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06刑初96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书亮，男，1985年4月7日出生于山东省莘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山东省莘县。因犯盗窃罪，于2013年11月7日被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于2013年12月13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盗窃罪，于2017年8月16日被羁押，同年9月22日被逮捕。现押于北京市丰台区看守所。
辩护人孙焕文，北京市京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元贺，男，1985年3月26日出生于河南省范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山东省莘县。因涉嫌盗窃罪，于2017年8月16日被羁押，同年9月22日被逮捕。现押于北京市丰台区看守所。
辩护人汪旭，北京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以京丰检刑诉[2018]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建波、孙书亮、赵元贺犯盗窃罪，于2018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期间，因被告人张建波脱逃，本院依法裁定对被告人张建波中止审理，对其他被告人继续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海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书亮及其辩护人孙焕文、被告人赵元贺及其辩护人汪旭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7年6月至8月间，被告人张建波、孙书亮、赵元贺多次在本市丰台区京丰宾馆、大瓦窑丰泽家园、丽泽桥东南角丽泽桥南公交车站丁字路口等地，以自吸泵抽油的方式，窃取路边停放车辆油箱内的柴油，并将上述柴油低价卖给徐某（另案处理），从中牟利。其中，2017年6月12日被告人张建波、孙书亮、赵元贺在本市丰台区京丰宾馆处窃取大客车柴油共计1730余升，经鉴定价值人民币10345元。
被告人张建波、孙书亮、赵元贺于2017年8月16日被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刑侦支队、洋桥派出所民警查获。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认为被告人孙书亮、赵元贺的行为已构成盗窃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孙书亮、赵元贺予以惩处。
被告人孙书亮、赵元贺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构成盗窃罪均无异议。
被告人孙书亮的辩护人认为：孙书亮在盗窃案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应属从犯，孙书亮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悔罪，建议法庭对孙书亮从轻处罚。
被告人赵元贺的辩护人认为：在共同犯罪中赵元贺所起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赵元贺在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有真诚认罪、悔罪表现；赵元贺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不大。综上，建议对赵元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至8月间，被告人孙书亮、赵元贺伙同张建波多次在北京市丰台区京丰宾馆、大瓦窑丰泽家园、丽泽桥东南角丽泽桥南公交车站丁字路口等地，以自吸泵抽油的方式，窃取路边停放车辆油箱内�柴油，并将上述柴油低价卖给徐某（已判决），从中牟利。其中，2017年6月12日被告人孙书亮、赵元贺伙同张建波在北京市丰台区京丰宾馆附近窃取被害人李某1等人停放在路边的大客车内的柴油共计1730升，经鉴定价值人民币10345元。
被告人孙书亮、赵元贺于2017年8月16日被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刑侦支队、洋桥派出所民警查获。赃物未起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被害人李某1陈述：2016年6月11日19时许，我将车停放在京丰宾馆门口，第二天早上来取车时发现车没油了，车的油箱盖还被撬开了。我之前加满了一箱油，没怎么用，我的车油箱容量大概是600升，因此我确定车内约580升柴油被盗。
2、被害人姚某陈述：2017年6月11日，我将我的大巴车停放在丰台区京丰宾馆门前，第二天早上出车的时候，我发现油箱里的油没有了，然后我们车队的负责人就报警了。我的车油箱容量是300升，6月11日我加满了油，因此我车内应该是整300升柴油被盗。
3、被害人王某陈述：2017年6月11日，我将我驾驶的大巴车停放在京丰宾馆门口，第二天早上6时许，我取车的时候发现车辆无法启动，检查后发现油表显示没油了，我下车查看发现油箱空了。6月11日晚我停车前将油箱加满了，我车的油箱容积不到500升，因此我确定车内约450升柴油被盗。
4、被害人罗某陈述：我是北京众兄联合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车队队长，我们车队有我、李庆友、姚某、王某和一个已经离职的司机。2017年6月11日21时许，我们将大巴车停在了丰台区京丰宾馆南侧路旁。6月12日6时许，我们发现5辆大巴车油箱盖都有被撬动的痕迹，于是就报警了。那位离职的司机车内燃油也被盗，他的车油箱容量是600升，他说跑了一趟之后还有400升左右的零号柴油，因此他车内的400升柴油被盗。我的车内燃油没有被盗，只是油箱盖被撬了。
