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5民终12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海燕。
委托代理人韩仕锋。
委托代理人孔江梅，邢台市法律援助中心援助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
法定代理人韩仕锋，男，汉族，1980年2月1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孔江梅，邢台市法律援助中心援助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市妇幼保健院，住所地邢台市桥西区冶金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长顺，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任志刚，该院职工。
委托代理人林东阁，河北张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海燕、韩某与上诉人邢台市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妇幼保健院）因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2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海燕、韩某的委托代理人韩仕锋、孔江梅，上诉人邢台市妇幼保健院的委托代理人任志刚、林东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0日郭海燕住进妇幼保健院进行分娩。根据郭海燕的病历记载：1、宫内孕41＋6周，第一胎，头位，先兆临产。2、胎膜早破。3、轻度贫血。因胎儿窘迫建议手术，患者及家属拒绝手术，郭海燕于2013年11月11日1点零6分经会阴侧切在规律宫缩下经阴道娩一男婴（韩某），体重4200g，阿氏评分1分钟评4分，经抢救后，5分钟评7分，随后转新生儿科。产后给予促宫缩、抗贫血治疗，产后5天会阴伤口拆线，甲级愈合，出院。郭海燕出院后由于腹部疼痛，于2013年11月17日到邢台市第一医院进行了检查，诊断为左侧第7肋骨骨折。韩某被转入新生儿科后继续治疗。根据邢台市妇幼保健院的病历记载，韩某被诊断为：1、新生儿窒息。2、新生儿吸入性肺炎。3、头颅血肿。4、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5、巨大儿。韩某在邢台市妇幼保健院住院15天后出院。出院后韩某于2014年3月分别到邢台市××××及河北省儿童医院就诊，被邢台市人民医院诊断为：中枢性协调障碍。
一审诉讼中经郭海燕和韩某申请，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对如下事项进行了鉴定：1、对邢台市妇幼保健院对郭海燕、韩某的诊疗行为进行医疗过错鉴定。2、对邢台市妇幼保健院的诊疗行为与郭海燕的肋骨骨折及韩某中枢性协调障碍是否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3、对郭海燕、韩某的伤情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认为：邢台市妇幼保健院对郭海燕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不足，对韩某的诊疗过程中不存在医疗过失；邢台市妇幼保健院对郭海燕的诊疗不足与韩某出现中枢性协调障碍存在因果关系，责任程度轻微。郭海燕肋骨骨折不能排除由医方在诊疗过程中产生；郭海燕不构成伤残等级，韩某构成X级伤残。
一审诉讼中郭海燕、韩某提供了韩某在邢台市妇幼保健院住院治疗的病历两份，病案号均为：200440827。在两份病历记载的内容中“入院情况”、“入院诊断”、“诊疗经历”、“出院情况”、“出院医嘱”、“医师签字”、“现病史”、“预防接种”、“生产方式”等部份出现了不同的记载内容、不同的字体大小等情况。
郭海燕主张医疗费2440.9元（院方已退回），后续治疗费1735.3元；误工费6个月19771元；伙食补助费180日9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7282元；护理费6个月按金融业平均工资计算35683.5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3000元。
韩某主张医疗费8257.3元；后续治疗费44083.1元；伙食补助费634天31700元；护理费两人9972.03元及53453元；伤残赔偿金85064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2549.5元；营养费43229.5元；鉴定费18050（包括对郭海燕的鉴定）元。为证实自己的主张郭海燕、韩某提交了相关医疗单据及病历等证据。
经审查，一审确定郭海燕的损失为：医疗费119元；病历取证费33.3元；误工费按平均工资计算2个月7707元；伙食补助费住院6天每天100元计算600元；护理费按平均工资计算6天760元；交通费300元；营养费每日30元计算1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无证据支持。共计9699.3元。韩某的损失为：在邢台市妇幼保健院未结算医疗费8257.3元及已结算费用72元；邢台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费2016.3元；河北省儿童医院医疗费1366.09元；北京博爱医院医疗费69元（河北眼科医院、邢台医专第一附属医院、邢台市第三医院的诊疗费用没有提供相关病历）；病历取证费13.8元。郭海燕、韩某鉴定费18000元。伙食补助费住院15天每天100元计算1500元；护理费按平均工资计算15天1900元；伤残赔偿金48282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每日30元计算450元；共计88926.49元。
