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绍越刑初字第823号
公诉机关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甲，系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城南派出所协警。因涉嫌犯刑讯逼供罪于2014年2月18日被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于暂住地。
被告人刘某甲，系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城南派出所协警。因涉嫌犯刑讯逼供罪于2014年2月20日被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于暂住地。
被告人张某乙，系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城南派出所协警。因涉嫌犯刑讯逼供罪于2014年2月20日被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于居住地。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越检公诉刑诉（2014）15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甲、刘某甲、张某乙犯刑讯逼供罪，于2014年8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实行独任审判。在审理过程中，因发现本案具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之情形，遂于2014年8月29日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甲、刘某甲、张某乙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某甲、刘某甲、张某乙系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城南派出所协警，被告人张某甲系反扒队队长，被告人刘某甲、张某乙系反扒队队员，主要负责协助民警收集刑事案件线索、抓捕被告人、开展审讯等工作。2013年11月底，被告人刘某甲从朋友处获悉被害人邵某招摇撞骗的线索，被告人张某甲请示领导后接到将人找到并盘问的指示。2013年12月2日中午，被告人刘某甲获悉被害人邵某在绍兴市塔山古玩市场后，携带民警张某丙的警官证与被告人张某乙等人到上述地点将被害人邵某带回城南派出所。当天下午2时许，被告人张某甲为“方便”审讯，指使被告人刘某甲、张某乙将被害人邵某带至没有监控的民警张某丙等人的办公室内，同时将审讯椅也搬到该办公室。在审讯被害人邵某的过程中，因被害人邵某否认招摇撞骗行为，被告人张某甲、刘某甲、张某乙将被害人邵某的双脚固定在审讯椅下，背靠在审讯椅挡板前，双手拷在椅背上，给其坐“老虎凳”，同时采用打耳光、鼻孔里灌自来水、电警棍电击等方式逼邵招供，最后被告人张某甲用伸缩警棍打在被害人邵某的脚趾上，邵因疼痛难忍，迫于刑讯压力承认其实施了招摇撞骗的行为。次日凌晨零时54分许，被告人张某甲陪同民警张某丙对被害人邵某招摇撞骗的行为制作了第一次讯问笔录，邵在此次笔录中作了有罪供述。经鉴定，被害人邵某左足拇趾远节趾骨骨折，左足第2趾远节趾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2014年2月18日、20日，被告人张某甲、刘某甲、张某乙分别被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传唤到案。案发后，尚未赔偿被害人邵某的损失。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关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甲、刘某甲、张某乙身为司法工作人员，对犯罪嫌疑人实行刑讯逼供，均应当以刑讯逼供的共同犯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处。
三被告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案发时，被告人张某甲、刘某甲、张某乙均系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城南派出所协警，主要负责协助民警收集刑事案件线索、抓捕犯罪嫌疑人、开展审讯等工作。2013年11月底，被告人张某甲、刘某甲、张某乙获知被害人邵某涉嫌招摇撞骗的线索后，根据领导指示，于2013年12月2日将被害人邵某带回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城南派出所盘问。当日下午2时许，被告人张某甲指使被告人刘某甲、张某乙将被害人邵某带至民警办公室审讯，因邵否认有招摇撞骗行为，被告人张某甲、刘某甲、张某乙遂对被害人邵某采用坐“老虎凳”、打耳光、向鼻孔里灌水、用电警棍电击等方式进行刑讯以获取有罪供述。在刑讯过程中，被告人张某甲用伸缩警棍打伤了被害人邵某的脚趾。在被告人张某甲、刘某甲、张某乙的刑讯下，邵某被迫于2013年12月3日凌晨向民警张某丙及被告人张某甲作了有罪供述。经鉴定，被害人邵某的伤势构成轻伤二级。
2014年2月17日、19日、20日，被告人张某甲、刘某甲、张某乙先后被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邵某的陈述，证实其因涉嫌犯招摇撞骗罪被传唤至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城南派出所，后被被告人张某甲、刘某甲、张某乙采用坐“老虎凳”、打耳光、向鼻孔里灌水、用电警棍电击等方式刑讯，被告人张某甲还用铁棍将其左脚趾骨打骨折。
2.证人张某丙、陈某的证言，证实邵某案的第一次讯问笔录是张某丙所作，邵某在笔录中作了有罪供述，后是陈某将案件材料送分局法制科汇报。案子具体是由协警张某甲、刘某甲、张某乙在处理，邵某受伤后是陈某及吕军送往绍兴博爱医院检查治疗。
