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8刑终24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江，男，汉族，生于1980年11月14日，初中文化，农民，住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德昌县。2017年7月18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雅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超，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苗某1，男，生于1994年12月7日，汉族，农民，户籍地四川省德昌县，系死者张某1之夫。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苗某2，男，生于2016年5月19日，汉族，农民，户籍地四川省德昌县，系死者张某1之子。
法定代理人苗某1，系苗某2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男，生于1969年3月30日，汉族，农民，户籍地四川省德昌县，系死者张某1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生于1973年3月18日，汉族，农民，户籍地四川省德昌县，系死者张某1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1，男，生于1962年4月2日，汉族，农民，住四川省盐源县，系死者韩某2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女，生于1971年4月24日，汉族，农民，住四川省盐源县，系死者韩某2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女，生于1994年8月5日，汉族，农民，户籍地四川省德昌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男，生于1992年8月21日，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德昌。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男，生于1993年7月18日，汉族，农民，住四川省盐源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2，男，生于1993年11月23日，汉族，农民，住四川省盐源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金本刚，男，生于1978年8月14日，汉族，驾驶员，住安徽省怀远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怀远县青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
法定代表人常本侠。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
法定代表人李伟，公司总经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彝族自治州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
负责人胡山，公司总经理。
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江犯交通肇事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7日作出（2017）川1803刑初9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杨江不服，就本案刑事部分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雅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妤妤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杨江及其辩护人胡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7月17日19时许，杨江驾驶川WHTX**号小型普通客车，从成都市城区搭乘张某1、韩某2、袁某、胡某、范某、郑某2，沿京昆高速公路向四川省凉山州德昌县方向行驶。当行至京昆高速公路1913Km+500m路段处时，杨江因疏忽大意，致使本车与前方行驶由金本刚驾驶的皖C35X**号货车发生碰撞，造成张某1、韩某2当场死亡，袁某、胡某、范某、郑某2不同程度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后，杨江在现场救助伤者，民警到达后积极配合调查。
事故发生后，袁某、胡某、范某、郑某2均被送至雅安市名山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袁某在雅安市名山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天后在四川省人民医院住院继续治疗，次月11日出院，共计支出医疗费74605.22元。后经鉴定，袁某因外伤致枢椎骨折经内固定手术后，构成十级伤残；袁某尚需二次取内固定的后续治疗费11600元。袁某支出鉴定费1200元。胡某住院治疗24天后出院，支出医疗费60413.21元，出院后，胡某在德昌县人民医院、中医院门诊继续检查、治疗，支出医疗费1518.04元。后经鉴定，胡某锁骨骨折、肋骨骨折、胸骨柄骨骨折行手术内固定评定为十级伤残；右侧尺骨鹰嘴粉碎性骨折、桡骨小头脱位、环状韧带断裂行手术治疗属十级伤残；胡某尚需二次取内固定的手术、住院费用2万元。胡某支出鉴定费1800元。范某住院治疗13天后出院，支出医疗费5771.97元。郑某2住院治疗13天后出院，支出医疗费6814.45元。
张某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事发前在德昌县凤翔市场从事个体经营一年以上，与家人已在德昌县城区居住一年以上。张某1生于1994年12月15日，2016年6月12日与苗某1生育一子苗某2。袁某与张某2于2013年10月29日生育一子张某3。韩某2生于1997年8月10日。事故发生后，金本刚垫付袁某医疗费10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彝族自治州分公司预付袁某医疗费10000元，胡某医疗费6000元。张某1、韩某2家属与杨江妻子刘某2达成协议，陪付二死者家属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各50000元。杨江所有川WHTX**号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彝族自治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车上人员（乘客）责任险每座3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3月18日0时至2018年3月17日24时；皖C35X**号车登记车主为怀远县青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金本刚为实际车主，该车在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2月24日0时至2018年2月23日24时。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接（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归案情况说明、身份信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成因分析报告、交通事故调解笔录、机动车强制保险单、商业保险保险单等书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人金本刚的证言，被害人袁某、胡某、郑某2、范某的陈述，被告人杨江的供述，死亡原因、车辆安全性能鉴定意见书，血液酒精含量检验报告；身份及亲属关系证明、出生证明、医疗费票据、出院病情证明书、病历、用药清单、鉴定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德昌县凤翔市场开发公司出具的证明、凤翔市场开发公司管理费收据、德昌县社区出具的证明等。
原审法院认为，杨江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车辆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二人死亡、四人受伤，且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且属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案发后，杨江自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杨江亲属积极垫付被害人部分损失，可对其酌定从轻处罚。
