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21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诺邦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五里桥二街1号院北5号楼0128。
法定代表人肖思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军，北京市赢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长虹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四北大街303号。
法定代表人刘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刚，北京市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诺邦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诺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长虹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虹经贸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08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巩旭红担任审判长，法官李晓波、周维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6年3月24日、4月19日、5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京诺邦公司法定代表人肖思东、委托代理人刘军，被上诉人长虹经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强、委托代理人杨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诺邦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2年，长虹经贸公司为出售其名下的位于北京市东城区东华门大街76号房屋，聘请北京诺邦公司为其提供居间服务。为此，北京诺邦公司联络老客户中昊乐氏同仁药业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4年7月16日更名为乐氏同仁药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仁科技公司），并向该公司推荐了上述房源。北京诺邦公司反复协调买卖双方确定交易方式、交易价格、买受人主体等事宜。经过长达数月的沟通和协调，长虹经贸公司与同仁科技公司最终达成交易意向并确定合同条款。但正当北京诺邦公司要求长虹经贸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及居间确认书时，长虹经贸公司告知北京诺邦公司其不打算卖房并终止了此次交易，北京诺邦公司无奈停止了居间工作。2015年5月，北京诺邦公司得知，同仁科技公司已经买下上述房屋，并将其作为营业场地使用。长虹经贸公司为了逃避支付居间费用，未向北京诺邦公司透露交易成功的事实，并在北京诺邦公司向其催要相关费用时以不接电话、混淆事实等方式回避。北京诺邦公司认为，北京诺邦公司作为具备相应资质的房地产经纪公司，为长虹经贸公司提供了居间服务，并促成长虹经贸公司与第三方的交易，北京诺邦公司应当获得相应的经济回报。故北京诺邦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长虹经贸公司支付北京诺邦公司居间服务费500万元。本案诉讼费由长虹经贸公司负担。
长虹经贸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首先，北京诺邦公司与长虹经贸公司之间没有居间合同关系。北京诺邦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北京诺邦公司与长虹经贸公司之间在2012年就北京市东城区东华门大街76号房屋的买卖订立居间合同，北京诺邦公司无权向长虹经贸公司主张任何居间服务费。其次，北京诺邦公司所称的老客户是中昊乐氏同仁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仁药业公司），这是一家台湾公司，与目前注册在北京市东城区东华门大街76号的乐氏同仁老药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仁老药铺公司）及其股东同仁科技公司是完全不同的法人主体，而同仁药业公司与北京诺邦公司之间也仅仅只就针对案外的其他房屋的租赁事宜发生过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另外，北京诺邦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同仁药业公司购买了北京市东城区东华门大街76号房屋，并且现在注册在北京市东城区东华门大街76号的同仁老药铺公司及其股东同仁科技公司也不是涉案房屋的购买方。最后，北京市东城区东华门大街76号房屋购买方为张靖，双方是通过北京合众易达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众易达公司）促成的买卖，并且长虹经贸公司已经按合同的约定支付了居间服务费。综上，北京诺邦公司诉称与事实不符，北京诺邦公司并未与长虹经贸公司建立居间合同关系，北京诺邦公司无权要求长虹经贸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长虹经贸公司请求法院驳回北京诺邦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位于北京市东城区东华门大街76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建筑面积918.61平方米）原系长虹经贸公司名下所有的房屋。
2013年5月31日，长虹经贸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长虹经贸公司委托经理助理谢京明与北京诺邦公司经理肖思东共同办理涉案房屋买卖事宜。该《委托书》落款处有长虹经贸公司当时法定代表人潘友民的签字。对此，北京诺邦公司主张根据该《委托书》，北京诺邦公司接受长虹经贸公司的委托为长虹经贸公司出售涉案房屋提供居间服务。长虹经贸公司则称，根据该《委托书》，长虹经贸公司仅是单方委托北京诺邦公司寻找买家，双方并未形成居间合同关系，就相关居间费用等合同内容从未达成合意，也并没承诺长虹经贸公司只能通过北京诺邦公司居间出售涉案房屋，并且谢京明并非长虹经贸公司正式职工，而是为了便利办理房屋买卖手续而授权谢京明作为经理助理开展工作。
