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33民终1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晓莹，女，1978年2月14日生，汉族，福建省永春县人，城镇居民，现住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豪、杨冬武，云南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坪机电维修中心，住所地兰坪县金顶镇文兴街。经营者:颜志明，男，1975年6月19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业主，住福建省永春县，现住四川省道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占友，云南满易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宋晓莹因与被上诉人兰坪机电维修中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兰坪白族普米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云3325民初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8日在本院第三法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宋晓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豪、杨冬武，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占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晓莹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兰坪白族普米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云3325民初249号民事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货款284758.50元及上述款项自2016年10月23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从2014年开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产生汽车配件及生活、生产用品的买卖合同关系。一直以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上述货物，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但是“供货单据”及具有双方签字盖章的《2014年替黄登水电十四局维修中心支付费用单》非常清楚地证明了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10月23日对供货进行了结算，双方对《2014年替黄登水电十四局维修中心支付费用单》签字盖章，确认双方结算的货款数额。且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50000元，由此，被上诉人欠上诉人货款事实清楚。三、一审法院以双方没有合同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由驳回原告诉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兰坪机电维修中心辩称，一、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毫无法律依据。事实是2013年至2014年，被上诉人经营者颜志明与郑继伟在黄登一起合作开办了一个修理厂，颜志明建设了厂房，以厂房及现金10万元出资，郑继伟以汽车零配件出资，共同在黄登电站办了一个修理厂，两人之间根本不存在“买卖”，上诉人所谓的“对账单”其实就是开办汽修厂所购买的办公用品及汽车配件的进货、退货单，这可以从“对账单”明细看出，记载的“文具、口缸、电脑、热水器、买旧车……”都是颜志明出资的现金及营业额所购买的办公用品，而郑继伟名下只有“昆明市官渡区彩虹汽车配件经营部”，他的汽车配件出资，其实是他赊来大量汽车配件与颜志明合作，后于2016年年初由于意外事故去世，上诉人找到颜志明，于2016年10月23日经结算，颜志明应支付郑继伟5万元，上诉人声称自己是郑继伟妻子，但是未见上诉人出示结婚证。关于“对账单”上的章是上诉人趁被上诉人不在，私自加盖的公章，请求惩罚上诉人的不法行为。三、被上诉人一直与上诉人丈夫合作，上诉人不了解情况所以才把合作关系当成买卖关系，郑继伟父母都知道其儿子与被上诉人一起合作，假如是买卖关系那应存在买卖合同、发货单、托运单、接收单等。综上所述，上诉人滥用诉权，其行为已严重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求。宋晓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兰坪机电维修中心立即偿还货款284758.5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该款自2016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颜志明（现为被告的经营者）未经工商注册登记，在兰坪县营盘镇开设了“黄登水电十四局维修中心”，对外开展汽车维修业务。2016年8月25日，因业务需要，颜志明注册登记了兰坪机电维修中心（属个体工商户），其《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场所为兰坪县金顶镇文兴街，但实际经营场所及经营内容均与“黄登水电十四局维修中心”一致。2017年1月24日，颜志明以银行转账的形式向原告支付了50000.00元。现原告主张其与被告存在汽车配件买卖关系，被告拖欠其货款284758.50元未支付，故就货款及其利息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1.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原告以其本人名义提起诉讼，有明确的被告及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及本院管辖的范围，其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其诉讼主体资格适格。2.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被告提出原告主张的债务产生在前，其工商注册登记在后，故其不具备诉讼本案主体资格的答辩主张，但根据原告提交的对账单及支付费用单上均加盖了被告印章的情况来看，原告的起诉与被告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本院对被告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关于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货款284758.50元及其利息的问题。原告主张其与被告存在汽车配件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的规定，原告需举证证明其向被告提供汽车配件、被告向其支付货款的事实。