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晋07民终6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熙娟，女，1978年10月16日生，汉族，晋中市榆次区居民，现住榆次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要清艳，女，1955年1月8日生，汉族，晋中市榆次区居民，现住榆次区，系孙熙娟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国，男，1978年1月22日生，汉族，晋中市榆次区居民，现住榆次区。
原审原告：李变珍，女，1950年3月3口生，汉族，晋中市榆次区居民，住址，系刘建国母亲。
原审原告刘建国、李变珍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占义，男，1950年3月7日生，汉族，晋中市榆次区居民，住址同刘建国，系刘建国父亲、李变珍丈夫。
原审被告：孙标，男，1952年12月22日生，汉族，晋中市榆次区居民，现住榆次区，系孙熙娟父亲。
上诉人孙熙娟、要清艳因与被上诉人刘建国及原审原告刘占义、李变珍，原审被告孙标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6）晋0702民初1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熙娟、要清艳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榆次区人民法院（2016）晋0702民初1159号判决；二、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刘建国关于赔偿财产损失的诉讼请求；三、判令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的事实错误，刘建国的主张缺乏事实。依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故意毁坏他人财产4780元，没有事实依据。要清艳在法庭承认在女儿和刘建国未离婚时因和女儿一起给外孙（刘梓萱）讨要抚养费，刘建国拒绝支付并唆使社会闲散人员殴打自己，致使胸部塌陷疼痛（有西南派出所的出警记录为证），因而在气愤之下在墙壁上写字，但也同时在庭上强调刘建国所列财产损失清单是借机自行编造和故意诬陷。一审以要清艳自认实施了侵害行为认定刘建国所列标的物财产全部由要清艳侵害，是偷换概念，故意混淆事实。事实上，要清艳在法庭上承认家中部分刻字和写字是其所为，但这些地方的刻字和写字与刘建国所说的损坏财物和金额完全不是一回事。刘建国主张的大部分损坏都是其为诬陷编造或设计的，没有事实依据。一审的认定和判决不仅是错误的，还间接配合了刘建国的陷害行为。二、没有进行司法鉴定，一审判决的依据完全错误。一审开庭后，刘建国提出司法鉴定，并将相关申请提交到法院司法鉴定辅助中心，申诉人一方也同意司法鉴定。（有法院司法鉴定辅助中心笔录为证），合议庭也同意委托鉴定。但是合议庭最终没有进行司法鉴定，在未作司法鉴定的情况下，一审就罔顾事实利用一个偷换了概念的自认，和申诉人完全不知情的所谓物价局的鉴定结论认定了要清艳毁坏财物4780元。三、一审依据的鉴定结论认定赔偿责任完全错误。首先，被上诉人在庭上拿出的所谓晋中市物价局价格认证所做的鉴定，作为上诉人在开庭之前根本就不知情。鉴定受损项目完全是按被上诉人的意愿所做出的结论，和事实严重不符。其次，这份鉴定结论处明确写出如对结论有异议可在结论书送达15日内提出重新鉴定或由上级机构完成鉴定的要求。这份鉴定作业的时间是2015年7月，而上诉人看到这份鉴定的时间是2016年11月的一审当庭，时间已达一年多，早已超过了要求重新鉴定的时效，这完全剥夺了上诉人质疑和要求重新鉴定的权利。严重损害了上诉人一方的合法权益。三、这份鉴定结论处明确载明其不得作为民事赔偿的依据。基于以上三点，一审法院对事实依然视而不见，在鉴定辅助中心不予鉴定的情况下，把不能作为民事赔偿依据的物价局的价格鉴定作为依据，认定上诉人的民事赔偿责任，进行错误判决。四、本案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在刘建国和孙熙娟婚姻续存期间，本案标的房屋嘉禾园9号楼2单元4层东户是刘建国所有的单位集资房，属婚前财产。刘建国的父亲刘占义和刘建国在法律上是完全独立的个人主体，单独代表各自的意志，行使独立的意思表示。刘占义的主张和行为完全不能代替或代表刘建国的主张和行为。一审认为刘占义报案要求派出所追究要清艳的责任的行为可以中断诉讼时效是完全错误的。事实上，要清艳在家里墙壁上写字，孙熙娟并没有反对，而刘建国事后也没有追究，离婚分割财产时也没有要求就此单独处理。只不过后来刘建国将房屋过户给李变珍，不管是刘建国综合考虑离婚的其他情况后，接受了曾经岳母的行为和相关后果，还是怠于行使权利，还是其他什么原因，结果就是本案都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五、孙熙娟根本不能做本案被告更不能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一审判决认为孙熙娟没有保护好房屋故而应该与要清艳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是严重错误的，毫无法律依据的。