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终字第17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
委托代理人朱某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城市地方税务局。
法定代表人刘某甲。
委托代理人石某。
原审被告赵某。
委托代理人张某甲。
原审第三人朱某甲。
上诉人冯某因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邹城市人民法院（2014）邹民初字第2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邹城市田黄税务所为发展生产，开辟财源，搞活经济，方便群众，服务于民，于1988年10月开办田黄税务所服务部，并与被告赵某丈夫陈某签订承包协议，由陈某承包经营。协议约定：“一、田黄税务所服务部（甲方）由田黄乡酿造厂经理陈某同志（乙方）承包经营，承包期限为三年，从1988年11月1日至1991年10月31日止；二、甲方提供地皮（税务所大门两旁），并向乙方提供资金壹万伍仟元，由乙方负责建房经营；三、乙方在承包期内每年向甲方提供上交利润贰仟伍佰元，按时上交；四、甲方负责办理一切营业执照；五、田黄税务所服务部应纳的税收及管理费等均由乙方负担；六、承包期满后，如乙方愿意继续承包再另行合同，如乙方不愿意继续承包经营，甲方投资资金如数收回，厂房归甲方所有，厂房内所占资金可计算在甲方投资范围内，厂房作价及其他固定资产的所有由甲乙双方协议解决”。陈某根据合同约定，在田黄税务所大门两旁各建起瓦房四间，在院内东南部建起平房两间，田黄税务所于1989年8月5日将建房款15000元给付陈某，并由陈某向田黄税务所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税务所建房款壹万伍仟元整。小写￥15000元，田黄加工厂陈某。”合同到期后，双方未再续签合同，陈某也未交付承包费，但房屋一直由陈某使用。2000年邹城市地税局通过改制，将原田黄税务所、城前税务所、张某丙税务所合并，成立张某丙中心税务所，办公地点设在张某丙镇政府驻地，2002年左右邹城市地方税务局将原田黄税务所交付给邹城市田黄镇政府管理。2007年陈某将所使用的大门西四间门头以2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邹城市田黄卫生服务站负责人刘某乙太使用，2007年4月陈某、赵某将田黄税务所大门东四间门头及院内两间平房以2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冯某，并与冯某签订了售房协议，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由甲方陈某出资所建的田黄税务所东门头房四间（院内两间平房）以两万元（20000.00）的价格转让给冯某。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一份，空口无凭，立字为据。甲方：陈某，赵某。乙方冯某。2007年4月20日”。并在该售房协议书上注明“今交付现金贰万元整（20000.00元）。收款人赵某。证明人朱某甲”。协议签订后，冯某将田黄税务所大门东两间交由其妻哥朱某甲使用，其余四间由其家庭占用，后陈某去世。2010年4月11日邹城市田黄镇政府将原田黄税务所有房屋（包括本案争议的六间房屋）及院落整体租赁给田黄村社区卫生服务站使用，租赁期限30年，并签订了租赁合同，田黄村卫生服务站根据租赁合同的约定，要求被告冯某返还房屋，被告冯某依据与陈某、赵某签订的售房协议，主张对房屋具有使用权，拒绝搬出，双方为此发生争议。田黄村卫生服务站于2011年12月5日及2013年3月25日两次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冯某停止侵权，返还房屋，后均撤回起诉。原告得知被告陈某、赵某将争议房屋出售给冯某后，对争议房屋主张自己的权利，并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被告赵某、陈某与被告冯某签订的售房协议无效，并判令被告及第三人返还所占用的原告房屋。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原下属单位田黄税务所与被告陈某签订的承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据此形成承包合同关系，且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约定期限为三年，合同期满后，双方没有续签合同，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已经终止。该协议明确约定厂房归原告所有，陈某应根据合同的约定在合同期满后将厂房交付给原田黄税务所，但房屋一直由陈某、赵某夫妇占有使用，原告有权随时收回。现陈某及其妻赵某未经原告授权或同意，私自将原告所有的房屋出售给冯某，属无权处分，其处分行为事后也没有得到原告的追认，陈某、赵某与冯某签订的售房协议为无效协议，原告作为房屋所有权人有权要求被告予以返还。对于被告赵某所辩称的诉争房屋系陈某自己出资所建，与原告无关，陈某、赵某与冯某签订的售房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主张，因田黄税务所与陈某所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对房屋位置、出资建设及所有权归属进行了明确约定，被告赵某无证据证实其主张，其辩解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故原告要求确认被告赵某、陈某与被告冯某签订《售房协议》无效，并判令被告及第三人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赵某及其夫陈某与被告冯某于2007年4月20日签订的《售房协议》无效；二、被告赵某、被告冯某及第三人朱某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占用的原告邹城市地方税务局原田黄税务所大门东门头房四间、院内房屋两间腾空并交还原告。