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民终38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淼，男，197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瑛，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住所地：宁波市江东区福明路*******号。
负责人：方茁，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晶，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淼、上诉人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以下简称稠州宁波分行）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2016）浙0204民初3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淼上诉请求兼答辩：1.判令稠州宁波分行按照已到期全部贷款金额向朱淼归还风险责任金；2.判令稠州宁波分行赔偿朱淼收入损失11.5万元（按年薪46万元计算，自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以及自2016年6月1日起至撤职处分撤销之日止，按年薪46万元计算的收入损失。事实和理由：1.朱淼名下的信贷业务已于2016年9月30日全部到期，稠州宁波分行应向朱淼归还对应的全部风险责任金共计177246元。一审仅计算到2016年7月20日。2.因稠州宁波分行违法作出撤职处分决定，导致朱淼至今无法就业，稠州宁波分行应赔偿朱淼收入损失。稠州宁波分行的撤职处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没有履行法定程序，属于违法行为。首先，稠州宁波分行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朱淼存在违反《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违规行为处理办法》（以下简称《处理办法》）第二十六条及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形；其次，稠州宁波分行作出撤职处分所依据的规章制度，未经民主程序通过，且未履行公示告知义务，不能适用于朱淼；最后，稠州宁波分行对朱淼作出撤职处分，未履行法定程序，既未征求工会意见，也未赋予上诉人申辩的权利，更未书面通知朱淼本人。正因为稠州宁波分行违法作出撤职处分决定，导致朱淼自2016年2月26日与稠州宁波分行解除劳动关系后，迟迟不能被其他银行招录，朱淼的基本生活无法得到保障，至今已达9个多月，故稠州宁波分行应当赔偿朱淼的收入损失。针对稠州宁波分行的上诉意见，朱淼还认为，撤职行政处分属于劳动争议的范畴，应由人民法院管辖。撤职处分无论是工作时间、工作原因，银行根据规章制度对朱淼作出的处分，都可以看出双方是因为劳动争议所发生的纠纷。上诉人稠州宁波分行所认为的江东区劳动仲裁委不予受理的意见并非生效的法律文件，仲裁委在通知书上也告知劳动者可就此向人民法院起诉。稠州宁波分行所作出的撤职处分不单单是其内部的行为，这一违法撤职处分决定已经侵害了朱淼个人的就业权，严重影响了朱淼的基本生活。稠州宁波分行在作出撤职处分以后，基于银行业内工作惯例，因为银行的该违法决定，导致其他银行不敢接收朱淼。稠州宁波分行作出的撤职处分无论从事实还是法律关系方面，都是不能成立的。该处分决定不仅仅是程序瑕疵问题，其在事实、法律依据上都是违法的。综上，要求支持朱淼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内容，对朱淼已到期的应当归还的风险责任金判令稠州宁波分行予以归还。
稠州宁波分行答辩兼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和第二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错误认为经济损失的认定主要通过审计报告形成。银行业并无经济损失通过审计报告作出的操作惯例。事实上，经济损失以实际发生的数额来认定，稠州宁波分行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实际发生的损失，朱淼并无异议。2.稠州宁波分行提供的《处理办法》中第5页处理的总类中明确表述了对个人处理的行政处分包含“警告、……撤职、除名”，因此，对朱淼给予撤职处分并无不当，且稠州宁波分行已经提供了朱淼违反本办法第四十五条规定的相关证据，即信用业务风险责任认定报告等，朱淼并无异议。3.一审法院不顾朱淼的违规事实，仅以所谓的“程序存在瑕疵”为由判决撤销撤职处分决定，有失公允。朱淼签字确认的出险业务的金额超出了《处理办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其签字确认的出险业务的损失额远远超出了该办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适用上述任何一条对其作出撤职处分都是合理的。4.一审判决对单位内部的行政处分决定是否属于法院受案范围的表述自相矛盾。稠州宁波分行认为对朱淼的撤职处分不属于劳动争议的范畴。银行系统受过处分的员工流动是正常现象，并不罕见，上诉人朱淼并没有提供该处分导致其无法就业的证据。综上，上诉人稠州宁波分行认为，对于诉请1，当前可以退的金额同意退还；如果到期后没有逾期，可以继续向朱淼退还。对诉请2，上诉人稠州宁波分行认为撤职处分的作出是合法合规的。上诉人朱淼所谓的损失是其在稠州宁波分行任职期间因管理不善，自身造成的。
