被告人程丽叶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本案系犯罪未遂，提请�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依法判处。
被告人程丽叶当庭辩称其购买的老鼠药是用来自杀，其并没有下毒杀害张某13。
被告人程丽叶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程丽叶主观上没有杀害张某13的故意，其只是想让张某13吃苦头，客观上其所购买的杀鼠剂剂量不一定达到致人于死地的量，被告人在家人建议下送被害人去医院治疗，并未放任被害人死亡的发生，最终被害人身体基本已经恢复，并未造成无可挽回的伤害后果，其行为应当认定为故意伤害罪。另外，被害人在案发前对被告人有殴打或争吵的行为，存在一定过错。
经审理查明，2015年下半年开始，因被告人程丽叶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其丈夫张某13为此多次与被告人程丽叶发生争执，被告人程丽叶因而对张某13怀恨在心。2016年1月30日，被告人�丽叶回临安市岛石镇桥川村桥头27号家中准备过年。随后几日内，被告人程丽叶在临安市岛石镇街上分多次购得“溴敌隆”、“溴鼠灵”杀鼠剂，并将购得的杀鼠剂分别投放在饮料、菜品等食物中给被害人张某13食用，致使张某13中毒。在张某13中毒症状明显后，被告人程丽叶在亲友责骂下于2016年2月9日将张某13送至医院救治，在此期间，被告人程丽叶向医生隐瞒被害人张某13系杀鼠剂中毒的事实。
2016年2月24日，被害人张某13经医院救治病情好转后出院。回家休养期间，被告人程丽叶再次将此前购置未用完的杀鼠剂投放到饮料等食物中给被害人张某13食用，导致被害人张某13再次中毒，直至3月初经浙江中医院救治才脱离危险。
2016年4月6日，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在被害人张某13居住卧室及房屋北侧雨水沟内发现已使用的大卫牌、海珍威牌、�冠牌杀鼠剂包装盒19支，经抽样送检，检出溴敌隆（部分含大隆）成分；2016年4月8日，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程丽叶后，从其租房内查获未使用的大卫牌杀鼠剂4支，经鉴定，检出溴敌隆和大隆成分。
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1、被害人张某13的陈述证实2016年2月2、3号样子，其开始出现头晕、大便黑色带血的症状，当时没有重视就迷迷糊糊在家躺了几天。到2月9日，其被送到临安人民医院，后来又马上送到杭州红十字会医院急救，病危通知也下了，抢救了三四天其才清醒过来。到2月20几号其老婆说要回去上班叫其出院，其只好出院回昌北老家静养。到了3月1日，其一个人到临安中医院、人民医院复查，医院建议其去杭州大医院看，其想人还吃得消就没有去，第二天回昌北老家，3月3日晚其开始吐血，次日其老婆陪其到杭州浙二医院，因为浙二医院没有床位又转�东方医院。经医院诊断是中毒引起的凝血功能异常，在医生的建议下，其儿子拿着其的血液、尿液到上海去化验，3月11日收到上海司法鉴定中心寄来的信，报告说其血液中检出溴敌隆和大隆成分，尿液中检出溴敌隆成分，也就是说其吃了杀鼠药导致中毒，凝血功能异常。其不清楚自己为何会中毒，据其自己所知是不会不小心误食、接触这类毒药的。经过考虑，其怀疑是其老婆程丽叶做的。2015年9月其感觉其老婆和邮政食堂的老板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为此夫妻二人吵架、打架过，夫妻关系很不好，但还是一起租住在水杉路407号403室。2016年1月9日，其二人又因为这个事情吵得很凶，因为程丽叶又背着其去接电话，其将她手机砸了，她用充电器打其脸，当晚程丽叶还拿起菜刀说要砍死其，但实际是朝小方桌上砍了几下，嘴里还说不会放过其。其在临安打工时饭都是程丽叶烧给其吃的，其于2016年1月29日回老家，程丽叶迟一天回，在家其老婆、其母亲都烧饭，吃也是一家人一起吃。