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稿
签发：核稿：
主办单位和拟稿人：民二庭
王大梅2016、10、28
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26民终14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仕隆，男，1964年1月30日出生，壮族，高中文化，农民，住址贵州省从江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显文，男，1970年12月7日出生，壮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址贵州省从江县。
委托代理人杨成，男，贵州七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仕金，男，1968年7月13日出生，壮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址贵州省从江县。
委托代理人梁国倡，星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仕隆、潘显文与被上诉人潘仕金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从江县人民法院（2016）黔2633民初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08月03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仕隆、潘显文上诉请求：1、撤销从江县人民法院（2016）黔2633民初20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潘仕金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潘仕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审理程序违法。1、该案应为林木权属纠纷，而非一审所定共有物纠纷，被上诉人拥有争议地使用权证书，享有林地上林木所有权，未经行政程序撤销使用权证书或林木权属未经政府处理，不能直接以审判权的形式否定上诉人对林木的所有权。一审直接认定争议林木为共有物，是以审判权代替了行政确认权，是程序违法。2、本案遗漏当事人。根据《森林、林木、林地状态登记表》及其相关确权程序手续的证据，表明赵富定是争议林地的权利人之一，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一审未追加赵富定为当事人属于程序错误。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未对《桉树基地转让合同》以及龙立平受让桉树基地后付款的收款收据进行审查错误。只有通过对以上证据进行审查，才知双方纠纷为林权争议，一审未审查以上证据，确定争议林木为共同共有，为审判权代替行政确权提供基础。2、一审认定《林地合同》以及《森林、林木、林地状态登记表》注明的地名、四至范围、期限均不相符，且签订的时间不符逻辑不予采信错误。事实是双方争议的林地，在《林地合同》以及《森林、林木、林地状态登记表》所述的四至范围是一致的，只是林地合同表述比较详细，登记表表述得简单，且对于争议地是否在林地合同以及登记表中被上诉人潘仕金是认可。2、林权证上注记时间与登记时间不一致，也就是与林地合同的时间不一致，是林业部门对林权状况的专业登记，注记是表明林权的流转情况，登记时间就是颁证时间。因此，两者可以不一致。三、一审认定《楠竹联营合同》未解除，仍约束当事人错误。该楠竹联营合同是营林总站出资金，出技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出工、出力的联营合同，该合同不发生土地使用权的流转问题，也不产生原土地上附着物所有权变更问题。双方联营后因自然灾害导致楠竹死亡，合同不能履行，双方实际已经不再联营，该林地已经荒废，合同终止。该土地附着物应属于营林总站，上诉人已通过正当途径取得了该片林地的使用权，同时也获得了该地林木的所有权。一审确认原联营合同当事人仍享有土地附着物上的权利违背客观事实和法律。总之，一审依据《楠竹联营合同》确定该争议林的权属以及对该林地的使用权确认均是错误的。上诉人已依据《林地合同》以及《森林、林木、林地状态登记表》获得了该争议林地的使用权，林地上的林木应归林地使用人。
潘仕金答辩称：一、赵富定不是本案利害关系人，其对该争议林木未履行任何义务，不享有权利，不能成为当事人，并不存在遗漏当事人。二、《楠竹联营合同》并未解除，仍还在履行期限。因此，我作为联营一方并抚育了杉木，该杉木应作为联营当事人的共同财产，一审定性为共有纠纷正确。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望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潘仕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支付杉木款42100元；2、由二被告承担原告的误工损失450元，证人出庭差旅费950元；3、该案的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7月11日，高文村将村集体山“闹弄正”（原是村集体杉树林，后被拍卖砍伐。“垴弄顺”、“闹弄正”、“脑弄正”是同一地名）60亩出租给从江县林工商经营，期限是30年，即2004年12月30日至2034年12月30日。2009年2月20日，原告与二被告跟营林总站签定《楠竹联营合同》，联营建立楠竹基地。合同约定：“一、甲方（营林总站）提供宜林地（以土地入股形式跟乙方联营）。二、乙方（潘仕隆、潘仕金、潘显文）自筹造林及管护成林所有费用，甲方负责技术指导及产前、产中、产后服务。三、基地地名闹弄正，设计面积50亩，四至界线：东至农田，南至河边，西至农田，北至小路。四、期限为25年，即自2009年2月至2034年12月30日。八、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期满自然解除。”合同落款乙方虽盖有高文村公章，但实际联营者是原告与二被告。《楠竹联营合同》签定后，原告与二被告投工、投劳开发楠竹基地。原告、二被告在整理楠竹基地时，发现山上生长有再生杉木，在不影响楠竹种植的情况下，将山上的再生杉木留下。原告、二被告种植楠竹后，因当年天干旱严重，楠竹基地失败。