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3民终43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国荣，男，195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代理人：潘光周，浙ＸＸ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月华，女，195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忠虎，男，195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原审被告：河南浙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丰收路63号温州商贸城5号楼44号。法定代表人：潘国荣，董事长。原审第三人：金华兴，男，195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上诉人潘国荣、蔡月华为与被上诉人陈忠虎、原审被告河南浙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南房开）、原审第三人金华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2民初2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陈忠虎系金华兴的妹夫，潘国荣与金华兴原系朋友关系。双方曾合资在河南省南阳市社旗县创办赊店房开，潘国荣任法定代表人。2004年4月间，潘国荣又在河南省焦作市出资创办了浙南房开，潘国荣同时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4年5月间，潘国荣与金华兴口头协商共同出资成立浙南房开，开发焦作市“温州商贸城”房地产项目。后来因种种原因导致该合作未达成，潘国荣与金华兴于2010年11月28日协商签订了“股份投资拆解协议书”，约定：“乙方金华兴退出股份，原2004年出资给甲方潘国荣作资金运作的330万元（备注：其中150万元系由陈忠虎投入），经近二年协商已退回资金共计270万元，现就剩余本金60万元如何退回作如下约定：一、乙方2004年5月投入（从乙方妹夫陈忠虎处融资）的150万元，在同年7月陆续抽回90万元，现剩本金60万元，甲方同意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予以归还，并补偿本金一倍利息结算，共计120万元整。二、甲方再予暂借给乙方人民币60万元供乙方使用，使用期限以甲方使用乙方时间为准，到期乙方应归还甲方本金60万元，利息60万元，还款期限以双方原告收据凭证为准。以上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见证人一份，以资共同信守。”见证人李某在协议书上签字作证。但是上述协议的第二项内容并未实际履行，因为潘国荣并没有再将60万元交付金华兴使用。2013年2月16日，甲方潘国荣与乙方金华兴再次签订协议约定：“因河南焦作市项目投资，甲乙双方口头协议于2004年成立浙南房开共同出资开发焦作市“温州商贸城”商业房地产，因诸多原因甲乙方于2010年11月28日就投资拆解协议达成意见内容至此仍为有效，期间，甲方已付金华兴妹夫陈忠虎20万元，乙方予以确认，其余款项甲方承诺在2013年6月底前给付，本协议附原股份拆解协议书同具法律效应。”因潘国荣未履行协议约定的还款义务，在陈忠虎及金华兴的催促下，潘国荣于2014年10月29日以借款人的名义向陈忠虎出具了借条，写明：“2004年6月25日向陈忠虎借到人民币150万元，从本人指定的名下汇入，其中还了一部分，现余欠人民币100万元整，到2015年12月底前还清余款。如到期未还陈忠虎可向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应潘国荣的要求，金华兴与李某也共同向潘国荣出具了承诺书，约定“今承诺河南社旗县温州商贸城项目，无论盈亏经财务结算，按股份比例予以承担，若亏损资金不到位，可由潘国荣结欠金华兴妹夫的借款中扣除。”之后，潘国荣仅于2016年2月9日归还陈忠虎2万元，余款98万元至今未还。2003年5月间，潘国荣、金华兴及案外人李某等人曾共同出资在河南省南阳市社旗县创办赊店房开，在当地开发建设“温州商贸城”商住房项目，潘国荣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浙南房开工商登记上的设立时间为2004年4月28日，公司股东由潘国荣及其儿子潘一鸣二人组成，法定代表人由潘国荣担任。赊店房地开与浙南房开系二个独立的法人机构，二者不存在关联性。金华兴与李某于2014年10月19日（即潘国荣向陈忠虎出具借条的同时），共同向潘国荣出具的承诺书中涉及的河南社旗县“温州商贸城”项目的财务结算事项至今未完成。陈忠虎于2016年3月7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潘国荣、蔡月华立即偿还陈忠虎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98万元，并自2010年11月28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案件诉讼费用由潘国荣、蔡月华承担。潘国荣、蔡月华在一审中答辩称：1.