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78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
负责人：王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昕宇，北京市亦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双艮，男，1950年6月10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世卿，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光明，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司宇，男，1979年5月15日出生。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因与被上诉人张双艮、原审被告司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11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我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双艮残疾赔偿金630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护理费10750元、交通费450元；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我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张双艮医疗费11469.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营养费540元。上诉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不应按照城镇标准支持张双艮残疾赔偿金。我公司只是对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有异议，对其他项目都没有异议。张双艮系河北农村村民，虽提交居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主张其在北京市房山区×××601室（以下简称×××601室）居住，但事故认定书和住院病历所记载的住址并非此地，张双艮也未提交暂住证证明其在此处居住，故一审法院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
张双艮同意原判并答辩称：第一，张双艮的三个儿子自2003、2004年即在工作生活，在北京开店，一审也提交了其儿子开汽车修理厂的营业执照，也提交了其儿子在北京买房的证据；张双艮本人和配偶2009年以后也都来到北京，已经在北京生活多年。就居住情况，河北老家和北京居住地的居委会都出具了证明。第二，张双艮在北京除了帮助照顾第三代，还在儿子开的店里帮工，主要在一个儿子开的汽车修理厂做厨师给工人做饭，有时也去另一个儿子开的超市帮工。事发当天，张双艮骑着后面有斗的电动三轮车去买菜给工人做饭，如果是家庭买菜，不需要骑这样的车。第三，发生事故就医是二儿子陪着张双艮去医院的，所以病历写的住址是二儿子家的地址。
司宇称：我同意一审判决，没有上诉，不发表具体答辩意见。
张双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司宇、平安保险赔偿我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医疗费48232.43元、营养费3000元（60日）、护理费13000元（90日）、残疾赔偿金162255.60元、鉴定费325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误工费23430元（至定残前一日共213日，每月按3300元计算）、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费2000元（电动车报废估算），共计278568.03元，对方按照30%责任比例应承担168970.4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9日13时3分，在北京市房山区京周路与大伴路交叉路口，张双艮驾驶电动三轮车由北向南行驶，司宇驾驶×××号车辆由东向西行驶时，张双艮车辆左侧与司宇车辆前部相撞，致两车损坏，张双艮及其车上乘车人李国通受伤。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房山交通支队良乡大队做出简易程序处理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双艮有“当事人驾驶车辆在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遇红灯继续通行的”的过错行为，司宇驾驶车辆未确保安全，故张双艮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司宇承担次要责任。
事故发生后，张双艮被送往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医院救治，张双艮自2017年5月19日至同年6月12日在该中心住院治疗24天，医院诊断张双艮伤情为：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多发性大脑挫裂伤、颅骨骨折、颅底骨折、脑脊液耳漏（右侧）、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挫伤、多发肋骨骨折（左侧第6-12肋骨，右侧第9-12肋骨）、双侧胸腔积液、双肺挫伤、腰椎多发横突骨折、多发皮肤挫伤、多发软组织挫伤等。张双艮出院后，该院为张双艮陆续开具休假证明至2017年8月10日。张双艮在该院发生住院费39730.56元，其中平安保险支付10000元，张双艮支付29730.56元。张双艮另行支付门诊费8445.87元、急救车费56元及住院期间25天的护理费4250元。
经张双艮家属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12月2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双艮双侧累计11根肋骨骨折伴两处畸形愈合属于十级伤残；颅脑损伤后脑软化灶形成，伴轻度智能障碍（偏轻），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属十级伤残；腰1双侧、腰2、3左侧横突骨折并腰部活动受限属十级伤残。张双艮支付鉴定费3250元。
张双艮的常住人口登记卡登记户别为家庭户，职业为粮农。2017年12月12日，河北省吴官营乡东于口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张双艮为该村1组村民，自2009年起外出打工，家中田地无偿给别人种植，完全依靠外出打工得收入来维持生活。2018年1月10日，北京市房山区阎村镇绿城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称张瑞强是×××601室的业主，父亲张双艮自2009年10月起在此居住，此房屋为个人产权。
