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06民终6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景忠，男，1987年8月10日出生，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威市昌达小型汽车出租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正阳路80号。
法定代表人：李雪锋，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举源，男，1958年11月10日出生，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仙洲，甘肃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守忠，男，1957年1月5日出生，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
法定代理人（系被上诉人丁守忠妻子）：童国华，女，1957年3月15日出生，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龙，男，1987年12月15日出生，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东梅，女，1981年4月28日出生，住内蒙古巴彦淖尔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鸿，男，1987年8月16日出生，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西关中路8号综合楼3楼。
负责人马世彪，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海宏，女，1980年11月20日出生，住甘肃省天水市武山县，该公司理赔核算员。
上诉人赵景忠、武威市昌达小型汽车出租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达出租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守忠、张玉龙、李东梅、周鸿、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武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武威铁路运输法院（2016）甘7102民初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景忠、上诉人昌达出租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举源和朱仙洲、被上诉人丁守忠的法定代理人童国华、被上诉人张玉龙、李东梅、周鸿、被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武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海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景忠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武威铁路运输法院（2016）甘7102民初4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由李东梅、张玉龙、周鸿和自己共同承担丁守忠的各项损失赔偿。事实和理由：本案肇事车辆系李东梅所有，李东梅将车辆承包给张玉龙从中获利，张玉龙又违反昌达出租车公司的管理规定将车辆转包给赵景忠，具有过错，且车辆发生事故时照明系统不符合规定，李东梅和张玉龙均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周鸿作为李东梅和张玉龙承包关系的保证人也应承担相应责任。
昌达出租车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武威铁路运输法院（2016）甘7102民初4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昌达出租车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改判李东梅、张玉龙、周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丁守忠的工资收入并未减少，故应相应减少其残疾赔偿金。张玉龙违反昌达出租车公司的规定，将涉案出租车转包给不具有驾驶出租车资格的赵景忠，存在过错；李东梅作为车主，只收取费用，对张玉龙的转包行为却没有尽到监管义务，也有过错，故应对赵景忠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周鸿作为张玉龙承包车辆的保证人，也应承担连带责任。昌达出租车公司是与李东梅存在挂靠关系，与赵景忠并无挂靠关系，且丁守忠并未要求昌达出租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让昌达出租车公司对赵景忠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不当。
赵景忠辩称，同意昌达出租车公司上诉意见。
昌达出租车公司辩称，同意赵景忠上诉意见。
丁守忠辩称，原审判决的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起诉时是要求赵景忠、张玉龙、李东梅、周鸿、昌达出租车公司、中华联合保险武威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李东梅辩称，自己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维持原判。
张玉龙辩称，我和李东梅有口头约定，夜间可以转包他人；赵景忠具有驾驶证、上岗证，自己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维持原判。
周鸿辩称，我只对张玉龙驾驶出租车发生事故承担保证责任，对其他人驾驶出租车发生事故不承担责任，所以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联合保险武威公司辩称，原审判决后在保险范围内已全额向丁守忠进行了理赔。
丁守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赵景忠、张玉龙、李东梅、中华联合保险武威公司、昌达出租车公司、周鸿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260483.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8日22时20分左右，驾驶人赵景忠驾驶起亚牌出租车沿祁连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凉州区祁连大道邮政局家属院路口时，与由北向南行走的行人丁守忠发生碰撞，致丁守忠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丁守忠被送往武威市人民医院救治，诊断为：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血肿、胸腔积液、脑挫伤、颅底骨折、创伤性湿肺、颅内积气、肺部感染、坠积性肺炎等，住院91天，支付医疗费282757.27元；在武警甘肃总队医院住院共计44天，支付医疗费77958.7元。住院期间在医院外购买药品、医疗器具等支付58141.79元，购买护理用品支付1533.26元。2015年7月11日武威市公安局凉州分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赵景忠负全部责任，行人丁守忠无责任。2015年12月14日甘肃衡信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丁守忠伤残等级为I（一）级伤残，需要完全护理依赖。另查明：肇事车辆起亚牌出租车自2011年2月29日起挂靠在昌达出租车公司从事旅客道路运输活动；该出租车登记车主为叶生荣，2012年叶生荣去世后，其妻李东梅继承了该出租车，是现在的实际车主；2015年6月11日李东梅将该出租车承包给张玉龙，由周鸿承担保证责任；张玉龙又与赵景忠口头约定，由赵景忠承包该出租车的夜间旅客运输工作，2015年6月18日22时20分左右，赵景忠驾驶该出租车从事旅客运输工作时发生了此次交通事故。再查明：起亚牌出租车在中华联合保险武威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一份，保险期间自2015年5月31日至2016年5月30日止；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一份，保险金额5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5年5月31日至2016年5月30日止；丁守忠住院治疗期间中华联合保险武威公司垫付医药费11万元。赵景忠垫付医药费28126.36元，在武警甘肃总队医院护理丁守忠44天。还查明：丁守忠母亲雷玉珍，出生于1934年12月19日，非农业户口，现住武威市凉州区海藏路30号院2室；雷玉珍有丁守忠、丁月华、丁月英、丁月娥、丁守文、丁守志六个子女。一审法院认为，武威市公安局凉州分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赵景忠负全部责任，行人丁守忠无责任，丁守忠诉请赔偿其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所遭受损失的合理部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赵景忠与张玉龙以口头形式约定承包该出租车的夜间旅客运输经营工作，并且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实际使用该出租车，是法定的赔偿义务人；赵景忠关于在合同未签、押金未缴的情况下就接了车，与张玉龙应该是代驾关系而不是承包合同关系，与本案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道交司法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他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本案中，机动车所有人李东梅没有该条规定的任何情形，故李东梅对本次发生的交通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张玉龙不是该出租车的所有人、使用人，对本次发生的交通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张玉龙不承担赔偿责任，其担保人周鸿当然也不承担赔偿责任。