本案中，原告虽提供了加盖了被告印章的对账单及支付费用单，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对账单及支付费用单中记载的费用属被告欠原告的货款，且支付费用单中记载的费用不属于汽车配件款，与原告主张的交易标的不一致，同时原告也未提交书面买卖合同、发货单、托运单、接收单或汽车配件明细等其他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汽车配件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告应对此承担不利后果，本院对原告提出的其与被告存在汽车配件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应向其支付货款284758.5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该款自2016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宋晓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72.00元，由原告宋晓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宋晓莹向本院提交了“昆明市官渡区彩虹汽车配件经营部”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及《黄登电站修理厂对外欠款证明》，拟进一步证实被上诉人的欠款事实。本院组织了质证，被上诉人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只能证明对外有欠款，并不能证明是上诉人的欠款。本院认为，这组证据与上诉人一审阶段提供的“对账单”，能相互印证，本院对其证据三性予以采信。被上诉人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对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认为“黄登水电十四局维修中心”是颜志明和郑继伟合伙开设的，其余事实认定无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诉人宋晓莹系“昆明市官渡区彩虹汽车配件经营部”的经营者，但本案并未以“昆明市官渡区彩虹汽车配件经营部”的名义经营。上诉人宋晓莹在庭审中自称与郑继伟系同居关系，并育有非婚生子女二人，长期一起从事汽车配件生意。对此被上诉人未提出异议，被上诉人称之前一直认为双方系夫妻。2016年1月25日，郑继伟因意外事故去世。上诉人宋晓莹与颜志明于2016年10月23日经对账，形成了《2014发货黄登水电十四局维修中心对账单》，单据载明，减去退货金额，货款尚有366459.50元；《2014替黄登水电十四局维修中心先支付费用单》，载明先支付的费用有81643.50元，江淮车的费用是27655.50元，各项款项共计475758.50元，扣除已付款135500元、焊机5500元，尚余334758.50元。单据上均加盖有兰坪机电维修中心财务专用章，同时颜志明还出具了《黄登电站修理厂对外欠款证明》，内容为：“2016年10月23日对账，修理厂总计外帐599625元，除去颜志明付款135500元，再除退焊机5500元，再除退货123867元，减去郑继伟投入股金150000元，现结修理厂总合计欠配件款134758元。”但上诉人宋晓莹对《黄登电站修理厂对外欠款证明》中“减去郑继伟投入股金150000元”的内容不认可，故而主张欠款本金为284758.50元。本院认为，2016年10月23日双方对账形成的资料，单据上加盖有兰坪机电维修中心财务专用章，虽被上诉人主张印章系上诉人私自加盖，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可。因《黄登电站修理厂对外欠款证明》上有颜志明的签字，且被上诉人对对账单据的内容认可，能印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在郑继伟意外去世之后，通过对账，在对总货款、应退货款、先支付款、江淮车的费用、已付款、焊机款等进行结算后，被上诉人依然欠款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欠款中包含有大量的汽车配件货款，能证明之前双方存在汽车配件买卖的事实，虽欠款中也包含有其他款项，但不影响欠款事实的成立。《2014发货黄登水电十四局维修中心对账单》《2014替黄登水电十四局维修中心先支付费用单》、江淮车的费用结算、《黄登电站修理厂对外欠款证明》是双方对之前的法律关系经结算后确认的债权债务关系，对账人、对账单据持有人是上诉人宋晓莹，故本院对被上诉人称证据虽能证明其欠有外债，但不能证明债权人就是上诉人宋晓莹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对《黄登电站修理厂对外欠款证明》中欠款金额是否应扣除郑继伟投入股金150000元，双方存在争议。上诉人宋晓莹主张郑继伟与颜志明不存在合伙关系，不应当扣除；被上诉人兰坪机电维修中心主张郑继伟与颜志明系合伙关系，应当扣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兰坪机电维修中心称颜志明与郑继伟系合伙关系的主张，除一审阶段的证人证言外，无其他证据印证，且合伙的具体内容、郑继伟的投资金额、所占份额均无证据证明，合伙关系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将货款、先支付费用、江淮车的费用作为郑继伟投入股金150000元扣除，没有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欠款金额应为上诉人主张的284758.50元。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欠款利息，因在单据中双方就何时支付欠款及利息未作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本院认为，从被上诉人2016年10月23日出具《黄登电站修理厂对外欠款证明》至上诉人2017年3月14日诉至一审法院的时间，上诉人已经给予了被上诉人还款必要的准备时间，上诉人2017年3月14日诉至一审法院的时间即为还款日期，被上诉人应当及时偿还欠款。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货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上诉人主张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本院予以支持，超过还款日期的时间应当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故利息应从上诉人诉至一审法院的时间即2017年3月14日开始计算，之前的利息主张，因无约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关于由被上诉人偿还欠款284758.50元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利息主张部分成立，本院部分支持，其余予以驳回。被上诉人对其主张，不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但对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将予以撤销后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兰坪白族普米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云3325民初249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兰坪机电维修中心偿付上诉人宋晓莹欠款284758.50元，并自2017年3月14日开始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直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款限于2017年12月30日前付清；三、驳回上诉人宋晓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72元，均由被上诉人兰坪机电维修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覃 华审判员 过强儒审判员 李丽玲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