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鲁民提字第35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曹银荣。委托代理人：魏娟，山东全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淄博明新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法定代表人：赵勇越，经理。委托代理人：孟庆科，山东柳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曹银荣因与被申请人淄博明新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新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淄民三终字第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9月2日作出（2015）鲁民提字第35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曹银荣及其委托代理人魏娟，被申请人明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孟庆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原告曹银荣向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2011年2月曹银荣到明新公司处工作，接触丙烯酰胺，被医院诊断为职业性慢性中度丙烯酰胺中毒，被认定为工伤，一直住院治疗。因双方对工伤待遇未达成一致意见，曹银荣向张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该委裁决支持了一部分，曹银荣对张劳人仲案字（2013）第120号裁决书不服，提起诉讼。一、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明新公司支付曹银荣工伤医疗费1570元，住院押金400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93600元，护理费36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900元，交通费1066.7元；二、请求依法判决明新公司返还曹银荣保证金1000元。一审庭审中，曹银荣撤回对住院押金4000元的诉讼请求。明新公司辩称，除返还曹银荣保证金1000元外，其余各项均有异议。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曹银荣系明新公司职工。曹银荣于2011年2月到明新公司工作，在晶体车间包装岗位工作，明新公司至今未为曹银荣依法缴纳社会保险。2011年3月明新公司向曹银荣收取保证金1000元。后曹银荣因身体不适到淄博市××防治院检查，被诊断为职业性慢性中度丙烯酰胺中毒，于2011年6月28日住淄博市××防治院治疗，2011年12月30日出院。后又于2012年2月5日以职业性慢性中度丙烯酰胺中毒到淄博市××防治院住院治疗至今。曹银荣因病支付医疗费1570元。曹银荣于2012年3月23日经淄博市张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曹银荣因病住院治疗期间，截止起诉之日，共计从明新公司处借款29500元，后曹银荣向淄博市张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淄博市张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8月30日作出张劳人仲案字（2013）第120号裁决书。曹银荣不服提起诉讼。曹银荣截止起诉之日，未向明新公司提出延长停工留薪期的书面申请。曹银荣的工资为每月3900元。张店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曹银荣系明新公司职工，明新公司未依法为曹银荣缴纳工伤保险费，曹银荣发生工伤后，明新公司应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相关费用。曹银荣主张的医疗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按照《山东省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管理办法》规定，工伤职工申请延长停工留薪期，需在期满前5个工作日内向单位提出书面申请，并提交协议医疗机构出具的休假证明，用人单位同意后，可以延长停工留薪期。曹银荣截止起诉之日并未向明新公司提出延长停工留薪期的书面申请，因曹银荣所受伤害为职业性慢性中度丙烯酰胺中毒，按照《山东省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分类目录》的规定，曹银荣应享受6个月的停工留薪期，即明新公司应支付曹银荣2011年6月至2011年12月停工留薪期工资23400元。曹银荣主张护理费，未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需派人护理的诊断证明，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曹银荣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但应按每日12元的标准计算，住院天数计算至2013年6月25日，共计8760元（12元／天×730天）。曹银荣未在淄博市以外的医院就医，曹银荣主张的交通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截止起诉之日，曹银荣共向明新公司借款29500元，曹银荣予以认可，应从工伤待遇中予以扣除。曹银荣主张的保证金，明新公司予以认可，应当返还曹银荣。张店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10日作出（2013）张民初字第2685号民事判决：一、明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曹银荣支付4230元（医疗费157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23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60元－曹银荣借款29500元=4230元）；二、明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曹银荣保证金1000元；三、驳回曹银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曹银荣负担。曹银荣不服一审判决，向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停工留薪期工资、住院伙食补助费、曹银荣的借款。二、改判明新公司支付曹银荣停工留薪期工资81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900元、交通费1066.7元。理由：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即使不支持曹银荣24个月停工留薪期工资，也应支持到曹银荣评定伤残2013年3月份之前的停工留薪期工资。