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金民终字第15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储巧莲。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罗渭。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沈浩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丹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飞。
上诉人储巧莲为与被上诉人陈丹君、陈建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2）金义民初字第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储巧莲诉称，其与陈丹君、陈建飞并不认识，通过他人介绍才认识陈建飞。2009年12月，陈丹君、陈建飞称其在义乌市宾王御景园有数套期房欲转让他人，并告诉储巧莲该楼盘的开发商系浙江义乌天元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元公司）。储巧莲通过中介得知后，与陈丹君、陈建飞洽谈转让事宜。同月17日，双方谈妥了具体转让事项并在义乌市江滨北路原365便民服务中心后面某一中介里签订了书面的《（房屋转让）协议》一份，该份协议主要载明了以下内容：1、房产坐落于义乌市宾王御景园3幢（原内部编号为16层D型、18层）；2、转让价是11500元／平方米；3、签订协议时先由储巧莲支付给人民币1000000元，余款人民币等涉案工程破土动工之日全额支付清楚；4、如不能实现物权，陈丹君、陈建飞全额返还给储巧莲购房款并按银行同期支付利息。协议签订后，储巧莲即按约定支付给陈丹君、陈建飞人民币1000000元，至2010年1月19日累计支付给陈丹君、陈建飞人民币1668000元。2010年1月19日，陈建飞将1668000元的收条原件出具给中介人保管，当时的确只支付了1000000元，另668000元是在2010年4月之后以现金交给陈建飞，因此收条才能到储巧莲手里的。后，储巧莲赴天元公司询问上述房产转让事宜，但该公司否认房产出售而系抵债，现因债务数额发生变化明确拒绝交房。另，涉案楼盘至今仅动工开挖地下基础工程也没有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储巧莲认为，在涉案楼盘没有取得预售许可证和开发商拒绝交付涉案物业给被告的前提下，其无法实现签订合同的目的，因此起诉，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09年12月17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2、判令陈丹君、陈建飞返还储巧莲购房款人民币1668000元并自2009年12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给储巧莲利息到实际返还之日止，截止到2012年2月16日计利息人民币346944元，二项合计人民币2014944元；3、判令陈丹君、陈建飞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陈丹君未到庭答辩。
原审被告陈建飞辩称，对起诉书的主要事实没有意见。要求维持合同，不同意解除合同。天元公司的朱健峰欠我7000000元，他主动找我商量这个事情的。他有天元公司20%的股份，他说先用天元公司开发的御景园4套房子抵700多万元钱。杨群民和朱健峰都签字过的。到2009年12月份的时候朱健峰和我说可以预售，因为当时房子很好卖。当时是天元公司的王武经办的，他找姓赵的中介人处理的，由中介找了4个买家，并写了合同，当时每个人都支付了1000000元，约定余款开工后付清至陈丹君的账户，但是储巧莲是由她哥哥出面来办的，只付给我写合同时的1000000元，其余668000元未支付。我要求追加朱健峰、杨群民参加本案诉讼。收到的钱我投资到成都去了，共计1000多万元。银行利息的利率是基准利率。2010年1月19日的收条是统一写好给他们买房人，他们买房也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而是看在朱健峰和王武他们的面子上的。
原判认定，2009年9月、10月间，天元公司的朱健峰、杨群民在义乌市御景园建设图纸上签字以3号楼第十五、十六、十七层D型三套住房，后又增加第十四层D型房子，“抵偿欠陈丹君的所有借款”，“以上四套房子在开盘后可全给予办理一次性付清手续”。当时该楼盘房屋尚未动工建设。此后，陈建飞要求天元公司找人卖掉陈丹君将来抵债可得的房子。2009年12月17日，储巧莲（乙方）经中介介绍，与陈建飞（甲方，以陈丹君的名义）达成《协议》一份，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商，现甲方自愿将位于宾王御景园3幢原16层D型（18层）住房壹套按壹万壹仟伍佰元整一平方转让给乙方。乙方在经双方的签字后，先行支付给甲方人民币壹佰万元整，余款乙方在本工程破土动工之日全额支付给甲方。甲方必须配合乙方办理相关的一切手续。如因不可抗拒原因，乙方无法拿到相应住房的，甲方必须全额退还给乙方全部的购房款，并按银行同期利息支付给乙方。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下面甲方由陈建飞签上“陈丹君”名字并捺指印；乙方由储巧莲的哥哥储盛星代为签名并捺指印。同日，储巧莲根据陈建飞要求已支付了人民币1000000元。2010年1月19日，陈建飞以“陈丹君代陈建飞”名义向储巧莲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储巧莲购买：宾王御景园3号楼原16层（18层）D型壹套房款已付清，总价为壹佰陆拾陆万捌仟元整，￥166.8万元整。”下面注明支付款项的途径“陈丹君：建行：4367421469110081111”。因储巧莲不能取得双方约定的上述房屋，遂向法院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储巧莲与陈建飞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储巧莲有否支付1668000元中的668000元。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由于储巧莲陈述的2010年4月之后付现金668000元给陈建飞的事实和收条内容反映的事实不符，陈建飞否认收到了该668000元人民币，现有证据尚不能充分证明储巧莲主张的向陈建飞支付1668000元的事实，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遂认定陈建飞只收到储巧莲人民币1000000元。本案争议焦点二陈丹君的责任。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陈丹君既未参与合同签订，又未实际收到合同款，虽然陈建飞以其名义签订合同、出具收条，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应承担责任，储巧莲起诉要陈丹君承担责任，没有依据，不予支持。
