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清中法民二终字第1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耀昌。
委托代理人：陈国华，广东御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董诚君，广东御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镜棠。
委托代理人：赵颖，广东大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卢耀昌因与被上诉人王镜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3）清城法峡民初字第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8月10日，为充分利用土地资源，大力发展种养业，壮大集体经济，王镜棠经请示土地所有权人（华侨农场）和被华侨农场授权的发包方（大厂居委会）同意，以发租方的名义与承租方即卢耀昌签订一份《鱼塘租赁合同》，约定发租方愿意将横岗背鱼塘5个发包给卢耀昌，面积共63.9亩，租赁期限为2005年1月1日到2029年12月31日，共25年。卢耀昌承租的鱼塘租金每年每亩为300元，卢耀昌在签订合同之日起，先交相当于一年金额的19170元作为押金。王镜棠交付鱼塘给卢耀昌使用时，卢耀昌交第一年租金，先交租后经营，以后每年的租金交付以此类推（即在每年的1月1日前必须交租金）。在租赁期内，王镜棠准许卢耀昌在合理的位置搭建临时建筑物，同时王镜棠原在承租范围内的所有建筑物及其他不动物归卢耀昌使用。卢耀昌必须合法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王镜棠不加任何干涉。卢耀昌在承租期内，尽量保持原有鱼塘个数，如在租赁期内，确需要改变鱼塘堤的必须征得王镜棠同意，同时卢耀昌在经营时，注意水土流失，污染农作物和阻塞排灌水利设施，如因此造成农户经济损失的由卢耀昌负责赔偿。此外，王镜棠、卢耀昌还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王镜棠、卢耀昌分别在“甲方代表”和“乙方代表”栏上签名，原清新县飞来峡镇大厂社区居民委员会盖章同意转包。经王镜棠申请，广东省清远市国信公证处办理对清远华侨农场横岗背鱼塘路（地址：清远市飞来峡镇龙埗居委会横岗背）的鱼塘的现状进行保全证据公证。2013年6月27日上午11时15分，该公证处的公证员、工作人员及王镜棠对涉案鱼塘的现场进行查看，由该公证处聘请清远市清城区新城北极光数码快速冲印的拍摄人员何锦斌对上述鱼塘的现状进行摄录像及拍照片22张，公证处工作人员涂国华制作《工作记录》1份1页，上述《工作记录》的签名均属实，相片与光盘均与现场实际状况相符。该鱼塘现状为：一、由南面进入经鱼塘路基通道时由王镜棠声称并指认从该渔场的鱼塘塘基的东面至西北面半月型共有五块相连鱼塘，鱼塘均有水；二、渔场中间的场地由东向西建有石棉瓦面猪舍三间，一间砖墙仓库。猪舍内边有分一格格猪栏，其中一间与砖墙仓库相连的猪舍（猪栏）内见放养有猪；三、靠鱼塘西北面建有一间砖墙伙房，与伙房相连建有石棉瓦面猪舍二间，二间猪舍（猪栏）内均放养有猪。2013年7月5日，该公证处出具（2013）粤清国信第002068号《公证书》。2013年8月31日，清城区飞来峡镇龙埗居委会横岗二村村民向飞来峡镇龙埗居委会投诉，内容为：卢耀昌在涉案鱼塘上进行规模化生猪养殖，存猪量、产猪量巨大，但其养猪场未按国家法律、法规规定进行污染防治设施的建设，未依法取得排污许可，且将养猪场废水、废物未经任何处理，直接排放到横岗背鱼塘内，造成养殖场臭味熏天，影响周边土地土质。特别是大雨天气时，养猪场沉淀的废水、废物随潮涨的洪水流入我村农业灌溉水圳，直接流入我村村民农田，严重影响农作物的生长。对上述投诉内容，清城区飞来峡镇龙埗社区居民委员会亦盖章确认情况属实。2009年5月20日，经清远市清城区农业局现场检查及审核，准予飞来峡镇清远昌顺养殖场备案，并发给畜禽标识代码。飞来峡镇清远昌顺养殖场位于飞来峡镇龙埗村，负责人为卢耀昌，饲养畜禽类别为肉猪。2013年7月9日，王镜棠以卢耀昌未经同意改变鱼塘堤，将鱼塘基及空地出租给他人养猪，污染环境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庭审中，卢耀昌辩称根据产业循环进行立体养殖，承包鱼塘除养鱼外，也可养猪。卢耀昌与他人合作经营猪场，该猪场经农业局办理了备案手续。卢耀昌对拆除塘基、砌塘基及建猪舍的事实无异议，并称鱼塘基的建筑物是在2004至2005年期间建设的，但上述事实曾与王镜棠协商过，并经王镜棠同意，王镜棠对此不予认可。王镜棠述称卢耀昌已缴纳了2013年的租金，对于2013年之后，交付鱼塘之前，如果卢耀昌没有支付租金的，就要求对方支付该部分租金。诉讼中，王镜棠提供一份录音《光盘》，拟证明卢耀昌将鱼塘基及空地转租他人用于养猪，擅自填、改鱼塘，其中王镜棠方问到“这段时间，你这里很大动作啊，半夜都安排搬迁”，卢耀昌说到“动作肯定大的，一定要夜晚搬的，不然会死很多猪。他跟人拆伙后和我合作，所以就有成品猪运过来。现在他投资养猪，我投资养鱼。”，王镜棠方问“你将塘基和那些设备租给别人，那算不算转让？”，卢耀昌答“那当然不算转让，就例如，租个铺位用不完，就租给人家摆个档口，也不算转让啊”。卢耀昌认为录音是王镜棠未经卢耀昌同意私自录下的，同时录音可能存在人为的编辑，对其三性均有异议。卢耀昌辩称与他人合作经营猪场，但未提供相关的证据材料予以证实。