被害人的损失：死者张某1的各项损失共计771864.49元；死者韩某2的各项损失共计595900.97元;伤者袁某的各项损失共计181388.77元；伤者胡某的各项损失共计138363.94元；伤者范某的各项损失共计11447.21元；伤者郑某2的各项损失共计12489.69元。杨江承担被害人损失总额的70%,金本刚承担30%。金本刚承担的赔偿责任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杨江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彝族自治州分公司在座位险限额内承担，不足部分由二人自行承担。遂判决：一、被告人杨江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二、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苗某1、苗某2、刘某1、张某1人民币270589.9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彝族自治州分公司赔偿苗某1、苗某2、刘某1、张某1人民币30000元；由被告人杨江赔偿苗某1、苗某2、刘某1、张某1人民币421274.53元；三、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1、郑某1208903.0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彝族自治州分公司赔偿韩某1、郑某1人民币30000元；由被告人杨江赔偿韩某1、郑某1人民币306997.95元；四、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人民币52399.8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彝族自治州分公司赔偿袁某人民币20000元；由被告人杨江赔偿袁某人民币88988.94元；五、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人民币47332.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彝族自治州分公司赔偿胡某人民币24000元；由被告人杨江赔偿胡某人民币61031.64元；六、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人民币3929.6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彝族自治州分公司赔偿范某人民币7517.52元；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2人民币4281.7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彝族自治州分公司赔偿郑某2人民币8207.97元；八、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赔付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金本刚人民币9100元；九、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杨江上诉称，原判量刑过重，二审交了被害人的谅解书，请求减轻量刑，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提出，杨江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取得谅解，主观恶性小，属初犯，建议在三年以下量刑并宣告缓刑。
二审检察机关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因杨江二审提交的新证据证明有新的量刑事实，建议依法改判，但不适用缓刑。
一审宣判后，杨江的亲属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刑事谅解书》、《保证书》、《家庭贫困证明》，拟证实郑某2、范某、胡某、袁某、张某1、苗某1、刘某1对杨江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杨江妻子向张某1、苗某1、刘某1、袁某保证赔偿损失，杨江家庭困难。经二审质证，杨江及辩护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检察机关对《刑事谅解书》无异议，《保证书》涉及民事赔偿，请法庭参考，《家庭贫困证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认为，《刑事谅解书》、《保证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可作为量刑时酌情考虑的依据，《家庭贫困证明》与本案的定罪量刑无关联性，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2、范某、胡某、袁某、张某1、苗某1、刘某1，向本院出具《刑事谅解书》，载明：死者亲属及伤者对杨江的过程违法犯罪行为表示谅解，希望司法机关对其在量刑时作从轻或减轻处罚（包括判缓刑）。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交通肇事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处3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一）死亡2人以上或者重伤5人以上，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的……”本案中，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江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车辆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二人死亡、四人受伤，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且属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杨江自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杨江亲属积极垫付被害人部分损失，可对其酌定从轻处罚。二审中，死者张某1的亲属及其他伤者向本院出具刑事谅解书，对杨江予以谅解，请求在量刑时从轻或减轻处罚。鉴于二审出现新的量刑事实，二审综合考虑上述情节，在原判刑罚基础上对杨江予以从轻处罚。
关于杨江及辩护人所提适用缓刑的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规定，适用缓刑的条件之一是犯罪情节较轻。杨江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且属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不符合缓刑条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附带民事诉讼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二审出现新的量刑事实，对上诉人、辩护人请求从轻改判及二审检察机关建议对量刑予以改判的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五）、（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2017）川1803刑初9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六、七、八、九项，即“二、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苗某1、苗某2、刘某1、张某1人民币270589.9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彝族自治州分公司赔偿苗某1、苗某2、刘某1、张某1人民币30000元；由被告人杨江赔偿苗某1、苗某2、刘某1、张某1人民币421274.53元；三、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1、郑某1208903.0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彝族自治州分公司赔偿韩某1、郑某1人民币30000元；由被告人杨江赔偿韩某1、郑某1人民币306997.95元；四、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人民币52399.8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彝族自治州分公司赔偿袁某人民币20000元；由被告人杨江赔偿袁某人民币88988.94元；五、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人民币47332.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彝族自治州分公司赔偿胡某人民币24000元；由被告人杨江赔偿胡某人民币61031.64元；六、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人民币3929.6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彝族自治州分公司赔偿范某人民币7517.52元；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2人民币4281.7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彝族自治州分公司赔偿郑某2人民币8207.97元；八、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赔付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金本刚人民币9100元；九、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2017）川1803刑初9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人杨江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江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上诉人杨江的刑期自2017年7月18日起至2020年7月17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 勇
审判员 严 宏
审判员 刘海斌
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琳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