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2民终94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大连市阳光大药房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铁山西路39B5、6单元2号。法定代表人：王作君，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作君，男，196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系大连市阳光大药房医药连锁有限公司总经理，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旭东，辽宁东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永兴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董家沟山口村。法定代表人：郭晓东，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辉，男，1973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洪刚，辽宁万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辽宁万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市阳光大药房医药连锁有限公司（简称阳光公司）、王作君因与被上诉人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永兴建材有限公司（简称永兴公司）、王辉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20日作出（2016）辽0291民初5762号民事判决。阳光公司及王作君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2017）辽02民终196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据此，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案件重新进行了审理，并于2017年9月28日作出（2017）辽0291民初2987号民事判决。阳光公司和王作君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公司和王作君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旭东、被上诉人永兴公司和王辉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洪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大药房和王作君上诉请求：撤销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辽0291民初29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改判驳回永兴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股权转让纠纷错误，本案应为企业出售合同纠纷。本案实质为企业资产转让而非股权转让，双方交易是为获得标的企业大连世晋产业有限公司（简称世晋公司）的房产，2.1亿元的转让价格对应的是案涉房产价值，并非股权价值，因为世晋公司的注册资本不过几百万元。为便于房产的登记，各方将2013年2月5日签订的股权变更、房屋转让交易合同协议作废，并于2013年3月5日及2013年3月8日签订订立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又于2013年4月25日就世晋公司房产等财产的转让签订案涉第二份股权变更、房屋转让交易合同。针对上述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上诉人已交付股权转让款1260万元并在工商局办理变更登记履行完毕，双方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已经终结。本案争议的案涉合同是企业资产出售法律关系，涉及资产转让而非股权转让。2、一审判决认为案涉房屋的电梯安装、换热站建设、房屋维修等义务主体为世晋公司而非被上诉人错误。在2013年4月3日双方交接房屋时签署的交接清单中注明”12部电梯未安装，换热站未建”，足以说明当时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交付电梯及换热站；案涉合同中虽未对电梯、换热站作特殊约定，但合同已约定被上诉人保证一切设施完好，当然包括电梯、换热站在内的所有设施；事实上，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交接时已同意案涉电梯并与电梯安装厂家联系施工，后来因被上诉人未交付相关费用未能安装电梯，故上诉人停止支付尾款引发本案；案涉合同第四条6款也规定：被上诉人保证房屋内的玻璃、门窗、墙壁、地面、门锁等一切设施完好，故被上诉人未能保证房屋内的一切设施完好就是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即违约，而上述设施未能交付的义务人当然是被上诉人而非世晋公司。3、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没有逾期交房、没有迟延办证错误。