一审庭审中，北京诺邦公司提供北京诺邦公司与长虹经贸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潘友民及代理人谢京明之间的电子邮件，以及北京诺邦公司与河南中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中汇公司）副总裁宋秀伟之间的电子邮件，拟证明北京诺邦公司通过老客户同仁药业公司王尔云介绍认识河南中汇公司董事长张楠，并由北京诺邦公司介绍长虹经贸公司与河南中汇公司之间协商买卖涉案房屋的事实。对此，长虹经贸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称北京诺邦公司确实向长虹经贸公司介绍过河南中汇公司协商购买涉案房屋，但长虹经贸公司与张楠之间最终并未达成交易，这仅是一个协商过程。另，北京诺邦公司提供同仁科技公司、同仁老药铺公司的工商档案材料，拟证明王尔云、张楠等作为同仁科技公司的股东，由同仁科技公司独资设立同仁老药铺公司，且张楠之女张靖作为同仁老药铺公司的监事提供其名下的涉案房屋作为同仁老药铺公司的经营注册地，可见，张靖最终购得涉案房屋系北京诺邦公司居间介绍张靖之父张楠与长虹经贸公司协商促成的。对此，长虹经贸公司不认可证明目的和关联性，称在交易过程中对王尔云、张楠、张靖以及同仁科技公司、同仁老药铺公司之间的相互关系均不知情，北京诺邦公司并未介绍过同仁科技公司，且同仁老药铺公司成立于2015年，明显晚于长虹经贸公司出售涉案房屋的时间。此外，北京诺邦公司提供北京诺邦公司法定代表人肖思东与河南中汇公司宋秀伟之间的短信内容，拟证明根据河南中汇公司张楠及宋秀伟的指令，由张楠之女张靖购买涉案房屋，最终长虹经贸公司与张靖完成涉案房屋买卖交易的事实。对此，长虹经贸公司无法核实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称北京诺邦公司从未向长虹经贸公司介绍认识过张靖，也从未告知过张靖与张楠之间的父女关系。为此，长虹经贸公司提供与合众易达公司之间于2013年7月1日签订的《代理房屋转让协议书》，拟证明长虹经贸公司系通过谢京明介绍，由合众易达公司居间促成长虹经贸公司与张靖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向合众易达公司及谢京明支付报酬200万元。对此，北京诺邦公司不认可该《代理房屋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称该协议不足以证明合众易达公司居间促成长虹经贸公司与张靖之间的买卖交易。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5月7日，长虹经贸公司作为出卖人与案外人张靖作为买受人签订合同编号CW269595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约定长虹经贸公司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张靖，成交价格为2800万元。上述合同签订后，案外人张靖于2014年5月15日登记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证。对此，北京诺邦公司认可该《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的真实性，但不认可涉案房屋的成交价格仅为2800万元，北京诺邦公司提供2013年7月31日北京诺邦公司法定代表人肖思东与长虹经贸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潘友民的电话录音，拟证明长虹经贸公司出售涉案房屋的实际售价为6500万元，且长虹经贸公司承诺北京诺邦公司的居间服务费为500万元。对此，长虹经贸公司认可电话录音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潘友民在电话录音中并未承诺过长虹经贸公司给500万元居间服务费的事实。
一审诉讼中，经北京诺邦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到北京银行东四支行调取了长虹经贸公司于2012年3月至2015年5月期间在该支行的银行交易记录，该交易记录显示张靖于2013年8月28日向长虹经贸公司账户汇款400万元，于2014年4月14日向长虹经贸公司汇款2800万元。对此，北京诺邦公司、长虹经贸公司双方均认可真实性，北京诺邦公司称根据该账户显示张靖向长虹经贸公司付款共计3200万元，足以证明长虹经贸公司收取的购房款不止2800万元，至少为3200万元。长虹经贸公司称该银行账户可以证明涉案房屋的真实交易价格为2800万元，另400万元是属于张靖支付的涉案房屋装修补偿款，长虹经贸公司并未与张靖在其他账户进行钱款往来。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本案中，北京诺邦公司以其接受长虹经贸公司委托，为长虹经贸公司出售涉案房屋提供居间服务，且长虹经贸公司依据北京诺邦公司提供的订约机会最终与案外人张靖达成房屋买卖合同为由，要求长虹经贸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因北京诺邦公司、长虹经贸公司之间未签订具体的居间合同，且北京诺邦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北京诺邦公司居间促成长虹经贸公司与案外人张靖之间达成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故对北京诺邦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诺邦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北京诺邦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第一，从长虹经贸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可以看出，北京诺邦公司和长虹经贸公司之间的委托关系已经初步建立。第二，北京诺邦公司提交的录音中明确表述了关于涉案房屋成交价格及买家情况，通过双方往来的邮件可以看出，北京诺邦公司反复帮助长虹经贸公司与涉案房屋买方沟通，并对居间服务事实及费用进行了确认。第三，涉案房屋实际购买人张靖是北京诺邦公司推荐介绍的购买人同仁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楠的女儿，涉案房屋最终用途是为了同仁科技公司使用，因此，涉案房屋的实际购买人张靖与北京诺邦公司推荐的购买人同仁科技公司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楠存在关联关系，正是由于北京诺邦公司的推荐介绍，才最终促成了涉案房屋的交易，购房主体并未发生实质性变化。第四，长虹经贸公司与案外人合众易达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长虹经贸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代理房屋转让协议书》中，谢京明作为合众易达公司的代理人与长虹经贸公司签订了该份协议书，不难看出谢京明既作为长虹经贸公司的员工，又作为合众易达公司的代理人签署了上述协议，不排除长虹经贸公司与合众易达公司恶意串通最终达到不向北京诺邦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的目的。