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温平民初字第104号
原告：平阳县昆阳镇水塔村民委员会。
负责人：李奶军，
委托代理人：池方景、周纬国。
被告：曾洪寅。
委托代理人：史西宁。
第三人：张志龙。
委托代理人：方有提。
原告平阳县昆阳镇水塔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水塔村委会）为与被告曾洪寅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于2015年2月15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经张志龙申请，本院依法追加张志龙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水塔村委会负责人李奶军及委托代理人周纬国、被告曾洪寅及其委托代理人史西宁、第三人张志龙委托代理人方有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水塔村委会起诉称：2015年2月2日，被告曾洪寅向平阳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以下简称平阳住建局）申请将坐落于平阳县昆阳镇水塔村城西小区二号楼四单元412室房屋登记至被告名下。同年2月4日，原告就被告申请的房屋登记依法向平阳住建局提出异议登记申请，并被受理。案涉房屋的土地属于原告村集体土地被征收后，政府按政策返回给村集体所有的安置返回地。被告根据当时自身情况，自愿以每亩15000元的货币补偿放弃套房安置指标，并从原告处领取了相应的货币补偿款。案涉房屋建造时仅以被告名义进行申报审批，被告未出资，亦未亲自办理房屋的初始登记，并非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案涉房屋建设手续、资金筹集、初始登记均由原告办理，房屋实际所有权人为原告。起诉要求依法判令：（1）确认坐落于平阳县昆阳镇水塔村城西小区二号楼四单元412室房屋为原告所有；（2）被告将上述房屋所有权过户登记至原告名下；（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第三人张志龙起诉称：原告将案涉房屋所在的城西小区整块土地发包给张志龙筹建及安置。被告曾洪寅当时根据自身情况，自愿以每亩15000元的货币补偿放弃套房安置指标，并领取了相应的货币补偿款。案涉房屋建造时仅以被告名义进行申报审批，原、被告均未出资，亦未亲自办理房屋的初始登记，并非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案涉房屋建设手续、资金筹集、初始登记均由张志龙亲自办理，房屋实际所有权人为张志龙。故要求依法判令：（1）确认坐落于平阳县昆阳镇水塔村城西小区二号楼四单元412室房屋为张志龙所有；（2）被告将上述房屋所有权过户登记至张志龙名下；（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原告和被告承担。
被告曾洪寅答辩称：案涉房屋占用的土地初始登记在全村村民名下，全村村民是土地的所有权人，该地块取得的相关审批手续均是以各村民的名义进行的，并不是以原告或第三人的名义。通过一系列的诉讼，已纠正了相关的产权登记，现该房屋已登记在被告名下，所以归被告所有。原告和第三人称被告放弃安置指标，与事实不符，被告从未做出过相关的意思表示，原告和第三人所称的被告领取15000元／亩的补偿款，是其他土地的补偿款，与城西小区安置返回地无关。综上，案涉房屋的土地归被告所有，现该房屋登记在被告名下，故产权应归被告所有，要求驳回原告和第三人张志龙的诉讼请求。
原告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并在庭审中出示如下证据：1.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证明、异议登记申请书，证明案涉房屋登记被告名下及原告申请异议登记的事实；2.用地安排意向书、红线图，证明案涉房屋地块属于政策返回用地的事实；3.征地补偿协议书、领款凭证，证明被告放弃房屋安置指标并领取货币补偿的事实；4.会议记录，证明被征地户放弃房屋安置指标可领取货币补偿的事实；5.补贴报销单，证明会议记录的真实性。
第三人张志龙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并在庭审中出示如下证据：1.承包安置协议书、承包安置补充协议书、收据，证明案涉房屋小区由张志龙筹建安置的事实；2.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岩土工程勘察报告、检测报告、协议书、工程监理报告、技术服务委托合同书、发票、收据，证明案涉房屋由张志龙出资建设的事实；3.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温民终字第2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未实际出资建造案涉房屋及以其名义申报建房审批的事实；4.委托代办书复印件，证明水塔村委会、被告等水塔村村民均确认案涉房屋归张志龙所有及委托张志龙代办审批手续的事实；5.申请本院调取的三位水塔村村民廖进华、苏士通、项纪满的谈话笔录，证明委托代办书的真实性。
