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石民四终字第016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凤义。
委托代理人：张新军，河北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同印，现于河北省鹿泉监狱服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北明。
委托代理人：黄斌，河北侯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凤义与被上诉人霍同印、罗北明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商初字第00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与被告霍同印合伙经营养殖场。2007年4月15日原告与被告霍同印签订内部结算单，该结算单内容为，经原告与被告霍同印共同核实，1998年8月31日前后共投入费用264637元，按成立公司时的规定投资比例（被告霍同印占68.18%、原告占22.73%）计算，原告多出资67091元（详见2007年4月15日核对记录），由被告霍同印负责一次或多次偿还给原告。
2007年5月6日被告霍同印为原告出具证明，证明内容，原告与被告霍同印在矿区投资养鸡场、特养场，原告投资15万元，被告霍同印投资50万元，在1998年8月底前，被告霍同印已抽回20万元，占投资额的40%，原告分文未抽回。经共同清算协商，同意由被告霍同印负责在适当时候偿还原告现金8万元作为补偿。原告拿到此款后，双方视此合作投资事宜完结。
2008年原告与被告霍同印签订以车顶账协议书，协议书内容，经原告与被告霍同印协商同意，将被告霍同印的轩逸牌轿车一辆（车牌号：冀A×××××，发动机号：205141A、车架号：007719）移交给原告蔡凤义所有，顶还原告蔡凤义欠款117500元，包括车辆所有合法手续一并移交。后上述轿车过户至原告名下。
被告霍同印另伪造石家庄市新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并签订项目开发协议以该项目缺少启动资金为名，于2007年4月29日、2007年5月30日分别骗取原告25万、32万元，共计骗取原告57万元。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裕刑初字第00281号刑事判决，判决：霍同印犯诈骗罪并退还蔡凤义57万元。霍同印提出上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该案过程中，原告与被告霍同印签订还款协议书，协议书内容：因霍同印涉嫌诈骗，一审判决认定霍同印诈骗蔡凤义57万元，经霍同印与蔡凤义协商，达成如下一致意见；双方同意将2008年1月13日签订的以车抵债的147091元，包含在本次案件涉及的57万元内，即认可霍同印已经偿还了57万元中的147091元，霍同印与蔡凤义之前合伙经商的债权债务依然有效；霍同印同意近期偿还蔡凤义欠款额的30%；霍同印欠蔡凤义的剩余款项，等霍同印出狱后双方再协商偿还。经审理，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石刑终字第00661号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以上事实，原、被告无争议。
关于双方争议的被告霍同印2007年5月6日出具证明承诺偿还原告的80000元是否包括之前承诺偿还原告的67901元问题，据2007年4月15日原、被告签订的矿区苗圃场投资事宜内部结算单的约定，被告应偿还原告67091元，据2007年5月6日被告霍同印为原告出具的证明载明的内容，被告应偿还原告80000元，因上述内部结算单及证明系基于不同事由确定的被告霍同印应返还原告的款项，故不应认定被告霍同印2007年5月6日出具证明承诺偿还原告的80000元包括之前承诺偿还原告的67901元，即认定被告应偿还原告款数额为147091元。
关于双方争议的被告霍同印以其轿车抵顶原告起诉的款项还是抵顶其诈骗原告的57万元问题，石家庄市公安局裕华分局裕华路刑警中队侦查员询问原告时，原告陈述：“被告有一辆轩逸轿车在我这里，我要求被告霍同印把车过户给我，2008年1月13日被告答应给我抵账，作价117500元抵顶欠我的147091元，并过了户，后来我找他要诈骗我的57万元就找不到他了”。原告上述陈述表明被告霍同印以轿车抵顶了原告现起诉的款项并非抵顶了诈骗原告的57万元中的147091元。（2012）裕刑初字第00281号刑事判决，判决霍同印返还原告57万元，表明该判决未认定霍同印以轿车抵顶诈骗原告的57万元，霍同印提出上诉后，原告与霍同印虽签订还款协议书并将该协议提交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但该院作出（2014）石刑终字第00661号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上述判决，表明该院并没有因二审期间原告与被告霍同印签订还款协议书而认定霍同印以轿车抵顶了诈骗原告款项，另从上述还款协议内容及签订时间分析，签订上述还款协议的目的系为了减少霍同印诈骗数额，也应认定该还款协议无效，综上，应认定被告霍同印以其轿车抵顶原告起诉的款项。
原审认为，原告要求被告霍同印偿还投资款及利息，因原告与被告霍同印签订以车抵账协议已履行，被告霍同印以其所有的轩逸牌轿车抵顶了原告要求被告偿还的投资款，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霍同印偿还投资款及利息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基于被告霍同印以其所有的轩逸牌轿车抵顶了原告要求被告偿还的投资款，对原告要求被告罗北明偿还投资款及利息的请求，该院亦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原告蔡凤义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700元，减半收取为1850元，保全费820元，共计2670元，由原告蔡凤义负担。
