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20民终10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主要负责人：黄勇平，该支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君钰，女，该支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钢，广东泰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龙业农业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主要负责人：吴满开，该合作社生产部主管。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荣，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龙业农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龙业合作社）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19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龙业合作社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龙业合作社与人寿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签订的《广东龙业农业合作商业性香蕉种植风灾指数保险项目保险协议书》是一份指数保险，不以实际损失为理赔标准，故龙业合作社无论是向人寿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申请理赔还是向法院提起诉讼都未能提供其遭受6、7级大风所受到香蕉损失的证据。人寿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的理赔承诺是发生保险事故后，只需提供索赔通知书与中山市气象局的证明，无需现场查勘。这是涉案保险的最大特点，所以该保险产品气象站的选择很重要。双方在保险合同中约定以“项目所在地中山气象站（代码59485）”数据为主，备用站数据以“中山市气象局数据为准”。这个指数“中山气象站（代码59485）”数据是理赔的关键，即使双方对代码59485产生争议，那么也应以备用站数据以中山市气象局的数据为准这个约定来主导，以中山市翠亨新区自动气象站的数据为理赔指数无合同依据。（二）人寿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于2016年7月6日与龙业合作社签订《广东龙业农业合作商业性香蕉种植风灾指数保险合同项目保险协议书》，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根据保险期间内日最大风速赔偿标准来衡量其造成保险香蕉产值损失是基于历史经验对实际损失的最佳估计，是双方都认可的合理、有效的损失计算方法，但当时中山市翠亨新区自动气象站在合同订立时还未成立运行，一审判决以该站数据作为判决依据缺乏事实基础。（三）龙业合作社投保的保险标的位于中山市××新区××、西二围，项目所在地在中山市内，那么合同特别约定采用中山气象站（代码59485）采集的数据也是中山区域，由于是指数保险，不以实际损失为理赔标准，而是以气象指数和合同条款约定的赔偿等级挂钩来判断保险事故是否发生的标准，气象数据采集点并不必然靠近保险标的，如气象数据采集点要靠近保险标的，不但这个气象站点在签约时要客观存在而且保险条款和保费都要做相应调整，这是由该保险特点决定的。不同于一般的商业财产险是以保险标的的实际损失和公估报告来定损理赔的。一审判决以距离远近作为判断适用气象站的标准是想当然的近情理，是一种固化思维，是对本保险产品的误解。采用中山气象站（代码59485）采集的数据并非切断风灾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当中山气象站（代码59485）采集的数据达到6到7级大风时翠××新区××、西二围的香蕉存在损失应是种必然，当翠亨新区自动气象站的数据达到6到7级大风时西一、西二围的香蕉证明安然无恙。（四）一审判决认为代码59485只是一串无规律的数字，非业内人员很难对该代码有任何概念性的认知。但代码59485是国家指定的中山市气象局用于采集国家天气数据的站点的数字代码，选择该点作为本保险气象数据是基于专业性、稳定性和权威性。作为一个专业性的农业公司，中山市最大的农业合作社，长期获得气象局咨询与科普服务的，是清楚知道代码59485的意义。“中山气象站（59485）”作为一特定词语在《投保单》《种植业天气指数保险单》《保险条款》《承保方案》的特别约定中均有出现，一审判决认定保险公司未尽说明告之义务和作为一个大额保单的投保人说不清楚其含义是不合情理的。（五）保险标的位于中山市××新区××、西二围，中山市××新区××、西二围四周有四个自动气象站，中山市翠亨新区自动气象站位于最外缘靠近江边。依据常识可知，台风的风向一般是由东南向西北方向行进，靠江边的风力水平一定大于内陆地区。也就是说一般情况下，中山市翠亨新区自动气象站采集的数据会较项目所在地周围的其他站点高，而且翠亨新区自动气象站作为中山东面陆地边缘的一个新设站点其自动采集数据缺乏综合性、准确性。一审判决按照中山市翠亨新区自动气象站的数据来理赔也是明显有违公平原则。（六）龙业合作社与人寿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签订的《广东龙业农业合作商业性香蕉种植风灾指数保险合同项目保险协议书》（含承保方案、理赔服务承诺、保险条款），龙业合作社盖章确认的《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橡胶种植风灾指数保险投保单》以及《种植业天气指数保险单》中特别约定明确：1.以项目所在地“中山气象站（代码59485）”数据为主，备用站数据以中山市气象局数据为准；2.如特别约定与标准条款有相悖之处，以特别约定为准，同时，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约定，上述投保地理区域的日最大风速，以中山气象站（代码59485）发布数据为准。即双方约定该保险合同赔偿的标准依据（风速大小）是按照“中山气象站（代码59485）”的发布数据。