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粤01刑终961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蓉蓉，女，1987年10月7日出生于江西省石城县，汉族，高中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江西省石城县。因本案于2017年5月1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南沙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何智铭，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建，男，1983年11月9日出生于湖北省仙桃市，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湖北省仙桃市。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1月11日被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同年1月31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7年5月1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南沙区看守所。
被告人温卫斌，男，1979年2月4日出生于广东省廉江市，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廉江市。因本案于2017年5月1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6日被逮捕，2018年5月18日被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建、邓蓉蓉犯组织卖淫罪，被告人温卫斌犯容留、介绍卖淫罪一案，于2018年4月19日作出（2017）粤0115刑初54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邓蓉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讯问上诉人邓蓉蓉，听取辩护人意见，并审阅本案全部卷宗材料，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10月开始，被告人李建伙同被告人邓蓉蓉租用广州市南沙区大涌新村创业街三巷26号多间出租屋并通过电话、微信等方式招募李某1、王某1、黄某、张某1、刘某1、李某2等多名女子在上述出租屋内进行卖淫活动。被告人李建、邓蓉蓉在微信上发布招嫖信息，让嫖客通过微信照片或前往上述出租屋挑选卖淫人员，被告人李建、邓蓉蓉每次从卖淫人员收取的嫖资中抽取50元或100元作为提成，期间被告人李建通过微信暗语掌握卖淫情况。被告人温卫斌在明知李某2等人在其出租屋内进行卖淫活动的情况下，容留卖淫人员卖淫，并通过给卖淫人员介绍嫖客收取好处费。2017年5月19日凌晨，公安机关在上址抓获被告人李建、邓蓉蓉、温卫斌。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经过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抓获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因接到群众举报于2017年5月19日凌晨1时许，在涉案地点抓获包括被告人邓蓉蓉、李建、温卫斌在内的涉嫌卖淫嫖娼的14人。同日，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李建、邓蓉蓉涉嫌组织卖淫案立案侦查。
2.检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李建、邓蓉蓉进行了人身检查，没有发现违法物品，对被告人温卫斌进行人身检查，发现一台手机。
3.现场勘验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广州市南沙区创业街3巷26号出租屋进行现场勘验的情况。
4.户籍证明、常住人口登记表、人口信息全项，证实：三被告人的基本身份情况。
5.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无犯罪记录证明书，证实：被告人李建的前科情况，被告人温卫斌此前无犯罪记录。
6.房屋租赁合同，证实：2016年11月15日起，被告人李建向被告人温卫斌承租多间出租屋，该书证经被告人李建签名确认。2016年12月16日起，被告人邓蓉蓉向被告人温卫斌承租出租屋，该书证经邓蓉蓉签名确认。被告人温卫斌对上述租赁合同进行了签名确认。
7.通话记录，证实：被告人李建和被告人邓蓉蓉手机从2017年4月20日至同年5月19日的通话记录。
8.扣押的手机等物证，证实：公安机关于2017年5月19日扣押了被告人邓蓉蓉、温卫斌的手机，其中被告人邓蓉蓉手机中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记录了介绍嫖客的信息以及招募卖淫人员的信息。
9.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李某1、黄某（梅毒阳性）、王某1、刘某1、李某2因卖淫被广州市公安局南沙区分局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郑某1、罗某1、刘某2、杜某1因嫖娼被广州市公安局南沙区分局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
10.证人李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通过一名朋友加了女老板的微信，女老板在微信里介绍卖淫的内容和收费、提成，问其有没有兴趣当“小姐”，之后女老板将其带到涉案402出租房看地方，次日男老板通知其到上述地方开工，其每收一名嫖客嫖资，都会转100元给男老板，50元房费一般都是下班离开时通过微信发给男老板。男女老板负责带客人到卖淫人员房间。期间有几次应客人的要求到客人提供的场所进行卖淫，都是男老板送其过去的。
