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12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为人寿保险公司）。
负责人张端书，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玉华，广东深金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琴，女，汉族，系受害人李某的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甲，男，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达县，系受害人李某的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乙，女，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达县，系受害人李某的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定兴，男，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达县，系受害人李某的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术清，女，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达县，系受害人李某的母亲。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家宏，广东瀚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敬松，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安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安顺公司）。
法人代表人尤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浩运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浩运达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思英。
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张小琴、李某甲、李某乙、李定兴、王术清、毛敬松、安顺公司、浩运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4）深宝法公民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的本案相关情况：一、事故责任划分。
2013年12月10日21时20分许，被告毛敬松驾驶粤b×××××号中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b×××××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沿光明新区公明街道新玉路由西往东方向行驶至与根玉路交汇信号灯路口时，牵引车车头左侧及左侧车轮与李某驾驶（搭载段某乙和段某甲）沿根玉路由北往南方向行驶至该路口左转弯的无号牌两轮摩托车车身右侧及车上三人的身体发生碰撞碾压，造成李某、段某乙、段某甲三人当场死亡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时，被告毛敬松持准驾车型不相符的b2类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粤b×××××号牵引车。2013年12月20日，深圳市光明交警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由被告毛敬松承担此次事故同等责任，李某承担同等责任。由于被告毛敬松和李某驾驶的均系机动车辆，故超过交强险限额的部分按事故责任比例由被告毛敬松承担50%、李某承担50%。
被告毛敬松陈述称事故发生时正履行职务行为，但未能就此完成举证责任，故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被告安顺公司系粤b×××××号牵引车的登记所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视为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被告安顺公司应对被告毛敬松的责任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被告浩运达公司系粤b×××××号挂车的登记所有人，未有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存在过错。因此，原告诉求被告浩运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车辆投保情况。
原告主张粤b×××××挂号车未投保交强险，投保义务人被告浩运达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予赔偿。但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牵引车方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原审法院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
被告人寿保险公司为粤b×××××号牵引车承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被告人寿保险公司主张本案被保险车辆的驾驶人驾驶被保险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6条第7款第2项约定的免责事项，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并提交了机动车保险投保单和保险条款予以证明。但是，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处加盖的是深圳市恒运达货运有限公司的公章，并非被告安顺公司的公章。从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辆保险批单》中可知，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自2013年12月7日起对保险单号码为805022013440391000122的保单作了如下批改：1、被保险人名称由深圳市恒运达货运有限公司变更为深圳市安顺物流有限公司；2、投保人名称由深圳市恒运达货运有限公司变更为深圳市安顺物流有限公司；3、车牌号码由粤b×××××号变更为粤b×××××号，车主由深圳市恒运达货运有限公司变更为深圳市安顺物流有限公司。即被告人寿保险公司与被告安顺公司建立保险合同关系，而上述批改，被告人寿保险公司仅对原保险单的被保险人、投保人、车牌号码和车主信息进行了变更，未有对免责等条款进行明确说明。被告人寿保险公司亦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在与被告安顺公司建立保险合同关系时有出示“免责条款”，并在投保单中指向性的对其提交的保险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综上，被告人寿保险公司的抗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另，涉案交通事故造成三名被侵权人死亡，鉴于三名被侵权人的赔偿数额相近，损失比例趋向均分，而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将交强险均分为三份并已分别赔付给三名被侵权人的近亲属，原告亦未对此分配提出异议，故原审法院对交强险不再进行分配。
三、丧葬费39867元。
原告诉求丧葬费39867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
四、死亡赔偿金814837.6元。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但原告诉求死亡赔偿金814837.6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故原审法院对原告的诉求予以支持。
五、被扶养人生活费137138.4元。
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37138.4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
六、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
七、交通费5000元。
八、垫付情况。
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垫付36600元。
