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天法民二初字第4762号
原告：赖楚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宁县，系东莞市高埗永协五金制品厂的个体经营者。
委托代理人：黄金荣、姚子生，分别系广东汉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告：广州市佳美乐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区金日。
原告（反诉被告）赖楚敏诉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佳美乐食品有限公司（下简称“佳美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4年11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赖楚敏的委托代理人黄金荣、姚子生，被告佳美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区金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赖楚敏诉称：2013年4月6日，被告与原告经营的东莞市高埗永协五金制品厂（下简称“永协厂”）签订了《80吨贮糖罐加工协议》，委托永协厂为其制造两个80吨的贮糖罐，约定价格为26万元，在贮糖罐施工期间，被告还委托了永协厂为其安装糖泵、改装软管等贮糖罐附属工程以及安装铁门等其他一些零星工程，前述全部工程总加工款306346.7元，其中贮糖罐加工费26万元，附属工程和零星工程的材料费、人工费等共计36056.3元，税款10290.4元。原告依约完成贮糖罐工程并于2013年5月25日向被告交付使用，被告随后陆续支付了部分款。2013年10月底原告向被告催收欠款，被告则以原告制造贮糖罐罐身所用不锈钢不符合图纸中的相应技术要求致贮糖罐使用中发生形变为由，要求将钢材送检并延后付清加工款。后经被告委托检测，检测报告显示原告所用不锈钢均符合技术指标要求，不存在质量问题。今年原告再多次向被告催款，被告于2014年10月22日致函原告称：其欲聘请“广州市能源检测研究所”为贮糖罐进行最终的检测验收，是否付清款项视检测结果而定。截止至2014年6月10日，被告已陆续支付加工款191780.3元，至今仍拖欠114566.4元未付。现原告起诉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加工款114566.4元及利息（从2014年11月24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佳美乐公司答辩并反诉称：被、原告于2013年4月6日签订《80吨贮糖罐加工协议》，约定原告为被告包工包料生产80吨贮糖罐2个、每个单价13万元，共26万元，（260000元+13288元+685元+800元+1000元）总工程款275773元。协议生效后，受原告的委托，被告分别于2013年4月15日支付原告承揽款给东莞市建易不锈钢有限公司98630元，于2013年4月15日支付原告承揽款给东莞市万ＸＸ旺钢材经营部30000元，2013年9月完工后被告继续支付原告承揽款及零星工程款63150.30元，合计共支付191780.30元（98630元+30000元+40000元+18209元+4941.30元），未付款83992.70元。在2013年6月27日，原告完成了80吨贮糖罐主体工程，即按协议第5条之内容进行产品检测，先检测第2号贮糖罐注水80%时即出现罐身凹凸，即排水减压，反映出罐身强度不足。后检测第1号贮糖罐，第1号贮糖罐注水70%时出现罐身爆裂、罐身凹凸，即排水减压，反映出罐身强度不足，质量达不到协议要求。原告在罐身自行加固钢架是不允许的，不符合食品要求，没有按图纸要求交货，实为是不合格产品不能使用，致使被告不能申请TS食品生产许可证。被告认为是原告责任所造成的，已构成违约，应负全部责任。被告停止支付承揽款及零星工程费给原告83992.7元是合理的，并以此要求原告作出赔偿是合理的。原告的违约情形如下：1、协议第一条约定，贮糖罐尺寸为长8000㎜，宽4000㎜，高3000㎜，接触物料部分用304材质，加强管部分用201的方管，支架部分材质炭钢，其余要求以图纸为准。说明罐身201的不锈钢方管加强，底部用炭钢加强。原告在罐身用槽钢铁环形加强是不符合约定的。2、筒图技术要求1、罐面板用1.5mm的304板，每500mm用一支75×42方管加强。经核实每400mm用一支75×42方管加强共8支，75×100共6支，170×75共1支，合计15支，以8000mm÷500mm计算应用16支才够达标，少用一支，并有些不是75×42的方管，造成力度不足和不平行，不符合约定。