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延中民二终字第1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和龙支行，住所吉林省和龙市。
负责人：杨友昌，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金勇，该行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静，女，1964年3月3日生，汉族，大连润宏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财务部经理，住辽宁省大连市。
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和龙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和龙支行）因与被上诉人于静之间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和龙市人民法院（2013）和民初字第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静原审诉称：1989年9月15日，中国工商银行延边分行为庆祝成立五周年，推出“智力投资定期储蓄存款”，存期分别为15年、21年、30年，此种储蓄具有长期保值的特点，月利率为10.95‰。原告投资1000元在被告处办理了21年的储蓄，按照约定到期应领取62000余元。21年存款期限届满，原告欲按约定领取存款，但被告以该存款政策取消拒绝按约定支付，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属于单方违约，被告应依法履行约定，向原告支付应得存款62000元。
工商银行和龙支行原审辩称：被告在开办“智力投资定期储蓄存款”业务后不久，于1989年9月13日，中国人民银行下发《对保值储蓄有关问题的紧急通知》银传（1989）46号，要求各专业银行立即停止该业务，积极清理纠正错误。被告接到通知后，立即在辖区内所有的网点以张贴公告、电话通知、上门通知、刊登报纸等方式要求存款人办理提前支取手续。经过通知，当时已有2308名储户办理支取手续，使该错误的保值储蓄存款几乎得到全部清理。2006年3月25日，被告根据个别储户仍未办理支取手续的情况，继续采取各种方式通知储户，并发布公告通知1989年在被告处办理“智力投资定期储蓄”业务的客户，不论所持有的存单是否到期，储户需在20天内携带本人身份证及存单到开户行办理支取或转存其他存款手续，逾期被告将按活期利率计息。故被告认为应根据原告的实际存期，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当期相应存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存款本息。
原审判决认定如下事实：1989年9月15日，被告推出“智力投资定期储蓄存款”种类，储蓄面额为1000元，存期分别为15年、21年、30年，存期每到三年，银行及时按当时国家公布的保值贴补率和同期最高储蓄利率档次予以计息，并主动转入本金产生复利，在整个存期内如遇国家调低储蓄利息，银行仍按原利率给予计息；按照当年保值贴补率计算，每存1000元，15年到期本息为19000元左右，21年到期本息为62000元左右，30年到期本息为360000元左右。
原告获悉后，于1989年9月19日，在被告处存入1000元以办理“智力投资定期储蓄存款”，存期为21年。
1989年9月，中国人民银行发布银传（1989）46号紧急通知，要求各地银行纠正开办的保值储蓄到期自动转存业务。1989年10月6日，中国工商银行办公室发布（89）工银办字第89号通知，将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传（1989）46号紧急通知下达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分行。1989年10月24日，中国工商银行吉林省分行办公室发布吉工银办发（1989）106号通知，将（89）工银办字第89号通知转发至各市、县分支行，要求对不符合文件要求的问题予以纠正。1989年9月25日，中国人民银行延边分行向延边州工商银行发布紧急通知，要求延边州工商银行停止办理“智力投资定期储蓄存款”业务，对已经开办吸收的存款应当纠正并向储户说明。
另查明：1989年2月1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五年以上年贷款利率为19.26%。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开办“智力投资定期储蓄存款”业务，虽经主管部门批准，内部程序合法，但向社会公布的21年存期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保值储蓄存款最高8年年限的强制性规定，利率计算复利的方式也违反了相关金融政策的规定，故原、被告之间达成的“智力投资定期储蓄存款”协议无效，被告应向原告返还存款1000元。被告明知国家对保值定期储蓄有严格、明确的规定，却以违规提高存款档次的方式吸收储蓄，事后虽以刊登报纸、发布公告等方式向社会告知以弥补“智力投资定期储蓄存款”业务的过错，但并不能减轻、免除被告的过错，故被告对原告的损失应承担全部责任。因原、被告未约定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本院综合考虑认为原告的利息损失应以1000元为存款本金，按照1989年2月1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五年以上的年贷款利率19.26%计算利息，期限计算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和龙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向原告于静返还存款1000元及利息损失（按照1989年2月1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五年以上的年贷款利率19.26%计算，期限计算至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和龙支行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于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和龙支行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5元，由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和龙支行负担。
工商银行和龙支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1989年9月19日，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办理了“智力投资定期储蓄存款”，存期为21年，2010年9月19日到期。到期后，双方因给付利息的金额发生分歧，被上诉人诉至法院，上诉人在双方的存款合同违反中国人民银行的相关规定的情况下，愿意以1989年2月1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五年以上的年贷款利率19.26%（上诉人有可能获得的最大收益）计算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但原审判决中未考虑被上诉人的存款2010年9月19日到期，双方没有约定到期自动转存的事实，判决上诉人按照年利率19.26%支付到实际给付之日为止不当。该判决内容违反了《储蓄存款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逾期支取的定期储蓄存款，其超过原定存期的部分，除约定自动转存的外，按支取日挂牌公告的活期储蓄存款利率计付利息”的规定。因此，从2010年9月20日起被上诉人的存款只能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储蓄存款利率计付利息。
被上诉人于静答辩称：出于对上诉人的信任和高利息的吸引，被上诉人在1989年9月19日为儿子办理了一份为期21年的“智力投资定期储蓄存款”，金额为1000元。2010年9月19日到期后，上诉人却拒绝按照承诺支付本息。上诉人以双方的约定违反中国人民银行的相关规定为由主张合同无效，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违规吸储应受到相关部门的行政处分或经济处罚，但与上诉人和储户的储蓄合同无关，不能将不利后果转嫁给储户。存款到期后上诉人没有按照存单约定支付本息，所以被上诉人没有支取存款，之后双方产生争议诉至法院。一审判决的利息已经低于双方约定的利率。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69000元，存款到期后至实际支取日按照年利率19.26%计息。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智力投资定期储蓄存款”合同到期后，因工商银行和龙支行与于静就支付存款利息的数额产生分歧，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致争讼发生。工商银行和龙支行主张存款到期后，即自2010年9月20日起于静的存款只能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储蓄存款利率计付利息，但因工商银行和龙支行的过错行为，致使于静订立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这也是于静至今未支取存款并提起诉讼的原因，工商银行和龙支行对其过错给于静造成的利益损失应予赔偿。原审判决工商银行和龙支行按照1989年2月1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五年以上年贷款利率19.26%向于静支付的利息，实际是因工商银行和龙支行的过错给于静造成的损失，并非是按照定期存款利率支付的利息。故工商银行和龙支行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正确，但在判项中未表述按照利息计算损失的起始时间，不利于计算损失数额，故计算损失的起始时间应在判项中载明。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项表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和龙市人民法院（2013）和民初字第2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
二、变更吉林省和龙市人民法院（2013）和民初字第2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和龙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向于静返还存款1000元及利息损失（自1989年9月19日起，按照1989年2月1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五年以上的年贷款利率19.26%计算至本金实际给付之日止）”
如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和龙支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25元（被上诉人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已预交），合计1575元，由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和龙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一
审判员 徐宝红
审判员 崔 玉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朴 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