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77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韶祥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陈敬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妹，上海银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璐颖，上海银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安江汽车修理联营厂，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童建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佳磊，上海市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韶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韶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安江汽车修理联营厂(以下简称安江汽修厂)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4民初1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韶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判定租赁合同无效，未向上诉人释明，导致上诉人利益受损，上诉人有装饰工程，应当就评估进行释明，一审程序违法。2015年12月3日双方解除协议中第四条“甲方的损失可通过评估机构或公证取证，后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中“甲方”应为“乙方”，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予以赔偿。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的责任仅相当4个月租金没有依据。安江汽修厂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已经退还了3个月租金，即使上诉人存在损失也已经补偿了。双方解除协议不存在笔误。韶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安江汽修厂赔偿韶祥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16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4日，韶祥公司、安江汽修厂签订一份《租赁合作协议》，约定由安江汽修厂将位于上海市嘉定区黄渡镇G15沈海高速曹安公路南侧10号桥孔建筑面积约8200平方米和桥孔西面约4000平方米水泥地坪出租给韶祥公司用于仓库、生产加工及停车使用，同时安江汽修厂同意韶祥公司将该物业再出租。租赁期限为5年，自2014年4月25日至2019年4月24日，免租期为2个月，桥孔租金一季度一付，每年租金为1,350,000元。签订本协议之日起10天内韶祥公司一次性付337,500元作为第一期租金，押金10万元。合同还约定租赁期内如遇市政动迁或旧区改造自或然灾害原因造成合同无法履行或双方协商一致同意终止履行本合同的，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2015年12月3日，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鉴于双方在履行2014年4月24日所签的租赁合作协议过程中，因遇政府整治高速公路桥孔事宜，为配合政府整治工作，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条款：一、双方为配合政府高速公路桥孔整治工作，一致同意终止原签订的租赁合作协议。二、协议终止后，由甲方(即安江汽修厂)一次性退还乙方(即韶祥公司)已付的三个月(10、11、12月)租金，租金额33.75万元，此款由双方签协之日起1天内支付乙方。三、乙方收到上述款项后，应在2016年1月30日之前清退部分客户(10家)。四、甲方原收乙方的押金10万元，由乙方搬出原租赁区域之日一次退还；甲方的损失可通过评估机构或公证取证，后通过法律途径解决。2016年1月，韶祥公司起诉至法院。韶祥公司提供了嘉定区公证处于2015年12月18日出具的公证书(公证书原落款日期有误，后已由嘉定区公证处补正)，该公证书载明嘉定区公证处委派公证员于2015年12月8日会同韶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敬毅来到位于曹安公路XXX号内进行证据保全，对该处高架桥下相关高架桥孔内仓储区域装修情况及货物存储状况进行勘察，并拍摄照片和视频资料。安江汽修厂认为该公证书未保全即已出公证书，真实性无法确认。韶祥公司为证明其损失，还提供了其与案外人上海锦欣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工程结算单和案外人出具的收条，以证明韶祥公司委托案外人对承担的桥孔及土地进行隔断、维修等工程，耗资93万元且韶祥公司已向案外人支付了全部的工程款；另韶祥公司出示了其申请保全证据公证支出的公证费单据5,000元。但韶祥公司对其清退其他承租客户支付的补偿金123万元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庭审结束后，韶祥公司补充提供了其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分别向案外人上海锦欣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丁振友账户转账支付716,126元的银行流水记录，韶祥公司称其另现金支付213,874元，合计支付工程款93万元。