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绍商终字第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楼甲。
委托代理人：楼乙。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某。
委托代理人：张某某。
上诉人楼甲与上诉人陈某某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楼甲、陈某某均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2）绍诸商初字第2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董某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陆某某、代理审判员季某某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3年1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楼甲及委托代理人楼乙、上诉人陈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张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被告原系诸暨市华某绢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某公司）股东，2005年12月16日，原告将其所占股权全部转让给被告陈某某，并签订转让合同，约定转让款253万元，自2006年开始，每年年底前支付50万元，未支付部分自2006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7‰计算利息。另因原告于2005年期间，在原告本村新农村建房过程中，联系受让了部分村民的建房指标，并与边某某、王乙口头达成建房指标再转让协议，原告并收取了人民币各55万元。2006年8月31日，原告与被告陈某某等签订债务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将原告对边某某、王乙的债务转让给被告陈某某等承担，并从被告陈某某应支付原告的股权转让款中减去110万元。后被告未能落实两债权人的建房指标，也未能退还相应款项。2008年6月，王乙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双方�购房合同无效，退还款项并赔偿损失。原告为此支付了王乙70余万元。现原告认为，原、被告间的债务转让协议未取得债权人同意，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故起诉要求被告陈某某支付人民币110万元，并赔偿该款自2006年8月3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7‰计算的利息损失。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楼甲与被告陈某某于2006年8月31日签订的“购房合同”，名为购房，其实质是原告将从第三人处收取的购房款转由被告承担交房或退款的义务，为债务转让行为。民事案件案由是将诉讼争议所包含的法律关系进行的概括，因此，本案的定案案由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本案与该院（2011）××商初字第××号案件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且在该案中双方也约定“案涉购房款另行解决”，因此，本案不属于某某诉讼，被告主张的原告不具有诉权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也就是说，未经债权人同意的债务转让行为无效，本案即属此情形。由于债务转让合同中约定作为抵付款项的股权款，其支付人系本案被告陈某某个人，故应由被告承担相应义务。被告陈某某基于无效的转让合同获得抵减款110万元，应当返还给原告。原告作为债务的出让方，更有义务将债务转让的情况通知并取得债权人的同意，因此，对于因自己过错造成的利息损失，应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某某返还原告楼甲人民币110万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楼甲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依法减半收取9150元，由原告负担1800元�被告陈某某负担7350元。
上诉人楼甲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原审法院认为其作为债务的出让方，有义务将债务转让的情况通知并取得债务人的同意，对于因自身过错造成的利息损失应自行承担的观点错误。首先，双方之间的债务转移合同因未取得债权人同意导致无效，陈某某基于无效合同抵扣的股权转让款及利息应返还给楼甲。根据合同约定，该款从2006年1月1日起应按月息7‰计算利息。其次，导致债务转移无效的过错在于对方，如果陈某某能够按债务转移合同的约定归还王乙购房款，就不存在本案诉争的内容。再次，其受到的损失也并非只有110万元的利息损失，在已向王乙支付的70余万元中，除本金55万元外，其余均作为赔偿给王乙的损失。如果陈某某严格按照债务转移约定履行，其也无需多承担15万余元。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某某承担。
陈某某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二审庭审中辩称：一、上诉人楼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在债务转让过程中，应由债务人通知债权人，由于楼甲未尽到法律规定的通知义务，导致合同无效的责任应由楼甲承担。二、在合同无效后，王乙向楼甲主张权利，与本案无关。三、楼甲向王乙支付了70余万元，是因为其没有按照调解书及时履行支付义务，与陈某某无关。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楼甲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陈某某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本案诉争标的实际已经在（2011）××商初字第××号和绍兴中院（2012）××商终字第××号案件中调解结案，楼甲再次将其中的110万元以债务转移纠纷为由起诉属于某某诉讼。二、如果按楼甲所称购房合�实际为债务转移，其应当作为义务人向边某某、王乙履行义务，但事实是时隔65天后，楼甲向其收取了110万元转让款，该款项系其与傅某某以现金支付且在收条中载明尚余转让款为143万元。三、原审法院在（2011）××商初字第××号民事判决经上诉并未生效的情况下，即作为本案有效证据予以适用是错误的。四、原审法院在仅有楼甲自述的情况下，即否认收条的事实行为，并认定购房合同实为债务转移缺乏事实和证据。五、本案所涉的购房合同已经认定为无效，且导致该合同无效的原因应在楼甲一方，原审法院以此否认陈某某已实际给付110万元股权转让款系认定事实错误。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楼甲的上诉请求。