程丽叶于2015年3、4月出来打工，之后一直在邮政食堂工作，食堂老板是“小王”。2016年1月9日之后没几天，其特地去邮政食堂找“小王”，叫其老婆不要上夜班，这么辛苦。“小王”说其没资格叫她不上晚班。2016年3月20日前后，其打电话给程丽叶骂她良心这么凶要毒死其，她当时应了句“谁叫你管我管得这么紧”，可过了一会就说其乱说，还说是其死去的哥哥找其给其下的毒。因为其生活圈子很小，与其他人也不打交道，与人结怨的情况也没有，只是近几个月因为程丽叶和“小王”好上后对其不好，而且二人关系非常不好，程丽叶有可能偷偷放老鼠药到其吃的饭菜里，其他人其想不出来。程丽叶脾气不太好，很容易发脾气，也经常要说谎话，在别人面前炫�自己。这次其中毒看病期间，程丽叶虽然在医院陪其，但明显是人在心不在，应付了事，和其以前生病完全不一样，另外她还提出病好了离婚。其家中没有老鼠药，不可能误食。2014年冬天的一个晚上，其村里一个男的到其家偷偷找其老婆，刚好被其撞见，男的就跑掉了，为此其打了程丽叶，打得比较厉害，程丽叶承认了自己和别人偷情。2016年4月10日，其母亲在自己家房子后面的水沟里发现了3只老鼠药的盒子和一个针筒，其将这些东西提交给了公安机关。据其自己回忆，2016年2月2日至2月9日这段时间除了在外面吃过两餐中饭外，其余时间都和其母亲、儿子一起在家吃。另外其还喝过小瓶的营养快线和椰子汁，都是其老婆打开后拿给其吃的，后来其从家里的地下室找到空瓶，可能是其喝过的，另外还有一瓶开封过的肌苷，其将这些东西都交给公安机关拿去化验。对于�前具体吃过什么其记不起来了。
2、证人张某11的证言证实其系程丽叶的儿子，其父亲张某13是2016年1月29日回昌北老家的，其和母亲次日回家，前几天一家人都在亲戚家帮忙在亲戚家吃的午饭和晚饭，从2月1日开始一家人在家吃饭。从2月4日开始其父亲开始出现头晕、呕吐等症状，在家休息了几天一直没有好转。2月8日晚，张某7叔叔到其家看到其父亲躺在床上起不来，就骂其等人“人这么厉害还不送医院”，次日其和母亲便一起送其父亲到临安人民医院检查，后临安人民医院认为病情严重建议去杭州治疗，便又转到杭州红十字会医院，当时医生问过其父亲是不是吃过什么不该吃的东西，或者上山被蛇之类有毒的东西咬了，但其和其父母都说没有，医院一时也确定不了病因。在红十字会医院一直住院到2月24日，其母亲一直说要回临安上班，其父亲的病情有所�转，便出院回昌北老家休养。到3月3日其父亲又出现吐血的情况，第二天又送到东方医院住院治疗，3月7日在医生的建议下，其拿着其父亲的血液、尿液到上海去化验，第二天就收到鉴定中心的通知说其父亲的血液里检出溴敌隆和大隆成分，尿液中检出溴敌隆成分，之后医院便开始了有针对性的治疗，其父亲的情况一天天好起来。得知鉴定结论后，其和父亲想了很多，其父亲自己喝老鼠药或误食的可能性基本是没有的，而且也没有接触过老鼠药，其和父亲都觉得只有其母亲有可能这样做，因为其父母的关系很不好，就算在其父亲住院期间，其母亲还会和其父亲吵架，还老是提出要回临安上班，感觉不是很关心其父亲的病情。
3、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实其系张某13的母亲，2015年开始，张某13夫妻为了赚钱还债，二人先后去临安打工。到农历十二月二十一，因为�戚去世要帮忙，张某13先回老家帮忙，程丽叶和张某11次日回来。农历十二月二十八，其才知道张某13身体不舒服，正月初一其侄子张某7到其家看到张某13的情况，说要送张某13到医院去治疗，第二天程丽叶和张某11就送张某13到医院去，在外面住了半个多月的时间出院回来住了几天，到正月二十四的时候张某13又严重起来吐血了，之后又到杭州的医院去住院。平时程丽叶在家的时候，早饭是其烧的，午饭和晚饭都是程丽叶烧的，住院期间也是程丽叶在照顾张某13的吃喝。过年前后那段时间，在其面前，张某13和程丽叶二人夫妻关系都还好的，没见过他们吵架、打架。其在公安机关来家里调查过之后，在家后面的水沟里找到了3个老鼠药的盒子和一个针筒，其觉得可疑便将东西用手捡回来交给公安机关。
