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莒商重字第1号
原告：四川长虹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高新区绵兴东路35号。
法定代表人：赵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郑国松，该公司法务部职工。
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莒县支行（原中国工商银行莒县支行），住所地日照市莒县城区振兴中路。
诉讼代表人：丁风海，该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李刚田，山东聚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建波，该行职工。
被告：罗欣医药集团有限公司（原临沂罗欣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罗庄规划路与湖东二路交汇处。
法定代表人：刘保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韩宗强，该公司法务部职工。
委托代理人：张高峰，该公司职工。
被告：日照市三源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福海路133号。
法定代表人：胡彦秋，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绪利，山东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莒县人民医院，住所地莒县浮来中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良增，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靳佃春，山东风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史同军，山东风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长虹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长虹）与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莒县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莒县支行）、罗欣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欣医药）、日照市三源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源经贸）、莒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莒县医院）票据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作出（2009）莒商初字第744民事判决，被告罗欣医药不服本院该判决，遂向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四川长虹的委托代理人郑国松，被告工商莒县支行的委托代理人李刚田、李建波，被告罗欣医药的委托代理人韩宗强、张高峰，被告三源经贸的委托代理人孙绪利，被告莒县医院的委托代理人靳佃春、史同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四川长虹诉称：原告系银行承兑汇票BB／0101689887的合法持票人，2009年3月2日，原告委托农行绵阳涪城区支行收款，被告工商银行莒县支行于2009年3月4日告知该汇票已于2008年11月24日被你院通知停止支付，并拒绝支付票款。原告及时向你院申报票据权利，但你院已作出除权判决。2009年5月4日，原告收到工商银行莒县支行的拒绝付款理由书。由于你院的公示催告公告期间及除权判决皆早于该汇票到期日，致使原告未能在你院除权判决前申报权利。被告罗欣医药在该汇票已背书转让给三源经贸后又以票据丢失为由申请公示催告，骗取法院的除权判决，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因此，原告依据《民事诉讼法》和《票据法》的相关规定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1、撤销（2009）莒民一催字第1号除权判决；2、判令四被告连带支付原告20万元汇票票款；3、原告实现票据权利的费用2万元由被告承担。