朱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稠州宁波分行违法对朱淼作出撤职行政处分；2.稠州宁波分行撤销对朱淼的撤职行政处分，并将撤销决定报宁波银监局；3.稠州宁波分行赔偿朱淼收入损失11.5万元（按年薪46万元计，自2016年3月1日起暂计至2016年5月31日止，实际计算至撤职处分撤销之日止）；4.稠州宁波分行归还朱淼到期的风险责任金5万元。一审庭审中，朱淼明确第4项诉讼请求以实际到期金额为准。事实和理由：2011年6月15日，朱淼进入稠州宁波分行工作，任业务拓展五部总经理。2014年7月起，任营业部总经理。2015年9月30日，朱淼提出辞职。2015年10月15日，稠州宁波分行免去朱淼营业部总经理职务。2016年3月3日，稠州宁波分行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2月26日解除。2016年4月11日，稠州宁波分行对朱淼作出离任审计，其中载明依据《处理办法》第四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于2016年2月给予朱淼撤职处分。朱淼认为，稠州宁波分行的撤职处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未告知朱淼，属于违法，且导致朱淼至今无法就业，故呈诉法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15日，朱淼进入稠州宁波分行工作，任业务拓展五部总经理，2014年7月起，任营业部总经理。2014年10月13日，朱淼签署声明，表示其已通过纸质版及电子版等渠道知晓并充分了解银行的规章制度并承诺予以遵守。2015年9月30日，朱淼提出辞职。2015年10月15日，稠州宁波分行免去朱淼营业部总经理职务。2016年3月3日，稠州宁波分行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一份，确认双方劳动合同期限为2011年6月15日至2016年6月14日，因朱淼提出辞职，劳动合同于2016年2月26日终止。2015年12月16日，稠州宁波分行对朱淼作出离任审计检查工作底稿，其中共检查授信客户77户，21户出现风险（预警），并附有出险（预警）客户名单及状态，朱淼在该底稿尾部签字确认并签署“情况属实”。2016年4月11日，稠州宁波分行对朱淼作出正式离任审计报告，其中载明因朱淼在工作中总体风险控制较弱，信贷基础管理存在不足，业务产生较大的风险，故依据《处理办法》第四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于2016年2月给予朱淼撤职的行政处分。朱淼于2016年5月27日以诉请事项申请宁波市江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该委同日以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受案范围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
一审另查明，《宁波银行业违规从业人员管理公约》第三条规定，审慎录用违规人员（含合规考试合格的人员），尤其是有特别严重违规行为的人，要把原单位出具的离职背书意见作为人员录用的重要依据，对拟招录人员，特别是那些被他行辞退、解聘、开除及无故离职等人员的过往从业经历进行全面而审慎的调查，并对招录人员后一年内的经营行为做合规检查。稠州宁波分行需要对部分信贷业务预留风险责任金。截止至2016年7月20日，朱淼名下预留责任金总额为177246元，可返还责任金总额为45612元。
一审还查明，稠州宁波分行于2015年2月12日重新印发《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违规行为处理办法》，并于2月13日在网页上予以公示，于2月25日以公文分发单形式在OA系统进行传阅，朱淼于同日阅览。该规章制度系经第八届职代会表决通过。2016年2月19日，稠州宁波分行给予朱淼撤职处分，于2月22日在网页上予以公示，并于同日以公文分发单形式在OA系统进行传阅，朱淼未有传阅记录。2016年4月14日，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发函给稠州宁波分行，要求其提供朱淼的离任审计报告。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单位内部的行政处分决定是否属于法院受案范围。一审法院认为，单位内部的行政处分决定如果是基于单位内部规章制度作出，且程序合法，则属于单位行使其经营自主权，司法不应过多干涉，但若该决定对劳动权益的实质性内容产生影响的，且程序不公，则应属于法院受案范围。本案中，稠州宁波分行的撤职处分在实体及程序上是否合法，朱淼、稠州宁波分行间存在争议，应视为双方在履行劳动合同中发生争议，应属劳动争议范畴。2.稠州宁波分行的撤职处分是否正当。在稠州宁波分行于2016年2月19日出具的《关于给予朱淼撤职处分的通知》中，主要援引的依据为《处理办法》第四十五条第二点及第二十六条。