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50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饶建林,男,197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刚，系广东粤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增城盈兴纸业有限公司,住增城石滩镇顾屋村平岭（厂房A1）。法定代表人：袁灼勤。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系广东合众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惠贤，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被告:广州市瑞旺纸品有限公司,住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四支渠长岭新邨3号110。法定代表人：杨长根。上诉人饶建林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增城盈兴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兴公司）、原审被告广州市瑞旺纸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第1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饶建林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广州市瑞旺纸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1740元、利息(按银行利率计，从被上诉人起诉之日起计)及饶建林无需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盈兴公司承担。事实理由如下：一、关于《购销合同》问题。一审中盈兴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明确称其有《购销合同》原件，并愿意庭后补交。然而，盈兴公司一直未提供原件。那显然盈兴公司须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对此视而不见。相反，在庭审中饶建林已对该《购销合同》三性已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却将饶建林代理人对证据的异议观点视为对该证据的认同。对此，一审法院存在明显偏帮盈兴公司。在盈兴公司没有提供原件及饶建林提出异议的情况下，《购销合同》是否真实存在，是否履行还是已履行完毕或作废，一审法院未能查清。故一审法院依据该合同进行判决饶建林承担连带责任，判决支付律师费用及货款日息万分之五利息，明显是证据不足。二、关于货款109400元还是31740元问题。瑞旺公司只欠盈兴公司货款31740元，而非109400元。首先，《客户对账单》上“2014年3月77662元，”一栏中进行了涂销。这证明了饶建林在2014年12月17日对“因退票，仍欠：77662元”的否定。这也证明了盈兴公司己确实收到了该笔款。此外，该支票原件已回到了饶建林手中。饶建林对“因退票，仍欠:77662元”的涂销及该支票原件己回到饶建林中这两证据及事实己形成相互印证，己证明了盈兴公司收到该笔货款。饶建林已完成举证责任。盈兴公司对《客户对账单》“未收到”字样辩称为饶建林书写，饶建林予以否认。盈兴公司既未提出对“未收到”笔迹鉴定，也未能合理解释饶建林为何要书写“未收到”字样。一审法院有意回避该张支票从原先盈兴公司处后又回到饶建林处的过程。一审时饶建林也多次强调盈兴公司为何会将该支票原件还给饶建林但盈兴公司没有给出合理有依据的解释。事实上，盈兴公司持有该张支票时并未到银行进行入账，瑞旺公司在交付支票后因账户余额不足而要求盈兴公司换回。如果说，盈兴公司没有收到瑞旺公司支付的现金，盈兴公司不可能会将支票退还给瑞旺公司。在未收到支票款项的情况下，为何未要求瑞旺公司/饶建林出具收取支票的收据。三、关于饶建林连带责任问题。《客户对账单》系盈兴公司事先打印好提供用于对账的，但盈兴公司在对账单上却设置了担保人一栏，明显与对账业务没有关联，故盈兴公司设置担保人为格式性，对饶建林不具有约束力。饶建林与盈兴公司在没有就担保达成合意。盈兴公司没有在《客户对账单》上另行明确明显告知担保人是否愿意对上述对账的债务承担担保人责任，只是设置担保人一栏。在只有单一签名及格式条款情况下，不能体现签名人是否愿意担保上述对账形成的债务。担保栏签名对饶建林不具有约束力。此外，《客户对账单》上担保人栏没有明确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数额保范围等内容，未能形成担保。盈兴公司明知饶建林系瑞旺公司的员工，饶建林是代表公司对账，是履行职务行为。饶建林在担保人栏签名系代表公司，而非个人行为，且盈兴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饶建林自愿为公司债务进行担保。况且，员工收取工资却要为公司承担巨额债务担保责任，也明显不公平。此外，既然一审法院认定《购销合同》真实存在和有效，那么根据《购销合同》约定货款为月结。既然一审法院也认定饶建林在《客户对账单》担保人签名构成担保，那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并未审查盈兴公司是否依法向饶建林主张担保权利，盈兴公司主张是否已过期限及是否有效等。根据现有资料，盈兴公司并未在法定时间内向饶建林主张担保责任。因此盈兴公司无权要求人承担担保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存在事实不清和证据不足，片面裁决货款109400元、利息(从2015年1月16日计，按日息万分之五计)及饶建林连带责任是不公平和错误的。饶建林希望二审法院公正审理此案，依法维护饶建林的合法利益。盈兴公司辩称，不同意饶建林的上诉请求。1.关于购销合同，饶建林说盈兴公司没有格式，是强加的，在一审时，饶建林没有证据证实；2.关于货款，是因为其没有钱退票了，饶建林没有证据证实其已经支付了7万多元款项；3.饶建林认为其不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购销合同、客户对账单都是饶建林的签名予以确认的，且担保人栏也是饶建林签名的。故饶建林的上述的诉请，请求法院予以驳回，维持原判。盈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瑞旺公司向盈兴公司支付货款109400元及利息（利息按日息万分之五从2015年1月16日起计至清款项之日止）；2.判令瑞旺公司向盈兴公司支付因实现债权所花费的律师费、差旅费、交通费等费用合共10000元；3.