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20民终13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港发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黄文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涛，广东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秋霞，广东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东升镇益隆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主要负责人：吴星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春宝，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洋，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港发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东升镇益隆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益隆村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民一初字第1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港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港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债权转让的真实性及其生效问题的认定错误。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核实证据的真实性是法院的法定职责。一审法院以益隆村委和煤建集团中山分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为由不认定核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存在的相关证据，严重违反“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审判原则。本案煤建集团中山分公司不到庭并不影响一审法院认定煤建集团中山分公司与益隆村委施工合同关系的存在，更不影响本案港发公司与煤建集团中山分公司债权转让之真实性和合法性。（一）港发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充足，足以证实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真实存在，根本无需益隆村委和煤建集团中山分公司参加庭审。益隆村委与煤建集团中山分公司分别于2011年和2012年签订了五份《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煤建集团中山分公司承接益隆村委发包的如下工程：“1.东升镇益隆村联队、三尖塘锌棚厂房砼路面及排水工程；2.东升镇联队、三尖塘厂房回填土工程；3.东升镇联队、三尖塘锌棚厂房挡土墙工程；4.东升镇益隆村联队、三尖塘锌棚厂房土建工程，5.东升镇益隆村联队、三尖塘锌棚厂房土建工程（增加）工程”。该五份《施工合同》是益隆村委和煤建集团中山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加上港发公司提交的《广东省煤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承接益隆村各工程对账明细表》、《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及《催款通知书》，足以证明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以及益隆村委欠款的事实。（二）涉案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对益隆村委已经生效。鉴于所有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后，经煤建集团中山分公司多次催收，益隆村委仍拒不支付工程款，又因为煤建集团中山分公司承接的工程，港发公司亦有参与涉案工程建设，故煤建集团中山分公司在委托港发公司催款无果的情况下，于2014年12月8日索性将对益隆村委享有的工程款债权转让给港发公司，并于2015年5月18日依法通知了益隆村委债权转让一事，后经EMS官网查询该份债权转让通知书系由时任益隆村委法定代表人吴星权亲自签收的，故港发公司与煤建集团中山分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不仅合法有效且已经对益隆村委生效。所以，即使港发公司不是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但港发公司通过合法程序和手续取得对益隆村委关于工程款的追偿权，具有适格的诉讼主体资格。二、关于港发公司提交的证据三中债权转让《通知书》和送达回执均为复印件问题，这不影响债权转让通知书对益隆村委已经产生效力的认定。首先，从债权转让《通知书》和送达回证的内容上看，煤建集团中山分公司在通知书上明确告知益隆村委其已将对益隆村委享有的所有工程款债权权益转让给港发公司。益隆村委已于2015年5月18日收到债权转让的通知书，根据我国《合同法》第80条第1款规定，只要债权人煤建集团中山分公司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债务人即益隆村委，那么该债权转让行为即对益隆村委发生法律效力，而无须征得益隆村委的同意。煤建集团中山分公司在港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前特出具《声明》一份给法院，在《声明》中煤建集团中山分公司已明确声明其已将对益隆村委所享有的全部工程款等债权权益转让给港发公司的事实。其次，从形式上来看，因为债权转让《通知书》原件已经通过EMS邮政快递寄往益隆村委，故港发公司手上只能留《通知书》的复印件，原件寄出的底单。送达回证虽为复印件，众所周知，EMS即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是国务院批准设立的国有股份公司，社会认可度高，一审法院可以依职权凭港发公司提供的复印件到EMS官方网站或致电EMS调查核实益隆村委关于债权转让通知书的签收情况，而不应在未作任何调查取证及益隆村委放弃答辩质证的情况下，否认债权转让通知书和送达回执的真实性，从而认定债权转让通知对益隆村委不生效。最后，在益隆村委经过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放弃抗辩权、质证权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让益隆村委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而不应对相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不予审查，因为核实证据的真实性是法院的法定职责，如益隆村委对相关证据有异议，其应当出庭应诉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不予审查核实相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理据严重不足且程序违法。