4、证人汪某的证言证实其与张某13是几十年的朋友，2016年�月初一，张某13的妻子打电话给其说张某13身体不好，第二天想去昌化医院看病，让其开车送一下，其答应。正月初二，其将张某13夫妻送往医院，张某13妻子说去昌化人民医院看，我看张某13身体状况已经很差，就建议送去杭州看，但她推脱说杭州人生地不熟，干什么都不方便，最后她说先去临安人民医院。在临安人民医院检查化验后，医生说张某13的病情很严重，病因也不确定，建议去杭州大医院治疗。张某13妻子被迫同意去杭州治疗。最后张某13住进了红十字会医院，医生说很严重，有生命危险，需要马上输血治疗。其在杭州住了一晚，第二天打电话给张某13妻子，她说已经住院了，不需要其帮忙，其就回家了。一直到张某13出院回家，其才去家里看了张某13一次。平时接触的时候，其感觉张某13夫妻感情还是好的，不过在2015年春节时张某13有一次在其家吃饭时提起过他们两夫妻感情不是很好。张某13的妻子在接触过程中没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就是有只耳朵听力不太好。
5、证人张某4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底，张某13打电话给其，说他在杭州医院里，原因查出来是吃了老鼠药中毒，他怀疑是他老婆下毒，说要报案。其劝他报案要三思，毕竟关系到整个家庭。
6、证人张某5的证言证实去年农历12月25还是26，张某13拿年饭到其家，其留张某13在家吃了午饭，当时张某13的精神状态还好的。到了今年正月初二其儿子到张某13家拜年，回来后告诉其张某13当天早上去医院了。过了半个月左右，其去看望张某13，张某13说不知道生什么病。一直到清明节后，其才知道张某13身体不好是程丽叶放了老鼠药造成的，程丽叶已经被公安机关抓起来了。
7、证人张某6的证言证实其系张某13的隔壁邻居，程丽叶是20多年前从小川�嫁过来的，耳朵有点聋。平时家里都是程丽叶当家，两夫妻经常吵架、打架。张某13人很老实，但嘴巴比较啰嗦。有一次好像是因为张某13发现程丽叶在外偷男人，所以打了程丽叶，程丽叶好像提出离婚。去年大年三十那天张某13对其说人不舒服，一点精神都没有，其就让他去看医生。
8、证人胡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张某13的工友，一同租住在景某上。平时张某13夫妻二人一起住在403室，两人经常吵架，有时吵得比较凶。2015年11月的一天，张某13干活时说起过他老婆在外面偷男人，所以要与他离婚，其就劝他说儿子这么大了，能不离就不要离婚。2016年正月，其接到张某13的电话，说他生病了在杭州住院，正月十八其去张某13家看过他。之后工地开工后张某13没来上班，其打电话询问得知张某13的病又严重起来，目前在杭州住院。张某13比较实在，脾气也比较好，他老婆情况不大清楚，但精神应该正常的。
9、证人吕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15日，经过中介介绍程丽叶向其承租了景杉路胜利苑7幢1单元301室，付给其两个月的租金400元和一个月的押金200元。另有其提供的住房租赁协议在案佐证。
10、证人程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程丽叶的父亲，平时程丽叶做事比较急，脾气有些急躁，耳朵不太好，有时爱讲谎话。有一次，张某13跟其讲有一天他回到家发现房间里有男人，张某13因此打了程丽叶，当时程丽叶被打得吐血。张某13平时管程丽叶管得很牢，嘴巴也比较多。去年程丽叶去临安一个饭店里打工，张某13怀疑程丽叶和饭店老板有不正当的关系，就一直待在临安盯牢程丽叶。
11、证人张某12的证言证实其系张某13的姐夫，两家住得比较近。其于今年正月初二时听说张某13重病去杭州住院了，后来听说张�13去年农历12月20左右回来的时候身体还是好的，没过几天就生病了。大概3月初的时候张某13跟其聊天时说起他马上又要去杭州看病，当时看到他的舌头都是黑的，感觉他病情很不好。张某13在浙江省中医院住院期间，程丽叶来向其借4000元钱，她说等张某13病好了就要跟他离婚。她还说为了张某13看病她已经花了1万多元钱。几年前，张某13跟其讲过程丽叶作风有问题，别人也讲起过。大家普遍认为老鼠药毒性太强，放在家里不安全，所以村里基本不用老鼠药的。
