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京民终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太和宏业版权事务顾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外斜街9号。
法定代表人周洪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健，北京市正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翔宇空间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白石桥路31号。
法定代表人赵大鹏，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谢亨华，北京市鑫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韩永杰，北京市鑫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神舟商旅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31号神舟商旅酒店101号。
法定代表人陈兆根，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韩永杰，北京市鑫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莉，北京市鑫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空间技术研究院，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张洪太，院长。
委托代理人韩永杰，北京市鑫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莉，北京市鑫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太和宏业版权事务顾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太和宏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翔宇空间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宇公司）、被上诉人北京神舟商旅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舟商旅公司）、被上诉人中国空间技术研究院（以下简称空间研究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2）二中民初字第0610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法官陈丰担任审判长，法官王肃、法官张力组成的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15年3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太和宏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洪生、委托代理人赵健，翔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亨华、韩永杰，神舟商旅公司与空间研究院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罗莉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15年3月25日裁定本案中止诉讼，于2016年1月12日恢复审理。
太和宏业公司在一审起诉称：2002年3月18日，中有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有公司）与翔宇公司签订了关于双方合作经营北京三元宾馆（以下简称三元宾馆）的合同书（以下简称《3·18合同》），约定三元宾馆为中有公司联合翔宇公司共同购买；双方对三元宾馆的控制方式为翔宇公司取得房地产登记权，中有公司取得实际控制权；在完成对三元宾馆的处置后，给予中有公司500万元的优先补偿；经营或者处置三元宾馆所得利润，由中有公司与翔宇公司各得50%；中有公司负责对三元宾馆职工的安置以及对物业进行管理，并承担由此产生的费用，该费用从三元宾馆的经营收益或者处置所得中优先偿还给中有公司。
2003年5月23日，中有公司决定将其拥有的其与翔宇公司签订的《3·18合同》项下的所有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太和宏业公司，并就此事向翔宇公司发送了转让通知书，翔宇公司回函表示同意。2003年5月28日，中有公司与太和宏业公司签订了协议书，中有公司将其对三元宾馆享有的所有权益全部转让给太和宏业公司。此后，中有公司与翔宇公司于2002年3月18日签订的合同书中约定的由中有公司应当履行的义务，均由太和宏业公司履行至今。至2009年3月，太和宏业公司累计支出管理费用7333014.8元；根据合同书约定，此款项应当在处置三元宾馆后优先支付给太和宏业公司。根据合同书约定，在三元宾馆被处置后，翔宇公司还应当优先支付太和宏业公司补偿款500万元，以及为购买三元宾馆而支出的费用5685330.98元。故而，在三元宾馆被处置后，翔宇公司应当优先支付给太和宏业公司管理费、补偿款等18018345.78元。2007年9月下旬，北京市东城区城市综合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城区管委会）及其委托的拆迁公司发出拆迁三元宾馆的通知。2007年12月，东城区管委会与翔宇公司及神舟商旅公司分别签订了《北京市商业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据此，翔宇公司领取拆迁补偿款107757680.5元，并委托神舟商旅公司代为领取72242319.5元，共计1.8亿元整。根据2008年5月22日的国家审计署出具的《审计证据签证表》，至审计之日，107757680.5元拆迁款仍在翔宇公司账内，72242319.5元尚在神舟商旅公司账内。翔宇公司是空间研究院（航天科技集团第五研究院）的全资下属单位，空间研究院曾做出承诺：因三元宾馆所产生的任何与空间研究院以及翔宇公司有关的经济纠纷，均由空间研究院及翔宇公司自行承担。根据《3·18合同》约定，太和宏业公司应当获得收益的50%部分款项，扣除成本后为55990827.11元。故而，加上太和宏业公司应当优先受偿的管理费、补偿费等18018345.78元，应当向太和宏业公司支付74009172.89元。