2、罐身用2.5mm的304板做罐底，两边45度角用4mm板补强。3、桶身用6个75×42的不锈钢环加强。经核实用9个75×35的不锈钢半圆环加强，不符合约定。4、两边封头板用4mm的304板，半圆部分用11支75×42管补强。经核实75×42管共8支，170×75管共1支，不符合约定。5、直身部分，桶身四周用3支75×42管环形补强。经核实没有补强，不符合约定。6、底部支架用10号横钢，底板6mm铁板尺寸4000×6000。7、罐面开500×500入孔，罐内配爬梯一支，其余加强板按实际适应增加。这一点和第二点已明确说明允许用板加强，罐身用2.5mm不锈钢板，罐底用4mm钢板加强，不能用槽钢环形加强。原告自行用槽钢环形加强，是不符合约定的，被告必须要拆除。综述，原告没有按协议约定交货，已属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及全部责任。现被告反诉请求法院判令：原告返还被告工程款项176226.30元；原告负担全部诉讼费用。
原告赖楚敏对被告佳美乐公司的反诉请求答辩称：原告认为被告的反诉理由不成立，原告是按照双方签订的《80吨贮糖罐加工协议》进行加工，按图施工按时交货，质量符合协议约定，因此不存在质量问题，被告要求退工程款没有事实及理由，请求法院驳回被告的反诉。
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6日，被告（甲方，下同）与原告经营的永协厂（乙方，下同）签订一份《80吨贮糖罐加工协议》，列明甲方委托乙方为其制造两个80吨的贮糖罐特约定如下：1、贮糖罐尺寸为长8000㎜宽4000㎜高3000㎜，接触物料部分用304材质，加强管部分用201的方管；支架部分材质为炭钢。其余要求以图纸为准。2、贮糖罐单价为13万元/个，两个合计26万元，以上为不含税价。3、制造日期为25天，以收到首期预付款之日算起。4、付款方式：甲方预付50%货款给乙方购买材料完工时再付40%余款30日内付清。5、验收：贮糖罐造好后进行水压试验（以满水为准）；罐体以无漏水，罐身强度足够为合格。由于甲方不要求打基础，因基础强度不够而出现的问题乙方不负责。
该《80吨贮糖罐加工协议》所附的《80米3贮罐简图》（注：由原告方书写拟定）列明技术要求：1、罐面板用1.5mm的304板，每500mm用一支75×42方管加强。2、罐身用2.5mm的304板做；罐底两边45度角，用4mm板补强。3、桶身用6个；75×42的不锈钢环加强。4、两边封头板用4mm的304板，半圆部分用11支75×42管补强。5、直身部分，桶身四周用3支75×42管环形补强。6、底部支架用10号槽钢；底板6mm铁板尺寸4000×6000。7、罐面开500×500入孔，罐内配爬梯一支，其余加强板按实际适当增加。
上述协议签订后，根据原告的委托，被告于2013年4月15日支付东莞市建易不锈钢有限公司98630元，支付东莞市万ＸＸ旺钢材经销部30000元，作为首期预付款。
在贮糖罐施工期间，被告还委托了永协厂为其安装糖泵、改装软管等贮糖罐附属工程以及安装铁门等其他一些零星工程，其中2013年6月6日的《送货单》列明金额合计为17380元（原告报价金额为18746元），另从2013年8月7日至2013年10月29日的《收款收据》合计发生金额3397.3元。
2013年8月17日，原告方列明一份《佳美乐工程结算清单》，列明工程款合计291115元，已付不锈钢材料款98630元、铁板款30000元，未付款162485元。
2013年11月9日，被告致函原告方，称在使用及调试出现了两次事故，其中是贮糖罐调试变形，认为原告方没有按图纸技术要求之第二点“罐身用2.5mm的厚度304型不锈钢板”制造所致，要求原告派人共同取样送样鉴定；此外，认为原告管道安装后在使用中发现管道缝口爆裂，要求未使用的材料作退货处理。
2013年11月10日，原告方列明一份《佳美乐零星工程》清单，列明人工、材料款合计4941.3元。
2013年11月13日，被告委托佛山市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综合技术中心对304型不锈钢（厚度2.5mm）进行检测，检测报告显示所检项目符合SUS304牌不锈钢技术指标要求。
被告在原告方完工后继续支付承揽款及零星工程款，其中于2013年9月25日支付40000元、于2014年1月支付零星工程款4941.3元、于2014年1月支付18209元。
2014年6月10日，原告方列明一份《佳美乐对账单》，列明到2013年8月17日未付款162485元……实欠款104276元+税款10290.4元，总欠款114566.4元。庭审中，被告不认可税款的承担问题，认为合同约定的是不含税价。
