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民终3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连锋，男，1960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宸一，福建世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福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街支行，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仙塔街78号。
负责人：陈聪，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庄芳，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建腾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鳌峰街道福光南路379号武夷绿洲23#楼2层02商铺。
法定代表人：张仙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审被告：福建省立丰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东新四路。
法定代表人：连锋，董事长。
原审被告：周道芳，男，196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泰宁县。
原审被告：周高平，男，198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泰宁县。
上诉人连锋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福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街支行（以下简称福州农商银行）、原审被告福建腾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发公司）、福建省立丰投资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丰公司）、周道芳、周高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榕民初字第1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连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宸一、被上诉人福州农商银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庄芳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立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答辩状，但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腾发公司、周道芳、周高平经本院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连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中关于连锋的判决事项，改判驳回福州农商银行对连锋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福州农商银行没有证据证明连锋以个人名义向其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在一审开庭前，立丰公司曾向一审法院邮寄一份《民事答辩状》，明确指出连锋在《担保声明书》上签名系根据福州农商银行的要求履行立丰公司法定代表人职责的行为，即立丰公司除了承担抵押担保责任，还需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人保”与“物保”并存做法并未为法律所禁止。一审法院认为立丰公司未作答辩，剥夺其依法享有的答辩权利。2、签章所代表的意思表示是本案的争议焦点。讼争《最高额担保借款合同》、《抵押物清单》、《房地产抵押具结书》、《担保声明书》四份文件上均有立丰公司公章及连锋作为立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私章、签名，样式上具有一致性，福州农商银行和一审判决已经确认涉案前三份文件的签章是立丰公司作出愿意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意思表示的主体是立丰公司而非连锋个人，连锋的签名是代表立丰公司的行为，因此，《担保声明书》同样是“公章＋私章＋签名”模式亦只能理解为代表立丰公司的行为，福州农商银行关于《担保声明书》上立丰公司加盖公章是在验证连锋个人签名真实性的辩解不能成立。3、周道芳和周高平在各自《担保声明书》中签署行为不能推定立丰公司盖章的《担保声明书》表明连锋个人同意以个人名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立丰公司盖章的《担保声明书》上虽然有连锋个人身份证号码，但该号码并非连锋所填写，连锋在签署《担保声明书》时该号码填写处是空白的，原因就在于立丰公司是以公司名义盖章表明愿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连锋签字只是履行法定代表人的职责。周道芳、周高平签署的《担保声明书》上只有两人签字、捺印，没有其他第三方的任何签章。如果福州农商银行要求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签署《担保声明书》时需要所在公章签章或私章确认，则为何没有要求周高平时任法定代表人的腾发公司加盖公章和签章。《担保声明书》落款处明确写着“保证人（手印）”，周高平、周道芳在签署《担保声明书》不仅签字，还另盖了手印。立丰公司签署的《担保声明书》没有加捺连锋的手印，三份《担保声明书》主体不一致，不能用周道芳、周高平在各自《担保声明书》中签署行为来推定立丰公司盖章的《担保声明书》中连锋的签署行为是连锋同意以个人名义承担担保责任。