2013年10月25日，原审法院依法到涉案鱼塘进行现场勘验，绘制了《勘验图》，并拍摄了21张现场照片，其中的猪舍是砖墙结构，清城区飞来峡镇龙埗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居委书记陈细雄以在场人的身份陪同勘验，该居委对《勘验图》的现状及照片的真实性盖章予以确认。王镜棠对上述证据材料无异议，卢耀昌认为现场勘验图与实况基本相符，对相片无异议。卢耀昌辩称经营猪场需办理的有关证照目前正在办理中。
另查明，涉案鱼塘中的55.1亩是王镜棠向广东省清远华侨农场承租所得，广东省清远华侨农场的签约代表为原清新县飞来峡镇大厂社区居民委员会。王镜棠承租后经签约代表同意，将鱼塘转租给本案卢耀昌。王镜棠认为出租的鱼塘实际面积为63.9亩，卢耀昌亦按照63.9亩的面积缴纳租金。
原审法院认为，广东省清远华侨农场是在特殊的历史时期里，国家为接收安置大批归难侨而设立的国有农业企业，是归难侨集中的安置单位，其作为涉案鱼塘的所有权人，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广东省清远华侨农场将涉案鱼塘发包给王镜棠经营，而后王镜棠经其同意转租给卢耀昌经营，王镜棠与卢耀昌之间形成了租赁合同关系，故王镜棠与卢耀昌于2004年8月10日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鱼塘租赁合同》，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已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王镜棠将涉案鱼塘交付卢耀昌经营使用，卢耀昌亦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王镜棠主张卢耀昌在经营过程中，将其中的鱼塘塘基拆除，又砌塘基，且在塘基及空地上建设猪舍养殖生猪，提供了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予以证实，对该事实，卢耀昌无提出异议，且法院工作人员亦到现场勘验，符合客观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卢耀昌的上述行为是否构成根本违约，王镜棠要求解除合同是否合法有据。首先，从王镜棠、卢耀昌双方签订合同内容来看，王镜棠的出租物是鱼塘，顾名思义，鱼塘的用途是养殖鱼类，对于其他用途，合同中并没有明确的约定，事后双方亦没有补充约定。卢耀昌在塘基及空地上养殖生猪，涉及到经营许可、废物排放、污染防治等问题，虽然卢耀昌养殖生猪已向农业部门进行了备案，不论能否办理相关的经营证件手续，但其经营场地属于他人，在未经得场地的权属人及出租人的同意的情况下，将涉案鱼塘场地用作其他用途，违反了合同目的，构成违约，不利于资源的合理使用及环境保护；其次，根据合同约定，如在租赁期内，卢耀昌确需要改变鱼塘堤的必须征得王镜棠同意。在实际经营过程中，卢耀昌如需改变鱼塘堤的，应及时与王镜棠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后才实施。相反，卢耀昌却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拆塘基、砌塘基的行为征得了王镜棠的同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行为亦违反了合同约定；其次，合同约定卢耀昌可在合理的位置搭建临时建筑物，而临时建筑物是指因生产、生活需要而临时建造、搭建的结构简易的、必须限期拆除、临时性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建设前也需经规划和建设等部门批准，其不采用现浇钢筋混凝土等永久结构形式，而卢耀昌在鱼塘基及空地上建设猪舍，该猪舍是砖墙结构，并非临时建筑物，且卢耀昌未能提供相关行政部门对此建筑的报建手续，无法证明该建筑物建设的合理性、合法性，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后，王镜棠主张卢耀昌将涉案鱼塘塘基及空地转租给他人使用，并没有提供相关的书面依据，卢耀昌辩称猪场是与他人合作，亦无提供有关的合同予以证实，但从王镜棠提供的录音材料来看，卢耀昌述称自己养鱼，养猪由他人投资，无论何种经营方式，卢耀昌允许第三人使用鱼塘塘基及空地是事实，实质上是转租行为，虽然录音材料是王镜棠私自制作，但其采集手段并没有损害卢耀昌的合法权益，亦没有侵害公共利益及他人的利益，结合涉案鱼塘的现状，足以证实卢耀昌存在转租行为，卢耀昌虽对此录音材料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王镜棠主张卢耀昌存在转租行为，原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理由，王镜棠起诉请求解除与卢耀昌于2004年8月10日签订《鱼塘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卢耀昌应在合理期限30日内恢复鱼塘原状，并交付给王镜棠。对于租金，由于卢耀昌是在每年的1月1日前支付一年的鱼塘租金19170元，而2003年的年租金已支付，故卢耀昌应支付从2004年1月1日至鱼塘交付给王镜棠之日止的租金。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3年12月3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王镜棠与卢耀昌于2004年8月10日签订《鱼塘租赁合同》；二、卢耀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恢复鱼塘原状后交付给王镜棠，并支付从2014年1月1日起至鱼塘交付给王镜棠之日止的租金（租金标准为19170元／年）。本案受理费5901元，由卢耀昌负担。
