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2民终1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华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德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秀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玲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远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舒明。
原审第三人王光碧。
上诉人李华敏因与被上诉人宁德红、付秀欢、宁玲珑、刘远华、付舒明及原审第三人王光碧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5）黔钟民初字第3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付舒明系付招仁（曾用�付妙煲）的父亲，刘远华系付招仁母亲。付招仁与宁德红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2年6月14日生育长子付秀欢，于1989年4月8日生育二女宁玲珑，双方于2011年10月9日协议离婚。2011年12月12日付招仁病逝。付招仁与李华敏于2003年开始同居至付招仁病逝。
付招仁病逝后，李华敏与宁德红、付秀欢、宁玲珑、刘远华于2011年12月21日签订《付招仁故后财产协议》，协议约定：付招仁生前遗愿留于其长子付秀欢、二女宁玲珑每人人民币伍拾万元置于李华敏处于协议签订之日起24小时内转付于当事人付秀欢、宁玲珑；付招仁生前写有欠条，欠宁德红人民币肆拾万元，经协商由李华敏在24小时内还于宁德红，宁德红将欠条原件交还李华敏；付招仁生前所有债权、债务由李华敏承担偿还与宁德红、付秀欢、宁玲珑无关等内容。后李华敏因该份协议与宁德红、付秀欢、宁玲珑、�远华、付舒明发生争议，李华敏于2013年8月5日以该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由，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该协议合法有效，人民法院受理后，付秀欢、宁玲珑、刘远华于2013年9月13日提出反诉，要求确认该份协议无效。2013年10月17日，人民法院作出（2013）黔钟民初字第21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华敏与宁德红、付秀欢、宁玲珑、刘远华于2011年12月21日签订的《付招仁故后财产协议》无效，该判决生效后，原告李华敏以宁德红、付秀欢、宁玲珑、刘远华为被告，付舒明为第三人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宁德红返还原告400000元、付秀欢返还原告500000元、宁玲珑返还原告500000元、刘远华返还原告100000元，四被告及第三人连带赔偿原告代付招仁偿还的债务3144557.98元，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二十八日作出（2014）黔钟民初字第5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宁德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400000元、付秀欢返还原告500000元、宁玲珑返还原告500000元，并驳回了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被告宁德红、付秀欢、宁玲珑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9日作出（2015）黔六中民终字第2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现原告李华敏以原判决对其主张的其代付招仁偿还的债务未予判决，《付招仁故后财产协议》无效，其代付招仁偿还欠第三人王光碧1020500元应当由被告返还为由，再次诉至人民法院。
原审判决认为，原告李华敏主张其代付招仁偿还欠第三人王光碧1020500元款项，以《付招仁故后协议》无效被告应当返还其所支付的款项为由请求被告偿还该款项，原告主张其替付招仁所偿还的该笔债务系2010年12月付招仁向王光碧借款65万元、约定利息为6％，原告代付招仁偿�的借款本息所产生，审理中，对原告主张的该笔债务，原告提交了2010年12月的借条一份，该借条的领款人处由付招仁签名并加盖了六盘水市水城县阿戛乡岩脚田煤矿的公章，该笔借款的借款人是付招仁还是六盘水市水城县阿戛乡岩脚田煤矿、第三人对原告主张的该笔借款是否实际支付、原告称其为付招仁偿还的该笔款项是否合法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尚不能确定，且原告与付招仁系同居关系，该份借条载明的时间为2010年12月，系在原告李华敏与被告付招仁同居期间，原告李华敏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笔债务系付招仁的个人债务而非其与付招仁同居期间的共同债务，该债务的性质尚不能确定。原债务的债权人系本案第三人，在付招仁故后第三人并未向付招仁继承人主张该债务，该债务尚不能确定为付招仁死亡时所欠债务，原告称其已向第三人偿还该债务的效力并不�然及于本案被告，原告并不当然享有追偿权。《付招仁故后财产协议》对相关债权债务未予明确，该协议无效也与原告李华敏主张的该笔债务是否真实存在及被告应否承担偿还责任无直接关联性，该债务尚不能确定为付招仁死亡时所欠债务，被告对该借款不应承担偿还责任，故对原告主张由被告宁德红、付秀欢、宁玲珑、刘远华、付舒明应承担连带偿还其1020500元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华敏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宣判后，李华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为：1、依据案外人付招仁生前向原审第三人王光碧出具的《借据》可以明确看出，该笔借款的借款人是案外人付招仁，担保人是水城县阿戛乡岩脚田煤矿。同时，上诉人在偿还该款后放弃向担保人进行追偿是符合法律规定的；2、上诉人基于《付招仁故后财产协议》向原审第三人王光碧偿还了涉案债务，现该协议已被撤销，故被上诉人理应向上诉人偿还该笔款项。