综上所述，翔宇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并与神舟商旅公司恶意串通，侵占拆迁款，拒不向太和宏业公司支付拆迁款，翔宇公司、神舟商旅公司、空间研究院的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太和宏业公司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翔宇公司履行签署日期为《3·18合同》；2、翔宇公司、神舟商旅公司、空间研究院依约向太和宏业公司支付补偿款、太和宏业公司为三元宾馆支出的购买、管理的费用以及收益的50%部分款项，共计74009172.89元；3、翔宇公司、神舟商旅公司、空间研究院向太和宏业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的自2008年1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延期支付利息（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暂计算至2009年3月31日共计3367047.32元）；4、翔宇公司、神舟商旅公司、空间研究院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1月16日，太和宏业公司与案外人北京大华冠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华冠顶公司）就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外斜街9号的房屋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租赁期为20年。
2008年1月4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城区法院）受理原告东城区管委会以翔宇公司为被告，以太和宏业公司、大华冠顶公司为第三人提起的房屋拆迁合同纠纷一案。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被告翔宇公司及第三人太和宏业公司、大华冠顶公司立即将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外斜街9号全部房屋（三元宾馆）腾空交东城区管委会拆除（已执行）。2008年11月17日，东城区法院作出（2008）东民初字第00998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内容予以确认。
2011年10月24日，大华冠顶公司不服北京市东城区房屋管理局作出的京东房管裁字[2011]第62号城市房屋拆迁纠纷裁决，向东城区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1年12月19日，东城区法院作出（2011）东行初字第289号行政判决书。该判决认定，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已确认大华冠顶公司和太和宏业公司就三元宾馆所订立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因此，能够认定大华冠顶公司应为被拆迁房屋三元宾馆的合法承租人；大华冠顶公司依法应享受的停产停业损失费及其他依法应补偿的拆迁利益已通过拆迁人与被拆迁人签订协议的方式得到解决；大华冠顶公司作为被拆迁房屋的承租人，其应获得的房屋拆迁利益已经涵盖在73-006+1号《拆迁协议》中，因此，北京市东城区房屋管理局告知大华冠顶公司可通过民事诉讼途径主张其相关拆迁权益，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2012年8月16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就大华冠顶公司诉神舟商旅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作出（2012）海民初字第102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大华冠顶公司的诉讼请求；同时指出，大华冠顶公司如认为其财产权受到侵害，可通过其它诉讼向适格的侵权人主张权利。
2014年10月10日，大华冠顶公司以翔宇公司为被告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请求判令翔宇公司给付大华冠顶公司拆迁补偿款66511973.25元及相应利息。该案尚在审理过程中。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房屋租赁合同》、（2008）东民初字第00998号民事调解书、（2011）东行初字第289号行政判决书、（2012）海民初字第10220号民事判决书、民事起诉状及人民法院诉讼收费专用票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太和宏业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于2007年1月作为出租方与承租方大华冠顶公司就坐落于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外斜街9号的房屋（三元宾馆）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在三元宾馆被拆迁后，大华冠顶公司以三元宾馆承租人的身份一直通过法律途径主张其拆迁权益。根据东城区法院作出（2011）东行初字第289号行政判决书的认定，大华冠顶公司作为被拆迁房屋的承租人，其应获得的房屋拆迁利益已经涵盖在相关拆迁补偿协议中。现大华冠顶公司以翔宇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请求判令翔宇公司给付大华冠顶公司拆迁补偿款。可见，相关当事方就三元宾馆的拆迁补偿款存有争议。本案中，太和宏业公司起诉翔宇公司等被告，要求按照涉案合同书的约定将三元宾馆的拆迁补偿款作为利润进行分配。一审法院认为，在有关三元宾馆的拆迁补偿争议依法解决之前，太和宏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条件尚未成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9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太和宏业公司的起诉。