楼甲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二审庭审中辩称：一、陈某某认为本案系重复诉讼缺乏相应依据。（2011）××商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书、（2012）××�终字第××号民事调解书均没有把购房合同约定的110万元处理在内，且均约定“案涉购房款另行解决”。二、收条中载明的110万元并非当日实际向陈某某收取的款项。首先，购房合同签订后，双方从未解除或明确过不再履行，且其收到的款项与购房合同内容完全符合。在（2011）××商初字第××号案件审理中，陈某某也提出110万元当时已交付楼甲，但其不能提供相应的交付凭证，收条出具的时间在购房合同签订之后，说明是事后双方对抵扣的事实出具了相应的凭证和手续。（2012）××商终字第××号调解书也明确约定购房款由双方另行解决，只有110万元没有实际支付过，才会另行解决。其次，陈某某在（2011）××商初字第××号案件中的答辩意见也可以说明该110万元其实是抵扣购房合同中的110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陈某某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楼甲提供了以下证据：
证据1、2007年9月1日、9月13日挂号信单据原件两份，证明债务转移后已通知债权人。陈某某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对挂号信的内容是否真实无法确定。
证据2、2007年8月30日楼甲与陈某某签订的《关于王丙款归还协议》原件一份，证明110万元在2006年10月31日实际上是没有支付过的，而是从购房合同中抵扣的事实。陈某某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无法确定，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
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和认证认为，证据1均系原件，但该证据上显示的收件人均为边某某且系由楼甲填写，陈某某对于信件内容的真实性也无法确认，仅凭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楼甲已将债务转移的情况通知两债权人。且该组证据形成于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也不属于新的证据，因此，本院对于该证据不予采纳。
证据2系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涉及的�案外人王飞，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对于该证据本院亦不予采纳。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以下两个方面：
一、本案是否属于某某诉讼及陈某某是否已支付楼甲110万元股权转让款。首先，因本案与（2011）××商初字第××号及（2012）××商终字第××号案件的法律关系不同，且在股权转让纠纷案件调解中双方均明确约定对购房款110万元另案解决，因此，对股权转让款的处理并未涉及该110万元。其次，关于110万元款项的性质，根据2006年8月31日陈某某代表华某公司与楼甲签订的购房合同载明购房款110万元从楼甲的股权款中扣除的内容可知，该购房款系作为抵付款项的股权转让款。对于在楼甲出具给陈某某的收据中载明的款项与购房合同载明的内容相符，陈某某也未作出合理解释。再次，陈某某陈述该110万元系另外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虽有楼甲出具的收据作为依据，但陈某某未能提供付款凭证，楼甲对款项交付亦提出异议，陈某某仍应对大额现金交付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用途等具体事实和经过承担举证责任。在诉讼过程中，陈某某对款项来源等事实未能作出合理说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陈某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款项已经交付的事实。因此，陈某某基于债务转让合同无效而获得的股权抵扣款110万元应当返还给楼甲。
二、楼甲在债务转让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及应否自行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首先，根据（2008）××民一初字第××号民事调解书中载明的内容显示，王乙起诉确认购房合同无效的原因是楼甲隐瞒其无法取得农村住宅的事实，楼甲也陈述系因没有取得指标而没有履行购房协议。其次，楼甲将债务转让给陈某某时，虽提供了挂号函件收据作为已发出通知的证据，但并不能证明已向两债权人履行通知义务且无证据证明已经取得两债权人的同意，对由此导致的合同无效存在过错。因此，原审法院酌情确定对楼甲因过错导致合同无效所造成的利息损失由其自行承担并无不当。
综上，两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楼甲负担6100元，上诉人陈某某负担12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某
审 判 员 陆某某
代理审判员 季某某
二〇一三年三月五日
书 记 员 李某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