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京02民终36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哈尔，男，1947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繁勇，北京市逢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政府大红门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大红门北里6号。
负责人：张晓光，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北京市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启，北京市嘉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陈哈尔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政府大红门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大红门办事处）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初字第1849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陈哈尔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陈哈尔上诉称：一、北京市旧宫石油液化气灌瓶厂（以下简称灌瓶厂）的上级主管部门是北京市丰台区大红门街道生产服务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大红门联社），大红门联社作为大红门办事处管理型服务机构，大红门办事处是其理所当然的上级主管。二、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北京市丰台区大红门工商联合公司（以下简称联合总公司）于1994年6月20日申请注册，法定代表人是张辰僧，其上级主管部门是北京市丰台区城市企业管理局，联合总公司于大红门办事处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三、裁定书中记载：“大红门联社从1992年5月1日更名为联合总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一、联合总公司是1994年6月20日申请注册的；第二、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联合总公司与大红门联社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也看不到联合总公司是1992年5月1日由大红门联社变更而来。因此，该认定是错误的。四、从被上诉人提供联合总公司申请注册资料显示，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是张辰僧，与大红门办事处副主任职衔的孙民和没有任何关系，孙民和的侵权行为自然由大红门办事处承担。五、本案由于客观原因，使陈哈尔在维权的道路上，走了20余年，经历了十几次诉讼，直到穷尽了所有的诉讼途径，从工商局调取了新的证据，又向公安机关提出刑事案件立案请求。经过公安立案侦查，获取了办事处副主任指使财会人员，涂改陈哈尔的原始发票，使陈哈尔屡诉屡败的真实原因水落石出，也正是这次公安立案侦查中，查明灌瓶厂有关财务账簿是被办事处副主任孙民和分数次拿走。这一切都说明办事处副主任孙民和是一手制造侵权的责任人，其行为理应由办事处承担。综上所述，本案应以庭审查明的事实进行评判，原有的判决，因其被上诉人为了隐瞒事实，虚假陈述，故意混淆视听，其判决的认定，因其前提有误，故应审慎并加以甄别使用。本案大红门联社更名为联合总公司就是被上诉人原先诉讼中自己所述，这次被上诉人律师提供的证据，已经证明，联合总公司与大红门联社没有任何法律关系。
大红门办事处答辩称：同意一审裁定，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审裁定所认定的事实，我方与本案无关。
陈哈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偿还80万元人民币个人投资款；2、按照当时约定30%年利息，向陈哈尔支付自1995年4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248个月，每月2万）共计496万元人民币；3、按80万本金的30%计算年利息，支付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本案判决之日的利息（每月2万）；4、诉讼费由大红门办事处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5年1月18日，灌瓶厂提交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组建单位为大红门联社，组建负责人为陈哈尔，注册资金为80万元，其中固定资金为60万元，流动资金为20万元；验资报告书中载明以上资金的来源均为主管部门拨款。在灌瓶厂的章程中第五条资金来源部分载明：由大红门联社拨款。1995年2月24日，灌瓶厂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
