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5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建敏。
委托代理人吕梦娜，浙江瑞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峰。
上诉人江建敏因与上诉人郭峰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均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5）杭余塘民初字第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3月5日24时左右，江建敏、李良、石亮、吴仕翔等人因替他人要账，在杭州市余杭区仁和街道永泰村路口找到郭峰，并与郭峰发生冲突。期间，郭峰所驾驶车辆的左前窗被打破，手机丢失，后郭峰驾车离开。当晚，江建敏受伤被送往德清县人民医院，并于2010年3月6日至2010年3月15日期间在德清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花费住院费用20999.39元。2010年3月15日至2010年4月2日期间，江建敏在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花费住院费用10760.6元。黟县人民医院于2010年4月2日出具疾病诊断证明，建休三个月（其中卧床八周）。2014年12月8日，杭州市余杭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余公司鉴（伤检）字[2014]081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一份，鉴定意见为江建敏的损伤程度为轻伤。同日，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决定对江建敏被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2015年3月18日，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以不应当对犯罪嫌疑人追究刑事责任为由决定撤销此案。2015年5月12日，江建敏在杭州市余杭区妇幼保健院进行生育能力检查，共花费医疗费用110元。江建敏于2015年6月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刑事自诉，请求追究郭峰故意伤害的刑事责任，同年6月16日，原审法院裁定对江建敏的自诉不予受理。对于事发经过，江建敏在2014年8月4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我从田埂上跨上马路，这时车子已经停在那儿了。我跨上马路，车子就朝我开过来，直接把我撞到……我后来听说是石亮把车子的玻璃砸掉了……”；郭峰在2014年12月25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当时我的车玻璃被砸以后，车子自动报警了，哇哇的很响的，我车子启动以后，我从车倒车镜当中看到车外面的这些人也都退开了。我起步走的时候，我可以肯定没有压倒或撞倒人，因为我也是好多年的老驾驶员了，压到人或撞到人这种事情，我肯定感觉得到的。至于有没有人被我的车子带倒，我不确定，反正我当时是没有感觉的……”；石亮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在谈的时候不知道我们这边什么人用石头把他车子驾驶室一侧的车门玻璃砸了，那个人看到车子被砸之后就上车了，我看到他坐在车上拿出一个手机来，感觉是要报警，我们这边好像是有人去揪他，拉扯的时候那个人的手机就掉到车外地上了。手机掉下地后，那个人油门一加车子就飞快的窜了出去了，他窜出去的同时我看到一个黑影在他车子后面打滚……我们拿手机照地上的人，发现被车子撞的是江建敏……”；吴仕翔在询问笔录中陈述“那天晚上，都很晚了，我接到石亮打给我的电话，他说叫我出去，跟他出去帮别人要账……车子开出一会儿，我就在车上睡着了……过了好久，李良把我叫醒，说他们出什么事了，他就叫我和他一起下车，我下了车之后，就看到石亮他们把江建敏抬过来了……后来在医院，听石亮说他是被车撞伤的……”；李良在询问笔录中陈述：“他们下车去找车上的人，但车上的人不理石亮他们，还关着车窗，之后，不知道是谁把对方的驾驶室这边的玻璃砸掉了。之后，车上的人把车开动了，突然间油门一加，车子冲了出去，结果江建敏就躺地上了……”。一审庭审中，对江建敏的各项损失，郭峰认为江建敏的伤势经鉴定为轻伤，误工费不可能有4、5年这么多，其他的项目无异议。
江建敏于2015年11月1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1.判令郭峰支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共计320240元（医药费31760元、误工费265000元、护理费48372/365×87=115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30=810元、后续治疗费120元、营养费87×60=5220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郭峰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郭峰对江建敏受伤有无过错。从询问笔录的内容来看，在场人对江建敏受伤过程的描述基本一致，江建敏受伤的时间、地点亦与郭峰与江建敏等人发生冲突的时间、地点相吻合，虽然郭峰表示没有撞到江建敏，但考虑到事发时郭峰以为被人抢劫，处于一种比较紧张、恐惧的心态，加上车辆警报声音较响，郭峰没有注意到江建敏因其驾驶的车辆受伤亦不违反当时的客观情形和常理，故郭峰驾驶车辆致使江建敏受伤，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江建敏的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如下：医疗费31760元、后续治疗费1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0元；误工费按照131.9元/天（2014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48145元/365天）计算117天（住院27天+建休90天），共计15432.8元；护理费11475.7元（2014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48145元/365天×87天）；营养费，因无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需加强营养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认定；交通费，江建敏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原审法院根据就医的地点、时间、人数、次数酌情支持300元；江建敏受伤，但尚未构成残疾等严重后果，故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合计59888.5元。