判后，蔡风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上诉人提交证据1、3、5、7、8等五份证据证实霍同印欠蔡凤义的至少5笔款项，其中证据7、8两笔2007年发生的款项，被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终审认定为诈骗款的性质。2、《以车顶账协议书》（证据9）证实2008年1月13日霍同印以车顶账还蔡凤义117500元，但未注明是还的哪一笔款项。3、原判认定“原告上述陈述表明被告霍同印以轿车抵顶了现起诉的款项并非抵顶了诈骗原告的57万中的147091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霍同印在石家庄市公安局裕华分局的陈述，并没有说明该车抵顶的上述至少5笔款项中的哪一笔。4、原审判决认定“从上述还款协议内容及签订时间分析，签订上述还款协议的目的系为了减少霍同印诈骗数额”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也应认定该还款协议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首先该2015年1月9日《还款协议书》并不具备《合同法》中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故原审认定《还款协议书》无效并无没有法律依据。依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0即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石刑终字第00661号刑事裁定书第10页倒数4行“蔡凤义的57万元霍同印已经归还147091元”，蔡凤义与霍同印签订该协议只是在刑事一审判决后，双方的约定减少了霍同印案后退还诈骗款的义务，意思表示真实。2、2015年1月9日《还款协议书》，蔡凤义与霍同印共同确认2008年1月13日以车抵债147091元是抵消的57万元诈骗款案后的退还义务，并且，该《还款协议书》中有霍同印与蔡凤义共同确认之前二人合伙经商的债权债务依然有效的内容，属于当事人对自己财产权利义务的自由处分，内容并不违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也不影响霍同印诈骗行为的性质。3、原审判决将当事人自由约定财产权利义务的行为（抵顶案后退还诈骗款的数额）认定为影响刑事定罪量刑的“减少霍同印诈骗数额”，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以外，另查明：
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石刑终字第00661号刑事裁定书（2015年2月14日）载明，蔡凤义的57万元霍同印已经归还147091元。（见一审卷46页）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霍同印、罗北明应否向上诉人偿还合伙经营养殖场的投资款67091元及合伙经营养鸡场、特养场的投资款8万元共计147091元？双方当事人对2007年4月15日协议由霍同印偿还上诉人合伙经营养殖场投资款67091元及2007年5月6日协议由霍同印偿还上诉人合伙经营养鸡场、特养场投资款8万元共计147091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上诉人与霍同印在2015年1月9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第二条载明的“双方同意将2008年1月13日签订的以车抵债的147091元，包含在本次案件涉及的57万元内，即认可霍同印已经偿还了57万元中的147091元，霍同印与蔡凤义之前合伙经商的债权债务依然有效”的内容及本院（2014）石刑终字第00661号刑事裁定认定“蔡凤义的57万元霍同印已经归还147091元”的事实均证实，霍同印以车抵债的147091元抵顶了欠上诉人57万元中部分款项，霍同印仍应向上诉人偿还共同经营养殖场、养鸡场、特养场投资款共计147091元；被上诉人罗北明与霍同印是夫妻关系，依法应当与霍同印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故原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偿还147091元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偿还22909元利息的上诉请求，因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利息，故投资款147091元的利息起算时间应当自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立案之日（2015年6月9日）起算，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总额以22909元为限。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商初字第0078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霍同印、罗北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蔡凤义欠款147091元及利息（自2015年6月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总额以22909元为限）；
如果被上诉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减半收取1850元、保全费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被上诉人霍同印、罗北明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路
审判员 杨彦龙
（代）审判员孙丽娜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卢晓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