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民一（民）初字第6761号
原告杨爱青，男，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谢有圻，上海市名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一伟，上海市名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冯志荣，男，户籍地浙江省。
被告陶琴，女，住上海市。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沈伟，上海市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爱青与被告冯志荣、陶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9月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顾颖独任审判，于2014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爱青及其委托代理人黄一伟、被告冯志荣、陶琴及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沈伟到庭参加了诉讼。之后，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于2015年6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爱青及其委托代理人谢有圻、被告冯志荣、陶琴及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沈伟到庭参加了诉讼。2015年8月25日，本案再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杨爱青及其委托代理人黄一伟、被告冯志荣、陶琴及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沈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爱青诉称，原告与被告冯志荣通过朋友介绍相识。被告冯志荣因做工程需要多次向原告借款，具体借款明细如下：2010年12月24日，借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28，977元；2011年1月6日，借款23万元；2011年1月30日，借款5万元；2011年5月30日，借款226，750元；2011年9月6日，借款3万元；2011年12月28日，借款40，500元；2012年1月17日借款502，800元；2012年9月26日，分别借款922，200元及34，130元；2013年5月7日，借款1，057，000元；2014年1月7日，借款145万元；2014年1月31日，借款48，000元；2014年6月8日，借款50万元。之后虽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冯志荣仅于2013年12月归还了本金40万元，并付清了截至2013年年底的全部利息。2014年8月1日，被告冯志荣又归还本金48，000元。被告陶琴曾向原告出具《关于同意参与还款承诺书》，表示愿意与被告冯志荣共同归还上述借款。因两被告未能还清借款，原告遂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冯志荣、陶琴共同归还原告借款本金4，772，357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上述借款自2014年1月8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时止的利息；2.两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8万元。
被告冯志荣辩称，被告实际仅收到原告交付的借款308，400元（分别为2011年1月6日的20万元，2011年1月30日的5万元，2011年9月6日的3万元，2011年12月28的28，400元），其余均是原告计算出来的高额利息，其中包括了案外人冯建华向原告借款而产生的利息。2014年1月31日的48，000元是与本案无关的款项，被告冯志荣之后也陆续清偿。被告冯志荣共计向原告还款40万元，且原告主张的律师费用标准过高，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陶琴辩称，对本案系争借款毫不知情，也不知道《关于同意参与还款承诺书》是何时签署的，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冯志荣经朋友介绍相识，被告冯志荣曾多次向原告借款。
2010年12月24日，被告冯志荣向原告出具借条、收条各一份，确认向原告借款128，977元，并已收到借款，承诺于2011年3月23日归还。
2011年1月6日，被告冯志荣向原告借款23万元，原告通过银行转账交付20万元，现金方式交付3万元，被告冯志荣出具借条、收条各一份，确认收到上述借款，并承诺于2011年3月6日归还。
2011年1月30日，被告冯志荣向原告借款5万元，原告通过转账方式交付了上述借款，被告冯志荣出具借条、收条各一份，确认收到上述借款，并承诺于2011年3月30日归还。
2011年5月30日，被告冯志荣向原告借款226，750元，原告以现金方式交付了上述借款，被告冯志荣出具借条、收条各一份，确认收到上述借款，并承诺于2011年8月5日归还。同日，被告冯志荣向原告出具还款说明一份，确认截至当日其本人共计向原告借款635，700元。
2011年6月11日，被告冯志荣向原告还款25万元。
2011年9月6日，被告冯志荣向原告借款3万元，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了借款。
2011年12月28日，被告冯志荣向原告借款40，500元，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28，400元，余款通过现金方式交付。
2012年1月14日，被告冯志荣向原告还款15万元。