12、证人张某7的证言证实其系张某13的堂弟，去年农历12月21日，其和张某13一起帮忙料理亲戚的后事，张某13说他和程丽叶感情不好了，程丽叶好像有人了。农历12月28日，其去叫张某13一起去祠堂吃饭，发现张某13身体不舒服，到了正月初一，其再次看到张某13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其便朝程丽叶发火，�她赶紧送张某13去医院看病，不然人要没了。程丽叶就说了句“明天去看”，对张某13的病情不着急。第二天，程丽叶和她儿子一起把张某13带去看病，大概在医院住院住了半个月的样子后回家。其看到张某13病情有了很多改善，可是出院后过了几天，张某13的病突然严重起来，于是再次去杭州治疗。程丽叶的精神很正常的，但是她很会撒谎。村民家里不怎么用老鼠药的，就是种田的时候大家会把老鼠药放在农田里。
13、证人张某8的证言证实其系张某13的邻居，平时家里的垃圾都是扔在家里的垃圾桶，然后拿到路口小溪边的大垃圾桶扔，由村里统一处理。家里只有山核桃林用的农药，没有买过老鼠药。
14、证人程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程丽叶的表弟，2015年10月其得知程丽叶在外面和其他男人的不正当关系，而且张某13知道了，张某13让其劝程丽叶不要在外面乱搞，程丽叶让其劝张某13不要把她管得太紧。2016年1月初的一天晚上10点多，张某13打电话说二人打架了，叫其过去评理，其赶到二人位于景杉路的租房，看见张某13脸上流血，张某13说程丽叶和邮政食堂老板搞在一起，还经常打电话、发信息，两个人吵起来后张某13把程丽叶的手机摔地上砸了，程丽叶则用手机充电器砸张某13的脸，导致张某13脸上流血，程丽叶则没有被打去。程丽叶精神正常，其家族里没有谁有精神病。
15、证人尹某的证言证实其系程丽叶的姐夫，程丽叶耳朵有点聋，但平时的行为还算是正常的，其从程丽叶的父母处听说程丽叶在临安打工的时候在外面找了个男的。
16、证人程某4的证言证实其家和程丽叶的父母家是邻居，程丽叶耳朵有点聋，但精神是正常的，后来程丽叶嫁到岛石镇新桥那边一个村里，不怎么回娘家，其就没�么见过程丽叶了。
17、证人程某3的证言证实其系程丽叶的姐姐，据其所知，程丽叶和张某13以前关系还可以，自从程丽叶到邮政食堂打工后两人开始吵闹、打架。张某13曾打电话给其说程丽叶变了，和食堂老板关系不正常。去年快过年时，程丽叶曾打电话跟其说跟着张某13她苦，靠张某13靠不着，流露出想离婚的意思，到今年张某13第二次住院，程丽叶又打电话给其说同样的话，流露出想离婚的意思。程丽叶平时性格比较开朗，有点偏执、钻牛角尖，喜欢说大话，张某13平时性格很躁很凶，嘴巴很烦、啰嗦。
18、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4年12月13日开始承包邮政食堂，程丽叶是其食堂的员工。程丽叶告诉其她和前夫四年前就离婚，有个儿子叫张某11在杭州读书，昌北老家有父母在，有2个哥哥在杭州，还有一个小姑姑在美国。她在昌北老家有幢小别墅，她自己有60多万存款。2015年9月开始，其与程丽叶发生性关系，同年11、12月，程丽叶说她怀孕了，其就让程丽叶去打胎，2016年3月开始，二人同居。其于2015年上半年买过一次老鼠药，是用报纸包着的，里面是药水拌过的米。
19、证人余某的证言证实其与程丽叶一起在邮政食堂打工，平时闲聊中程丽叶说起她跟老公已经离婚三四年，还说她老公去年打山核桃的时候从树上摔下来瘫痪在床，之后喝农药自杀了。她爸爸以前是上海知青，有两个哥哥分别在杭州公安局和杭州劳动局。
20、证人褚某的证言证实其与程丽叶一起在邮政食堂打工，大概2015年9月以后，其发现程丽叶和食堂老板关系比较暧昧，后来慢慢变成了情侣关系。在工作过程中其听程丽叶讲起过自己的家庭情况：她和老公已经离婚好几年，2015年打山核桃时她老公从树上摔下来脚残废了，后来喝农药自杀了，她父亲原来是在上海的，她儿子在上海读书，她两个哥哥在杭州，其中一个是在劳动局的。
