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73行初3645号
原告在胜（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罗芬路689弄40号B区219室。
法定代表人朱丹丹，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田晓东，北京市安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菲，北京市安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孙莎，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北京飞鹏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百子湾路28号2幢409室。
法定代表人姜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玉华，北京高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在胜（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简称在胜（上海）公司）因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5月31日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48785号关于第11789545号“发如新”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7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裁定的利害关系人北京飞鹏贸易有限公司（简称北京飞鹏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6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在胜（上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菲，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孙莎，第三人北京飞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玉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北京飞鹏公司就第11789545号“发如新”商标（简称争议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而作出的。该裁定认为：
北京飞鹏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发如×××”商标已经在中国大陆地区经过广泛的使用和宣传产生了较高的影响力和知名度。“发如新”商标是GLAMOURSALONSYSTEM公司英文商标“FOLLIZIN”的中文翻译，该公司与其分销商在实际宣传和使用中通常将“发如新”和“FOLLIZIN”两商标结合使用，故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发如新”和“FOLLIZIN”两商标在实际使用中已形成了一一对应关系。争议商标“发如新”与北京飞鹏公司在先使用并有较高知名度的商标“发如新”、“FOLLIZIN”构成近似商标。争议商标指定使用商品护发素、摩丝、柔发剂等与“发如新”、“FOLLIZIN”所实际使用的产品洗发露、润发乳、育发营养液等在商品的生产原料、功能用途、销售场所、消费群体等方面存在较大的关联性，属于类似商品。在胜（上海）公司的营业范围包含从事货物进出口及技术进出口业务；化妆品、日用百货的批发与零售，可见，在胜（上海）公司与GLAMOURSALONSYSTEM公司及北京飞鹏公司销售的产品存在交叉重合。其次，从在胜（上海）公司提交的产品实物图片可知，其产品包装上显示的品牌为“FOLZIN”，“发如新”和“FOLZIN”两商标通常结合使用，同时出现在其宣传和使用资料中，此种商业使用习惯与GLAMOURSALONSYSTEM公司一致。考虑到在胜（上海）公司商标“发如新”、“FOLZIN”与“发如新”、“FOLLIZIN”商标的近似程度，在胜（上海）公司不可能对已经进入中国大陆市场并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发如新”商标与“FOLLIZIN”商标一无所知，其主观难谓善意。故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已构成对北京飞鹏公司在先注册并具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恶意抢注。北京飞鹏公司的其他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原告在胜（上海）公司诉称：根据第三人北京飞鹏公司向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证据，北京飞鹏公司认为“发如新”、“FOLLIZIN”商标持有者为美国多维生物研究所，而北京飞鹏公司系从新加坡GLAMOURSALONSYSTEM公司取得“发如新”、“FOLLIZIN”商标的授权。但北京飞鹏公司并未提交美国多维生物研究所授权GLAMOURSALONSYSTEM公司具有授权第三方使用前述商标品牌产品的相关资格文件。因此，在胜（上海）公司认为北京飞鹏公司既不是争议商标的在先权利人，也不是利害关系人，其不具有提起无效宣告的申请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四十五条，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在无效宣告审查阶段存在程序问题。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裁定中认可的北京飞鹏公司提交的证据全部存在瑕疵，没有任何关联性，不能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北京飞鹏公司所引证的商标已在中国大陆地区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北京飞鹏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根据在胜（上海）公司提交的答辩理由及证据得出原告在胜（上海）公司与GLAMOURSALONSYSTEM公司及第三人北京飞鹏公司主营业务存在交叉重合，原告在胜（上海）公司与GLAMOURSALONSYSTEM公司在产品包装上使用中英文商标的习惯一致的结论，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这一认定，属于越权审查，其认定的结论属于主观臆断。综上，请求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坚持被诉裁定的认定。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予以维持。
第三人北京飞鹏公司述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
争议商标由在胜（上海）公司于2012年11月23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3类：香波、护发素、浴液、洗发软皂、喷发胶、摩丝、生发油、染发剂、烫发剂、柔发剂商品上。争议商标专用权期限自2014年5月7日起至2024年5月6日止。
2015年6月23日，北京飞鹏公司针对争议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申请，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争议商标无效，理由为争议商标的注册使用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的规定。
商标评审程序中，北京飞鹏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材料：北京飞鹏公司与GLAMOURSALONSYSTEM公司于2010年12月28日签订的代理“发如新”产品的《国际经销商协议书》，该协议中并未体现有关北京飞鹏公司有权就“发如新”商标主张权利的任何授权；域名为www.follizin.cn的网站截图资料；美国“发如新”品牌实验室实拍图片及创始人嶦达博士的介绍资料；“发如×××”产品外包装及宣传资料，其中包装上显示有“在华责任单位：重庆欧莉芳美容美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字样；“发如×××”产品招商会邀请函；“发如×××”部分加盟店实拍相片；“发如新”产品2009年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该证明显示的收货人为广州市瀛骏贸易有限公司，发货人为GLAMOURSALONSYSTEM公司；2009年、2010年、2012年“发如新”进口特殊用品化妆品卫生许可批件，批件上显示的生产企业为多维生物科技研究所，在华责任单位为重庆欧莉芳美容美发用品有限公司；《晚报生活》对“发如新”产品的介绍资料；以“发如新”、“FOLLIZIN”为关键字在百度上的搜索结果，搜索结果中并未有与第三人北京飞鹏公司有直接关系的内容。