太和宏业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一、本案与大华冠顶公司起诉翔宇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没有必然的联系，上述两案系属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前案诉因系太和宏业公司与翔宇公司就三元宾馆存在合作经营关系，后案诉因则是大华冠顶公司就三元宾馆存在租赁关系，在三元宾馆被拆除后进而主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显然，一审法院应就太和宏业公司与翔宇公司之间的合作经营关系进行独立审理，即使有关三元宾馆的拆迁补偿款存有争议，也并不影响前案的及时审结。恰恰相反，前案乃为后案审理的前提，一审法院本末倒置裁定驳回起诉，缺乏对两案法律关系的基本判断，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且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对本案适用法律存在严重错误。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即使一审法院认为就三元宾馆的拆迁补偿款存有争议，也不妨碍太和宏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且一审法院曾于2012年8月3日以本案必须以另一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裁定中止本案诉讼，直至2014年11月13日一审法院才通知上述中止诉讼的原因消除本案恢复审理，但一审法院恢复审理后却以同一事由的出现而裁定驳回起诉，显然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也存在严重错误。三、一审法院未就案件受理费进行任何认定。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驳回起诉案件不交纳案件受理费，而一审法院未就案件受理费进行任何认定，损害了太和宏业公司的权益。故请求撤销（2012）二中民初字第06109号民事裁定书，具体请求如下：1、翔宇公司履行签署日期为2002年3月18日的合同书；2、翔宇公司、神舟商旅公司以及空间研究院依约向太和宏业公司支付补偿款、太和宏业公司为三元宾馆支出的购买、管理的费用以及收益的50%部分款项，共计74009172.89元；3、翔宇公司、神舟商旅公司以及空间研究院向太和宏业公司支付上述款项自2008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延期支付利息（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暂计算至2009年3月31日共计3367047.32元）；4、翔宇公司、神舟商旅公司以及空间研究院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翔宇公司、神舟商旅公司及空间研究院的答辩意见为，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太和宏业公司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在本诉刚启动时，案外人大华冠顶公司一直通过非司法程序进行救济，在当时的情况下，太和宏业公司的诉求和理由是可以确定的，在诉讼过程中，由于大华冠顶公司单独另行主张权利，并且主张的权利直接涉及到太和宏业公司与翔宇公司诉争的标的，该案的审理直接影响到本案实体中太和宏业公司的诉求是否可以确定及固定，即大华冠顶公司诉求导致本诉诉求不确定性，所以一审法院驳回太和宏业公司的起诉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裁定。
本院二审查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8日作出（2014）二中民初字第1062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翔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大华冠顶公司拆迁补偿款8835864.73元；二、翔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大华冠顶公司拆迁补偿款利息200万元；三、翔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太和宏业公司拆迁补偿款5253900元；四、驳回大华冠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太和宏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翔宇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5）高民终字第471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述事实，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4）二中民初字第10622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高民终字第4717号民事判决书在案佐证。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东城区法院作出的（2011）东行初字第289号行政判决书的认定，大华冠顶公司作为三元宾馆的承租人依法应享受的停产停业损失费及其他依法应补偿的拆迁利益已通过拆迁人与被拆迁人签订协议的方式得到解决，其应获得的房屋拆迁利益已经涵盖在73-006+1号《拆迁协议》中。2014年10月10日，大华冠顶公司以翔宇公司为被告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本案一审诉讼中，太和宏业公司针对三元宾馆的拆迁款项要求翔宇公司履行《3·18合同》，要求翔宇公司、神舟商旅公司、空间研究院向其支付对三元宾馆的购买、管理费用，并主张该拆迁款项扣除成本后的50%的收益分配。其时，因上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案件尚在审理中，故一审法院未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亦无不妥。鉴于上述案件于2015年9月18日作出一审判决，并于2015年12月30日业经本院作出生效判决，故一审法院应对本案进行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2）二中民初字第06109号民事裁定；
二、指令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审判长 陈丰
审判员 王肃
审判员 张力
二〇一六年二月四日
书记员 王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