21、证人帅某,4的证言证实其在岛石镇桥头岛石林业站边上开店，店里卖打山核桃的工具，也卖蔬菜种子、农药、老鼠药之类的东西。其卖的是大卫牌杀鼠剂，用纸盒包装，里面是塑料装的红色药水。
22、证人胡勇峰的证言证实其在岛石镇岛石街31号旁开店经营种子农药等杂货，其店里卖的杀鼠剂有两种，分别是大卫牌溴鼠灵杀鼠剂和海珍威牌溴鼠灵杀鼠剂，两种都是液体的，规格都是10克一瓶。另有其提供的大卫牌溴敌隆杀鼠剂1盒及销货单复印件在案佐证。
23、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临安市山地植保技术有限公司的技术员，其公司批发销售大卫牌溴敌隆和溴鼠灵老鼠药，属于中等毒，是一种凝血剂，人大约吃20毫升会对人体�生损害，一般剂量情况下要24小时左右起反应，抽搐、腹痛、背痛、呕吐等症状，会内脏出血、大小便出血、嘴巴和鼻子也会出血。另有其提供的大卫“溴敌隆”杀鼠剂说明书及有关杀鼠剂、溴敌隆中毒情况案例资料在案佐证。
24、证人张某9的证言证实其系岛石镇新桥卫生院的医生，2015年12月29日(农历除夕)中午，张某13在他儿子的陪同下来新桥卫生院看病，其当时检查后认为张某13可能是内脏出血，毛病比较严重，便建议他去上级医院化验检查。溴敌隆杀鼠剂中毒的人凝血功能障碍，内脏会大量出血，如不及时治疗会导致人死亡的，中毒后人会记忆模糊。
25、证人周贵龙的证言证实其系临安市人民医院急诊科的内科医生，2016年2月9日(农历正月初二)中午大概11点左右，张某13在他老婆、儿子的陪同下来急诊，当时张某13跟其反映全身无力、气急、咳且痰中带血有两天时间，其当时给他开了一些化验的检测，让其化验结果出来后找下午的接班医生看。
26、证人邱某的证言证实其系临安市中医院急诊科的内科医生，2016年3月1日中午，张某13一人来医院复查凝血功能，其便开单子制备化验凝血功能，报告单出来以后发现指标严重超出正常范围，后其要求张某13住院作进一步诊治，由于其所在中医院没有床位，其便联系救护车将其送到临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
27、证人项某,4的证言证实其系浙江省中医院血液科的住院医师，张某13于2016年3月4日来浙江省中医院治疗，根据张某13的情况及之前的病历，医院建议他送血去上海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血液中是否有老鼠药的成分，同年3月8日鉴定结果出来证实从他的血液、尿液中检测出了溴敌隆的成分。张某13来就诊时，医院就问过其自己及其家人有没有吃过老鼠药之类的东西，均回答没有。老鼠药中毒经治疗后如果突然停药的话病情可能会反跳，如果一直用药的话一般不会加重，但如果再次摄入老鼠药的话病情也会加重。
28、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杭州市红十字会医院消化科医生，2016年2月10日，张某13在其儿子陪同下来医院消化科看病，经检查后是凝血功能障碍，血色素特别低，病情很严重，医院就下了病危通知书，经治疗后消化道出血止住了，过了一个星期样子，张某13的老婆说要回去上班多次提出出院，最后医院同意张某13出院。当时诊治后，医院就考虑到中毒，还询问张某13是否误食什么东西中毒，比如老鼠药之类东西，张某13及其家人都说不可能的，没有吃过老鼠药。张某13经住院治疗后血色素指标上升了，出院后回去休养一般不会出现反复，除非再次中毒。
29、搜查笔录及图片说明、扣押�单证实公安机关对程丽叶位于胜利苑7幢1单元301室的租房进行搜查，扣押大卫牌溴敌隆杀鼠剂4只；对程丽叶的工作场所邮政食堂进行搜查，未发现相关可疑物品。
30、调取证据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从张某13处调取针筒一只、大卫牌溴敌隆杀鼠剂包装盒3只、营养快线饮料瓶2只、椰子汁瓶1只、肌苷口服溶液1只。
3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张某13家及附近进行勘查，在房屋北侧雨水沟内提取15只大卫牌溴敌隆杀鼠剂包装盒、1只三冠牌溴敌隆杀鼠剂包装盒、1只海珍威牌溴鼠灵杀鼠剂包装盒，在水沟旁窗台上提取1只大卫牌溴敌隆杀鼠剂包装盒，在西北角卧室提取一蓝色水杯，在垃圾桶内提取若干白色餐巾纸和1只海珍威牌溴鼠灵杀鼠剂包装盒。
