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9民终23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张广士，男，1957年9月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强（张广士的儿子），男，197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化州市官桥财政所。住所地：广东省化州市官桥镇。负责人：李迪，该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雄，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化州市官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化州市官桥镇人民路***号。法定代表人：周亚海,该镇镇长。原审第三人：化州市官桥镇丰村水泥厂。住所地：广东省化州市官桥镇人民路***号。法定代表人：张超燕，该厂厂长。上诉人张广士因与被上诉人化州市官桥财政所（以下简称官桥财政所）及原审第三人化州市官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官桥镇政府）、化州市官桥镇丰村水泥厂（以下简称丰村水泥厂）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7）粤0902民初2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广士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官桥财政所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官桥财政所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故意曲解法律，人为偏袒官桥财政所，损害张广士的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对甘肃高院的复函》“……为了保证行政单位正常的履行职能，不得对行政单位的办公用房、车辆等其他办公必需品采取执行措施。”该复函非常清楚明确地规定，不得对行政单位采取执行措施的只是行政单位的办公用房、车辆等其他办公必需品，而一审判决却将办公用房、车辆等其他办公必需品故意曲解为自有资金或经过专项预算审批用以清偿债务的资金，从而认定执行官桥财政所账户内的34万元没有依据是错误的。二、以官桥财政所管理的资金清偿官桥镇政府的债务，合法有据，应依法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预算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实行一级政府一级预算，设立中央，省、自治区、直辖市，设区的市、自治州，县、自治县、不设区的市、市辖区，乡、民族乡、镇五级预算。第四条规定：预算由预算收入和预算支出组成。第二十一条第三项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代表大会审查和批准本级预算和本级预算执行情况的报告；监督本级预算的执行；审查和批准本级预算的调整方案；审查和批准本级决算；撤销本级政府关于预算、决算的不适当的决定和命令。第二十四条第二项规定：乡、民族乡、镇政府编制本级预算、决算草案；向本级人民代表大会作关于本级预算草案的报告；组织本级预算的执行；决定本级预算预备费的动用；编制本级预算的调整方案；向本级人民代表大会报告本级预算的执行情况。第二十五条第二项规定：地方各级政府财政部门具体编制本级预算、决算草案；具体组织本级总预算的执行；提出本级预算预备费动用方案；具体编制本级预算的调整方案；定期向本级政府和上一级政府财政部门报告本级总预算的执行情况。第二十七条规定：一般公共预算收入包括各项税收收入、行政事业性收费收入、国有资源（资产）有偿使用收入、转移性收入和其他收入。一般公共预算支出按照其功能分类，包括一般公共服务支出，外交、公共安全、国防支出，农业、环境保护支出，教育、科技、文化、卫生、体育支出，社会保障及就业支出和其他支出。一般公共预算支出按照其经济性质分类，包括工资福利支出、商品和服务支出、资本性支出和其他支出。第五十三条规定：各级预算由本级政府组织执行，具体工作由本级政府财政部门负责。可见，官桥财政所作为官桥镇政府预算管理的具体管理者、执行者，用其管理的资金清偿官桥镇政府的债务，正是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预算法》所赋予的法定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冻结官桥财政所在信用社账户的存款34万元，以清偿官桥镇政府所欠张广士的债务，合法有据，应依法予以支持。三、中共化州市委、化州市人民政府《化州市深化简政强镇事权改革实施意见》（化发[2013]9号）第六点工作任务中规定“……（三）规范派出行政机构设置，进一步理顺派出行政机构的管理体制。……3.财政所实行以镇管理为主，县级财政部门进行业务指导的管理体制。”而化州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做好深化简政强镇事权改革机构挂牌及人员划转的通知》（化机编办[2013]08号）根据上述意见的要求，明确财政所为划转机构，要求各镇对划转机构要按照干部管理权限做好相关的人事管理、业务交接工作。由此可明确财政所是镇政府的财务部门。四、化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化州市2014年至2016年镇级财政管理体制方案》（化府办[2014]98号）规定：“三、支出划分（一）市镇支出管理权限……镇级财政主要承担本镇政权机关运转所需支出以及本地经济、事业发展所需支出。……四、资金清算由于镇一级暂不设金库，各镇的税收收入、非税收入统一缴入市国库，由市财政局每月进行预拨，年终统一清算。……五、其他问题（六）镇各单位债权债务管理维持现状，镇政府要加强政府性债务的管理，积极筹集资金消化历史债务。”由此可明确财政所是镇政府的财务部门。五、从官桥财政所账户的明细查询和转账回执可以看出，实际上官桥财政所的账户和资金是官桥镇政府所有和使用，因为动用官桥财政所账户资金回执上都有镇长的签名确认。2016年9月19日一审法院查询官桥财政所账户内的账户有11886465元，本案只冻结34万元。所冻结的账户是官桥镇政府的收入账户，所冻结的资金是官桥镇政府的收入费用。