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思民初字第12908号
原告李蔚齐，女，200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法定代理人陈娟（系原告李蔚齐母亲），女，1977年6月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文军、陈长乐，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相泽，男，200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被告陈万林（系被告陈相泽父亲），男，197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被告吴桂榕（系被告陈相泽母亲），女，1982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湖里区。
上列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叶勇、马轶琳。
被告福建省厦门实验小学，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同安里*号。
法定代表人何宝群，校长。
委托代理人张建平、陈福星，福建天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蔚齐与被告陈相泽、陈万林、吴桂榕、福建省厦门实验小学（以下简称实验小学）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9月12日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王瑛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蔚齐的法定代理人陈娟、委托代理人张文军、陈长乐，被告陈相泽、陈万林、吴桂榕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叶勇、马轶琳，被告实验小学的委托代理人张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蔚齐诉称，原告与被告陈相泽为实验小学同班同学。2014年4月22日下午第二节一年5班体育课下课后，原告走出体操室下完台阶向右准备走向教室时，被告陈相泽从体操室跑出冲下台阶，将原告撞倒，导致原告左脑着地，仰面倒下，被告陈相泽身体压在原告身上，当时原告便失去知觉，意识不清，并头痛、呕吐。后，原告被送至厦门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检查，经诊断为左颞脑挫伤、左颞硬膜下血肿、左颞骨骨折、左颞骨头皮血肿。经抢救，原告暂时无危险，但脑部淤血至今尚在原告头部，头骨挫裂伤无法完全愈合，原告面临癫痫、智商降低、注意力集中障碍、记忆力下降的危险。原告受伤后，出现头痛、头晕、失眠、疲劳等症状，性格明显变化，脾气急躁，容易生气、疲劳。这次伤害严重影响了原告的学习、就业及生活。被告陈万林、吴桂榕作为被告陈相泽的法定监护人，应对其侵权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实验小学对事故发生负有责任，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请求判令：1、被告陈相泽、陈万林、吴桂榕、实验小学立即向原告书面赔礼道歉；2、被告陈相泽、陈万林、吴桂榕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432781.92元；3、被告实验小学对被告陈相泽、陈万林、吴桂榕前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陈相泽、陈万林、吴桂榕辩称，被告陈相泽系未成年人，因侵权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陈万泽、吴桂榕承担；本案事故系原告、陈相泽两位未成年人的独立、偶发性行为所导致，陈相泽
主观上不存在侵权故意，本案事故只是意外事件；但鉴于原告受伤的客观结果，被告陈相泽、陈万林、吴桂榕同意对原告进行书面赔礼道歉。
被告实验小学辩称，一、原告要求实验小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应予以驳回。原告与被告陈相泽在下课返回教室途中发生意外，导致原告受伤，实验小学的任课教师已提醒学生课程结束后返回教室途中应注意安全、不许冲跑，原告受伤后，校医已及时进行必要诊疗，并在第一时间派车陪护其至第一医院接受治疗，实验小学已尽到教育机构所应尽的教育、管理职责。退一步而言，即便需承担责任，也绝非连带赔偿责任，学校的责任应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而非完全责任，且承担的仅仅是补充赔偿责任。二、被告实验小学对原告受伤并无过错，原告要求书面赔礼道歉，并无法律依据；另，对原告主张的部分赔偿项目金额有异议，原告对事故发生亦有过错，应相应减轻被告方的责任。
经审理查明，事故发生时，原告李蔚齐与被告陈相泽均就读于被告实验小学的一年级，二人系同班同学。2014年4月22日下午，体育课下课后，原告所在班级的同学自行从学校体操室走回教室，原告李蔚齐、被告陈相泽先后从学校体操室走出，前往教室途中，李蔚齐走下体操室前的阶梯后，突然停止继续往前行走、而往身后的阶梯处转身；此时，陈相泽正从阶梯处往前跑，与转身的李蔚齐发生碰撞，导致李蔚齐倒地受伤。后，原告被送至校医处进行治疗，并由老师通知原告家长、派校车将原告送至厦门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进行治疗。原告在厦门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共计12天，入院诊断为：1、左颞硬膜下血肿2、左颞骨骨折3、左颞头皮血肿；出院诊断为：1、左颞脑挫伤2、左颞硬膜下血肿3、左颞骨骨折4、左颞头皮血肿；出院医嘱为：门诊随访，加强营养，注意休息，定期复查颅脑CT。
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福建正大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福建正大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11月10日作出闽正大司鉴（2014）临鉴字第3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颅脑伤情构成十级伤残；后又于2014年11月28日就鉴定结论出具一份《复核说明函》，对鉴定材料、临床查体、鉴定条款引用等问题作如下说明：关于鉴定材料问题，根据伤后复查片已提示被鉴定人颅内出血已吸收，未发现有新的病情出现，可反映其颅脑伤情转归情况，且被鉴定人的临床表现亦趋于平稳，故无需再审阅近期影像学片；关于法医临床查体问题，本例法医临床查体主要对其神经系统的一般性检查，主要侧重于与鉴定标准相应条款密切相关的检查，故法医临床查体的一般情况尚可，并不代表其不存在神经系统症状；关于鉴定条款的引用问题，本例所引用的鉴定条款为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第4.10.1a条，对于如何引用该条款，厦门市司法鉴定人协会出具的《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指导意见》已作明确释义，结合本例，被鉴定人具备相关评残条件，可参照上述条款评定为十级伤残。
以上事实，有出院记录、《司法鉴定意见书》、《复核说明函》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为证。本院予以确认。