在一审庭审中，我方已提交了中山市气象局预报科出具的2016年8月1日数据采集站点为“中山气象站（59485）”的日最大风速为6.6米／秒（4级），未达到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条款，中山市气象局预报科出具的2016年8月2日数据采集站点为“中山气象站（59485）”的日最大风速为8.8米／秒（5级），同样未达到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等级。我方在一审中提交的上述两份气象资料，均是“中山气象站（59485）”的数据，是双方在特别约定中一致同意使用的站点数据。（七）退一万步来说，即使如一审法院认为，该指数保险的保险金支付并不以实际的损失为准，但不能完全切断风灾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那么，保险标的位于翠××新区××、西二围，距离保险标的的最近的是中山市冲口门大闸自动气象站，并非中山市翠亨新区自动气象站，且中山市翠亨新区自动气象站在合同订立时还未成立运行，合同订立时双方根本不可能约定依据该站点的数据，因此，即使不能依据中山气象站（代码59485）的数据，也只能采纳中山市冲口门大闸自动气象站的数据来赔付。中山市冲口门大闸自动气象站2016年8月1日测得日最大风速为9.7米／秒（5级），中山市冲口门大闸自动气象站2016年8月2日测得日最大风速为13.5／秒（6级）。
龙业合作社辩称，（一）签订合同时双方已经对中山气象站（即项目所在地气象站）进行了约定，从保险法第30条规定可知，有矛盾要作出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二）人寿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不可以以签订合同时涉案气象站尚未成立来逃避其责任。（三）一审时我方已提交了证据证明我方存在损失，且保险公司赔偿的金额不足以弥补我方损失。（四）投保时我方与保险公司进行了协商，均是在双方自愿的情况下订立合同。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龙业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寿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向其赔偿保险金11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6日，龙业合作社向人寿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投保香蕉种植风灾指数保险，人寿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予以承保并向龙业合作社交付了《广东龙业农业合作社商业性香蕉种植风灾指数保险项目保险协议书》。该保险协议书由三部分组成，分别为“承保方案”、“理赔服务承诺”、“保险条款”，并且装订成一册。其中，“承保方案”上载明保险标的项目为2200亩香蕉，总保险金额为1100万元，种植地点位于中山市××新区××、西二围，保险期限自2016年7月7日至2017年1月6日，特别约定处还载明：“1.数据来源：中山市气象站（代码59485）以项目所在地气象站数据为主，备用站气象数据以中山市气象局数据为准。2.如特别约定与标准条款有相悖之处，以特别约定为准。”“承保方案”下方有龙业合作社、人寿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双方的代表人签字并加盖有双方的公章，且分别签写了签订时间（2016年7月6日）。“理赔服务承诺”中加盖有人寿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的公章并由其代表人签字，其上第2点载明“发生保险范围内事故后，贵公司需提供资料有：索赔通知书（格式详见附件）与中山市气象局出具的气象证明。”“保险条款”第一条约定：“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保险凭证以及批单组成。凡涉及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均应采用书面形式。”第二条约定：“本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必须为广东省中山市辖内种植香蕉的农户或企业。”第三条约定：“本保险合同的保险标的为被保险人在保险单中载明的投保地理区域内所种植生产、管理正常的香蕉，投保地理区域在保险单中列明。”第四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因保险香蕉投保地理区域出现风灾事件，视为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按本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十五条约定：“……上述投保地理区域的最大风速，以中山气象站（代码59485）发布数据为准。在一次风灾事件（见释义）中，应以该五天中最大风级所对应的‘单位赔偿金额（元/亩）’标准计算赔偿金额。”该条同时还列明风级、日最大风速与单位赔偿金额的对应关系，其中7级风（日最大风速为13.9-17.1m/s）对应的单位赔偿金额为500元/亩。第三十六条对于“一次风灾事件”的释义为“当约定的气象观测站日最大风速达到或超过投保地理区域范围内起赔风级当天开始计算至第5天（含），定义为一次风灾事件，以此类推。即中山市为达到或超过10.8m/s。”
2016年8月1日至2日，中山市受到台风影响。根据中山市翠亨新区自动气象站采集到的数据显示，2016年8月1日、2日该区域的日最大风速分别达到10.9m/s（6级）、14.4m/s（7级）。龙业合作社据此向人寿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申请理赔，但人寿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以未达到理赔条件为由予以拒绝，龙业合作社遂委托律师向人寿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人寿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支付保险金110万元。未果后，龙业合作社于2016年9月8日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前述实体权利。