第五，本案应追加涉案房屋购买人张靖作为第三人或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没有追加，属于程序违法。综上，涉案房屋是在北京诺邦公司的推荐撮合下最终达成了交易，虽然涉案房屋实际购买主体与北京诺邦公司介绍推荐的主体在名义上不一致，但从其内部关系和房屋最终用途上可以看出购买方没有实质变化，北京诺邦公司已完成了居间义务，而长虹经贸公司应履行支付报酬的义务。北京诺邦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长虹经贸公司支付北京诺邦公司居间服务费500万元，并判令长虹经贸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
长虹经贸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在二审庭审中口头答辩称：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存在居间关系，北京诺邦公司在本案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长虹经贸公司确认了其提供居间服务和同意支付500万元居间服务费的事实。长虹经贸公司在出售涉案房屋时并不知道同仁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楠和张靖的父女关系，张靖购买涉案房屋后如何使用，长虹经贸公司无从知晓。关于北京诺邦公司提出的长虹经贸公司与案外人是否存在恶意串通，北京诺邦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且北京诺邦公司对于谢京明的身份以及谢京明所找其他中介公司都是明知的。本案一审程序合法，张靖不是北京诺邦公司介绍的涉案房屋购买人。综上，长虹经贸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北京诺邦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
二审审理期间，本院依职权从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东城分局（以下简称东城工商分局）调取如下新证据：
证据一、同仁科技公司工商登记材料，载明：张楠是同仁科技公司的股东，担任董事长，在同仁科技公司2013年5月17日申请设立时，张楠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3月17日，东城工商分局核准同仁科技公司将法定代表人由张楠变更为宋志刚的申请。张楠的身份证住址：郑州市金水区南阳路307号院8号楼5号。邱×在公司担任监事。2016年1月6日，同仁科技公司向东城工商分局申请将住所变更为北京市东城区东华门大街76号1幢。张靖作为产权人同意将北京市东城区东华门大街76号1幢提供给同仁科技公司使用。
证据二、同仁老药铺公司工商登记材料，载明：同仁科技公司是同仁老药铺公司的唯一股东，张靖在同仁老药铺公司担任监事。张靖的身份证住址是：郑州市金水区南阳路307号院8号楼5号。张靖作为产权人同意将北京市东城区东华门大街76号1幢提供给同仁老药铺公司使用。
北京诺邦公司和长虹经贸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
二审审理期间，北京诺邦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
证据一，北京市长安公证处（2016）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137号公证书，其内容为肖思东与宋秀伟及潘友民的往来电子邮件，证明涉案房屋买卖过程中，由于购买人买卖形式和买受主体不断变化，北京诺邦公司从中做了大量的工作，最终已确定涉案房屋买卖的合同条款、价格和交易方式。
证据二，北京市长安公证处（2016）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139号公证书，其内容为肖思东与宋秀伟相互联系的短信，证明北京诺邦公司与涉案房屋买受人就涉案房屋买卖所做的工作，购买人已经确认了购房条件并要求北京诺邦公司与其指定的最终实际购买签约人张靖进行联系。
证据三，北京市长安公证处（2016）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138号公证书，其内容为在北京市企业信用信息网查询的同仁科技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邱×在同仁科技公司担任监事。
证据四，肖思东与宋秀伟、潘友民的通话录音，证明北京诺邦公司实际促成了长虹经贸公司和张靖之间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涉案房屋的成交价格不是2800万元，长虹经贸公司最初提出的出售价格是7500万元，长虹经贸公司最终确认交易完成向北京诺邦公司支付的居间服务费是500万元。
证据五，邱×证人证言，证明张靖与张楠是父女关系，本案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签约的购买人张靖是张楠的女儿，长虹经贸公司和同仁科技公司就涉案房屋的买卖交易，是北京诺邦公司法定代表人肖思东介绍的，同仁科技公司的主要投资人是张楠。
证据六，张泽东证人证言，证明张泽东作为合众易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确认长虹经贸公司提交法院的《代理房屋转让协议》、《授权委托书》和合众易达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上加盖的合众易达公司印章和“张泽东”的签字均系伪造，合众易达公司未与长虹经贸公司签订任何合同，张泽东当庭向法庭出示了合众易达公司营业执照原件、合众易达公司真实印章和其本人真实签名。
长虹经贸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该证据只能反映河南中汇公司与长虹经贸公司协商买卖事宜的过程，双方最终没有就涉案房屋订立买卖合同。对证据二，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该证据只能证明北京诺邦公司与河南中汇公司宋秀伟之间的沟通情况，不能证明北京诺邦公司与张靖建立过联系，也不能证明长虹经贸公司知道张楠和张靖的父女关系。对证据三，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该证据只能证明同仁科技公司的监事叫邱×，不能证明其与出庭作证的邱×是同一人。对证据四，对肖思东与宋秀伟的通话录音，不认可其真实性，对肖思东与潘友民的通话录音，认可其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潘友民从未明确表示同意给北京诺邦公司500万元居间服务费。对证据五，不认可证人邱×的身份，邱×陈述的涉案房屋交易情况是从他人口中听说的，且其后来从公司离职了，故不认可其证言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证据六，未曾见过张泽东，对于张泽东的证人证言有待法院核实。