邢台市妇幼保健院曾起诉，请求判令郭海燕、韩仕锋赔偿郭海燕在其院生产韩某时所欠住院费8257.3元、奶粉费5160，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30日作出判决，判决郭海燕、韩仕锋给付住院费8257.3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鉴定结论。在鉴定前，双方对争议较大的两份病历进行了质证，鉴定机构亦将两份病历作为鉴定的参考材料，且鉴定结论中也记载了原告提出的被告改动病历的情况，可以说明鉴定单位在作出鉴定结论时已充分考虑了被告改动病历的因素，故鉴定结论应当被采纳。对原告的赔偿应按照鉴定结论中“邢台市妇幼保健院对郭海燕的医疗过程中存在医疗不足，对韩某的诊疗过程中不存在医疗过失；邢台市妇幼保健院对郭海燕的诊疗不足与韩某出现中枢性协调障碍存在因果关系，责任程度轻微，郭海燕肋骨骨折不能排除由医方在诊疗过程中产生；郭海燕不构成伤残等级，韩某构成X级伤残”的结论进行认定。即：对郭海燕进行全部赔偿，对韩某按照责任7比3的比例进行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邢台市妇幼保健院自本判决生效后赔偿原告郭海燕各项损失共计9699.3元。二、被告邢台市妇幼保健院自本判决生效后赔偿原告韩某各项损失共计26678元。案件受理费2780元，由被告邢台市妇幼保健院承担。
上诉人郭海燕、韩某提起上诉，请求撤销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200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求，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鉴定费等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邢台市妇幼保健院负担。其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主要是，一审程序错误。郭海燕、韩某2014年1月提起民事诉讼，桥西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4日向其送达了一审民事判决书，案件审理经历2年时间。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一审民事案件普通程序审理时间是6个月，即便是加上委托相关机构做鉴定的时间，本案审理时间也超过了法定的一审审理期限。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韩某的损失按照3比7的比例判决赔偿是错误的。本案接生医生在河北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注册登记的执业地点均在邢台市妇幼保健院桥东门诊部，而不是接生韩某的桥西住院部。接生韩某的医生跨区域、跨部门执业属于非法行医，严重违反医疗机构和医生的执业规定。郭海燕因怀孕分娩而到邢台市妇幼保健院就诊。入院后，该院经检查估计胎儿体重为3800克，因此郭海燕选择顺产。郭海燕分娩后，胎儿实际体重为4200克，属于巨大儿，产前评估的胎儿体重与产后胎儿的实际体重误差达400克。医院在产前向郭海燕家属交代分娩风险及分娩方式选择时，正是以其有误差的胎儿体重3800克的估计结果进行交代的，导致其家属选择了自行分娩，造成了严重的损害后果。邢台市妇幼保健院将婴儿体重估错，未告知是巨大儿，明显有过错。入院检查中邢台市妇幼保健院己经知道胎儿窘迫，催产素禁忌中明确指出，胎儿窘迫不能使用此药。邢台市妇幼保健院违反处方管理办法，仍然使用了禁忌药品。邢台市妇幼保健院篡改、伪造病历，行为严重违法，鉴定机构使用该病历作出的结果是错误的。原审法院依据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过错参与度，认定邢台市妇幼保健院承担实际损失的30%错误。邢台市妇幼保健院对韩某应进行全部赔偿。一审判决认定赔偿损失范围错误。对韩某的后续费用是否赔偿，是否可以另行起诉，原审判决没有说明。韩某的后续医药费及其他费用依法应该全部由院方承担。郭海燕、韩某垫付的鉴定费18000元及住宿、交通等费用，原审判决中责任负担不明确。郭海燕在生产过程中，因医院的过错造成肋骨骨折，对产妇这样的特殊患者，护理费不应当仅按照住院天数计算，应结合产妇骨折和哺乳的具体情况，按实际护理人员和护理天数计算。郭海燕的丈夫作为护理人员，有金融从业资格证也有单位证明，护理费的计算没有按金融业标准赔偿是错误的。韩某的护理费，应按2人护理计算，因韩某作为刚出生的婴儿，需要三个小时吃一次奶，应专人按时护理。郭海燕因肋骨骨折直接导致回奶，婴儿韩某没有奶吃，韩某的全部奶粉钱应由医院负担。
被上诉人妇幼保健院答辩主要称，一审法院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审理期限的延长是因郭海燕一方在审理中不断补充证据、变更诉讼请求及司法鉴定等因素造成的。一审判决对郭海燕及韩某的赔偿数额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超过部分应该依法减除。
上诉人邢台市妇幼保健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减除一审判决错判的17954.3元，降低韩某伤残赔偿比例，减除无法律依据的赔偿项目。其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主要是，一审判决赔偿郭海燕2个月的误工费错误。虽然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对郭海燕的鉴定结论为“郭海燕的肋骨骨折不能排除由医方在诊疗过程中产生。但郭海燕是因生孩子而住院6天，其并未因肋骨骨折而住院治疗。根据法律规定郭海燕没有住院治疗的事实，依法不应判决赔偿误工费，并且一审判决赔偿其2个月的误工费没有事实依据。郭海燕是因生孩子而住院6天，其住院的事实与肋骨骨折无关，一审判决赔偿郭海燕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错误，判决赔偿营养费无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改判。一审判决赔偿韩某未结算医疗费8257.3元错误。该笔医疗费是韩某拖欠的医疗费，至今未付，一审判决再向其赔偿该笔医疗费错误。一审判决赔偿韩某比例过高。韩某的伤残等级鉴定为十级，邢台市妇幼保健院与韩某所受损害虽然存在因果关系，但责任程度为轻微，一审按7比3的比例判决明显过高，判决5000元的精神损失费过高。一审判决韩某营养费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