福州农商银行辩称：1、经连锋亲笔签署的《担保声明书》，应认定为连锋作出的对外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担保声明书》保证人处有连锋签名和加盖私人印章，连锋对签名为其所签没有异议。《担保声明书》预留格式看，在保证人签章处上方要求填写身份证号码，连锋出具《担保声明书》身份证填空处填上的号码是连锋个人的身份证号码。从《担保声明书》保证人签名处括号标注“手印”可看出是一份自然人保证担保的声明书，企业法人没有手印一说。2、连锋主张其签署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立丰公司章程相关规定，立丰公司要对外为他人提供抵押或保证担保，需征得股东会（董事会）决议通过才可，连锋对此程序要求是知晓的，但其未能提供公司股东会（董事会）同意企业对外承担连带保证担保的决议等相关证据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立丰公司经董事会同意已经以其名下享有权利的房产为腾发公司对福州农商银行所负债务提供了抵押担保。《担保声明书》上既有连锋个人签名及私章还有立丰公司公章，因连锋作为立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使用公章并非难事，连锋未经立丰公司董事会同意授权出具《担保声明书》后要将担保责任转嫁给立丰公司承担的恶意行为不应得到支持。请求驳回连锋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立丰公司书面答辩称：1、立丰公司在一审审理阶段曾以EMS形式向一审法院递交书面答辩状，明确连锋签署的《担保声明书》是其作为立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行为，但一审判决却忽略该事实，声称立丰公司未作答辩。2、连锋是根据立丰公司的授权签署《担保声明书》，与其个人无关。2011年2－3月份期间，腾发公司拟向福州农商银行借款，并要求立丰公司提供相关担保。经立丰公司董事会一致决议，同意提供立丰公司名下部分房产作为抵押担保。在各方签署贷款担保合同当天，福州农商银行要求立丰公司除提供抵押担保外，还应一并进行连带保证，立丰公司法定代表人连锋在与公司董事会其他成员口头商议后，公司董事会一致同意就腾发公司贷款再提供连带保证担保。立丰公司为腾发公司贷款同时签署了四份文书上签章样式完全一致，均是代表立丰公司的意思表示。
福州农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腾发公司偿还福州农商银行借款本金2800万元（人民币、下同）、利息（含罚息、复利）3578303.28元[该利息（含罚息、复利）暂计算至2014年12月21日止，此后的利息（含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计至还清全部欠款本息之日止]；2、判令腾发公司向福州农商银行赔偿律师费损失296048元；3、判令连锋、周道芳、周高平对上述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之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判决福州农商银行有权以立丰公司提供抵押的位于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玫瑰新村66幢地下二层3（1）号、地下一层3（1）号、地下一层1（6）号其单独所有的商业营业用房产及其项下相应的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证号：明房权证梅列字第1000****、1000****、100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明国用（2010）第****号、第****号、第****号]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上述第一、二、四项诉请求之款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10日，福州农商银行与腾发公司、立丰公司签订《最高额担保借款合同》，约定：自2011年3月10日起至2014年3月9日止，由福州农商银行在最高贷款余额3200万元内，根据腾发公司的需要和其资金供给的可能，分次发放贷款，每笔贷款的最后到期日不超过2014年3月9日。每笔借款的金额、用途、期限、利率和还款方式以借款借据为准。贷款利率执行月利率，在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50%，执行利率7.625‰。借款按月结息，到期还本，结息日为每月的第20日。贷款逾期，自逾期之日起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即按合同利率加收50%计收利息，或按日利率万分之三计收利息。借款人未按期付息，其欠息部分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借款人应承担借款合同及借款合同项下担保有关的律师服务、保险、运输、评估、登记、保管、鉴定、公证等所有费用。借款人自该笔贷款从发放之日起，应每半年归还本金100万元，到期归还剩余本金。借款合同项下担保方式为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人立丰公司自愿为贷款人福州农商银行按借款合同第一条与借款人腾发公司所形成的债权，以借款合同附件抵押物清单所列财产和权利提供最高额担保，担保的债权本金最高余额为3200万元。担保物权的效力及于担保物的孳息、从物、代位物及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财产和权利，担保的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及其他应付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发生借款人、担保人违反借款合同约定或借款合同项下任一债务履行期限届满，贷款人未受偿清等情况，贷款人有权要求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根据该合同附件《抵押物清单》记载，立丰公司提供其单独所有的位于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玫瑰新村66幢地下二层3（1）号、地下一层3（1）号、地下一层1（6）号商业营业用房产及其项下相应的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证号：明房权证梅列字第1000****、1000****、100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明国用（2010）第****号、第****号、第****号]作为该借款合同项下的抵押物，履行担保责任。双方办理了抵押登记（房屋他项权证号：明房他证梅列字第T1100****号、1100****号、1100****号；土地他项权证号：明国土资他项[2011]第***号、***号、***号）。
2011年3月10日，连锋、周道芳、周高平向福州农商银行出具《担保声明书》各一份，均承诺：愿以所有财产及收入履行保证责任，担保腾发公司与原告签订的《最高额担保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3200万元及所生利息、罚息和福州农商银行实现债权的费用的偿还。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方式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述合同签署并生效后，福州农商银行先后于2011年3月30日、2011年4月1日、2011年4月13日、2011年5月13日向腾发公司发放贷款1300万元、600万元、400万元、900万元，共计3200万元。截至2014年12月21日止，腾发公司尚欠福州农商银行借款本金2800万元，利息3578303.28元。福州农商银行为提起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296048元。
