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民终5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热电集团有限公司（原营口市热电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ＸＸ宇，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董莉，辽宁元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市政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春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崔娇丽，辽宁昌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市城市公用事业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刘运生，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汤和峰，该局工作人员。
沈阳市政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公司）与营口热电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热电公司）、营口市城市公用事业管理局（以下简称公用事业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6日作出（2014）营民一初字第00061号民事判决。热电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热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莉、ＸＸ宇，市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崔娇丽，公用事业局的委托代理人汤和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市政公司一审诉称：2009年9月1日，被告的华能热电一期营口北部集中供热工程营盖公路段管网安装工程对外招标，原告根据招标文件规定进行投标，经过评标后原告中标，原告中标后双方于2009年9月11日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规定了工程承包范围、质量标准、价款、工程款支付方式和时间、违约责任等（详见证据），合同签订后，原告开始组织施工，先后完成合同规定的施工量、增项工程量、签证工程量，共计工程款9,900,880.50元（其中合同规定的工程4,466,800.49元、增项工程1,515,035.28元、签证工程4,009，044.73元）。
2010年1月17日，被告的华能热电一期营口北部集中供热工程咸水河段一级管网安装工程对外招标，原告根据招标文件规定又进行投标，经过评标后原告中标，原告中标后双方又于2010年1月28日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规定了工程承包范围、质量标准、价款、工程款支付方式和时间、违约责任等（详见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开始组织施工，先后完成合同规定的施工量、增项工程量、签证工程量，共计工程款37,922,220.36元（其中合同规定的工程14,616,219.26元、增项工程9,421,071.57元、签证工程13,884,929.53元）。
原告在上述工程中，被告又将中继泵站的相关工程交给原告施工，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完成了施工任务,共计完成工程量合计为2,847,236.80元。
原告认为，原告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被告根据工程的实际情况，对工程内容进行了变更、增项，原告均按被告要求完成了施工任务、原告所有完成的上述工程于2010年10月28日交付使用，被告单位及监理部门均在“工程试运证明”签名。合同明确规定，工程款在合同工程量完成50%并经验收合格时拨付合同价款的30%，全部完工时验收合格时再拨付合同价款的40%，年底前付合同价款的20%，余款10%作为质保金。被告的招标文件中规定，工程款在两个供暖期即2012年4月5日止无质量问题后付清。可是，被告却未按合同规定和招标文件规定给付原告工程款。现原告共完成工程价款合计50,670,337.66元，被告给付21,445,046.93元，尚欠原告工程款29,215,290.73元，故原告要求被告按合同规定给付工程款，并按合同通用条款24条规定向原告支付应付款的贷款利息。请求本院：1、要求被告立即给付工程款29,215,290.00元（以审计结果为准）。并从2010年10月29日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2、诉讼费、鉴定费被告承担。
热电公司一审答辩：1、被告认同原告与其签订的合同及被告所施工的工程项目，对这个事实予以认可。2、本案中被告公用事业管理局应为本案被告，整个工程项目的给付款均为公共事业局，应为本案被告，整个工程项目的拨付均为公用事业局工程指挥部。所以在给付工程款上被告没有任何责任。3、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是不正确的，如果原告要求给付欠款及利息，应该向指挥部主张权利。4、庭审前，原告把其相关工程量与被告进行证据交换，有以下两点原告没有签证，从6月10日到7月28日48.5天所有设备全部待工，我方不认可，原告需拿出相关证据证明其施工单位的所有设备及人员不准退场、待工的证据。防汛期属于不可抗力，根据合同通用条款39条，被告不予认可。
公用事业局一审答辩：同热电公司答辩意见一致，公用事业局仅是负责后期资金管理。
一审法院查明：被告热电公司就华能热电一期营口北部集中供热工程营盖公路段一级网安装工程进行招标；原告2009年9月进行投标。中标后，2009年9月11日原告市政公司与被告热电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华能热电一期营口北部集中供热工程；合同价款：8,116,212.51元；合同价款采用固定综合总价合同方式确定；采用固定价款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除业主代表和现场监理工程师认可的设计变更及现场签证外，其他不允许调整，本合同外项目合同中没有或适用的单价，由承包人按09辽宁省定额相应的工程类别收费，由业主及监理确认后执行；合同工程量完成50%并经验收合格时拨付合同价款的30%，全部完工竣工验收合格在拨付合同价款的40%，年底前拨付合同价款的20%，余款作为质保金”等，该工程于2009年10月4日开工，于2010年10月23日竣工，2010年10月28日交付被告使用至今。
