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1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蔡可忠，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郑世东，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刘龙华，该公司安保部部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齐瑞龙。
委托代理人赵联宽，山东瀚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灯塔公司）因与上诉人齐瑞龙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5）北民初字第1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灯塔公司在一审中诉称，根据《青岛市人民政府关于推进老城区企业搬迁改造的工作意见》，灯塔公司把生产基地从老城区搬迁到胶州市杜村工业园。根据相关规定，齐瑞龙书面申请解除劳动合同，双方约定拖后半年支付相关经济补偿金。由于政府至今未能将厂房土地拍卖变现，也未向灯塔公司支付土地变现款，直接造成灯塔公司无力支付职工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014年5月灯塔公司根据自身能力通过银行贷款筹集了部分资金，以分期分批支付拖欠职工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灯塔公司已向包括齐瑞龙在内的部分职工作出说明，希望能理解公司的难处，但齐瑞龙仍坚持诉讼。灯塔公司认为此情况的发生不能将责任全部推向企业，也不能一裁（判）了之，要考虑政府主导下的行为，是否由政府统一协调解决。为此灯塔公司起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灯塔公司不支付齐瑞龙经济补偿金116679元；2、灯塔公司不支付齐瑞龙2004年10月至2012年12月期间休息日加班费69464.41元；3、灯塔公司不支付齐瑞龙2008年1月1日至2013年10月31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1846.96元；3、诉讼费由齐瑞龙承担。
齐瑞龙在一审中辩称，本案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发生的劳动争议，与政府无关，灯塔公司应向齐瑞龙支付经济补偿金等费用；劳动仲裁裁决正确，应按仲裁结果执行。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齐瑞龙原系灯塔公司职工，于1985年7月1日参加工作，2004年10月至2007年3月期间担任灯塔公司下属的第六酿造厂厂长，2007年3月至2007年10月期间在灯塔公司生产制造中心工作，2007年11月至2013年10月31日期间担任灯塔公司下属的第一酿造厂厂长。2013年10月31日，灯塔公司向齐瑞龙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经市政府批准企业搬迁至胶州胶西镇”为由，解除了与齐瑞龙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该《通知书》上同时载明，应向齐瑞龙发放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16679元，并约定自职工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签字盖章后6个月内领取，但该款至今灯塔公司未发放给齐瑞龙。
2、本案一审庭审中，灯塔公司就加班费事宜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06年1月《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所属酿造一、六、七厂工资管理暂行办法》一份，上载明：“公司改制后，对生产厂的工资分配由按完成产值的比例计算，改为按岗位（工厂管理人员）工资和计件（生产工人）工资两种分配方式，但是由于当时制定计件工资标准时，各生产厂正处于人员较多、产量较低的实际，加之制定的标准过于具体，给生产厂对工资实行二次分配带来不便。另外，在同一生产厂实行两种工资分配制度，不可避免的影响了一部分人的积极性，同时也造成了岗位工资和计件工资的差距越来越大。为使工资分配更加合理，特自2006年2月开始，在生产厂实行全员计件工资制，上不封顶，下不保底。将原计件工资和岗位工资合二为一，在原计件工资的基础上，重新制定计件工资标准。新的计件工资标准以产成品为单位计算，工厂二次分配办法及标准由各厂自行制定，并报公司人力资源部、财务部备案。新的计件工资标准，既包括了产成品原来各生产环节中的计件工资，也包括原来的岗位工资。关于加班工资，生产厂以保证销售公司产品销售不断档为前提，是否加班、拖点，由各厂自行安排，事后可安排缓休。公司不计发加班费。在国家法定节日期间原则上不加班生产，确实需要加班的报总经理批准，按公司规定计发加班费”。证据2、关于《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所属酿造一、六、七厂工资管理暂行办法》讨论意见的报告及签到表一张，齐瑞龙在签到表上签字，讨论通过了该工资管理办法。证据3、《一厂工资分配方案》及《六厂工资分配方案》各一份，其中一厂的方案规定：“废除计件工资中的年功学职、按劳分配；在正常生产的情况下，计件、岗位工资固定80%不变；计件、岗位工资同时拿出20%参与计件工资浮动”；六厂的方案规定：“全厂工资按各车间（部门）考核应发工资的80%计发，余额扣除当月发生的各项费用，按人均数计算，在考核后返回各部门；各部门按各自制定的三级分配方案进行分配”。灯塔公司欲以上述三份证据证明：“灯塔公司单位自2006年2月开始就在下属生产车间实行全员计件工资制，规定将原岗位工资和计件工资合二为一，新的计件工资标准以生产的成品为计算单位。工厂及车间的生产数量报备总公司，生产的产量要保证销售单位不断量，是否加班由各自的车间、工厂自行安排，可安排调休，但不支付加班费。法定节假日的加班需要报总经理批准，然后统一发放加班费。工会对该企业文件进行了讨论学习，并通过了该文件；有关职工代表和各厂负责人包括齐瑞龙都在签到本上签字。灯塔公司下属的一厂、六厂也对单位的文件进行了学习，并作出了相关规定”。齐瑞龙对灯塔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齐瑞龙当时确实签字了。但该文件规定，计件工资及岗位工资由各厂自行制定，其中一线生产人员是按计件，办公室及后勤人员还应该是岗位工资；岗位工资和计件工资应该是分开的；该文件中关于加班费的规定有些内容也是违反法律规定的，即使通过了讨论，也应该是无效的”。
