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永中法民三终字第3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小凤
委托代理人潘小军
委托代理人唐永玲，湖南省东安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彬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宏章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胡少波，湖南慎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小凤因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2014）东法民一初字第321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7月28日向本院提出上诉，原审法院于2014年9月21日将案卷移送本院。2014年9月22日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郑冬平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罗晖、唐英虎参加审判，于2014年10月14日在本院第三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代理书记员唐莉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唐小凤及其委托代理人潘小军、唐永玲，被上诉人蒋彬及其蒋宏章的委托代理人胡少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1989年，原告与前夫离婚，1991年经人介绍，原告与丧偶的蒋传耀相识，1991年5月17日，原告与蒋传耀依法登记结婚。蒋传耀与其前妻生有一儿一女，即二被告，原告与前夫生有一女，也随原告一起到蒋传耀家生活，并取名蒋艳艳。2002年蒋传耀从东安县旅游局退休，2013年11月29日蒋传耀患病去世后，其所在单位东安县旅游局一次性拨发抚恤金98，930元及丧葬费5，000元，共计人民币103，930元。该款现仍在东安县旅游局。对该款的处理，原、被告双方进行了协商，并签订了丧事协议。协议约定：办丧事所需开支由被告蒋彬垫付，然后从蒋传耀的安葬费和抚恤金中扣除，节余部分双方另行协商；礼金分开登记。为办该丧事，被告蒋彬共垫资56，292.8元。原告将其所收礼金中的5，000元交给了二被告办丧事。因原、被告双方为此款的分配发生纠纷，故原告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该抚恤金和丧葬费归原告所有；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唐小凤及被告蒋彬、蒋宏章作为死者蒋传耀的家属，对获得的死亡抚恤金都有分割的权利。因原、被告双方进行了约定：即办丧事所需开支由被告蒋彬垫付，然后从蒋传耀的安葬费和抚恤金中扣除，节余部分双方另行协商；礼金分开登记。该协议是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采信。而为办该丧事，被告蒋彬共垫资56，292.8元。所以原、被告双方所分金额应为103，930元－56，292.8元＝47，637.2元，但原告交给二被告办丧事的5，000元应返还给原告。原告诉称二被告在蒋传耀在生时，没有尽到赡养义务，在蒋传耀患病期间也不履行照顾、护理的义务诉请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原告还诉称二被告无权领取该款，该抚恤金和丧葬费应归原告所有的诉请，原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二被告辩称二被告为丧事垫付了56，292.8元，安葬费和抚恤金应当扣除56，292.8元后，剩余部分再平均分配的观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唐小凤领取安葬费和死亡抚恤金下余的47，637.2元的三分之一即15，880元；二、被告蒋彬、蒋宏章领取安葬费和死亡抚恤金下余的47，637.2的三分之二即31，757.2元；三、被告蒋彬领取安葬费的垫付款56，292.8元；四、被告蒋彬、蒋宏章返还原告唐小凤礼金款5，000元；五、驳回原告唐小凤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原、被告双方共同到东安县旅游局领取。本案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原告唐小凤负担380元，被告蒋彬、蒋宏章负担770元。
宣判后，唐小凤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唐小凤上诉称：1、原审判决不公，蒋彬、蒋宏章没有尽到赡养义务，因此蒋传耀死亡后的一次性抚恤金应当由上诉人唐小凤领取；2、双方没有按照《丧事协议》实际履行，因此该协议属无效合同，丧事开支应当由蒋彬、蒋宏章承担；3、原审认定证据有误，没有充分证据证实被上诉人蒋彬为办丧事垫付了56，292.8元。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
蒋彬、蒋宏章答辩称：1、蒋彬、蒋宏章对蒋传耀尽到了赡养义务，应当有权分得一次性抚恤金；2、《丧事协议》是双方自愿签订的，应当合法有效；3、蒋彬办丧事开支56，292.8元有证人证言及开支明细账等证据证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公正，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唐小凤向法庭提交了两份证据，即证据一、证人孙仲琦的证言，拟证明：1、在蒋传耀生前患病都是唐小凤在照顾，其子女没有尽到照顾义务；2、蒋传耀跟孙仲琦说过，其子女不孝；3、遗嘱草稿是蒋传耀本人的笔迹。证据二、陈伶丽的证言，拟证明：1、在办理丧事的过程中双方没有按照丧事协议办；2、被上诉人蒋彬在一审提供的两位证人证言是虚假的。
被上诉人蒋彬、蒋宏章向法庭提交了五份证据，即：证据一、付小英的证明，拟证明蒋彬和蒋宏章在蒋传耀生前尽到了照顾义务，经常去看望蒋传耀，且在蒋传耀生病期间，其子女出钱出力，蒋传耀去世时，蒋彬和蒋宏章办理了丧事；证据二、廖海玲的证明，拟证明的内容同上；证据三、唐守忠的证明，拟证明的内容同上；证据四、蒋盛龙的证明，拟证明1、蒋传耀生前没有立遗嘱；2、2013年11月29日双方在其亲属的见证下达成了丧事办理协议；3、丧事的开支情况公开透明，所有开支都经过了唐小凤同意；4、蒋彬和蒋宏章尽到了赡养义务；证据五、周军燕的证言，拟证明蒋传耀丧事开支56，292.8元。
针对上诉人唐小凤的证据，被上诉人蒋彬、蒋宏章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蒋彬和蒋宏章在蒋传耀生前尽到了赡养义务；2、孙仲琦去医院没有看到蒋彬和蒋宏章，但是不代表其子女没有尽到照顾义务；3、遗嘱草稿没有蒋传耀的签名，且遗嘱内容也是拼凑起来的；4、证人证言相互矛盾，办丧事是按照《丧事协议》办的；5、蒋彬在办丧事过程中垫付了5万余元。因此这两份证据所陈述的都不是事实。