宣判后，卢耀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租赁鱼塘养殖鱼类，期间以塘基兼营养猪，并无违反涉案合同约定，更无违背合同目的。本案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为了充分利用土地资源，大力发展种养业，壮大集体经济”这就是合同的目的，上诉人基于该约定，以渔业为主，兼营养猪，不违反“大力发展种养业”的立约目的，而且符合生态农业的理念。塘基养猪不仅没有违约，相反会促使鱼的生长，促进养鱼业的发展，原审判决断定塘基养猪违反合同目的，违背了生态农业的基本知识或基本认知。二、行政违法与民事违约是不同概念，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的行为造成环境污染。首先，原审引用横岗二村的投诉，但该投诉没有经环境行政部门的查实和认定，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原判认定“被告在塘基及空地上养猪，涉及到经营许可、废物排放、环境污染等问题”这些问题属于行政管理问题，与上诉人是否违反涉案合同约定或违反合同目的毫无关系。而且我国仅对生猪定点屠宰进行许可制度，对生猪养殖并无限制。其次原判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违反行政管理法律或政策或该违法致使违背合同目的。涉案猪场已经农业行政主管机关备案，上诉人的养殖生猪行为从未受到任何行政处罚。即使有，也不构成民事违约，因为涉案合同未约定禁止在塘基养猪。综上上诉人没有违约，上诉人以养鱼为主，兼养猪不违反合同约定，更未违反合同目的，请求改判。
被上诉人王镜棠答辩称：上诉人擅自改变鱼塘塘基，擅自在诉争土地上修建永久性建筑物，并进行养猪，违反合同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而且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同意，将部分租赁物转租给第三人使用，存在擅自转租的行为。上诉人无证养猪，涉及违法经营且污染环境，构成违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双方均确认涉案鱼塘为清远市清城区飞来峡镇大厂社区居民委员会所有。
另查明，被上诉人陈述其经常居住地为深圳，均是来清远收取租金。对被上诉人收取租金的地点，上诉人陈述被上诉人均是来涉租鱼塘收取租金，被上诉人陈述上诉人是将租金送到横岗二村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从未到过涉租鱼塘收取租金。所以其于2013年6月25日才发现上诉人改建鱼塘和在塘基养猪的情况。
再查明，根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其与上诉人的录音文字资料反映，在被上诉人问到“有什么关照”，上诉人答“养猪养到亏本，现在跟人合作，准备养“桂花鱼”。被上诉人问“这段时间，你这里动作很大呀，半夜都安排搬迁。”上诉人答“一定要夜晚搬的，不然会死很多猪。他跟人拆伙然后和我合作，所以就有成品猪运过来，现在，他投资养猪，我投资养鱼。”上诉人说“当时是没有立字据，但说好不能转租给别人，或者租期期满后这些设备都不能拆除，归我所有。”上诉人答“是啊，全部都归你，租到期满还有十几年，设备都烂了，给你都没有用啦。”
又查明，被调查人陈金荣向本院陈述，其在2004年到2005年帮卢耀昌在涉案鱼塘边建猪舍时，“牛屎棠”即王镜棠一直在现场。被调查人陈北洪向本院陈述，其在2004年9月至2005年5月帮卢耀昌推鱼塘，有改动一条塘基，当时“牛屎棠”即王镜棠早晚都在现场，他在鱼塘边养猪、养鸡。被调查人徐镜锋向本院陈述，其于2013年6月至2014年6月与卢耀昌合作养猪，并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其与卢耀昌签订的《猪场合作协议书》载明：甲方卢耀昌与乙方徐镜锋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同意在广东省飞来峡镇大场社区居委会、龙步居委会即清远市华侨农场横岗所租赁的鱼塘塘基上合作养猪。二、双方权利和义务。1、甲方负责猪场及相关配套设施的搭建，并负责日常管理。猪场及相关设施的搭建包括：猪舍、猪圈、饲料加工方、搅拌机、水管、发动机等；乙方提供成品猪。2、双方合作期限为一年，从2013年6月1日到2014年6月1日为止。徐镜锋称在其与卢耀昌合作养猪期间，王镜棠有经常过来涉案鱼塘，自己也将与卢耀昌合作养猪的事情告诉过王镜棠。被上诉人对上述三份调查笔录及《猪场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结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人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上诉人在诉争鱼塘塘基及空地搭建猪舍养猪并改变鱼塘塘基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二、上诉人是否存在转租行为。三、涉案合同应否予以解除。
