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抚中民一终字第000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枝映，男，197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宾满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马立宝，辽宁启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世民，男，1965年3月19日出生，满族，个体业主，住岫岩满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李学刚，辽宁纯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和明，男，1958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东北电业管理局第三工程公司退休工人，住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
上诉人林枝映与被上�人张世民、李和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4月2日作出（2010）新宾民二初字第00267号民事判决，原审原告林枝映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1年12月8日作出（2011）抚中民一终字第00617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8日作出（2012）新宾民二初字第00152号民事判决，原审原告林枝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秋季，原告林枝映通过被告李和明介绍来到新宾满族自治县上夹河镇大堡村发展香菇产业。原告承诺，被告李和明为其生产、制作1袋菌棒，其付给该被告1.5元，原告林枝映和被告李和明对该事实没有异议。2010年3月16日和4月2日，被告李和明以自己发展香菇为名，先后两次以每片10元的价格从�告张世民处购买菌种，然后以每片13元的价格出售给原告，共收取了原告的购买菌种款38400元，所以原告林枝映与被告李和明之间的上述买卖行为，被告张世民当时并不知晓，即原告林枝映与被告张世民之间并未实际发生过买卖行为。因被告张世民繁育菌种目的主要是自己发展香菇生产所用，且被告李和明从其处拿到菌种转卖给原告林枝映并未通知被告张世民，故该笔菌种未建立销售档案。之后，由被告李和明负责技术，用此菌种为原告制作了约40万袋的香菇菌棒。经查，原告用被告张世民的菌种生产的菌棒坏死293222袋。原告的胶囊菌种，是通过购买原种（也叫一级种）后进行两次繁殖（第一次繁殖后叫二级种、第二次繁殖后叫三级种）而得到的，之后即可进行菌棒的生产。原告通过被告李和明得到的菌种，即为被告张世民两次繁殖后的菌种。另查明，被告张世民系岫岩满族自治县泰达实业有限公司的独资法人代表，其公司的经验范围有：食用菌、蔬菜、山野菜、农副产品收购、生产销售等。2010年5月20日，原告委托新宾满族自治县农村经济发展局对其保留的通过被告李和明从被告张世民处购买的香菇菌种进行质量检验。6月1日，县农发局工作人员到原告处取样（样品当时被原告寄存在大堡村主任家的冰箱冷藏室中、保管温度无法考证）并于次日委托农业部微生物肥料和食用菌菌种质量监督检测中心对菌种进行检验。该中心于同年6月10日出具检验报告，其结论是检验样品有杂菌。但该鉴定结论没有对有杂菌的菌种与发菌能力、原告用该菌种接种的菌棒发生霉菌之间的因果关系作出相关结论。2010年6月24日，根据被告张世民的申请，经法院取样、送样，被告张世民委托浙江省科技咨询中心对原告以其菌种生产、制作的菌棒的菌种发菌能力及菌棒污染霉菌原因予以鉴定。该中心于2010年10月12日出具的鉴定结论是：委托鉴定的香菇棒的胶囊菌种发菌能力正常，可排除胶囊菌种发菌能力下降导致菌棒霉菌污染的可能。菌棒污染菌是低温和过量使用气雾消毒剂熏蒸导致菌种不能萌发而使培养料后期引发的绿霉。因被告张世民对被告李和明将菌种出售给原告一事当初并不知情，并且被告李和明在收取原告购买菌种款时，没有明确每片菌种的价格，故法庭认定的被告李和明从被告张世民处以每片10元购得的菌种，之后以每片13元转卖给原告，是根据二被告当初的口头约定，即如果被告李和明自己发展香菇，被告张世民则给予价格方面的优惠而得出的结论。经查，涉及本案的两家鉴定机构均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现已无法对菌种进行第三次鉴定。现原告诉讼来院，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与二被告实际履行的香菇菌种买卖合同有效，并判令被告张世民赔偿因菌种质量所造成的损失586444元，被告李和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所依据的事实负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据此规定，原告“就被告张世民所生产、制作的菌种与其菌棒坏死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这一法律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提供的农业部微生物肥料和食用菌菌种质量监督检测中心对被告张世民的菌种的鉴定结论，虽能证明被告张世民生产的菌种有杂菌，但该送检的菌种样品的时间是原告购买菌种后的2个多月，其时间已经超过菌种的一般有效期30天，并且该菌种�管的条件是否符合0-5度的规定，也已无法考证，即原告菌种中的杂菌系菌种本身所携带还是原告购买后使用和保管时所造成，原告均无证据加以证明，即原告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带有杂菌的菌种，会必然导致用该菌种生产的菌棒坏死的结果发生，即法院无法认定原告的证据的关联性。而被告张世民提供的浙江省科技咨询中心的鉴定结论则认为，被告张世民的菌种发菌能力正常，可排除菌种发菌能力下降导致菌棒霉菌污染的可能。虽然两个鉴定机构均有鉴定资质，但其结论不同，且因菌种的有效期较短（一般为一个月），现在已无法进行第三次鉴定。而原告与被告张世民之间并未发生过实际的买卖合同关系，故原告诉被告张世民的菌种存在质量问题，证据不足。被告李和明以自己发展香菇为名，从被告张世民处购买菌种后，加价出售给原告后，又为原告生产菌棒，这期间涉及到的生产工艺和技术问题也可能导致菌棒坏死。综上，原告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张世民的菌种存在质量问题，也不能证明被告李和明的制作菌棒过程中存在技术问题而导致菌棒不发菌或菌棒坏死。综上，原告诉请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可在证据充分时再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林枝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原告负担。