三、一审法院关于工程款的对账和工程款支付问题的认定有误。首先，对账是原债权人煤建集团中山分公司的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及账目具体情况的熟知度，债权承继方即港发公司无权亦不宜与益隆村委对账。其次，对账时间发生在债权转让发生后，并不能否认债权转让《通知书》的效力。因为根据债权转让原理，在2015年5月18日即益隆村委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以后，就应当无条件地向新债权人即港发公司支付工程款，至于对账问题，法律并未强制性规定必须由新债权人即本案港发公司负责，故煤建集团中山分公司于2015年6月19日仍与益隆村委对账的事实，根本不影响债权转让《通知书》对益隆村委生效情况，益隆村委即使仍与煤建集团中山分公司对账，自2015年5月18日起仍必须向港发公司支付工程款。最后，关于港发公司代收30万元工程款问题，与认定债权转让《通知书》的效力无关。2012年12月10日，煤建集团中山分公司开始委托港发公司向益隆村委收取工程款，后于2013年2月6日，益隆村委向港发公司支付30万元的工程款，这一事实虽然是发生在委托关系存续期间，但是，这根本不能对抗债权转让《通知书》对益隆村委的效力，更何况根据法律规定，债权转让对益隆村委生效是以益隆村委收到煤建集团中山分公司债权转让《通知书》为准，不是以益隆村委是否向港发公司支付过相关工程款项为生效条件的。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债权转让未生效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违反程序曾要求重新送达和开庭。港发公司于2015年7月7日就与益隆村委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向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立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10日下午三点公开开庭审理。但时隔两个多月后，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26日要求港发公司再邮寄一份起诉状给法院，用以再送达给益隆村委，理由是益隆村委不是本人签收的。一审法院送达程序不严谨。港发公司有合理理由认为一审法院故意通过重新送达开庭传票，一方面让益隆村委重获已失去的答辩权、抗辩权，另一方面拖延益隆村委履行债务的时间。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限应当从2015年7月7日起算，一审法院应当在2015年10月7日前出判决书，但一审法院直至2015年11月26日仍未出判决。被上诉人益隆村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益隆村委确实欠煤建集团中山分公司6694361.71元。但本案债权由谁享有不清晰，导致我方无法付款。港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益隆村委向港发公司支付工程款6694361.71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5.6%计算至所有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暂计至2015年7月6日为639176.75元，其中，“东升镇益隆村联队、三尖塘锌棚厂房土建工程”剩余工程款5269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401018.70元，“东升镇益隆村联队、三尖塘锌棚厂房土建工程（增加）工程”工程款424082.7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86601.17元，“东升镇益隆村联队、三尖塘锌棚厂房砼路面及排水工程；东升镇联队、三尖塘厂房回填工程；东升镇联队、三尖塘锌棚厂房挡土墙工程”工程款100127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51556.88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7月7日，港发公司以益隆村委与案外人广东省煤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以下简称煤建集团中山分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煤建集团中山分公司承建了益隆村委发包的工程，后港发公司承受了煤建集团中山分公司对益隆村委的工程债权，而益隆村委在工程结算后仍拖欠工程款6694361.71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未付为由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经查，港发公司提交的施工合同（4份）和土建工程（增加）工程投标价的甲方或发包人、招标人均为益隆村委，乙方或承包人、投标人均为煤建集团中山分公司，落款的甲方或发包人、招标人处均盖有益隆村委的印章，乙方或承包人、投标人处均盖有煤建集团中山分公司的印章，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包括“东升镇益隆村联队、三尖塘锌棚厂房砼路面及排水工程；东升镇联队、三尖塘厂房回填工程；东升镇联队、三尖塘锌棚厂房挡土墙工程；东升镇益隆村联队、三尖塘锌棚厂房土建工程；东升镇益隆村联队、三尖塘锌棚厂房土建工程（增加）工程”等五项工程。授权委托书（2份）的落款日期分别为2012年12月10日、2014年2月21日，内容均为煤建集团中山分公司委托港发公司向益隆村委代收工程款。债权转让协议书的双方为港发公司与煤建集团中山分公司，落款日期为2014年12月8日，协议内容为煤建集团中山分公司将其就上述五项工程对益隆村委所享有的全部债权权益转让给港发公司，包括但不限于未付工程款6894361.7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违约金等；港发公司应向煤建集团中山分公司支付对价6894361.71元。对账明细表显示，对账双方为益隆村委与煤建集团中山分公司，日期为2015年6月19日，内容为确认上述五项工程的总价款为9344361.71元，已付款为2650000元，未付款为6694361.71元。声明的声明人为煤建集团中山分公司，日期为2015年6月28日，声明内容为放弃就上述工程对益隆村委所享有的全部债权，该债权由港发公司主张。账户明细查询（庭后补交）没有相关银行盖章。账户清单（庭后补交）加盖有广发银行中山港口支行业务公章，显示益隆村委曾于2013年2月6日向港发公司支付款项300000元。一审庭审中，港发公司述称：通知书原件已寄给益隆村委，港发公司只有复印件；送达回执（复印件）即签收单是在网站上查询的，没有原件；港发公司与煤建集团中山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之前，未经结算，但已竣工；债权转让后港发公司一直通知益隆村委，并于5月正式发通知，因煤建集团中山分公司在2012年、2014年委托港发公司收款，发过授权委托书给益隆村委，故以委托收款的名义发给益隆村委；2015年6月19日结算对账时，先以港发公司的名义对账，但益隆村委不同意，故与煤建集团中山分公司对账；对账后没有重新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并通知益隆村委；益隆村委已付的工程款均是付给港发公司的。