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朝民初字第10911号
原告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号。
法定代表人叶××，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北京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男，196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副总经理，住北京市宣武区××号。
被告北京××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号。
法定代表人佘×，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北京××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伍××，北京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称××公司）与被告北京××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集团）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宋培海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集团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司诉称：2003年8月20日，××公司与××集团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公司与××集团合作建设北桃园住宅项目，项目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街4号院，东至中日友好环境保护中心、南至北京市农业技术推广站，西至高原街、北至中国文物研究院；总建筑面积17478平方米；××集团提供建设用地，办理项目全部建设手续，市政配套接用手续；××公司提供项目建设所需的建设资金，承担项目运作的经营管理责任；项目建设完工后的建筑面积，按2：8的比例分配。2006年7月6日，××公司与××集团签订《补充协议书》，该协议第三条第6项约定，××集团保证提供和履行本项目建设、销售等全过程应承办事项所必须的一切手续和责任。2008年10月26日，××公司与××集团签订《协议》约定，根据2003年8月20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此项目的主体为北京××集团有限公司职工住宅项目，故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北桃园住宅楼规划、绿化、交通等项验收工作，由××集团委托北京市城规技术服务中心（以下称城规中心）向北京市规委相关部门进行申报、办理规划验收手续。××集团办理委托进行规划、绿化、交通验收费用为三十万元，××公司承担该费用。该《协议》签订后，××公司按照约定分两次总计向××集团支付三十万元北桃园项目验收费。上述协议签订后，××公司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提供项目建设所需的建设资金，北桃园住宅楼现已经由××公司出资建设完工，但××集团却未完全履行办理项目全部建设手续，办理规划验收等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故此起诉要求：1、判令××集团继续履行《合作协议书》、《协议》等协议中约定申报、办理北桃园住宅项目规划验收的合同义务，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在《建设项目规划许可及其他事项申报表》上加盖××集团印章、在《建设项目法人授权委托书》上加盖××集团印章和法定代表人印章（签字）。2、判令××集团向××公司支付验收费用30万元的利息损失36900元（从××公司支付规划验收费之日到起诉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集团辩称：不同意××公司的诉讼请求。××公司2008年10月26日与我方签订协议，约定”北桃园住宅楼规划、绿化、交通等验收工作由我方委托城规中心向北京市规委相关部门进行申报，办理规划验收手续。”并且该协议约定”我方不承担任何经济责任，××公司在规划验收过程中应按照有关要求负责准备各种验收材料”。我方按照上述约定，于2008年10月15日与城规中心签订了《技术咨询合同》，委托其办理北桃园项目的规划验收，并支付了委托费30万元。××公司与我方2004年7月6日签订的《委托协议》中约定我方承担办理该项目的一切手续和便利改为协助办理该项目的相关手续及提供所有文件和资料。事实上北桃园项目之所以现在未完成规划验收，是因为××公司擅自更改图纸进行施工，导致已建成的建造与报给北京市规划委的规划图不符，并且违反了消防规定，××公司一直不能向我方提供符合相关主管审批部门要求的资料和文件，导致该项目至今无法通过消防验收和规划验收。而《合作协议书》中约定：”乙方因规划、设计变更所发生的费用和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均由乙方承担，所产生利益由乙方单独所有。”该项目的所有房屋已被××公司私自低价出售，且已被”购房者”实际占有，我方至今未取得一套房屋作为职工宿舍，与该项目的规划内容”××集团职工宿舍”严重不符。因此，我方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北桃园项目无法通过规划验收和其他验收是由××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公司应承担一切损失。