32、被告人程丽叶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程丽叶带领公安机关对其购买老鼠药的地点、投放老鼠药的地点以及丢弃老鼠药包装盒的地点进行辨认，并辨认出帅某,4系岛石镇岛石街桥头附近杂货店的经营者，其曾从帅某,4处购买过大卫牌溴敌隆杀鼠剂。
33、检查笔录及照片、扣押、发还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对程丽叶、王某的手机进行检查的情况。
34、被害人张某13提供的检验报告书证实所送检血液中检出溴敌隆和大隆成分，尿液中检出溴敌隆成分；检验报告单、病危通知书、出院记录、病重情况通知单、病历、住院病历、病程记录证实被害人张某13的治疗经过情况。
35、毒物检验报告及检材照片证实张某13的血液中检出溴敌隆，未检出大隆；从张某13家室外北侧窗台上提取的透明塑料瓶、从室外北侧雨水沟内提取的1、2号大卫牌溴敌隆杀鼠剂包装盒内的透明塑料瓶中均检出溴敌隆和大隆�分；从张某13家室外北侧雨水沟内提取的海珍威牌溴鼠灵包装盒内绿色塑料瓶和三冠牌溴敌隆包装盒内透明塑料瓶中均检出溴敌隆成分，未检出溴鼠灵成分；调取的椰子汁瓶中检出溴敌隆，未检出大隆；从程丽叶临安租房扣押的大卫牌溴敌隆杀鼠剂中检出溴敌隆和大隆成分。
36、杭州安康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程丽叶无精神病，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7、采集DNA鉴定检材记录、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送检的张某13家中垃圾桶内“溴鼠灵”字样包装盒内黄色塑料瓶表面擦拭子检出混合DNA，不排除包含被告人程丽叶的DNA。
3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程丽叶的自然人身份情况。
39、发破案经过证实2016年4月3日张某11报案称其父亲张某13怀疑被人投毒，要求查处。同年4月5日公安机关对本案立案侦查，经调查后发现程丽叶有重大作�嫌疑，于同年4月8日晚在程丽叶与王某租房内抓获程丽叶，程丽叶交代其因张某13经常殴打她，平时管得太紧没自由而怀恨在心，于2016年2月初开始多次购买“溴敌隆”杀鼠剂，回家后多次将杀鼠剂投放到张某13饮食中，致使张某13中毒。
40、被告人程丽叶在侦查阶段供称因为张某13和其夫妻关系不好，而且张某13经常打其打得比较厉害，怀疑其在外面有男人而管得很紧，其为了报复便想到了下老鼠药给张某13吃。其到岛石镇上卖种子农药的店里及路边地摊上买了两种老鼠药，分几次将老鼠药投放到给张某13喝的饮料中、吃的菜中，致使张某13中毒。今年农历正月初一，亲戚张某10看见张某13病情严重便责骂其等人不送医院治疗，其便和儿子叫了朋友汪某的车子于次日将张某13送往医院治疗，后在杭州红十字会医院住院治疗了半个月后回家休养，在家期间张某13又因为其用手机而与其发生争吵并打了其，其便再次在张某13喝的药中加入老鼠药，导致张某13病情突然加剧后再次送杭州的医院住院治疗。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明体系，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程丽叶采用投放杀鼠剂的方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系犯罪未遂，依法比照既遂犯予以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程丽叶的无罪辩解。