5、证人李某2、苏某、方某、周某证言：证明李某2于2017年8月4日晚将其大客车停放在丰泽家园西侧路南，第二天早上发现车内燃油被盗约150余升；苏某于2017年7月27日晚将其大客车停放在大瓦窑中路丰泽家园西门路口，第二天凌晨3点半发现车内柴油被盗400升；方某于2017年8月4日晚将其大客车停放在丰泽家园南门，第二天凌晨三点半发现车内燃油被盗约85升；周某于2017年8月4日晚将其大客车停放在丰泽家园南门，第二天早上发现车内燃油被盗约100升。
6、证人高某证言：2017年4月底，我开始从徐某处买柴油，当时他这里的价格还是700元一桶，后来随着柴油价格的上涨，2017年8月初，他卖给我大概是800元一桶。直到我被抓获，我大概在他这里买了20多次�，每次大概6到8桶，每桶都是180升左右。我手机微信里面有相关交易记录。我通过购买徐某的柴油获利大概一万多元钱。我图便宜买这种来路不正的柴油，属于收赃的违法行为，我知道我购买的柴油来路不正，因为我购买的价格比市场价要低100多元，就算批发也买不来。2017年8月16日早上5时许，我在河北家中睡觉时接到徐某的电话，让我过去拉油，大概早上6点左右我到了徐某家中，正在抽油的时候民警到现场将我们查获。
7、证人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2016年11月，我开始在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葫芦垡村的一处出租平房收废品、收油。2017年8月16日5时许，我正在家中睡觉，听到外面很吵，出去之后看到一名偏胖的男子和一辆白色的面包车，他问我多少钱收油，我说680元一桶，一桶大概180升。他同意后，面包车上下来另外一名男子，打开面包车的后门，我们就开始用油泵将他们桶里的油抽到我的桶里。装完两桶后，他的桶里还有一些，我就用塑料桶装了大概20升。之后我按照之前约定的价格给了偏胖男子1440元现金。等这两名男子开车走后，我给之前的一个老客户高姓男子打电话，问他要不要油，我俩商量好每桶800元。2017年8月16日6时许，高姓男子开车带着8个油桶来到我家，在他抽油的过程中民警就到现场将我们两人查获。
其辨认出本案被告人孙书亮就是2017年8月16日5时许，驾驶白色面包车在本市房山区长阳镇葫芦垡村向其售卖柴油的两名男子之一；高某就是2017年8月16日6时许，在本市房山区长阳镇葫芦垡村向其购买柴油的人。
8、证人吴某证言：我是北京市丰台区亚源加油站值班经理。公安机关的油料样本经用密度表检测，密度为0.83克每立方厘米，这个密度与零号柴油的密度相同，可认定公安机关提供的油料样本为零号柴油。按照国家发布的现行油价，零号柴油现在的价格是5.83元每升。零号柴油可以用作各种柴油发动机的驱动燃料。
9、证人祝某证言：我是徐某的妻子。2017年8月16日6点多，我在家中睡觉，听到外面特别吵，出去之后看到警察在我家院子里，后我和我丈夫以及另外一名男子被民警带走。我丈夫于2016年10月后开始收废品，2017年3月开始收油。由于他之前买别人偷来的赃物被公安机关处理过，所以我就制止他这个行为，我劝他不要再做违法的事情，他说这些都是轻微的违法行为，不会出问题。因为家庭困难，两个孩子上学需要钱，我最终没能制止他收油的行为。
10、北京京评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价格鉴定报告书：证明经运用市场法鉴定，被盗0号柴油580升的市场价格为人民币3468元；被盗0号柴油300升的市场价格为人民币1794元；被盗0�柴油450升的市场价格为人民币2691元；被盗0号柴油400升的市场价格为人民币2392元。
11、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扣押物品照片：证明2017年8月16日，民警扣押张建波持有的手机一部、电台一部、白色面包车一辆、自吸泵一个、油桶二个、输油管一根，人民币1100元、白色现代牌轿车一辆、现代牌轿车车钥匙一把；2017年8月16日，民警扣押孙书亮持有的手机一部、白色面包车钥匙一把、人民币300元；2017年8月16日，民警扣押赵元贺持有的手机一部、电台一部、人民币300元；2017年8月16日，民警扣押在徐某住处起获的油泵一个、油桶十一个、手机一部；扣押高某持有的涉案灰色汽车一辆、红色油桶八个、油泵一个、手机一部。
12、丰台公安分局轨迹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张建波、孙书亮、赵元贺的活动轨迹情况。
13、北京市丰台区公安�法鉴定中心鉴定书及公安机关工作记录：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的被盗燃油车辆的油箱盖上的脱落细胞为孙书亮所留；在现代车、面包车、压力钳、手套上检测到赵元贺、张建波、孙书亮的DNA信息。
14、视听资料：京丰宾馆门前监控录像显示，2017年6月12日3时36分51秒，疑似涉案白色面包车出现在京丰宾馆附近，在路边停靠的大客车旁停下，从车上下来两名男子分别走向不同方向，并在视野外长时间停留；3时39分33秒，二人回到面包车上并驾车倒退逆行离开视线。
15、徐某手机通话记录：证明自2017年4月3日起，徐某多次与张建波进行电话联系；6月至8月期间，徐某与张建波电话联系30余次，与高某电话联系20余次。
16、银行交易明细、微信交易记录：证明自2017年4月28日开始，徐某多次通过微信�张建波转账，6月至8月间转账次数达12次、金额达38100元，且大多数交易时间为早6时前后。其中6月12日6时05分转账5000元、8月5日5时43分转账4000元，与张建波证言中承认的盗窃时间、被盗车主陈述中提到的被盗时间相对应。自2017年4月28日至8月16日，高某多次通过微信向徐某转账，6月至8月间转账次数达18次、金额达62000元。
17、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孙书亮因犯盗窃罪，于2013年11月7日被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于2013年12月13日刑满释放。
18、搜查笔录：证明2017年8月16日，民警对张建波、孙书亮、赵元贺暂住地分别进行搜查，没有起获相关涉案物品的情况。
