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7民终5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泰弟，男，1965年9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代理人陈伟坤，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伶和，男，196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代理人包乾风、阙伯川，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有针，男，195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代理人蔡莲开，福建国富（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伟军，男，1966年5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南平市延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平市延平区西芹镇兴华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南平市延平区西芹镇兴华村。
代表人官江福，村主任。
委托代理人苏应秋，福建联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辉，男，1966年2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南平市延平区。
上诉人康泰弟、魏伶和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5）延民初字第1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4年7月31日，南平市延平区西芹镇兴华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兴华村委会）与康伟军签订《兴华村森林资源转让（卖青山）合同书》，将位于兴华村土名罗广坑山场的林木转让给康伟军。2014年8月13日，康伟军（甲方）与李金辉、康泰弟（乙方）签订《采伐劳务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甲方有一片山场土名罗广坑、里坑.33林班，2大班，1.3.4.6.7.8.6A小班，面积37亩，杉松杂木主伐承包给乙方采伐劳务，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主要条款）：一、甲方同意将罗广坑.里坑山场承包乙方做工，该山场所有的拖拉机路由甲方开通，砍伐、锯筒、作节（四面平整）、流山、装车包括挑选费在内由乙方负责，每立方91元，另松杂101元，杂木枝桠材每吨91元，检尺标准按逢足检。附：山场的拖拉机路和维修均由乙方负责。……五、乙方严格按劳务安全和作业程序进行施工，以保证施工人员的人身安全，甲方要求乙方办理意外人身保险，甲、乙双方各出保险费50%，并严格做好场内防火，如作业时发生意外伤害、伤亡事故均由乙方负责，甲方不负任何一切责任及经济赔偿。六、甲方要求乙方进山场作业人员必须是未满六十周岁人员，若有六十周岁人员到该山场施工作业是发生事故均由乙方负责，甲方不负任何一切责任及经济赔偿。2014年8月22日，魏伶和加入李金辉、康泰弟进行采伐工作，其中李金辉负责溜山装车，按每立方米65元与康伟军结算，康泰弟、魏伶和负责油锯木材，按采伐木材每立方米26元与康伟军结算，魏伶和与康泰弟各自带领一名小工从事木材的油锯工作，魏伶和每日支付120元工资给张有针。8月23日，张有针在山场工作过程中被高处坠落的木头砸伤。张有针受伤后被送往南平市第一医院抢救治疗。经诊断张有针的伤情为：1、T11、12、L3椎体新鲜骨折伴后凸畸形；2、双侧肩胛骨骨折；3、胸部闭合性外伤：双肺挫裂伤伴双侧血气胸、左侧（2-8肋）多发肋骨骨折；4、纵膈血肿；5、T12、L1椎体附件骨折；6、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7、肾前性肾功能损伤；8、低钙血症；9、中度贫血；10、低蛋白血症；11、腰椎术后切口深部感染、；12、泌尿系感染。张有针受伤住院治疗55天。
另查明，康伟军支付医疗费52000元，康泰弟支付医疗费7000元，魏伶和支付18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张有针的各项损失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张有针的主张医疗费合计158269.98元，康泰弟对其中购买人血白蛋白2100元、西甲硅乳剂90元、尿不湿67.1元有异议，兴华村委会与康泰弟意见相同，原审法院认为张有针购买的人血白蛋白、西甲硅乳剂为遵医嘱购买，应予以支持，尿不湿非遵医嘱，不予支持，故医疗费为158202.9元。2、误工费，张有针主张14520元（从2014年8月23日至2014年12月23日=121天×120元／天，即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天止），康泰弟认为120元过高，应按照88.74元的误工标准计算，魏伶和认为误工费应不支持，兴华村委会与康泰弟意见相同，原审法院认为，张有针未提供证据证明张有针的收入情况，结合本案的案情，依照农、林、牧、渔业的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即88.74元／天，121天×88.74元／天=10737.5元。3、护理费。护理费4880.7元（住院55天×88.74元／天）（2014年交通事故赔偿标准农林牧鱼32391元／年］，各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4、住院伙食补助费。张有针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750元（住院55天×50元／天），康泰弟认为应按照20元标准计算，魏伶和、兴华村委会与康泰弟意见相同，原审法院认为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20元／天计算，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5天×20元／天=1100元。5、护理家属租用床被费（住宿费）660元。康泰弟认为该项主张没有依据，魏伶和、兴华村委会与康泰弟意见相同，原审法院认为护理费已予以支持，且对张有针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六、交通费。张有针主张1300元，原审法院结合病情及护理人员原则为一人的情况，酌定为500元。七、营养费。张有针主张3300元（出院后至定残前一日66天×50元／天）。