被上诉人郭海燕、韩某答辩主要称，一审判决对郭海燕、韩某判决数额偏低，对郭海燕、韩某的诉讼请求应该全部支持。妇幼保健院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该依法驳回。
本院认为，郭海燕、韩某于2014年8月20日起诉，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同日立案。立案后，郭海燕、韩某一方多次请求调取证据，当事人双方在不同时间申请鉴定。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4月9日受理鉴定，于2015年7月9日作出鉴定意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6日鉴定工作办理完毕，2015年8月7日开庭进行审理，2015年12月16日作出判决。从一审卷内材料看，2015年11月3日郭海燕还曾提交司法鉴定异议申请书。一审卷内有延期审理的文书，一审程序并无不当。有关邢台市妇幼保健院接生医生是否非法行医存在医疗过错的问题，一审鉴定时，邢台市妇幼保健院已经向鉴定机构提供了相关医护人员的执业资格证、执业证书和技术职称等证明材料。对于邢台市妇幼保健院是否错估婴儿体重、使用催产素是否存在医疗过错的问题，一审鉴定时，邢台市妇幼保健院已经向鉴定机构提供了郭海燕、韩某的病历资料。关于邢台市妇幼保健院是否存在伪造、篡改、隐匿、销毁病历的问题，在鉴定之前，郭海燕、韩某一方已经向鉴定机构陈述了自己的意见。鉴定机构依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规定，作出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认为邢台市妇幼保健院对郭海燕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不足，对韩某的诊疗过程中不存在医疗过失；邢台市妇幼保健院对郭海燕的诊疗不足与韩某出现中枢性协调障碍存在因果关系，责任程度轻微。郭海燕肋骨骨折不能排除由医方在诊疗过程中产生；郭海燕不构成伤残等级，韩某构成X级伤残。依据上述意见和相关法律规定，一审判令邢台市妇幼保健院对郭海燕的损失进行全部赔偿，判令其对韩某的损失承担百分之三十的责任是适宜的。鉴定意见认为邢台市妇幼保健院对郭海燕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不足，郭海燕肋骨骨折不能排除由医方在诊疗过程中产生。由此，一审支持郭海燕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并无不当。鉴定意见认为邢台市妇幼保健院对郭海燕的诊疗不足与韩某出现中枢性协调障碍存在因果关系，韩某构成X级伤残。由此，一审判令邢台市妇幼保健院赔偿韩某住院期间营养费4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适当。对于护理人员的误工损失标准问题，郭海燕、韩某请求按照金融业标准计赔，但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郭海燕与韩某鉴定共同支付鉴定费18000元，应认定为二人各支付9000元。对郭海燕支付的9000元鉴定费，邢台市妇幼保健院应全部赔偿。对韩某支付的9000元，邢台市妇幼保健院按百分之三十赔偿，应赔偿2700元。韩某一方称，韩某从2014年3月20日至2015年7月20日，在邢台市残联小儿脑瘫康复中心为康复训练支付费用32880元，其提供了票据9张予以证实，对此项费用，邢台市妇幼保健院应当赔偿，按百分之三十比例，应赔偿9864元。一审判决其他并无不当。邢台市妇幼保健院合计应当赔偿郭海燕18699.3元，合计应当赔偿韩某33842元。双方其他上诉意见理据不充分，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20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邢台市妇幼保健院自本判决生效后赔偿郭海燕各项损失共计9699.3元。”为“邢台市妇幼保健院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郭海燕各项损失共计18699.3元。”
二、变更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20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邢台市妇幼保健院自本判决生效后赔偿韩某各项损失共计26678元。”为“邢台市妇幼保健院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韩某各项损失共计33842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邢台市妇幼保健院负担100元，郭海燕、韩某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尚好勇
审 判 员 杨拥军
代理审判员 王 龙
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崔菊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