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658421.5元。二、判令被告安顺公司、被告浩运达公司、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范围内优先赔付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结合上述认定的事实，原告损失共计1096843元。扣除交强险限额内已付的36600元，超过交强险限额1060243元，由被告毛敬松、李某各承担50%，即530121.5元（1060243元×50%）。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超过交强险限额由机动车方承担的部分，应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由于涉案交通事故有三名被侵权人，另两名被侵权人的近亲属已向原审法院起诉，案号分别为（2014）深宝法少民初字第55号和（2014）深宝法公民初字第137号。基于公平原则，原审法院将本案原告应得的赔偿款与另两案原告应得的赔偿款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损失比例进行分配。因此，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360000元。超过商业三者险限额170121.5元由被告毛敬松承担，被告安顺公司对此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人寿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360000元；二、被告毛敬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170121.5元，被告安顺公司对此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判项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91元，由原告承担711元，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承担590元，被告毛敬松承担290元，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给付上述赔偿款项时应将此款迳付原告。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二、由本案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被上诉人毛敬松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性质上应为无证驾驶机动车，依据法律规定上诉人有权在商业险范围拒赔。1、根据法律相关规定及解释，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相符的机动车视为无证驾驶。驾驶证是政府交通部门发给具有驾驶资格人士的证明文件，列明了持有人可驾驶的机动车辆种类。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的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无证驾驶，是指机动车驾驶人在未获取或持有与所驾车型相对应的合法准驾证明的情况下驾驶该机动车。根据国务院法制办公室于2005年12月5日发布的对《关于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有关法律条文的理解适用问题的函》的答复中明确指出，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在性质上应当属于无证驾驶。同时，中国保监会《关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未取得驾驶资格”认定问题的复函》亦明确，在实务中“未取得驾驶资格”包括驾驶人实际驾驶车辆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情形。因此，涉案交通事故中，被上诉人毛敬松所持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为b2，但其却驾驶粤b×××××号中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b×××××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驾驶牵引车的驾驶人需持有a2号驾驶证，故毛敬松在未取得驾驶牵引车资格的情况下驾驶牵引车，应视为无证驾驶。2、无证驾驶属于国家法律法规明确禁止的行为，法律明确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并有权向侵权人予以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不难看出，在驾驶员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保险人仅需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享有向侵权人追偿的权利。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安顺公司送达保险条款，未出示免责条款，并进行明确说明，从而认为不确认“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已纳入保险合同范围，故保险条款包括免责条款对双方不发生约束力，判决上诉人在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违反事实与法律规定，明显错误。1、本案中，因涉案车辆所有权转让，根据《保险法》第四十九条“保险标的转让的，保险标的的受让人承继被保险人的权利和义务”的规定，被上诉人安顺公司承继原被保险人的权利义务。鉴于涉案保险合同订立时，上诉人已明确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以及明确说明义务，故保险合同各项约定均为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安顺公司作为保险标的的受让人依法承继原被保险人的权利义务，保险条款约定对被上诉人当然具有法律约束力。2、本案中，涉案保险标的驾驶员在未取得有效驾驶资格的情况下驾驶机动车辆，系法律明确禁止性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关于“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不能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本案中，上诉人已提交在保险合同订立时投保人签章确认上诉人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投保单，并在保险条款中以黑体加粗的形式对免责事由进行了提示，已履行了相应的法定义务。3、驾驶员无证驾驶情况下，商业险拒赔是基本保险常识，是所有保险公司保险条款最基本的规则内容。所有保险公司保险条款内容无一例外的对于无证驾驶的情形规定免责，这是基于法律的规定和事实情况，并对杜绝此类严重违法行为起着一定的积极作用，此类条款为公众所熟知。被上诉人安顺公司作为一家物流公司，并非仅有涉案标的车辆，亦并非第一次对车辆进行投保，其不可能不知道无证驾驶保险公司商业险是拒赔的。4、保险合同的约定需当事人双方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着重于意思自治。上诉人与投保人达成一致意思表示，订立了商业险保险合同，保险条款即为合同中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约束双方当事人。若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对双方均不发生约束力，则等同于保险合同并无关于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权利义务约定，那么投保人为何有缴纳保费的义务？上诉人凭借什么依据承担赔付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何在？三、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依据不足。死者李某为农村户籍，原告仅提交了居住证、社会保障卡，未能提供死者任何的工作事实、银行流水、参保明细等客观的证据予以佐证其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明显依据不足，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四、一审判决直接采纳原告的主张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原告诉求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错误，应为7458.56元／年。五、根据《保险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保险合同对诉讼费有约定时，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履行。鉴于上诉人保险条款中已明确约定诉讼费用上诉人不予承担，一审法院仍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明显错误。综上，上诉人依法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张小琴、李某甲、李某乙、李定兴、王术清答辩称：一、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向本案的保险车辆投保时向初始投保人出示了免责条款并进行了明确的说明，更没有证据证明其在保险车辆转让时向受让人出示了免责条款和进行了明确说明。恰恰相反，其在对车辆转让进行保单批改时仅对原保单的被保险人、投保人、车牌号码与车主信息进行了变更，即不存在向被保险人出示免责条款和作出明确说明的事实，因此其要求在本案中免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第三者责任险设置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交通事故中造成的第三者损害，本案的交通事故造成了三人当场死亡的严重后果，如果上诉人免除本案的责任将会造成受害者的损失得不到合理的赔偿，也丧失了第三者责任险最初的设立目的。三、一审判决赔偿标准合理合法、有理有据，基于以上事实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毛敬松、安顺公司、浩运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涉案车辆粤b×××××号中型半挂牵引车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原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案外人深圳市恒运达货运有限公司，2013年12月6日变更为被上诉人安顺公司。上诉人对此作出保险批单，同意自2013年12月7日起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变更为被上诉人安顺公司。
