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9民终9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栋，男，1969年5月4日生，汉族，丰城市人。住江西省丰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女，1966年9月10日生，汉族，丰城市人。住所地：江西省丰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全华，江西浩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栋因与被上诉人张丽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丰城市人民法院（2018）赣0981民初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6日立案后，于2018年5月23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栋、被上诉人张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全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栋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江西省丰城市人民法院（2018）赣0981民初205号民事判决，改判坐落于江西省××工农路××世纪广场××号门面（产权证号Ａ0××26）归张栋所有。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主体是张栋和金马公司，《门面购销合同》合法有效；2、张栋与张丽之间不存在借名买房协议；3、《宜春市农村信用合作社个人住房抵押（按揭）借款合同》是张栋个人所贷，与张丽无关；4、出资情况和房屋权属并无必然联系。
张丽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主体虽为张栋，但门面购销合同由张丽签名，实际购房人也是张丽，张栋没有在合同上签名；2、张丽是借张栋的名义购房；3、《宜春市农村信用合作社个人住房抵押（按揭）借款合同》的所有贷款都是张丽所还；4、购房出资和房屋权属有必然关系。
张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以张栋名义购买的丰城市老城区工农路5号金马世纪广场第六幢72号门面为张丽所有；2、责令张栋配合张丽将该门面的权属变更为张丽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1月13日，张丽以张栋之名（“张栋”由张丽代签，以下表述相同）与金马公司签订了一份《门面购销合同》，合同约定金马公司将坐落在丰城市工农路5号原宾馆地块金马世纪广场第6幢72号门面（复式结构）出卖给张栋，建筑面积57.53㎡，折后价款为558,041元；2001年11月25日，张丽向金马公司付首款168,041元，金马公司出具了发票（江西省宜春地区建筑安装业发票）给张丽，发票“付款单位”栏中署有张丽和张栋及第三人张始乾（张丽与张栋之父，已故）姓名，刘惠英（张丽与张栋之母）证明该店面系张丽个人出资购买，张栋及张始乾未出资；2003年6月11日，该门面进行了产权登记（证号：Ａ0××26），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张栋；2002年4月15日，张栋、信用联社和金马公司三方签订了一份《宜春市农村信用合作社个人住房抵押（按揭）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张栋向信用联社贷款390,000元，借期20年（2002年5月13-2022年5月12日），金马公司为信用联社债权提供担保，对张栋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负连带赔偿责任；2002年5月13日，张丽以张栋之名向信用联社借款390,000元，《农村信用合作社借款借据》上“张栋”两字系张丽所签，手印为张栋所捺，借款人身份证号码（362221370530001）归属张始乾，而非张丽和张栋；2002年6月-2005年10月期间，张丽按约以现金方式向信用联社归还贷款，信用联社向张丽出具了《农村信用合作社收回贷款凭证》；2003年6月13日，因贷款需要，张丽以张栋名义将门面抵押给信用联社，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2006年2月20日，张栋在信用联社开一账户（账号：15×××29），信用联社将“江西省农村信用社活期存折”提供给了张丽，该存折详细记录了2007年6月2日-2016年5月21日期间的注资时间、还贷时间、还贷本金及利息等内容，存折内的还贷资金均由张丽提供，张栋分文未注；2011年8月1日-2016年7月20日期间，张丽在按期还贷基础上，五次提前向信用联社归还本金221,422.31元、利息451.37元，合计221,873.68元（其中：2011年8月1日还本50,000元、付息97.78元，2011年11月28日还本40,000元、付息49.48元，2011年12月30日还本50,000元、付息80元，2013年4月1日还本50,000元、付息100.07元，2016年7月20日还本31,422.31元、付息124.04元）,江西农商银行向原告出具了《贷款本金利息收回凭证》；2002年12月-2015年9月期间，张丽分别与肖某、熊某、徐某及宋某签订了《门面租赁合同》并收取了租金。
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是一种法律推定物权，而不是不动产归属的绝对依据，其制度价值在于确保交易便捷和安全，对交易相对人具有公示和对抗效力，而对有直接请求权关系的当事人不具有对抗效力，若产权证书记载的事项确有错误，物权则应认定为实际权利人所有。从证据考量，张丽提供了关于门面购买、借款、还贷及出租等相关证据原件，且证据之间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而张栋无一提供，张丽和张栋之母刘惠英也证明该门面为张丽个人全额出资购买，可见张丽所举证据证明力明显强于张栋，具有高度盖然性；从出资状态看，店面的首付款由张丽向金马公司交纳，贷款也由张丽向信用联社（农商银行）按约归还并提前还贷，张栋辩称已给付张丽84,000余元首付款及后续办证再给付张丽20,000余元，因张栋不能举证证明，故不予采信。综上，该院认定张丽系该店面的事实物权人。店面产权登记在张栋名下，张栋属法律物权人，当事实物权与法律物权产生冲突时，对有直接请求权关系的当事人应当以事实物权作为确认产权归属的依据，故张栋援用产权证书的公示效力以对抗张丽不具优先证明力，不予采信；张丽作为该店面的事实物权人，其要求依法变更所有权人登记，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坐落在江西省××工农路××世纪广场××号门面（产权证号：Ａ0××26）归张丽所有；二、限张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张丽办理所有权人变更登记手续；因变更登记所产生的费用，由张丽负担。案件受理费9553元，由张栋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栋提供一份其岳母杨爱莲的证人证言，证明张栋前妻张羽与张栋母亲刘惠英的关系不好，存在矛盾，因此刘惠英的话不能采信。被上诉人张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
被上诉人张丽二审期间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上诉人张栋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不予认定，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张丽、张栋之间是否存在借名买房关系。1.从张丽陈述买房过程、房款的支付,与张栋母亲刘惠英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虽缺少书面合同证明借名买房，但考虑到家人之间常常因亲情以及信任关系而忽略签署书面合同，此情况乃非常常见。可以证实张丽与张栋达成了由张丽借用张栋的名义购买案涉房屋的口头协议。已查明的购买案涉房屋的首付款、按揭贷款均系由张丽支付和偿还，张栋并未为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支付对价之事实，进一步证实了案涉房屋系由张丽出资购买。该口头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2.张丽现已履行完毕借名购房口头协议所约定的支付房款义务，故其亦有权依据借名购房口头协议，要求张栋协助办理产权登记过户手续。3.现案涉房屋所有权登记在张栋名下，该物权登记对外具有公示效力。而张丽与张栋达成的借名购房口头协议，仅能约束张丽与张栋二人，张丽依据该协议所享有的是债权,可要求张栋协助办理过户手续，但不能依此协议直接享有物权。故原审法院直接判决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归属张丽所有不妥。对此，本院予以纠正。
上诉人张栋要求改判坐落于江西省××工农路××世纪广场××号门面（产权证号Ａ0××26）归其所有，与已查明之借名购房口头协议、张丽出资购房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其关于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主体是张栋和金马公司、《宜春市农村信用合作社个人住房抵押（按揭）借款合同》是张栋个人所贷等事实与理由，已包涵于借名事实之内，故本院不予采信。其关于出资情况和房屋权属并无必然联系的理由，与借名购房关系相违，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丰城市人民法院（2018）赣0981民初2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限张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张丽办理所有权人变更登记手续；因变更登记所产生的费用，由张丽负担；
二、撤销江西省丰城市人民法院（2018）赣0981民初2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驳回张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5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53元，合计19106元，由张丽负担9553元，由张栋负担95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 莉
审判员 高胜敏
审判员 易 芳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高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