二审审理期间，长虹经贸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
证据一，《授权委托书》，载明：“北京合众易达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授权委托谢京明（身份证号码：×××）全权办理北京长虹经贸有限公司关于东华门大街76号房屋买卖事宜，委托方：北京合众易达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在“委托方”处加盖了合众易达公司印章，并有合众易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泽东的签名，“被委托方”有谢京明的签名。
证据二，合众易达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该复印件上加盖了合众易达公司印章。
证据三，出票日期为2014年5月9日的北京银行转账支票存根（编号：×××），载明的收款人为：“北京中骏鑫达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出票日期为2014年5月13日的北京银行转账支票存根（编号：×××），载明的收款人为“北京中骏鑫达房地产公司”，上述两张北京银行转账支票存根金额均为“1000000元”，用途均为“咨询服务费”，领取支票人均为“谢京明”。
证据四，北京中骏鑫达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2014年5月8日出具的发票两张，该两张发票中载明付款单位均为“北京长虹经贸有限公司”，经营项目均为“中介服务费”，单价均为“1000000元”。
证据五，2014年5月9日谢京明写给长虹经贸公司的说明，载明：“北京合众易达房地产经纪公司与北京长虹经贸有限公司卖房合同一事中介服务费200万元整已结算完，收款单位为北京中骏鑫达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如果有异议由订定协议委托人谢京明负责。2014年5月9日谢京明。”
证据六，《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该协议载明：“出卖人（甲方）：北京长虹经贸有限公司，买受人（乙方）：张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就甲方将房屋出售给乙方，乙方买受甲方房屋事宜，为明确双方权利与义务关系，经双方友好协商一致，签订本补充协议，与原合同一并执行，如补充协议不能履行原合同自行解除。一、除房款外，乙方还需支付给甲方经济补偿费、业务损失费、退休及在职职工安置补偿费共计人民币肆仟叁佰万元整（小写：43000000元整）。二、购房总价及各种补偿为人民币柒仟壹佰万元整（小写：71000000元整）……”。该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3年8月23日。
证据七，北京银行客户回单一张和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四张，载明张靖分五次将400万、1000万、1000万、900万、1000万共计4300万元支付给了长虹经贸公司。
长虹经贸公司提交证据一至证据五用以证明涉案房屋买卖的居间服务系由合众易达公司提供，长虹经贸公司已向合众易达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提交证据六、证据七用以证明长虹经贸公司与张靖就涉案房屋买卖产生的经济补偿费、业务损失费、退休及在职职工安置补偿费4300万元达成协议，该笔款项并非涉案房屋转让价款，长虹经贸公司实际收到了张靖支付的4300万元。
北京诺邦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一和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证据一和证据二上加盖的合众易达公司印章和“张泽东”签名均是虚假的；对证据三和证据四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五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谢京明本人未到庭作证，无法核实是否由其本人书写；对证据六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七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证明长虹经贸公司就涉案房屋交易价格在之前庭审中的陈述是虚假的，但银行回单不能完全证明涉案房屋的真实交易价格。
就本院二审调取的新证据，因北京诺邦公司和长虹经贸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力予以确认。
就北京诺邦公司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对证据一、证据二，因长虹经贸公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四，因长虹经贸公司对证据四中肖思东与潘友民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四中肖思东与宋秀伟通话录音真实性有异议，且宋秀伟未能到庭，故本院对证据四中肖思东与潘友民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四中肖思东与宋秀伟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证据一、证据二、证据四的证明力，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对证据三、证据五，因该两份证据与本院调取的新证据相互印证，且长虹经贸公司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对证据三、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力予以确认。对证据六，因长虹经贸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对证据六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力予以确认。
