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豫行再9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王朝阳，男，汉族，1979年11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孟津县。委托代理人张向军，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洛阳宁远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孟津县会盟镇陆村。法定代表人包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丽敏，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孟祖，河南中冶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洛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新区开元大道***号。法定代表人张玉琪，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李春红，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薛红，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洛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开元大道***号。法定代表人刘宛康，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李卫娜，该市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亚静，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律师。王朝阳因洛阳宁远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远公司）诉洛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洛阳市人社局）、洛阳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洛阳市政府）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6）豫71行终7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6月1日作出（2018）豫行申679号行政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王朝阳及委托代理人张向军，宁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丽敏、李孟祖，洛阳市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李春红、薛红，洛阳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卫娜、王亚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被诉行政行为：2014年2月19日上午8时左右，王朝阳乘坐送货车辆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受伤，后于2014年7月22日向洛阳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2014年8月21日，洛阳市人社局作出洛（孟）人社工伤认字〔2014〕第07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宁远公司与王朝阳存在劳动关系，王朝阳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宁远公司不服申请行政复议。2015年7月1日，洛阳市政府作出了维持洛阳市人社局工伤认定行为的洛政复决字〔2015〕第14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宁远公司认为其与王朝阳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该工伤认定。洛阳铁路运输法院一审查明，王朝阳2014年2月19日上午8时左右，乘坐杜金伟驾驶的豫Ｃ×××××-豫Ｃ×××××(挂)号东风牌重型半挂货车行至昆京线高速公路745KM+150M处时，撞上前方豫Ｇ×××××-豫Ｇ×××××（挂）号解放牌重型半挂货车和晋Ｍ×××××号柳特神力牌重型厢式货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王朝阳受伤，随后被送往襄汾县人民医院进行救治，被医院诊断为右股静脉撕裂伤、头面部皮肤裂伤、右腹股沟区皮肤裂伤、右外踝骨折。2014年3月4日山西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四支队二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20140219号）认定王朝阳在此事故中不负事故责任。2014年7月22日，王朝阳向洛阳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后洛阳市人社局对王朝阳的申请经审查核实，于2014年8月21日作出74号决定书，认定王朝阳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并于当日和次日两次向宁远公司送达认定书未果，于8月25日由王朝阳代领转交宁远公司，在2015年2月16日得知宁远公司称未收到认定书后，于当日到宁远公司向其法定代表人再次送达74号决定书。后宁远公司不服该工伤认定，于2015年4月3日向洛阳市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洛阳市政府于2015年7月1日作出了140号复议决定书，维持了洛阳市人社局作出的74号决定书。宁远公司仍不服，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事故车辆豫Ｃ×××××-豫Ｃ×××××(挂)号东风牌重型半挂货车，系包柳园所有。2013年1月11日，包柳园与永利达公司签订《化学危险品车辆挂靠经营协议》，将涉案车辆挂靠于永利达公司，进行化学危险品经营活动。后车主包柳园与被上诉人宁远公司签订《车辆运输协议》，约定自2013年2月5日至2015年2月4日由包柳园提供车辆为宁远公司运输甲醇，并约定包柳园配备三名司机，对运输工具、司机进行管理。本案涉案车辆系包柳园为宁远公司运输货物车辆，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时正在从事运输工作。洛阳铁路运输法院一审认为，根据《劳动法》第九条和《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本案洛阳市人社局作为地方政府的劳动行政部门，对王朝阳所受伤害作出认定工伤的基础是对宁远公司与王朝阳之间劳动关系的确认。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朝阳与宁远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洛阳市人社局认为依据王朝阳提交的由宁远公司加盖公章的工伤认定申请表、派车单、派车证明、劳动关系证明、工资证明，能够认定宁远公司与王朝阳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宁远公司于行政复议及诉讼期间提出相反证据，主张洛阳市人社局据以作出74号决定书的上述证据系王朝阳骗取获得，不具备合法效力。在出现反证的情况下洛阳市人社局仅凭上诉人提交的加盖宁远公司公章的证据认定劳动关系属主要证据不足，其作出的74号决定书依法应予撤销；洛阳市政府对洛阳市人社局作出的74号决定书予以维持，属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应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洛阳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洛政复决字〔2015〕第14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二、撤销洛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洛（孟）人社工伤认字〔2014〕第07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王朝阳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朝阳与宁远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宁远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化学危险品车辆挂靠经营协议》、《宁远公司车辆运输协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证人证言等，以及王朝阳作为原告的《民事诉状》等证据材料形成一系列证据链，足以证实王朝阳与宁远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王朝阳所提供的证据及上诉理由，不足以证实王朝阳与宁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上诉理由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朝阳不服二审判决，申请再审称，洛阳市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的证据材料充分。二审时，王朝阳又提交了进一步证明其与宁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二审法院在庭审时拒不接受，违法法定程序，导致事实不清。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维持洛阳市人社局的工伤认定和洛阳市政府的复议决定。宁远公司辩称，宁远公司与王朝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王朝阳提交的书证存在诱骗情形，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包柳园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与王朝阳存在雇佣关系。劳动关系的认定机构是劳动仲裁委员会，洛阳市人社局的工伤认定决定和洛阳市政府的复议决定存在明显错误。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王朝阳的再审请求。洛阳市人社局述称，王朝阳与宁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工伤认定的申请材料有宁远公司的公章。宁远公司还出具了王朝阳派车单等证明，认定王朝阳与宁远公司有劳动关系依据充足。洛阳市政府述称，宁远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足以推翻宁远公司出具的书证。宁远公司始终未行使撤销权，不足以支持其所称盖章系“骗取所得”的说法。洛阳市人社局工伤认定程序合法，调查内容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足以作为构成工伤的依据，洛阳市政府的复议决定合法、正确。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驳回宁远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朝阳与宁远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本案中，工伤认定申请表、派车单、派车证明、劳动关系证明、工资证明证据材料上均加盖有宁远公司公章，上述书证的内容均表明王朝阳属于宁远公司的职工。在洛阳市人社局工伤认定调查程序中，对杜军旗的询问笔录中，杜军旗陈述王朝阳是宁远公司司机。在本次庭审中，就杜军旗是宁远公司车辆管理员的职务身份，宁远公司予以认可。庭审中，宁远公司对上述证据材料上的宁远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宁远公司工资领取表上的王朝阳每月工资由宁远公司财务发放的事实予以认可。并且，另案的王朝阳诉涉案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及宁远公司的人身损害赔偿一案，法院已作出民事判决，其中认定王朝阳与宁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王朝阳主张的其与宁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宁远公司主张的王朝阳在申请工伤认定程序中骗取公司加盖印章，故该用印行为不代表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的理由。经审查，在人社部门作出工伤认定后，宁远公司于2015年2月时已明知上述印章用途的事实，但宁远公司未依法通过诉讼和其他途径主张撤销，其怠于行使权利，应当对其用印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宁远公司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宁远公司主张王朝阳是包柳园雇佣的司机，提交的运输挂靠协议和证人证言材料的证据效力问题。经审查，第一，宁远公司在人社部门的工伤认定程序中未提交上述证据，怠于行使举证权利；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宁远公司对人社部门作出工伤认定的证据，在诉讼中提出反证，但该证据材料从提交时间、证明内容、证据形式上，其证据效力明显较低，本院不予采信，故对宁远公司主张与王朝阳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6）豫71行终76号行政判决；二、撤销洛阳铁路运输法院（2015）洛铁行初字第20号行政判决；三、驳回洛阳宁远化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元，由宁远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德平审 判 员 肖贺伟审 判 员 段励刚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范书伟书 记 员 关智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