2014年10月20日，被告致函原告，称定于本月30日聘请广州市能源检测研究所为该2个贮糖罐进行检测验收，要求原告派员来现场见证，若检测合格，欠付款项如数付清，若不合格，要求原告退还已付的一切款项以及代付的原料款项，并要求原告拆除不符合设计而加装的钢铁护栏。后未果。
2014年11月24日，原告诉至本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提出反诉请求，反诉要求原告退回176226.30元。
在诉讼中，本院通过公开摇珠的方式选定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对涉案贮糖罐是否符合《80吨贮糖罐加工协议》及《80米3贮罐简图》的约定要求进行鉴定；按现状对涉案贮糖罐进行强度鉴定。2016年2月1日，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贮糖罐质量技术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1、争议“贮糖罐”的加强方管尺寸、两边封头加管方管结构以及罐底加强板结构不符合供需双方签订的《80米3贮糖罐简图》的要求；2、争议“贮糖罐”的水压试验不符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80吨贮糖罐加工协议》的要求。同时报告分析说明中还指出，水压试验时，在未灌满水状态下，左、右支承座上方的罐体半圆底部至两封头……一方面是由于加强钢板仅是局部补强，没有对整个罐体底部补强，另一方面是由于罐体结构设计不合理。
经质证，原告表示鉴定意见表明强度不够的主要原因是罐体结构设计不合理及原告的补强措施不够，原告只是承揽方，不是专业设计机构，也不是专业的制造特种罐单位，罐是按照普通的被告要求定做的，所以罐体设计不合理的责任应该由被告承担；同时原告表示可以对罐体进行维修加强。被告同意鉴定意见，并表示简图、施工均是原告完成的，不同意维修加强，要求退货处理。
本院认为：被告与原告个人经营的永协厂签订的《80吨贮糖罐加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承揽合同关系成立，永协厂是承揽人，被告是定作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永协厂制作的2个贮糖罐经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争议“贮糖罐”的加强方管尺寸、两边封头加管方管结构以及罐底加强板结构不符合《80米3贮糖罐简图》的要求；2、争议“贮糖罐”的水压试验不符合《80吨贮糖罐加工协议》的要求。为此，永协厂制作的2个贮糖罐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原告要求支付加工余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现被告不同意修理、重作，反诉要求原告退回部分预付款理据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合同约定贮糖罐单价为13万元/个，另施工中增加了零星工程，在被告已支付原告191780.30元款项中，属支付零星工程款项应当为23150.30元（18209元+4941.30元），该零星工程款原告方可不予退还，另外168630元属支付贮糖罐的款项，应当返还给被告，款项返还后，2个贮糖罐由原告自行拆除处理。被告反诉要求原告退回176226.30元中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赖楚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回被告广州市佳美乐食品有限公司工程款项168630元；款项返还后，2个贮糖罐由原告赖楚敏自行拆除处理；
二、驳回原告赖楚敏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广州市佳美乐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受理费2590元，由原告赖楚敏负担；反诉受理费1913元，由被告广州市佳美乐食品有限公司负担50元，由原告赖楚敏负担1863元；鉴定费44500元，由原告赖楚敏负担（该鉴定费被告已预交鉴定机构，由原告迳付被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田天宝
人民陪审员 许蔚琳
人民陪审员 赵 洋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志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