被告工商银行莒县支行辩称：原告起诉我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我行根据（2009）莒民一催字第1号停止支付通知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公告、民事判决书，按照法律程序来办理该票据的停止支付，程序合法，工商莒县支行无任何过错，对该案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罗欣医药辩称：一、罗欣医药取得涉案汇票合法，申请公示催告并获得除权判决合法有效。涉案汇票是2008年9月4日莒县医院开具给罗欣医药支付药品款，9月5日由业务员耿文国签收，罗欣医药是涉案汇票的收款人，依法享有票据权利。涉案汇票在（2009）莒民一催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为无效票据，该除权判决确认罗欣医药对涉案汇票享有申请支付的权利，且公示催告程序的除权判决为不可撤销性民事判决；涉案汇票上罗欣医药的背书印章是伪造的，2008年6月24日至2009年2月11日期间，罗欣医药所使用的银行留存印鉴为“临沂罗欣医药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和“宋丽霞”私人印鉴，与涉案汇票上的“临沂罗欣医药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和“刘保起”私人印鉴明显不同，耿文国在临沂市公安局罗庄分局经侦大队向其调查时也认可伪造了印鉴，涉案汇票上的印鉴不是罗欣医药的真实背书印鉴；罗欣医药与三源经贸不存在真实交易关系，也未发生过背书转让汇票的事实，三源经贸取得汇票并非由罗欣医药直接背书转让而是由第三人非法倒卖，三源经贸取得涉案汇票违法，无真实交易关系又无票据背书转让的事实，其不享有票据权利。二、根据最高法院的司法解释，伪造、变造票据者除应当承担刑事、行政责任外，给他人造成损失的，还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伪造签章者不承担票据责任。故伪造背书签章的票据无效，由此产生的刑事、行政责任及民事赔偿责任由伪造票据者承担，而非被伪造签章者即罗欣医药承担。根据《票据法》第32条的规定，背书转让的票据后手应对其直接前手背书的真实性负责，前手背书人的签章如果系伪造，后手应负相应的民事责任。三、原告所持涉案汇票已被除权判决宣告为无效票据，其丧失了基于有效汇票而产生的票据权利，丧失了法律和事实基础，原告无权提起票据追索权的诉讼。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罗欣医药的诉讼请求。
被告三源经贸辩称：一、涉案票据是有效票据，罗欣医药认为票据的背书有瑕疵，只要背书是连续的，形式上符合票据流通的形式要件，罗欣医药就不能提出异议；二、罗欣医药在票据转让两个月后以票据丢失为由申请公示催告，事实却并非如此，是其业务员未经公司同意私自买卖的方式转让，罗欣医药是知晓该事实的。退一步讲，即使罗欣医药诉讼后知晓，也应及时把真实情况告知法院，但罗欣医药在诉讼中隐瞒事实，罗欣医药有过错，其申请公示催告是诉权滥用，除权判决应予撤销；三、该票据不能兑付的原因是法院的除权判决，并非票据本身在流转背书过程中的瑕疵和其他法定事由，涉案票据的除权判决的事实和理由不存在。四、耿文国在取得票据后应先交回罗欣医药，罗欣医药再返给耿应得的部分，耿未按程序私自处理，仅是违反了罗欣医药内部财务制度，其背书转让的票据仍然是合法有效。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三源经贸的诉讼请求。
被告莒县医院辩称：原告四川长虹诉请莒县医院连带支付2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票款无法律与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其对莒县医院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08年9月4日，被告莒县医院作为出票人开具银行承兑汇票一张，被告罗欣医药为收款人，票号为BB／0101689887，票面金额为20万元，到期日为2009年3月2日。该汇票的连续背书依次为三源经贸、四川长虹临沂销售分公司、四川长虹、中国农业银行绵阳涪城区支行（原告的委托收款行）。汇票的背书连续，除被告罗欣医药与被告三源经贸的背书转让无真实交易关系外，其余背书均有真实交易关系。
2008年9月5日，被告莒县医院以银行汇票支付被告罗欣医药药品款20万元，被告罗欣医药在莒县的业务员耿文国从被告莒县医院收取涉案汇票，2008年9月27日，耿文国将盖有被告“临沂罗欣医药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和“刘保起印”的涉案汇票转让给被告三源经贸，被告三源经贸在向银行核实汇票的真实性后，其业务员崔纪光支付给耿文国现金194000元。2008年11月24日，被告罗欣医药以该票据丢失为由向本院申请公示催告，本院向被告工商银行莒县支行发出停止支付通知书并予以公告，在公示催告期间无人申报权利，本院于2009年3月5日作出（2009）莒民一催字第1号民事判决，宣告涉案汇票无效，被告罗欣医药有权向支付人请求支付。2009年2月27日，原告的委托收款行中国农业银行绵阳市涪城支行请求被告工商银行莒县支行承兑付款，2009年3月2日，被告工商银行莒县支行收到托收凭证后于当日将停止支付通知书邮寄给原告。