陈忠虎以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起诉，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双方是投资合同纠纷，该案涉及款项均是投资款。陈忠虎在诉状中也有提及。2.潘国荣、蔡月华的诉讼主体不适格，陈忠虎是与金华兴、浙南房开发生纠纷，与潘国荣个人没有关系，且该案款项均是与公司财务进行往来，潘国荣个人没有收到款项，蔡月华对本案情况不知情。3.投资款共计150万元，已经退回90万元，后来又支付了22万元，剩余的38万元已经以售房款的方式通过金华兴支付给陈忠虎。60万元利息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该款项是投资款，故没有利息。浙南房开在一审中答辩称:1.公司成立时间是2004年4月28日，三人合伙，后另两个人退股了，公司法定代表人潘国荣与金华兴协商，邀请金华兴入股将款项汇入公司财务蔡胜海的焦作农行卡。2004年6月25日陈忠虎将款项汇入上述账户，作为投资款。后因温州有人愿意投资，但不愿意将名字登记在工商部门，故潘国荣将其儿子作为公司股东登记注册。2.现焦作项目已经亏损，当时金华兴拿到8套房子，价值200万元。公司分给潘国荣的售房款汇入陈忠虎账户共计38万元。3.该案不是借款，且公司与陈忠虎之间的投资款已经结清。去年年前偿还的2万元也是通过公司账户支出的。金华兴在一审中陈述称:一、陈忠虎诉潘国荣尚欠98万元借款未还的事实清楚。2003年5月，潘国荣牵头召集金华兴、李某等人合伙创办河南赊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赊店房开），开发河南省南阳市社旗县温州商贸城商住房项目。2004年5月，潘国荣声称要与金华兴合资在河南省焦作市创办浙南房开，为此，第三人向其投资了180万元，又介绍妹夫陈忠虎向其投入了150万元，合计330万元。但是浙南房开成立后工商注册登记的股东只有潘国荣与其儿子潘一鸣两人，根本没有金华兴与陈忠虎的名字。在金华兴的多次质疑下，潘国荣改称“你们的资金全部算我借款”，承诺按月息2%计算利息，并承诺保证在二年之后四年之内归还借款本息。但是潘国荣一直拖到第五年才陆续向金华兴归还部分本金与利息。双方经过结算并充分协商后才于2010年11月28日签订了股份投资拆解协议书，明确最后潘国荣应当向陈忠虎偿还借款本息120万元。二、潘国荣提供证据追加金华兴为被告属于混淆证据、捏造事实。1.赊店房开与浙南房开系二个独立的法人机构，虽然法定代表人均为潘国荣，但经济上完全独立，二者无任何牵联。潘国荣将赊店房开的财务往来与浙南房开以及潘国荣的个人债务相混淆的做法完全是为了捏造事实、逃避债务。2.金华兴不是浙南房开的股东，且公司公章在潘国荣手上，故浙南房开提供的账目可以伪造。3.公司自注册开始就没有陈忠虎与金华兴的名字，故二人实际上从未与浙南房开发生联系。股份投资拆解协议书明确写明120万元借款本息由甲方潘国荣归还，从头到尾没有出现浙南房开的字样，更无公章。4、2013年2月16日，金华兴又与潘国荣为偿还陈忠虎120万元债务问题进行协商，确认蔡月华已经将20万元偿还给原告，尚结欠100万元，该协议同样没有任何与浙南公司有关的字样或印章。5.当初潘国荣告诉金华兴浙南房开尚未成立，需要投资款，投资后第三人才得知无法入股，所以才将投资款转为出借给潘国荣的借款。陈忠虎及金华兴的款项往来均系潘国荣个人的行为，与公司无关。6.蔡月华有向陈忠虎偿还借款，其对债务知情且能够证明该债务是潘国荣的个人债务而非浙南房开的债务。7.金华兴出具给潘国荣的承诺书也可以证明是潘国荣的个人行为。原审判决认为，潘国荣辩称涉案款项系投资款而非民间借贷的辩称意见不成立。理由如下：1、潘国荣与金华兴等人口头协商成立浙南房开开发温州商贸城项目的协议并未履行，金华兴等人自始至终未成为浙南房开的股东。也就是说，金华兴与浙南房开之间并未达成投资合同关系。2、正因为金华兴未能成为浙南房开的股东，所以后来潘国荣才会将金华兴从陈忠虎处借来的150万元退回90万元，并于2010年11月28日与金华兴签订了股份投资拆解协议书；于2013年2月16日签订协议承诺于2013年6月底前偿还欠款100万元；于2014年10月29日向陈忠虎出具借条承诺于2015年12月前偿还欠陈忠虎的100万元整。3、在上述潘国荣与金华兴签订的二份协议书以及潘国荣向陈忠虎出具的借条中，无任何内容涉及与浙南房开有关，更没有加盖该公司的印章。综上所述，潘国荣辩称本案借款应由浙南房开偿还的抗辩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纳。潘国荣尚欠陈忠虎98万元借款的事实清楚，陈忠虎要求其偿还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但是陈忠虎主张潘国荣应当自2010年11月28日起向其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与法律规定不符，逾期利息只能自其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另外，潘国荣辩称金华兴“拿到公司8套房屋”中的房屋系赊店房开的房屋而非浙南房开的房屋，虽然这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都是潘国荣，但却是两个各自独立的法人机构，且潘国荣未提供其已经对赊店房开的财务进行过清算的依据。正因为潘国荣未及时对赊店房开股东之间的债务进行结算，金华兴承诺“对亏损资金按股份比例承担的”条件未成就，双方约定“若亏损资金不到位可在潘国荣结欠陈忠虎借款中扣除”的内容因前提条件不具备而无法进行抵扣。