2012年1月17日，被告冯志荣向原告借款502，800元，原告通过现金方式交付了上述借款，被告冯志荣出具借条、收条各一份，确认收到上述借款。
2012年9月26日，被告冯志荣向原告借款922，200元，原告通过现金方式向被告冯志荣交付了上述借款，被告冯志荣出具借条、收条各一份，确认收到上述借款，并承诺于2011年11月4日归还。同日，被告冯志荣向原告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确认截至当日其本人尚欠原告借款1，731，200元，借款到期日为2012年11月4日。
2013年5月7日，被告冯志荣向原告借款1，057，000元，原告通过现金方式交付了借款，被告冯志荣出具借条、收条各一份，确认收到上述借款。同日，被告冯志荣向原告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确认截至当日其本人尚欠原告借款2，788，200元，借款到期日为2013年6月4日。
2014年1月7日，被告冯志荣向原告借款145万元，原告通过现金方式交付了借款，被告冯志荣出具借条、收条各一份，确认收到上述借款。
另查明，被告冯志荣曾向原告出具落款日期为2012年9月26日的借条一份，载明：“今向杨爱青借人民币叁万肆仟壹佰叁拾元正（整），到2012年10月中旬归还。”
就上述每一笔借款，原告与被告冯志荣分别签订了《借款合同》，被告冯志荣另就每笔借款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确认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如被告冯志荣逾期还款，需承担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被告冯志荣亦多次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延续《借款合同》的效力。此外，就2012年1月17日、9月26日、2013年5月7日、2014年1月7日的借款，被告冯志荣就现金交付部分在一组照片中签字捺印，确认收到现金借款。2014年1月7日，原告与被告冯志荣签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一份，协议中列举了上述各笔借款，包括2012年9月26日的借款34，130元。协议确认被告至今未能归还上述借款本金，但已经按月付清了上述借款截至2013年12月底的借款利息。同日，被告冯志荣向原告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确认截至当日共计向原告借款4，642，000元（其中包含了被告陶琴向原告的借款9万元及冯建华向原告的借款28万元）。
2014年1月31日，被告冯志荣向原告借款48，000元，以现金方式交付，被告冯志荣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确认收到了上述借款。之后，被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陆续归还了该笔借款。
2014年6月，原告与被告冯志荣曾就双方之间的借款进行一次洽谈。谈话中，原告经过计算后向被告冯志荣提出：“46万多块钱，我就算你50万利息算了，我也不按照2.5，也不按照2，就算是2上去一点点，凑个整数……”之后，被告冯志荣根据原告的要求向原告出具了50万元的借条，并在借条上标明6月6日借42万，6月8日借8万，借条的落款日期为2014年6月8日。被告冯志荣还多次提及“实际没收到的钱……”、“实际这个50万元等于是利息啊。”
再查明，被告陶琴曾向原告出具《关于同意参加还款的承诺书》一份，承诺因被告冯志荣向原告借款，其愿意同被告冯志荣一起共同参与还款。因两被告未能及时还款，原告遂聘请律师起诉至本院，并支付律师费80，000元。
审理中，被告冯志荣提出对《借款合同》、承诺书及原告提供的一组证明现金交付照片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并主张上述《借款合同》、承诺书、照片等均系同时形成，以此证明被告冯志荣实际向原告借得的钱款与《借款合同》及承诺书不一致，包含了高额的借款利息。本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材料上的签名形成时间进行鉴定，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倾向认为《借款合同》上的签字形成于同一时间；承诺书上的签字亦形成于同一时间；《借款合同》与承诺书并非形成于同一时间；无法就照片是否形成于同一时间形成鉴定意见。
审理中，原、被告均表示，愿意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本案系争借款的利息。
上述事实，除原、被告的陈述外，有借条、收条、《借款合同》、承诺书、借款说明、情况说明、《借款合同补充协议》、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担保合同》、《担保合同补充协议》、《关于同意参加还款的承诺书》、照片、录音资料、银行交易明细、《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为证，并经庭审核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因双方意见差距过大，致本案调解不成。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系争借款的本金金额；二、被告陶琴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三、律师费的标准。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主张共计向被告冯志荣出借本金5，220，357元，扣除被告冯志荣已经归还的448，000元，尚余4，772，357元借款余款未予归还。被告冯志荣仅认可收到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的借款本金308，400元，其余现金部分均主张系利息，未曾收到。至于2014年1月31日的48，000元借款，被告冯志荣则主张与其无关，系代他人出具的借条。