另查明，涉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2、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此外，涉案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载明：“保险人已将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部分、赔偿处理等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深圳市恒运达货运有限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一栏盖章。
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是原审法院认定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金额是否有误。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毛敬松驾驶与其所持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涉案车辆，上诉人依法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驾驶机动车时，应当随身携带机动车驾驶证。”此外，涉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亦明确约定驾驶人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该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当对该条款进行提示说明。经查，被上诉人安顺公司是由案外人深圳市恒运达货运有限公司经批改而与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形成保险合同关系的，深圳市恒运达货运有限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已经加盖了公章确认“保险人已将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部分、赔偿处理等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可以认定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对深圳市恒运达货运有限公司尽到了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是保险人对投保人的义务，而保险人未履行提示说明义务时，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安顺公司受让了深圳市恒运达货运有限公司的车辆，保单批改系将投保人及被保险人由深圳市恒运达货运有限公司变更为被上诉人安顺公司，保险合同中原来的投保人及被保险人深圳市恒运达货运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也由其承继。该合同对被上诉人安顺公司与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均具有约束力，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已经对深圳市恒运达货运有限公司履行的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仍然有效，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不因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未对被上诉人安顺公司继续明确说明而不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关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有效、其无需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本案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金额。本案事故造成三人死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同时，被上诉人张小琴、李某甲、李某乙、李定兴、王术清提交了受害人李某的居住证、社保卡及社保清单，证明李某在事故发生前在深圳居住一年以上且有稳定收入，可按深圳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其诉求的死亡赔偿金数额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属其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原审法院对其该诉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死亡赔偿金的范畴，应当按照受害人本人的身份状况适用同一标准，本案可适用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被上诉人张小琴、李某甲、李某乙、李定兴、王术清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金额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原审法院对其该诉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
至于诉讼费用的承担，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审理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并无不当，但鉴于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本案无需再承担赔偿责任，故本院认定其无需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认定的其他事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不再审查。综上，被上诉人张小琴、李某甲、李某乙、李定兴、王术清的损失共计1096843元，扣除交强险限额内已付的36600元，其在超过交强险限额之外应得的赔偿款530121.5元应由被上诉毛敬松承担，被上诉人安顺公司对此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4）深宝法公民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4）深宝法公民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毛敬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张小琴、李某甲、李某乙、李定兴、王术清530121.5元，被上诉人深圳市安顺物流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三、驳回被上诉人张小琴、李某甲、李某乙、李定兴、王术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91元，由被上诉人张小琴、李某甲、李某乙、李定兴、王术清负担711元，由被上诉人毛敬松负担8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元，由被上诉人毛敬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虹
代理审判员 ＸＸ峰
代理审判员 刘 燕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邓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