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吉中民一终字第9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华生交电公司蛟河分公司，住所：蛟河市。
负责人：牛占，经理。
委托代理人：ＸＸＸ，吉林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世明，男，1987年11月21日生，汉族，职员，住蛟河市。
委托代理人：王大本，蛟河市河南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蛟河市首钢商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蛟河市。
法定代表人：赵喜明，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立波，法律顾问。
上诉人吉林市华生交电公司蛟河分公司因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2014）蛟民一初字第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吉林市华生交电公司蛟河分公司（以下简称华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ＸＸＸ，被上诉人徐世明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大本，原审被告蛟河市首钢商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首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立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世明在原审时诉称：2011年9月，我到首钢公司和华生公司做消防维修专业人员。工资标准为首钢公司每月支付1400元，华生公司每月支付1500元。2013年8月4日，我在首钢商厦门前消防水泵内进行抽水作业时，因不明原因起火，致我烧伤。我向蛟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请求确认我与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申请，仲裁委员会以主体不适格为由不予受理。故我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我与二公司之间均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二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首钢公司在原审时辩称：我公司与徐世明不存在劳动关系。徐世明与华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08年，我公司与华生公司所在商业楼的所有权人于吉振共同分别兴建两栋楼的消防管道，并共用蓄水池（含蓄水池专业水泵）、稳压水箱及消防监控室。两栋楼的消防监控室设在我公司商厦一楼，监控室消防显示器上同时显示两栋楼的消防设施运行情况。2013年8月2日，即徐世明受伤前两日，吉林省消防部队检查华生公司消防设施情况。由华生公司工作人员同省消防检查人员到华生公司与我公司共用的蓄水池处检查消防水泵，因消防水泵不合格，省消防检查人员要求对消防水泵予以维修。经华生公司通知，徐世明在维修过程中受伤。华生公司在承租于吉振所有的商业楼时，约定与我公司共同使用一个监控室，这里的监控室包括蓄水池（含蓄水池专业水泵）、稳压水箱及消防监控室。不然，华生公司无法通过消防检查。徐世明工作地点在我公司与华生公司共用的监控室内，工作内容为监控华生公司所在楼的消防设施运行情况并对运行过程中的故障问题予以维修。故徐世明与华生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
华生公司在原审时辩称：徐世明未经劳动仲裁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定程序。徐世明系首钢公司雇佣的员工，与我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
原审判决认定：首钢公司位于首钢美丽城商厦。华生公司承租于吉振所有的首钢美丽城商业集中2号楼。首钢美丽城商厦及首钢美丽城商业集中2号楼共有一套消防设施，包括蓄水池（含蓄水池专业水泵）、稳压水箱及消防监控室。2011年6月14日，首钢公司与华生公司签订了消防设施安全协议，约定共同使用一个监控室，华生公司负责管理自己范围内消防安全责任，如发生安全消防事故，所造成的损失由华生公司自行负责赔偿，所有责任由华生公司承担。2011年9月，徐世明经与首钢公司、华生公司协商，约定到首钢公司和华生公司共用的监控室工作，做消防维修专业人员，按照监控系统所映的问题，到出现问题的地点进行维修。工资标准为首钢公司每月支付1400元，华生公司每月支付1500元。2012年4月9日，徐世明取得建筑物消防员职业资格证书。2013年8月4日，徐世明在首钢商厦门前消防水泵内进行抽水作业时，因不明原因起火，致徐世明烧伤。徐世明向蛟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请求，要求确认徐世明与首钢公司、华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蛟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主体不适格为由通知不予受理。
原审判决认为：徐世明与首钢公司、华生公司之间均存在劳动关系。徐世明虽未与首钢公司、华生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徐世明负责首钢公司、华生公司经营区域的消防安全维修工作，并在首钢公司、华生公司领取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的规定，徐世明与首钢公司、华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徐世明是否能同时与两个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我国的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不排斥此种行为，徐世明所在的工作地点及负责的工作范围不相互矛盾，且其工作内容为一套消防安全设施，徐世明能够胜任同时在两公司负责消防安全工作，故徐世明的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华生公司称徐世明未经劳动仲裁，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的辩解，徐世明向蛟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请求，要求确认其与首钢公司、华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蛟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主体不适格为由通知不予受理，故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故对华生公司的辩解，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作出判决。