2009年3月6日，被告罗欣医药持除权判决书从被告工商银行莒县支行支取20万元票据款。原告的票据权利在向被告工商银行莒县支行承兑遭到拒绝后，通过邮政快递向其全部前手进行了告知，并于2009年6月9日诉至本院，请求处理。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罗欣医药向本院陈述，在其申请公示催告前到被告莒县医院对帐，发现涉案票据被耿文国于2008年9月5日支取但未到公司下账，耿文国称票据在路上丢失，被告罗欣医药遂于2008年11月24日以票据遗失为由申请了公示催告，公司怀疑耿文国挪用部分货款向公安机关报案。除权判决生效后，涉案汇票款从工商银行莒县支行支取，耿文国的刑事案没撤销也未进入公诉程序。
根据原告四川长虹和被告三源经贸的申请，本院向临沂市公安局罗庄分局经侦大队调取耿文国涉嫌职务侵占案卷宗中的询问笔录2份、韩宗强（罗欣医药工作人员）的询问笔录、被告罗欣医药的控告书、关于耿文国挪用货款的情况说明及免予刑事追究的申请各1份。耿文国在询问笔录（2009年4月1日）中陈述：其系被告罗欣医药的业务员，从莒县医院三次支取银行汇票3张（分别2008年5月19日出票40万元、2008年7月9日出票20万元、2008年9月4日出票20万元即涉案汇票）均未到罗欣医药下帐，其中40万元的汇票是其妻子薛枚在耿文国的授意下支取，汇票上被告罗欣医药的背书的“财务专用章”和“刘保起印”是耿文国私刻，另外两张20万元的汇票被其私自卖掉，所得款项用于支付进药厂家、公司付款等急用，这些款项中大部分都是公司应返给耿文国的奖金、提成等，现耿文国共欠公司底价款28314元及配送费88549.31元，共计116863.31元。
韩宗强的询问笔录（2008年12月3日）及控告书（2008年11月20日）的主要内容为：2008年11月10日耿文国及薛枚自行离职去向不明，经对帐发现耿文国利用工作便利从莒县医院领走银行汇票三张，计款80万元，怀疑汇票被其私自处理，资金被其非法占有。罗欣医药向公安机关报案，要求追究耿文国、薛枚的刑事责任，依法追回被耿文国非法侵占的货款。
罗欣医药关于耿文国挪用其公司货款的情况说明及免予刑事追究的申请（2009年4月1日）的主要内容为：40万元银行汇票以薛枚的名义支取，经落实，耿文国、薛枚在公司尚有部分工资、业绩奖金等，冲抵上述损失后仅余116863.31元，公司损失不大。因耿文国业绩较为突出，现耿文国已向公司领导做了书面悔改，公司已给予他充分谅解并希望尽快返回工作岗位。且基于耿文国本人患有××，父母年事已高，夫妻已离异，孩子年幼等情况，罗欣医药不愿再从刑事上追究耿文国的法律责任，请罗庄分局审查批准。2009年4月3日耿文国被罗庄分局释放。
原告对以上法院调取的证据有异议，称以上证据不能证实涉案汇票中被告罗欣医药印鉴是伪造的。被告罗欣医药对法院调取的证据没有异议，在公安机关撤销对耿文国的侦查后，耿文国所欠公司11万余元已付给公司，但这11万余元不包括本案的20万元，本案的20万元是从工商银行莒县支行取得的，当时向公安机关报案和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是同时进行的，耿文国自称票据丢失。被告三源经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通过该组证据可以看出：1、被告罗欣医药申请除权判决的理由不成立，原告的理由是票据遗失，实际是被耿文国转让；2、耿文国私刻公章用于票据转让的行为是票据转让过程中的瑕疵，根据票据的无因性原则，不影响票据持有人的权利；3、该票据已转让，不存在罗欣医药所述没有向任何公司转让的说法，只是转让有瑕疵。
另查明：被告罗欣医药在银行结算帐户的预留印鉴，在2008年6月24日至2009年2月11日期间是“临沂罗欣医药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和“宋丽霞印”。涉案汇票的印鉴与被告罗欣医药的真实印鉴除“宋丽霞印”与“刘保起印”明显不同外，“被告临沂罗欣医药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凭肉眼分辩也有细微差别，被告三源经贸认可涉案汇票上的被告罗欣医药的印鉴是伪造的，但其系善意取得汇票，汇票在形式上是完全合法的。原告也认可涉案汇票上的印鉴是伪造。
上述事实，有申请书、汇票、公告、民事判决书、银行托收凭证、付款凭证、收条、询问笔录、撤销申请书、控告书等书证及当事人陈述记录在卷，经审查和庭审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有：一、（2009）莒民一催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是否应予撤销？二、被告罗欣医药申请公示催告时的主观状态？三、票据权利的善意取得及民间票据贴现中的被背书人是否享有票据权利？四、原告的损失应由谁赔偿及赔偿依据？