被告在庭审中出示了以下证据：1.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证明，证明案涉房屋地块最早登记在村民名下，现房屋也是登记在被告名下的事实；2.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温民终字第2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就案涉房屋已经进行过的诉讼情况。
本院在庭审中出示了本院（2012）温平民初字第393号民事裁定书、（2014）温平行初字第46号行政判决书、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温行终字第145号行政判决书等与案涉房屋有关的生效裁判文书。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出示的证据1无异议，但主张不能证明房屋所有登记是错误的；对证据2、3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主张征地补偿协议书和领款凭证的时间在用地安排意向书之前，不能证明被告放弃对本案房屋所涉安置返回地享有的权利；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该会议记录没有参加村民的签名；证据5不能印证会议记录的真实性。第三人张志龙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被告主张第三人张志龙出示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两协议仅是原告与第三人张志龙之间的协议；对证据2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4系复印件没有原件予以印证，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5的三位被谈话人未出庭作证，从陈述内容上看也不能证明被告本人有在委托代办书上签名。原告对张志龙出示的证据均无异议。原告对被告出示的证据1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主张当时仅是借用被告等村民的名义申请用地审批，土地部门仅进行表面的审查，并未进行实质审查，对证据2无异议。第三人张志龙对被告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原告一致。原、被告及第三人对本院出示的三份裁判文书均无异议。
本院认质意见如下：对原告出示的证据1、2、第三人张志龙出示的证据1、3、被告出示的证据及本院出示的生效法律文书均予以采纳。双方对原告出示的证据3的争议在于征地补偿协议书中“宅基地或套间一次性补偿每亩15000元”是否对昆阳镇城西小区安置返回地权利的放弃。本院对此分析如下：被告主张征地补偿协议书中“宅基地或套间一次性补偿每亩15000元”是针对其他地块而不是城西小区地块，但又未能说明是针对哪个地块；现距房屋建成、初始登记到被告名下已近十年，被告未出资建造房屋亦未占有使用房屋；虽然征地补偿协议未明确载明就是放弃对城西小区安置返回地的权利，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本院经审查，结合上述相关事实，可以确信被告领取货币补偿而放弃安置返回地权利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故本院对原告的证据3予以采纳。证据4的会议记录没有参加人员签名，证据5的补贴报销单不足以印证会议记录的真实性，故对证据4、5均不予采纳。第三人张志龙出示的证据2，结合以前相关诉讼案件中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证明案涉房屋所在的城西小区安置房由第三人张志龙出资建设的事实，本院予以采纳；证据4没有原件予以印证，水塔村村民廖进华、苏士通、项纪满分别向本院所作的谈话中，仅确认委托代办书其署名系其本人亲自签署，并不清楚被告本人有无在委托代办书上签名，证据4、5不足以证明被告本人曾在委托代办书上签名的事实，故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3年4月18日，张志龙与水塔村委会签订《承包安置协议书》，约定：水塔村委会将按政策返回地18.97亩中位于昆阳镇城西居住小区的16.32亩返回地承包给张志龙开发建设安置房，张志龙承包的土地按“村民安置房”处理，由张志龙设立“水塔村个人集资建房管理小组”统一申报办理相关建房手续及村民安置，张志龙应当以保本微利的优惠价格供给安置户；签订协议后二十天内张志龙支付该地块承包费75万元给水塔村委会，土地征用款（每亩5.17万元计84.374万元）及安置补偿费（使用233.14亩，每亩1.5万元，计349.714万元）合计434.088万元。2006年1月3日,张志龙又与水塔村委会签订了《承包安置补充协议书》，补充约定：水塔村村民自愿放弃安置的联建套房均由张志龙自行安排，张志龙向水塔村委会提交293760元村建基金；上届所签订的承包安置协议书中的征地款原每亩5.17万元，现调至每亩6.67万元，16.32亩增加244800元。