原审判决：原告徐世明与被告蛟河市首钢商厦有限公司、被告吉林市华生交电公司蛟河分公司之间均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蛟河市首钢商厦有限公司、吉林市华生交电公司蛟河分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华生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徐世明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1.原审法院对该案没有管辖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第五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愿协商、协商不成或者达成和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调解组织申请调解；不愿调解、调解不成或者达成调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除本法另有规定的外，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上述规定，徐世明在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没有仲裁（不予受理通知书不是裁决）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予以受理并作出判决，程序违法。2.我公司与徐世明不存在劳动关系。徐世明系首钢公司职工，与我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判决依据没有法律效力的证人于吉振、范秀艳的证言等证据认定我公司与徐世明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我公司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徐世明的诉讼请求，以维护我公司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徐世明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华生公司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首钢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应予维持，请求驳回上诉。具体理由如下：1.徐世明在维修华生公司消防设施过程中受伤后，依法向蛟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确认劳动关系的申请，蛟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主体不适格为由作出了不予受理通知书。该行为是劳动争议仲裁的一部分和其中一个程序。徐世明在诉前经过了劳动仲裁前置程序的裁决和仲裁。徐世明因此诉至人民法院符合法定程序，蛟河市人民法院具有管辖权。2.徐世明虽然未与华生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经一审调查及华生公司举证的名为王海，但实际领取人为徐世明的工资单及其他证据证明，徐世明与华生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合同关系。3.作为一家知名的交电企业和蛟河市招商引资企业，华生公司在蛟河市与几十名劳动者具有劳动合同关系。华生公司故意采取虚假人名与实际领取人不一致的方式规避劳动合同责任是极端不负责任的行为。该行为将直接降低企业的商业信誉和社会影响力。同时，华生公司的此种行为更将直接导致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和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劳动者丧失对企业的信任，在工作中将更多的精力放到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据收集和保存过程中。此种行为将直接降低劳动者的工作效率。受到最大伤害的不是劳动者而是华生公司自身，此种行为必将给企业带来极大的社会负面影响，这种影响是企业无法通过金钱来弥补的。4.本案发生时，华生公司与我公司共用一套消防设施及共用一名消防设施专业维修人员即徐世明是事实。同时，二家企业分别给徐世明开支也是事实。5.徐世明受伤的原因是因华生公司使用的消防设施不符合吉林省消防总队的检查。徐世明在维修华生公司使用的消防设施过程中受伤。徐世明的维修行为是为了华生公司达到省消防总队检查而服务的，受益人为华生公司。因此，徐世明的受伤与华生公司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也证明徐世明与华生公司之间具有劳动合同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采信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华生公司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在本院审理本案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2009年9月26日起徐世明受首钢公司聘用到首钢商厦消防监控室工作。2011年首钢公司与华生公司签订消防设施安全协议后，徐世明继续在消防监控室工作，负责对消防设备进行监控，并按照监控系统所反映的问题对消防设备进行维修，由首钢公司和华生公司按月支付工资，徐世明工作期间请销假由首钢公司负责。徐世明考取建筑物消防员职业资格证书的费用由首钢公司支付。本院审理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2009年9月26日徐世明到首钢公司工作之日起，其与首钢公司已建立劳动关系。2011年首钢公司与华生公司签订消防设施安全协议后，徐世明仍在原工作岗位工作，其与首钢公司的劳动关系并未解除。徐世明虽然也负责对华生公司的消防设备进行监控，为华生公司维修消防设备，华生公司也按月向徐世明支付劳动报酬，但徐世明工作期间请销假仍由首钢公司批准，工作中所需的资格培训费用也由首钢公司支付，可以看出徐世明仍在首钢公司的管理下，与首钢公司延续了管理与被管理的从属关系，而其与华生公司并未在身份上形成管理与被管理的从属关系，因身份上的从属性是判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重要标准之一，故徐世明与华生公司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华生公司认为其与徐世明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主张有理，本院予以支持。而关于华生公司提出的原审法院没有管辖权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蛟河市人民法院（2014）蛟民一初字第82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徐世明与原审被告蛟河市首钢商厦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三、驳回被上诉人徐世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审被告蛟河市首钢商厦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徐世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 刚
代理审判员 孙 伟
代理审判员 刘欣莹
二〇一五年三月九日
代理书记员 王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