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3）浙杭行终字第117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杭州市江干区笕桥镇闸弄口居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朱春琴。
委托代理人钱纯仪、夏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定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泉宝。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泉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月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月琴。
上述五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委托代理人袁裕来、杨昉汀，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周先木。
委托代理人王建萍。
诉人杭州市江干区笕桥镇闸弄口居民委员会因陈定贞等5人诉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拆迁行政裁决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0）杭江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3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3年4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杭州市江干区笕桥镇闸弄口居民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钱纯仪、夏亮，被上诉人陈定贞等5人的委托代理人杨昉汀，被上诉人潘泉宝、潘泉有，原审被告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王建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房产管理局于2009年8月21日作出的杭房拆裁江字（2009）第18号《拆迁纠纷裁决书》。查明，申请人杭州市江干区笕桥镇闸弄口居民委员会因实施多层农居项目建设需要，经杭房拆许字（2008）第024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批准，在江干区闸弄口村一带进行房屋拆迁，搬迁期限自2008年5月4日至2008年8月3日止，拆迁期限为2008年5月4日至2010年5月3日止。被申请人潘有法（已故）陈定兰户所有的江干区闸弄口一弄14号的房屋属拆迁红线范围内，该房屋性质私房，用途住宅，建筑面积为101.44平方米，土地性质国有。经杭州永正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该房屋补偿价值为852502元（不含装修补偿价）。就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纠纷裁决如下：一、由申请人提供被申请人建筑面积不小于101.44平方米，价值不少于852502元的原地段期房一套作为被申请人的安置用房。另安置高层住宅增加原房屋建筑面积10%，增加的部分面积按成本价结算，进行产权调换。当事人双方应当结算被拆迁房屋和安置用房的差价，产权归被申请人所有；二、装修补偿费、一次搬家补助费以及临时过渡费用等按相关政策规定的标准予以支付；三、由申请人提供被申请人江干区三里新城兰苑31幢5单元502室，建筑面积107.35平方米一套作为过渡周转用房；四、被申请人必须在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搬迁腾空江干区闸弄口一弄14号房屋，交申请人拆除。
原审原告陈定贞等5人于2009年12月14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撤销被告杭州市房产管理局作出的杭房拆裁江字（2009）第18号《拆迁纠纷裁决书》。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杭州市江干区笕桥镇闸弄口居民委员会因多层农居项目建设需要，向杭州市房产管理局申领房屋拆迁许可证，杭州市房产管理局于2008年4月30日核发杭房拆许字（2008）第024号《房屋拆迁许可证》。陈定贞户房屋在该房屋拆迁许可证范围内。2008年12月6日，杭州永正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拆迁房屋价格评估报告，估价对象为江干区闸弄口一弄14号的房屋，建筑面积101.4平方米，建成于1979年，估价对象房屋所有人为潘有法等，产权人持有杭房权证江移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估价结果为852502元。2009年7月20日，因杭州市江干区笕桥镇闸弄口居民委员会与陈定贞等5人对安置补偿范围等有争议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故向杭州市房产管理局申请裁决，并提交拆迁裁决申请书、杭房拆许字（2008）第024号《房屋拆迁许可证》及红线图、拆迁单位资质及营业执照、拆迁方案、多层农居项目报名拆迁评估机构情况公告、公证书、关于闸弄口一弄多层农居项目拆迁房屋比准价格的说明、闸弄口安置评估测算清单、涉案房屋所有权证、户籍证明、权属登记存根、协商记录、闸弄口居民委员会机构代码证、法人代表证明、未达成协议被拆迁人情况说明等材料。杭州市房产管理局对杭州市江干区笕桥镇闸弄口居民委员会提交的材料进行了审查，认为其申请符合规定，于2009年7月24日受理了裁决申请。