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4民初7686号
原告上海六合塑料包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金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贺艳玲，上海久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汤志红，上海久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沈娟。委托代理人蒋学宇(上海市嘉定区总工会职工法律援助中心指派)，上海俊豪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堡裘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唐福娣，该公司董事长。原告上海六合塑料包装有限公司(下称六合公司)与被告沈娟、第三人上海堡裘商贸有限公司(下称堡裘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仲裁裁决，分别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立案受理后，列先起诉的一方当事人六合公司为原告，沈娟为被告，对双方的诉讼请求一并审理，并案处理。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陈曰良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六合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贺艳玲、汤志红、被告沈娟及其委托代理人蒋学宇、第三人堡裘公司法定代表人唐福娣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六合公司诉称，被告原系原告公司员工。原告于2014年2月停止经营，公司业务交由第三人经营，被告的劳动关系及社保关系转入第三人处，原、被告劳动关系终止。被告主张所欠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均应由第三人支付。仲裁裁决缺乏依据。现起诉要求判决原告不予支付被告2015年10月1日至同年12月1日(上午)间工资10108.7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5000元。原告为支持其请求，提供如下证据，被告及第三人发表了相应质证意见。1、改正通知书，旨在证明第三人提供给社保部门的地址是立新路XXX号，即第三人的实际经营地与原告公司注册地一致。被告及第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予认可，第三人认为未收到该通知，因原告公司社保账户被查封，第三人代原告公司为员工缴纳社会保险费。2、堡裘公司工资发放表，旨在证明第三人发放被告等员工工资。被告及第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均认为第三人代原告公司发放被告等员工工资。3、裁决书，旨在证明本案经过仲裁前置程序。被告及第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4、涉税事项调查证明材料(本院根据原告申请调查)，旨在证明六合公司自2014年2月起停止生产经营，2014年5月起，堡裘公司在六合公司原经营地立新路XXX号开展生产经营活动。被告及第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5、劳动合同，旨在证明被告于2014年5月与第三人签订一年期劳动合同，被告与第三人建立劳动关系。被告及第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认为第三人为被告代缴社会保险费，为此签订劳动合同。原告认为其他未与第三人签订劳动合同的员工，社会保险关系同样转入第三人处，因此，缴纳社会保险费无须签订劳动合同。被告沈娟辩称，被告于1995年9月进原告公司担任统计及业务内勤工作。2014年4月，原告公司擅自停业，单方面解除劳动关系，应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2015年10月1日起，第三人停付被告工资。2015年12月21日，被告以拖欠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第三人应支付被告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现起诉要求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6000元，要求第三人支付2015年10月1日至同年12月21日间工资13387.1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000元。针对被告的诉讼请求，原告认为被告的请求已超过时效，要求驳回被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为支持其请求及辩称意见，提供如下证据，原告及第三人发表了相应质证意见。1、仲裁庭审理笔录两份，旨在证明原告公司董事何泽辉与第三人协商，因原告公司股东发生争议，被告等员工的社会保险费由第三人代缴，员工的劳动关系仍在原告公司。原告及第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认为实际是公司管理层存在矛盾，导致公司无法经营，原告法定代表人委托其子将公司公章带走，第三人同意将公司员工的劳动关系转入第三人公司。何泽辉仅是公司董事，不能代表原告公司，原告没有委托何泽辉开展经营活动。2、告知书、退工协议、养老保险缴费情况，旨在证明何泽辉委托第三人为被告等员工缴纳社会保险费。原告对告知书、退工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养老保险缴费情况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认为不存在告知书的事实，协议未经原告确认，系员工与第三人的单方面陈述，员工已经与第三人建立劳动关系。第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3、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快递单、送达情况，旨在证明原告公司长期拖欠工资，被告被迫于2015年12月21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原告表示该通知书寄给江民新，原告没有收到，对快递单真实性无异议。第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4、工资条，旨在证明被告2015年2-9月收入情况。原告及第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原告表示该期间其公司没有聘用被告。第三人表示工资条由原告公司发放，其公司不清楚。5、六合公司工商内档材料，旨在证明何泽辉在六合公司担任过副董事长、董事长、董事职务。原告及第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认为何泽辉仅是公司董事，不能代表原告公司行使相关权利。