另外，曹银荣不知道自己的停工留薪期，这是明新公司未通知曹银荣造成的，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不能转嫁到曹银荣身上；二、明新公司未派人护理曹银荣，曹银荣需要护理，其住院护理费应由明新公司负担；三、住院伙食补助费偏低，应按每天30元标准计算；四、曹银荣及家人居住地在淄川，曹银荣就医的交通费应由明新公司负担；五、曹银荣向明新公司的借款不应从本案明新公司支付给曹银荣的款项中扣除，因为这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在曹银荣不同意的情况下不应扣除。明新公司辩称：一、根据《山东省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管理办法》第七条的规定，由于曹银荣未向单位提交延长停工留薪期的书面申请及医疗机构出具的休假证明，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停工留薪期为6个月是正确的；二、曹银荣仅在明新公司处工作2个月，后因工伤的关系向其预借治病的款项应当在本案中扣除；三、因曹银荣不需要护理，医院也没有出具需要护理的证明和通知单位需要护理。所以，曹银荣要求支付护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根据相关规定，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12元／天是合理合法的。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另查明，曹银荣住院期间以预支工资、生活费方式先后分18次向明新公司借款29500元，其中自2011年6月至2011年12月即停工留薪期期间曹银荣借款60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曹银荣的《××诊断证明书》诊断结论为“职业性慢性中度丙烯酰胺中毒”，按照《山东省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管理办法》的规定，职业性慢性中度丙烯酰胺中毒的停工留薪期为6个月。曹银荣认为需要延长停工留薪期，其应当按照《山东省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管理办法》的规定提出延长停工留薪期申请，但曹银荣并未提出申请，故一审法院对曹银荣停工留薪期6个月的认定正确。按照“省外、省内、本市”（50元／天、30元／天、12元／天）三个不同地域住院伙食补助的通常标准，原审法院确定曹银荣12元／天的住院伙食补助标准并无不当。因曹银荣未能提交医疗机构出具对其需要护理的证据，故其要求支付护理费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曹银荣住院期间与居住地的交通情况，其主张的交通费，酌情支持400元。由于曹银荣与明新公司之间的纠纷未最终解决，一审法院在认定曹银荣6个月停工留薪期工资的情况下，将明新公司预支给曹银荣住院期间的工资、生活费29500元在本案中全部扣除明显不当。确认扣除停工留薪期期间（2011年6月至2011年12月）曹银荣向明新公司借款6000元。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4日作出（2014）淄民三终字第182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3）张民初字第26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明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曹银荣保证金1000元；二、变更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3）张民初字第26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明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曹银荣支付医疗费、停工留薪期工资、住院伙食补助费27730元；三、撤销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3）张民初字第268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曹银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四、明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曹银荣支付交通费400元；五、驳回曹银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曹银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明新公司负担。曹银荣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淄博市××防治院入院通知书一份，证实曹银荣于2011年6月27日被初诊为××病慢性丙烯酰胺中毒观察，需要住院。《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治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病人时，应当告知劳动者本人并及时通知用人单位。用人单位应当及时安排对××病进行诊断；××病人诊断或者医学观察期间，不得解除或者终止与其订立的劳动合同。××病人在诊断、医学观察期间的费用，由用人单位承担。”该法第六十条规定：“劳动者被诊断患有××，但用人单位没有依法参加工伤保险的，其医疗和生活保障由该用人单位承担。”《××健康监护证》记载：从事有害作业的职工，因按规定接受职业性健康检查所占用的生产、工作时间，应按正常出勤处理，如××防治机构认为需要住院进一步检查时，不论其最后是否诊断为××，在此期间可享受××待遇。综上，曹银荣××病期间应享受按照原来正常出勤工资待遇发放。淄博市××防治院送达通知书证实该院于2011年12月22日将曹银荣的××诊断证明书送达给明新公司，依据《山东省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管理办法》第三条，工伤职工应及时将工伤医疗服务机构出具的诊断证明报送给所在单位，申请停工留薪。用人单位应当根据协议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证明，按照《山东省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分类目录》，确定其停工留薪期限，并书面通知工伤职工本人。明新公司收到此诊断证明后并未给曹银荣书面通知停工留薪期期限。曹银荣两次住院治疗应享受停工留薪期。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适用《山东省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管理办法》的规定确定曹银荣停工留薪期为6个月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停工留薪期是指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的期间。根据该法的立法精神，因伤需要停止工作接受治疗的，才能计算为停工留薪期。依据《山东省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管理办法》的规定，明新公司应先确定停工留薪期，并书面通知曹银荣，曹银荣才能申请延长期限。