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96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国途，男，1970年11月1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高通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光华路丙12号数码01大厦2202室，实际经营地北京市朝阳区麦子店西街*号新恒基国际大厦***室。
负责人敬云川，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世新，北京市高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晓艳，女，1985年3月2日出生。
上诉人赵国途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高通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高通律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13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5日受理后，组成由法官孙京担任审判长，法官张丽新、魏志斌参加的合议庭，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国途在一审中诉称：双方在2010年8月签订劳动合同，赵国途为高通律所工薪律师，月基本工资2000元，伙食补助和交通费2500元。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赵国途承办高通律所安排的案件，与他人代理了江娜继承案、中国京冶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垫资仲裁案、中国京冶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建设工程诉讼纠纷案及美国马士贝罗孚商标二审案。江娜案件代理费200000元、中国京冶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垫资仲裁案代理费529000元、中国京冶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建设工程诉讼案代理费430000元、美国马士贝罗孚商标二审案代理费90000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由高通律所安排的案件按代理费收入的10%分配，与他人承办的案件共同分配。据此，赵国途应得62450元代理案件报酬。而高通律所仅支付11000元，还有51450元未支付。赵国途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高通律所支付赵国途劳动报酬51450元及赔偿金5000元。
高通律所在一审中辩称：高通律所认可仲裁裁决意见。赵国途属于工薪律师，双方签订有聘用协议，根据第4.2条约定，上述三个案件属于高通律所分配的案件，属于团队办案，多位律师参与，案件延续时间长，合伙人和负责人根据案件的总体提成情况和多名代理人的参与，由合伙人和负责人确定按照一定奖励进行分配。如，江娜案件，2009年受理之前就做了很多工作，有唐利君、敬建川、米华律师参与，后由于工作调动，赵国途接替参与此案。京冶公司仲裁案也先后经历多个代理人，唐利君调出前，由其做前期工作，此案也有多名律师共同办理，赵国途离职后，李学林律师也参与了二审、执行等工作。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8月9日，赵国途与高通律所签订《聘用协议》，约定聘用赵国途为工薪律师；赵国途承办案件或项目，可按一定比例提成或根据情况，按照一定数额支付办案奖金。自带的案件按全部税后收入的50%提成，事务所安排办理的案件或单独收费的非诉项目原则上按代理费收入的10%提成，如与本所其他律师共同代理案件，则与其他律师共同分配上述提成。
双方对支付赵国途代理案件的报酬有争议的案件包括：（1）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2012）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245号仲裁案件（以下简称京冶仲裁案），高通律所接受申请人中国京冶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委托；（2）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大民二初字第79号案件（以下简称京冶诉讼案），高通律所接受被告（反诉原告）中国京冶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委托；（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09）朝民初字第16412号案件（以下简称江娜案），高通律所接受被告江娜的委托；（4）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1）高行终字第319号、第362号、第338号案件（以下简称马士贝罗孚公司案），高通律所接受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贝勒弗莱姆公司（别名马士贝罗孚公司）的委托。关于京冶仲裁案，赵国途称从2010年12月至2012年5月，其与胡金锐全程参与了仲裁审理，米华律师参与了前期的案件讨论，2011年3月米华就已离职，没有再参与案件处理，系由其和胡金锐共同承办，没有主办与非主办之分。该案代理费529000元，其与胡金锐共同分配代理费的10%，其应分得代理费5%提成，即26450元，但高通律所仅支付其3000元；关于京冶诉讼案，赵国途称该案由大连布鲁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0年11月在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由其与胡金锐代理。该案代理费430000元，其应分得5%，即21500元，但高通律所仅支付其5000元；关于江娜案件，赵国途称2009年5月江娜委托高通律所代理该案，代理费为200000元，高通律所安排由敬建川办理，并向法院提交了代理手续，法院随后中止审理，2011年8、9月份法院通知恢复审理，高通律所安排其代理，此时敬建川已派往成都分所工作，全部工作由其来办理。该案高通律所应当支付其代理费提成10000元，但仅支付了3000元；关于马士贝罗孚公司案，赵国途主张高通律所应当支付其代理费提成4500元。为此，赵国途提交了京冶仲裁案的仲裁申请书、管辖权决定、裁决书等；京冶诉讼案的民事判决书；江娜案民事判决书及民事委托代理协议；马士贝罗孚公司案行政判决书三份予以佐证。