一审庭审中，齐瑞龙就加班费事宜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04年10月至2013年7月的出勤簿一宗，上显示齐瑞龙在此期间，每周只休一天，并加盖有“第六酿造厂”和“第一酿造厂”的公章。证据2、2004年10月至2012年12月的工资表一宗（缺2007年4月至10月），该表中无“加班费”和“带薪年休假工资”项目。齐瑞龙欲以此证明：“2004年10月至2013年7月期间，齐瑞龙每周休息日加班一天，灯塔公司未支付加班费”。同时，齐瑞龙对其加班费的计算方法表述为：“根据每年的工资情况算出该年度的月平均工资，以此为标准，按照全年365天减去法定节假日，再减去年休假，然后除以7得出加班天数予以计算，总数我们认可仲裁计算的数额”。灯塔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有异议，公司没有见过。即使是真实的，根据公司计件工资的文件，这也只能作为二次分配的一个依据，总公司对此是不知情的；上面的公章也都不是灯塔公司加盖的，对盖章的形成时间也有异议，因为公司的考勤都不需要盖章，我们认为这个章可能是2013年企业搬迁，齐瑞龙为了打官司而后加盖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上面加盖的公章有异议，我们认为这个公章是后来加盖的”。
3、本案一审庭审中，灯塔公司就带薪年休假工资事宜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2009年1月《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员工带薪年休假暂行管理规定》一份，上载明：“员工休年假时，公司所属各单位需结合本单位的工作情况，提前2周填写《带薪年假申请表》逐级申请，经批准后方可安排休假；公司所属各单位不能在生产旺季时安排带薪年假；带薪年假不能跨年度累计；带薪年假冲减员工的病、事假天数”。灯塔公司欲以此证明：“员工要休年休假需报总公司审批，在旺季不安排带薪年休假，淡季由下属各厂自行安排；齐瑞龙属于副厂级以上的管理人员，年休假自行安排，总公司不管。从2008年至今，齐瑞龙没有提出年休假问题，现在提出已经过了诉讼时效”。齐瑞龙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文件对年休假的一些规定是违反法律规定的；因为工作需要，齐瑞龙的年休假一直没有批，所以也就没有享受带薪年休假，厂长的年休假也必须报总公司审批。而且带薪年休假属于工薪范畴，不适用时效问题”。
4、2014年齐瑞龙以灯塔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青岛市市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灯塔公司支付：1、经济补偿金116679元；2、2008年1月1日至2013年10月31日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34486.40元；3、2004年8月1日至2013年10月31日期间的休息日加班工资179329.42元；4、独生子女医药费1286.9元。灯塔公司对此未进行答辩。青岛市市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齐瑞龙的申请进行了审查后，查明：“申请人主张其月平均工资为2004年1600元/月；2005年1800元/月；2006年1920元/月；2007年2230元/月；2008年2100元/月、2009年2200元/月、2010年2266.67元/月、2011年2550元/月、2012年3061.83元/月、2013年4767元/月”。据此，该委员会作出北劳人仲案字（2014）第71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给申请人齐瑞龙下列费用：1、经济补偿金116679元；2、2004年10月至2012年12月期间休息日加班费69464.41元；3、2008年1月1日至2013年10月31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1846.96元；二、驳回申请人齐瑞龙的其他仲裁请求”。该裁决下发后，灯塔公司不服裁决起诉至法院，即为本案；齐瑞龙未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经济补偿金。在灯塔公司与齐瑞龙解除劳动合同时，双方已经就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数额及支付期限做了明确约定。现支付期限已经届满，灯塔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向齐瑞龙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16679元。
2、关于加班费。加班费是指劳动者按照用人单位生产和工作的需要在规定工作时间之外继续生产劳动或者工作所获得的劳动报酬。我国法律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工资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劳动者提供的证据，应当符合有效证据的形式要求。本案中，（1）齐瑞龙长期在灯塔公司下属的酿造厂担任厂长，属企业管理人员，对其的管理与考勤与普通员工不同，其可自主安排自己的工作，工作时间较为自由；（2）灯塔公司自2006年2月开始在生产厂实行全员计件工资制，由各生产厂根据生产情况进行工资的二次分配；对于该制度齐瑞龙参与了学习讨论并通过，且根据该制度又制定了本厂的分配方案，并实施多年，未提异议。该制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齐瑞龙应按该制度执行；（3）齐瑞龙提交的考勤簿上仅加盖下属分厂的印章，没有灯塔公司的盖章确认，而齐瑞龙身为分厂厂长，对分厂享有管理权，故其出具的该证据证明力较低。综合以上三点，齐瑞龙主张休息日加班费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3、关于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规定，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年休假天数根据职工累计工作时间确定，职工在不同用人单位工作期间，计为累计工作时间；用人单位不安排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本案中，齐瑞龙自1985年参加工作，至2008年时累计工作已超过20年，故2008年至2012年齐瑞龙每年应享受15天的带薪年休假，2013年解除劳动合同时可享受12天的带薪年休假。现灯塔公司未举证证明齐瑞龙已休了带薪年休假，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支付给齐瑞龙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而灯塔公司提出的时效抗辩，因其在劳动仲裁时未提时效抗辩，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灯塔公司应向齐瑞龙补发2008年1月1日至2013年10月31日期间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具体数额为22058.06元（2100元/月÷21.75天×15天×200%+2200元/月÷21.75天×15天×200%+2266.67元/月÷21.75天×15天×200%+2550元/月÷21.75天×15天×200%+3061.83元/月÷21.75天×15天×200%+4767元/月÷21.75天×12天×200%=22058.06元）。又因劳动仲裁裁决灯塔公司应向齐瑞龙补发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为21846.96元，低于应发数额，齐瑞龙未就此起诉，视为对该仲裁裁决的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