案涉房屋的实际控制人、建设人及交付人是被上诉人非世晋公司，双方交易的实质是上诉人从被上诉人手中购买其实际控制的企业资产-房屋，存放装修物资的房屋一直由被上诉人占用至2016年8月10日，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合同规定的按期交付房屋的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虽然被上诉人逾期交付产权证上诉人予以接受，但不能认定该交付及接受行为表明双方变更了合同约定，接受不意味着放弃违约责任的主张。4、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应被支持。案涉房屋的电梯安装、换热站建设、房屋维修等义务主体为被上诉人，其未履行上述义务，上诉人有权要求其按约履行，并在其履行义务前停止支付转让尾款。5、永兴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应被支持。由于被上诉人没有履行案涉房屋的电梯安装、换热站建设、房屋维修等义务，上诉人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况且被上诉人还有逾期交房、逾期办证等违约行为，故其诉讼请求不应支持，逾期付款违约金更不应认定。如果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则王作君并非股权转让主体，一审判决王作君向永兴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且在王辉的诉讼请求暂未获得支持的情况下，应一并驳回永兴公司的诉讼请求。另，一审法院拒绝上诉人的鉴定申请没有法律依据。永兴公司和王辉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人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案涉合同转让标的是世晋公司的股权以及该股权项下对世晋公司的控制权和该股权项下因股权转让所导致的对世晋公司相关房屋间接的管理权和控制权，按照合同约定和实际履行情况，仅有世晋公司的股权发生了转移，房屋仍在世晋公司名下未发生转移，合同中虽有房屋转让字样，但世晋公司房屋的价值是体现在股权价值中的，所谓房屋转让实际是通过转让世晋公司的股权，达到对世晋公司房屋的管理权和控制权的转移，合同约定的2.1亿元是股权转让款，上诉人称合同转让标的包括股权也包括房屋的说法是不成立的；案涉房屋是世晋公司开发建设的，相关法律义务的主体为世晋公司，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电梯安装、换热站建设、房屋维修等没有合同约定的义务，如果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负有继续安装电梯和换热站及进行维修的义务，可以拒绝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但上诉人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将世晋公司的股权变更到自己名下，且双方对案涉房屋是按照现状进行交付的，在世晋公司股权变更到上诉人名下之后，上诉人一直按约付款，世晋公司在补充安装电梯和换热站时也没有向被上诉人提出任何异议；被上诉人不存在逾期交房的问题，迟延办证是应上诉人的要求在合同约定之外多办理了8本房证导致的，逾期的责任和原因在上诉人，上诉人对此也没提出任何异议，因此被上诉人虽然逾期办证但不构成违约，案涉房屋是在2014年4月3日进行的交接，有上诉人提交的交接清单为证，被上诉人2016年8月10日向上诉人申请将之前装修用的床、沙发等家具拿走，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延期交房，相反恰恰能证明房屋在上诉人管控之下，被上诉人不能随意进入。永兴公司和王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阳光公司及王作君共同给付股权转让款600万元及自2015年4月16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阳光大药房和王作君反诉请求：1、判令永兴公司及王辉履行尚未履行的合同义务，包括完成对案涉房屋、电梯及换热站的安装施工；2、判令永兴公司及王辉支付供热设施安装施工费150万元（或以司法鉴定评估价格为准）；3、判令永兴公司及王辉支付购买及安装电梯的费用390.6万元（或以司法鉴定评估价格为准）；4、判令永兴公司及王辉赔偿经济损失500万元（或以司法鉴定评估损失为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世晋公司成立于2006年11月1日，成立之初为”外国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后于2009年7月15日变更为”中外合资”的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8月31日，世晋公司变更为”台港澳与境内合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其出资人变更为永兴公司及香港正一公司，其中永兴公司的出资额为340万美元，香港正一公司的出资额为260万美元。2013年3月5日，永兴公司与阳光公司订立《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永兴公司”将其拥有的世晋公司56.67%股权（出资额340万美元）以人民币700万元转让给”阳光公司，阳光公司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十日内向永兴公司支付转让费，逾期支付转让费应承担不低于5万元的违约金。2013年3月8日，香港正一公司与王作君订立《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香港正一公司”将其拥有的世晋公司43.33%股权（出资额260万美元）以人民币560万元转让给”王作君，王作君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十日内向香港正一公司支付转让费，逾期支付转让费应承担不低于5万元的违约金。