安江汽修厂对韶祥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记录提出异议，首先安江汽修厂认为根据韶祥公司庭审中提供的三张收条显示，2014年5月16日案外人上海锦欣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收到韶祥公司工程预付款40万元，但韶祥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记录显示2014年5月16日之前韶祥公司仅支付丁振友73,500元，即使加上韶祥公司所称的现金支付213,874元，也与收条显示的40万元相差甚远，包括2014年12月28日及2015年7月6日出具的收条都与韶祥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记录出现极大的出入；其次韶祥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的付款人与实际收款人都不是韶祥公司公司及案外人上海锦欣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再次韶祥公司所述的付款人“陈平”的身份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安江汽修厂不予认可；最后，因银行流水显示的都是个人之间的交易，无法证明是韶祥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也无法排除是付款人与丁振友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一共24笔银行交易记录，且金额各不相同，也不符合常理。此外，安江汽修厂提供了其与上家的租赁合同，认为该合同中约定有非经出租方同意不得装修等条款，韶祥公司明显违反了上述合同条款，韶祥公司则认为安江汽修厂与上家的租赁合同不得约束韶祥公司。双方对于2015年12月3日所签协议书第四条“甲方的损失可通过评估机构或公证取证，后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中“甲方”的理解不一，韶祥公司认为此处是笔误，实际应为“乙方”；而安江汽修厂认为该协议书其他条款对韶祥公司的损失已作出赔偿，第四条明确“甲方”(即安江汽修厂)的损失可另行求偿，也说明韶祥公司的损失不得再行主张。为此，安江汽修厂还提供了安亭镇拆除违章建筑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16年3月14日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对韶祥公司、安江汽修厂于2015年12月3日为配合政府整治桥孔而签订协议书作出说明：一、双方签订协议书的背景和原因，是因根据市政府(2015)90、91号文为实施整治公路桥下空间，消除安全隐患，在下达整治通知后，在我办参与协调下，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后签订的。二、协议条款是明确无误的，由于安江汽修厂在出租给韶祥公司前对桥孔投入资金改造过，故本次整治给双方都带来损失，为了使韶祥公司尽快搬出桥孔，在我办协调下，安江汽修厂同意退还三个月租金和10万元作为对韶祥公司的补偿。安江汽修厂的损失由安江汽修厂自行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管理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占用道路、广场、绿地、高压供电走廊和压占地下管线进行建设。《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禁止利用公路桥梁(含桥下空间)、公路隧道、涵洞堆放物品，搭建设施以及铺设高压电线和输送易燃、易爆或者其他有毒有害气体、液体的管道。故韶祥公司、安江汽修厂于2014年4月24日签订的《租赁合作协议》显然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应认定无效。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返还给对方，并根据过错责任承担赔偿责任。韶祥公司、安江汽修厂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故韶祥公司的损失应根据双方过错责任的大小由双方分别承担。韶祥公司对其清退其他承租客户支付的补偿金123万元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法院对此项损失无法予以认定。从双方于2015年12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来看，双方对租赁合作协议终止后韶祥公司的损失由安江汽修厂进行了补偿(赔偿)，补偿(赔偿)数额实际相当于4个月的租金(包括安江汽修厂退还韶祥公司已付的2015年10、11、12月三个月的租金及2016年1月清退前的租金未收取)。综合上述情况，韶祥公司主张的其对承担的桥孔及土地进行隔断、维修等工程支出的损失即便客观存在，也已由安江汽修厂进行了相应的补偿(赔偿)，安江汽修厂承担的赔偿金额和其应承担的责任大致相当，故法院对韶祥公司再行要求安江汽修厂赔偿经济损失之诉讼请求不再予以支持。韶祥公司要求安江汽修厂赔偿公证费用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法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上海韶祥实业有限公司与上海安江汽车修理联营厂于2014年4月24日签订的《租赁合作协议》无效；二、上海韶祥实业有限公司要求上海安江汽车修理联营厂赔偿经济损失2,165,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租赁合作协议》的出租标的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原审法院依法认定无效，并无不当。双方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上诉人的损失应根据双方过错责任的大小由双方分别承担。上诉人所主张的损失并无确凿的证据予以证明。双方签订了协议书对《租赁合作协议》终止后上诉人损失做了约定。上诉人主张解除协议中第四条“甲方的损失可通过评估机构或公证取证，后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中“甲方”应为“乙方”，遭到对方否认，并无证据予以证明，仅根据文意推断存在笔误并不周延。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即使上诉人主张工程支出的损失客观存在，也已由被上诉人进行了相应的补偿(赔偿)，被上诉人承担的赔偿金额和其应承担的责任大致相当，该意见并无不当，可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120元，由上诉人上海韶祥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珍
审 判 员 成 皿
代理审判员 马忆蔺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彭奕佳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