康泰弟认为按照55天×20元计算标准，魏伶和、兴华村委会与康泰弟意见相同。原审法院认为结合病情，酌定营养费为1100元。八、再次手术费8882元。康泰弟认为该项未实际发生，待实际发生后予以计算，魏伶和、兴华村委会与康泰弟意见相同，原审法院认为张有针因本次受伤，在体内移入固定物，并经医疗结构评估确定取出固定物的费用，是将来必定会发生的费用，故对张有针的该项费用予以确认。九、鉴定费700元，各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十、残疾赔偿金。张有针主张66545.99元（2014年交通事故赔偿标准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1184.2元／年］11184.元／年×17年×35%=66545.99元，康泰弟认为残疾赔偿金按年数16年，系数按33%计算，魏伶和、兴华村委会与康泰弟意见相同。经庭审查明，张有针于1951年7月14日出生，至定残之日时63周岁，已满六十周岁，按17年计算，故残疾赔偿金为11184.2元／年×17年×33%=62743元。十一、精神抚慰金。张有针主张50000元，康泰弟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应当是5000元-10000元之间，魏伶和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是10000元，兴华村委会与康泰弟意见相同。原审法院认为张有针在该次损伤中已被评定为八、九、十级伤残，依法应当支持精神抚慰金，该项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主张费用过高，依据张有针的伤情酌定精神损害赔偿金为20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268846.1元。
兴华村委会将位于兴华村土名罗广坑山场的林木转让给康伟军，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关系，该山场的林木由康伟军处分，兴华村委会不是张有针的雇主，亦不存在过错，故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康伟军将罗广坑山场发包给李金辉、康泰弟采伐，之后康泰弟与魏伶和一同上山采伐，魏伶和叫张有针协助采伐并支付报酬，康伟军作为发包方与张有针之间未形成雇佣关系，且未存在过错，故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李金辉、康泰弟与康伟军签订《采伐劳务协议书》承包山场木材的采伐、溜山工作，李金辉负责木材的溜山与装车工作，并单独与康伟军以每立方米65元的价格结算，没有直接参与木材的油锯工作，与张有针未形成雇佣关系，且对张有针的受伤没有过错，故其不承担赔偿责任。魏伶和雇佣张有针加入康泰弟一同完成油锯工作，且二人与康伟军结算均按每立方米26元结算，应视为二人为完成油锯这项工作共同雇佣张有针，故应共同赔偿张有针在从事工作中的各项损失合计268846.1元，扣除康泰弟支付医疗费7000元，魏伶和支付1800元，康泰弟、魏伶和共同赔偿张有针各项损失合计260046.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康泰弟、魏伶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张有针各项损失共计260046.1元；二、驳回张有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78元，由张有针负担998.3元，由康泰弟、魏伶和负担4979.7元。
宣判后，康泰弟、魏伶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康泰弟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康伟军与康泰弟、李金辉签订的《采伐劳务协议书》是在本案事故发生后补签的，康泰弟是在对该协议内容没有充分了解的情况下补签的，该协议不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魏伶和加入采伐工作是在2014年8月22日前四、五天，不是一审认定的8月22日。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康泰弟与魏伶和之间不是共同承包关系，而是两个独立的承包关系。2014年8月18日左右，魏伶和说服康泰弟将该山场采伐劳务介绍给他一起采伐，并经过了康伟军的同意。虽然康泰弟与魏伶和都是从事采伐工作，但采伐地点各自独立，各自聘请小工，小工工资各自负责支付，二人之间也不存在互相协助共同采伐的情形，不能仅因为二人分包的劳务工种和获得劳务报酬的标准一样，就认定二人存在共同雇佣的行为。2、康伟军是事故发生山场的林木所有权人和管理人员，也是林木采伐、溜山工作的发包人，其将林木采伐与溜山分包给没有安全生产条件的康泰弟、魏伶和、李金辉，并最终导致魏伶和雇佣的工人受伤，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张有针存在过错，应承担一定比例的责任。张有针在事故发生时已经63岁，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应当知道林区从事林木采伐工作具有相当的危险性，但其并未拒绝该项工作。其知道魏伶和作为个人没有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却仍然接受雇佣。在雇佣活动中，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没有及时避开倾倒的林木，本身存在一定的过错。4、兴华村委会在本案也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兴华村委会转让的并非单纯的林木所有权，包括了林木的采伐业务，受让人康伟军没有资质，故兴华村委会也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有针对康泰弟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
魏伶和答辩称，其不同意康泰弟无须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采伐劳务协议书》确系事后补签的。同意康伟军和兴华村委会承担主要责任，康泰弟、魏伶和、李金辉只须承担次要责任。