1992年5月1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政府发出《丰台区人民政府关于街道办事处建立工商联合总公司的通知》[丰政字（1992）048号]，内容为：为适应改革开放和对外经济交往的需要，促进城市经济的发展，区政府决定，在街道办事处建立“工商联合总公司”，与街道联社合署办会，各街道工商联合总公司为管理服务型机构。1994年6月20日，联合总公司提交了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法定代表人为张辰僧，1995年1月25日，大红门办事处出具证明，内容为：大红门联社为大红门办事处主管的企业部门，具有法人资格，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1998年12月，联合总公司向大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证明，证明根据丰政字（1992）048号文，大红门联社从1992年5月1日更名为联合总公司。
1998年7月15日，联合总公司（投入方）与灌瓶厂（当事企业）签订《产权界定协议书》，协议书中载明：投入方与当事企业共同完成了当事企业的产权界定工作，双方开展工作的政策依据是《全国集体企业清产核资操作规程》1996.12.28财清字[1996]13号《城建集体所有制企业、单位清产核资产权界定工作的具体规定》中的三〈-1〉1.“集体投入：指本集体企业职工或本企业劳动积累、企业上级单位在创建时及发展过程中投入的各类属于集体性质的资产、资金。”在双方主要领导和财会人员组成的“产权界定工作领导小组”的领导下进行了该项工作，并主持签订了本协议。该项工作是从98.4.8开始成立“产权界定领导小组”组长：高海松，副组长：孙民和，组员：赵世梅、孙爱辉、张峰。领导小组认真学习了“895”号、“13”号、“075号”文件，一致认定当事企业：灌瓶厂注册资金的产权系“集体投入”，投资单位为：联合总公司。
1999年3月5日，丰台区城市管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拟定《丰台区街道企业移交工作实施方案》，在该方案中，对于街道企业、市场移交工作应遵循的基本原则中载明：1、坚持“整体移交、彻底脱钩”的原则：街道办事处不再从事经营活动，所办企业和市场实行整体移交，一次划清，彻底脱钩，街道办事处国家公务员不得在企业兼职。2、坚持“先移交、后清理”的原则，在接到企业移交过程中，不进行清产核资或资产评估以及对挂靠企业的清理工作。街道办事处与所办企业、市场脱钩后，由接收单位组织对街道移交企业进行清理，并在此基础上，对街道移交企业进行规范和处理。在移交范围中包括：联合总公司及其所属的经营性企业。在具体移交方式中载明：采取以街道为单位，将“街道工商联合总公司及其所属的经营性企业、未纳入街道工商联合总公司管理的街道其他经营性企业、街道办事处兴办的各类市场和街道与其他单位合办的市场、居委会所办的纯经营性企业、难以界定主营业务为社区服务的街道企业”变更主管部门和主办单位，移交给区城市企业管理服务中心。3月底前，区城市企业管理服务中心与各街道办事处正式签订交接协议，街道办事处与所办企业和市场正式脱钩。在关于移交企业资产及债权债务的处理中载明：移交企业的资产、债权、债务随同企业一并移交。移交期间，企业经济性质不变，财产关系不变，对外经济合同不变。移交企业使用街道办事处所属房屋进行生产经营的，其使用方式维持现状不变……属街道办事处作为资产投入，或房产权归工商联和总公司及企业所有的，房屋产权随企业移交。该方案还就移交过程中的其他问题进行了约定。1999年3月12日，北京市城市管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做出《关于对〈丰台区街道企业移交工作实施方案〉的批复》，对该方案予以批准，并要求尽快组织落实，按照规定的时限，完成全区街道企业的移交。根据1999年3月31日的《丰台区街道移交企业情况统计表》显示，联合总公司在移交企业范围。
2000年8月30日，联合总公司向灌瓶厂出具《关于对灌瓶厂资产处置和改制的批复》，内容为：你单位关于拟改制为股份合作制的请示及改制方案收悉，经研究批复如下：同意你单位改制方案：按照现代企业制度改制为股份合作制企业，改制后的名称不变；评估后的资产总额为69.48万元，负债总额为48.71万元，所有者权益为20.77万元，归联合总公司所有；同意北京金中威评估的净资产20.77万元出售给自然人股东……作为改制后注册资本；同意改制后的公司章程。