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损害了张广士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官桥财政所的诉讼请求。官桥财政所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查明事实清楚，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官桥财政所是一个镇一级财政单位，不属官桥镇政府的财务部门，不是官桥镇政府的派出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预算法》的规定，财政基金未经预算任何部门不能查封，张广士要求查封执行官桥财政所的资金是错误的，恳请驳回张广士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官桥镇政府、丰村水泥厂均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意见。官桥财政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对官桥财政所存于化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官桥信用社的财政资金34万元（账号为80020000005XXXXXX）不得强制执行；二、判决立即对官桥财政所存于化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官桥信用社的财政资金34万元（账号为80020000005XXXXXX）解除冻结；三、本案诉讼费由张广士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6月15日，化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00）化经初字第7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为：“一、被告化州市官桥镇人民政府应自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天内，偿付货款人民币712385.51元及该款违约金从一九九七年十一月一日至本判决书确定的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付违约金（其中计至起诉日止为141928.68元）给原告化州市顺达煤建公司；逾期付款，即拍卖法院依法查封的原丰村水泥厂的财产抵偿。不足部分，由被告镇政府在判决书生效后三个月内清理原丰村水泥厂的财产清偿。二、驳回原告其他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5315元，财产保全费5825元，共计21140元，由被告官桥镇政府负担17023元，原告承担4117元。”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因官桥镇政府不履行判决义务，根据权利人申请，化州市人民法院立（2001）化法审执字第596号执行案。该案在执行过程中，由于未能执结，2004年5月21日，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4）茂中法指执字第17号民事裁定书将案件指定一审法院执行，2004年6月10日，一审法院立案执行，案号为（2004）粤高法执受委字第40号。该案在执行过程中，化州市顺达煤建公司将该执行案的债权转让给张广士，经张广士申请，一审法院于2014年9月18日将张广士变更为（2004）粤高法执受委字第40号案的申请执行人。2016年9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04）粤高法执受委字第40-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官桥镇政府及其内设机构在银行（或信用社）的存款34万元，以清偿债务。2016年9月19日，一审法院发出（2004）粤高法执受委字第40-7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冻结官桥财政所在化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官桥信用社80020000005XXXXXX号账户的资金34万元。官桥财政所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7日作出（2016）粤0902执异7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官桥财政所的异议。官桥财政所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粤0902执异76号执行裁定，向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2017年3月23日，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为由，作出（2017）粤09执复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2016）粤0902执异76号执行裁定，并将案件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查。2017年7月11日官桥财政所遂以张广士为被告，官桥镇政府、丰村水泥厂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根据中共化州市委文件化发[2013]9号关于印发《化州市深化简政强镇事权改革实施意见》的通知，官桥镇政府设立的五个内设机构中，官桥财政所不在内设机构之列。也没有材料显示一审法院所冻结的34万元是官桥镇政府的自有资金或经预算用以清偿本案债务的资金。一审法院认为，1.本案被执行人是官桥镇政府，属于行政单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对甘肃高院的复函》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预算法》第四条、第二十七条规定，法院在执行涉及行政性单位承担民事责任的生效法律文书时，只能用该行政单位财政资金以外的自有资金或经过专项预算审批的资金用以清偿债务，属于国家财政性的预算内资金和预算外资金都不能采取执行措施，以保证行政单位正常履行职能。