被告热电公司就华能热电一期营口北部集中供热工程咸水河段一级网安装工程，于2010年1月进行招标；原告进行投标。中标后，2010年1月28日原告市政公司与被告热电公司又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华能热电一期营口北部集中供热工程；合同价款：15,711,617.41元；合同价款采用固定综合总价合同方式确定；采用固定价款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除业主代表和现场监理工程师认可的设计变更及现场签证外，其他不允许调整，本合同外项目合同中没有或适用的单价，由承包人按09辽宁省定额相应的工程类别取费，由业主及监理确认后执行；合同工程量完成50%并经验收合格时拨附合同价款的30%，全部完工竣工验收合格在拨付合同价款的40%，年底前拨付合同价款的20%，余款作为质保金等；该工程于2010年4月3日开工，2010年10月23日竣工，2010年10月28日交付被告热电公司使用至今。
另查明：原告在上述工程施工中，被告又将中继泵站的相关工程交给原告施工，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完成了施工。同时在施工中完成了签证增项及变更的工程，于2010年10月28日交付被告热电公司。
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经原告申请，被告同意，2014年12月30日一审法院委托辽宁嘉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原告完成的工程进行审计。辽宁嘉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2015年12月7日作出审计报告。原告对鉴定结论无异议。被告营口热电提出书面异议，鉴定部门予以书面解答。辽宁嘉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计报告审计结论为：原告施工工程总造价（含签证部分）44,954,716.58元。经庭审调查查明已支付工程款22,000,000.00元(其中热电公司支付9,000,000.00元、公用事业局给付13,000,000.00元)。被告尚欠工程款22,954,716.58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沈阳市政公司与被告热电公司签订的二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市政公司已经按照合同施工完毕，被告热电公司已经实际接收使用该工程，现原告市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被告热电公司及被告公用事业局给付工程欠款及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当事人约定工程款支付以工程验收交付使用为标志，原告承包营盖、咸水河工程于2010年10月28日竣工交付被告，被告接收正式使用。按合同规定，被告应在2010年10月28日前给付原告工程款（营盖路段、咸水河段）的70%即30,383,978.62元，在2010年12月31日前给付原告工程款（营盖路段、咸水河段）的20%即8，681，136.75元，在2012年4月5日前给付原告工程款（营盖路段、咸水河段）的10%即4,340,568.37元，故被告应按上述时间支付利息。关于中继泵站的工程款利息，因原被告未签订合同，对工程款的给付没有约定，应从实际交付之日起计算利息，故原告要求从2010年10月29日给付利息应予支持。对于被告提出的鉴定异议，因被告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且鉴定人员出庭接受了法庭询问，并作出了书面答复，故对被告的异议不予采纳。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营口市热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市政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22,954,716.58元。二、被告营口市热电公司从2010年10月29日起支付（营盖路段、咸水河段）70%工程款余款8,383,978.62元（30,383,978.62元-22,000,000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从2011年1月1日起支付（营盖路段、咸水河段）20%工程款8，681，136.75元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从2012年4月6日起支付（营盖路段、咸水河段）10%工程款4,340,568.37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从2010年10月29日起支付中继泵站工程款1,549,032.84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至一审法院确定的给付之日。三、驳回原告沈阳市政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8,000.00元，由被告营口市热电公司承担147,711.60元，原告沈阳市政集团有限公司承担32,288.4元；鉴定费460,000.00元由被告营口市热电公司承担。
热电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是：
一、原审依据鉴定部门对管线长度的鉴定不准确。
原审判决认定“对于被告提出的鉴定异议，因被告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且鉴定人员出庭接受了法庭询问，并作出了书面答复，故对被告的异议不予采纳”原审的这个认定有悖于事实。上诉人以书面的形式提出异议，并且提供了相应的证据。首先，上诉人对鉴定的管线长度10323.5米提出异议，认为鉴定人员以竣工图管线长度为依据不妥，应以实际测量管线长度9987.6米为准，竣工图管线长度比实际测量的管线长度多出336.34米（其中咸水河187.15米、营盖路149.19米），合计工程款约为1,464,626.28元。虽然鉴定部门在法庭审理中接受了询问，也做出了书面答复，但对提出的问题答复理由不成立，没有法律依据。
二、对咸水河标段中无设计变更及现场鉴证的工程量没有扣除是不正确的。
上诉人对鉴定报告中咸水河标段的工程增量没有相应设计变更及现场签证的部分提出异议，上诉人对鉴定报告中该部分工程量不予认可。因为在《招标文件》中明确约定一次报价，一口包死。如果不发生设计变更及现场鉴证，谈何工程增量。因此，咸水河标段中无设计变更及现场签证的工程量应予以扣除，合计工程款约为5,874,990.02元（其中增量土方399,459.59元、增量管网3,249,104.11元、增量土方2,226,426.32元）。
