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30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简明组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黎海明，系该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国伟，系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崔少京，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代理人：陈权义，系广东法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简明组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简明组公司）因与上诉人崔少京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简明组公司上诉请求：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增加判决崔少京向简明组公司支付工程款27500元及违约金(违约全以27500元为本金，按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从2015年5月4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1、《装饰设计施工服务合同书》第二．1条约定“本合同预算价27万元，折实价24万元，按总价包干。”“施工过程中甲方增加部分另外增加结算”，因此《广州易帆办公家具有限公司报价单》属于增加部分，应当增加结算给简明组公司。2、《家具报价单》最后一页手写有“加580元活动柜”，字样与《富力盈通3408装饰工程增加项目表》手写“新增同意补4000元。崔某”字样一致，因此表明该报价单经由崔少京确认并同意购买。3、易帆公司的《证明》证实已经运送和安装了《家具报价单》中的家具到富力盈通3408。4、崔少京在一审庭审笔录中陈述“确实有简明组公司提供的家具在富力盈通3408”。5、崔少京提供的照片显示，有家具摆放在富力盈通3408，并且是按常规摆放，全部是《家具报价单》中的家具，而没有其它崔少京自行购买的家具。因此证实崔少京一直使用简明组公司提供的家具，已经接纳和使用该家具。6、易帆公司的《收据》证实富力盈通3408的家具款是27500元。7、《装饰设计施工服务合同书》约定“第一期定金50000元”，“第二期工程款70000元”，“第三期工程款60000元”。《家具报价单》约定“先付订金50%，货到验收无误结清余款”。《富力盈通3408装饰工程增加项目表》约定“新增同意补4000元。崔某”。根据崔少京的付款记录：于2014年2月11日支付50000元，于2014年2月26日支付70000元，于2014年3月5日支付74000元，于2014年4月1日支付17500元，符合上述三份文件的约定。即于2014年2月11日支付50000元是第一期定金，于2014年2月26日支付70000元是第二期工程款，于2014年3月5日支付74000元是第三期工程款60000元和家具定金14000元(50%)，于2014年4月1日支付17500元是家具余款13500元和增加项目款4000元，以上付款事实符合常理解释。并且，2014年4月1日支付的17500元显示的尾数为500元，符合家具款27500元的尾数500元，而崔少京对该尾数没有其它合理的解释。因此，足以认定崔少京支付的241500元中，包含新增加的家具款27500元。8、崔少京答辩称：否认曾经委托简明组公司代购家具；曾经要求简明组公司搬离该家具；否认支付的241500元中包含27500元家具款。而在反诉中却称应当扣减82800元的偷工减料工程款。崔少京的上述答辩和反诉，不符合正常人的逻辑思维。9、涉案家具由崔少京实际使用了2年4个月，但没有付款，按一审判决结果，简明组公司的权益得不到救济。10、简明组公司对于崔少京要求配置的家具，依据双方签订的《装饰设计施工服务合同书》约定，是属于增加工程量的内容，在整个履约过程中双方并未有任何争拗，而到了最后要结算工程款时，崔少京竟然以此借口想赖掉应付的款项，实属欠妥，也有违常规交易习惯。综合上述事实，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双方在240000元工程款的基础上增加了4000元的玻璃门等设备和27500元家具，以上合计271500元的工程款。崔少京在前期按约定支付了241500元，但在2014年4月3日后未支付第四期工程余款6000元，未支付第五期消防验收应付款12000元和未支付第六期质保金应付款12000元，以上合计30000元没有支付。
崔少京二审辩称：我方不认可简明组公司的上诉请求。室内设计施工图表明双方在合同实施过程中最后的施工图纸，属于实际施工的范畴，但是不包括授权采购家具的内容。事实上涉案场地的办公家具全部是由我方自行采购的。若崔少京委托对方选购家具应当至少有书面授权，而施工图纸无法体现授权的内容，仅是写了选购二字，选购主体并不明确。合同中也无约定采购家具的内容。因此，对方的上诉意见是错误的，与事实不符。
上诉人崔少京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由简明组公司向崔少京返还多支付的材料款项人民币80300元并承担逾期支付期间的利息(利息自2014年4月30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驳回简明组公司的诉讼请求；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就片面支持简明组公司的诉讼请求，于事实不符，于合同相悖。就《装饰设计施工服务合同书》，一审法院在不查明简明组公司装修施工履约的事实情况下，仅依据该合同片面要求崔少京按合同支付合同价款，显然违背常理。而事实上，简明组公司不仅偷工减料，还私自减少施工合同已明确要求完成的项目内容及数量，这严重影响了崔少京的权益，崔少京据此主张减少工程款项就显得合情合理合法。简明组公司未完成施工合同约定的施工量，未达到施工合同要求的施工标准，不实施施工合同要求完成的施工内容和项目，凭什么要求向崔少京主张未施工部分的装修款项?第二，一审法院混淆合同约定内容的概念，得出了与日常交易习惯相左的错误结论。