上述事实，有港发公司提供的对账明细表、债权转让协议书、声明、授权委托书（2份）、通知书（复印件）及送达回执（复印件）、施工合同（4份）、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催款通知书、土建工程（增加）工程投标价、城建档案-竣工验收备案证书、账户明细查询（庭后补交）、账户清单（庭后补交）等证据及一审法院的开庭笔录存案为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港发公司主张益隆村委与案外人煤建集团中山分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煤建集团中山分公司承建了益隆村委发包的工程，后港发公司承受了煤建集团中山分公司对益隆村委的工程债权，而益隆村委在工程结算后仍拖欠工程款6694361.71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未付。对该待证事实，虽然港发公司提交了相关证据为证，但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因据港发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显示，相应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为益隆村委与煤建集团中山分公司，港发公司并非相应合同的相对方，则在益隆村委没有到庭确认，煤建集团中山分公司未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对证实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存在的相关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故一审法院对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是否真实存在不予审查认定；其次，即使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确实存在，但因港发公司提交的用以证实债权转让已通知益隆村委的通知书及送达回执均为复印件，无法充足有效地证实煤建集团中山分公司已将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通知益隆村委，故该债权转让对益隆村委不发生效力。同时，从港发公司提交的对账明细表及港发公司的当庭陈述看，在港发公司主张的债权转让协议已达成且已通知益隆村委之后，煤建集团中山分公司仍然于2015年6月19日与益隆村委进行对账的事实，亦与港发公司主张的债权转让已生效相互矛盾。另外，虽然港发公司提交的加盖有广发银行中山港口支行业务公章的账户清单（庭后补交）显示益隆村委曾于2013年2月6日向港发公司支付款项300000元，但因如港发公司所述，在债权转让之前，煤建集团中山分公司曾委托其向益隆村委收款，故该证据亦不能证实债权转让已生效。综上，港发公司主张的债权转让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并对其据此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港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13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68135元，由港发公司负担（港发公司已付6813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煤建集团中山分公司向港发公司转让债权是否发生法律效力。2014年12月8日，煤建集团中山分公司与港发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煤建集团中山分公司将其对益隆村委所享有的全部债权权益转让给港发公司。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转让债权，只需通知债务人即发生法律效力。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根据本案的证据，煤建集团中山分公司通过EMS全球邮政特快专递的方式向益隆村委负责人吴星权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邮递回单显示吴星权签收该《通知书》。上述EMS全球邮政特快专递单及相应回单虽为复印件，但在益隆村委未提出异议且该投递结果可公开查询的情况下，该证据具有证明力，益隆村委已妥收债权转让《通知书》的可信性更高，本案的债权转让对益隆村委发生效力。港发公司主张其受让煤建集团中山分公司债权金额为6694361.71元，益隆村委也确认其欠煤建集团中山分公司工程款6694361.71元。故益隆村委应向港发公司支付工程款6694361.71元。益隆村委欠煤建集团中山分公司工程款6694361.71元，但没有证据显示双方对工程款支付日期作出明确约定，该欠款利息应自港发公司提起诉讼之日，即2015年7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煤建集团中山分公司在债权转让后与益隆村委对账，并不代表其否认债权转让，该对账行为不影响债权转让的效力。综上，港发公司上诉意见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民一初字第112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中山市东升镇益隆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中山市港发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6694361.71元及其利息（计算：以欠款金额为基数，自2015年7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欠款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中山市港发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13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68135元（中山市港发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山市港发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192元，被上诉人中山市东升镇益隆村民委员会负担579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135元（中山市港发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山市港发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192元，中山市东升镇益隆村民委员会负担529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牛庆利代理审判员  赖晓筠代理审判员  张群立二〇一六年九月八日书 记 员  郑 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