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64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筝，女，1980年2月25日出生，北京电通广告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京，男，1980年10月9日出生，北京某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教工路88号7-9楼。负责人：苏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北京市亦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孔筝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浙江公司）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7民初11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平安浙江公司赔付已发生和待支付的医疗费17274.34元及医疗文书翻译费1000元；2．平安浙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其上诉理由主要为：一、孔筝在购买之前就已明确询问平安浙江公司的工作人员是否有需要明确的免责条款或重要条款，平安浙江公司并未告知。二、一审判决中提及的非自动勾选才能下单的提示并不明显，而且是否做过版面流程调整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三、孔筝摔倒就医当日与保险公司取得联系，平安浙江公司工作人员告知只需保留医院提供的相关单据就可以理赔，并未告知应把摔伤一并治疗否则会有拒赔风险。平安浙江公司作为专业的保险机构有义务进行相应的告知，待回国理赔时相应的证据已灭失，无法证明。四、孔筝认为平安浙江公司的免责约定基于怀孕所致这一前置条件，但如果因意外造成的损害平安浙江公司还是有赔付义务的，否则孔筝购买的保险无保障作用。平安浙江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孔筝投保的是意外险，流产不属于保险赔偿的范围。孔筝称是因为摔倒导致就医，但其没有证据，孔筝提交的医疗记录也没有记载是因为摔倒。孔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平安浙江公司赔付已发生的医疗费和待支付的医疗费17274.3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7日，孔筝通过网络投保的方式在平安浙江公司投保《平安境外旅行附加医疗费用补偿保险条款（A款）》等境外旅行或相关保险，孔筝为被保险人。其中《平安境外旅行附加医疗费用补偿保险条款（A款）》保险金额为3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6年2月7日零时起至2016年3月1日24时止。上述保单项下的保险费已于当日支付，发票载明的付款人为北京某科技有限公司。在案涉保险产品购买过程中，孔筝与客服就其所购买或欲了解的保险险种的相关保险责任范围、相关险种的保障说明的含义、意外医疗费用免赔的含义等内容进行了沟通和询问。关于案涉保险合同的投保的流程，平安浙江公司予以当庭演示：投保人在购买相关案涉保险产品并最终提交订单前，需勾选“我已认真阅读《重要告知》《产品条款》《平台用户协议》等内容，了解并接受包括有关责任条款及免除责任条款、承保地域限制等约定”的提示及知晓条款，否则无法下单，且该勾选框预设模式为非自动勾选模式，需投保人自行勾选。上述提示和知晓条款中“《重要告知》《产品条款》《平台用户协议》”均系超级链接，且颜色与本条款其他文字颜色有别。如点击上述超级链接，将会跳转至相关文件。其中点击“《重要告知》”超级链接后，告知事项包括“本投保人已阅读本保险（适用条款），并特别就条款中有关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的内容进行阅读。本投保人特此同意接受条款全部内容”，上述告知内容中“责任免除”文字表述系加黑加粗字体；其中点击“《产品条款》”超级链接后，页面跳转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个人境外旅游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以下简称《意外伤害险》）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境外旅游附加医疗费用补偿保险（A款）条款》（以下简称《医疗补充险》）。其中《意外伤害险》条款载明：“责任免除第六条因下列原因造成的被保险人身故、伤残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四）被保险人妊娠、流产、分娩、疾病、药物过敏、中暑、猝死……”。其中《医疗补充险》条款载明：“本附加保险合同须附加于意外伤害保险合同。主保险合同所附条款、投保单、保险单、保险凭证以及批单等，凡与本附加保险合同相关者，均为本附加保险合同的构成部分……保险责任（一）意外伤害境外医疗费用保险金或急性病境外医疗费用保险金在本附加险保险期间内，如果被保险人在境外旅行期间遭受主险约定的意外伤害事故或突发急性病，且经保险人授权的救援服务机构的医生确认必须在境外进行必要治疗的，对于按主治医生所完成或要求的需要在境外进行医学治疗、以当地政府核准的收费标准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保险人根据本附加险的约定，向被保险人给付意外伤害境外医疗费用保险金或急性病境外医疗费用保险金，以保险单载明的相应的保险金额为限。前述医疗费用包括：1.住院治疗费用，包括手术费用。2.门诊治疗、医生诊断、处方费用。3.处方药品、检查检验（包括X光检查）、护理、医疗用品（如绷带）等费用……责任免除第四条因下列原因造成损失、费用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三）怀孕、分娩、流产、不孕症、避孕及绝育手术……”。