《承包安置协议书》签订后，张志龙以被告等数十位水塔村村民名义进行申报用地许可、规划建设等相关建房手续，共建造6幢套房。坐落于平阳县昆阳镇水塔村城西小区二号楼四单元412室房屋系其中一套套房。该房屋的所有权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均初始登记在被告名下，但被告未出资建造，也未实际占用使用该房屋。2006年3月1日，第三人张志龙以被告名义与郑祥生签订了《房屋卖尽协议》。2006年4月4日，郑祥生申请将该房屋从被告名下转移登记在自己名下。同年4月28日，原平阳县房产管理局颁发平昆字032323号房屋所有权证书，确认郑祥生为该房屋的所有权人。2007年1月8日，郑祥生向平阳县国土资源局申请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同年2月27日，平阳县人民政府颁发平国用（2007）第1-0090号土地使用权证，确认土地使用权人变更为郑祥生。经被告提起行政诉讼，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两份终判决，判决撤销上述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和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2015年2月4日，原告和第三人张志龙分别向平阳住建局提交异议登记申请书。
另查明：2013年9月，陈晓芬、曾洪寅等12位水塔村村民提起行政诉讼，以张志龙和水塔村委会的行为构成借用他人名义骗取昆阳镇城西小区1-6幢地块的用地审批、进行商业开发、非法转让征地返回地等违法用地行为为由，要求平阳县国土资源局对违法用地行为予以立案查处。2014年6月12日，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浙温行终字第14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平阳县国土资源局对陈晓芬等12人举报的有关张志龙等骗取用地审批、非法占用土地的查处申请予以立案并作出处理。2014年12月29日，平阳县国土资源局作出平土资罚〔2014〕14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水塔村征地兑现安置房项目经村民代表大会决议、公示等程序到位，材料齐全，以本村村民名义报批用地许可符合当时返回地审批政策，也符合行政许可条件；张志龙只是受村委会委托从事安置房项目的工程代建，并不是供地主体，水塔村委会亦非该建设项目、房地产的初始产权人，故均不存在骗取审批和非法占地行为，用地许可行为并没有侵犯村民合法权益，陈晓芬等人如认为审批的用地批准书违法或无效，需以权利人的身份申请撤销；为此，决定对张志龙、水塔村委会不予行政处罚。
本院认为：从张志龙与水塔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安置协议书》、《承包安置补充协议书》的内容分析，张志龙是以支付货币的方式，从水塔村委会受让16.32亩安置返回土地的使用权。《承包安置协议书》签订后，张志龙以被告等数十位水塔村村民名义进行申报用地许可、规划建设等相关建房手续，共建造6幢套房。坐落于平阳县昆阳镇水塔村城西小区二号楼四单元412室房屋系其中一套套房。该房屋的所有权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均初始登记在被告名下，但被告未出资建造，也未实际占用使用该房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因此，第三人张志龙因合法出资建造房屋而取得昆阳镇水塔村城西小区二号楼四单元412室房屋的所有权，故第三人张志龙要求确认其为房屋所有权人，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已将安置返回土地的使用权转让给第三人张志龙，之后亦未出资建造房屋，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平阳县昆阳镇水塔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
二、确认坐落于平阳县昆阳镇水塔村城西小区二号楼四单元412室的一套房屋归第三人张志龙所有；
三、驳回第三人张志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80元，由平阳县昆阳镇水塔村民委员会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受理费80元，至迟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电汇至：温州市财政局非税收入结算户，开户行：农行温州市分行，帐号：192999010400031950013，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黄孙荣
人民陪审员 陈来微
人民陪审员 林宣钱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王光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