上诉人认为孙熙娟没有所谓保护责任。虽然房屋是刘建国婚前购得，从分割财产的角度，房屋属于刘建国。但孙熙娟是家庭女主人，她的责任是与刘建国一道工作挣钱、维护家庭、抚养孩子和照顾老人。她不是保安，更不是刘建国家雇佣的保姆和管家，保护财产不受损失不是她的能力所及，更不是她的责任和义务。试问，孙熙娟是《侵权责任法》里的公共经营场所还是学校，需要承担无过错责任。其次，当时刘建国和孙熙娟是夫妻，原则上，财产是混同的。即便房屋自始属于刘建国，而债权债务是共同的。除非离婚，否则不存在相互的赔偿责任问题。而离婚时，刘建国与孙熙娟已经就财产分割达成一致，法院进行了调解离婚。从此互不相欠。梳理一下就会发现，刘建国离婚前无权主张其妻子对其赔偿，离婚时就所有财产达成协议调解离婚，而离婚后又反攻倒算，主张婚姻续存期间前妻的行为应当对其负有赔偿责任。这无论从法理上还是情理上都是十分荒唐的。要清艳一直辛辛苦苦地照顾刘建国的女儿（刘梓萱），后又因为替刘梓萱讨要生活费被刘建国唆使的社会人员打伤而报警。刘建国和其父刘占义仗着自己是晋中水利局和晋中市委的公职人员，曾多次扬言要把要清艳母女弄成啥样就能弄成啥样，遂又通过民事诉讼达到目的。一审罔顾事实，偏袒刘建国，判决上诉人承担不应有的责任。在案件的审理过程中，错误和漏洞明显，毫不讲法律准绳和事实依据，随意做出错误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错误判决，查清事实真相。还上诉人公道和清白。
被上诉人刘建国及原审原告刘占义、李变珍称，对方陈述不符合实际情况。
刘建国、刘占义、李变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熙娟、要清艳、孙标赔偿刘建国、刘占义、李变珍财产损失28880元；2、孙熙娟、要清艳、孙标公开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孙熙娟、要清艳、孙标赔偿刘建国、刘占义、李变珍精神抚慰金5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孙熙娟、要清艳、孙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建国与孙熙娟原系夫妻关系，刘占义、李变珍系刘建国父母，孙标、要清艳系孙熙娟父母。2013年12月3日，刘建国与孙熙娟经榆次区法院调解离婚，双方协议约定，孙熙娟于2014年3月30日前从刘建国处，即榆次嘉禾园9号楼2单元4层东户的房屋搬走。调解书生效后，孙熙娟未按协议约定的时间从嘉禾园9号楼2单元4层东户的房屋搬离，刘建国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后，孙熙娟于2014年8月从该处房屋搬走。2014年8月26日，刘占义向晋中市公安局城区分局新华派出所报案，称嘉禾园9号楼2单元4层东户的房屋内保险柜被撬、柜内物品丢失，屋内写有不满语言。2014年12月1日，公安机关以故意毁坏公私财物进行了调查，并委托晋中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对被毁损财物价值进行了鉴定，结论为被损坏财物价值总计4780元。嘉禾园9号楼2单元4层东户的房屋，2005年晋中市三项治理领导组办公室向刘建国发出了清房补款通知书少通知刘建国缴纳房屋面积超标部分税费，收据显示交款人为刘建国。2013年8月，刘建国向晋中市机关事务管理局申请，将该套房屋的产权人登记在李变珍名下。2014年6月23日，该套房屋的产权证书发放，登记所有人为李变珍。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刘占义、李变珍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二、本案是否已过法定诉讼时效。三、刘建国、刘占义、李变珍诉求孙熙娟、要清艳、孙标赔偿损失、公开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能否依法成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我国法律规定，公民个人财产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嘉禾园9号楼9中元4层东户的房屋内财物被损坏时，该房登记在刘建国名下，被损坏物品系刘建国所有，在该房产权证发放之前，刘占义、李变珍不是该房的所有人，即不是财产被侵害人，故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案发后刘占义即向公安机关报案，此后该案一直由公安机关调查，至今尚未终结，故刘建国、刘占义、李变珍起诉未过法定诉讼时效，孙熙娟、要清艳、孙标的此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孙熙娟搬离该处房屋后，刘建国、刘占义、李变珍发现房内物品被毁坏并向公安机关报案，要清艳自认对被毁损财物实施了侵害行为，应当对损坏财物承担赔偿责任。孙熙娟作为房屋居住者，应当对居住房屋及房屋内财物予以保护，故其应当与要清艳对损坏财物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刘建国、刘占义、李变珍关于公开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赔偿精神抚慰金的主张，该诉求与财产损坏赔偿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刘建国、刘占义、李变珍应当另行解决。
