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粤高法民四申字第111号再审申请人（被申请执行人）：广东三茂铁路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号。法定代表人：周震戈，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菁华，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富妮，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申请执行人）：珠海经济特区香洲金都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香洲紫荆路***号*栋201。法定代表人：杨武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鹏，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被申请执行人）：佳建亚洲有限公司（BESTFAIRASIALIMITED）。住所地：FLAT/RM,202,2/F,TOWERⅡSOUTHSEASCENTRE,75MODYROAD,TSIMSHATSUIEAST,KOWLOON,HONGKONG。代表人：曾泽易，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谨泽，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泳怡，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广东三茂铁路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茂公司）与珠海市经济特区香洲金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都公司）、佳建亚洲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建公司）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珠中法民四执仲字第4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三茂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三茂公司、佳建公司与金都公司没有达成仲裁条款。1.金都公司仲裁时提交的合同没有金都公司的盖章，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也从未经珠海经济特区引进外资办公室的批准，不符合合同成立要件。没有成立的合同，其仲裁条款也是不存在的。同时，金都公司提交仲裁的合同也从未履行。2.仲裁裁决的事项属于合作企业与金都公司的纠纷，但合作企业与金都公司从来没有达成过任何仲裁协议。（二）华南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华南贸仲）作出的[2012]中国贸仲深裁字第116号仲裁裁决（以下简称第116号裁决）超权限受理、处理法院专属管辖的解散清算事项。第116号裁决不仅裁决珠海市祥建房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祥建公司）进行清算，而且裁决合作企业的唯一资产土地置换权益归金都公司所有，合作企业的经营亏损由三茂公司、佳建公司承担。但根据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公司的解散清算事项属于法院专属管辖，仲裁无权处理。（三）第116号裁决超越仲裁条款裁决。1.第116号裁决以假合作经营合同立案就只能审理假合作经营合同的事项。根据真合作经营合同以及其补充合同的约定，合同主要是围绕三茂公司和佳建公司对于合作企业的注册资本比例的调整，与金都公司无关，金都公司从未持有合作企业的股份。仲裁庭既然认为双方当事人属于合作经营法律关系，就只能依据合作经营约定进行清算。2.仲裁以假合作经营合同立案，不能超越假合作经营合同的范围解散、清算公司。由于合作企业是根据真合作经营合同成立，即便要进行解散、清算，也只能根据真合作经营合同的约定进行。按照真合作经营合同的清算条款，清算后的剩余财产是按照各方出资比例进行清算，而金都公司的股权比例为0，其可获得的财产也是0，不可能发生仲裁中的金都公司可取得整个土地置换权益的错误裁决。3.即便假合作经营合同存在，仲裁庭根据假合作经营合同解散、清算公司，其裁决的结果也与假经营合同的约定相反。（四）第116号裁决首席仲裁员的指定违背仲裁规则。本案首席仲裁员不是仲裁委主任指定，而是由仲裁委华南分会秘书处违法作出，明显违反仲裁规则。第116号裁决首裁的更换未经过“当事人重新选定”的前置程序，同样违反仲裁规则。（五）仲裁庭在没有授权情况下所作出的裁决属于无效裁决。根据假合作经营合同的仲裁条款，本案适用的是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国贸仲）的仲裁规则，而不是仲裁委华南分会的仲裁规则。换言之，在仲裁委华南分会的授权被中止后，其对假合作经营合同无权管辖。综上，请求撤销原审裁定，依法再审。金都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三茂公司在民事裁定生效1年之后提出申诉，明显超过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期限，应当予以驳回。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在（2003）民立他字第71号《关于对驳回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裁定能否申请再审问题复函》中的规定，应当驳回三茂公司再审申请，维护“一裁终局”的基本法律原则。（二）除三茂公司提出的“关于原仲裁机构为非法机构”的理由之外，其他均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申请撤销仲裁裁决案[（2013）深中法涉外仲字第29号案]中,佳建公司提出的撤销仲裁裁决理由相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6条规定，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驳回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故应当予以驳回三茂公司的不予执行申请。（三）华南贸仲有权作出涉案仲裁裁决。参加涉案仲裁程序的当事人，包括三茂公司和佳建公司自仲裁程序开始至仲裁程序结束期间，均未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条规定的期间内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7条规定，应当对三茂公司认为仲裁协议效力无效的意见不予支持。华南贸仲与中国贸仲之间依据仲裁法第十四条的规定没有隶属关系，是相互独立的涉外仲裁机构。本案也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有关问题的通知》（法[2013]194号）的适用范围。（四）三茂公司所称华南贸仲系依据金都公司提供的虚假合作经营合同进行仲裁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与其在仲裁中的表示和行为自相矛盾。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向珠海市档案馆调取了珠海祥建公司档案资料中的《合作经营珠海市祥建房产有限公司合同书》，认定该文件内容及版本与各方在仲裁程序中所提交的文件一致。三茂公司、佳建公司及金都公司在仲裁之时均对证据进行过质证，三方均认可其真实性、关联性与合法性。仲裁庭在认定仲裁裁决书的第二部分“案情”之前，向各方书面发出过有关案件事实的询问函，且将归纳的案情（草稿）发送给各方，要求各方对案情（草稿）分别提出删减、修改、增加意见。三茂公司、佳建公司、金都公司均充分向仲裁庭书面表达过意见，均对案情中针对第一份证据的表述予以认可。（五）三茂公司认为涉案仲裁裁决裁决金都公司在合作公司清算完毕之后取得涉案土地置换权益的裁项，扩大和改变义务主体及超越仲裁权限的意见，不能成立。1.《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第二条第一款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表明，中外合作经营企业的清算并不排斥合作各方预先约定合作企业财产的归属。而且，法律要求合作各方在合作合同中“应当”事先约定这一事项。仲裁庭按照合作各方在合同中的约定，在处理合作合同的争议时，明确在清偿合作企业债务后剩余财产的归属，此属于合同争议的范围，也不会导致合作各方在未清算之前就实际获得已分配的合作企业的财产。2.（2012）珠中法民二清（预）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金都公司（申请人）是合作企业的投资人，而且依据珠海市科技工贸和信息化局于2012年12月17日作出的珠科工贸信资［2012］769号《关于提前解散中外合作企业祥建公司的批复》，合作企业于2012年12月17日解散，被要求清算，由于合作企业未自行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因此受理金都公司提出对合作企业进行强制清算的申请（目前该案正在依法清算之中）。故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并没有“在清算开始之后，清偿债权人债权之前”，就将合作公司土地置换权益裁定给金都公司。（六）第116号裁决不存在违反程序问题。三茂公司、佳建公司与金都公司在仲裁中适用的是2005年5月1日起施行的《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2005版）（以下简称《仲裁规则》）。根据《仲裁规则》第8条“放弃异议”规定，三茂公司和佳建公司在参加仲裁程序中从来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故应视为其已经放弃提出异议的权利。佳建公司提交意见称：三茂公司所提出的不予执行的申请事实清楚、理由充分。佳建公司的意见与三茂公司的申请理由基本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纠纷。就本案所涉的第116号仲裁裁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和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生效裁定，驳回了佳建公司撤销仲裁裁决和三茂公司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仲裁司法审查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7]22号）第二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在仲裁司法审查案件中作出的裁定，除不予受理、驳回申请、管辖权异议的裁定外，一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申请复议、提出上诉或者申请再审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法律和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该规定，三茂公司对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生效裁定提起申诉，应不予受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广东三茂铁路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侯向磊审 判 员 张怡音审 判 员 李民韬二〇一八年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周 瑾书 记 员 刘碧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