上述二份条款的责任免除部分文字均系加黑加粗标注。一审另查，2016年2月23日，孔筝前往某医院就医。医疗记录中记载：临床病史：怀孕伴阴道出血；印象：胎龄约6周零3天。此次就诊过程中，孔筝支付医疗费用1150美元。某医院就先兆流产的基本常识及离院后的注意事项等向孔筝进行了书面告知。经询问，孔筝主张其系因摔倒而导致阴道出血，并于摔倒的次日就医，但医疗记录中无其摔倒的记载，孔筝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2016年3月14日，平安浙江公司以责任属于“怀孕、流产、分娩所致”，对孔筝的理赔申请予以拒赔。一审法院认为：孔筝与平安浙江公司之间订立的保险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先兆流产”是否因案涉保险合同项下的“意外伤害”所导致；二是孔筝主张的案涉损失及费用是否属于责任免除范围。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先兆流产”是否因案涉保险合同项下的“意外伤害”所导致。对此，该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相关诊断证明及医疗费用支付情况，被保险人孔筝就医原因系“怀孕伴阴道出血”，就诊医院所做检查及诊疗均系基于“怀孕”，并向孔筝就离院后“先兆流产”的注意事项进行告知。上述过程均未提及“摔倒”，孔筝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孔筝的“先兆流产”系因案涉保险合同项下的意外伤害所导致。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孔筝主张的案涉损失及费用是否属于责任免除范围。对此，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因此，即使孔筝“先兆流产”是由摔伤引起的，但是“先兆流产”系事故的结果，该结果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且该案中，孔筝主张的损失亦是基于“先兆流产”而产生。故该院对平安浙江公司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孔筝要求平安浙江公司赔偿保险金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孔筝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还有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孔筝与平安浙江公司之间订立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涉案保险系孔筝在网上购买。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关于购买保险的流程，投保人在最终提交订单前，需自行勾选“我已认真阅读《重要告知》《产品条款》《平台用户协议》等内容，了解并接受包括有关责任条款及免除责任条款、承保地域限制等约定”的提示及知晓条款，否则无法下单；上述提示和知晓条款中“《重要告知》《产品条款》《平台用户协议》”均系超级链接，且颜色与本条款其他文字颜色有别，点击上述超级链接，将会跳转至相关文件：其中点击“《重要告知》”超级链接后，告知事项包括“本投保人已阅读本保险（适用条款），并特别就条款中有关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的内容进行阅读。本投保人特此同意接受条款全部内容”，上述告知内容中“责任免除”文字表述系加黑加粗字体；其中点击“《产品条款》”超级链接后，页面跳转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个人境外旅游意外伤害保险条款》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境外旅游附加医疗费用补偿保险（A款）条款》。据此，孔筝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购买案涉保险产品时自行主动勾选上述提示及知晓条款，说明其对“责任免除”等保险条款内容已经知晓和理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及第十二条的规定，应认定平安浙江公司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综上，本院对孔筝上诉所称其不了解免责条款以及其提出的保险公司因为诉讼对网上操作流程做过版面调整的上诉质疑不予采信，案涉保险免责条款依法生效。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被保险人妊娠、流产等原因造成的损伤，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范围。本案中，孔筝主张其就医，即“先兆流产”是因为意外摔伤所致，但平安浙江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而孔筝未能对其该主张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无法采信，一审法院对孔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孔筝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元，由孔筝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春华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颜金书 记 员 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