各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未作书面答辩。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2010年12月，付招仁向王光碧出具借据。借据载明“今借到王光碧人民币65万元，月息6%，每月提前支付，并由岩脚田煤矿担保”。六盘水市水城县岩脚田煤矿加盖公章确认。2012年7月22日，李华敏代付招仁代偿上述借款本息共计102.05万元。
再查明，被上诉人付舒明、刘远华、付秀欢、宁玲珑以付招仁生前对何劲、贵州盛鑫矿业集团投资有限公司享有债权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被上诉人宁德红经本院释明后放弃参加诉讼。本院于2015年11月5日作出（2015）黔六中民商初字第00029号民事判决，判令何劲支付付舒明、刘远华、付秀欢、宁玲珑股权转让款1150万元。该案宣判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现该判决已生效。
再查明，被上诉人付秀欢从付招仁处继承取得保时捷汽车一辆（车牌号是贵B951**）。被上诉人宁德红取得付招仁生前交付的购房定金2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宁德红、付秀欢、宁玲珑、刘远华、付舒明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不当得利范围如何确定。
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或事后丧失了合法依据而被确认为是因致他人损失而获得利益。本案中，上诉人李华敏在签订《付招仁故后财产协议》后，依据协议约定偿还付招仁�前债务。后因《付招仁故后财产协议》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上诉人李华敏偿还付招仁生前债务的法律依据已然丧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各被上诉人应当就其从付招仁处继承的遗产范围内清偿付招仁负有的合法债务。各被上诉人因上诉人李华敏的代偿行为而获得利益，构成不当得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各被上诉人应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上诉人李华敏。
各被上诉人不当得利范围应以其所获利益为标准确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各被上诉人应就其继承的范围内对付招仁生前合法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因此，本院将结合各被上诉人继承财产情况、付招仁生前所负合法债务情况、上诉人李华敏还款情况综合确定各被上诉人不当得利范围。对于各被上诉人继承付招仁财产的情况，本院已在前文进行阐述。对于付招仁所负合法债务情况，本案中，上诉人李华敏提交了付招仁生前出具的借条，本院对借条中记载的本金数额予以确认。对于借条中记载的过高利息标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予以调整至月利率2%。综上，本院认定截止至2012年7月22日，付招仁对原审第三人王光碧所负合法债务金额为89.7万元（65万元＋65万元×2%／月×19个月）。上诉人超出上述金额代偿部分不属于各被上诉人不当得利范围。综上，本院认定各被上诉人不当得利范围为其就继承财产范围应承担而免于承担的89.7万元的债务，其应就上述利益向上诉人李华敏承担返还责任。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5）黔钟民初字第3558号民事判决；
二、宁德红、付秀欢、宁玲珑、刘远华、付舒明在各自从付招仁处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向李华敏返还89.7万元；
本判决确定的义务人如未按本判决规定期限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李华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992元，由宁德红、付秀欢、宁玲珑、刘远华、付舒明负担6150元；由李华敏负担8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984元，由宁德红、付�欢、宁玲珑、刘远华、付舒明负担12300元，由李华敏负担16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会峰
代理审判员 黄佑玲
代理审判员 朱国艳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严秋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