该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系股权转让双方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予以备案的合同。2013年4月25日，永兴公司、香港正一公司与阳光公司及王作君订立《股权变更、房屋转让交易合同》，约定：永兴公司和香港正一公司为转让方（甲方），阳光公司和王作君为受让方（乙方）。第一条股权变更。原股东永兴公司认缴出资额340万美元，香港正一公司认缴出资额260万美元。现股东阳光公司认缴出资额340万美元，王作君认缴出资额260万美元。第二条房屋基本情况。甲方转让乙方的股权包含以下房产：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21号小区1至4号楼共4幢合计建筑面积约48964.49平方米房屋，以实际测绘面积为准。第三条支付方式。1、以股权转让方式支付人民币2.1亿元购得100%股权。2、乙方应于2013年2月5日向甲方支付定金1000万元,甲方在收到乙方定金后，应协助乙方办理股权变更手续。3、自本合同签订之日，乙方支付甲方转让款4000万元，甲方办理房屋产权证明，同时甲方将与原世晋公司有关的一些手续（包括财、权、物及财务大小印鉴、公章及所有的各种证照等等）悉数移交乙方，由乙方负责办理股权转让事宜。甲方在办理房屋产权时所需的公司及股东的相关手续，乙方应予积极配合。4、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最迟不能超过2013年7月28日，乙方支付给甲方转让款6000万元。甲方于2013年5月30日前将世晋公司4幢房屋共78个产权证原件办理完结并交付给乙方。5、余款1亿元乙方分两部分支付，一部分在2014年1月20日前支付2800万元，另一部分7200万元自2013年5月开始每月15日支付300万元，24个月付清。第四条双方责任。1、甲方应全力协助乙方完成股权变更、转让等相关手续。2、乙方应在约定时间支付转让款，否则承担违约责任，每日按未支付金额的千分之五计算。3、甲方应在规定时间完成世晋公司的所有手续及证件、印章及房屋房产证原件等交接手续，否则承担违约责任。4、甲方应在股权变更、支付房屋转让款前将债权债务清偿，转让后若有债权债务纠纷的，均由甲方原股东承担。5、甲方应保证房屋产权清晰，公司无抵押贷款和任何经济纠纷，保证所提供的材料真实有效，若有违反上述约定造成的责任由甲方承担。6、甲方应在乙方支付定金时，已向乙方递交房产内的一切设施设备清单及完好状况；乙方在接受房产时，甲方保证房屋内的玻璃、门窗、墙壁、地面、门锁等一切设施完好。第七条合同争议。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如发生争议，甲乙双方协商解决，解决不成时，可向房屋所在地的人民法院起诉。第十条本合同签署之日前所签订的合同作废。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永兴公司及王辉、阳光公司及王作君均确认，尽管股权转让各方于2013年3月5日及3月8日订立《股权转让协议》两份、于2013年4月25日订立《股权变更、房屋转让交易合同》，但股权转让款的金额、支付方式及违约责任均以永兴公司、香港正一公司与阳光公司及王作君双方于2013年4月25日订立的《股权变更、房屋转让交易合同》之约定为准。前述合同订立后，永兴公司及香港正一公司、阳光公司及王作君即着手办理世晋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013年6月17日，世晋公司的股东变更为阳光公司及王作君，注册资本由600万美元变更为45197715元，其中阳光公司认缴出资额25613545元，王作君认缴出资额19584170元。2013年7月17日，世晋房屋的所有权登记手续办理完毕，共办理房屋所有权证86本，房屋所有权人均为世晋公司。永兴公司及香港正一公司业已将包括世晋房屋及86本房屋所有权证在内的世晋公司的财、权、物、财务大小印鉴、公章及各种证照交付阳光公司及王作君。阳光公司及王作君自2013年2月5日向永兴公司及香港正一公司支付股权转让定金1000万元后，持续支付股权转让款。截至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前，阳光公司及王作君已向永兴公司及香港正一公司支付包括前述定金1000万元在内的股权转让款2.04亿元，其余股权转让款600万元未予支付。香港正一公司于2008年12月30日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其唯一股东为王辉。2015年6月12日，香港正一公司注册撤销，该公司结束营业予以解散。2013年4月3日，阳光公司作为”验收单位”，世晋公司作为”移交单位”，双方制作了世晋房屋的交接清单，该清单由双方各一名工作人员签名确认。该清单以打印字体注明”1单元楼宇门下玻璃胶没打”、”南侧大厅暖气管断裂2处”、”1单元地下室门角处地脚线没到头”等多项情况。除打印的文字外，另以手写字体注明”十二部电梯、换热站未装”字样。2015年3月，阳光公司向永兴公司发出”通知函”，内容为：由于永兴公司及香港正一公司”未能履行保证房产内一切设施设备的完好状态，遗留换热站及十二部电梯未安装”，故阳光公司暂停对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支付，直至遗留问题解决为止。2015年10月19日，世晋公司更名为大连阳光医疗管理有限公司。2016年8月10日，永兴公司向阳光公司申请取走了放置在世晋房屋的两张床、三套门、两个沙发等家具。永兴公司及香港正一公司曾于2015年7月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阳光公司及王作君共同支付股权转让款600万元及违约金。阳光公司及王作君亦提起反诉。后该案以双方均撤诉结案。