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佛中法民二终字第11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负责人简子又，该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伍宇春，该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国强，男，汉族，1961年3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塨慧，女，汉族，1997年1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法定代理人董国强，系董塨慧的父亲。
法定代理人麦艳红，系董塨慧的母亲。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正军，广东中信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佛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国强、董塨慧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3）佛城法民二初字第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一、二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人寿保险佛山分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董国强、董塨慧支付保险红利储存生息、红利储存生息利息及生存金共计89612.30元及利息（利息以每笔款项应付之次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商业贷款利率计）；二、驳回董国强、董塨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350元，由人寿保险佛山分公司负担230元，董国强、董塨慧负担1120元。
上诉人人寿保险佛山分公司上诉提出：一、人寿保险佛山分公司严格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及客户的申请履行义务，将应支付的生存金、分红及红利利息等保险金支付至客户董国强名下的银行账户中，已经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无需再次支付保险金，更无需赔偿利息损失。人寿保险佛山分公司应投保人董国强的申请，向其签发编号为“2004441406S77000139533”的保险合同，在保险合同有效履行期间，所需履行的合同义务主要包括按约向被保险人给付生存保险金、身故保险金、满期保险金和按照公司上一年度经营状况确定及分配红利〔详见国寿鸿鑫两全保险(分红型)条款第五、六条〕。鉴于董国强在2007年10月29日书面申请领取红利和生存金，并要求将上述保险金支付至“户名：董国强，账号：429100460063473；开户行：农行禅北支行”的银行账户，自2007年11月起至2012年10月，人寿保险佛山分公司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及董国强的申请共计转账支付生存金、红利及利息89612．3元，董国强、董塨慧诉请赔偿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保险合同履行过程中，人寿保险佛山分公司严格履行了审查义务，不存在过错。首先，申请书上有董国强本人的签名，该签名从形式审查看与投保单的签名非常相似，肉眼根本无法辩别其真假，除非经过专业的机构进行鉴定，而董国强、董塨慧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要求申请笔迹鉴定，后予以撤销。因此，董国强、董塨慧并没有举证证实该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人寿保险佛山分公司支付保险金所对应的银行账户系董国强本人账户，是金融机构审核确定的具有公示公信效力的账户，人寿保险佛山分公司基于该公示效力转账付款，不可能预知或查实该账户系他人为违法犯罪而开设。再次，客户在投保时留存的银行账户是其缴纳保险费的账户，并不等同于其领取保险金的账户，而保险权利人因主客观原因主动要求更新领款账户系实际操作中常见的情形，这是民事权利人自由处分的充分体现，没有也不应受到不合理的限制，人寿保险佛山分公司支付款项至权利人提供的银行账户合法有据。原审认为人寿保险佛山分公司未尽谨慎审核义务、存在过错，显然有失公平公正，有违行业操作惯例和日常生活常理，过份加重了人寿保险佛山分公司的义务负担，应予以纠正。
二、人寿保险佛山分公司与林汉彬之间有保险代理合同关系，是平等且相互独立的民事主体关系，林汉彬骗领保险金的违法犯罪行为应由其承担相应的刑事处罚及民事赔偿责任，与人寿保险佛山分公司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原审将林汉彬犯罪行为的民事赔偿责任强加于人寿保险佛山分公司，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利于案件的综合有效解决，额外增加了当事人的诉累，也浪费了宝贵的司法资源。
三、人寿保险佛山分公司于2012年10月支付的保险金23454．81元因客户董国强在同ll月8日申请冻结，该款项实际上仍然留存在银行账户中，属于董国强可拥有和支配的财产。原审没有对此予以确认并作相应剔除，所作出的判决存在瑕疵。
四、刑事程序应当处理在先，有相应的刑事判决确认林汉彬的供述是真实可靠的，证据是充分明确的，才可确保民事审判的正当性，故恳请二审法院中止本案的审理。若林汉彬冒领保险金的违法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也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应的刑事和民事法律责任，赔偿董国强、董塨慧的经济损失。
据此，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人寿保险佛山分公司无须再行支付保险金；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董国强、董塨慧承担。
上诉人人寿保险佛山分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顺德区公安局立案告知书一份，拟证明林汉彬涉嫌诈骗一案已经公安机关立案，本案与刑事审查事实相关，本案的审理应在刑事审查终结后再进行，因此，本案应中止审理；
2、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佛中法民二终字第41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该案的基本案情与本案大致相同，在该判决中明确保险公司仅需履行基本义务，基于其他民事行为或者刑事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当事人与保险相对人处理，不应由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
被上诉人董国强、董塨慧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人寿保险佛山分公司所述的证明内容有异议，林汉彬涉嫌诈骗与董国强、董塨慧无关，原审对人寿保险佛山分公司的中止审理申请不予采纳正确，二审也不应当采纳；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人寿保险佛山分公司所述的证明内容有异议，该案与本案不同，我国也非判例法国家，故不应采纳。本院认为，证据1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证据2与本案讼争的法律关系缺乏必然关联，且非最高人民法院确定并统一发布的指导性案例，故本院不予采纳。
被上诉人董国强、董塨慧辩称：人寿保险佛山分公司从没有向董国强、董塨慧支付保险金、分红。林汉彬清楚表述是其收取了董国强、董塨慧的保险金、分红，由此排除了林汉彬与董国强、董塨慧串通的可能性。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董国强、董塨慧在二审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董国强与人寿保险佛山分公司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董国强亦已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因此，保险人人寿保险佛山分公司须依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投保人董国强及被保险人董塨慧在诉请人寿保险佛山分公司向其支付生存保险金及保险红利，依法有据，应予支持。人寿保险佛山分公司上诉认为其已向具有公示效力的董国强名下账户履行了付款义务，故无须再行支付。经审查，人寿保险佛山分公司付款的账户并非由董国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所留存或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申请变更而得，而是林汉彬擅自利用董国强预留的身份证复印件及其本人的身份证原件在中国农业银行另行开立的账户。林汉彬将此账户并提交予人寿保险佛山分公司后，冒领了董国强、董塨慧的生存金及红利。人寿保险佛山分公司在该过程中并未按照其自行陈述的审查手续，没有确认相关收款账户是否董国强本人申请或者经董国强授权的人员申请、变更，而且，对保险代理人的监督管理存在缺失，其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所为之相关给付属不当给付，不产生债务履行之法律效果；与此相比较，董国强、董塨慧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并不存在过错。因此，原审认定人寿保险佛山分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未尽谨慎审核义务，并根据双方确认的生存保险金及红利金额，判令其向董国强、董塨慧支付相应的生存保险金及红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案涉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与保险人代理人的犯罪行为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可以独立于刑事案件受理和审理，因此，人寿保险佛山分公司申请中止审理本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人寿保险佛山分公司可在向董国强、董塨慧履行案涉保险责任后另行向林汉彬追偿。
人寿保险佛山分公司上诉认为其在2012年10月向董国强账户支付的保险金23454.81元已被董国强申请冻结，董国强可拥有和支配该部分款项，故应作相应扣除。由于该账户并非董国强所开立，且非由董国强控制和管理，因此，人寿保险佛山分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人寿保险佛山分公司对该部分款项可另循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人寿保险佛山分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40.3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炜烽
审 判 员 罗 睿
代理审判员 李秀红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区翠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