考虑到本次事故发生的起因是石亮召集江建敏等人向郭峰要账，加之事故发生时间在半夜、地点偏僻、江建敏方人数较多并在冲突中砸毁郭峰车窗玻璃等情况，江建敏及其同伴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应当减轻郭峰的赔偿责任。故原审法院认定郭峰应承担一半的赔偿责任。综上，江建敏的诉讼请求，其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郭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江建敏各种损失合计29944.25元；二、驳回江建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001元，减半收取1001.5元，由江建敏负担907元；由郭峰负担9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
宣判后，江建敏不服，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当事人的过错划分有误。案发当天，江建敏应石亮等人要求因债务纠纷找到郭峰时发生事故。首先，债权人找债务人要求还款并无不当；其次，事发过程中江建敏站在一边田埂上，并未与郭峰发生直接或间接冲突，在江建敏踏上马路时被郭峰一脚油门撞倒，江建敏在案件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二、一审法院对于各项赔偿标准认定有误。1、江建敏因本案造成头部受伤，在家休养，直至2014年12月恢复后，公安机关伤势鉴定结果为轻伤。一审认为并未构成残疾等严重后果而对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不当，轻伤的鉴定结果就是构成残疾的证明，应当对精神抚慰金予以支持。2、误工费，因为公安机关于2014年12月底做伤势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误工费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一审法院关于误工期限仅计算住院和建休日期实属不当；江建敏受伤前有正当工作，工资标准也是按照余杭仁和、塘栖等地工人工资计算，而不应当按照全省平均工资计算。3、江建敏构成轻伤，按照医疗机构规定及事实，确实支出营养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营养费赔偿项目实属不当。4、江建敏因受伤事宜多次往返安徽与浙江，实际交通费远超一审起诉的800元，考虑到各方面仅以800元起诉，但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的300元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郭峰支付江建敏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共计32024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峰承担。
郭峰二审口头答辩称：我是被打劫，没有撞过任何人。2014年交警找我进行过询问。法院认为我撞了江建敏，我认为是很冤的。
郭峰也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双方素不相识，不存在债务纠纷，江建敏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二、郭峰驾驶的车为路虎越野车，车很重，如从身上压过伤情比这要严重的多。三、案涉纠纷证明是一起抢劫案。原审法院没有审查案件的其因、经过等事项，认定郭峰的车撞伤江建敏，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江建敏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3、驳回江建敏全部诉讼请求。
江建敏二审口头答辩称：一、根据公安机关笔录，石亮、李良和吴仕翔关于案发当天的陈述，对江建敏受伤事实无较大出入。郭峰称石亮、李良、吴仕翔口供造假，但根据公安案卷可以显示石亮的笔录形成于2014年10月17日，由黟县公安局对其询问；吴仕翔的笔录形成于2014年9月11日，由塘栖刑侦中队在余杭区看守所对其询问；李良的笔录形成于2014年8月11日，由塘栖刑侦中队在德清县武康镇二胖烧烤店对其询问。因此三人不可能存在串供的可能。关于郭峰有无债务纠纷。综合本案在案证据，李良、石亮、吴仕翔和江建敏均陈述是替他人要债，但并非郭峰、江建敏间存在债务纠纷。二、郭峰主张本案为抢劫，与本案属不同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郭峰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公安询问笔录，2010年3月5日，江建敏在案涉地点与郭峰冲突中，被郭峰驾驶的车辆所撞伤的事实，具高度盖然性。上诉人郭峰主张其未撞到江建敏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鉴于当时郭峰车辆左前窗被打破、手机丢失，原审法院认为郭峰出于紧张、恐惧的心理驾车驶离现场，没有注意到现场周围情况符合常情，而江建敏方曾存在砸毁郭峰车辆车窗玻璃等过错行为，郭峰酌情对江建敏的相关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至于原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医药费、交通费等认定均符合法律规定，无不当之处，本院均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用2001元，由江建敏负担1000.5元，由郭峰负担1000.5元。上诉人江建敏及郭峰均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建明
审 判 员 余江中
代理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