经永兴公司及王辉、阳光公司及王作君当庭确认,世晋房屋的开发商及建设单位系世晋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本诉和反诉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十个：一、本案是否涉港因素、如何确定管辖及法律适用；二、案涉股权转让，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与《股权变更、房屋转让交易合同》之间关系及效力认定；三、案涉《股权变更、房屋转让交易合同》实质性、主体性法律关系及所包含相关法律关系的确认；四、案涉《股权变更、房屋转让交易合同》中除股权转让以外的内容是否属于股东有权行为及该约定是否有效；五、案涉《股权变更、房屋转让交易合同》中所涉房产部分内容是否构成房屋买卖关系；六、永兴公司、香港正一公司是否系世晋房屋电梯安装、换热站建设、房屋维修的义务主体；七、王辉是否为本案本诉的适格原告；八、永兴公司、香港正一公司是否迟延交付世晋房屋及是否迟延办理世晋房屋所有权证的认定；九、永兴公司及王辉的诉讼请求是否予以支持；十、阳光公司及王作君的反诉请求是否予以支持。一、关于本案是否涉港因素、如何确定管辖及法律适用案涉《股权变更、房屋转让交易合同》的转让方为永兴公司、香港正一公司，虽然香港正一公司不是本案当事人，但其与本案具有直接关联，故本案属于涉香港特别行政区因素的案件。该合同当事人约定，如发生争议协商解决不成时，可向房屋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据此，我国内地法院的本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五条的规定：”涉外合同的当事人可以选择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外合同的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的法律”的规定，案涉《股权变更、房屋转让交易合同》的签订地、履行地、标的物所在地等都在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且合同当事人未选择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故本案合同双方之间权利义务关系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的规定，涉及原香港正一公司股东权利义务的事项应适用香港特别行政区的法律。二、关于案涉股权转让，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与《股权变更、房屋转让交易合同》之间关系及效力认定经本院审查，案涉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变更、房屋转让交易合同》中有关股权转让的约定内容，二者之间是当事人作为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的依据进行备案与作为实际履行依据对备案合同相关内容进行变更和补充的关系。二者均系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各方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备案合同，与《股权变更、房屋转让交易合同》中有关股权转让部分内容相比较，除股权转让价款金额、支付方式及违约金的约定不同外，其余内容并无矛盾。虽然永兴公司、香港正一公司与阳光公司及王作君双方在《股权变更、房屋转让交易合同》中注明”本合同签署之日前所签订的合同作废”，但由于股权转让各方确已实际履行了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相关内容，故该标注不影响两份协议的有效性。《股权变更、房屋转让交易合同》对股权转让在永兴公司、王辉和阳光公司、王作君之间一一对应关系，各股东认缴出资额及股权变更事宜，股权转让款金额、支付方式，以及违约责任等分别作出约定，实际上是对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作了相应变更和补充，并且上述内容绝大部分已实际履行，故该合同中上述内容的约定应为有效。另外，永兴公司和香港正一公司分别于2013年3月5日、2013年3月6日出具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的声明，表明案涉股权转让合同不存在因侵犯目标公司股东优先购买权而导致无效的情形。三、关于案涉《股权变更、房屋转让交易合同》实质性、主体性法律关系及所包含相关法律关系的确认法律关系性质的判定取决于合同实质性内容和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事实，而不在于其订立合同的具体名称。据此审查，案涉《股权变更、房屋转让交易合同》存在明显的名实不符问题。首先，合同的实质性、主体性内容是股权转让关系，而并非仅仅股权变更。合同第一条虽为股权变更，但具体内容为原股东和现股东的名称、认缴出资额，实际上也明确了股权转让在永兴公司和王辉、阳光公司及王作君之间的一一对应关系以及股权比例关系，即永兴公司原股权转让给阳光公司、香港正一公司原股权转让给王作君，并且转让前与转让后二股东各自拥有股份分别占整体股权比例均为56.67%、43.33%。合同第二条明确了转让股权包含案涉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21号小区1至4号楼共4幢合计建筑面积约48964.49平方米的房产。合同第三条、第四条分别就股权转让款金额、如何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分期支付股权转让款及每期支付条件、清偿期限、指定付款人和收款人及通过各自银行账户进行转账、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违约责任等作出具体约定。因此，无论从合同的内容覆盖、结构层次、目的实现方面进行分析，还是从当事人诉辩争议的归纳焦点看，本案主要法律关系为股权转让而非单纯股权变更。