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常商终字第2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常熟工程部。
负责人张才宝，该工程部经理。
委托代理人卢携，江苏正大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泰普电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戚晓东，江苏鑫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小燕，江苏鑫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苏中汇机电消防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建中，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苏州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金春荣，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苏州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常熟工程部（以下简称常熟工程部）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泰普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普公司）、原审被告江苏中汇机电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汇公司）、苏州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消防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3）新商初字第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普公司一审诉称：我公司于2005年与中汇公司、常熟工程部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我公司向中汇公司、常熟工程部供应不同型号的防火电机。合同签订后，我公司按约供货，截止2012年7月25日，中汇公司、常熟工程部尚欠我公司货款241400元，因常熟工程部系消防公司的分支机构，为此起诉，请求判令：常熟工程部、消防公司、中汇公司共同支付货款241400元，并承担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常熟工程部、消防公司、中汇公司共同承担。
常熟工程部一审辩称：泰普公司主张的货款2414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请求驳回泰普公司的诉讼请求。
中汇公司、消防公司一审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10月31日，泰普公司与中汇公司、常熟工程部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泰普公司向中汇公司、常熟工程部供应600kg防火电机（660元／台）、800kg防火电机（880元／台）、1000kg防火电机（1030元／台）、1500kg防火电机（1300元／台）、TKD-L05电控箱（560元／台）、急落盒含线（30元／只），供货时间及数量以需方通知为准，由需方自行安装调试，结算方式为货到全额付款（承兑汇票）。合同还对质量标准、运输方式、争议解决的方式等作出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泰普公司从2005年10月31日开始送货，直至2010年9月9日结束，合计送货95次，其中2005年10月31日、同年11月1日的送货单注明收货单位为中汇公司，其余93张送货单均注明为常熟工程部。供货总金额为2877185元。95份送货单收货签字人员分别为龚建国、徐国军、钱培龙、戴正康、姜培栋。期间，自2005年10月31日至2006年10月31日，双方对此期间的进货制定了明细表，由钱培龙签字确认；2006年11月7日至2007年5月29日的进货明细表由姜培栋签字确认。自2005年11月7日至2010年9月9日，泰普公司应中汇公司、常熟工程部的要求先后向常熟工程部开具了41份发票，其中2005年11月7日至2006年8月18日开具的为江苏省常州市工业销售发票，2006年9月20日至2010年9月9日开具的为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截止2011年1月29日，中汇公司、常熟工程部先后付款合计2635785元。2012年7月20日，泰普公司向常熟工程部发出对账函，对账回执单由李江林签字，确认截止2012年7月25日，对泰普公司的应付款为241400元。
另查明：李江林、徐国军、戴正康在2010年9月至2013年10月间，社会保险缴费单位为中汇公司；姜培栋在2007年4月至2009年12月间，社会保险缴费单位为中汇公司。
再查明：对于付款情况，泰普公司自认中汇公司、常熟工程部已付款为2635785元，但仅提供了十份银行承兑汇票。其中，2007年1月11日出票的一份5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由中汇公司背书给泰普公司，其余均为常熟工程部支付。2005年12月23日出票的一份1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系由常熟工程部支付，但在常熟工程部背书签章栏，加盖的系常熟工程部的公章以及中汇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建中的私章。
常熟工程部对泰普公司开具的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因常熟工程部账目混乱，无法查证是否收到泰普公司的发票；对泰普公司陈述的付款总金额无异议，但对其中具体由其支付了多少因同样原因而无法查清。
还查明：常熟工程部系非法人企业，系消防公司的分支机构。
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泰普公司向中汇公司、常熟工程部主张的货款241400元是否成立？二、泰普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
原审法院认为：针对争议焦点一，从2005年10月31日签订的买卖合同来看，合同当事人栏写明泰普公司为出卖人，中汇公司与消防公司为买受人，买受人栏盖章为中汇公司与常熟工程部，合同内容8-12条上亦由中汇公司、常熟工程部加盖了确认章，故从合同形式上看，中汇公司、常熟工程部应为共同买受人即需方；从合同的实际履行来看，送货单对象有中汇公司也有常熟工程部，虽然送货单签收人员大多为中汇公司员工，但泰普公司所有发票是向常熟工程部开具，且大部分付款由常熟工程部支付，故应认定中汇公司、常熟工程部为实际的共同买受人；对于2012年7月25日李江林签字确认的对账函，泰普公司系向常熟工程部发出的该对账函，而李江林系中汇公司员工，但由于中汇公司、常熟工程部为实际的共同买受人，李江林代表中汇公司确认欠款的行为，及于共同买受人常熟工程部。故中汇公司、常熟工程部应共同支付泰普公司的欠款，而常熟工程部系消防公司分支机构，消防公司亦应对常熟工程部的欠款承担共同支付责任。
