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闵民二（商）初字第2130号
原告上海艾斯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剑川路538号。
法定代表人王海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建仲，上海市华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鲁明明，上海市华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丁志龙，男，汉族，1969年11月20日出生，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吴泾镇幸福村*组，现住上海市闵行区广南路***弄***号***室。
委托代理人彭跃东，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纪文婷，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艾斯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斯公司）与被告丁志龙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9月28日立案受理。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张海平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艾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海鸥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建仲，被告丁志龙的委托代理人彭跃东、纪文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艾斯公司诉称，就登记在原告名下沪AL11**跃进牌货车，依据原、被告签订的送货承包协议，该货车系挂靠在原告名下，车辆所有权属于被告所有，为明确该货车归属关系，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沪AL11**跃进牌货车所有权属被告所有；2、被告协助原告办理沪AL11**跃进牌货车变更登记至被告名下的手续，并承担车辆变更登记的所有费用。
原告证明其诉称，向法院提供以下证据：
1、送货承包协议、机动车登记证书各1份，证明挂靠在原告名下的车辆所有权人是被告；
2、代理词、证据摘要各1份，证明该材料系被告提供的，被告对整份送货承包协议是认可的。
被告丁志龙辩称，程序上而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徐汇法院）和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的关联案件审理中已对本案事实作了查证，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本案程序上应驳回原告的起诉。案外人上海鹿鸠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鹿鸠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原告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即王海鸥，鹿鸠公司与被告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主张鹿鸠公司与被告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挂靠关系。鹿鸠公司曾向一中院提供过送货承包协议，即本案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中院也对相关事实进行查证并定性，否决了挂靠关系，认定鹿鸠公司与被告间存在劳动关系。徐汇法院对车辆所有权来源的相关事实也进行了查明，本案事实已由前案生效判决作出认定。实体上亦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请，1、系争车辆是原告的关联公司鹿鸠公司于2003年9月购买的，车辆购买后一直由公司用来安排送货。被告系作为鹿鸠公司的驾驶员开过这辆车送过货。鹿鸠公司购车时被告不知情，也未出资，更未签订挂靠协议或劳动合同；2、2009年11月原告从鹿鸠公司处购买了系争车辆，被告当时仍在鹿鸠公司担任驾驶员和调度员，原、被告间不存在挂靠关系；3、2014年5月鹿鸠公司口头将被告解雇，原因是系争车辆为黄标牌，车辆已近报废，不能进入外环，不能用于送货。当时公司要求所有驾驶员竞标购车，被告拒绝，故鹿鸠公司将被告解雇，产生劳动争议，才有了之后的一系列诉讼。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的目的在于通过本案企图确认原、被告间的挂靠关系，否定徐汇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劳动关系。原、被告在徐汇法院执行案件中也表明已起诉至闵行法院，要求中止徐汇法院的强制执行；4、根据公安部门的最新公告，系争车辆在上海是禁止通行的，几乎没有实用经济价值。被告甚至不知道车辆是否存在，由何人控制。原告诉请确认物权，需证明车辆确实存在；5、本案非属挂靠经营合同纠纷，原、被告间无书面合同，应属所有权纠纷。
被告向本院提供了以下书面证据证明其辩称：
1、（2009）普民一（民）初字第1659号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2008年时被告为鹿鸠公司员工，当时该车车主为鹿鸠公司。该判决是基于雇主关系作出的判决。如存在挂靠关系，当时在庭审时鹿鸠公司肯定会向法庭澄清，但当时鹿鸠公司和被告都说被告是鹿鸠公司的工作人员；
2、（2014）徐民五（民）初字第797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谈话笔录、（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676号民事判决书1组，证明本案系争事实已经过徐汇法院及一中院另案的审理，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及鹿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海鸥将鹿鸠公司的动产过户至原告名下，即本案的车辆控制权完全在原告；
3、民事上诉状1份，证明原、被告双方在挂靠关系上无法达成一致。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1，对机动车登记证真实性认可，恰可证明系争车辆2003年由鹿鸠公司购买的，2009年11月原告从鹿鸠公司处购买了该车；对送货承包协议，真实性仅认可在乙方处签了字，但并不认可此协议3页内容的真实。协议第1、2页与第3页无关联，第2页第5条第9点字体不同、行距不一，协议的前两页被更换过；证据2真实性均认可，但不认可原告证明内容。送货承包协议在一中院审理的案件中鹿鸠公司作为证据向法院提供了复印件并承诺庭后会补交原件。此证据恰说明涉案车辆是由鹿鸠公司和原告控制的。原告对被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判决书、笔录、上诉状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徐汇法院和一中院的判决解决的都是人和公司的关系，并未解决车辆所有权的关系。
经审理查明：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09）普民一（民）初字第1659号案外人俞祖玉诉鹿鸠公司、丁志龙等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中，民事判决书被告鹿鸠公司、丁志龙辩称部分记载“丁志龙系鹿鸠公司工作人员”；在事实查明中记载“2008年7月24日，鹿鸠公司的工作人员丁志龙驾驶的沪AL11**中型普通货车发生交通事故”、“沪AL11**中型普通货车车主系鹿鸠公司”；在本院认为中记载“丁志龙系鹿鸠公司工作人员，其是在履行职务行为中发生交通事故，故本院确定鹿鸠公司作为雇主承担80%的赔偿责任。”