一、关于（2009）莒民一催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根据申请人被告罗欣医药的申请，本院依法进行公告，原告在公示催告期间未申报权利，本院依法做出除权判决并已生效，但除权判决属于非诉程序，其实质是对申请人的票据权利身份进行推定，并以除权判决的方式使其在失票的情形下能够行使票据权利。在除权判决做出后，申请人的票据权利依然存在只是一种推定的法律事实，该推定的事实仅仅是程序上的推定，应当允许因为新的事实的出现而被推翻。除权判决不具有实体上的既判力，也不能防止票据的继续流通，由于票据具有的无因性，在最后实际持票人主张权利时，除权判决不应成为影响裁判结果的因素。本案中原告其与前手间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取得票据合法、善意，且背书连续，系票据的最后持票人，（2009）莒民催字第1号除权判决应予撤销，不再具有法律效力。
二、被告罗欣医药申请公示催告是否符合实质条件？《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八条规定：按照规定可以背书转让的票据持有人，因票据被盗、遗失或者灭失，可以向票据支付地的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四十四条规定：“……票据持有人，是指票据被盗、遗失或灭失前的最后持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可以申请公示催告的失票人，是指按照规定可以背书转让的票据在丧失票据占有以前的最后合法持票人。
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公示催告申请人应符合四个要件：（1）申请人应是票据丧失占有以前的最后合法持票人。（2）申请人需有失票的事实，这里的失票是指申请人丧失对票据的直接占有和间接占有；丧失票据的法定事由是票据被盗、遗失、灭失等因非基于当事人的意思而丧失占有；丧失票据指的是被不特定的人占有。在失票人知道或应当知道票据的下落、占有票据人为特定主体的情况下，不能提起公示催告。本案中，涉案票据并不存在被盗、遗失、灭失等因素，被告罗欣医药虽不直接占有票据，但其业务员耿文国代表公司收取票据，其代表公司持有票据属于公司间接占有，耿文国转让票据的行为公司虽不知情，却是因公司对其疏于管理所致，被告罗欣医药知晓票据的下落，也知道票据占有人系耿文国，不符合有失票事实的要件。（3）丧失的票据可以转让，只有最后合法持票人对其丧失占有后，票据继续在市场上流转，才会损害相关主体的利益，也才有申请公示催告的必要。（4）申请人主观上应为善意。由于票据具有的无因性、有价证券性、流通性等特点，申请人主观上应为善意，其恶意申请公示催告的后果是对不特定实际持票人的利益造成侵害。本案中被告罗欣医药于2008年11月20日在控告书中称“怀疑汇票被耿文国私自处理，资金被其非法占有”，又于同年11月24日以票据丢失为由向本院申请公示催告，庭审中被告罗欣医药仍陈述“耿文国说票据在路上丢失了”，而事实是被告罗欣医药已知票据被耿文国持有，并可能已被其转让，在知晓票据下落票据可能仍在流通的情况下，被告罗欣医药申请公示催告的主观状态并非善意。故被告罗欣医药在不具有失票的事实，其以票据丢失为由申请的公示催告不符合实质条件，其恶意申请导致法院做出的错误的除权判决应予撤销。
三、票据权利的善意取得及民间票据贴现中的被背书人是否享有票据权利？票据权利善意取得是票据受让人善意且无重大过失从无权利人手中受让票据，从而取得票据权利。构成票据权利的善意取得应符合四个要件：（1）受让人从无处分权人处受让票据；（2）受让人按照票据法规定的转让方式取得票据；（3）受让人对无权处分行为善意且无重大过失；（4）受让人支付了对价。本案中，被告罗欣医药辩称“与三源经贸没有基础关系，也无背书转让的事实，而是由第三人非法倒卖，三源经贸取得涉案汇票违法，不享有票据权利”。但经审理，被告罗欣医药的业务员耿文国将提前盖有“临沂罗欣医药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和“刘保起印”的涉案汇票转让给被告三源经贸，三源经贸业务员崔纪光经向银行核实汇票的真实性，扣除部分利息后支付给耿文国194000元，耿文国系被告罗欣医药的业务员，被告三源经贸不可能知道涉案票据中被告罗欣医药的印鉴系耿文国伪造，三源经贸向银行核实票据的真实性，尽到了基本的注意义务，且支付了对价，其通过背书转让方式取得的票据是善意取得，享有票据权利。被告罗欣医药的辩解不成立，涉案票据的转让并非第三人非法倒卖，而是其业务员进行的民间贴现，被告罗欣医药对其业务员管理不慎导致的票据转让，不应由善意取得票据权利的三源经贸承担责任。
《票据法》第十二条规定：“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的，或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的，不得享有票据权利。”民间票据贴现，是持票人为了融通资金，将未到期的票据以低于票面金额的价格转让给非金融机构。票据法对以非法手段取得票据进行了列举，并未将民间贴现列入其中，民间贴现合法与否取决于对票据融资功能的态度和立场，不具有绝对的违法性，且民间贴现在市场交易中广泛存在，体现着票据融资功能，促进了票据功能的发挥，对民间贴现行为转让票据的被背书人应认定为享有票据权利。