一审法院将包工包料方式进行的装修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材料采购及工程量价款进行包干，混淆成了在偷工减料、删减施工项目的情况下，也应按合同价款进行包干。第三，一审判决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不顾合同就特别备注条款关于按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的说明，就片面驳回崔少京的反诉请求，于事实不符，于合同相悖。合同总价款崔少京确实是予以确认的，但确认这个总价款的前提条件是简明组公司即施工方按照合同附件的预算表进行施工并按质按量的完成。在施工方未按照合同预算表进行施工的情况下，就只能按照实际施工量进行结算，这也应是常理。另外，《富力盈通3408装饰工程预算表》表尾特别备注：“以上项目按实际工程量结算”，既然合同已经明确约定按实际工程量结算，一审法院却不仅不顾合同的该项约定，还以混淆的合同总价款曲解为崔少京所确认并据此进行判决，这不仅曲解了合同的真实含义，也给崔少京的合法权利造成了严重的不利影响。第四，一审法院关于违约金的判决明显过高，不符合我国法律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当事人有权请求法院调整，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即可认为是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因此，违约金的计算应不高于造成损失的30%。在本案中，即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逾期支付的金额2500元，其违约金的亦应不高于750元。故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应不超过造成损失的一倍缺乏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不当。
简明组公司二审辩称：对方的上诉并无事实依据，我方从未收到崔少京提出工程质量问题，现在已经超过一年工程质量保质期，对方提起反诉是因我方追讨工程款，故意拖延。
广州简明组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崔少京支付30000元的装修工程款及相应的违约金（以30000元为本金，按每日0.3%标准计算，从2015年5月4日起计至崔少京实际付清之日止）；2、崔少京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崔少京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简明组公司向崔少京返还多支付的材料款项80300元及其利息（利息以803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4年4月3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简明组公司承担对装修场地锁门导致的租金损失1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简明组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2月10日，简明组公司（乙方）与崔少京（甲方）签订《装饰设计施工服务合同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担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富力盈通大厦34楼08室（以下简称涉案场地）进行装修；承包范围、施工内容、承包方式以工程预算表内容为准、包工、包料，不含电器、家具；本合同工程预算价（详见附录预算表明细）为270160元（装饰154528元、高柜40512元、消防65320元、材料送天河检验9800元），折实为240000元，合同总价不关数量多少按双方约定上述总价包干，施工过程中甲方增加部分另外结算；合同签订时，甲方付50000元为工程定金，工程开工后五天内甲方支付到50%即70000元予乙方为工程备料款，工程进度完成60%后（完成墙身底骨架基础为准）支付到75%即60000元予乙方为工程进度款，装饰工程验收完成当天支付到90%即36000元（除玻璃间墙，因玻璃间墙及玻璃门须等消防验收后装），消防验收当天支付总工程费用5%即12000元，总工程费用留5%工程款作保质金，保质期一年，保质满后三天内付清；若甲方不验收自行入住，视作验收合格；甲方应按合同及时支付工程款项，若因拖欠工程款项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负责承担，甲方原因以上进度款延期，每延期一天按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指定账号为中国工商银行广州市誉峰支行，户名为黎海明，账号为62×××95等条款。
2014年3月20日，简明组公司制作《富力盈通3408装饰工程增加项目表》，崔少京对此予以确认，同意增加工程项目款4000元。对于涉案场地的工程总价款，简明组公司、崔少京均确认为折实价240000元加增加工程量4000元，总额为244000元。
崔少京分别于2014年2月11日、2月26日、3月5日、4月1日、4月3日向简明组公司支付50000元、70000元、74000元、17500元、30000元，共计241500元，崔少京表示尚余2500元工程款未支付。简明组公司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但表示上述款项中有27500元属于简明组公司代崔少京购买家居的款项，崔少京尚余30000元工程款未支付，并出示报价单、收据，崔少京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表示从未委托简明组公司采购办公家具并支付家具款项。对此，简明组公司称报价单中手写条款“加580元活动柜”为崔少京本人书写，崔少京对此不予确认，表示崔少京并不认可及接受简明组公司推荐的家具供应商，也没有使用这些家具，简明组公司强行将部分家具搬入涉案场地，崔少京已多次要求简明组公司将这些家具搬走，但简明组公司拒绝退回。