2018年1月10日，北京丰来汽车修理厂出具证明，称张双艮于2012年6月30日起一直在该单位任厨师工作，月工资3300元，自2017年5月19日发生交通事故后，未上班工作，请假213日，扣发期间工资23430元。张双艮提供的营业执照显示，该修理厂为个体性质，经营者为张双艮之子张瑞强。
另查，司宇驾驶×××号车辆在平安保险投保交强险和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一审法院认为：张双艮驾驶电动三轮车违反交通法规闯红灯行驶，司宇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致此次交通事故发生，交管部门在事故发生后，依据相关的法律、法规，做出张双艮负主要责任、司宇负次要责任的认定，各方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张双艮与司宇的过错责任，法院确认司宇对张双艮的合理损失在超出交强险部分承担30%的赔偿责任。因司宇驾驶的×××号车辆在平安保险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司宇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先由平安保险在交强险项下予以赔偿，之后在商业三者险项下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司宇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平安保险已支付的1万元医疗费应在保险项下予以扣减。
张双艮主张的医疗费，有相应的病历、票据佐证，为其合理损失，扣除平安保险已支付的1万元，张双艮支付的医疗费共计38232.43元，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张双艮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相关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张双艮主张60日的营养期较为合理，法院予以支持，法院酌定每日营养费按30元计算；关于护理费，张双艮主张护理期90日，法院予以支持，其中住院期间以实际票据为准，其余65天，张双艮未提供护理费的相应证据，法院酌情确定按每天100元计算；关于残疾赔偿金，张双艮虽为粮农，但张双艮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事发前与其子在城镇居住，故张双艮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有证据佐证，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依法确定；张双艮主张的误工费，张双艮虽提供证据证明在其子开办的修理厂工作，但未提供相应的工资发放凭证等证据，故法院认为张双艮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故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法院根据张双艮就诊情况酌定该部分费用为500元；关于鉴定费，不在保险赔付范围内，由张双艮与司宇按责任比例分担；关于精神抚慰金，张双艮虽在此次事故致残，但张双艮在此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故法院根据张双艮伤残程度及过错责任酌定该部分损失为4000元；张双艮主张的财产损失，未提供相应证据，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规定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张双艮残疾赔偿金10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共计110000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保险规定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张双艮医疗费11469.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营养费540元、护理费3225元、残疾赔偿金16876.68元、交通费150元，共计32981.41元；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司宇赔偿张双艮鉴定费975元；四、驳回张双艮其他之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双方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张双艮二审提交其出院后在儿子家×××601室居住养伤的照片作为二审新证据，上诉人认为照片是事发后的居住情况，不能佐证事发前张双艮的居住地。
本院认为：二审法院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双艮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
依据相关规定，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或者农村标准。本案中，一方面，张双艮就其经常居住地提交了河北省鸡泽县吴官营乡东于口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北京市房山区阎村镇绿城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均表明其数年来随儿子张瑞强在北京城镇居住，交通事故发生地亦位于周边。故张双艮的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可以表明其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位于城镇。虽然未办理暂住证，但并不能因此否定张双艮所提交的上述证据。对于居住地问题，居委会、村委会的证明比交通事故认定书、医院病历记载更具有证明力，且张双艮亦说明了医院病历是由张双艮的二儿子填写，写的是二儿子的地址，该解释属于合理。
另一方面，根据张双艮户籍地村委会的证明，张双艮已脱离农业生产多年，收入来源于城镇务工，虽然当事人陈述的其务工地点为其儿子经营的汽车修理厂，双方具有利害关系，但不能仅因此即否定相关事实；并且结合张双艮发生交通事故时所骑交通工具，其陈述的当时是去给汽车修理厂买菜亦符合情理。故一审法院对张双艮的陈述及证据予以采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平安保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1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倩
审判员 马兴芳
审判员 郭文彤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