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赵某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冯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冯某与原审被告赵某及其夫陈某所签订合同是有效的，该争议房屋系陈某生前自己投资在废旧的大坑上自己建筑的房屋，与邹城市地税局无关，一审法院认定冯某与赵某及陈某所签订合同无效无事实依据。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没有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系双方自愿不存在违法行为，应为有效。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邹城市地方税务局答辩称：1988年10月7日被上诉人与陈某签订协议书，由陈某承包田黄税务所服务部。承包经营到期后，赵某、陈某夫妇没有按约定再继续签订新合同，也未继续缴纳承包金，该行为表明合同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实际已终止。本案涉案土地性质为国有划拨土地，建房费也是由被上诉人出资，因此被上诉人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赵某、陈某夫妇只有承包经营权，没有所有权，私自将涉案房屋卖给上诉人冯某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该售房协议无效。被上诉人与陈某签订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且协议双方已经履行完毕，合法有效。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赵某述称：原审被告之夫在生前自己投资并建设了涉案房屋，一审已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只是名义上的投资人，并未参与经营，涉案房屋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认定冯某与赵某及陈某所签订合同无效无事实依据。原审被告认为与上诉人所签合同有效，应当继续履行，被上诉人无权对与其无关的财产提起诉讼。原审被告与上诉人签订合同，与被上诉人没有直接合同关系，原审被告对涉案房屋继续享有合同权利。二审法院应查明事实，予以改判。
原审第三人朱某甲未作书面陈述。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1988年10月，被上诉人邹城市地方税务局的原下属单位田黄税务所与原审被告赵某的丈夫陈某签订承包协议，由陈某承包经营田黄税务所服务部，协议中明确约定：甲方提供地皮（税务所大门两旁），并向乙方提供资金壹万伍仟元，由乙方负责建房经营。承包期满后，厂房归甲方所有。以上事实由1988年10月7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及1989年8月5日陈某向田黄税务所出具的收条为证，事实清楚，应当予以认定。合同约定的三年承包期满后，双方没有续签合同，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已经终止。该协议明确约定厂房归田黄税务所所有，陈某应当根据合同的约定在合同期满后将厂房交付给原田黄税务所，但该房屋一直由陈某、赵某夫妇占有使用，原田黄税务所有权随时收回。2007年4月20日，陈某、赵某与冯某签订售房协议，将田黄税务所大门东四间门头及院内两间平房以2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冯某。陈某与赵某的出售房屋行为未经原田黄税务所的授权或同意，属于无权处分，其处分行为事后也没有得到原田黄税务所的追认，因此陈某、赵某与冯某签订的售房协议应为无效协议。上诉人冯某主张该争议房屋系陈某生前自己投资建设的房屋，与邹城市地税局无关，其与赵某及陈某所签订合同有效。原审被告赵某虽否认收到的15000元系建房费，但其一审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实陈某生前自己投资建设涉案房屋的事实，因田黄税务所与陈某所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对房屋位置、出资建设及所有权归属进行了明确约定，结合陈某收到15000元建房款的事实，上诉人冯某主张涉案房屋系陈某生前自建，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邹城市地方税务局请求确认赵某、陈庆玉与冯某签订的售房协议无效，并请求上诉人冯某、原审被告赵某及第三人朱某甲返还房屋，应当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冯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壮男
审 判 员 张 杰
代理审判员 马 斌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楚亭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