嗣后，原告、二被告未在“闹弄正”山种植新杉木。2016年3月，二被告将“闹弄正”的再生杉木其中的40亩卖给了该案的证人廖某，得款124000元。营林总站及高文村已声明不对争议再生杉木进行分成。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财产所有权的取得，不得违反法律的规定。”2009年，原告与二被告跟营林总站签定《楠竹联营合同》后，在种植楠竹时，共同将山上的杉木再生木留下，应属原告、二被告共同经营所得。且营林总站及高文村已声明不对争议再生杉木进行分成。营林总站及高文村对该再生杉木的所有权未提出异议，原告及二被告对该再生杉木所有权的取得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为此，“闹弄正”山上的40亩再生杉木属原告及二被告共同所有。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杉木出卖所得款，本院予以支持。庭审中，二被告以自楠竹基地失败后，2010年12月31日，原营林总站已将“闹弄正”山收回转租给了营林总站当时的负责人龙立平、胡昌娥，龙立平、胡昌娥又转租给了二被告及赵富定，并办理林权证为由提出原告没权利享有再生杉木的股份的辩解意见。经查，原告及二被告与营林总站签定的虽是《楠竹联营合同》，可该合同上已注明甲方（营林总站）提供宜林地，期限为25年，即自2009年2月至2034年12月30日。尽管楠竹种植失败，但合同期限未满，合同尚未解除。原告仍享有楠竹基地的经营权，对山上的附着物即再生杉木有所有权，更何况二被告提供的《林地合同》与《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签署的时间违背逻辑，二被告的辩解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以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庭审中，原告及二被告均无证据证明所争议的再生杉木的共有情形，本院视为按份共有。经查，“闹弄正”山上的40亩再生杉木出卖所得款124000元。按按份共有，即原告及二被告三人按份平均分割，各享有41333.33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诉请多于的部分以及要求二被告赔偿误工费450元，即证人出庭差旅费950元，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潘仕隆、潘显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潘仕金杉木款41333.33元；二、驳回原告潘仕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4，减半收取432元，由被告潘仕隆、潘显文共同负担382元，原告潘仕金负担5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另查明，《从江县楠竹基地建设联营合同》第八条约定：“本协议自签订之日生效，期满自然解除。协议期满后的土地使用权、基地的一切设施归乙方所有，若乙方需继续联营的，在同等条件下，甲方有继续联营的优先权”。
本院认为：该案定性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知》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该案主体为从江县营林总站，从江县营林总站不属于公民范畴，因此，不应该定性为个人合伙协议纠纷。第五十一条：“企业之间或者企业、事业单位之间联营，组成新的经济实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具备法人条件的，经主管机关核准登记，取得法人资格。”个人不能成为联营合同的主体，因此，也不能定性为联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该案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约定权利义务的合同，因此，该案应定性为合同纠纷。潘仕金作为当事人之一，在该建设楠竹基地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权利义务其应享有诉讼权利。一审定性为共有纠纷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联营种植楠竹期间自然生长的杉木归属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用益物权人对他人所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合法的土地使用权人享有对土地的占有、使用和收益权利，土地上自然生长的附着物也应该归属于合法的土地使用权人。那么联营期间的土地使用权的归属是从江县营林总站还是联营各方共同享有土地使用权，根据楠竹联营合同的约定在联营期间土地使用权仍属于从江县营林总站，潘仕隆、潘仕金、潘显文对该土地的利用也限于种植楠竹，双方联营的项目也仅是楠竹，对于除楠竹之外自然生长的杉木应该归属于土地使用权人从江县营林总站。那么，潘仕金现在以联营期间自然生长的杉木应属于共同财产起诉要求分割潘仕隆、潘显文获得的财产，其不具请求权利的基础。因此，对于其要求分配联营期间所长杉木转让获得的款项，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以楠竹联营合同为解除，所生长杉木应作为合同各方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潘仕隆、潘显文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从江县人民法院（2016）黔2633民初201号判决；
二、驳回原告潘仕金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64元，减半收取4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4元，共计1296元由被上诉人潘仕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小平
审判员 王大梅
审判员 龙七奇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