就长虹经贸公司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对证据一、证据二，因北京诺邦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并提供相反证据证明系他人伪造，故本院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五，因长虹经贸公司未能申请谢京明出庭作证说明相关情况，且北京诺邦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故本院对证据五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三、证据四，虽然北京诺邦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但其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证据三、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六，虽然北京诺邦公司不认可证据六的真实性，但其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结合长虹经贸公司一审提交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本院对证据六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七，北京诺邦公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证据七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三、证据四、证据六、证据七的证明力，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
本院二审另查明：涉案房屋购买人张婧与在同仁老药铺公司担任监事的张靖系同一人，北京诺邦公司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邱×与在同仁科技公司担任监事的邱×系同一人。
本院二审再查明：本案一审中，一审法院与长虹经贸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潘友民进行了谈话，并制作了一份谈话笔录，根据该谈话笔录，潘友民就涉案房屋买卖交易向一审法院陈述：“北京诺邦公司介绍了河南中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该公司的法人叫张楠，但是后来没有谈成。我见过张楠，在与张靖签订合同之前，并不清楚张楠和张靖的关系，在签订合同的过程中，张靖没有提到过与张楠的关系，在此之前与张楠接触过程中，张楠也没有提到过自己有一个女儿叫张靖可能以她的名义购房。只是在签订完合同后，我才知道了他们之间的关系。”长虹经贸公司在一审中认可潘友民的陈述，并就张楠和张靖的关系向一审法院述称：“我们的意见是以潘友民的意见为准，也就是我们在签订合同之前不知道张楠和张靖之间的父女关系，签订合同之后我们知道了张楠和张靖之间的父女关系。”
本案一审中，长虹经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代理房屋转让协议书》，一审法院对该协议真实与否并未查明。该协议载明：“委托方（以下简称甲方）北京长虹经贸有限公司，受托方（以下简称乙方）北京合众易达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甲方委托乙方据实为其提供房地产代理房屋转让服务，甲方委托乙方代理转让位于北京市东城区东华门大街76号房屋（以下简称此房屋），此房屋委托期限自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该协议“甲方”加盖了长虹经贸公司印章，并有潘友民签名，“乙方”加盖了合众易达公司印章，并有张泽东、谢京明签名。因本案二审期间，合众易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泽东出庭作证，证实该协议中合众易达公司印章及张泽东的签名均系伪造，故本院对《代理房屋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二审庭审中，长虹经贸公司述称：根据《授权委托书》，谢京明就视同于合众易达公司，在长虹经贸公司向合众易达公司付款过程中，领取支票、付款给谁都是谢京明代表合众易达公司负责，《代理房屋转让协议书》也是谢京明代表合众易达公司签订的，谢京明代表合众易达公司提供了服务。就涉案房屋转让事宜，长虹经贸公司与北京诺邦公司在2013年7月31日结束了洽商。长虹经贸公司与张靖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8月23日。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委托书》、《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X京房权证东字第1007**号房屋所有权证、银行对账单、同仁科技公司工商登记材料、同仁老药铺公司工商登记材料、北京市长安公证处（2016）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137号公证书、北京市长安公证处（2016）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138号公证书、北京市长安公证处（2016）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139号公证书、肖思东与潘友民的通话录音、证人证言、北京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发票、《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银行客户回单及双方当事人在法庭上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对居间人的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根据居间人的劳务合理确定。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
