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01民终21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史福永，男，1927年9月9日出生，汉族，太原油墨厂退休职工，住太原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新芳，女，1963年6月5日出生，汉族，太原市工商局迎泽分局职工，住太原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建民，男，197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杭州市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娜，山西佳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新华，女，1959年4月9日出生，汉族，太原市蔬菜公司退休职工，住太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新民，男，195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太原油墨厂职工，住太原市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宝、吴非，山西丰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史福永、史新芳、史建民与被上诉人史新华、史新民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5）迎民重字第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史福永、史新芳及与上诉人史建民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娜，被上诉人史新华、史新民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宝、吴非依法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史福永、史新芳、史建民上诉称，1、原审判决以诉争房屋未在不动产所在地登记机构办理登记而不发生物权设立的效力。诉争房屋尚属权利待定状态，不宜认定为焦云琴合法财产进行处理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并改判。诉争房屋是被继承人焦云琴死亡时遗留的合法财产。房产证是对抗第三人的凭证，不是唯一评判房屋合法的依据；诉争房屋性质是单位集资房并已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许可证，法律认可单位集资房的合法性。本案诉争房屋是被继承人焦云琴生前通过签订买房合同，全额支付房款并实际占有，取得了房屋权益，应为被继承人遗产。2、原审法院两次审判均以同一理由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有悖立法宗旨、继承权优先保护的原则。故要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上诉人对焦云琴遗留房屋应继承的份额或对遗留房屋进行价值评估后分割。改判排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居住使用焦云琴遗留房屋等权利的妨碍；2、诉讼费由对方承担。
史新华辩称，对于房屋购买的事实没有异议。在处理的方面上有异议。首先从这个财产的合法性上双方都认为是一个合法的财产，都是焦云琴生前的财产，到2007年10月10日开始，焦云琴对自己的房产进行了合法的处分，在一审过程中，法庭依照职权向房屋建设单位调取了一份笔录，笔录上明确写到是焦云琴本人与被上诉人拿上证明办理到了史新华的名下，因此焦云琴已经对该房屋进行了处理，并被被上诉人史新华已经占有和使用，该赠与已经实际完成，因此不属于遗产。故要求驳回上诉人诉请，维持原判。
史新民辩称，我的意见遵从的母亲的意愿。我认为这个房子就是史新华的。在2007年的时候，这个房屋是属于她的私产。如果法院能够证明这个房子是遗产，我有没有继承的权利由法院来决定。但前提是遵守我的母亲的意愿。故要求维持原判。
一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史福永为焦云琴配偶，二人有四名子女，分别是长子被告史新民、长女被告史新华、次女原告史新芳、次子原告史建民。焦云琴于2014年4月18日去世。太原油墨厂于2015年1月27日出具证明”兹证明我厂已故退休职工焦云琴同志曾用名为焦永青、焦永清、焦云清，均系同一人。特此证明。”1991年5月6日，原告史福永与焦云琴调解离婚，2010年2月3日二人复婚。2002年10月23日，焦云琴与太原市精密研磨器材厂签订住宅楼买卖合同，购买太原市精密研磨器材厂住宿小区。太原市精密研磨器材厂于2014年5月颁发太原市精密研磨器材厂房屋所有权证，登记房屋坐落为太原市精密研磨器材厂住宿小区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史新华。该套房屋未在不动产登记机构进行登记，没有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房产是否属于遗产；二、如果是遗产，是否是赠予还是作为法定遗产分割。