判令饶建林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瑞旺公司、饶建林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盈兴公司与瑞旺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于2011年3月1日签订《购销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盈兴公司供应纸板给瑞旺公司，交货地点为瑞旺公司工厂；瑞旺公司自愿无条件委托本厂收货负责人饶建林签收送货单，并加盖瑞旺公司的收货章；瑞旺公司欠盈兴公司的全部货款按日息万分之五计付；饶建林自愿对瑞旺公司履行本合同向盈兴公司作担保，如因瑞旺公司违约致使本合同不能履行的，饶建林自愿对由此所产生的一切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如有纠纷，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可向增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诉讼所需的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一切费用由败诉方承担；等等。盈兴公司在《购销合同》最下方的签章处盖章确认，瑞旺公司在《购销合同》最下方的签章处盖章确认，饶建林在《购销合同》担保人一栏签名确认。2014年12月17日，盈兴公司与瑞旺公司就2014年1月至2014年6月的货款进行对账，盈兴公司制作并打印《客户对帐单》，瑞旺公司在对帐单上盖章确认，饶建林在对帐单上担保人一栏签名确认。《客户对帐单》详细记载货款年月、货款、收款日期、金额、备注等内容，并记载“广州市瑞旺纸品有限公司至2014年12月17日止仍欠广州增城盈兴纸业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29400.00元（大写金额壹拾贰万玖仟肆佰元正）”此外，在上述《客户对帐单》中存在两处删改及添加手写的内容。一处为2014年3月一行的原打印的内容“77662.00元（对应金额栏）”及“因退票，仍欠77662.00元（对应备注栏）”已用笔划掉，并手写“未收到”的字样。另一处为盈兴公司方自行添加的“2015年1月12日收到贰万元支票”，盈兴公司确认在《客户对帐单》后收到瑞旺公司支付的20000元。一审法院根据到庭当事人的陈述及证据《广州增城盈兴纸业有限公司收款专用收据》的记载，盈兴公司与瑞旺公司的交易习惯为：盈兴公司收取瑞旺公司开具的支票后，盈兴公司开具支票收据给瑞旺公司，收据列明支票号及金额，且盈兴公司在瑞旺公司持有的收据联加盖盈兴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其中，本案争议的为77660元货款的《广州增城盈兴纸业有限公司收款专用收据》（NO：000843），该收据记载：2014年6月19日收到瑞旺公司交来2014年3月份纸板款77660元，支票号码160××××0982，建设银行，金额77660元。瑞旺公司持有的其开立的中国建设银行支票原件（票号：160××××0982）记载的收款人为“广州增城盈兴纸业有限公司”，金额为77660元，用途为货款。该支票加盖了瑞旺公司的印章及其法定代表人“杨长根”的印章。此外，在支票的空白处还手写“此支票已换现金”的字样。一审庭审中，由于盈兴公司未能提供《购销合同》的原件，饶建林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同时，饶建林认为《购销合同》是盈兴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是盈兴公司强加给饶建林的，盈兴公司根据格式条款要求饶建林承担担保责任没有依据。盈兴公司称《客户对帐单》中“未收到”字样是饶建林所写的，饶建林对此予以否认，认为是盈兴公司方所写。盈兴公司对支票不予认可，认为若收到瑞旺公司支票的款项，会开具收款专用收据给瑞旺公司的，该支票上“此支票已换现金”这几个字违反常理；盈兴公司出具的77660元的收款专用收据，是指收到瑞旺公司的支票而并非现金；饶建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第一次庭审时称“此支票已换现金”这几个字是饶建林写的，饶建林将77662元交付给盈兴公司并取换回支票；在第二次庭审时，饶建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改称“此支票已换现金”这几个字是瑞旺公司的员工所写的，具体是谁所写并不清楚。一审法院另查，盈兴公司为催收本案货款，于2015年7月10日与广东合众之源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律师费10000元，该律师事务所开具收取律师服务费的发票给盈兴公司。一审法院又查，一审法院于2015年8月10日作出（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第1781号民事裁定，查封、冻结瑞旺公司、饶建林所有的价值129400元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瑞旺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证据到庭反驳盈兴公司的主张，应视为其自行放弃质证、答辩、抗辩等权利，并因此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盈兴公司与瑞旺公司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有盈兴公司的陈述、饶建林的答辩，以及《购销合同》、《客户对帐单》、《广州增城盈兴纸业有限公司收款专用收据》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买卖合同享有权利、承担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瑞旺公司是否已向盈兴公司支付争议的77660元(或77662元)？二、饶建林是否应对瑞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盈兴公司开具给瑞旺公司的《收款专用收据》（NO：000843），证明了盈兴公司已收到瑞旺公司开具的支票（号码：160××××0982）一份，但并不能据此证明盈兴公司已将该支票兑付，实际上，该支票原件在被告处，也印证了该支票的货款未予兑付；其次，该支票正面记载的“此支票已换现金”的字样不管是饶建林或者是瑞旺公司的其他员工所写，因未得到盈兴公司的确认，不足以认定瑞旺公司已通过支付现金的方式向盈兴公司支付了货款；再次，在支票的正面空白处另行书写“此支票已换现金”的字样并非交易的习惯，不符合常理；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以及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瑞旺公司应当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经向盈兴公司支付了本案货款（特别是争议的77660元货款），由于瑞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瑞旺公司应当向盈兴公司支付货款109400元，并按日息万分之五支付从2015年1月1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对于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饶建林虽然对《购销合同》有异议，但并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且其辩称《购销合同》是盈兴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是盈兴公司强加给其的。