其次，在股权转让关系架构下，案涉合同也包含企业整体出售的权利义务内容。与股权概括性转让原则不同的是，企业出售合同的转让标的包括企业有形资产、无形资产以及可能包括债权债务、职工等生产要素。本案股权转让关系的特殊性在于当事人将企业出售相关内容寓于股权转让合同之中，以股权转让主重架构附带企业出售次重内容，双重关系，融为一体，并且主次分明。（1）案涉《股权变更、房屋转让交易合同》包含企业整体出售内容。合同中约定”甲方转让乙方的股权包含以下房产......””甲乙双方约定以股权转让方式支付人民币贰亿壹仟万元整购得100%股权”，已明示或隐含了除股权转让关系外还包括因企业出售所涉及的房产因素，并且企业出售的对价是”以股权转让方式支付”即为2.1亿元，质言之，双方约定股权转让款2.1亿元实质为股权转让和企业出售双重关系的一体价款。再如，合同中约定”甲方办理房屋产权证明，同时甲方将与原世晋公司有关的一些手续（包括财、权、物及财务大小印鉴、公章及所有的各种证照等等）悉数移交乙方，由乙方负责办理股权转让事宜””甲方于2013年5月叁拾日前将大连世晋产业有限公司4幢房屋产权证原件（共78个房证，总面积48964.49平方米，以实际测绘面积为准）办理完结并交付给乙方””甲方应在规定时间完成大连世晋产业有限公司的所有手续及证件、印章及房屋房产证原件等交接手续””甲方应在股权变更、支付房屋转让款前将债权债务清偿，转让后若有债权债务纠纷的，均由甲方原股东承担””甲方应在乙方支付定金时，已向乙方递交房产内的一切设施设备清单及完好状况；乙方在接受房产时，甲方保证房屋内的玻璃、门窗、墙壁、地面、门锁等一切设施完好”，此等内容虽已超出了股权转让关系权利义务的范围，但均符合企业整体出售权利义务关系的法律特征。（2）世晋公司同意并认可本企业被出售。在永兴公司、香港正一公司与阳光公司及王作君签订《股权变更、房屋转让交易合同》之前，世晋公司、永兴公司、香港正一公司与阳光公司曾于2013年2月5日签订《股权变更、房屋转让交易合同》，该合同虽因永兴公司、香港正一公司与阳光公司及王作君于2013年4月25日签订的相同名称的案涉合同而被确定”作废”，但确能够证实被出售企业世晋公司对永兴公司、香港正一公司与阳光公司及王作君之间以股权转让方式实施同步企业出售是自愿同意的。对此，世晋公司于2013年6月8日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出具《承诺书》中认可”大连世晋产业有限公司因出售，由大连市阳光大药房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购得”的事实；世晋公司作为”移交单位”、阳光公司作为”验收单位”，双方于2013年4月3日实施”大连世晋产业有限公司1＃-4＃楼新建工程”交接并签署交接单的行为，均可得到进一步印证。第三，合同名称中”房屋转让交易”与合同约定内容及实际履行不符。从合同约定到合同实际履行看，虽然具有世晋房屋产权证办理义务的相关规定及在永兴公司、香港正一公司与阳光公司及王作君之间进行该房屋证物交付的行为，但双方均未涉及世晋房屋产权交易变动问题，故而本案实质法律关系与房屋转让交易无关。第四，本案案由仍应确定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由于案涉企业转让依附于股权转让关系，并且当事人在本诉与反诉中对于企业转让相关事实没有争议，而只对是否欠付股权转让款、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具有争议，故本案案由仍应确定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而无需增加企业出售合同纠纷。四、关于案涉《股权变更、房屋转让交易合同》中除股权转让以外的内容是否属于股东有权行为及该约定是否有效前已述及，案涉《股权变更、房屋转让交易合同》中除了股权转让关系权利义务外，还约定了企业整体出售的相关内容。应当明确，股东转让股权不得处分公司财产，股东与公司之间对于对方所拥有的财产均不能染指。但本案合同中有关企业整体出售的约定并不构成因世晋公司的原股东和现股东具有超越股东权限行为而导致该部分合同内容无效。理由为：1、对于合同中”甲方转让乙方的股权包含以下房产：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21号小区1至4号楼共4幢合计建筑面积约48964.49平方米房屋，以实际测绘面积为准”的约定，仅从字面上或本条内容上理解容易产生股东越权处分公司房产的嫌疑，但结合合同中相关条款的连贯性、整体性进行综合分析，案涉房屋的内容已全部包含在企业出售的法律关系之中，对合同中”甲方转让乙方的股权包含以下房产”的正确含义应理解为”在案涉股权转让同时进行企业出售过程中，企业整体出售包含以下房产”。2、对于合同中有关世晋公司财、权、物及印鉴、公章及所有各种证照系数移交，债权债务清偿及负担的约定，如果仅作为股权转让法律关系的权利义务则超出了股东的权限范围，但如果作为企业整体出售法律关系的权利义务则不存在超越股东权限的问题。根据上述两点，该部分合同内容属于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且从鼓励交易的商事诉讼原则予以考量，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至此，结合前述第二个焦点问题的评析，本院确认，案涉《股权变更、房屋转让交易合同》在股权转让及企业整体出售实质性法律关系范围内合法有效。五、关于案涉《股权变更、房屋转让交易合同》中所涉房产部分内容是否构成房屋买卖关系在永兴公司、香港正一公司与阳光公司及王作君之间存在企业整体出售关系的前提下，案涉房屋作为被出售企业即世晋公司的主要资产包含在企业出售范围内，但并非构成单独的房屋买卖关系。理由为：1、合同名称中”房屋转让交易”与实际内容不符；2、按合同约定实际履行中案涉房屋产权办理在世晋公司名下，并且没有发生产权交易；3、案涉房屋的权证及实物交付系企业整体出售关系相关载体的现状交付，而不属于房屋买卖关系具体标的物的商品交付；4、案涉房屋产权一直属于世晋公司，永兴公司、香港正一公司作为公司股东并未处分目标公司法人资产。