经审理查明，本案所涉项目为北桃园住宅项目，系由××集团所属药品厂与中国×××××××（以下称文研院）提供土地，以××集团名义办理规划建设手续，而由××公司出资建设。2001年9月6日，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向××集团出具编号为2001规意字1361号规划意见书，同意××集团建设北桃园住宅项目。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在该规划意见书”其它要求”一项中写明，”经中国文物研究所同意，可利用相邻部分土地统一规划。用地内的食堂、锅炉房及现状平房应无条件拆除，实现绿化。”2001年10月20日，北京市发展计划委员会就××集团《关于报送建设北桃园职工住宅项目建议书的请示》作出京计农字（2001）1957号《关于××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北桃园职工住宅项目建议书（代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同意××集团利用所属药品厂小动物实验场地建设北桃园职工住宅。2002年12月27日，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就北桃园住宅项目向××集团签发了编号为2002规建字1820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03年9月9日，北京市建设委员会就北桃园住宅项目向××集团签发了编号为00（建）2003·2640号《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
2003年8月20日，××集团与××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由××集团提供建设用地，承担办理该项目由基建性质转为开发项目（甲、乙双方合作名义）所需要的一切手续和便利，办理项目有关建设手续，××公司提供项目建设所需全部建设资金，办理申领房产证等手续，履行××集团与项目周边地区所签订的各个协议，承担项目运作的经营管理责任。双方以建设完工后的建筑面积，按2：8比例分配利益，××集团分得3200平方米建筑面积，××公司享有剩余建筑面积。本协议生效后，以××集团为主，××公司配合，双方共同努力将该项目的基建性质变更为双方合作名义下的房地产开发项目，因项目转性应缴纳的出让金（××集团应分得3200平方米除外）由××公司负担。上述××集团应取得的3200平方米建筑面积中的1300平方米由××集团按其与文研院所签合同补偿给文研院。××集团承担办理该项目由基建性质转为开发项目所需的一切手续和便利，负责办理该项目全部建设手续、市政配套接用手续；××公司负责该项目的管理，并享有该项目中除××集团所享有的地上3200平方米住宅建筑面积之外的全部资产的所有权和地下室的永久使用权。
2003年9月11日，北京市×××××××（以下简称×××公司）与××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主要内容是，×××公司经上级主管单位××集团特别授权，代表××集团与××公司合作建设北桃园职工住宅项目，×××公司提供建设用地并办理项目建设手续，××公司提供项目建设所需所有资金并按本协议约定向×××公司支付补偿费。××公司向×××公司支付包括立项、规划、设计、开工、市政配套、地上物拆迁等补偿费共计1150万元。×××公司负责处理与文研院的关系，发生费用由××公司承担（以有关各方已签订的协议为准，超过部分由××公司负担）。另外，双方就各自其他权利与义务以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在××公司义务中，约定截止2003年8月26日，×××公司未支付完并向有关部门或单位做出承诺或签订协议的款项，由××公司继续履行。
2004年7月6日，××集团与××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双方将《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由××集团承担办理该项目由基建性质转为开发项目所需的一切手续和便利，改为由××集团协助办理该项目由基建性质转为开发项目所需的一切手续和提供便利，并补充增加了由×××公司委派专人协助××公司办理转为开发的一切相关手续及提供所有相关文件及资料的义务。