被上诉人张有针答辩称：一、《采伐劳务协议书》虽是事后补签，但是其内容与他们原先口头约定的一致，只是将时间提前至8月13日。2014年8月22日魏伶和叫张有针上山做事，口头约定每天工资120元，在这之前魏伶和已经加入康泰弟、李金辉进行采伐工作是事实。二、康泰弟与康伟军口头约定承包部分林木采伐工作后又邀请魏伶和一起来承包，康泰弟与魏伶和之间形成合伙关系。双方按每立方米26元共同结算的约定，能证明双方之间是共同承包的事实。至于康泰弟与魏伶和之间对“各自找小工、小工的工钱各自负担”的约定，只是合伙经营活动中的分工。三、康伟军作为发包人，不具备林木承包和采伐的资质条件，应与康泰弟、魏伶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张有针受伤时虽然63岁，但身体××一贯从事农业劳动，经常受雇上山采伐林木，依法可以接受雇佣，获得劳动报酬。而且作为受雇者没有义务去审查雇主康泰弟与魏伶和的生产资质和生产条件。康泰弟没有证据证明张有针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事故发生往往猝不及防，并非疏忽大意，没有及时躲避。综上，除了同意康伟军和兴华村委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意见外，康泰弟的其它上诉意见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康伟军答辩称：一、《采伐劳务协议书》的内容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按之前口头协商的内容进行补签，康泰弟对此亦予认可。至于康泰弟与魏伶和之间是什么关系，是其内部的关系，与康伟军无关。二、康泰弟要求康伟军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康泰弟从康伟军手中承包了山场主伐工作后同意魏伶和加入承包工作是他们之间自行协商的，康伟军并不知情。而魏伶和雇佣了张有针，张有针在为魏伶和工作中受伤，应由雇主承担责任，与康伟军无关。做为主伐工作承包者的康泰弟和魏伶和，没有做好安全生产工作，却把责任推给康伟军，是不负责任的行为。故上诉人康泰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兴华村委会答辩称，该山场的转让是经过招投标，并签了合法有效的转让合同书，林木的所有权一并转给了康伟军，由此产生的相关责任与村委会无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康泰弟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金辉答辩称，其承包的工种与康泰弟不同，负责溜山、装车等工作，按每立方米65元与康伟军结算，并结算完毕。张有针受伤的事情与其无关，其无须承担责任。
上诉人魏伶和上诉称：一、兴华村委会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兴华村委会将山场承包给并不具备木材采伐销售经营资格的自然人康伟军，该行为存在过错，应与承包者康伟军一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康伟军作为木材的承包人，即受益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不能以受益人不知道雇佣了张有针而免责，而且张有针的工钱虽是由魏伶和支付的，但魏伶和作为劳务者，工钱都是来源于采伐木材的销售，应认定工钱均是由康伟军发放的。三、魏伶和雇佣张有针工作确有不当，但只能承担与此种行为相适应的责任，而非全部责任。魏伶和即使再一贫如洗，也愿意与康泰弟、李金辉共同承担40%的赔偿责任。而且事故发生后，康伟军支付了52000元医疗费，康泰弟支付7000元，魏伶和支付1800元。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主次责任的划分。原审判决由康泰弟、魏伶和共同支付，既无共同也无连带更无划分份额，实际上无法履行和执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由康伟军与兴华村委会共同承担不少于80%的赔偿责任，由康泰弟、魏伶和、李金辉共同承担不超过20%的赔偿责任。
康泰弟答辩称，对于魏伶和上诉请求雇主不超过20%的责任没有异议。但是康泰弟并不是雇主，工资的发放是康伟军。
被上诉人张有针答辩称：一、康泰弟与魏伶和共同承包林木采伐是事实，魏伶和与张有针约定工钱是每天120元，这体现了魏伶和作为雇主的自主权。魏伶和以支付医疗费的多少来区分责任的大小，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康泰弟与魏伶和作为共同承包人和雇主，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无须划分责任大小。三、《采伐劳务协议书》虽系事后补签，但各方均认可。康伟军作为发包人，理应对承包人康泰弟、魏伶和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综上，除了同意康伟军和兴华村委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意见外，魏伶和的其它上诉意见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康伟军答辩称：一、康伟军既不是张有针的雇主，也与其受伤没有任何联系，魏伶和要求康伟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依据。二、康伟军将山场的采伐工作发包给康泰弟，康泰弟和魏伶和之间的共同承包是如何协商的，康伟军并不了解，相关款项的结算只在康伟军和康泰弟之间，康伟军并没有与魏伶和结算。三、魏伶和雇佣张有针导致张有针受伤，是无须争议的事实。因此原审判决魏伶和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四、康伟军垫付医疗费是出于无奈，魏伶和对张有针的受伤置之不理，张有针的家属这才找到康伟军，用各种方法阻拦山场工作，康伟军出于人道主义垫付了医疗费52000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魏伶和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兴华村委会答辩称，该山场的转让是经过招投标，并签了合法有效的转让合同书，林木的所有权一并转给了康伟军，由此产生的相关责任与村委会无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魏伶和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金辉答辩称，其承包的工种与康泰弟不同，负责溜山、装车等工作，按每立方米65元与康伟军结算，并结算完毕。张有针受伤的事情与其无关，其无须承担责任。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如下异议：一、上诉人康泰弟认为《采伐劳务协议书》的实际签订日期是2014年8月27日，而非2014年8月13日；2014年8月18日左右，魏伶和就加入山场工作，而非2014年8月22日；原审法院遗漏查明林木采伐证的主体还是兴华村委会，而非康伟军。二、上诉人魏伶和认为《采伐劳务协议书》的实际签订日期是2014年8月27日，而非2014年8月13日；原审法院遗漏查明康伟军是否有采伐资质。三、被上诉人张有针认为原审法院遗漏查明山场的林木采伐证的主体是谁，康伟军是否有采伐资质。除上述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无异议之事实予以确认。