经辨认照片，证人李某1指认被告人邓蓉蓉就是女老板，被告人李建就是男老板，在出租屋卖淫的女子有张某1、HOANGTHILAN、李某2，2017年5月19日与其在402房进行性交易的男子是郑某1；同时对其卖淫的地点、交提成给“鸡头”的微信交易记录以及聊天记录等进行了签认。
11.证人郑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是2017年5月19日凌晨到李某1处嫖娼的嫖客，与其电话接洽的是一名女“鸡头”，女“鸡头”让一名男“鸡头”带其挑选女孩子。
经辨认照片，证人郑某1指认被告人李建是男“鸡头”，与其进行性交易的女子是李某1；同时对其微信基本信息、其和女“鸡头”的聊天记录、嫖娼场所的照片予以签认。
12.证人黄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在广州市南沙区大涌新村创业街3巷26号302房玩，没有卖淫行为，拒绝签认其被抓获的地点。
证人黄某对其使用的手机、微信号及转账记录进行了签认。
13.证人王某1（HOANGTHILAN，越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在一个微信号叫“夜深人未静”的人手下卖淫，是这个人叫其去卖淫的，也是这个人告诉其卖淫的项目和内容、收费，每做一个客人，其要给他100元人民币，每天还要给他50元房租。2017年5月18日21时许，其接了一名客人，然后去酒吧喝酒，回到出租屋附近时被民警带回派出所。
经辨认照片，证人王某1指认了和其一起卖淫的张某1、李某1、黄某，指认被告人李建就是安排其卖淫并且叫嫖客上房间进行性交易的男子；同时对其卖淫的地点、使用的微信、微信转账记录以及其本人使用的手机予以签认。
14.证人曹某的证言：其于2017年5月19日4时在广州市南沙区大涌新村创业街3巷26号附近被传唤至公安机关，当时其老乡要找小妞嫖娼，其在朋友的劝说下也去了，一男子开门让其等自己看“小姐”。
15.证人张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承认自己是卖淫人员，称卖淫房间的控制权是“小李子”和“百合”两人，房间钥匙是“百合”给其的。2017年春节过后，“百合”让其到广州卖淫，两人接头以后，“百合”向其介绍了卖淫的时间、地点、方式等细节。其在房间等客人，“百合”和“小李子”负责拉客，还会组织卖淫女去吃宵夜。其每接完一名客人会马上转中介费给“小李子”。
经辨认照片，证人张某1指认2017年5月17日晚上在涉案408房嫖娼的是罗某1，被告人邓蓉蓉是“百合”，被告人李建是“小李子”，在出租屋里卖淫的人员有李某1、HOANGTHILAN、黄某、李某2；同时对其卖淫的地点、其与罗某1的卖淫嫖娼的转账交易记录等予以签认。
16.证人罗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在大涌新村创业街三巷26号嫖娼的过程，一名叫“夜深人未静”的人在微信中让其挑选女孩子，然后去到出租屋，有名男子带其上门嫖娼。自己在上址嫖娼三次，最后一次卖淫的女孩子是张某1。
经辨认照片，证人罗某1指认被告人李建就是使用“夜深人未静”微信号的人，和其曾经有过性交易的女子是李某1、张某1、李某2；同时对其与“夜深人未静”的微信聊天记录、嫖娼的地点、转账的嫖资以及其本人使用的手机予以签认。
17.证人刘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男“鸡头”在电话中要求其到南沙卖淫，2017年5月16日其从惠州来到涉案出租屋找到“鸡头”，他给其租用了308房作暂住地和卖淫场所。女“鸡头”和其商谈相关服务和收益分成。其在2017年5月19日0时许和一名男子发生性关系。
经辨认照片，证人刘某1指认与其进行性交易的男子是刘某2，被告人邓蓉蓉就是女“鸡头”，被告人李建就是男“鸡头”；同时对其使用的微信号、女“鸡头”使用的微信号、转账的记录以及与他们聊天的记录、卖淫的地点予以签认。
18.证人刘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在涉案出租屋嫖娼的经过，“鸡头”带其去选择卖淫女，性交易完成后，其支付给卖淫女现金，当晚性交易尚未完成就被公安机关抓获。
经辨认照片，证人刘某2指认被告人李建就是给其开门并带其上楼的“鸡头”，与其进行性交易的女子是刘某1；同时对其嫖娼的地点予以签认。
19.证人李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大概2016年10月份，有人以“夜深人未静”微信号向其介绍了到南沙卖淫的服务项目及收费，其同意之后到南沙卖淫。女“鸡头”说由她介绍客人给其，之后其再把介绍费转给女“鸡头”。2017年春节过完后，女“鸡头”不再介绍客人给其，由男“鸡头”介绍。卖淫窝点多的时候有8、9名卖淫女。
经辨认照片，证人李某2指认了其他卖淫的女子张某1、黄某，被告人邓蓉蓉是女“鸡头”即“百合”，被告人李建是男“鸡头”，与其进行性交易的男子是杜某1；同时对其卖淫的地点、其本人的微信号和昵称、其和男“鸡头”的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女“鸡头”的微信信息、电话号码予以签认。
20.证人杜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在2017年5月18日晚上至5月19日凌晨到涉案出租屋嫖娼，一名男子下楼带其去选择卖淫女，其选择了李某2并与其发生性交易，后被公安抓获。
经辨认照片，证人杜某1指认被告人李建是带其上楼的男子，与其发生性交易的女子是李某2；同时对其嫖娼的地点进行了签认。
21.被告人李建的供述、辩解及辨认笔录：2016年下半年，邓蓉蓉去找了三四名卖淫女，其向温老板租房子，邓蓉蓉根据自己卖淫的经验制定了卖淫女服务的内容及规则，每名卖淫女交易完成后都要支付100元介绍费。其和邓蓉蓉通过微信、朋友介绍嫖客给卖淫女，除了收取卖淫女每次的介绍费外，还要收取卖淫女的房间使用费。其和卖淫女之间约定，卖淫女上钟就在微信发一个笑脸的表情，下钟就发给其一个玫瑰花的表情。2017年春节过后，其和邓蓉蓉因情感闹矛盾，其开始介绍嫖客给卖淫女并收取介绍费，邓蓉蓉开始自己卖淫，如果邓蓉蓉忙不过来，便把客人介绍给其，温老板租房给其时就知道有人在租住的房间内卖淫，期间温老板也介绍了几名嫖客给卖淫女，每个嫖客给温老板50元的介绍费。