总之，由于世晋房屋的开发商及建设单位均系世晋公司，且世晋房屋的所有权全部登记在世晋公司名下，无论世晋公司的股权变更与否，都未对世晋房屋的占有、使用、处分、收益的权益造成影响，该房屋始终为世晋公司所有，故阳光公司及王作君主张的案涉房屋买卖关系没有事实及法律根据，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六、关于永兴公司、香港正一公司是否系世晋房屋电梯安装、换热站建设、房屋维修的义务主体阳光公司及王作君主张永兴公司、香港正一公司对世晋房屋负有电梯安装、换热站建设、房屋维修等义务。但该主张与合同内容及合同履行存在明显矛盾之处。合同约定”甲方应在乙方支付定金时，已向乙方递交房产内的一切设施设备清单及完好状况”，双方实际交付世晋房屋时间为2013年4月3日，而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4月25日，如果永兴公司、香港正一公司按其主张负有电梯安装、换热站建设、房屋维修等义务，在合同中对如此重要事项未作明确约定，而仅仅以”乙方在接受房产时，甲方保证房屋内的玻璃、门窗、墙壁、地面、门锁等一切设施完好”为内容作出次要事项的罗列式约定，不符合同签订及商业交易习惯。如果阳光公司及王作君该主张成立，双方于2013年4月3日交付房屋后，阳光公司于2015年3月才向永兴公司发出”通知函”停止给付余款，亦不符商业交易习惯。实际上，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变更、房屋转让交易合同》均未特别约定永兴公司及香港正一公司负有电梯安装、换热站建设、房屋维修等合同义务。鉴于以上分析，本院认定世晋房屋的电梯安装、换热站建设、房屋维修等义务主体应为世晋公司，而非永兴公司、香港正一公司。七、关于王辉是否为本案本诉的适格原告原告是否适格问题首先是程序法上的问题，程序法事项自应适用法院地法--我国内地法律，而不存在适用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律问题。根据王辉向本院提交《证明书》及其附件证据，能够证实香港正一公司于2008年12月30日在香港注册成立，王辉为该公司唯一股东，该公司于2015年6月12日撤销注册并解散。本院认为，在有据证明香港正一公司唯一股东为王辉，该公司于2015年6月12日撤销注册并解散，且无据证明该公司经过依法清算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的规定，应认定王辉具有本案本诉原告主体资格。阳光公司及王作君虽不认可王辉具有本案本诉原告主体资格，但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加以证明，故对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八、关于永兴公司、香港正一公司是否迟延交付世晋房屋及是否迟延办理世晋房屋所有权证的认定基于以下三点原因：第一，世晋房屋的开发商、建设单位及所有权人均为世晋公司，世晋房屋始终为世晋公司所掌控；第二，阳光公司作为”验收单位”，世晋公司作为”移交单位”，双方已于2013年4月3日制作了世晋房屋的交接清单；第三，永兴公司于2016年8月10日向阳光公司申请取走放置在世晋房屋的两张床、三套门、两个沙发等家具的行为，不足以认定世晋房屋于当日交付。本院据此认定，阳光公司及王作君关于世晋房屋迟延交付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股权变更、房屋转让交易合同》约定，”甲方于2013年5月30日前将世晋公司4幢房屋的产权证原件（共78个房证、总面积48964.49平方米，以实际测绘面积为准）办理完结并交付给乙方”。但在该合同的实际履行中，永兴公司及香港正一公司于2013年7月17日办理世晋房屋的所有权证86本（比合同约定多出8本）并交付阳光公司及王作君，该交付行为表明股权转让双方在合同的实际履行中变更了该项约定。本院据此认定，阳光公司及王作君关于永兴公司、香港正一公司迟延办理世晋房屋所有权证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九、关于永兴公司和王辉的诉讼请求是否予以支持1、王辉诉求应否支持。本院已确定涉及香港正一公司股东权利义务的争议在准据法上适用公司注册地的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律。根据原告永兴公司及王辉提供的《证明书》及其附件证据，仅能证明王辉在本案中具有诉权，但香港正一公司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撤销并解散后，其对公司债权能否实现承接的事实和法律问题，具体包括：根据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律规定，公司债权承接是否需要先行对公司进行清算（清盘）；如果进行清算（清盘），原香港正一公司的案涉债权应如何处置；根据处置结果，是公司债务大于债权还是公司债权大于债务；王辉最终能否实现案涉债权的承接；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律对上述具体问题有无明确规定及如何规定等，原告王辉均负有进一步举证的责任，而本案中其明确表示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上述待证事实和法律规定。故本院对王辉主ＸＸ光公司及王作君共同给付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无法支持，应予驳回。如相关权利主体在本案终结生效后能够提供上述问题确凿有效的证据，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争议。2、永兴公司诉求应否支持。由于阳光公司及王作君未完全履行向永兴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合同义务，且停止支付的理由不成立，故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据此，永兴公司关于阳光公司及王作君给付相应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基于以下三项理由：（1）当事人主张的权利基础为股权。