明新公司未通知曹银荣停工留薪期期限，曹银荣无法知道自己的停工留薪期期满之日，也不可能提前5日申请，导致曹银荣的停工留薪期无法确定，后果应由明新公司承担。（二）《山东省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管理办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停工留薪期一般不超过12个月，伤情严重或者情况特殊的，经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后可以适当延长，但延长期限不得超过12个月。”第九条规定：“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满，存在残疾、影响劳动能力的，应当进行劳动能力鉴定。在进行劳动能力鉴定期间，停发停工留薪期待遇，因伤情不能工作的，由用人单位发给生活津贴，其标准不得××医疗期内的病假工资。”从以上规定看，停工留薪期一般为12个月，曹银荣停工留薪期应确定到鉴定劳动能力之日。请求撤销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淄民三终字第1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明新公司支付曹银荣停工留薪期工资81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900元、交通费1066.7元、护理费36500元。明新公司辩称，一、曹银荣请求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819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按照规定，曹银荣所患职业性慢性中度丙烯酰胺中毒的停工留薪期为6个月，曹银荣在规定的期限内未按规定向明新公司提出延长停工留薪期的书面申请，原审认定曹银荣停工留薪期6个月正确。二、曹银荣请求支付伙食补助费21900元、交通费1066.7元、护理费365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曹银荣提交的证据不符合再审新证据的相关规定，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本院再审期间，曹银荣提交了预交费收据、证明明新公司骗保的材料，经开庭释明上述证据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曹银荣撤回了上述证据。本院再审另查明，曹银荣在再审期间提交的淄博市××防治院入院通知书、淄博市××防治院送达通知书和2011年2月上班的证明，在原审中已经提交，不属于再审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明新公司应支付曹银荣停工留薪期工资数额是多少。二、明新公司应否支付曹银荣住院护理费36500元、伙食费21900元、交通费1066.7元。一、关于明新公司应支付曹银荣停工留薪期工资数额是多少的问题。首先，参照《山东省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分类目录》，曹银荣患职业性慢性中度丙烯酰胺中毒的停工留薪期为6个月，如需延长应由曹银荣在期满前5日内提出申请。其次，参照《山东省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管理办法》的规定，明新公司在确定停工留薪期后应书面通知曹银荣。本案明新公司没有书面通知曹银荣停工留薪期的期限，曹银荣无法知道其停工留薪期的届满，故曹银荣在其6个月的停工留薪期届满前未申请延长停工留薪期不是其过错造成的，是明新公司未通知曹银荣停工留薪期造成的，故不应以曹银荣未在停工留薪期期满前5日内提出申请为理由，确定曹银荣的停工留薪期为6个月。原审据此确定曹银荣的停工留薪期为6个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再次，参照《山东省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管理办法》的规定，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一般不超过12个月，情况特殊，需要延长，应由该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后可以适当延长。本案尽管曹银荣因职业性慢性中度丙烯酰胺中毒住院730天，但曹银荣的工伤未经过淄博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延长，曹银荣的停工留薪期不应超过12个月，考虑曹银荣的实际住院期限，本院确定曹银荣的停工留薪期为12个月。因此，曹银荣停工留薪期的工资为46800元（12个月×3900元），但应扣除曹银荣的借款6000元。二、关于明新公司应否支付曹银荣住院护理费36500元、伙食费21900元、交通费1066.7元的问题。（一）山东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的鲁劳鉴字（2013）第84号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书载明，曹银荣无生活自理障碍。曹银荣能够生活自理，且未提供其住院的医疗机构出具的需派人护理的诊断证明，故曹银荣请求支付护理费36500元没有依据，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二）曹银荣是淄博市淄川人，其在淄博市住院治疗，住院治疗期间的伙食补助参照相关规定为12元／天，原审计算为8760元正确。曹银荣主张其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按照30元／天为219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三）曹银荣在淄博市住院治疗，原审根据其住院期间与居住地的交通情况酌情认定其交通费4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曹银荣主张交通费1066.7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参照《山东省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管理办法》的规定，认定曹银荣的停工留薪期6个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再审申请人曹银荣申请再审的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淄民三终字第1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及诉讼费的承担部分；二、变更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淄民三终字第1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淄博明新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曹银荣支付医疗费、停工留薪期工资、住院伙食补助费5113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林灿代理审判员  闫爱云代理审判员  王立泽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权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