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5刑终1520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程小健，男，1994年4月1日出生于福建省惠安县，汉族，小学文化，水电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5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惠安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程俊煌，男，1994年1月25日出生于福建省惠安县，汉族，小学文化，司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6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9日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惠安县看守所。
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审理惠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程小健、程俊煌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7年9月26日作出（2017）闽0521刑初97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程小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4月16日0时许，被告人程小健在惠安县程某3的住宅内赌博过程中，输钱后向在旁边观看的陈某借钱遭拒，后双方发生口角，程小健持塑料椅子要殴打陈某被旁人劝阻后离开。过后不久，被告人程小健伙同被告人程俊煌持关某刀追至程某3屋外欲再次殴打陈某等人。因钟某等人将围墙的铁门关闭，被告人程小健、程俊煌翻围墙进入程某3的住宅欲殴打陈某等人，再次被钟某等人劝出程某3的住宅。被告人程小健、程俊煌翻围墙离开程某3的院子后，为了发泄私愤，程小健持关某刀将钟某停放在程某3的住宅门口的闽Ｃ×××××小轿车和现场的一辆本田牌无号牌摩托车砸毁，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毁。后被告人程小健、程俊煌逃离现场。经惠安县价格认定局鉴定，闽Ｃ×××××小轿车的损失价格为人民币16180元，涉案的本田牌无号牌摩托车的损失价格为人民币611元。同年5月23日上午，被告人程小健被抓获归案。同年6月22日上午，被告人程俊煌在其父亲程某1的陪同下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程小健赔偿被害人钟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0元，被害人对两被告人的行为的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钟某的陈述、证人程某3等人的证言、受立案材料、抓获经过、到案经过报告、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照片、协查通告、收条、谅解书、价格认定结论书、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户籍证明及被告人程小健、程俊煌的供述。
原判认为，被告人程小健、程俊煌的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程俊煌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程小健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程俊煌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程小健积极赔偿被害人钟某的经济损失，被害人对两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可分别对两被告人从轻处罚。据此，作出判决：一、被告人程小健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二、被告人程俊煌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拘役五个月；三、责令被告人程小健、程俊煌退赔相关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人民币611元。
上诉人程小健诉称，本案主要矛盾系被害人故意引发，其归案后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认罪、悔罪态度好，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程小健、原审被告人程俊煌犯寻衅滋事罪的犯罪事实清楚，有下列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害人钟某的陈述、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4月16日2时许，其朋友叶碧阳让其到惠安县许厝村桥头的一栋房子去载他，其驾驶闽Ｃ×××××轿车到程某3家门口，进入时叶某2等四人在打扑克，旁边还有两个年轻人在看打牌，过了一会，参与打牌的程小健钱输光了，向一名中年男子借2000元，中年男子不肯借，程小健就将桌子掀掉并拿塑料椅子砸了中年男子三下，叶某2用手挡住程小健让他不要打人，程小健和叶某2发生口角，房东出来大喊一声“吵什么吵”，程小健就和另外两个看打牌的年轻人爬院子的围墙出去。过了一会，程小健持一把关某刀爬围墙进入房东家里，另外一个看打牌的年轻人也持一把关某刀跟进来，其和叶某2见状将二人手中的刀握住并推出院子围墙外，把院子的铁门锁上，因为二人手上有刀，几人不敢跟出去，随后就听到砸东西的声音，之后发现停在房东门前的一辆摩托车被砸坏，其小轿车的挡风玻璃及四门玻璃都被砸碎，车身前后盖、四个车门等位置都有被砍破的痕迹，其就报警。
2.证人程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4月16日0时许，其和程志煌、程小健路过许厝村时，程小健说要去赌博，三人进入翁某家里后，程小健参与赌博把钱输光了，他开口向旁边的陈某借钱，陈某不借，程小健非常生气将桌子掀翻，还拿起塑料椅子砸陈某，其和在场的人劝他们不要打架，其怕打架时被误伤，就先离开了。
3.证人程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15日，民警到其家中传唤其儿子程俊煌，当时程俊煌不在家，后其带程俊煌到派出所投案。
4.证人程某3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4月15日晚上，其同村的“老弟”、叶某2到其家中和其老公翁某喝酒，后来钟某也来了。22时许，几人商量要斗地主，其看不懂打牌就先去睡觉。2017年4月16日凌晨2时许，其听到家中一楼传来吵架声音，到楼下看到有三年轻人和“老弟”在争吵，其中有个年轻人手里还拿着铁棍，情绪很激动要打架的样子，其和叶某2、钟某将三个年轻人劝出去。过了一会，刚才持铁棍的年轻人返回其家中，手里还拿着一把关某刀，其等人又将年轻人劝出去并将院子铁门锁上，随后听到砸东西的声音，因为该年轻人喝了酒又持刀，没人敢出去看他怎么砸东西，等砸东西声音消失后，其发现“老弟”的摩托车被砸坏，钟某的轿车也被砸坏，年轻人逃离现场，后有人报警，警察到现场处理。