庭审中，简明组公司称其于2014年4月30日将涉案场地交付崔少京使用，并提交《证明》【出具人为广州易帆办公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帆公司），内容为2014年4月30日向崔少京运送和安装了家具】，崔少京对《证明》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表示双方一直未办理工程的交接手续，其于2014年7月份开始使用涉案场地。
崔少京确认涉案场地装修的价款总额为244000元，但认为涉案场地的装修应当按照预算表约定采购和使用材料，根据崔少京从施工工人处所得的《室内设计施工图》与预算表进行对比，可以看出简明组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存在偷工减料的情况，有部分项目没有施工，有部分材料没有采购和使用，应当按照预算表上所列的工程减去实际施工的工程，经统计，简明组公司应向崔少京退还费用82800元，因崔少京还有2500元工程款未向简明组公司支付，故崔少京反诉要求简明组公司返还材料款为80300元（82800－2500），对此崔少京提交《简明组装饰设计公司偷减项目、材料设计金额及应退款项统计》、装修场地照片，简明组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崔少京表示简明组公司于2015年10月19日、10月20日将涉案场地锁门，阻碍崔少京办公，对此提供锁门及开锁照片；简明组公司对此亦不予确认，表示并未指示或授意过任何人对涉案场地进行锁门。
一审法院认为：简明组公司、崔少京签订的《装饰设计施工服务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均应切实履行。
《装饰设计施工服务合同书》约定：“涉案场地的装修预算折实为240000元，合同总价不关数量多少按双方约定上述总价包干，施工过程中甲方增加部分另外结算”，崔少京已向简明组公司支付款项241500元，简明组公司诉请要求崔少京支付剩余工程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简明组公司表示崔少京支付的款项中包括27500元的家具款，但其提交的证据未能充分证明其主张，崔少京对此亦予以否认，一审法院对简明组公司的表述不予采信。剩余工程款的数额为2500元（244000－241500），对于简明组公司诉请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
《装饰设计施工服务合同书》约定：“甲方应按合同及时支付工程款项。每延期一天按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崔少京迟延支付工程款，简明组公司诉请要求崔少京支付违约金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违约金应以2500元为本金，按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从2015年5月4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从公平角度，违约金应以本金为限，按此计算，违约金已超本金，一审法院将违约金的数额调整为2500元。对于简明组公司诉请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
崔少京对涉案工程的总价款予以确认，其辩称部分材料没有采购和使用，应当按照预算表上所列的工程减去实际施工的工程计算工程总价款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崔少京反诉要求简明组公司退还材料款80300元及其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
崔少京称简明组公司将涉案场地强行上锁，影响崔少京正常办公，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简明组公司对此亦予以否认，崔少京反诉要求简明组公司支付租金损失1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6年8月2日作出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被告崔少京向原告广州简明组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2500元及违约金2500元。二、驳回原告广州简明组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崔少京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50元，由原告广州简明组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500元，被告崔少京负担50元；反诉受理费915元，由被告崔少京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简明组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涉案场地“室内设计施工图”，该图纸与一审崔少京提交的图纸一致，仅多了“崔少京”的签名，拟证明崔少京委托简明组公司选购和订做家具，且已经在图纸上签名确认，选购家具费用并不包括在包干价中；2、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出具的穗公天消验字【2015】第0464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拟证明涉案工程已经过消防验收是合格的。该消防验收是简明组公司代崔少京办理的，所以简明组公司有该份验收意见书。崔少京质证称：对证据1施工图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其并无授权对方选购家具；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不予认可。消防验收的标准与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并不一致，合同约定的标准是高于消防验收标准的。