杭州市房产管理局受理该案后分别向杭州市江干区笕桥镇闸弄口居民委员会与陈定贞户送达立案通知、裁决申请书、拆迁裁决协调会议答辩须知、城市房屋拆迁纠纷协调会议通知书等。杭州市房产管理局于2009年7月31日召集拆迁双方当事人召开调解会，并邀请街道、社区居委会、评估机构等参加调解会，双方对争议事项不能达成一致。2009年8月21日，杭州市房产管理局依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六条、《浙江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和《杭州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作出杭房拆裁江字（2009）第18号《拆迁纠纷裁决书》。陈定贞等人对此不服，向浙江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提起行政复议。浙江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于2009年12月1日作出浙建复决（2009）6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杭州市房产管理局作出的杭房拆裁江字（2009）第18号《拆迁纠纷裁决书》。陈定贞等5人仍不服，故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杭州市江干区笕桥镇闸弄口居民委员会申请裁决的房屋系陈定贞与潘有法共有，位于江干区闸弄口一弄14号，建成于1979年，建筑面积101.4平方米，在1995年潘有法申请房屋翻建时该房已被拆除。
原审法院认为，《城市房屋拆迁行政裁决工作规程》第二条“按照《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的规定，因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就搬迁期限、补偿方式、补偿标准以及搬迁过渡方式、过渡期限等原因达不成协议，当事人申请裁决的，适用本规程”。第三条“市、县人民政府城市房屋拆迁管理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城市房屋拆迁行政裁决工作。”杭州市房产管理局作出的杭房拆裁江字（2009）第18号《拆迁纠纷裁决书》，行政主体适格。《城市房屋拆迁行政裁决工作规程》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房屋拆迁管理部门不予受理行政裁决申请：（四）房屋已经灭失的；”杭州市房产管理局作出杭房拆裁江字（2009）第18号《拆迁纠纷裁决书》所涉房屋，系是陈定贞与潘有法共有的，位于江干区闸弄口一弄14号，建成于1979年，建筑面积101.4平方米。从陈定贞等5人提供的杭州市私有房屋翻建申请表、（95）杭杂（江）证286号杭州市杂项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其附图、注销权证实地情况调查表，可以证明潘有法在1995年申请房屋翻建时该房已被拆除。据此，杭州市房产管理局依法不能受理杭州市江干区笕桥镇闸弄口居民委员会对该房屋的裁决申请。杭州市房产管理局作出杭房拆裁江字（2009）第18号《拆迁纠纷裁决书》，程序违法，依法应予以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3目的规定，判决撤销杭州市房产管理局于2009年8月21日作出的杭房拆裁江字（2009）第18号《拆迁纠纷裁决书》。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承担。
宣判后，杭州市江干区笕桥镇闸弄口居民委员会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关于主体。被上诉人主体不完全适格。被诉裁决指向的对象为陈定兰而非陈定贞，其他被上诉人没有房产登记，虽然为潘有法子女，享有继承权，但尚不能认定其具有民事权利。其次，关于闸弄口一弄14号房屋究竟是否灭失。闸弄口一弄14号房屋尚在，有照片为证，且房屋登记部门的档案资料俱全，并无注销登记证明。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城市房屋拆迁行政裁决工作规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房屋拆迁管理部门不予受理行政裁决申请：……（四）房屋已经灭失的；……”是第八条而非原审判决所称的第十八条，原审判决引用该规程第十八条属适用法律错误。且上述工作规程第八条第一款第（四）项中“房屋已经灭失”指被拆迁房屋已经不存在，不需要拆迁，无标的指向，受理裁决已无必要，所以不予受理。本案中被拆迁房屋尚在，所以不适用该条。综上，请求：一、撤销（2010）杭江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明事实后改判；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陈定贞等5人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庭审中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虽然涉案房屋所有权和建房批文登记在潘有法名下，但陈定贞作为潘有法的妻子既是共有权人、又是继承人，另外几位上诉人是法定继承人，均有权提起诉讼。二、裁决认定事实不清，江干区闸弄口一弄14号房屋所有权证记载的所有权人是潘有法，共有权人是陈定贞，房屋面积101.44平米，实际上该房屋已经在1995年经过杭州市规划局等部门批准拆除重新翻建，故我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三、上诉人出示的照片不能证明房屋的现状，其必须出示准确的位置图、三位图（甚至是五位图）。四、被上诉人的房产证已经上交给政府过，之所以没有注销登记责任应归于政府。法律规定的是“房屋未灭失的”，而非“未注销的”。