19、同案犯张建波供述及辨认笔录：2017年春节前后，我和孙书亮、赵元贺（别名赵东林）商量好来北京偷油。后来我花7000元购买了一辆白色面包车，还�了抽油的工具。我自己还有一辆车牌号为×××的现代轿车，出去偷油的时候，赵元贺驾驶这辆现代轿车，跟着我和孙书亮的面包车走。赵元贺负责望风，我和孙书亮驾驶面包车，见到合适的车我就会把面包车开到货车或者大客车的边上，贴到车辆油箱那一侧，然后把面包车的车门打开，把货车或者大客车的油箱拧开，然后用手把过滤网拽出来，之后我用面包车自带的电瓶把自吸泵打开，把油管一端连上我车里的油箱，另一端伸进路边大客车或大货车的油箱偷车里的柴油，抽干了之后把泵关上，开车离开。有一次我路过看到徐某院门口有收油的牌子，于是进去问他收不收油，这样就认识了徐某，每次偷完油我都卖给他。我从2017年4月开始一共偷了三四十次汽车柴油，每次卖油都是我到徐某的门口喊他，他出来后我把油倒入他的油桶，每桶以600元的价格卖给他，他通过�信或者现金支付给我，我卖油卖了三万左右。徐某应该知道我的油是偷来的，我们虽然没有明说过，但是我车里面偷油的装置他都看到过，而且我每次都是夜里去找他，他不可能不知道我的油是偷的。2017年8月16日，我和孙书亮、赵元贺去纪家庙附近偷油，偷了三辆车以后我们去房山区找徐某，徐某给了我1700元现金，这1700元我自己拿了1100元，给了孙书亮、赵元贺各300元，给完钱后我回到自己的暂住地，刚到路边就被民警抓住了。
2017年6月的一天凌晨三点多，我开着面包车，孙书亮坐在副驾驶位置，赵元贺开着现代轿车，我们在岳各庄桥北掉头后来到四环辅路上，停靠在路边停放的大客车旁，用油泵开始抽油，当时路边共停放有五、六辆车，其中一辆由于没找到油箱盖所以没偷成。完事以后我们直接去房山找徐某，把油卖给他，当天他通过微信转账给了我钱。
除去两辆车加油的钱，一般每次出去偷油我会给孙书亮、赵元贺每人200元或者300元左右，我自己留的多一些。
经对本市丰台区京丰宾馆、丽泽桥等多个地点进行外出辨认，张建波辨认出其于2017年6月伙同赵元贺、孙书亮在京丰宾馆门口盗窃了在此停放的五辆大客车内的柴油；辨认出其于2017年8月16日凌晨伙同赵元贺、孙书亮在丰台区丽泽桥东南角丽泽桥南公交站丁字路口盗窃了停放在此的三辆汽车内的柴油，另辨认出其于2017年7月还伙同赵元贺、孙书亮在此地盗窃过两辆客车的柴油；辨认出其于2017年7月前后伙同赵元贺、孙书亮在丰台区万芳桥西北角盗窃过三辆大客车柴油共200升左右；辨认出其于2017年7月底、8月初两次伙同孙书亮、赵元贺于丰台区大瓦窑丰泽家园南门西侧400米无名路边盗窃了停放在路边的大客车内的柴油。
20、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孙书亮、赵元贺的自然人身份信息。
21、到案经过及破案报告：证实本案破获及抓获被告人孙书亮、赵元贺的情况。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合法有效，本院对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书亮、赵元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结伙伙同他人盗窃公民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应予处罚。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书亮、赵元贺犯盗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孙书亮、赵元贺在庭审过程中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故对二被告人均酌予从轻处罚。经查，证人徐某证言、鉴定书等证据可以证明被告人孙书亮实际参与撬开汽车油箱盖、窃取柴油的具体行为，且参与销赃过程，孙书亮在盗窃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故对其辩�人有关孙书亮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孙书亮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中一直只承认2017年8月16日参与盗窃，对于其他时间的盗窃行为拒不供认，依法不能认定具有坦白情节，故对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经查，被告人赵元贺在盗窃共同犯罪中主要负责望风，且在事后分得赃款较少，所起作用较小，依法可认定为从犯，对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情采纳；结合本案中被告人赵元贺的犯罪事实和情节，本院认为不宜对其适用缓刑，对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孙书亮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但其不思悔改，在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书亮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16日起至2019年2月15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赵元贺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16日起至2018年9月15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责令被告人孙书亮、赵元贺退赔各被害人经济损失。
四、在案扣押的财物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李红华
人民陪审员 梁大庄
人民陪审员 李文华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金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