四、原告的损失应由谁赔偿及赔偿依据？《票据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后手应当对其直接前手背书的真实性负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七条规定，“伪造、变造票据者除应当依法承担刑事、行政责任外，给他人造成损失的，还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伪造签章者不承担票据责任。”被告罗欣医药根据以上两个条款辩称应由伪造背书签章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三源经贸应对其前手背书的真实性负相应的责任。被告三源经贸辩称罗欣医药以票据丢失为由申请公示催告是诉权滥用，事实是其业务员私自买卖的方式转让，罗欣医药知晓但隐瞒该事实申请公示催告，罗欣医药有过错。本案中涉案票据上被告罗欣医药的印鉴是伪造的，原告、被告罗欣医药、三源经贸均认可，耿文国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中也认可其私自刻制了被告罗欣医药的印鉴，真、假印鉴相对比亦能看出差别，能够认定票据上的印鉴系伪造。根据《票据法》的规定，应由伪造者即耿文国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罗欣医药在对涉案票据转让、公示催告等过程中存在诸多过错：1、伪造者是被告罗欣医药的业务员耿文国，其代表着罗欣医药对外进行业务往来，罗欣医药应对其进行妥善管理，耿文国于2008年9月5日从被告莒县医院取得票据，直至同年11月10日耿文国自行离职后罗欣医药才知晓，罗欣医药对其业务员管理不善导致票据被私自转让存在过错；2、罗欣医药在知晓票据被耿文国持有，耿文国自行离职下落不明的情况下，隐瞒事实以票据丢失为由申请公示催告，在重审庭审中仍坚持“耿文国说票据在路上丢了”为由提出的公示催告申请，其不具有申请公示催告的实质条件，出于恶意提出的申请存在过错；3、耿文国在2009年4月1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罗欣医药在仅追回自己的损失、其明知票据已被转让他人、票据款未全部追回一定会给最后实际持票人造成损失的情况下，向公安机关提出免予追究耿文国刑事责任的申请，罗欣医药的行为侵害了真正持票人即原告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综上，耿文国是罗欣医药的业务员，耿文国私自转让票据的行为给他人造成了侵害，罗欣医药因其种种过错应对其业务员的行为承担责任，至于罗欣医药在对原告履行了赔偿义务后，是否要求耿文国承担罗欣医药可以自行处分。被告罗欣医药关于应由伪造者或三源经贸承担责任的辩解不成立，被告三源经贸系票据权利的善意取得人，不应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
在公示催告申请人已经依据除权判决获得票据款项的情形下，所有的票据债务人的票据债务已经消灭，即使除权判决被撤销，实际持票人的票据权利也随着付款人履行了付款义务而消灭，实际持票人不再享有票据权利，其可以向有过错的申请人提出侵权之诉。本案是因票据纠纷产生的侵权之诉，原告系涉案汇票的最后合法持有人，原告所持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因被告莒县医院、工商莒县支行、三源经贸均在票据流转中没有过错，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请求四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罗欣医药因其过错行为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还请求被告给付实现债权的费用2万元，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十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做出的（2009）莒民一催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
二、被告罗欣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四川长虹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人民币20万元；
三、驳回原告四川长虹电器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罗欣医药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陈祥竹
审判员 徐彦功
审判员 王祥滨
二〇一五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卢海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