针对争议焦点二，泰普公司与常熟工程部均认可往来发生于2005年10月，最后一次送货为2010年9月，常熟工程部最后一次付款是2011年1月。则泰普公司的诉讼时效应从2011年1月起计算，而2012年7月25日李江林确认欠款的行为，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泰普公司的诉讼时效应从2012年7月25日起重新起算。泰普公司于2013年9月向法院起诉，在法定诉讼时效之内。
综上，泰普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常熟工程部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中汇公司、消防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抗辩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该院遂判决：中汇公司、常熟工程部、消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泰普公司货款2414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3年9月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21元，由中汇公司、常熟工程部、消防公司负担（该款泰普公司已预交，中汇公司、常熟工程部、消防公司应负担的492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泰普公司）。
常熟工程部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泰普公司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泰普公司提交的对账函系李江林签字，但李江林仅为中汇公司员工，其签字仅能代表个人，不能代表中汇公司，更不能代表我方。故李江林在对账函上签字不能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泰普公司主张的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程序违法。一审中，我方收到的诉状上有四个被告，但一审判决却只出现了三个被告，我方未收到任何变更被告的相关法律文书，故一审程序存在违法。三、泰普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无法证明货物是送给我方，因为泰普公司无法证实龚建国、钱培龙的身份，同时其他收货签字人的签字时间与社保时间并不区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泰普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泰普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泰普公司二审答辩称：本案事实清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中汇公司、消防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泰普公司于2014年2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撤诉申请书》一份，申请撤回对李江林的起诉。一审法院经审查，于庭审时作出口头裁定，准许泰普公司撤回对李江林的起诉，并向各方当事人释明，不再另行制作书面裁定。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常熟工程部、中汇公司是否结欠泰普公司货款，如结欠，金额是多少？二、泰普公司主张的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
本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本案中，泰普公司作为出卖人与中汇公司、常熟工程部作为买受人签订有《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后，泰普公司向中汇公司、常熟工程部提供消防器材，中汇公司、常熟工程部也向泰普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因此，泰普公司与中汇公司、常熟工程部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泰普公司按约向中汇公司、常熟经营部提供消防器材后，中汇公司、常熟经营部应足额履行付款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方面，李江林在2012年7月25日泰普公司出具的对账单回执单中明确，常熟经营部、中汇公司结欠泰普公司货款241400元；另一方面，泰普公司提供了龚建国、徐国军、钱培龙、戴正康、姜培栋签字的送货单、进货明细表，以证明其向中汇公司、常熟经营部提供了2877185元的消防器材，而泰普公司与中汇公司、常熟经营部均确认中汇公司、常熟经营部已支付货款2635785元，故中汇公司、常熟经营部尚结欠泰普公司货款241400元未予支付。关于常熟经营部主张泰普公司无法证明龚建国、钱培龙的身份，且徐国军、戴正康、姜培栋在中汇公司参加社保的期间与其签收送货单的期间并不完全对应，故泰普公司仅提供上述人员签字的送货单，无法证明是将货物提供给常熟经营部、中汇公司。因当事人各方之间除了具体的送货单之外，还有进货明细表，在中汇公司员工姜培栋在中汇公司工作期间，即于2007年5月出具的进货明细表中包含了钱培龙等人签字的送货单，可见，中汇公司对于钱培龙等人签字的送货单是予以确认的；同时，徐国军、戴正康直至泰普公司起诉时，仍是中汇公司员工；而姜培栋在送货单及进货明细表中签字的行为均发生于其在中汇公司参保期间。故常熟经营部的上述辩称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泰普公司最后一次送货为2010年9月，常熟工程部最后一次付款是2011年1月，但是2012年7月25日李江林在泰普公司出具的对账函回单中签字确认结欠泰普公司货款241400元。一审判决认为李江林确认欠款的行为，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并无不当，故泰普公司的诉讼时效应从2012年7月25日起重新起算。泰普公司于2013年9月向法院起诉，其主张的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三，宣判前，原告申请撤诉的，是否准许，由人民法院裁定。本案中，虽然原审原告泰普公司起诉时是将李江林作为被告，但是在一审宣判前，泰普公司提交了书面撤诉申请，向法院申请撤回对李江林的起诉，而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口头裁定依法准许泰普公司的撤诉申请，故而在判决书首部不再将李江林列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泰普公司的诉状中有四个被告、判决书中却只有三个被告，故一审程序违法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常熟工程部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4921元，由上诉人泰普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红娥
代理审判员 郑 仪
代理审判员 龙海阳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