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
本院认为，张有针以在雇佣活动中受伤为由，要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审理本案，并无不当。兴华村委会与康伟军签订《兴华村森林资源转让（卖青山）合同书》，将山场林木转让给康伟军，双方形成买卖关系，而非林木采伐承包关系，兴华村委会并非张有针的雇主，故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康泰弟、魏伶和、被上诉人张有针主张兴华村委会将林木采伐工作进行发包，应审查相应资质，既与事实不符，又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康伟军与康泰弟、李金辉签订的《采伐劳务协议书》虽系事后补签，但其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予以采信。根据协议内容，康伟军将山场林木的采伐工作交给康泰弟、李金辉，康泰弟、李金辉自备工具，工作时间不受约束，以工作成果获取劳动报酬，双方形成承揽关系。其中李金辉负责溜山、装车等工作，没有参与木材的油锯工作，与康泰弟的承揽范围、结算方式均有所不同，且与康伟军单独结算，其与张有针不形成雇佣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魏伶和要求李金辉一并分担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康泰弟承揽采伐林木的工作后，同意魏伶和加入一并采伐，康泰弟与魏伶和就双方的采伐成果合并以相同价格一起向康伟军进行结算，形成合伙承揽关系，应对张有针的受伤共同承担雇主赔偿责任。作为雇主在进行采伐作业时，没有做好安全劳动防护措施，普及安全劳动知识，具有过错，应对该过错导致雇员的受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酌定康泰弟、魏伶和共同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康泰弟提出自己无责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上诉人魏伶和要求划分责任大小，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张有针自述其经常受雇上山采伐林木，对采伐作业较为熟悉，故其应在采伐工作中承担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魏伶和与张有针对采伐的林木没有落地即进行下一个采伐作业的情况均不在意，导致本案事故发生，张有针作为雇员，应承担过错责任，本院酌定其应承担20%的责任。上诉人康泰弟认为张有针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的上诉理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因张有针自身存在过错，本院对其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6000元。
关于康伟军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康泰弟以工作成果获取劳动报酬，与康伟军形成承揽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的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一般不承担赔偿责任。定作人若存在定作、指示、选任上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亦非连带赔偿责任。故上诉人康泰弟、魏伶和、被上诉人张有针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要求康伟军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是适用法律错误，不能成立。康泰弟为了完成承揽工作，同意魏伶和一起进行采伐作业，魏伶和雇佣张有针协助完成工作，康伟军与张有针之间未形成雇佣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康泰弟、魏伶和、被上诉人张有针主张康伟军将采伐工作发包给无资质的自然人存在过错，是基于承揽人在承揽活动中侵权造成他人或自身人身损害，而追究定作人是否存在选任过错的问题，而本案张有针在起诉时是主张在雇佣活动中受伤而追究雇主赔偿责任，二者法律关系不同。因此，上诉人康泰弟、魏伶和、被上诉人张有针要求康伟军承担赔偿责任是法律关系的混淆，其理由不能成立。鉴于康伟军在二审时表示同意其支付给张有针的52000元是替康泰弟、魏伶和代垫医疗费，其依法处分自身的权利，本院予以准许，康伟军可与康泰弟、魏伶和自行协商，协商不成，可另行主张追偿。
综上，康泰弟、魏伶和应承担的赔偿款项为：248846.1元×80%＋1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2000元（康伟军代垫）-7000元-1800元=154276.88元。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有误，认定责任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5）延民初字第1036号民事判决；
二、康泰弟、魏伶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张有针各项损失共计154276.88元；
三、驳回张有针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康泰弟的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魏伶和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978元，由张有针负担1584元，由康泰弟、魏伶和负担43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26元，由张有针负担938元，由康泰弟负担4394元，由魏伶和负担43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 舟
代理审判员 黄清曙
代理审判员 夏 雯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林卓丽
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