2006年7月6日，×××公司与××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称北桃园住宅项目因土地置换、办证以及项目变性（基建项目转为开发项目）、项目资金不足、施工队选用不当而导致该项目工程（已建至±0）停工达23个月。双方一致同意北桃园住宅项目以现有基建审批要件恢复工程施工，施工主体仍以×××公司名义。该项目竣工后，以×××公司名义办理土地出让手续，通过存量房方式委托××公司指定的房地产经纪公司销售。另外，双方在该补充协议书做出”重要约定”，即北桃园住宅项目竣工办理土地房屋产权（××集团名下）后，如果双方申报以划拨方式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房地产审批的行政许可事项不予批准，则双方同意以其他销售方式（包括但不限于以××集团内部职工购房销售方式），实现××公司的投资收益；双方一致声明，无论上述行政许可事项是否准许，双方在北桃园住宅项目上的权益仍以《合作协议书》约定为准。
2008年5月29日，北京市朝阳区公安消防支队向××集团出具京（朝）消验（2008）第1088号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其中建筑内部平面布置、防火分区划分及内装修材料等八项内容符合规范要求，存在的问题系建筑物总平面布置不符合规范要求，验收结论为不合格。
2008年9月20日，北桃园住宅楼工程竣工，××集团（建设单位）、×××公司（施工单位）、北京华特建筑设计顾问有限责任公司（设计单位）签署”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综合验收结论为符合设计要求，施工质量均满足有关质量验收规范和标准要求，单位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当月，××集团（建设单位）、北京市勘察设计研究所（勘察单位）、北京华特建筑设计顾问有限责任公司（设计单位）、北京中辰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监理单位）、×××公司（施工单位）签署”人防工程及专项工程竣工验收记录”，结论为竣工工程符合设计及施工规范要求，同意验收。
2008年10月26日，××集团与××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北桃园住宅楼规划、绿化、交通等项验收工作，由××集团委托城规中心向北京市规划委员会相关部门进行申报，办理规划验收手续。××集团办理委托进行规划、绿化、交通验收费用为30万元，由××公司承担。在××集团办理规划验收过程中，如涉及该项目规划、建设中所发生的费用由××公司承担，××集团不承担任何经济责任。××公司在规划验收过程中应按照有关要求负责准备各种验收资料。××公司依《协议》约定向××集团支付了相关费用30万元。
2008年10月15日，××集团（甲方）与城规中心（乙方）签订《技术咨询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对甲方北桃园自建住宅项目规划验收的相关事宜进行技术咨询，代理甲方完成规划验收工作，咨询费30万元，预付款15万元；如甲方建设工程与原规证内容相差较大，需重新办理规划许可证时，乙方应在收到预付款后10日内通知甲方，甲方仅需支付乙方5万元的技术服务费，本合同终止。合同签订后，××集团向城规中心支付了预付款15万元。2009年11月19日，××集团向××公司退还了15万元。
2009年5月21日，××集团与文研院共同向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发出《关于××集团北桃园职工住宅规划验收的有关问题的说明》，请求北京市规划委员会早日验收。2009年11月17日，××集团再次向北京市规划委员会提交《关于××集团北桃园职工住宅规划验收的请示》，××集团在该份请示中提出，由于文研院规模增加，原先办公条件极其紧张，锅炉房及附属设施仍需利用，暂时无法拆除，现文研院正拟易地扩建方案，××集团与文研院承诺在文研院扩建完成后，将及时拆除锅炉房及附属设施，恳请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对北桃园职工住宅项目尽早验收。
2010年6月25日，××公司向××集团发出《关于北桃园住宅楼待解决问题的函》，××公司在函件中指出，现该楼已具备居住条件，但有几个问题需由××集团解决，一是绿化及消防验收问题，二是土地及住宅楼变性问题。另外，××公司在函件中就该楼涉及的合作分配问题，写明”由于该楼建设中途停工时间过长，验收过程中，暴露出各种障碍，致使我公司财务成本、人员工资、社会活动经费大幅增加，因此，造成对建筑商、材料供应商、承包商的债权长时间无法清偿，法院诉讼不断，讨债的债主长期纠缠，无奈只得在2008年、2009年期间以低于市场价，收取百分之二十至百分之五十的总房价款的方式，出售了该楼的房屋，至于对贵公司的补偿，我公司愿意以现金的方式进行补偿，具体补偿事宜，待双方协商解决”。
××公司称，北桃园项目2008年5月的消防验收未通过，但根据2012年修订后的《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3条、第13条、第14条、第24条、第25条，北桃园项目在消防工程竣工后仅需进行备案，对备案的项目消防部门仅进行抽查，没有被抽查到就视为合格；根据《北京市建设工程规划监督若干规定》第7条以及北京市规划委员会网站的公示内容，办理规划验收不需要提交消防验收材料；北桃园项目的交通和人防工程都已经验收通过。
×××公司称，北桃园项目是2008年9月20日竣工，不适用2012年修订后的《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现仍不具备验收条件。