围绕争议焦点，原告史福永、史新芳、史建民提交的证据有：证据1、原告史福永、史新芳、史建民的身份证复印件，史福永户口薄首页；焦云琴死亡证明书。证明三原告与焦云琴的身份关系，符合《继承法》第十条规定继承人范围，有权继承焦云琴的财产即本案诉争房屋。证据2、2002年10月23日焦云琴与太原市精密研磨器材厂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证明2002年10月23日焦云琴购买了位于太原市双塔南巷32号太原市精密研磨器材厂小区2号楼2单元2层的中户房屋，交纳了全部房款，是焦云琴的合法财产。证据3、诉争房屋对外出租的房屋租赁合同、承租人交纳水、电费用的收据。证明被告史新华主张2007年焦云琴已将房屋赠予事实不成立。但从房屋租赁合同签订时间和主体看，2007年之后焦云琴就把房屋交由史福永和史新芳对外出租，包括房屋装修、家具都是他们二人负担，房屋租金也是焦云琴本人收取。证据4、段仙玲证人证言（出庭作证）、工作记录表。证明从证人证言反映，2007年之后焦云琴本人多次在房屋中介登记机构登记出卖诉争房屋，也有史新芳代为办理、登记出卖信息。说明焦云琴没有赠予的意思表示。证据5、太原市精密研磨器材厂2014年6月24日发出关于领发房产证有关事项的通知。证明通知内容要求领证时带购房合同、收据原件并补交欠交费用，领证时间2014年6月26日。但被告史新华私下与器材厂沟通，在没有原件，不符合颁证机构的情况下，违法发了无效房产证。证据6、从太原油墨厂调取的焦云琴档案材料（有两份本人亲自写的材料）。证据7、法院从精密研磨器材厂调取的被告史新民2014年4月给精密研磨器材厂写的材料。证明史新民在焦云琴刚去世后给器材厂交了一份材料要求对焦云琴遗留的财产即诉争房屋在所有继承人在场的情况下，再进行处理。证据8、焦云琴2014年2月7日遗嘱。证明被告主张的赠予不存在，被告史新民不尽赡养义务。证据9、（1991）南法民初676号太原市南城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证据10、诉争房屋的购房收据，2002年9月13日交房款收据，缴款人是史新芳，是史福永出资的。在焦云琴去世时，史福永与焦云琴是合法婚姻关系。证据11、被告抢占房屋的照片,证明抢占房屋的事实。被告史新华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认可。对证据2，买卖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3，房屋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租赁是征得史新华同意出租.对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时间节点和本案无关。对证据6，两份申请书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签字确实是焦云琴书写。对证据7，我们不发表意见。对证据8，对遗嘱真实性存在异议，不予认可。这份遗嘱的字体和之前提供的字体完全不同。在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都存在重大瑕疵。对证据9，民事调解书认可，但证明事项不认可。对证据10，购房收据对证明事项存异议。缴款人是史新芳，但从证据上看不是史福永交的。焦云琴把款交给女儿，有女儿代缴是有可能的。对证据11，焦云琴去世后，儿女们对诉争房屋发生争执，这是争执的情况。被告史新民质证意见为：对证据7，是我亲自写的，当时写时我并不知道我妈将房屋赠予史新华，2014年4月写的，刚去世去的，记不清具体日期。当时母亲去世前的情况我不知道。对证据8，遗嘱效力不认可。围绕争议焦点，被告史新华提交的证据有：原来举的证据继续有效。证据1、焦永青书写，研磨厂盖章。证明焦永青将房产赠予史新华。证据2、《民事调解书》，1991年，焦永青与史福永调解离婚。证据3、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焦永青与史福永离婚状况。2010年二人才复婚。证明房产与史福永没有关系，证据4、《协议书》1999年焦永青与洪守元同居共同与洪守元及子女的协议。证明焦永青当时不是和史福永同居，是和洪守元同居。证据5房产证、研磨厂出具。证明房屋已经被焦永青赠予完成给史新华。证据6收据，房款差价由史新华补交。原告史福永、史新芳、史建民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从鉴定意见书里有原件，对证明内容要求法院核实清楚。焦永青三个字先写的，内容是之后写上去的。焦永青三个字是蓝色的笔写。对证明内容不认可。对证据2.3调解书真实性认可，对证明内容不认可。焦永青去世时，与史福永有合法婚姻关系。对证据4、当时是焦永青去洪守元家当保姆，当时焦永青没有和洪守元同居。对证据5合法性不认可，不是国家法定颁发房产证机构。对证据6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时间都是焦永青去世以后的，是补交的。围绕争议焦点，被告史新民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登记机构办理。国家对不动产实行统一登记制度。统一登记的范围、登记机构和登记办法，由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登记簿由登记机构管理。