在胜（上海）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材料：在胜（上海）公司的产品销售发票；产品加工协议；产品购销合同；产品检测报告；“发如新”相关产品的宣传资料。2016年5月31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诉讼过程中，商标评审委员会将北京飞鹏公司、在胜（上海）公司在商标无效宣告请求程序中所提交的证据材料作为其作出被诉裁定的证据向本院提交。经质证，原告在胜（上海）公司对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第三人北京飞鹏公司在商标无效宣告请求程序中所提交的网站截图资料、实验室实拍图片、产品外包装及宣传资料、招商会邀请函、部分加盟店实拍相片或未显示形成时间或形成时间晚于争议商标申请日，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产品卫生许可批件显示主体为广州市瀛骏贸易有限公司以及重庆欧莉芳美容美发用品有限公司而非第三人北京飞鹏公司，且第三人北京飞鹏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广州市瀛骏贸易有限公司以及重庆欧莉芳美容美发用品有限公司的联系，因此，第三人北京飞鹏公司并非本案提起无效宣告请求的利害关系人，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所提交证据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第三人北京飞鹏公司对“发如新”、“FOLLIZIN”商标在中国大陆地区的使用形成了一定影响。
原告在胜（上海）公司在诉讼中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材料：美国商标专利局网站、世界知识产权组织网站关于“发如新”商标、“FOLLIZIN”商标的检索、美国亚马逊网站关于“FOLLIZIN”产品的检索结果、新加坡知识产权局网站关于“发如新”商标的检索结果、美国商标专利局网站关于“VITAMOREBOTANICALBIOTECHNOLOGYCORP”公司，“FOLLIZINRESEARCHINC”公司,“GLAMOURSALOMSYSTEM”公司及美国自然人“CHANDAZAVERI”的检索结果，用以证明在美国商标专利局网站、世界知识产权组织网站等网站无法检索到“发如新”、“FOLLIZIN”商标信息。经质证，商标评审委员会对原告在胜（上海）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且认为这些证据材料均未在商标无效宣告请求阶段提交，并非作出被诉裁定的依据，故对这些证据材料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第三人北京飞鹏公司在诉讼中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材料：广州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4份，其上显示的缴款人为重庆欧莉芳美容美发用品有限公司及广州市瀛骏贸易有限公司，未体现第三人北京飞鹏公司；产品进口备案、进口卫生批准许可批件，显示的责任单位均为重庆欧莉芳美容美发有限公司或广东美协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第三人对“发如新”品牌的宣传资料，用以证明在争议商标获得注册前，“发如新”洗发水已经大量进入国内市场，具有较高知名度。经质证，原告在胜（上海）公司认为广州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产品进口备案、进口卫生批准许可批件显示的主体为重庆欧莉芳美容美发用品有限公司以及广东美协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且未显示与本案第三人北京飞鹏公司的联系，因此，无法证明第三人对“发如新”、“FOLLIZIN”商标的实际使用情况。
以上事实，有被诉裁定、争议商标的商标档案、当事人在评审程序及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当事人在本案中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
《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
《商标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的，自商标注册之日起五年内，在先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对恶意注册的，驰名商标所有人不受五年的时间限制。”
根据以上法律规定，本院认为，第三人北京飞鹏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争议商标无效时，首先应该就其系其所主张的“发如新”及“FOLLIZIN”商标的利害关系人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其无权就争议商标提起无效宣告申请。
本案中，第三人北京飞鹏公司所提交的产品实物图片、广州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产品进口备案、进口卫生批准许可批件、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显示的主体为重庆欧莉芳美容美发用品有限公司或广州市瀛骏贸易有限公司。而北京飞鹏公司直至诉讼过程中仍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重庆欧莉芳美容美发用品有限公司、广州市瀛骏贸易有限公司两公司之间的关系。虽然国际经销协议书显示北京飞鹏公司由新加坡GLAMOURSALONSYSTEM公司授权，从事国际经销和营销“发如新”产品，但该证据材料仅限于销售产品，并未有关商标权利的授权，且根据第三人北京飞鹏公司的主张，“发如新”及“FOLLIZIN”商标的权利人系美国多维生物科技研究所，故此，在未提交该研究所的相关授权文件的情况下，北京飞鹏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然并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从而证明其系所称的“发如新”及“FOLLIZIN”商标的利害关系人。北京飞鹏公司提交的实验室实拍图片、部分加盟店实拍照片、招商会邀请函、发布会照片等证据材料，或未显示形成时间，或仅为其单方自制，亦无法证明其与所主张两商标的利害关系。
综上，本院认为，北京飞鹏公司提交的证据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无法证明北京飞鹏公司其有权就争议商标提起无效宣告申请，亦无法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实际使用“发如新”、“FOLLIZIN”商标，并产生一定影响。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裁定中的认定，系事实认定错误，故此被诉裁定应予撤销。原告在胜（上海）公司的诉讼主张成立，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48785号关于第11789545号“发如新”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
二、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第三人北京飞鹏贸易有限公司就第11789545号“发如新”商标所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宋旭东
人民陪审员 高 睿
人民陪审员 侯雪利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四日
法官 助理 熊北辰
书 记 员 王美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