另外，上诉人不应承担工程款的利息；公用事业局应承担给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连带责任。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依法对辽宁嘉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鉴定的管线长度重新审核。原审认定该管线长度比实际施工管线长度多出336.34米（约工程款1,464,626.28元），应从总工程款中扣除。二、依法对辽宁嘉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鉴定的咸水河标段中无设计变更及现场签证的工程量依法从总工程款中扣除（约工程款5,874,990.02元）。三、判决上诉人不承担剩余工程款的利息。四、判决公用事业局就涉案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五、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市政公司辩称：
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
一、关于管线长度问题。1、众所周知，竣工图系监理单位进行现场确认的，监理单位是上诉人聘任的，并加盖了公章。监理人员在竣工图上确认盖章。证明竣工图的管线长度是合法有效的，鉴定单位以竣工图的长度进行鉴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所称的“实际测量”是其单方行为，不能对抗竣工图，不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所谓的“实际测量”是在一审多次开庭时向法庭提供的一张自己制作的管线长度表，该表中没有施工单位的公章，也没有施工单位人员的签字，上诉人所称与被上诉人施工人员一起测量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故上诉人提供的测量表没有任何法律效力。
二、上诉人要求扣除咸水河标段中无设计变更及现场签证的工程量与客观事实不符。1、关于增量土方问题。被上诉人在施工中，上诉人对施工内容进行了变更，并向被上诉人送达了设计变更单，上诉人按设计变更进行施工，施工中实际发生了增量土方，故增量土方是由于上诉人设计变更而发生的，一审法院没有扣除是正确的。2、关于增量管网问题。
与增量土方问题理由一致。是由于上诉人工程发生了设计变更，设计图纸的管网长度与竣工图纸的管网长度不一致，导致了施工管网长度的增加，管网长度的增加也是由于上诉人设计变更而发生的。故一审法院判决是正确的。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市政公司补充答辩：上诉人不承担利息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双方合同中约定本案上诉人没有及时给付工程款就应该承担利息。一审我公司也要求公用事业局承担连带责任，同意上诉人的这一上诉请求，公用事业局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公用事业局辩称：第一步款项拨出后，上诉人和市政公司都没有拿结算材料来我局要求第二笔拨款。关于让我局承担责任问题，这个钱在不在我局，代理人不清楚。我局不同意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诉争焦点问题是：一、本案鉴定机构对工程管线长度的鉴定是否正确；二、热电公司主张的咸水河标段无设计变更及现场签证的增量工程款应否予以扣除；三、热电公司应否给付市政公司剩余工程款的利息；四、公用事业局对涉案工程款及利息应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关于涉案工程管线长度问题。
经审查，一审诉讼中，鉴定机构依据竣工图内容确定了涉案工程管线长度，而竣工图所载管线长度是经工程监理单位确认的，依法应予采信。鉴定机构以竣工图为依据确定工程管线长度，符合鉴定规则，应认定该鉴定合法、有效。热电公司仅凭单方测量数据不能否定鉴定机构关于涉案工程管线长度的鉴定结果，况且鉴定机构已就此接受庭审质询，并对热电公司提出的异议予以合理答复。一审法院对热电公司的此项异议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热电公司主张的咸水河标段无设计变更及现场签证的增量工程款应否予以扣除问题。
经审查，热电公司主张鉴定报告中咸水河标段部分工程增量的确定，没有设计变更及现场签证等依据，这与事实不符，其对该工程增量的确定存在认识上的偏差。经查阅本案鉴定报告，鉴定机构确定咸水河标段的工程增量有工程设计联系单或工程设计修改通知单、工程量认证单或现场签证单等有关工程量的鉴定材料为依据，即该部分工程增量并非没有事实根据。尤其鉴定机构已就热电公司的该项异议予以回复，一审法院对热电公司的该项异议未予采纳，亦并无不当。
关于热电公司应否给付市政公司剩余工程款利息问题。
经审查，热电公司与市政公司对于工程款的给付时间及给付比例有明确约定，热电公司未按约定给付工程款，在应付工程款时未付或未足额支付工程款，均应承担相应的工程款利息。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约定的内容及涉案工程竣工、交付使用的实际情况，对于热电公司尚欠的工程款判付利息，具有事实根据、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
关于公用事业局对涉案工程款及利息应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问题。
经审查，公用事业局并非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缔约主体，在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法律关系中，其不是工程发包人，对市政公司无给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热电公司仅凭公用事业局对涉案项目资金的管理行为，即主张公用事业局对涉案工程款及利息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热电公司与公用事业局就本案工程款及利息的负担问题若存在争议，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应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热电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能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574元，由上诉人营口热电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立君
审 判 员 唐云涛
代理审判员 郝 宁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孙梦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