2001年10月19日联合总公司申请变更名称为隆春盛公司，并于其后获得准许。其提交的企业改制登记注册书中，变更前后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孙民和。2001年10月22日，北京市丰台区城市企业管理服务中心针对联合总公司改制方案问题做出《关于联合总公司改制方案申请的批复》，内容为：一、同意你单位改制方案，按照现代企业制度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改制后的名称为：隆春盛公司；二、原企业资产总额为324.93万元，负债总额为325.53万元，所有者权益为-0.59万元，归联合总公司集体所有；三、同意将-0.59万元净资产作为零资产出售给孙民和、马志英等7人所有，由孙民和、马志英等7人为改制后的股东，改制后的企业注册资本为50万元；四、原企业及下属企业的债权、债务由改制后的隆春盛公司继续承继；五、同意改制后的公司章程。
2014年3月2日，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受案回执，对陈哈尔报称的孙民和等人职务侵占案予以受理。2014年4月26日，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陈哈尔提出的控告孙民和等人职务侵占案，经审查没有犯罪事实。在不予立案报告书中，对于呈请不予立案的理由及依据表述为：经查，1995年2月25日灌瓶厂在工商部门注册成立，经相关会计师事务所评估，灌瓶厂评估总值为95.82万元人民币，注册资本为80万元人民币。该厂成立时投入资金系上级单位拨款，属大红门办事处下设联合总公司的下属企业。灌瓶厂成立期间由联合总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民和与陈哈尔签订承包协议，将灌瓶厂承包给陈哈尔，并指定陈哈尔为该厂法定代表人，由陈哈尔负责经营管理。期间灌瓶厂聘任赵国利在灌瓶厂负责液化气的灌装生产业务，聘任赵淑英担任灌瓶厂会计。1995年3月25日在时任灌瓶厂法定代表人陈哈尔的要求下，该厂会计赵淑英为陈哈尔开具一张往来项目为“陈哈尔个人投资”金额为70万元人民币的北京工商企业资金往来专用发票。后联合总公司作为上级单位对灌瓶厂账目审计时发现上述发票，并告知赵淑英灌瓶厂的投资款系联合总公司出资，并告知赵淑英在发票上标记“作废”，后赵淑英将此张发票标记“作废”存档。1996年12月联合总公司不在与陈哈尔续签灌瓶厂的承包协议，并免去了陈哈尔灌瓶厂法定代表人职务。后陈哈尔于1999年到海淀区人民法院起诉灌瓶厂等相关单位，要求灌瓶厂偿还其个人投资款70万元人民币，期间陈哈尔向法院提供一张印有灌瓶厂财务专用章，付款单位为“陈哈尔”，往来项目为“借入投资款”70万元，日期为1995年3月25日的北京工商企业资金往来专用发票复印件，法院以陈哈尔所提供发票为复印件为由未采纳，并裁定陈哈尔败诉。后经联合总公司向公安机关申请鉴定，此发票系伪造发票。2000年9月21日在经灌瓶厂上级单位联合总公司批准，灌瓶厂改制为股份合作制企业，孙民和任企业法定代表人，赵淑英、赵国利等人作为该厂股东自愿入股总计20.77万元人民币。另经核实，改制期间经相关会计师事务所对灌瓶厂资产进行评估，界定灌瓶厂评估后的资产总额为69.48万元人民币，注册资本为20.77万元人民币。经找赵国利、赵淑英等相关证人核实：在陈哈尔任灌瓶厂法定代表人期间，孙民和没有参与灌瓶厂的生产经营活动。灌瓶厂转制期间的相关事务，由联合总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民和具体负责，赵国利、赵淑英没有参与转制工作。另经核实：本案被举报人孙民和已于2011年7月14日死亡。综上所述，此案没有证据证明孙民和、赵国利、赵淑英等人存在职务侵占行为，且此案没有犯罪事实，不符合职务侵占案的立案标准。
一审法院认为：现陈哈尔主张大红门办事处侵犯其财产权益，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灌瓶厂成立时挂靠的单位为大红门联社，大红门联社于1992年更名为联合总公司，联合总公司于2001年变更为隆春盛公司，联合总公司的主管部门变为北京市丰台区城市企业管理局。灌瓶厂的产权界定系联合总公司与灌瓶厂共同完成，大红门办事处既非联合总公司或灌瓶厂的主管部门，亦非其权利义务的承继者，故在本案中，陈哈尔要求大红门办事处承担财产损害赔偿责任，属于被告主体不适格。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裁定驳回陈哈尔的起诉。
本院认为:陈哈尔主张大红门办事处侵犯其合法财产权，故提起本案侵权之诉。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大红门办事处与灌瓶厂之间并无法律上的利益关系，故陈哈尔以大红门办事处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裁定驳回陈哈尔的起诉并无不当。陈哈尔的上诉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卫 华
审判员 张昆仑
审判员 时 霈
二〇一八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于明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