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唐民三终字第9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江都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浦江路439号。
法定代表人：高晓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韩玉荣，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陈学军，江苏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克貌，男，1963年3月15日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南新西道赵庄南里交通楼双新里***楼7门***室。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博富。
委托代理人：丁春启，河北实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振福。
上诉人扬州市江都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李克貌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2015）曹民初字第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9年5月5日，扬州市江都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人）与唐山曹妃甸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发包人，即原唐山曹妃甸基础设施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园林绿化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扬州市江都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承包迁曹公路（曹妃甸工业区1.7公里）绿化工程（西标段）。2009年5月10日，扬州市江都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与李克貌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扬州市江都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将其承包的迁曹公路（曹妃甸工业区1.7公里）绿化工程（西标段）全部转包给李克貌，由李克貌向其交纳管理费。李振福与李克貌系合伙关系。李振福（发包人）与张博富（承包人）签订《园林绿化施工合同》，李振福将迁曹公路（曹妃甸工业区1.7公里）绿化工程中的种植、养护部分分包给张博富，分包范围包括公路西侧绿化带面积52000平方米内所有绿化苗木种植及养护一年，合同价款120万元，包括种植工程款55万元及养护工程款65万元，承包人保证所有植物成活率100%。合同第二条“合同工期”约定：开工日期2009年4月1日（种植乔木20天，种植地被植物25天），竣工日期2009年11月15日。合同第四条“合同价款的调整”约定：以施工预算标准进行调整（种植费每平方米10元，养护每平方米10元）。合同第六条“工程款的支付”约定：1、合同生效后三日内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本合同种植工程费20%为预付款；2、双方约定的工程进度款支付方式和时间：种植乔木完成后，拨种植工程款40%，地被植物种植工程完成后，拨付种植款40%；养护工程到7月1日拨付工程款的40%，到11月15日拨付工程款的40%，余下的20%工程竣工以后全部付清。上述合同签订后，张博富依约进行了种植和养护。迁曹公路（曹妃甸工业区1.7公里）绿化工程（西标段）长1.7公里、宽40米，分为两部分，以原加油站为界，北侧为52000平方米，南侧为16000平方米，张博富与李振福所签《园林绿化施工合同》仅涉及原加油站北侧的52000平方米。2015年2月3日，李振福向张博富出具工程量确认单，确认张博富施工的工程于2010年7月15日结束，工程量为52000平方米，种植和养护费合计120万元（此工程量和价款为原加油站北侧的费用）。该价款仅为施工费用，并不包含施工过程中使用的苗木及草皮价款。对原加油站南侧的16000平方米绿化带，除1500平方米的种植以外，其余部分的种植和全部的养护均由张博富所施工，按《园林绿化施工合同》第四条约定，该部分施工费应为30.5万元（其中包括14500平方米的种植施工费14.5万元及16000平方米的养护施工费16万元）。李振福对原加油站北侧的120万元工程款没有异议，但称对原加油站南侧的工程款数额并不清楚。李克貌对张博富施工原加油站南、北两侧的绿化工程没有异议，但对张博富主张的工程款数额有异议，认为双方并未进行结算，张博富施工的面积不足，且所种植的植物成活率未达100%，张博富的全部工程款数额尚未确定。张博富及李克貌均认可李克貌曾向张博富支付60万元，但张博富主张该60万元中包括其为李克貌垫付原加油站南侧使用的苗木款268830元（张博富持有送货单原件）、草皮款15万元（其中5万元包含在送货单之内），只有剩余的181170元是李克貌向其支付的工程款。李振福陈述其未支付过原加油站南侧使用的苗木款，但称不清楚张博富是否代付15万元草皮款。李克貌陈述其仅支付过约10万元的苗木款，但该款不清楚是用于原加油站南侧还是北侧；就草皮款，李克貌陈述张博富仅代付过约2至3万元，张博富是否还代付过10万元草皮款不清楚。迁曹公路（曹妃甸工业区1.7公里）绿化工程（西标段）已于2009年6月30日交工验收，并于2014年12月进行审计。工程业主唐山曹妃甸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尚未向扬州市江都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付清全部工程款，扬州市江都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亦未对李振福、李克貌付清全部工程款。李振福于2013年2月24日向张博富出具证明，证明张博富曾多次向其催要工程款。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张博富作为迁曹公路（曹妃甸工业区1.7公里）绿化工程（西标段）的实际施工人，对种植、养护工程实际进行了施工，有权要求与其有直接合同关系的被告李振福支付工程款。被告李振福与被告李克貌系合伙关系，原告张博富就履行《园林绿化施工合同》应得的工程价款有被告李振福予以确认，被告李克貌虽对此工程价款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且被告李振福与被告李克貌就执行合伙事务权限的约定不能对抗合伙之外的第三人，因此认定原告张博富履行《园林绿化施工合同》约定的52000平方米种植和养护工程应得的工程款数额为120万元。就原加油站南侧的16000平方米，虽然种植内容与原加油站北侧并非完全相同，但原、被告双方对工程款并未另行做出明确约定，可视为双方默示认可延用原合同约定计算工程价款。因此认定原告张博富应得的工程款数额为150.5万元。就被告李克貌已付款60万元的问题，因绿化工程所使用的苗木及草皮价款均应由被告方负担，但原告张博富持有原加油站南侧使用的价值268830元的苗木及50000元草皮的送货单原件，且被告李振福、李克貌均未明确表示其支付过该部分费用，因此认定被告李克貌已支付的60万元中，上述318830元系原告张博富代被告方支付的款项，不属于原告张博富已收到的工程款。原告张博富主张除送货单外另代付草皮款10万元，但无证据证明其主张，且被告李振福、李克貌亦不予认可，因此对于原告张博富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被告李克貌已支付的款项中包括工程款281170元，被告李振福、李克貌还应向原告张博富支付工程款1223830元。被告扬州市江都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张博富承担付款责任。