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原告主张的下列借款：2010年12月24日的128，977元、2011年1月6日的23万元、2011年1月30日的5万元、2011年5月30日的226，750元、2011年9月6日的3万元、2011年12月28日的40，500元、2012年1月17日的502，800元、2012年9月26日的922，200元及34，130元、2013年5月7日的1，057，000元、2014年1月7日的145万元及2014年1月31日的48，000元，原告提供了由被告冯志荣亲笔书写的借条、收条以及被告冯志荣签字确认的《借款合同》、承诺书、现金交付的照片等证据来证明借贷关系的成立及借款交付的情况。除上述证据外，被告冯志荣多次向原告出具了借款说明或情况说明，亦可以印证每一阶段冯志荣确认尚欠原告借款本金的金额与上述借款基本是一致的。原告另提供一组银行交易流水，足以证明原告有能力向被告冯志荣出借上述钱款。原告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上述借贷事实的成立。虽然2012年9月26日及2013年5月7日的情况说明中未包含落款日期为2012年9月26日的34，130元借款，但在之后双方签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中有所涉及，考虑到《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的形成时间及内容上系对前期借款及利息进行结算的性质，且双方之间存在补签借款协议的交易习惯，本院一并认定该笔借款已有效成立。被告冯志荣抗辩未收到原告以现金方式交付的借款，又屡次在未足额收到前笔借款的同时向原告出具与实际收款金额不一致的借条，该主张欠缺合理性，本院对此难以采信。2014年1月31日的48，000元，被告冯志荣抗辩非其本人所借，但之后又陆续归还了该笔借款，其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同样不予采信。审理中，被告冯志荣针对2012年以后发生的借款提供了一组利息计算方式及对应结果，但其计算过程中不仅包含了案外人冯建华及本案另一被告陶琴的借款，计算采用的利率基准也不完全一致，欠缺合理性，本院难以采纳。
至于2014年6月8日的借款50万元，原告主张系通过现金方式交付，被告冯志荣则提供了录音资料证明该笔50万元的借款实际系双方在结算欠付利息之后以借条方式作出的确认。本院认为，被告冯志荣提供的证据显示双方对以往欠款的利息进行了结算，最后取整数计50万元。同时，在原告指示下，由被告冯志荣出具了借条、收条及《借款合同》。上述证据足以证明该笔50万元的借款实际并未交付，故对于该笔借款，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实际向被告冯志荣交付的借款本金为4，720，357元，扣除被告冯志荣已经归还的本金448，000元，尚余借款本金4，272，357元。审理中，双方均同意利息按月息2%计算，故被告冯志荣应当归还原告上述借款余款，并自2014年1月8日起按月息2%的标准支付借款利息。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陶琴向原告出具了《关于同意参加还款的承诺书》，承诺同意共同归还被告冯志荣向原告的借款。本院认为，被告陶琴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自己的承诺应该遵循诚实信用这一民法基本原则。现被告冯志荣未能按期足额归还借款本息，被告陶琴应履行其对原告的承诺，与被告冯志荣共同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至于被告陶琴主张原告从未就本案系争借款向其主张权利，故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本院认为，原告多次向被告冯志荣主张本案系争债务，已导致时效中断，该时效中断应当适用于作为共同还款人的陶琴，故被告陶琴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难以采纳。
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原、被告在《借款合同》中仅笼统约定律师费用由被告方承担，未具体约定费用金额。现原告在本案中已经主张较高标准的借款利息，故本院对律师费用酌情确定为40，000元。
此外，被告冯志荣曾就《借款合同》、承诺书及照片的形成时间提出鉴定申请，鉴定结论中关于《借款合同》、承诺书的形成时间大致与被告冯志荣的陈述一致，与原告陈述存在差异，而照片部分因检材及技术条件的限制无法得出鉴定结论，综合判断鉴定报告的内容，本院认为鉴定费用由原告承担70%、由被告冯志荣承担30%较为妥当。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冯志荣、陶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杨爱青借款余款人民币4，272，357元，并自2014年1月8日起，按月息2%的标准支付原告杨爱青借款利息至还清借款时止；
二、被告冯志荣、陶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爱青律师费人民币4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鉴定费人民币42，000元（被告冯志荣已预付），由原告杨爱青负担人民币29，400元，由被告冯志荣负担人民币12，600元。
诉讼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被告冯志荣、陶琴共同负担。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870元，由被告冯志荣、陶琴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毛金林
代理审判员 顾 颖
人民陪审员 李静萍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曦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