赵景忠关于张玉龙给其交车时车辆的灯光存在问题，由于没有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故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根据道交司法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该出租车的被挂靠单位昌达出租车公司对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昌达出租车公司关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过错、没有侵害他人权利，由于道交司法解释第三条确定的是因挂靠而承担的连带责任关系，故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其关于与肇事车辆是挂靠关系，挂靠协议约定发生交通事故由车主承担赔偿责任，因该协议仅仅是昌达出租车公司与车主李东梅之间的内部约定，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故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车主李东梅、承租人张玉龙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于没有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故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精神损害抚慰金丁守忠诉请赔偿10万元的数额过高，根据事故原因、造成的后果及本地居民生活水平综合考虑，酌定为30000元，丁守忠要求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赔偿的范围及数额：⑴医疗费420391.02元；⑵丁守忠伤残等级为I（一）级，依据《2016年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以下简称甘肃赔偿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3767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为23767元×100%×20年=475340元；⑶丁守忠伤残等级为I（一）级，需要完全护理依赖，住院期间护理人员酌定为2人，实际住院135天，减去赵景忠的44天护理时间，依据甘肃赔偿标准农业人员年人均工资38502元计算，住院期间护理费为[38502元÷365天×135天]+[38502元÷365天×（135天-44天）]=23840元；⑷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40元计算，135天×40元=5400元；⑸营养费，按每天10元计算，135天×10元=1350元；⑹交通费135天×30元=4050元；⑺雷玉珍出生于1934年12月19日，已年满75周岁，非农业户口，育有六个子女，依据甘肃赔偿标准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7451元/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7451元×5年÷6人×100%=14542.5元；⑻出院后在家疗养期间护理人员酌定为1人，按照上述标准计算5年（2015年11月1日-2020年10月31日），后续护理费为38502元×5年=192510元，丁守忠仅诉请191625元，予以支持；⑼住宿费3000元；⑽鉴定费3000元；⑾复印费369元；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上述⑴-
⑿项合计1172907.52元，由中华联合保险武威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9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等50万元；赵景忠赔偿不足部分的552907.52元，昌达出租车公司对赵景忠赔偿的数额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丁守忠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12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50万元，合计620000元，减去已经垫付的110000元，还应赔偿5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赵景忠赔偿丁守忠医疗费、住院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后续护理费、住宿费、复印费等共计552907.52元，减去已经垫付的28126.36元，还应赔偿524781.1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武威市昌达小型汽车出租客运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三、李东梅、张玉龙、周鸿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丁守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中华联合保险武威公司提交了其向丁守忠理赔的单据，以证明保险范围内的共计62万元保险赔偿金已全部向丁守忠赔付。丁守忠及其他各当事人对该事实均无异议。对于原审认定的事实，各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残疾赔偿金主要是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进行计算。虽然法律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但昌达出租车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丁守忠的收入没有减少，且上述法律规定的调整也非强制性条款，故昌达出租车公司要求对原审认定的丁守忠残疾赔偿金进行调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关于责任的承担。赵景忠作为发生事故时的驾驶员，应对丁守忠的损失在超出保险公司的保险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张玉龙和李东梅签订的租车协议明确约定，张玉龙在经营车辆期间不得擅自转包车辆，但张玉龙却将车辆转包给赵景忠，存在过错；李东梅作为实际车主，对张玉龙的转包行为监管不力，也存在过错。另外，根据对肇事车辆的鉴定，其照明系统不符合国家标准，这也说明车主李东梅和承租人张玉龙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其二人也应对赵景忠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周鸿作为张玉龙租赁李东梅车辆的保证人，因张玉龙要对赵景忠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故周鸿也应对赵景忠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赵景忠和昌达出租车公司要求李东梅、张玉龙、周鸿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成立。昌达出租车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被挂靠单位，在受害人丁守忠请求其和挂靠人李东梅及其他实际经营者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况下，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要求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赵景忠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昌达出租车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武威铁路运输法院（2016）甘7102民初47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
二、撤销武威铁路运输法院（2016）甘7102民初4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赵景忠赔偿丁守忠医疗费、住院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后续护理费、住宿费、复印费等共计552907.52元，减去已经垫付的28126.36元，还应赔偿524781.1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武威市昌达小型汽车出租客运有限公司、李东梅、张玉龙、周鸿对上述赔偿费用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248元，由武威市昌达小型汽车出租客运有限公司负担1748元，由李东梅负担1500元，由张玉龙负担1500元，由周鸿负担1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永忠
审 判 员 张宗鹏
代理审判员 蒋辉明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冯亚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