二审庭询中，简明组公司称：本案应为承揽合同纠纷，因崔少京提交的室内设计施工图第2页表明简明组公司需为对方选购家私家电，选购是委托简明组公司对外购买，定制桌椅也是需要另行支付款项的。对于上述事实，简明组公司一审时认为是包括在工程款内的，但是一审将案由确定由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并不恰当，应当是承揽合同纠纷。崔少京称：其支付部分工程款的数额高于合同约定的数额以及质保金12000元提前支付的原因是嫌麻烦。涉案家具在原来位置没有动，其没有使用，而是另行购买了其他家具。
经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诉争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简明组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装饰设计施工服务合同书》主张崔少京欠付装修工程款，因此，一审确定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根据双方的上诉、答辩意见，双方对于合同约定及增加装修工程总价款共为244000元以及崔少京已支付241500元均无异议，简明组公司认为其为崔少京代为购买了27500元的家具，该款崔少京已支付，故崔少京欠付工程款30000元，而崔少京则认为其没有委托简明组公司代购家具，不应该支付该家具款，且简明组公司偷工减料、删减施工项目，应返还其多支付的材料款80300元。故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崔少京是否已支付了涉案购买家具的27500元款项，是否欠付30000元工程款？二、崔少京反诉主张简明组公司返还其多支付的材料款能否成立？
关于焦点一，虽然简明组公司未能提供其得到崔少京明确授权其代为购买家具的直接证据，但综合分析本案的事实、证据，第一，涉案合同明确约定，承包方式以工程预算表为准、包工、包料，不含电器、家具。而根据工程预算表，并无涉案家具的项目，故涉案家具不在合同约定的施工项目内。第二，根据崔少京的付款记录，其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反而部分款项超额、提前支付。其中合同约定工程款按进度支付，第三期支付60000元，而崔少京支付了74000元；合同约定第四期支付36000元，崔少京支付了17500元和30000元；合同约定总工程费用预留5%工程款作为保质金，而崔少京却提前支付。崔少京二审中对此解释为嫌麻烦，显然不符合常理。而简明组公司对于各笔款项的性质解释更为符合常理。第三、崔少京自行陈述其于2014年7月开始使用涉案场地，但至本案诉讼之前，本案没有证据显示崔少京曾向简明组公司要求退回涉案家具，其二审称家具在原来位置没有动，其没有使用，而是另行购买了其他家具使用，违背常理，不足以采信。崔少京至今使用涉案家具实际已超过两年，其于本案中提出退回，有违公平合理原则。综上，结合本案的事实、证据，本院确认崔少京已经实际支付简明组公司为其代购的家具款27500元，故崔少京已付涉案工程款应为214000元（241500元－27500元），尚有30000元工程款未付，因崔少京使用涉案工程已经超过一年的保质期，依照双方合同约定应予以返还，故崔少京应将欠付的30000元工程款一并支付给简明组公司。鉴于简明组公司在未取得崔少京明确授权的情况下代购家具，该行为存在瑕疵，从而引发本案的纠纷，故本院不予支持简明组公司要求从2015年5月4日起按照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的主张，本院酌定违约金应自简明公司起诉之日即2016年1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制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以本金为限。
关于焦点二，涉案合同约定，若甲方不验收自行入住，视作验收合格。本案崔少京称其于2014年7月开始使用涉案场地，故根据合同约定，视作验收合格。崔少京认为简明组公司偷工减料、删减施工项目，应返还其多支付的材料款，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因此，一审不予支持崔少京反诉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简明组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崔少京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未认定部分事实，导致部分处理结果不当，应予以改判，其他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40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4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崔少京向广州简明组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30000元及违约金（以3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1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制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为限）。
本案一审受理费550元，由崔少京负担；反诉受理费915元，由崔少京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65元，由崔少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岳为群
审判员 黄春成
审判员 柳玮玮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罗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