一审法院认为，讼争《最高额担保借款合同》、《房地产抵押具结书》、《担保声明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福州农商银行根据《最高额担保借款合同》为腾发公司发放贷款3200元，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借款期限届满后，腾发公司仅偿还部分借款本金，已构成违约。现福州农商银行诉请腾发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800万元及相应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虽然双方当事人约定借款及担保人违约应承担福州农商银行实现债权的费用，但因双方未明确约定承担相关费用的金额或限额，故有理由在该约定不明的情况下，根据案情的繁简、难易程度以及福州农商银行代理人付出劳动的多寡,并遵照民事诉讼的公平、诚信原则，确定福州农商银行律师代理费中应由借款及担保人承担的金额。诚然，福州农商银行有权自主决定付出律师代理费的金额，但在福州农商银行请求将此费用全部判由借款及担保人负担时，法院则不得不考虑由借款及担保人全额负担此费用的合理性以及是否公平。具体到本案中，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事实清楚，法律关系简单，要求借款及担保人承担高达296048元的福州农商银行律师代理费将过分且不当加重借款及担保人的债务负担，造成双方利益失衡的局面，故酌情确定福州农商银行律师代理费中的10万元部分由借款及担保人承担，其余部分由福州农商银行自担，即仅部分支持福州农商银行关于律师代理费的主张不成为福州农商银行违反约定向其律师拒付其余代理费的理由。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三条第一款关于“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对一定期间内将要连续发生的债权提供担保财产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有权在最高债权额度内就该担保财产优先受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三条第二款关于“抵押权人实现最高额抵押权时，如果实际发生的债权余额高于最高限额的，以最高限额为限，超过部分不具有优先受偿的效力；如果实际发生的债权余额低于最高限额的，以实际发生的债权余额为限对抵押物优先受偿。”之规定，福州农商银行对立丰公司提供的位于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玫瑰新村66幢地下二层3（1）号、地下一层3（1）号、地下一层1（6）号商业营业用房产及其项下相应的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证号：明房权证梅列字第1000****、1000****、100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明国用[2010]第****号、第****号、第****号；房屋他项权证号：明房他证梅列字第T1100****号、1100****号、1100****号；土地他项权证号：明国土资他项[2011]第****号、***号、***号）的房产和土地使用权处置所得价款在最高限额3200万元内优先受偿前述债权。立丰公司在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腾发公司追偿。
根据福州农商银行提交的《担保声明书》，该声明书上即有连锋签名，又填写有连锋个人身份证号码，结合周道芳、周高平出具的《担保声明书》，可确认《担保声明书》系连锋个人向福州农商银行作出担保的意思表示。虽然该声明书上同时盖有立丰公司和连锋的印章，但从该声明的填写内容上看，已明显体现出个人担保之特征，该声明的内容也不会产生歧义，因此，连锋关于其并未向福州农商银行作出同意以个人名义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其在涉案的全部文件上签字均是履行职务行为及《担保声明书》系由福州农商银行单方提供的格式文本，在存在两种不同理解的情况下，应当作出对福州农商银行不利的解释的抗辩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故连锋应根据其向福州农商银行出具的《担保声明书》，对腾发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腾发公司追偿。根据周道芳、周高平向福州农商银行出具的《担保声明书》，周道芳、周高平为福州农商银行与腾发公司的债权提供担保，应当对腾发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腾发公司追偿。腾发公司、立丰公司，周道芳、周高平经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1、腾发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福州农商银行借款本金28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利息暂计至2014年12月21日为3578303.28元，之后利息按合同约定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2、腾发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州农商银行支付律师代理费10万元；3、连锋、周道芳、周高平对本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腾发公司追偿；4、福州农商银行对立丰公司提供的位于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玫瑰新村66幢地下二层3（1）号、地下一层3（1）号、地下一层1（6）号商业营业用房产及其项下相应的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证号：明房权证梅列字第1000****、1000****、100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明国用[2010]第****号、第****号、第****号；房屋他项权证号：明房他证梅列字第T1100****号、1100****号、1100****号；土地他项权证号：明国土资他项[2011]第***号、***号、***号），有权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对本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债权在最高债权额3200万元限度内优先受偿，立丰公司在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腾发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案案件受理费20117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腾发公司、立丰公司、连锋、周高平、周道芳负担。