经查，根据在案证据显示，被害人张某13在平常的生活和工作中均没有机会接触杀鼠剂，可以排除其自己误食杀鼠剂的可能性，根据证人张某3、张某11的证言证实张某13平时生活节俭，平时不会主动拿饮料喝，张某13本人陈述案发期间程丽叶曾拿过几次饮料给其饮用，与程丽叶在侦查阶段所称在饮料中放杀鼠剂后拿给张某13喝的事实能相互印证，且事后公安机关从张某13提供的饮料空瓶中检测出溴敌隆成分。程丽叶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中关于杀鼠剂的种类、特征，投放杀鼠剂的时间、次数、具体经过均有详细供述，且其对购买杀鼠剂的地点、人员和丢弃包装盒的地点等亦进行了辨认，与在案的现场勘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毒物检验报告能相互印证。其当庭辩称购买杀鼠剂后全部倒入雪碧瓶中准备用于自杀，但是对于存放雪碧瓶的地点前后供述不一，且张某13陈述中从未提及自己主动喝过雪碧等饮料。综上，被告人程丽叶推翻之前有罪供述的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程丽叶主观上没有杀害张某13的故意，客观上未造成死亡的严重后果，因此本案应当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程丽叶在明知“老鼠药是药老鼠的，人吃多了也会死”，且在被害人张某13第一次中毒就医过程中医院已经下发过病危通知书的情况下，对医生隐瞒病因，在第一次出院回家休养期间再次投放杀鼠剂，致使张某13再次中毒而病情加剧，可见被告人程丽叶对张某13的死亡后果主观上持放任态度，客观上程丽叶采取了投毒这种足以致人死亡的危险方式，故程丽叶的行为依法应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辩护人所提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与事实及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张某13存在过错的意见。本案系因张某13与程丽叶之间的夫妻纠纷引发，张某13因程丽叶有外遇而对其有打骂行为，但该行为对本案的引发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人程丽叶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9日起至2027年4月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甘文婷
人民陪审员 骆金伟
人民陪审员 程 萍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 玲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五十四条剥夺政治权利是剥夺下列权利：
(一)选举权和被选举权；
(二)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自由的权利；
(三)担任国家机关职务的权利；
(四)担任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和人民团体领导职务的权利。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
第五十八条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刑期，从徒刑、拘役执行完毕之日或者�假释之日起计算；剥夺政治权利的效力当然施用于主刑执行期间。
被剥夺政治权利的犯罪分子，在执行期间，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公安部门有关监督管理的规定，服从监督；不得行使本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各项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