原审被告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庭审中陈述称：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城市房屋拆迁行政裁决工作规程》的规定，申请行政裁决时必须提交被拆迁房屋权属证明材料，申请人在申请行政裁决时依法提交了房屋所有权证等证明材料，而该证明材料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申请行政裁决期间未提出对房屋所有权进行注销登记也未要求收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原审被告根据依法登记的物权凭证进行裁决是符合法律规定的。
原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庭审中，各方以陈定贞等5人是否具有提起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建造于1979年，建筑面积为101.44平方米的闸弄口一弄14号房屋是否已经灭失；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为争议焦点展开了质证和辩论。
上诉人杭州市江干区笕桥镇闸弄口居民委员会向本院提交闸弄口一弄14号房屋照片，拟证明闸弄口一弄14号房屋尚未灭失。对该组照片的真实性被上诉人陈定贞等5人不持异议，但认为仅能证明房屋现状，不能证明建造于1979年的建筑面积101.44平方米的房屋没有灭失。
被上诉人陈定贞等5人向本院提交杭江移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拟证明杭州市交易产权登记管理中心于2002年6月5日认定建造于1979年的建筑面积为101.44平方米的闸弄口一弄14号房屋已拆除。对该份证据，经核对证据原件，上诉人杭州市江干区笕桥镇闸弄口居民委员会对该证本身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总平图及杭州市交易产权登记管理中心的印章有异议，被上诉人先前提供的该证复印件均无此章，且该章落款时间2002年，且杭州市产权交易登记管理中心下属的测绘管理处无权代表房产管理部门确认产权注销无效。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认为被上诉人在裁决程序、复议程序中始终未出示该份证据，且对该印章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
对于上诉人杭州市江干区笕桥镇闸弄口居民委员会提交的闸弄口一弄14号房屋照片，本院认为该组照片符合证据三性，能够证明闸弄口一弄14号房屋现状，但不能证明建造于1979年的建筑面积为101.44平方米的房屋尚未灭失。被上诉人陈定贞等5人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与其一审提供的注销权证实地情况调查表相互印证，符合证据三性，能够证明杭州市房产交易产权登记管理中心于2002年6月5日在该房产证上签署“该房实地已拆除”的事实，予以采信。
经审查，原判对证据的采信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予以采信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陈定贞系潘有法的妻子，曾用名陈定兰。潘泉宝、潘泉有、潘月琴、潘月红系潘有法的子女，潘有法于2005年9月5日去世。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与具体行政行为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该行为不服的，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本案被诉裁决针对的是潘有法（已故）陈定兰户，陈定兰系陈定贞的曾用名，潘泉宝、潘泉有、潘月琴、潘月红系潘有法的法定继承人，陈定贞等5人与杭房拆裁江字（2009）第18号《拆迁纠纷裁决书》有法律上利害关系，其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上诉人杭州市江干区笕桥镇闸弄口居民委员会主张的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建设部《城市房屋拆迁行政裁决工作规程》第五条规定：“拆迁人申请行政裁决，应当提交下列资料：……（三）被拆迁房屋权属证明材料；”本案中，相关证据表明，建造于1979年，建筑面积101.44平方米的闸弄口一弄14号房屋在拆迁时已经被拆除。拆迁人杭州市江干区笕桥镇闸弄口居民委员会申请拆迁裁决时，提交的并非被拆迁房屋，而是已被拆除房屋的权属证明，裁决机关在认可该材料的情况下作出被诉拆迁行政裁决，属于主要证据错误。此外，由于该证据错误，被诉行政裁决中对被拆迁房屋的评估以及对被拆迁人的补偿安置方案等内容相应地也存在错误。综上，被诉拆迁裁决行为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将《城市房屋拆迁行政裁决工作规程》第五条第（四）项表述为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存在不当，予以指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拟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杭州市江干区笕桥镇闸弄口居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 方
审 判 员 李 洵
代理审判员 廖珍珠
二〇一三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叶 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