一审判决：一、孙熙娟、要清艳共同赔偿刘建国财产损失费4780元。二、驳回刘建国、刘占义、李变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刘建国向法庭提供房屋内物品现场照片、笔记本书写内容、现场视频以证实房屋房屋毁损情况，提供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证实诉争房屋已经拆迁，要清艳、孙熙娟坚持只认可在新华派出所的陈述。孙熙娟则提供在榆次区法院的询问笔录证实同意对损失进行司法鉴定，提供刘建国的起诉状证实房子中损坏有部分是孩子的涂鸦，提供购买卫浴、坐便收据证实对房屋进行了投资，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提供交纳取暖费、物业费、煤气费收据证实房屋在刘建国名下。刘建国一方表示没有见过笔录，起诉状真实性没有异议。卫浴、坐便已经拆除，是否是孙熙娟购买不清楚。对取暖费等费用收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房子是刘占义购买的，可以选择登记在刘建国或李变珍名下。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刘建国的损失如何认定，孙熙娟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刘建国、刘占义、李变珍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损失认定问题。晋中市公安局城区分局新华街派出所受理故意损毁财物一案后对要清艳进行询问。要清艳在接受询问时认可嘉和园9-2-401室房屋四面墙壁、床垫、地毯、室内门背后都是其刻画的字，没有见过白兰花胆瓶。之后，新华派出所委托晋中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对屋内物品损毁价值做出市价认字【2015】第61号价格鉴定结论书，鉴定修复费用和清洗费用为4430元。对损毁的花瓶做出市价认字【2015】第132号价格鉴定结论书，鉴定毁损价值为350元。虽然上述鉴定结论不作为民事赔偿的依据，但是在一审期间双方因存在争议导致无法进行损失程度鉴定，二审期间经核实刘建国一方的诉争房屋也已经拆迁，不再具备进行鉴定的条件，因此只能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双方提供的证据，参照价格鉴定结论，支持4430元。损毁花瓶的损失，由于要清艳对此事实不予认可，刘建国一方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花瓶损毁是因要清艳侵权所致，本院不予支持。二、孙熙娟是否应承担责任一节。由于涉案损失并非因孙熙娟侵权所致，孙熙娟并无过错，一审判令孙熙娟承担赔偿责任，处置欠妥，应予纠正。三、刘建国一方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事发后，原审原告刘占义曾于2014年8月26日向新华派出所报案，2014年12月1日，李变珍再次报案，其请求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情形，因此，刘建国一方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要清艳、孙熙娟主张超过诉讼时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要清艳应赔偿刘建国损失共计443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榆次区人民法院（2016）晋0702民初1159号民事判决；
二、要清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刘建国损失共计4430元；
三、驳回刘建国、刘占义、李变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772元，由要清艳负担100元，由刘建国负担16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要清艳负担46元，由刘建国负担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光伟
审判员 侯建伟
审判员 郭东星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翟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