而股权具有身份专属性和独立权能形式，不同民事主体无法共同享有。（2）案涉股东权利按股权比例具有量化可分性。被转让的世晋公司整体股权中各具体股东的转让与受让系一一对应关系，且股东数量、股东出资金额、股权比例在转让前与转让后均无变化。（3）转让方对股权转让款的共有权利已转化为单独权利。在香港正一公司的合同权利于本案中无法得以确认和实现的情况下，永兴公司与其原有的合同共同权利自然分离并转化为单独权利，因而本案中永兴公司只能就与自身股权相对应的合同权利进行主张。本院认定，永兴公司要求阳光公司及王作君共同给付拖欠股权转让款600万元，对其中属于自身股权转让部分的340万元〔阳光公司及王作君拖欠永兴公司和香港正一公司股权转让款600万元×永兴公司出资额340万美元÷（永兴公司出资额340万美元＋香港正一公司出资额240万美元）〕予以支持，对超过部分则不予支持。根据《股权变更、房屋转让交易合同》之约定，股权受让方应于2013年5月15日开始的24个月内每月15日按照每月300万元的标准向股权转让方支付7200万元股权转让尾款，据此推算，股权受让方应于2015年4月15日向股权转让方付清全部股权转让款。故阳光公司及王作君应自2015年4月16日起向永兴公司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永兴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低于合同中关于每日按未付款金额千分之五承担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违约责任的约定，且该主张未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对该项主张予以照准。十、关于阳光公司及王作君的反诉请求是否予以支持基于以上评述，本院对阳光公司及王作君关于《股权变更、房屋转让交易合同》并非股权转让、而是股权变更和房屋买卖关系、房屋转让款与股权转让款无关的主张，以及其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予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抗辩意见，均不予支持。在此基础上，本院对阳光公司及王作君关于要求永兴公司及王辉履行合同义务、完成世晋房屋电梯及换热站施工、支付供热设施安装施工费150万元（或以司法鉴定评估价格为准）、支付购买及安装电梯的费用390.6万元（或以司法鉴定评估价格为准）的反诉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而无法支持，并予以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阳光公司、王作君共同给付拖欠永兴公司股权转让款340万元及自2015年4月1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二、驳回永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王辉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阳光公司、王作君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1440元，由永兴公司、王辉共同负担30957元，阳光公司、王作君共同负担4048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2118元，由阳光公司、王作君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阳光公司、王作君、永兴公司、王辉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补充查明：2013年2月5日，世晋公司、永兴公司和香港正一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阳光公司曾签订一份股权变更、房屋转让交易合同，约定原股东永兴公司和香港正一公司将持有的案涉股权以2.1亿元转让与阳光公司，也约定了甲方将世晋公司房屋及所有权证明和公司全部证件、印章原件等交付乙方，甲方保证房屋内的玻璃、门窗、墙壁、地面、门锁等一些设施完好等内容。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此份合同即双方2013年4月25日签订的股权变更、房屋转让交易合同第十条约定作废的合同。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为股权转让纠纷还是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二、永兴公司是否为案涉房屋电梯安装、换热站建设、房屋维修等义务主体；三、永兴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交房、迟延办理房证的违约行为；四、阳光公司和王作君的反诉请求应否得到支持；五、永兴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而非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企业出售是指双方协议将企业的所有权以及企业的债权债务、职工安置等一系列事项转移给受让人的法律行为，有权出售企业的主体是企业资产的所有人即企业本身。