6、信件往来，旨在证明被告于1995年9月5日入职原告公司，原告仲裁时确认被告入职时间。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第三人对该证据未发表意见。7、工资单，旨在证明被告2013年2月至2014年1月平均工资4000元。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第三人述称，2014年4月原、被告劳动合同到期，原告没有支付员工经济补偿金。何泽辉有权代表六合公司补交电费、申请停电，因此，第三人仅是代缴社会保险费、代付被告工资，代为开具发票、税务申报，被告仍与原告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由原告公司支付被告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第三人为支持其述称意见，提供如下证据，原、被告发表了相应质证意见。1、欠费停电通知书，旨在证明2014年4月何泽辉将六合公司欠付的电费8万余元缴清。原、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认为不能证明何泽辉缴清电费。2、立案告知书、委托书，旨在证明何泽辉举报何金章职务侵占，何泽辉委托唐福娣处理何金章侵占公司资产一案。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表示不清楚。3、委托书，旨在证明台湾保俊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委托何泽辉处理六合公司事务，委托唐福娣查账。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4、声明书两份、加工合同、开票说明，旨在证明投资六合公司的经过，何金章冒充何泽辉签名。何泽辉有权处理六合公司事宜，何泽辉委托第三人签订加工合同、开具发票。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认为该证据均系传来证据未经公证，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5、协议书(2014年5月)、结算账户、支付凭证、司法会计鉴定意见，旨在证明何泽辉出资委托上海司法会计中心审计六合公司的财务报表，何金章侵占了六合公司的财产。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表示不清楚，不能证明何金章侵占公司财产。6、情况说明，旨在证明2014年2月9日原告公司因股东发生争议，何金章将公司的税务开票机等拿走。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认为证人未到庭作证，证据不符合形式要件，对该证据不予认可。7、案件接报回执单，旨在证明2014年2月12日原告公司股东发生纠纷时，何泽辉仍在公司。原、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表示不能证明原告公司要求堡裘公司开具发票、税务申报等。经本院组织质证，结合当事人陈述，被告及第三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5无异议，证据1有相关部门出具，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证据2中的养老保险缴费情况、证据3中的快递单、送达情况、证据5-6无异议，第三人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3、5均无异议，鉴于快递单印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证据7有仲裁庭审时确认的附件相印证，本院对证据1、证据2中的养老保险缴费情况、证据3、5-7予以认定。证据2中的告知书、退工协议未经原告确认，证据4原告及第三人均未确认，又未证明证据的合法来源，本院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难以认定。原、被告对第三人提供的证据1、7均无异议，证据2有相关部门出具，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告对第三人提供的证据3-5不予认可，又无其他证据佐证，证据6证人未到庭作证，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对除鉴定意见外的该组证据的真实性难以认定。经审理查明，被告系本市从业人员。原、被告签订期限自2002年12月至2003年6月及2012年5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等的劳动合同。2014年5月1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期限自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的劳动合同，约定被告担任业务采购工作，月工资为最低工资标准%2B岗位工资%2B职务工资(包括全勤奖)。2014年11月17日，原告公司为被告办理了本市城镇社会保险费转出手续。同日，第三人为被告办理了本市城镇社会保险费转入手续，并为被告补缴了2014年5月至同年10月的城镇社会保险费及缴纳了2014年11月至2015年11月的城镇社会保险费。2015年12月1日，马陆镇立新路XXX号被告所在的公司停电，停止生产经营。2015年12月13日，第三人为被告办理了本市城镇社会保险费转出手续。2015年12月21日，被告等12人向江民新(被告称江系何泽辉的代表人)邮寄(寄送地址为立新路XXX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为，六合公司：因公司拖欠2015年10月1日至今工资，2015年12月1日未安排工作，被迫提出于2015年12月21日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被告离职前月平均工资5000元。2015年12月22日，被告等12人向上海市嘉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下称嘉定仲裁委)申请仲裁，其中被告要求原告支付2015年10月1日至同年12月21日间13387.1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2500元。2016年4月6日，该会嘉劳人仲(2015)办字第4501号裁决书作出裁决，其中裁决原告应支付被告2015年10月1日至同年12月1日(上午)工资10108.7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5000元，不支持被告等12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原、被告均不服仲裁裁决，分别诉至本院。另查，嘉定仲裁委审理笔录显示，2016年3月16日，第三人法定代表人唐福娣陈述：何泽辉与第三人约定，申请人(被告)等员工在被申请人(原告公司)的工龄延续，包括在第三人处的工龄都连续计算，当时都有开过会和员工说过。又查，2014年3月起，六合公司未进行税务申报，2014年5月23日，税务机关认定六合公司为非正常户。2013年4月1日，堡裘公司经工商登记成立，至2014年5月，该公司税务零申报。2014年6月起，显示存在应税货物销售额、销项税额、进项税额记录。