3.证人俞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张某甲、刘某甲、张某乙系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城南派出所协警，主要工作是做一些巡逻、安保工作及协助民警办案。邵某冒充治安大队长招摇撞骗的案子城南所办理过，被害人艾某的笔录是其所做。后分局法制科认为邵某不够罪，2013年12月3日上午邵某即被释放。邵某确实在办案过程中受伤，后由民警送往医院检查。
4.证人尉谢宝的证言，证实邵某冒充治安大队长招摇撞骗的案子是其提供的线索，并证实邵某从塔山古玩市场被传唤到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城南派出所的经过。
5.证人诸某的证言，证实其与被告人刘某甲、张某乙等人将邵某传唤到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城南派出所的经过，以及证实被告人张某甲、刘某甲、张某乙对邵某进行刑讯的情况。
6.证人艾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邵某招摇撞骗案的被害人，及其被骗的经过、报案情况及邵某被传唤到派出所的经过。
7.证人孟某、娄某的证言，证实邵某于2013年12月2日从塔山古玩市场古玩店被带走的情况及次日在城南派出所门口见到邵某受伤的情况。
8.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实邵某受伤后在医院的检查、治疗情况。
9.劳动合同、工资单、越城区公安分局协辅警队伍考核办法，证实案发时被告人张某甲、刘某甲、张某乙为绍兴市人力资源服务中心派遣至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从事公务的人员，三人的具体工作单位为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城南派出所。
10.邵某招摇撞骗一案案卷材料，证实邵某招摇撞骗一案的侦办情况。
11.城南派出所进出办案区涉案人员登记表，证实邵某因涉嫌诈骗被传唤及释放的情况。
12.照片，证实审讯椅及审讯办公室的情况。
13.物证伸缩警棍1根、电警棍1根，证实刑讯工具情况。
14.医疗证明书及病历资料，证实邵某于2013年12月3日前往绍兴文理学院附属医院的就诊情况。
15.检验鉴定文书，证实邵某的伤势构成轻伤二级。
16.城南派出所办案区监控视频，证实邵某进出城南派出所办案区的情况。
17.到案经过及传唤证，证实被告人张某甲、刘某甲、张某乙的到案情况。
1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某甲、刘某甲、张某乙的身份情况。
19.被告人张某甲、刘某甲、张某乙的供述证实三人的工作任务是协助民警打击刑事犯罪，包括收集线索、协助抓犯罪嫌疑人、协助开展审讯工作等，三人其余供述能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
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害人邵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三被告人赔偿其经济损失。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害人邵某与被告人张某甲、刘某甲、张某乙达成赔偿协议，由三被告人一次性赔偿给被害人邵某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0元，并已履行在案，被害人对三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上述事实由刑事附带民事起诉状，赔偿协议，收条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甲、刘某甲、张某乙身为受国家机关委托协助办理刑事案件的司法工作人员，对犯罪嫌疑人实行刑讯以逼取口供，其行为均已构成刑讯逼供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三被告人的刑讯行为致犯罪嫌疑人受轻伤，可酌情从重处罚；均能自愿认罪，且已赔偿了被害人的损失，并获得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张某甲、刘某甲、张某乙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可分别依法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甲犯刑讯逼供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刘某甲犯刑讯逼供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二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张某乙犯刑讯逼供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二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车佳妮
代理审判员 张 毅
人民陪审员 章定安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徐燕芳
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四十七条司法工作人员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实行刑讯逼供或者使用暴力逼取证人证言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从重处罚。
第九十四条本法所称司法工作人员，是指有侦查、检察、审判、监管职责的工作人员。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