5.证人叶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4月15日22时许，其到许某聪华家中闲坐，次日凌晨0时许，几个人在一起斗地主。大约1时许，程小健也到该处，还跟着两名年轻男子，一人起来让程小健接手玩斗地主。2时许，程小健将钱输光了，他向另外一个在场男子借2000元，该男子不借，程小健情绪非常激动，说被借钱的男子看不起他，将桌子掀掉，还拿起塑料椅子砸被借钱的男子，在场的人将程小健劝走，跟他一起来的两名男子也走了。过了一会，程小健与一起过来的另一名男子各持一把关某刀返回聪华家中，其和钟某将二人推出院子并将铁门锁上，随后听到砸东西的声音，等砸东西的声音消失后出门查看，发现钟某的小轿车被砸坏，停在门口的一辆摩托车也被砸坏。
6.勘验笔录、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
7.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以2017年4月16日为价格基准日，本案被损坏的本田牌摩托车损失为611元，比亚迪牌闽Ｃ×××××轿车损失为16180元。
8.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闽Ｃ×××××轿车的所有人为钟某。
9.谅解书，证实被害人钟某收到上诉人程小健赔偿2万元，对上诉人程小健表示谅解。
10.抓获经过、破案报告，证实本案的侦破过程及原审被告人程俊煌投案的事实。
11.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程小健、原审被告人程俊煌的身份情况。
12.上诉人程小健的供述、辨认笔录，供称2017年4月16日0时许，其与朋友程某2、程俊煌打算到惠安县泡脚，经过许厝村赵炉自然村程某3住宅时，其就进入参与赌博。因赌博把钱输光，其向陈某借钱，陈某不借还出言侮辱，与陈某发生口角，其拿起塑料椅子砸陈某，旁边的人将其拉开，其离开后越想越气，从其家门口拿了一根角铁返回程某3住宅，其看到他们站在程某3门口，院子铁门被锁上，其进不去，就边骂他们边用角铁砸停在程某3门口的一部摩托车和小轿车，其将轿车所有玻璃砸碎，用角铁的尖部砸车身，车身砸出很多裂痕，砸完其就回家了。
13.原审被告人程俊煌的供述、辨认笔录，供称2017年4月16日0时许，其与程某2、程小健酒后打算到惠安县城泡脚，路过许厝村赵炉自然村程某3家门口时，程小健提议进去赌博，后程小健赌博把钱输光，他向陈某借钱，陈某不借钱还说了一些话刺激程小健，程小健将桌子掀翻，拿起一块塑料椅子砸陈某，后程小健被在场的人拖开，双方没有打起来，其与程小健、程某2就离开了，程小健在马路上辱骂了一阵离开，其与程某2在程某3院子门口站了一会打算离开，此时程小健又返回现场，手里拿着角铁，程小健分给其一根角铁，他拿着角铁翻围墙进入程某3的院子里，从程某3住宅的侧门进入程某3住宅，住宅内传来吵架的声音，其听到程小健叫其帮忙，就拿着角铁翻入程某3院子内，看到程小健拿角铁要打人，但是双手被在场的人抓住，其见对方人多怕打不过，就去叫程某2来帮忙，但是程某2已经不在现场，这时侧门被人关上，其没办法进去，就翻墙到马路上，过了几分钟，程小健也翻墙出来，对方将所有门都关上，程小健站在马路上辱骂，见对方不理他，就持角铁砸停在程某3门口的一部大绵羊摩托车的后箱，又砸了摩托车的车头，其见到程小健砸车就先离开现场，并将角铁放在程小健家里，后程小健打电话叫其跑，他说连轿车也砸了，其就回家了。后其父亲带其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诉人程小健诉称本案主要矛盾系被害人故意引发的上诉意见。经查，被害人钟某的陈述、证人程某2、叶某1的证言、原审被告人程俊煌、上诉人程小健的供述均证实本案系上诉人程小健因赌博向陈某借钱未果，程小健动手引发纠纷，被劝离现场后，程小健再次持械返回进行打砸的事实，足以认定本案纠纷并非被害人故意引发，故上诉人程小健的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程小健、原审被告人程俊煌结伙故意损毁他人财物价值达16791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程小健实施打砸行为，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依法惩处。原审被告人程俊煌受纠集参与犯罪，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予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程俊煌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程小健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予以从轻处罚。案发后上诉人程小健赔偿被害人钟某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予以从轻处罚。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原判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对上诉人程小健、原审被告人程俊煌的量刑适当，故上诉人程小健以相同理由请求再从轻处罚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但原判迳行责令上诉人程小健、原审被告人程俊煌赔偿摩托车的损失611元，依法无据，予以纠正。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程小健之上诉，维持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7）闽0521刑初970号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7）闽0521刑初970号刑事判决第三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智辉
审判员 许新明
审判员 张爱玲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林超展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强拿硬要公私财物价值一千元以上，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价值二千元以上的；
（二）多次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精神病人、残疾人、流浪乞讨人员、老年人、孕妇、未成年人的财物，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四）引起他人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
（五）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生产、经营的；
（六）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