诉讼过程中，人寿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投保单（打印的落款时间是2016年7月6日，其上仅有龙业合作社盖章）和一份保险单（打印的签订日期是2016年7月7日，其上仅有人寿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盖章），该两份材料均在“特别约定”处载有“1.以项目所在地‘中山市气象站（代码59485）’数据为主，备用站数据以中山市气象局数据为准。2.如特别约定与标准条款有相悖之处，以特别约定为准。”除此以外，投保单和保险单载明的保险项目名称及地点、保险金额、保险期限等内容均与上述“承保方案”相同。龙业合作社不确认曾经收到过上述投保单和保险单，且称投保单上其印章是其向人寿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申请理赔时，人寿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自行加盖上去的，而并非其于2016年7月6日亲自加盖的，故不能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庭审时，龙业合作社还陈述，双方在就保险合同进行磋商时，人寿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确实有提出过要以位于紫马岭公园的气象站采集的数据为准，但其认为应以项目所在地的气象站采集的数据为准，所以才会有“特别约定”中关于“以项目所在地气象站数据为主”的约定；紫马岭公园的气象站距离项目所在地有二十七、八公里，而翠亨新区气象站距离项目所在地才700米左右，该气象站的数据更为准确，所以其坚决反对用紫马岭公园的气象站数据；对于代码59485，人寿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并未向其解释说明过是什么概念，其也不清楚是什么概念。
为证明涉案保险并未达到理赔条件，人寿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位于中山市紫马岭公园内的代码为59485的中山气象站采集的数据。该数据显示2016年8月1日、2日该区域的日最大风速分别达到6.6m/s（4级）、8.8m/s（5级）。
一审法院认为，龙业合作社向人寿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投保香蕉种植风灾指数保险，人寿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予以承保，双方之间成立有效的财产保险合同关系。
人寿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抗辩称“承保方案”并非保险合同的一部分，但“承保方案”作为《广东龙业农业合作社商业性香蕉种植风灾指数保险项目保险协议书》的第一部分，与“理赔服务承诺”、“保险条款”共同装订成一册，其上清楚载明了保险项目名称及地点、保险金额、保险期限、特别约定等保险合同的具体内容，且有投保人和保险人双方的共同签字、盖章确认，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承保方案”明显属于保险合同的一部分。“承保方案”上“特别约定”处关于数据来源的约定与投保单、保险单以及“保险条款”中关于数据来源的约定在文字表述上均有所不同，由此而导致合同双方产生争议。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在非格式条款与格式条款不一致时，应以非格式条款为准，“保险条款”中的约定明显属于格式条款，故应当以其他保险凭证中的非格式约定为准。其次，“承保方案”与投保单、保险单上的约定有所不同，而保险单没有龙业合作社的签章确认，不能以此为准；“承保方案”与投保单记载的日期是同一日，但投保单仅仅是投保人向保险人提出保险要求的凭证，保险合同的内容并不必然依照投保单的内容来确定，而涉案的“承保方案”是由合同双方的代表人签字并加盖有双方印章予以确认的，可以反映合同双方最终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应以“承保方案”的记载为准。
双方对于“承保方案”中关于“中山市气象站（代码59485）以项目所在地气象站数据为主”的约定的理解有分歧，龙业合作社认为判断是否达到赔偿保险金的条件应以项目所在地的气象站（即中山市翠亨新区自动气象站）所采集的数据为准，人寿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则认为应当以名称为中山市气象站、代码为59485的气象站所采集的数据为准，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第一，人寿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认为中山市气象站特指设置于中山市紫马岭公园内的气象站，但从字面上来看，中山市气象站完全可以理解为是在中山市范围内、由中山市气象局设置的用于采集气象数据的气象站的泛称，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中山市翠亨新区自动气象站也属于中山市气象站其中之一。第二，代码59485只是一串无规律的数字，如非业内人员，应很难对该代码有任何概念性的认知，而人寿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将该代码的含义明确告知龙业合作社，如仅依此代码即认定约定的气象站就是位于紫马岭公园的气象站，明显有失公平。第三，即使认定中山市气象站就是特指位于紫马岭公园内的气象站，也与保险合同记载的其他内容存在矛盾或者不一致之处。首先，从前后文来看，“特别约定”中“中山市气象站（代码59485）”与“以项目所在地气象站数据为主”之间存在矛盾之处，保险合同约定的项目所在地在中山市××新区××、西二围，“保险条款”第三条、第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等条款也明确约定投保地理区域就是保险单中所列明的区域（即中山市××新区××、西二围），且一再明确是投保地理区域内所出现的风灾事件为保险事故，而中山市紫马岭公园所在位置距离投保地理位置较远，很难认定该区域也属于项目所在地或者投保地理区域的范围；其次，从“理赔服务承诺”中第2点载明的内容来看，保险人明确告知被保险人理赔时只需要提供索赔通知书和中山市气象局出具的气象证明即可，而没有强调一定是位于紫马岭公园的气象站的气象证明，也即保险人在此所作的承诺明显具有误导性。