二审期间，除连锋认为《担保声明书》是由立丰公司签署、其签字是履行法定代表人职务行为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福州农商银行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立丰公司章程、董事会决议、董事会（股东会）同意抵押意见书，证明立丰公司章程规定公司对外担保需经董事会同意并形成决议，立丰公司为腾发公司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时亦按照章程规定形成董事会决议，立丰公司董事会没有同意为腾发公司债务在抵押担保外再抵押保证担保。连锋对福州农商银行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据此推定立丰公司没有提供保证担保的意思表示，连锋作为立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在签署借款担保合同当天应福州农商银行要求与公司董事会其他成员联系后同意为腾发公司借款再提供保证担保。本院对农商银行二审提供的立丰公司章程、董事会决议、董事会（股东会）同意抵押意见书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连锋应否对讼争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对此，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2011年3月10日，立丰公司与福州农商银行、腾发公司签署《最高额担保借款合同》，为腾发公司向福州农商银行借款320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该合同附件包括《抵押物清单》。当天，立丰公司还出具了《房地产抵押具结书》。《最高额担保借款合同》、《抵押物清单》、《房地产抵押具结书》上均有连锋个人签名及加盖了立丰公司公章、连锋私章，福州农商银行、立丰公司对前述文件连锋签名是作为立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行为没有异议，即是立丰公司为腾发公司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同一天，提供给福州农商银行的三份《担保声明书》中有一份同样落款处有连锋个人签名并加盖了立丰公司公章、连锋私章，对与前述三份文件样式一致的《担保声明书》上连锋个人签名，应当认定为是连锋作为立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行为，即是立丰公司再为讼争借款提供保证担保，现行法律并未禁止同一担保人既提供物保又提供人保。福州农商银行以该《担保声明书》上签注了连锋个人身份证号码为由，主张是连锋个人为讼争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的依据不足。虽然《担保声明书》尾部虽注明“保证人（手印）”，但连锋并未如同一天签署《担保声明书》的周道芳、周高平一样在《担保声明书》上加盖手印，且福州农商银行提供的《房地产抵押具结书》格式文本尾部同样载明“具结人（抵押人）签字盖手印”，因此，不能仅以《担保声明书》尾部注明“（手印）”字样即可认定担保是连锋个人提供担保。况且，立丰公司已经向本院出具书面答辩状，认可连锋是根据其授权签署《担保声明书》、连锋在《担保声明书》上签名是履行职务行为，福州农商银行代理人在二审庭审中亦认可“立丰公司明确由其承担保证担保责任、法庭经审查后确认由立丰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则请求变更立丰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至于立丰公司对外提供担保是否经过董事会同意属于立丰公司内部管理事务，不影响其对外承担担保责任。虽然福州农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并未包括要求立丰公司为讼争借款提供连带担保责任，但立丰公司提供的书面答辩状已经明确连锋在《担保声明书》上签名是履行职务行为、同意为腾发公司借款提供保证担保，为避免讼累，本院准许福州农商银行关于变更立丰公司对讼争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综上，连锋关于其不应为讼争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除了认定《担保声明书》是连锋个人为讼争借款提供担保有误外，其他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榕民初字第19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
二、变更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榕民初字第193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周道芳、周高平、福建省立丰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对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榕民初字第19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福建腾发实业有限公司追偿”；
三、驳回福建福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街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201181元，由福建福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街支行负担100000元，由福建省立丰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118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0118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福建腾发实业有限公司、福建省立丰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周道芳、周高平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詹强华
代理审判员 朱宏海
代理审判员 蔡素洁
二〇一六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高海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