经辨认照片，被告人李建指认了被告人邓蓉蓉，被告人温卫斌就是温老板，卖淫人员有李某1、张某1、HOANGTHILAN、黄某、刘某1、李某2；同时对其向温老板租住的房间、卖淫的房间、房租、水、电收款收据、介绍嫖客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其与卖淫女、邓蓉蓉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等予以签认。
22.被告人邓蓉蓉的供述、辩解及辨认笔录：2016年10月起，李建提议带几名卖淫女卖淫，两人在涉案出租屋安排好房间，有4-5名卖淫女在房间里等着提供卖淫服务，其和李建两人负责拉客，卖淫女性交易完毕后会给其二人介绍费。2017年春节后，其和李建因情感纠纷，主要由李建带卖淫女，其独自卖淫，如果忙不过来便会把嫖客介绍给李建的卖淫女。房东知道其租他的房间卖淫，还介绍过嫖客到卖淫女处嫖娼。
经辨认照片，被告人邓蓉蓉指认了被告人李建，被告人温卫斌就是房东，认出卖淫女李某1、张某1、HOANGTHILAN、黄某、刘某1、李某2；同时对其与被告人温卫斌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其与被告人李建、嫖客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介绍组织卖淫女卖淫的出租屋予以签认。
23.被告人温卫斌的供述、辩解及辨认笔录：其知道有女孩子在其出租屋内卖淫，并且介绍过需要嫖娼的朋友给邓蓉蓉，每次获得50元的介绍费。
经辨认照片，被告人温卫斌指认了被告人邓蓉蓉、李建，认出在其出租屋卖淫的是张某1；同时对其与被告人邓蓉蓉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其容留他人卖淫的地点予以签认。
原审判决据此认为：被告人李建、邓蓉蓉无视国家法律，组织他人卖淫，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组织卖淫罪，被告人温卫斌容留、介绍他人卖淫，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容留、介绍卖淫罪，依法均应予惩处。被告人李建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予以从重处罚；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邓蓉蓉、温卫斌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五条的规定，以被告人李建犯组织卖淫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以被告人邓蓉蓉犯组织卖淫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以被告人温卫斌犯容留、介绍卖淫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扣押于公安机关的作案工具手机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邓蓉蓉上诉称：其从未招募过卖淫女，也未从中牟利，其本人亦是卖淫女，只是有介绍他人卖淫的行为。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依法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上诉人邓蓉蓉没有实施招募、雇佣、强迫、引诱、容留等手段控制多人卖淫，其行为不构成组织卖淫罪；2、上诉人邓蓉蓉仅起到协助组织卖淫嫖娼的作用，应当按协助组织卖淫罪定罪处罚；3、上诉人邓蓉蓉无前科劣迹，是初犯，且认罪态度较好，请求法庭考虑对上诉人邓蓉蓉适用缓刑。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审采信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互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邓蓉蓉伙同原审被告人李建以招募、容留等手段，组织多名妇女从事卖淫活动，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卖淫罪。原审被告人温卫斌明知他人在其出租屋内卖淫，仍容留、介绍他人卖淫，其行为已构成容留、介绍卖淫罪。均应依法予以惩处。原审被告人李建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上诉人邓蓉蓉、原审被告人李建、温卫斌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其罪行，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邓蓉蓉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述如下：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邓蓉蓉伙同原审被告人李建租用多间出租屋，为卖淫女提供较为固定的卖淫场所，通过电话和微信向嫖客介绍卖淫信息，招募、组织卖淫女到其出租屋卖淫，接待嫖客并安排卖淫女让嫖客挑选，并向卖淫女明确卖淫项目和收费标准，规定卖淫所得的分配比例，抽取佣金用于共同生活，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积极作用，其行为不符合协助组织卖淫罪、介绍卖淫罪的法律特征，原审判决综合考虑本案的性质、社会危害性、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认罪态度等，对上诉人邓蓉蓉已在法定量刑幅度内对其从轻处罚，量刑并无过重。故上诉人邓蓉蓉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理据不足，本院均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但振亚
审判员 亢爱清
审判员 黄 理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朱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