第四，从涉案保险合同的目的来看，投保人之所以购买该保险，是为了减少或者补偿被保险人在香蕉的种植过程中因风灾所遭受的损失，虽然保险金的支付并不以实际的损失为准，但不能完全切断风灾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否则该险种就失去了其作为保险应有的功能，而成为一场赌博游戏。从该角度来说，只有尽可能地采集项目所在地的数据，才不致于切断灾害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从而正确发挥该种保险的功能。中山市紫马岭公园与投保地理区域有近三十公里的距离，在该地点所采集的数据完全不能反映项目所在地的真实受灾情况，进而也就不能反映被保险人的实际损失程度，因此，如果适用设置在该地点的气象站所采集的数据来作为判断保险事故是否发生的标准，则明显有违合同目的和公平原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应根据中山市翠亨新区自动气象站所采集的数据来确定保险金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该气象站所采集的数据显示，2016年8月1日至2日的日最大风速达到14.4m/s（7级），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属于一次风灾事件，也即发生了保险合同项下的保险事故，人寿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应向龙业合作社支付110万元（500元/亩×2200亩）的保险金。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人寿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龙业合作社支付保险赔偿金11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00元，减半收取为7350元（龙业合作社已预交），由人寿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龙业合作社）。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二审期间，人寿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书，请求委托专业机构鉴定实测西一围、西二围种植香蕉的实际亩数。龙业合作社认为现距事故发生已近一年，而且香蕉生产规模每年均有变化，已不具备鉴定基础。人寿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确认投保前本应去现场勘查实际亩数，但因为亩数太多，没办法测量，所以当初投保时没有勘查。
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龙业合作社于2016年7月6日向人寿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投保香蕉种植风灾指数保险。涉案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结合双方的诉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保险期间风灾事件应以哪个气象站的数据为准。
涉案保险合同由“承保方案”、“理赔服务承诺”、“保险条款”三部分组成。其中“保险条款”约定“投保地理区域的日最大风速，以中山气象站（代码59485）发布数据为准”，“承保方案”约定“数据来源以中山市气象站（代码59485）以项目所在地气象站数据为主”，两者约定不尽相同。根据“承保方案”特别约定内容“如特别约定与标准条款有相悖之处，以特别约定为准。”因此，风灾事件的数据来源应适用“承保方案”的约定。
“承保方案”约定，数据来源以中山市气象站（代码59485）以项目所在地气象站数据为主。人寿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认为应以名称为中山市气象站、代码为59485的气象站所采集的数据为准，龙业合作社则认为应以项目所在地气象站（即中山市翠亨新区自动气象站）所采集的数据为准。中山市气象站、代码为59485的气象站指紫马岭公园内的气象站，项目所在地在中山市××新区××、西二围，两者相距有近三十公里。从涉案保险合同的目的来看，投保人投保该险种是为减少或者补偿被保险人在香蕉种植过程中因风灾所遭受的损失，而距离投保地理区域最近的气象站采集的数据才最能反映真实的受灾情况，因此，根据项目所在地设置的气象站，也即中山市翠亨新区自动气象站采集的数据来判断风灾事件最为合理。根据该气象站所采集的数据显示，2016年8月1日至2日的日最大风速达到14.4m∕s（7级），属于一次风灾事件，人寿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应向龙业合作社支付保险赔偿金110万元（500元∕亩×2200亩）。关于人寿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申请鉴定龙业合作社香蕉种植的实际亩数的问题。人寿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受理投保前未到现场勘查核实实际亩数，存在过错，且现距离事故发生已近一年，投保地理区域的香蕉种植规模每年均有调整，现已不具备鉴定基础，故本院对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人寿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少民
审 判 员 阮碧婵
代理审判员 刘运充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胡银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