本案中，原、被告争议的标的物为太原市精密研磨器材厂住宿小区2号楼2单元202室房屋，根据原、被告提供证据，该套房屋仅取得太原市精密研磨器材厂房屋所有权证。太原市精密研磨器材厂并非我国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不动产登记机构，在不动产登记机构管理的不动产登记簿中未见该套房屋的登记记录，故该套房屋因未在不动产所在地的登记机构办理登记而不发生物权设立的效力。因诉争房屋尚属权利待定状态，故不宜认定为焦云琴的合法财产对其进行处理，待其权属确定后，原告可另行主张。据此原审判决：驳回原告史福永、史新芳、史建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40元，由原告史福永、史新芳、史建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遗产是指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公民的房屋等。而根据2002年10月23日焦云琴与太原市精密研磨器材厂签订的《太原市精密研磨器材厂住宅楼买卖合同》、2002年9月13日、2003年5月12日太原市精密研磨器材厂给焦云琴出具的收到60000元和33244元的住房集资款收据及相关费用收据以及本案当事人均认可所诉争房屋为焦云琴生前所有的陈述，可以确认诉争房屋为焦云琴生前合法所有，因此不能以该房屋在实践中未经过产权登记为由认定无法确认该房所有权归属，从而最终导致该房在实际中处于无主状态。我国《物权法》有关不动产登记的规定，是指通过不动产登记机构的公示、公信力，保证不动产物权设立和变动的正当和安全，从而达到保护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而不能以未登记作为依据否定不动产物权人应有的权利。因此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二、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所诉争房屋为赠予还是应当由被继承人等额继承。被上诉人方认为所争议的房屋为焦云琴生前赠予并以2007年10月15日据称为焦云琴写的《证明》（内容为：我本人购买的太原精密磨研厂宿舍房子一套，本人自愿将此房屋产权证办成我大女儿史新华的名字，特此证明，并请予办理。）及太原精密磨研厂厂长索贵秀在调查笔录中所作的”焦云琴和她大女儿史新华把材料送来的”陈述、太原精密磨研厂2014年5月的”房产证”作为依据。但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将所争议的房屋予以赠予即为焦云琴的真实意思表示。首先，当事人均认可2007年10月15日的《证明》所写的内容与落款为焦云琴的签字并非一个所写且内容书写为黑色，签字为焦云琴的字为兰色，因此该《证明》内容是否为焦云琴生前真实意思表示无法确定；其次，该《证明》的内容仅是在2007年时，向厂里表述”将此房屋产权证办成我大女儿史新华的名字”，而不是明确表示将该房赠予史新华；其三，太原精密磨研厂厂长索贵秀的陈述也不能说明焦云琴明确有赠予的意思表示。其四，焦云琴于2014年4月18日去逝，而太原精密磨研厂于2014年6月24日下发”关于领发房产证及有关事项的通知”，开始办”房产证”。在该通知中要求：领证时带上购房时发票和有关手续。而相关购房合同、购房发票原件均在上诉人方，因此2007年10月15日的《证明》、太原精密磨研厂厂长索贵秀的陈述及太原精密磨研厂于2014年5月将”房产证”办至被上诉人史新华名下存在事实上相互矛盾和不能确定的情形。因此被上诉人方以此主张争议的房屋为赠予的诉请不能认定。
上诉人方认为所争议的房屋应当按照被继承人进行等额分割，并以据称为焦云琴2014年2月7日所立的遗嘱等证据主张权利，但2014年2月7日在立遗嘱人处有焦云琴签字的遗嘱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因此本案所争议的房屋按遗嘱处理不能成立。而根据相关法律有关”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继承权男女平等”、”配偶、子女为第一顺序继承人”规定，本案上诉人史福永、史新芳、史建民与被上诉人史新华、史新民对所争议的房屋均享有等额份额即20%的份额。本案系继承法律关系，上诉人主张排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居住使用焦云琴遗留房屋等权利的妨碍系另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可根据相关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5）迎民重字第55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史福永、史新芳、史建民与被上诉人史新华、史新民对焦云琴生前所购的太原市精密研磨器材厂2号楼2单元2层中户房屋均享有等额份额即20%的份额。
一、二审诉讼费费3510元，由上诉人史福永、史新芳、史建民负担1755元，由被上诉人史新华、史新民负担17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涛
审判员 郝文晋
审判员 孙广金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段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