饶建林的抗辩行为恰恰证明其对盈兴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并未予以否认。饶建林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其应知悉在《客户对帐单》上担保人一栏签名的法律后果，并承担相应的责任。饶建林的担保行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盈兴公司主张饶建林应对本案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因此，饶建林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瑞旺公司进行追偿。关于律师费的问题，鉴于盈兴公司、瑞旺公司双方在签订《购销合同》时已约定，如有纠纷，协商不成诉至法院，败诉方须承担诉讼所需的律师费、差旅费、交通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据此，盈兴公司主张由瑞旺公司承担律师费10000元，在合理的范围，应予支持。综上所述，盈兴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饶建林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瑞旺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市瑞旺纸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增城盈兴纸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9400元及利息（以109400元为本金，按日息万分之五计算，自2015年1月16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广州市瑞旺纸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增城盈兴纸业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用10000元。三、饶建林对上述两判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饶建林在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广州市瑞旺纸品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890元，诉讼保全费1167元，由广州市瑞旺纸品有限公司、饶建林共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涉案的《购销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1年3月1日至年月日止，合同期满后，经双方同意，合同期限可以适当延长“。上诉人二审期间确认盈兴公司、瑞旺公司于2011年3月1日签订了涉案的《购销合同》，只是表示该合同的履行期限只有一年。被上诉人则表示《购销合同》没有约定履行期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上诉人上诉主张，分析如下：虽然盈兴公司没有提供涉案《购销合同》的原件，但饶建林二审期间已确认涉案《购销合同》的真实性，故各方当事人理应依约履行涉案《购销合同》。涉案的《购销合同》只约定了合同履行的起算日，没有约定终止日，且约定合同期限可以延长。故饶建林称涉案的《购销合同》履行期限只有一年，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购销合同》中约定饶建林对瑞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责任，饶建林在《购销合同》的担保人及其后的《客户对帐单》的担保人处均签名确认。原审法院判决饶建林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饶建林上诉称饶建林与盈兴公司未达成担保的合意及无需承担保证责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各方当事人对于77662元之外的其它款项没有异议，对于77660元支票未能兑付也没有异议，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饶建林是否在收回支票原件时向盈兴公司支付了现金77662元。饶建林作为负有履行义务的一方，主张其向盈兴公司支付了现金77662元，理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饶建林就此未能提交有盈兴公司签名、盖章或认可的证据，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虽然支票的空白处手写有“此支票已换现金”的字样，饶建林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上述字样为盈兴公司书写，且饶建林一审期间曾表示过上述字样是饶建林所书写。饶建林以“因退票，仍欠77662元”的字样被划掉为由主张77662元已支付。对此，本院认为，“因退票，仍欠77662元”的字样虽被划掉，但旁边还写有“未收到”字样。双方当事人对于“未收到”的含义、指向各执一词，均未提交证据加以证实。关键的一点在于，《客户对帐单》记载的“瑞旺公司仍欠盈兴公司货款129400元”的字样未被划掉。饶建林未能解释为何“因退票，仍欠77662元”的字样被划掉的同时，“瑞旺公司仍欠盈兴公司货款129400元”的字样却未被划掉。综合上述情况，原审法院根据《客户对帐单》未被划掉部分的内容，认定瑞旺公司尚欠盈兴公司货款为1094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饶建林上诉称瑞旺公司已以现金支付其中的77662元，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饶建林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2元，由上诉人饶建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珊彬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张纯金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张佳乐张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