而案涉合同的签约主体为世晋公司的前股东永兴公司、香港正一公司和现股东阳光公司、王作君，虽然合同名称为”股权变更、房屋转让交易合同”，但实际上世晋公司的案涉房产产权并未转让变更，仍在世晋公司名下，合同中并未就世晋公司的债权债务和职工安置等一系列事项的处理进行约定，合同约定的标的价款明确为股权对应价款而非企业资产出售价款，该合同的履行也并未导致世晋公司法律人格的改变或消灭，故案涉合同不符合企业出售合同的法律特征，该合同实际是世晋公司的前股东将自己持有的股份转让给现股东的股权转让合同，虽然合同中约定的交付世晋公司所有手续、证件、印章及房屋房产证原件等内容超出了股东的权限范围，但通过世晋公司、永兴公司、香港正一公司于2013年2月5日与阳光公司签订的股权变更、房屋转让交易合同约定的内容可以看出，世晋公司明确同意其股东在转让股权的同时为上述民事行为，故案涉股权变更、房屋转让交易合同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遵照履行。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案涉股权变更、房屋转让交易合同的约定，不能认定永兴公司为案涉房屋电梯安装、换热站建设、房屋维修等义务主体。合同第四条6关于永兴公司和香港正一公司的责任约定：永兴公司和香港正一公司应在阳光公司和王作君支付定金时，已向阳光公司和王作君递交房产内的一切设施设备清单及完好状况；阳光公司和王作君接受房产时，永兴公司和香港正一公司保证房屋内的玻璃、门窗、墙壁、地面、门锁等一切设施完好。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房屋于2013年4月3日完成交付，交接清单上明确注明某处玻璃胶没打、某处暖气管断裂、某处地脚线没到头等情况，并手写注明”十二部电梯、换热站未装”，而案涉合同于2013年4月25日签订，对于上述房屋现状，阳光公司和王作君在签订案涉合同时清楚知悉，却并未明确将案涉房屋电梯安装、换热站建设、房屋维修等约定为永兴公司和香港正一公司的合同义务，仅约定永兴公司和香港正一公司保证房屋内的玻璃、门窗、墙壁、地面、门锁等一切设施完好。且，按照合同第五条的约定，如阳光公司和王作君认为合同约定不全面，可以与永兴公司和香港正一公司协商变更合同内容，将上述合同义务重新约定赋予永兴公司和香港正一公司，但本案现无证据证明，阳光公司和王作君对案涉房屋的现状提出异议，要求变更合同，要求永兴公司和香港正一公司安装电梯、建设换热站及维修房屋，且直至2015年3月其通知永兴公司停止给付余款之前，阳光公司和王作君一直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故阳光公司和王作君主张永兴公司为案涉房屋电梯安装、换热站建设、房屋维修等义务主体，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永兴公司不存在逾期交房、迟延办理房证的违约行为。阳光公司和王作君均认可，案涉合同中并未约定世晋公司房产的交付时间，应以实际交付时间为准。因合同中并未约定案涉房产何时交付，故不能认定案涉房产于2013年4月3日交付系永兴公司违约。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永兴公司和香港正一公司应于2013年5月30日前将78个房证办理完结交付给阳光公司和王作君，但在合同实际履行中，应阳光公司和王作君的要求，永兴公司和香港正一公司于2013年7月17日办理完结世晋公司房屋所有权证86本并交付，阳光公司和王作君在接收房证时并未对交付时间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以实际行为变更了合同约定，故不能认定永兴公司和香港正一公司逾期交付房证系违约行为。关于焦点四，本院认为，阳光公司和王作君的反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阳光公司和王作君反诉请求永兴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完成世晋公司案涉房屋电梯及换热站施工、支付供热设施安装施工费用及其购买和安装电梯的费用，因上述义务不能认定为永兴公司的合同义务，故其在此基础上提出的上述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五，本院认为，永兴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永兴公司和王辉在本案中共同主张的股权转让款为600万元，因王辉的诉讼请求并未得到支持，按照永兴公司和香港正一公司的股权转让比例，永兴公司对阳光公司和王作君欠付的股权转让款中的340万元请求支付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妥。关于违约金部分，按照合同约定，如阳光公司和王作君没有按照约定时间支付转让款，每日按未支付金额的千分之五计算，现永兴公司自愿降低合同约定的计付标准，按照年息24%主张违约金，实际系按民间借贷的贷款利率标准主张逾期付款部分的利息，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妥。关于王辉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而王辉与其诉请支付的案涉股权转让款并无直接利害关系，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认定王辉具有本诉主体资格，因香港正一公司系在香港注册成立的公司，不属于该条所指的企业法人的范畴，故据此认定王辉具有本案本诉主体资格不妥。对于不适格原告，依法应驳回起诉，但一审判决驳回王辉的诉讼请求后，王辉并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故本院不予调整。综上，阳光公司和王作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0483元，由上诉人大连市阳光大药房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和王作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辉审判员 周欣宇审判员 孙文英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