高通律所认可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同意支付马士贝罗孚公司案代理费提成4500元，主张由于律师工作的特殊性，主办律师是案件实际代理人，承办或协办律师是主办律师的助理，发挥辅助性作用；在京冶仲裁案中，2010年12月其所组织胡金锐、米华、李世新、赵国途成立律师组，开展案件研讨，并确定由胡金锐主办、米华和赵国途承办，主办律师提起仲裁申请，研究分析法律关系、确定代理思路、调取证据、拟写相关材料，赵国途仅配合胡金锐参加过三次仲裁开庭，其他均由胡金锐独立完成；在京冶诉讼案中，2010年10月其所成立胡金锐、米华、李世新的工作小组，确定由胡金锐主办，米华承办，2011年5月米华离职，由赵国途协助胡金锐的工作，2012年7月赵国途离职，该案12月份审结；在江娜案中，2009年4月其所安排敬建川和唐利君一起代理，2011年2月14日唐利君离职，安排赵国途接替唐利君，前期大量工作由唐利君和敬建川共同完成，赵国途工作仅限于后期与敬建川一起参加最后一次庭审及代理意见的草拟工作，没有参与前期代理工作；根据《聘用协议》及《关于律师合作办案的管理办法》的规定，合伙人或主任根据主办与协办即配合办案的不同，结合律师对案件起的作用大小，纵观具体实际工作的情况等多个因素进行全面考虑，决定对参案律师按一定比例分配提成或按一定数额支付办案奖金，据此支付赵国途京冶仲裁案奖金6000元、京冶诉讼案奖金5000元和江娜案提成3000元。为此，高通律所提交了《律师提成表》、《关于律师合作办案的管理办法》等予以佐证。赵国途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为了证明其应当按照5%提成，赵国途还提交了《律师提成表》予以佐证，高通律所不认可证据的证明目的。
2013年6月25日，赵国途申诉至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支付案件提成费51450元及赔偿金5000元。2014年2月28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仲字（2013）第08619号裁决书，裁决高通律所支付赵国途案件提成4500元、驳回赵国途的其他仲裁请求。赵国途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赵国途要求高通律所支付马士贝罗孚公司案件代理费提成4500元，仲裁也裁决高通律所支付4500元，高通律所未就仲裁裁决起诉，同意支付4500元，一审法院不持异议。
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赵国途与高通律所签订的《聘用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遵照执行。根据《聘用协议》的约定，律师按照一定比例提成或享受一定数额的办案奖金，由高通律所安排办理的案件，由参与办案律师共同分配10%的提成。关于京冶仲裁案、京冶诉讼案和江娜案，部分案件在赵国途入职时已经开展前期工作，部分案件在赵国途离职后才经法院审结，且在案件的仲裁和诉讼过程中，多名律师参与工作，部分案件赵国途中途接替离职律师的工作。双方《聘用协议》并未对共同参与案件的律师如何分享10%的提成进行明确约定，且也约定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分配一定数额的办案奖金。故，高通律所提出根据配合办案的不同，结合律师对案件的作用大小及具体实际工作的情况等因素，支付赵国途一定数额的办案奖金或一定比例的提成，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或者双方的约定，赵国途再主张支付差额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赵国途提出在其他案件中高通律所有按照5%支付提成的，但每个案件的情况，参与程度及对案件的作用等均不具有可比性，赵国途提出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赵国途要求支付5000元赔偿金，没有合同约定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北京市高通律师事务所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赵国途办案提成4500元；二、驳回赵国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赵国途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事实与理由：赵国途参与了京冶仲裁案、京冶诉讼案及江娜案的全部过程，与另一位办案人员共同承办案件，没有主次之分，按照合同及惯例，应该获得5%的案件提成。故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高通律所给付赵国途劳动报酬51450元，给付赔偿金5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通律所承担。
高通律所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赵国途的上诉意见答辩称：双方合同中没有约定5%的案件提成比例，也没有所谓的惯例，赵国途系工薪律师，有固定月收入，其提出的提成应按照合同约定并根据工作量、业绩、贡献、客户评价等进行计算。赵国途的应得费用已经支付，故不同意赵国途的上诉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聘用协议》、京朝劳仲字（2013）第08619号裁决书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赵国途与高通律所签订的《聘用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遵照执行。赵国途提出京冶仲裁案、京冶诉讼案和江娜案，高通律所应按照代理合同约定代理费用的5%向其支付提成费用一节，本院认为，双方《聘用协议》约定高通律所可根据考核结果适当调整薪资或奖金、可根据经济效益以及对赵国途的考核结果向赵国途发放各类奖金，该《聘用协议》中并未对共同参与案件的律师如何分配代理费收入的10%提成进行明确约定。高通律所提出根据工作量、业绩、贡献、客户评价等因素，支付赵国途一定数额的办案奖金或一定比例的提成，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或者双方的约定。针对京冶仲裁案，从赵国途提供的证据上可以看出，系高通律所三名律师共同承办，赵国途主张其中一名律师没有从事实际的工作，但未就此提供相关证据；针对京冶诉讼案，该案件在赵国途离职后才经法院审结；针对江娜案，前期由两名律师从事代理工作，赵国途后期介入后与另外一名律师共同从事代理工作，且该案件在赵国途离职后才经法院审结；故双方存在争议的京冶仲裁案、京冶诉讼案及江娜案，虽然赵国途参与了仲裁及诉讼的全部或部分过程，但不能证明其所完成的工作量足以按照其所主张的5%的比例收取提成或奖金。其提出在其他案件中高通律所均按照5%支付提成，该意见首先无合同约定，其次，高通律所并不认可，再次，由于各个案件的具体情况，律师个人参与程度及对案件的作用等均不具有可比性，赵国途提出的惯例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赵国途另要求支付5000元赔偿金，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赵国途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赵国途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赵国途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京
审 判 员 张丽新
代理审判员 魏志斌
二〇一四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赵 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