原告林枝映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586444元或发回重审。主要理由是：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之间应当是合伙关系；被上诉人张世民是胶囊菌种的生产者、销售者，对李和明的销售行为明知。2、菌种是�合格的举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因举证不能应当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3、被上诉人张世民自产的胶囊菌种没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没有外包装、没有标识、没有标签、没有菌种质量合格证，足以说明胶囊菌种质量不合格。4、根据《产品质量法》、《种子法》、《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张世民作为菌种的生产者、销售者对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应当负赔偿责任。作为菌种销售者李和明要对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张世民答辩：1、李和明与张世民之间是雇佣关系并不是合伙关系。2、张世民与林枝映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3、菌种的生产者是张世民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泰达公司，不是张世民个人行为，泰达公司生产菌种完全是自产自销并不是对外销售，因此产品没有标签、没有合格证是正常的。4、本案不存在举证责任倒�的问题。5、导致菌棒坏死的原因是多样的，运输储存、使用药剂熏蒸、天气寒冷等都是造成菌棒坏死的原因。6、农业部微生物肥料和食用菌菌种质量监督检测中心的鉴定结论只能证明林枝映送检时候的菌种含有杂菌，不能证明张世民卖给李和明的菌种不合格。7、原审认定29万余棒菌棒坏死没有依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和明未答辩。
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二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及上诉人林枝映与被上诉人张世民之间是否存在买卖菌种的合同关系。二是坏死菌棒的产品质量问题与二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关于焦点一，被上诉人张世民与李和明之间没有书面的合伙协议，张世民对其与李和明之间为合伙关系予以否认，上诉人林枝映不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故上诉人林枝映称二被上诉人之间系合伙关系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上诉人林枝映系从被上诉人李和明处购买的香菇菌种，由李和明给其出具的收到菌种款的收条，上诉人林枝映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是与被上诉人张世民之间形成的买卖菌种合同关系，故上诉人林枝映主张被上诉人张世民承担产品质量不合格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而由于上诉人林枝映主张张世民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李和明承担连带责任，在张世民未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前提下，林枝映主张李和明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基础，故上诉人林枝映主张，原审不予支持正确。关于焦点二，上诉人林枝映提供的农业部微生物肥料和食用菌菌种质量监督检测中心（以下简称检测中心）对被上诉人张世民的菌种的鉴定�论是张世民生产的菌种有杂菌。但由于菌种的一般有效期为30天，而涉案菌种向检测中心送检的时间已超过了菌种的一般有效期，加之送检的菌种保管条件是否符合规定亦无法考证，即涉案菌种中的杂菌系菌种本身所携带还是林枝映购买后使用和保管时所造成，上诉人林枝映均无证据给予证明，本案无法得出菌棒坏死与被上诉人李和明出售的菌种质量有必然因果关系的唯一结论；而张世民提供的浙江省科技咨询中心的鉴定结论认为，张世民的菌种发菌能力正常，可排除菌种发菌能力下降导致菌棒霉菌污染的可能，被上诉人张世民已完成了举证责任，现因时间的推移本案已无法再次鉴定，故上诉人林枝映关于菌种质量问题的主张，属证据不足，原审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正确。综上，上诉人林枝映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无确实充分的证据给予证明，故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64元，由上诉人林枝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晓龙
审 判 员 马开智
代理审判员 张 微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黄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