就被告扬州市江都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原告张博富已超诉讼时效问题，因被告李振福证明原告张博富曾多次向其主张权利，属于诉讼时效中断事由，因此原告张博富的起诉并未超诉讼时效，对于被告扬州市江都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就原告张博富主张的欠款利息，因被告李振福确认原告张博富于2010年7月15日完工，欠款利息应自2010年7月16日起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振福、李克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原告张博富支付工程款1223830元，并按该应支付工程款122383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张博富支付自2010年7月16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内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二、被告扬州市江都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就上述第一项义务对原告张博富承担付款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张博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0258元，由被告李振福、李克貌连带负担15814元，由原告张博富负担4444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判后，扬州市江都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李克貌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扬州市江都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其与张博富不存在任何关系；二、原审法院判决自2010年7月16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张博富向法院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也不能证明植物成活率为100%；四、原审法院应当追加唐山市曹妃甸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为原审被告。李克貌答辩为：同上诉状意见。张博富答辩认为：一、扬州市江都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结款委托书能够证实该公司在曹妃甸设立了项目部，而且在交行曹妃甸支行开立帐户，刻制了印章，该公司与李克貌签订的承包合同第三条、第五条也记载了该公司项目部有公章，并对公章的使用作了明确的约定，该公司对李振福的授权委托书，以及该公司在曹妃甸建设局进行备案登记表中明确注明李振福是该公司的被授权人，其行为为职务行为；二、本案所涉工程是先施工后办理手续，所以出现了施工在前，招投标在后的情况，三、李振福给张博富出具的工程量清单中明确注明工程验收的时间是2010年7月15日，工程业主审计报告中的日期比这个时间早，故主张从2010年7月16日起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理据充足。李振福答辩认为：同意张博富的答辩意见。
李克貌上诉称：一、原审对张博富实际施工量这一事实未查清，导致认定的该案工程款数额错误；二、原审法院对送货单内容中的五万元进行了累加，属于计算错误；三、其曾组织人员进行了种植、养护工程，支付了相应费用，应从该合同价款内予以扣减；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扬州市江都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答辩为：同意李克貌上诉意见。张博富答辩认为：一、张博富实际施工面积长1700米宽43.2米，总计73440平米，业主验收明确将宽度确定为40米，长度1700米，所以一审法院确定张博富施工面积为68000平米，且根据李克貌和李振福单方陈述扣减了1500平米种植面积，施工面积应以审计报告为准，其是为了息诉而未上诉；二、关于施工价款，并不是按照种植每平米10元、养护每平米10元。根据李振福代表扬州市江都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与张博富签订的合同，当时订的是加油站北侧52000平米，种植费是55万元，养护费65万元，是固定价，同时约定了工程量增减的调价方式，调价方式是每平米20元，所以主张的权利是加油站以北的价按固定价，后来增加的是按每平米20元，对于价款认定一审法院正确；三、双方合同约定的单价仅是种植和养护的人工费用，绿化过程中的苗木、植被和水都是由原审被告承担；四、关于一审被告付款金额应是支付张博富工程款181170元，让张博富代付的苗木款、草皮款是418830元，而且二被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所列举证据上也明确标注草皮款和苗木款金额是400050元，所以一审法院认定草皮款、苗木款的金额是错误的，少认定了10万元；五、根据审计报告可知净绿化面积102000平米，其中公路西侧正好是三分之二，总计68000平米，已扣除了一条小河宽度，另外绿化养护完成后确实修条马路，但答辩人的工程已完成，而且原审被告也取得了补偿款。根据审计报告业主并没有减少绿化面积，审减工程款与答辩人无关。李振福答辩为：同意张博富的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博富作为该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按《园林绿化施工合同》要求被上诉人李振福、上诉人李克貌（李振福、李克貌二人系合伙关系）及上诉人扬州市江都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其工程价款。关于李克貌上诉主张原审法院对张博富实际施工量未查清，因其合伙人李振福对张博富的实际施工量及工程价款均认可，且李克貌亦未向法庭提交充足证据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李克貌的上诉主张其曾组织人员进行了种植、养护工程，支付了相应费用，应从该合同价款内予以扣减，因未向法庭提交充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扬州市江都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主张其与被张博富不存在任何关系，因张博富系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张博富有权向扬州市江都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偿还，故对此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扬州市江都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主张张博富向法院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也不能证明植物成活率为100%的主张，因未能向法庭提交充足证据证实，张博富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630元，由上诉人扬州市江都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李克貌各负担158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苗立柱
代理审判员 李木子
代理审判员 郑国勇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