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终字第22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敏，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许克道，农民。
委托代理人孟丙焕，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文成，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张德武，江苏钟鼓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敏因与被上诉人马文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4）泉民初字第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许敏及其委托代理人许克道、孟丙焕，被上诉人马文成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德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文成原审诉称：马文成在2013年12月27号、28号及2014年1月1日到许敏在徐州七里沟粮食区精品房21号经营的天天米行处给其送粳米，价值共计166000元。当时双方约定是货到付款，但许敏在收货后给马文成出具一张欠条，后又以种种理由拒付货款。虽然经多次请求，许敏至今仍然以种种理由推托。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许敏支付马文成货款166000元。
许敏原审答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许敏也不拖欠马文成货款。许敏不认识马文成，与许敏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是乔向德、乔敬。乔向德、乔敬向许敏送米，双方往来有一个多月，后乔向德、乔敬先拿走货款，但是大米没有送。其后乔向德、乔敬以《欠条》和《借条》的方式确认拿走货款的数额。后乔敬又送了四车大米，价值166000元，许敏当时在乔敬的要求下出具了欠条，实质上当时约定用货款抵偿原来所欠货款，条子也是交到乔敬手里。基于以上事实，许敏认为，马文成的诉讼请求是虚假的，请求法院驳回马文成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马文成持有许敏于2014年1月1日书写的欠条一张，内容为：欠拾陆万陆仟陆（注：欠条书写即如此）佰元正￥166000。2014年1月13日，马文成起诉要求许敏支付其货款166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马文成主张许敏应向其支付货款166000元，理由是马文成自2013年12月24日起租赁乔向德的米厂设备生产经营期间曾三次向许敏经营的天天米行送去价值166000元的大米，许敏仅出具欠条但未支付相应货款。马文成就其主张的主要举证有：一、许敏于2014年1月1日出具的金额为166000元的欠条；二、马文成与乔向德之间签订的《米厂设备租赁合同》、《解除米厂设备租赁合同协议书》；三、乔向德、乔敬出庭作证证实马文成租赁经营其米厂设备，涉及许敏2014年1月1日出具的金额为166000元的欠条的大米所有人为马文成，其中送第一车大米由马文成参与送货；四、所雇送货司机柳方永证实送货系乔向德、乔敬联系，但马文成参与了送第一车大米。结合马文成所举证的其他证据，可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对马文成的相应主张，予以采信。许敏虽反驳主张其并非与马文成之间发生买卖关系，诉争米款的欠条系其向案外人乔向德、乔敬出具，即乔向德系诉争米款的所有人，仅有部分证人出庭作证，并无相应的直接证据予以证实。故许敏就其反驳主张举证不足，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马文成要求许敏支付拖欠的米款166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许敏向马文成支付米款166000元。案件受理费3620元、保全费1400元，合计5020元，由许敏负担。
上诉人许敏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忽略买卖合同的订立条件，即买卖合同的双方的当事人要有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许敏和马文成之间缺少意思表示的要件，不能仅依据一张未标明债权人的欠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本案涉及虚假诉讼，应当将本案移交司法机关予以查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马文成答辩称：许敏主张其与乔向德、乔敬买卖大米的预付款是以出具借条的形式支付，系用其与乔向德、乔敬的借款关系模糊本案的欠付货款的事实。欠条上虽无债权人的名字，但结合一审时马文成提供的相关证据以及法律明确规定，持有债权凭证的人有权主张债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经当事人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许敏应否支付马文成涉案米款。
二审期间，上诉人许敏向本院申请洪云、王吉兴、吴某、毕乐意四位证人出庭作证，分别依次证明：1、许敏和马文成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许敏所购买大米的所有权人为乔敬、乔向德。3、乔向德将米厂是打算春节后转让这与一审时马文成提交的租赁合同形成时间相矛盾。4、许敏打错欠条的事实存在。被上诉人马文成质证认为，对洪云的证言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多数均为洪云本人的推测，亦不能证明许敏和马文成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应采信；对王吉兴证言的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大米的所有权人为乔敬、乔向德；对吴某证言的关联性有异议，但该证言恰能证明马文成和乔向德之间转让米厂的事实存在；对毕乐意证言的关联性有异议，不应采信。本院将结合案件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许敏应否支付马文成涉案米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大米的交易时间与总价款均不持异议，马文成主张涉案大米系其所有并出售于许敏，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许敏则主张，涉案大米系乔向德、乔敬所有，欠条系出具给乔向德、乔敬，与马文成无关。因双方当事人之间以及许敏与乔向德、乔敬之间均无书面合同，则需要综合考察当事人交易习惯及所举证据，对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作出认定。
具体到本案，马文成现持有许敏出具的米款欠条，并就其为涉案大米的所有权人提供米厂设备租赁合同、乔向德与乔敬的出庭证言予以证明，许敏二审所提供的证人吴某在出庭作证时亦陈述乔向德与乔敬有转让米厂的打算，虽证言内容与马文成所提供的租赁合同签订时间并不吻合，但马文成所提供的取款流水记录、徐权为账户明细等证据可以证明其在签订租赁合同时有相对应的银行取款记录，进一步可以佐证其与乔向德所签订米厂设备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为进一步证明马文成与许敏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提供送货司机柳方永的证言、其父火化单等证据，上述证据可以证明送货系乔向德、乔敬联系，但马文成参与了运送第一车大米，以及第二、三次运送大米马文成未一同前往的原因。马文成所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其系买卖合同的当事人，符合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能够使人产生内心确信。且按照交易惯例，债权凭证的持有人应该推定为合法权利人，马文成有权向许敏主张所欠货款。许敏主张其与马文成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多为证人证言，且在许敏认为乔向德、乔敬与其存在明确债务关系的情形下，如系许敏与乔向德、乔敬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则直接抵扣该笔大米款应更符合商人的交易惯例，现许敏并未提供足以推翻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反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许敏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20元，由上诉人许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费 蜜
代理审判员 周东海
代理审判员 刘 洋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吴雨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