法院在执行被执行人的财产时，应对所执行的财产标的的权属、性质予以查明，本案没有证据显示官桥财政所在化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官桥信用社80020000005XXXXXX号账户的34万元是官桥镇政府的自有资金或经过预算审批用以清偿本案债务的资金，因此一审法院裁定冻结该34万元，没有依据。2.《广东省行政机构设置和编制管理条例》第四条和第十一条规定，行政机构的设置和编制核定必须依照国家和省规定的程序审批。行政机构的设立、撤销、合并或者变更规格、名称，由本级人民政府提出方案，经上一级人民政府机构编制管理机关审核后，报上一级人民政府批准。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设立行政机构有严格的审批程序，应当以人民政府批准为准。根据中共化州市委员会、化州市人民政府印发的《化州市深化简政强镇事权改革实施意见》的通知，官桥财政所并不在官桥镇政府的内设机构之列，因此官桥财政所不应认定是官桥镇政府的内设机构，一审法院以官桥财政所是官桥镇政府的内设机构而冻结官桥财政所的款项，同样缺乏依据。3.政府和政府下属机构都有担负社会公共服务职能，用于保障办公条件、保障政府及相关机构的公务职能运行的行政财产，必须专款专用，不能简单认为政府下属机构的财产就是政府可供执行的财产。现行法律及司法解释对于以行政单位为被执行人的案件，规定只能用行政单位预算外自有资金或经过专项预算审批的资金清偿债务，执行时应按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不能扩大执行财产的范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冻结官桥财政所在化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官桥信用社80020000005XXXXXX号账户的34万元，缺乏法律依据，官桥财政所请求对该34万元资金不得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官桥镇政府、丰村水泥厂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依法适用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不得执行化州市官桥财政所在化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官桥信用社80020000005XXXXXX号账户的34万元；二、驳回案外人化州市官桥财政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00元（化州市官桥财政所已预交），由张广士负担。张广士负担的诉讼费用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迳付化州市官桥财政所，一审法院不作另行退收。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核实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二审补充查明：一、官桥财政所是基于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粤0902执异18号执行裁定书而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二、经张广士、官桥财政所双方确认：涉案冻结的账户户名是官桥财政所，是财政账户。三、根据中共化州市委员会、化州市人民政府化发[2013]9号《化州市深化简政强镇事权改革实施意见》的规定，官桥镇内部只设立党政办公室、社会事务办公室、经济发展和统计办公室、农业办公室、人口和计划生育办公室5个办事机构。国土所、司法所、财政所属市直部门的派出行政机构，其中财政所实行以镇管理为主，县级财政部门进行业务指导的管理体制。本院认为，根据张广士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冻结的官桥财政所账户内的资金是否可认定为被执行人官桥镇政府的资金而予以执行。涉案的被执行人是官桥镇政府，官桥镇政府作为国家行政机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对甘肃高院〈关于能否强制执行金昌市东区管委会有关财产的请示〉的复函》（[2001]执他字第10号）“预算内资金和预算外资金均属国家财政性资金，其用途国家有严格规定，不能用来承担连带经济责任。金昌市东区管委会属行政性单位，人民法院在执行涉及行政性单位承担连带责任的生效法律文书时，只能用该行政单位财政资金以外的自有资金清偿债务。为了保证行政单位正常的履行职能，不得对行政单位的办公用房、车辆等其他办公必需品采取执行措施。”的答复意见，执行官桥镇政府的财产必须是其财政资金以外的自有资金。但根据中共化州市委员会、化州市人民政府化发[2013]9号《化州市深化简政强镇事权改革实施意见》的规定，官桥镇内部只设立党政办公室、社会事务办公室、经济发展和统计办公室、农业办公室、人口和计划生育办公室5个办事机构。而国土所、司法所、财政所属市直部门的派出行政机构，其中财政所实行以镇管理为主，县级财政部门进行业务指导的管理体制。现一审法院的执行部门冻结的账户是官桥财政所名下的财政账户，冻结的资金属该财政账户内的财政资金，没有证据证明被冻结的资金属被执行人官桥镇政府的财政资金以外的自有资金，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不得执行官桥财政所在化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官桥信用社80020000005XXXXXX号账户的34万元，依据充分。张广士上诉以官桥财政所是官桥镇政府的财务部门、官桥财政所的财政资金的支付均需官桥镇政府镇长签名才可发放等为由主张官桥财政所名下账户的资金属官桥镇政府的财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广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张广士负担。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902执异18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黎 晓代理审判员  庞巧文代理审判员  王舟宇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庞亚文书 记 员  谢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