而根据该办法第四十五条第二点的规定，对造成风险资产的负责人并无“撤职”这种处分，第二十六条虽有撤职处分，但需造成“特大经济损失和特大事故”，并对“特大经济损失和特大事故”有金额或损害后果的定义。结合银行业的业内操作惯例，该经济损失的认定主要是通过审计报告形式作出。稠州宁波分行提供的审计报告底稿虽于2015年12月16日形成，但仅有客户户名及状况，并无出险金额，而正式的审计报告于2016年4月11日出具，虽稠州宁波分行辩称系因他行调阅再行出具，但调阅函的落款日期为4月14日，晚于正式审计报告的形成时间，且稠州宁波分行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正稿的形成时间，故对稠州宁波分行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同时，稠州宁波分行在作出该审计报告后并未赋予劳动者陈述、申辩的权利。故稠州宁波分行在作出撤职处分时并未对朱淼任职期间的问题授信和风险予以认定，其援引《处理办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并无事实依据，故该处分决定程序存在瑕疵，应予撤销，但劳动争议处理的仅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间的纠纷，至于上一级监管机构与用人单位间的管理流程及内容系行业内部管理事项，与劳动争议无涉，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另外，该决定系单位内部的行政处分，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朱淼要求确认违法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朱淼要求赔偿损失是否有据可依。首先，朱淼并未举证证明其辞职后未实际就业与稠州宁波分行的该撤职处分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其次，朱淼并未举证证明其因撤职受有实际损失；再次，朱淼主张的该损失期间始于朱淼离职后，不属于双方在履行劳动合同中发生的纠纷，不属于劳动争议处理范围。故对朱淼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风险责任金的返还。稠州宁波分行陈述称截止至2016年7月20日，朱淼名下可返还责任金总额为45612元。朱淼对此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撤销2016年2月19日给予朱淼的撤职处分决定；二、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淼截止至2016年7月20日到期的风险责任金45612元；三、驳回朱淼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朱淼向本院提供了《浙江省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一份，拟证明自2016年2月份上诉人朱淼被撤职处分离开银行后至今未能就业的事实，从而证明撤职处分与上诉人朱淼至今未就业存在因果关系。对此，上诉人稠州宁波分行质证认为，就撤职处分而言，银行方只是审慎录用，而不是禁止录用，因此两者之间并无因果关系。上诉人稠州宁波分行向本院提供了系统截屏打印件一组，拟证明上诉人稠州宁波分行可向上诉人朱淼返还的风险责任金为107614.80元；还提供了存款分账户明细账、民事判决书以及执行终结裁定各一份予以补强一审已有证据，拟证明上诉人朱淼于2015年新增资产余额超过2000万元以上以及导致上诉人稠州宁波分行500万元以上经济损失的事实。对此，上诉人朱淼质证认为，以上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稠州宁波分行要证明的内容，更不能证明朱淼导致银行500万元损失等的事实。系统截屏系打印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无争议的事实均未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上诉人稠州宁波分行2015年2月12日重新印发的《处理办法》已于同年2月13日进行公示，上诉人朱淼亦于同年2月25日在OA系统进行了阅览；2.上诉人稠州宁波分行于2016年2月19日对上诉人朱淼作出了撤职处分决定，并于同年2月22日进行公示，但上诉人朱淼并无在OA系统的阅览记录；3.本案中关于上诉人朱淼的离职审计报告出现两个时间节点：第一次为2015年12月；第二次为2016年4月11日。上诉人稠州宁波分行于2016年4月11日出具的审计报告中描述了其对上诉人朱淼予以撤职处分的情况。
本院认为，归纳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三个方面：一是上诉人稠州宁波分行应向上诉人朱淼返还多少金额的风险责任金；二是上诉人稠州宁波分行于2016年2月对上诉人朱淼所作的撤职处分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畴及该撤职处分的效力问题；三是上诉人稠州宁波分行应否向上诉人朱淼支付离职后未就业的工资损失。