针对被上诉人蒋彬、蒋宏章提供的证据，上诉人唐小凤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一1、付小英证明内容不属实，不属于新证据；2、付小英没有出庭作证，唐小凤也不认识她；3、对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据二和证据三廖海玲和唐守忠的质证意见同上；证据四蒋盛龙的证明内容不属实：1、蒋传耀的遗嘱没有写完，所以没有公布，上诉人唐小凤也没有要求按遗嘱处理；2、丧事的开支情况没有经过双方认可；3、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4、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证据五周军燕的证言是虚假的。
结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庭审调查，本院认证如下：
对于上诉人唐小凤提供的证据：1、孙仲琦在蒋传耀生前曾到其家里和医院看望蒋传耀，没有看到蒋彬和蒋宏章，但不能仅凭此证明蒋彬、蒋宏章没有尽到赡养义务。另，遗嘱草稿没有形成正式文稿且无蒋传耀签名，故对证据一本院不予采信。2、证据二陈伶丽在作证过程中承认在办理蒋传耀丧事时她负责记账工作，后因本人有事所以没有再进行登帐，因此该证言与其证明目的不相符。另陈伶丽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被上诉人蒋彬、蒋宏章提供的证据：证据一至证据四证人均没有出庭作证，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五周军燕经办的只是丧事中的一部分，因此对于丧事的实际开支金额其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是：一、双方当事人对于一次性抚恤金的分配份额问题。二、《丧事协议》是否有效。本院具体阐述如下：
一、关于抚恤金的分配份额问题。根据我国的政策规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及离退休人死亡，发放一次性抚恤金。其中病故的，抚恤金发放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倍加本人生前40个月基本工资或基本离退休费。蒋传耀因病死亡后，政府发放给其抚恤金98，930元及丧葬费5，000元，共计103，930元。从抚恤金的性质看，抚恤金不属于遗产范围，它是对死者直系近亲属的一种抚慰，因此作为近亲属的唐小凤、蒋彬和蒋宏章对该笔抚恤金都享有份额，但考虑到唐小凤的身体状况及经济来源，唐小凤应适当多分一些。上诉人唐小凤提出被上诉人蒋彬、蒋宏章没有尽到赡养义务不应分得抚恤金，因我国法律没有这方面的规定，且上诉人唐小凤亦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唐小凤要求一人独自获得抚恤金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丧事协议》的效力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唐小凤与被上诉人蒋彬在蒋传耀死亡后，就抚恤金和安葬费达成了协议，签订了《丧事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因此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内容履行。被上诉人蒋宏章虽然没有在该协议上签字，但是事后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并且双方均按照协议的内容实际履行，故上诉人唐小凤提出该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在该协议中明确约定：“蒋传耀的丧事开支从其安葬费抚恤金中扣除。礼金收入及开支，按照谁的客人谁收礼，谁开支的原则，分开登记记账…。如丧事办妥后，安葬费抚恤金仍有节余，双方另行协商…”，因此上诉人唐小凤提出办理蒋传耀的丧事费用不能从抚恤金中支出，只能从国家财政拨放的5，000元丧葬费中开支，不足部分由被上诉人蒋彬、蒋宏章负责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于被上诉人蒋彬为办丧事垫付了56，292.8元，按照协议该款应当从抚恤金和丧葬费103，930元中扣除，剩余47，637.2元再由上诉人唐小凤、被上诉人蒋彬、蒋宏章进行分配。上诉人唐小凤提出被上诉人蒋彬垫付丧事开支56，292.8元不真实，因其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被上诉人蒋彬垫付的丧事开支款只能按蒋彬所统计的数字进行认定，上诉人唐小凤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唐小凤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抚恤金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第八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2014）东法民一初字第321号民事判决第三、五项；
二、变更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2014）东法民一初字第3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蒋传耀死亡抚恤金和丧葬费103930元，扣除56，292.8元开支后，剩余47，637.2元由上诉人唐小凤领取27，637.2元；
三、变更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2014）东法民一初字第3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蒋传耀死亡抚恤金和丧葬费103930元，扣除56，292.8元开支后，剩余47，637.2元由被上诉人蒋彬、蒋宏章各领取10，000元。
四、变更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2014）东法民一初字第32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被上诉人蒋彬、蒋宏章返还上诉人唐小凤礼金款5，000元，该款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五日内给付。
上述第二、三项款项限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五日内，上诉人唐小凤和被上诉人蒋彬、蒋宏章共同到东安县旅游局领取。
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上诉人唐小凤负担380元，被上诉人蒋彬、蒋宏章负担7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唐小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冬平
代理审判员 罗 晖
代理审判员 唐英虎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代理书记员 唐 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
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
第八十五条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