从合同履行事实分析，陈建飞未能实际从天元公司获得本案标的房屋，以致不能按约定的期间履行提供房屋的合同义务。储巧莲以合同目的不能达到为由，要求解除合同、要求陈建飞返还购房款10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请有理，予以支持。要求陈建飞返还另668000元购房款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陈建飞辩称合同应继续履行，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有能力继续履行合同，其辩解不予采纳；陈建飞关于涉案协议与陈丹君无关的辩解，与现有证据证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陈建飞关于要求追加朱健峰、杨群民参加诉讼，因朱健峰、杨群民不是合同当事人，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不予采纳。陈丹君经合法传唤拒不到庭，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与被告陈建飞以被告陈丹君名义于2009年12月17日签订的《协议》。二、被告陈建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储巧莲购房款1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09年12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储巧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794元，公告费600元，由被告陈建飞负担14100元，原告储巧莲负担9894元。
一审宣判后，储巧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陈丹君的被告主体适格。涉案当事人于2009年12月17日签订的《（购房）协议》甲方栏载明是陈丹君；2010年1月19日，陈建飞出具的《收条》下方，注明了陈丹君的银行帐号；天元公司的朱剑峰在《抵偿协议书》中标注涉案房产抵偿给陈丹君而非陈建飞；案外人张赓、郑洪强作为原告，分别与陈丹君、陈建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义乌市人民法院审理后均判决由陈丹君、陈建飞共同承担返还责任。二、涉案1668000元债权成立。2010年1月19日，陈建飞出具的《收条》载明总价1668000元的房款已付清，表示债务已履行完毕或债务已灭失；上述《收条》原件在储巧莲手中；陈建飞仅口头抗辩；储巧莲胞兄储盛星在法庭的发言、陈述对储巧莲无约束力。储巧莲已完成履行交付1668000元债务义务的举证责任，即举证有瑕疵，也具备证据优先原则，大于陈建飞的口头抗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陈建飞答辩称，储巧莲已支付第一笔房款1000000元，第二笔668000元房款约定工程开工后支付，工程后来开工了，收条也写好了，另外三个人都将钱打过来，只有储巧莲没有打钱过来。储巧莲一审中说是现金给我的，但我确实没有收到过钱。本案与陈丹君没有关系，她在银行上班，就是方便打钱，至于收条上写的陈丹君帐号，她根本没有用过这个帐号。关于利息，约定没有明确是存款利率还是贷款利率，一审按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过高了。
陈丹君答辩称，我不知情，有没有房子我不知道，钱也没有收到过，所有字我都没有签过，储巧莲我也没有见过，买房子肯定要本人到场的，我也没有到场。
二审中，储巧莲向本院提供《收条》复印件一份，证明2009年12月17日，储巧莲支付给陈丹君600000元，支付的方式方法是多样的。陈丹君质证认为，收条不是其出具的，其没有签字，也没有收到过钱。陈建飞质证认为，收条是其出具的，里面的字也是其签的，至于付款方式其不清楚了。对此，储巧莲补充陈述，第一次是其兄储盛星在茶楼当着王武的面将现金600000元给陈建飞的，第二次是储盛星将本票400000元转给王武，王武再转给陈建飞的。本院认为，根据储巧莲和陈建飞的陈述，该《收条》涉及的600000元系由陈建飞收取，《收条》亦由陈建飞出具的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但对举证方提出600000元支付给陈丹君的事实不予确认。
二审中，陈丹君、陈建飞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关于涉案房屋买卖协议有效及解除该协议的认定均未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后对此予以确认。二审主要争议在于涉案房屋买卖协议的卖方责任主体及协议解除后应当返还的购房款数额问题。关于卖方责任主体，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从协议的签订、款项的收取以及收条的出具均由陈建飞以陈丹君的名义实施，陈丹君在整个过程中均未出现，储巧莲亦未能证明陈建飞的行为构成代理或表见代理，故应由行为人陈建飞承担合同责任。关于陈建飞应当返还的购房款数额，陈建飞对自己曾出具落款日期为2010年1月19日收条的事实无异议，且收条中确实载明收到储巧莲购房款、总价1668000元房款已付清等内容，但陈建飞提出实际仅收到1000000元购房款，出具上述收条时储巧莲未支付余款668000元，之后也一直未付。对此，储巧莲也自认陈建飞出具收条时其并未支付余款668000元，其提出之后以现金付清余款，却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由其承担不利后果。综上，原判认定由陈建飞返还储巧莲购房款1000000元及赔偿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储巧莲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80元，由储巧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 桦
审 判 员 杜月婷
审 判 员 陈旻尔
二〇一三年三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周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