就本案来看，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有四个：一是长虹经贸公司和北京诺邦公司是否建立了居间合同法律关系；二是长虹经贸公司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张靖是否是依赖北京诺邦公司提供的订约机会；三是北京诺邦公司主张的500万元居间服务费是否应当支持；四是本案是否应当追加案外人张靖为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的居间合同，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并未规定居间合同应当以书面的方式订立，本案中，长虹经贸公司向北京诺邦公司出具了《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长虹经贸公司委托经理助理谢京明与北京诺邦公司经理肖思东共同办理涉案房屋买卖事宜，该《委托书》既明确了在涉案房屋买卖中长虹经贸公司授权谢京明代表长虹经贸公司，又明确了长虹经贸公司对北京诺邦公司的委托事项。北京诺邦公司接受了长虹经贸公司委托，并为长虹经贸公司出售涉案房屋积极联系推荐买家。因此，本院认定长虹经贸公司与北京诺邦公司已经形成了居间合同法律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首先，长虹经贸公司与案外人张靖签订了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长虹经贸公司主张是合众易达公司提供了居间服务促成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订立。但长虹经贸公司提交的证明合众易达公司提供了居间服务的《代理房屋转让协议》和《授权委托书》经本院查明系伪造，长虹经贸公司为证明其向合众易达公司支付了200万元居间服务费向本院提交了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发票和谢京明出具的说明，但该200万元银行转账支票是谢京明领取，银行转账支票上记载的收款单位和开具发票的单位均不是合众易达公司，同时，长虹经贸公司亦未就谢京明出具的说明让谢京明出庭作证。故，根据长虹经贸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长虹经贸公司与张靖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是由合众易达公司提供居间服务促成的。其次，本案中，长虹经贸公司向北京诺邦公司出具的《委托书》明确了在涉案房屋买卖中长虹经贸公司已授权谢京明代表长虹经贸公司，故，长虹经贸公司主张是谢京明代表合众易达公司提供了居间服务的抗辩意见也不能成立。因此，本院对长虹经贸公司提出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订立系由合众易达公司提供居间服务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最后，本案中，北京诺邦公司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向长虹经贸公司介绍推荐了同仁科技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楠与长虹经贸公司协商涉案房屋购买事宜，长虹经贸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因张楠与张靖具有亲属关系，且长虹经贸公司与张靖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时间是2013年8月23日，与长虹经贸公司自认的与北京诺邦公司就涉案房屋转让结束协商的时间相差不足一个月，在长虹经贸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系由他人提供居间服务促成长虹经贸公司与张靖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情况下，本案应当认定北京诺邦公司为长虹经贸公司和张靖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提供了订约的机会，是北京诺邦公司为长虹经贸公司提供了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成立的媒介服务，因此，长虹经贸公司应向北京诺邦公司支付相应的居间报酬。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因北京诺邦公司和长虹经贸公司未签订书面居间合同就居间服务费的金额作出具体明确的约定，北京诺邦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长虹经贸公司口头承诺居间服务费的金额为500万元。就涉案房屋转让价款来看，虽然长虹经贸公司主张房屋转让价款为2800万元，并主张其收取张靖支付的4300万元系经济补偿费、业务损失费、退休及在职职工安置补偿费，但根据长虹经贸公司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张靖系因购买涉案房屋而向长虹经贸公司支付上述4300万元，在长虹经贸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张靖因与长虹经贸公司存在其他法律关系而负有法定或约定的支付补偿费义务的情况下，结合肖思东与潘友民通话录音的相关内容，本案应当认定张靖支付给长虹经贸公司的7100万元均为涉案房屋转让价款。在双方当事人不能就居间服务费金额协商达成一致的情况下，结合涉案房屋转让款为7100万元的事实，本院根据北京诺邦公司提供居间服务的实际情况，参考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布的《关于降低本市住宅买卖经纪服务收费标准的通知》（京发改（2011）1468号）确定的本市住宅买卖经纪服务收费标准，酌定长虹经贸公司应向北京诺邦公司支付的居间服务费为73万元，对于北京诺邦公司主张的居间服务费中超出73万元的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本院认为，本案系居间合同纠纷，案外人张靖并非居间合同法律关系中的任何一方，一审法院未追加案外人张靖为第三人或被告参加诉讼并无不当。
综上，北京诺邦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08886号民事判决；
二、北京长虹经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诺邦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七十三万元；
三、驳回北京诺邦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北京诺邦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35700元（已交纳），由北京长虹经贸有限公司负担111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北京诺邦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35700元（已交纳），由北京长虹经贸有限公司负担111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巩旭红
代理审判员 李晓波
代理审判员 周 维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马 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