关于第一个争点，根据双方的陈述和自认的事实，上诉人稠州宁波分行对应向上诉人朱淼返还风险责任金的事实并无异议，只是双方对该返还的金额未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因风险责任金要到期后给予返还，故一审法院以一审期间实际已到期的金额予以判决，并无不当。但二审期间，根据现有证据，上诉人稠州宁波分行应向上诉人朱淼返还的已到期风险责任金为107614.80元，且上诉人稠州宁波分行对该金额已自认。虽上诉人朱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未予确认，但本院于庭审后与上诉人朱淼本人进行联系，上诉人朱淼对该笔金额表示认可，故本院对上诉人朱淼目前可得的风险责任金的金额作相应的调整；关于上诉人朱淼另提出的在107614.80元基础上再增加另外两笔应返还的已到期风险责任金分别为4050元和1980元的主张，本院认为，虽上诉人朱淼另增的两笔款项尚未得到上诉人稠州宁波分行的确认，但既然上诉人稠州宁波分行在二审答辩中已明确表示可继续向上诉人朱淼返还其应得的到期风险责任金，意味着上诉人稠州宁波分行并未拒绝履行返还义务，故上诉人朱淼暂可保留该权利，与上诉人稠州宁波分行另行理直。
关于第二个争点，根据一审确认的事实，上诉人朱淼已于2015年9月30日向上诉人稠州宁波分行提出辞职，上诉人稠州宁波分行于同年次月15日免去了上诉人朱淼的原营业部总经理。经二审审理查实，上诉人朱淼被免职之后并未再到上诉人稠州宁波分行正常上班，而是处于办理交接手续状态之中，上诉人稠州宁波分行亦未再向上诉人朱淼支付劳动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天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故本院认为，就两上诉人的具体行为来看，双方实际已于2015年10月30日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但上诉人稠州宁波分行直至2016年3月3日向上诉人朱淼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载明双方劳动合同于2016年2月26日终止，并不符合双方已实际解除劳动关系的客观事实。为此，上诉人稠州宁波分行于2016年2月19日将其对上诉人朱淼作出的撤职处分文件于单位内部进行公示、传阅的行为系双方已无劳动关系之后所作出，该行为并无实际意义。关于上诉人稠州宁波分行提出的撤职处分系行政处分不受人民法院收案范围的主张，本院认为，撤职是指撤销所担任的现有职务的纪律制裁方式，其在本质上确系行政处分的一种。但本案中，上诉人稠州宁波分行已于2015年10月15日对免除了上诉人朱淼的原有职务，即2015年10月15日之后，上诉人朱淼在上诉人稠州宁波分行亦不再担任营业部总经理的职务；换言之，上诉人朱淼已无职可撤。故上诉人稠州宁波分行于2016年2月19日对上诉人朱淼所作的撤职处分，并非一般概念中的行政处分；且事实上，上诉人稠州宁波分行的撤职处分文件中并无关于被处分人有申请复议权利的描述，虽稠州宁波分行提供的《处理办法》（2015版）中第十七条就复议问题作出过规定，但因该撤职处分文件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之后公示，上诉人稠州宁波分行并无证据证明其已将该撤职处分文件送达上诉人朱淼本人，因此，即使该撤职处分的内容属实，但其程序上确实存在重大瑕疵。假若上诉人朱淼尚属上诉人稠州宁波分行的员工，其作为受处分一方亦无法就此按照正常的复议途径寻求权利救济；更何况上诉人朱淼早已与上诉人稠州宁波分行解除劳动关系。综上，从保护劳动者合法权利及衡平劳资关系角度出发，人民法院对本案中上诉人稠州宁波分行对上诉人朱淼的撤职处分应予审理，并依法予以撤销。
关于第三个争点，上诉人朱淼认为上诉人稠州宁波分行对其作出的撤职处分与其离职后无法就业有因果关系，并据此主张相应的工资损失赔偿。对此，本院认为，即使撤职处分与无法就业存在因果关系，但损失赔偿仍应以实际发生额为准。现上诉人朱淼在上诉状中主张按照46万元年薪计算损失，但因年薪本身具有不确定性，影响年薪的因素诸多，故在上诉人朱淼无法提供证据证实其预期可得的年薪为46万元且该工资损失亦实际发生的情形下，本院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对于上诉人朱淼要求上诉人稠州宁波分行返还已到期风险责任金的主张107614.80元，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两上诉人提出的其他上诉请求，本院均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2016）浙0204民初30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撤销对朱淼作出的撤职处分决定；
二、变更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2016）浙0204民初30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朱淼经双方一致确认的已到期风险责任金107614.80元；
三、驳回朱淼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 炜
审 判 员 梅亚琴
代理审判员 刘建军
二〇一七年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许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