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告因本案事故造成的医疗费为6225.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鉴定费700元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赔偿项目和金额如下：
1、营养费。原告提供出院记录、疾病证明书为证，主张营养费为10000元。各被告认为原告主张金额过高。本院分析认为，根据原告实际伤情及医嘱加强营养，营养费用是原告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合理费用，但原告所主张的金额过高，本院对原告的营养费酌定为1500元。
2、护理费。原告提供原告父母的请假证明、职工收入证明、户口本为证，主张护理期限为14天，由原告父母两人护理，护理费按原告父母的日工资为标准，主张护理费为31416元。各被告认为应按一人护理计算，护理费应以一般护工费用计算，被告陈相林、陈万林、吴桂榕同意护理期为14天，被告实验小学认为护理期为12天。本院分析认为，原告虽主张以其父母的收入作为计算护理费的标准，但并未就其父母因护理原告而造成实际收入减少进行举证，本院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原告主张需二人护理，亦未举证证明，根据其伤情，本院认定其由一人护理，护理天数为住院的12天，护理费标准参照厦门护工的一般标准70元／天／人计算，确定为12×70=840元。
3、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为1000元，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被告陈相林、陈万林、吴桂榕对该项费用并无异议；被告实验小学认为原告主张的金额过高。本院分析认为，鉴于原告住院期间必然发生一定的交通费用，原告住院12天，按每天10元的标准，本院酌定交通费为120元。
4、伤残赔偿金。原告提交户口本为证，主张其为十级伤残，按厦门市上一年度的城镇标准计算，主张伤残赔偿金为82720元。各被告认为，对原告构成十级伤残持有异议，鉴定报告并未真实反映被鉴定人在治疗之后的功能障碍程度。庭审中，经被告陈相林、陈万林、吴桂榕申请，鉴定人裴某出庭作证。本院分析认为，闽正大司鉴（2014）临鉴字第3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本院委托有合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所出具，相关鉴定人亦已出庭作证，被告虽对该鉴定结论持有异议，但并未提出充足的反驳证据，故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之真实性予以确认，依上述鉴定结论，本院认定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82720元。
5、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根据伤残等级、实际年龄以及受伤部分、程度，酌情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0元。各被告认为原告的该项主张并无依据，且金额过高。本院分析认为，原告因本案事故造成十级伤残，在精神上确承受了一定痛苦，但其所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综合考虑原告的实际伤情、伤残等级并参照本地区一般标准，本院酌定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
综上所述，原告的损失范围包括：医疗费为6225.92元、营养费为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20元、护理费为840元、交通费120元、残疾赔偿金为827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鉴定费700元，共计102825.92元。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陈相泽虽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但作为已经入学接受教育的小学生，对自身行为可能导致的后果仍具有一定的预见能力，其应当知晓在前方有他人行走时，用跑步方式前行将可能导致他人受伤的后果，故陈相泽在本案中存在过失，本案事故并非意外事件，系被告陈相泽侵权行为所致；被告陈万林、吴桂榕作为陈相泽的监护人，应对原告受害的后果承担侵权责任。另，原告在正常前行过程中，因故转身，而在转身前未留意观察四周情况，也对其受伤的具体部位及事故之发生具有一定影响；被告实验小学作为教育机构，并未针对原告李蔚齐、被告陈相泽等低龄小学生的具体特殊情况，加强必要的课间安全教育及引导，对被告陈相泽在校期间具有危险性的行为，也未进行必要的管理、告诫或者制止，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也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责任。因陈相泽与实验小学并无伤害原告的共同故意，本案亦不属因果关系聚合类型的无意思联络数人侵权之情形，故原告要求各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故根据原告及各被告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被告陈万林、吴桂榕承担的责任比例为60%，被告实验小学承担的责任比例为20%。
综上，被告陈万林、吴桂榕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02825.92×60%=61695.55元。被告实验小学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02825.92×20%=20565.18元。另，鉴于被告陈万林、吴桂榕同意对原告进行书面赔礼道歉，本院予以照准，但原告要求被告实验小学书面赔礼道歉，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至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万林、吴桂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蔚齐以书面方式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
二、被告陈万林、吴桂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蔚齐各项损失61695.55元；
三、被告厦门市实验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蔚齐各项损失20565.18元；
四、驳回原告李蔚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256元，由原告李蔚齐承担1017元，被告陈万林、吴桂榕承担179元，被告实验小学承担60元；本案鉴定人出庭费用200元，由被告陈万林、吴桂榕承担。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王 瑛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代书 记员 周月娜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
（六）赔偿损失；
……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
第三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