再查，第三人堡裘公司工资发放表显示，2014年10月、12月、2015年4月，被告分别签字领取工资4537.42元、4537.41元、4621.63元。审理中，原、被告经本院调解达成协议，原告应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3000元本院认为，根据劳动法律、法规规定，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工资，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约束或其工作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等，可认定双方间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兼有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性质，兼有平等关系和隶属关系特征的社会关系。劳动关系一经建立，则劳动者必须听从用人单位的指挥，将劳动力的支配权交给用人单位，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其工作时间、任务等安排，遵守其规章制度。对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否建立劳动关系的认定，应当结合双方权利义务的履行情况判断其是否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本案争议焦点在于，2014年5月至2015年12月间，原、被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因原告公司管理层发生矛盾，公司法定代表人何金章于2014年2月将公司公章带走，离开原告公司，原告公司因此停止税务申报。2014年5月起，被告仍在原告公司原经营地提供劳动，第三人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费，接收原告公司的业务开具发票、进行税务申报。第三人认为何泽辉系原告公司董事，其根据何泽辉委托为被告代缴社会保险费，代原告公司开具发票、进行税务申报。对此，第三人既未举证证明何泽辉有权代表原告公司委托其公司代缴被告等员工的社会保险费及代为实施原告公司的经营活动，又未举证证明其公司接受了何泽辉委托代缴被告的社会保险费及代为从事经营活动，且相关法律禁止第三人以自己公司的名义为原告公司开具业务发票、进行税务申报等，因此，第三人该意见，本院难以采纳。由此表明，2014年5月起，原告公司停止生产经营活动，第三人接收原告公司的业务，开具发票，进行税务申报，为被告等员工缴纳社会保险费，在原告公司原经营地与被告等员工履行劳动权利义务；其次，2014年5月，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劳动合同，同月起，被告仍在原告公司原经营地提供劳动，第三人支付被告工资。被告及第三人均认为此时起由何泽辉对被告进行劳动管理，第三人代原告公司发放工资，对此，被告及第三人均未予以举证证实，且第三人在仲裁庭审时确认该期间向被告等员工明确，被告等员工在其公司工作，因此，被告及第三人该意见，本院难以采信。由此表明，该期间被告为第三人提供劳动，第三人支付被告工资；再次，被告于2015年12月21日向江民新邮寄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邮寄地址为立新路XXX号，即第三人的实际经营地，表明被告实则是向第三人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综上，2014年4月，原告公司停业，终止与被告的劳动合同。2014年5月起，原、被告已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实际与第三人履行劳动权利义务，故原告要求判决不予支付被告2015年10月1日至同年12月1日(上午)间工资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被告经调解达成协议，原告应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3000元，与法无悖，本院予以照准。第三人自2015年10月起停付被告工资，同年12月1日停止生产经营，尚无证据证明此后被告仍在第三人处上班。同时，2015年12月21日，被告就拖欠工资事宜，向第三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故原告要求第三人支付2015年10月1日至同年12月1日间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四条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五)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上海市劳动合同条例》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上海六合塑料包装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沈娟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人民币53000元；二、第三人上海堡裘商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沈娟2015年10月1日至同年12月1日(上午)间工资人民币10108.7元；三、第三人上海堡裘商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沈娟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人民币10000元；四、原告上海六合塑料包装有限公司要求不予支付被告沈娟2015年10月1日至同年12月1日(上午)间工资10108.7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上海六合塑料包装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曰良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姚 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二）劳动合同期满的；……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二、《上海市劳动合同条例》第二十七条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而未订立，但劳动者按照用人单位要求履行了劳动义务的，当事人的劳动合同关系成立，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和劳动条件，按照下列规定确认：（一）劳动报酬和劳动条件高于用人单位规章制度、集体合同规定或者法定劳动标准相应内容的，按照实际已经履行的内容确认；（二）劳动报酬和劳动条件低于用人单位规章制度、集体合同规定或者法定劳动标准的，按照有利于劳动者的原则确认。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