因××集团申请，×××公司经理杜×出庭作证称，我公司受××集团指令从2007年开始办理北桃园项目的验收手续，我们找了北京市规划委员会的相关人员，2008年10月开始委托城规中心申报验收，执法大队在2009年春节前去看过现场，之后规委上会讨论，说必须拆除锅炉房才能通过验收，可以先住人，至此规划验收停滞在该阶段。2008年5月我们曾去规委窗口提交验收申请材料，但窗口让我们去找负责朝阳区的人员，之后我们没有再通过窗口提交验收申请材料，也没有收到过受理单。
原被告持本院调查令向北京市规划委员会调查北桃园住宅项目是否提交过规划验收申请，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向本院电话答复称，未接到过××集团提交的该项目规划验收申请材料，按照规委的办事流程和相关规章，如果××集团在规委的规划验收窗口提交了验收申请材料，那么窗口会提供一份受理单，如果验收通过，会有验收合格通知书，如果没通过会有整改通知书。××集团称其不持有受理单或整改通知书。
××公司称其已准备好相关验收材料，需××集团加盖公章后才可申报办理验收手续。××集团称，北桃园项目所有的验收材料都是××公司制作的，验收材料需要我公司盖章后才能申报验收，但我公司已经履行过申报验收材料的义务，且房屋都被××公司出售，因此我公司拒绝再次申报验收，如果××公司腾空房屋，我公司随时可以提交验收申请。
另查，××集团于2012年起诉××公司要求××公司按照约定交付北桃园住宅项目中共计3200平方米建筑面积的房屋。该案经我院审理双方于2012年11月15日达成调解，我院出具（2012）朝民初字第21095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公司于2013年3月10日前向××集团交付北桃园住宅项目建筑面积为3200平方米共计40套房屋，如××公司交付的上述房屋建筑面积不足或者超出约定，按照每平方米建筑面积5000元的标准向对方补偿差价款。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当事人陈述意见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公司与××集团及其所属×××公司签署的相关协议及补充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均不违背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各方所签协议约定，北桃园住宅项目系由文研院与××集团所属药品厂提供土地，以××集团名义办理规划建设手续，而由××公司出资建设，各方之间属于合作关系。在该合作关系中，××集团的主要义务是提供土地，办理相关规划建设手续，并协助配合××公司完成项目的相关手续，××公司负责投入全部资金及负责具体的工程建设、管理和运作。因此，在××公司已依据合同约定出资完成了项目工程建设后，××集团有义务协助××公司完成该项目的规划验收工作，以维护合作各方的合同权益。现有证据表明，××集团在竣工初期确实协助××公司进行了一部分验收工作，但验收现仍未完成，故××集团仍有义务继续协助××公司提交验收申请，××集团以其已经履行过协助义务为由拒绝继续协助没有依据。对于××集团辩称北桃园项目现仍不符合验收条件一节，原被告对此存在争议，本院认为是否符合验收条件应由相关行政主管部门进行判断，××集团以此为由拒绝提交验收申请没有依据。且本案中经审理查明××集团此前并未向北京市规划委的申报窗口正式提交过验收申请材料，规划委对于北桃园项目从未出具过正式的规划验收书面结论，此后《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亦进行了修订，考虑到出现了上述新情况，××集团有义务协助××公司提交验收申请。××公司要求××集团履行协助验收义务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集团所称××公司已将房屋出售一节，双方已经达成调解，可依法院调解书履行或赔偿，本案处理的是办理验收问题，并不涉及房屋产权归属和分割问题，对后者双方可另行解决。
因××集团在前期履行了协助义务，亦已适时向××公司退还了代办验收费用剩余款项15万元，××公司要求××集团支付验收费用30万元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当日开始协助原告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报、办理北京市朝阳区高原街4号院北桃园住宅项目的规划验收手续，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在《建设项目规划许可及其他事项申报表》上加盖被告公司印章、在《建设项目法人授权委托书》上加盖被告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名章。
二、驳回原告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61元，由原告负担326元（已交纳），由被告负担35元（原告已预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宋培海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三日
书记员 刘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