蔡月华系潘国荣的合法妻子，其对于潘国荣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的债务负有共同清偿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潘国荣、蔡月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陈忠虎借款本金98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3月7日起支付至判决确定的债务履行之日止）。二、驳回陈忠虎的其他诉讼请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00元，减半收取6800元，由潘国荣、蔡月华共同负担。宣判后，潘国荣、蔡月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本案款项性质为公司投资款，原审认定为借贷关系错误。从款项用途来看，《股份投资拆解协议书》、浙南房开《记账凭证》、《证明》等证据可以证实2004年4月至5月期间，潘国荣、金华兴共同策划投资河南赊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浙南房开，用于“温州商贸城”项目，而非潘国荣个人使用。从款项交付来看，涉案款项交付时双方并无借款合意，该款项系汇至蔡胜海（浙南房开出纳人员）账户，并非汇至潘国荣账户，且系以金华兴投资款名义汇入。后因浙南公司经营不善，金华兴多次找到潘国荣协商，才告知该150万元系陈忠虎投资，为此潘国荣作为浙南房开法定代表人，履行公司职务行为向陈忠虎出具借条，并且部分归还的款项也系公司支付，与潘国荣个人无关。二、潘国荣与蔡月华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应由真实借款人金华兴和归还主体浙南房开作为被告。《股份投资拆解协议书》第一项已明确约定，金华兴作为一方投资人，该150万元系金华兴从陈忠虎处融资，收款方为浙南房开，且在2004年7月30日浙南房开已退还金华兴90万元，因此归还主体应为浙南房开，至于金华兴与陈忠虎之间内部关系究竟是融资还是借款，与潘国荣无关。三、本案诉讼款项已全部退清，原审认定事实错误。2004年7月份，浙南房开已退回90万元，后又于2013年2月16日、2016年2月9日分别退还20万元和2万元，共计退还112万元。剩余38万元也通过售房款的方式由金华兴代领，汇入陈忠虎账户，有收据为证。综上，潘国荣、蔡月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驳回陈忠虎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忠虎承担。陈忠虎在二审中答辩称：本案款项原系经金华兴介绍进行投资，但因潘国荣未将其列为投资人，也没有签署投资协议，故转为借款，后经陈忠虎催讨，潘国荣于2014年10月29日出具了本案借条。潘国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出具借条系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涉案款项归还事宜在2010年就已协商好，当时约定的利息是打包计算，相关证据已提交原审法院。因潘国荣迟迟不能归还借款，故于2014年出具上述借条，重新作出还款承诺。陈忠虎对浙南房开的情况不清楚，当时借款是按照潘国荣的指示支付的。金华兴在二审中陈述称：坚持在原审程序中提交的答辩状意见。金华兴并未参与浙南房开的策划与投资，而是与潘国荣投资了河南赊店房地产公司，在该公司金华兴持有10%股份。浙南房开向金华兴借款180万元，并通过金华兴介绍向陈忠虎借款150万元。2010年11月份，各方对此前的经济往来进行了结算，潘国荣确认了相应借款，现在又将结算前的款项提出要在本案借款中扣减，系逃避责任的行为。本案借款系潘国荣、陈忠虎结算后出具的，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胁迫的情况。浙南房开在二审中未作答辩。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借条系双方债权债务的结算凭证，至于是基于何种基础法律关系，只要不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导致无效情形的存在，法院应当予以确认。涉案结算借条项下债权，无论系借款形成还是投资款转化形成，均系合法债权，且潘国荣并不否认结欠150万元债务的事实，因此陈忠虎持结算借条，主张按民间借贷处理，应予准许。潘国荣、陈忠虎、金华兴自2010年来关于本案款项所签署的《股份投资拆解协议书》、《借条》中均未加盖浙南房开的公章，亦未有涉案款项由浙南房开负责偿还的意思表示，故潘国荣作为本案借款债务人意思表示真实、清楚，其主张浙南房开应为实际归还主体以及其签字系履行公司职务行为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潘国荣另主张的38万元还款事实，系由金华兴出具的收据，与本案借款缺乏关联性，且如清偿借款，潘国荣又出具借条确认欠款事实，明显与常理不符。综上，潘国荣、蔡月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0元，由潘国荣、蔡月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良岳审 判 员 何士锋审 判 员 曾庆建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四日代书记员 项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