关于上诉人在涉租鱼塘塘基及空地建猪舍养猪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首先，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租赁用途为“经营水产业”，但上诉人以“养鱼为主、养猪为辅”,两者具有关联性，同时可以节约生产成本、合理利用资源，因而并不违反涉案合同“大力发展养殖业”的目的。其次，上诉人承租鱼塘至今已经营养猪九年，被上诉人每年均到清远收取租金，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出租鱼塘有建猪舍养猪的情形，况且，根据被调查人陈金荣、陈北洪的陈述，2004年上诉人在涉案鱼塘塘基及空地建猪舍时，被上诉人一直在现场，即上诉人建猪舍时被上诉人并没有制止，是默许的。最后，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录音资料反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在涉案鱼塘塘基及空地建猪舍养猪的行为是知情并同意的，且双方已口头约定合同期满后，这些设施不得拆除全部归被上诉人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关于“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之规定，因此，本院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就建猪舍养猪的事项达成了一致意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擅自建猪舍养猪构成违约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上诉人改变涉案鱼塘塘基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根据被调查人陈北洪在二审的陈述，其在2004年帮卢耀昌推鱼塘并改动塘基时，王镜棠就在旁边且王镜棠当时并未提出异议。且双方在合同履行的九年期间（从2004年至2013年），被上诉人一直照常收取上诉人的租金，应视为对上诉人改变鱼塘塘基行为的同意。被上诉人称其将鱼塘出租后就未去过涉案鱼塘，因而对上诉人改变鱼塘塘基的行为一直不知情。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的经常居住地为深圳，被上诉人亦承认其每次均是亲自来清远收取租金，涉租的鱼塘即位于横岗二村，被上诉人陈述其来清远均是将上诉人约至横岗二村收取租金，而不是到合同履行地即涉租鱼塘收取租金，有悖常理，且上诉人对该陈述不予认可。综上，对被上诉人认为其对上诉人改变鱼塘塘基的行为一直不知情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所以，原审认定上诉人在改变鱼塘塘基的行为构成违约存有不当，本院亦予以纠正。
关于上诉人是否存在转租行为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未经其同意将猪舍租与他人养猪，构成违约，并向法院提交了其与上诉人的录音资料。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鱼塘租赁合同》，租赁的主要标的物为鱼塘，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资料反映，上诉人并未将鱼塘转租给他人经营，而是准备将鱼塘清空后养“桂花鱼”，上诉人在录音中也一直陈述其与案外人是合作经营，该案外人负责养猪，上诉人负责养鱼。其次，根据被调查人徐镜锋向本院所作的陈述及提交的《猪场合作协议书》，其与卢耀昌在2013年6月至2014年6月期间合作养猪，王镜棠经常来涉案鱼塘，其对双方合作养猪的事情是知情且并未反对。而且至2014年6月，卢耀昌与徐镜锋合作养猪的协议已经终止。被上诉人亦未提交其它证据证实上诉人存在转租行为，因此，原审认定上诉人存在转租行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涉案合同应否予以解除的问题。因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在未发生约定或法定解除事由情形下，任何一方不得随意要求解除。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就鱼塘塘基变更及在塘基及空地养猪经营的事实，已有九年时间，被上诉人一致未提出异议，同时，被上诉人亦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实上诉人存在其它的违约行为。至于上诉人搭建猪舍是否履行向相关部门的报批手续，其养猪是否办理养殖生猪的许可证，以及养殖过程中造成周边环境污染、给附近村民的生产生活造成不良影响等问题。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将上述情况的出现约定为涉案合同解除的条件，且上述问题是属于行政审批范围并不属于涉案民事案件的审查范围。因此，被上诉人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以上诉人存在违约为由判令解除涉案的合同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3）清城法峡民初字第9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王镜棠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9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01元，均由被上诉人王镜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巢忠文
代理审判员 郑家驹
代理审判员 禹 莉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冯敏静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