3、齐瑞龙在劳动仲裁中提出的其他仲裁申诉请求，劳动仲裁裁决未予支持，齐瑞龙亦未就此提起诉讼，视为对劳动仲裁裁决的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齐瑞龙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16679元；二、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齐瑞龙2008年1月1日至2013年10月31日期间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1846.96元；三、驳回齐瑞龙的其他仲裁申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承担。
宣判后，灯塔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
灯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灯塔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齐瑞龙承担。其主要事实与理由为：齐瑞龙系灯塔公司下属一厂厂长，有权批准和处置本厂职工休年假事宜。灯塔公司在2009年1月1日制定实施了《员工带薪年休假暂行管理规定》，对员工休年假事宜进行了规定。自2008年至今，齐瑞龙已自主安排休年假，数年来对此一直没有异议，灯塔公司搬迁解除劳动合同后齐瑞龙才提出主张，已超过仲裁时效。
齐瑞龙答辩并上诉称，灯塔公司的上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灯塔公司承担。其主要事实与理由为：一、一审关于加班费的认定错误。齐瑞龙虽然是分厂厂长，但是并不能自主安排自己的工作时间，要根据工作需要安排工作。其提交的考勤簿上有考勤人员的签名，其不可能在十年前就预料到与灯塔公司对簿公堂，从而干预考勤，考勤簿的真实性不容置疑。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灯塔公司的全员计件工资制不符合法律规定，齐瑞龙实行的岗位工资。三、不论实行计时工资制度还是计件工资制度，都必须遵守工时制度，在标准工作时间之外工作的，都应支付加班费。
二审中查明，灯塔公司已在本案上诉期间向齐瑞龙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16679元。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
本院认为，第一，灯塔公司与齐瑞龙双方均认可，灯塔公司已向齐瑞龙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16679元，故一审判决第一项实际已履行完毕，本院对该判项予以撤销。
第二，对于灯塔公司是否应向齐瑞龙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齐瑞龙自1985年参加工作，至2008年时累计工作已超过20年，故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之规定，2008年至2012年齐瑞龙每年应享受15天的带薪年休假，2013年解除劳动合同时可享受12天的带薪年休假。现灯塔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安排齐瑞龙在上述期间休过带薪年休假，或向其发放过带薪年休假工资，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认定灯塔公司应向齐瑞龙补发2008年1月1日至2013年10月31日期间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1846.96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因灯塔公司在劳动仲裁时未提出时效抗辩，故其在诉讼期间再提出该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对于齐瑞龙主张的加班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工资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劳动者提供的证据，应当符合有效证据的形式要求。本案中，齐瑞龙长期在灯塔公司下属的酿造厂担任厂长，属企业管理人员，对其管理与考勤与普通员工不同，其可自主安排自己的工作，工作时间较为自由；且齐瑞龙提交的考勤簿上仅加盖下属分厂的印章，没有灯塔公司的盖章确认，而齐瑞龙身为分厂厂长，对分厂享有管理权，故其出具的该证据证明力较低。综上，齐瑞龙主张休息日加班费的证据不足，一审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灯塔公司和上诉人齐瑞龙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一审判决第一项已实际履行完毕，故本院对该判项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5）北民初字第14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维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5）北民初字第14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合计30元，由上诉人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龙 骞
审 判 员 秦 明
代理审判员 王 蕾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庆光
书 记 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