2014年，徐汇法院（2014）徐民五（民）初字第797号原告丁志龙诉被告鹿鸠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中，原告丁志龙要求鹿鸠公司支付赔偿金273，648.64元（9，436.16元＊14.5个月＊2），被告鹿鸠公司辩称丁志龙系自行购买货车挂靠在鹿鸠公司的，2009年将该车转移至艾斯公司，故不同意丁志龙的诉讼请求。该法院于2015年3月1日作出判决认为：“双方争议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丁志龙与鹿鸠公司有否劳动关系。从丁志龙出示的证据分析，首先，丁志龙驾驶的牌号为沪AL11**的车辆系鹿鸠公司的车辆，道路运输驾驶员也登记在鹿鸠公司名下。鹿鸠公司辩称系丁志龙个人的车辆挂靠在鹿鸠公司名下经营。挂靠协议丢失，未向本院提供，鹿鸠公司对此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对鹿鸠公司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虽然鹿鸠公司在庭审后提供了一份雷哲公司与丁志龙签订的出车协议，第一，可以看出鹿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将三个公司的经营及财产混同，有违企业经营责权利各自分清的管理原则；第二，雷哲公司与丁志龙在该协议中约定的权利义务不能证明鹿鸠公司与丁志龙之间无劳动权利义务关系，本院对鹿鸠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其次，丁志龙于2008年7月24日发生交通事故后，在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诉讼，鹿鸠公司在辩称中自认丁志龙系鹿鸠公司工作人员，在工作中发生事故，从未提及丁志龙是挂靠在鹿鸠公司名下经营的事实。再次，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吴泾支行的清单显示鹿鸠公司每月中旬汇款至丁志龙银行卡内。虽然鹿鸠公司仍表示不是公司支付丁志龙的工资，但鹿鸠公司对汇款的原因及款项没有作出合理的说明，本院采信丁志龙的主张意见。复次，丁志龙主张2014年5月底，鹿鸠公司的经理金巍要求丁志龙买车后签挂靠协议，丁志龙不同意，鹿鸠公司为此终结双方劳动关系。鹿鸠公司否认，但认为确有叫丁志龙另买车和签合同之事，因丁志龙不同意而挂靠协议结束。说明鹿鸠公司已与丁志龙终结关系，虽然鹿鸠公司仍不认可与丁志龙存在劳动关系，但鹿鸠公司没有完成举证义务，且鹿鸠公司对本次诉讼持消极态度，使原本可查明的事实无法查清。因此，视作鹿鸠公司举证不能或不积极印证其所陈述的事实。本院依法采信丁志龙的主张，将对鹿鸠公司作出不利的处理。”该院遂判决：“被告鹿鸠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丁志龙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73，648.64元”。后鹿鸠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上诉至一中院。该院于2015年8月7日作出（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676号民事判决认定：“本案关键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鹿鸠公司与被上诉人丁志龙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根据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法律事实，丁志龙系鹿鸠公司工作人员。尽管鹿鸠公司坚持认为双方系挂靠关系，但鹿鸠公司所提供的相关证据尚不足以推翻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法律事实。其次，根据原判查明且双方无异议的事实，鹿鸠公司每月中旬向丁志龙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中汇款的事实亦印证了丁志龙主张工资由鹿鸠公司支付的事实。尽管鹿鸠公司称，该汇款系法定代表人之女王雪莱向丁志龙汇款，而王雪莱系上海雷哲钢制家居有限公司员工，但因上海雷哲钢制家居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鹿鸠公司系同一人，属于家族企业，在管理上完全可能存在混同情形。第三，至于鹿鸠公司称，丁志龙所使用的车辆已转移至艾斯公司名下，丁志龙的挂靠关系亦转至艾斯公司。然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艾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仍然是王海鸥，该车辆的转移，并不必然导致丁志龙身份的改变。第四，至于鹿鸠公司称，仲裁裁决查明案外人上海剑华实业有限公司为丁志龙办理了2004年6月1日至12月20日的招退工手续，说明原审认定的工作年限也存在错误一节，无论该事实是否成立，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仅凭该事实，也难以改变丁志龙与鹿鸠公司之间的关系。根据上述分析，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尚无不妥。”该案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原告艾斯公司与鹿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即王海鸥。
本院认为，本案关键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间是否存在挂靠经营合同关系。一方面，挂靠经营是指经营主体与另一经营主体协议约定，由挂靠方使用被挂靠企业的经营资格和凭证等进行经营活动，并向被挂靠企业提供挂靠费用的经营形式。本案中，为主张双方之间存在挂靠经营关系，原告提供了送货承包协议，但该证据无论从协议名称上，还是约定的具体内容来看，均不能对应挂靠经营关系。具体而言，上述协议名称为送货承包协议，而非挂靠经营协议；内容上既未约定挂靠经营的方式，亦未约定挂靠费用的收取金额、时间等必要事项，而本案系挂靠经营合同纠纷，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挂靠经营合同关系；另一方面，根据徐汇法院（2014）徐民五（民）初字第797号及一中院（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676号等生效法律文书所作出的认定，已确认丁志龙与鹿鸠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鹿鸠公司与本案原告艾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同一自然人，艾斯公司与鹿鸠公司之间属关联企业，故在上述生效判决对被告与鹿鸠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进行认定的基础上，可以进一步印证本案原告艾斯公司与被告丁志龙之间并非挂靠经营关系。据此，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审查原告诉称理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告之诉请不符合该规定的要求，难以支持。据此，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上海艾斯家具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75元，由原告上海艾斯家具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张海平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钟益青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