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5民终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大东吴房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州市三里桥路685号。法定代表人：吴仲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学民，浙江本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小建，男，196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湖州市吴兴区。上诉人胡小建因与上诉人浙江大东吴房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东吴房产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吴兴区人民法院（2017）浙0502民初2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与调查，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东吴房产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2017）浙0502民初28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胡小建支付违约金800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小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大东吴房产公司已于2017年5月19日付清全部股权转让款。该节事实由湖州中院因执行复议而作出的裁定书予以认定，本案一审判决也予以了确认。二、胡小建拒不将股权过户给大东吴房产公司，已构成违约，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中明确约定，股权转让款结清后即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胡小建不按期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应赔偿大东吴房产公司800万元。因此，大东吴房产公司的一审请求，有合同依据。三、大东吴房产公司因胡小建的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远大于800万元，因此要求支付800万元违约金是合理的。大东吴房产公司基于合理期待，已将包括受让股权在内的新乡大东吴房产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他人。大东吴房产公司与他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款为3亿元。由于胡小建的行为，导致该3亿元被整体推迟7个多月，即使按融资年利率5%计算，利息损失就高达近900万元。因此大东吴房产公司一审请求支付800万元违约金是合理的。胡小建辩称：大东吴房产公司没有付清转让款，胡小建替张辛程垫付的180多万元出资款浙江大东吴集团有限公司没有支付。依据胡小建、张辛程及浙江大东吴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三项第四条约定，垫资款应该由浙江大东吴集团有限公司垫付。另，大东吴房产公司冻结胡小建800万元造成的损失也应该予以赔偿。胡小建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7）浙0502民初字第283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大东吴房产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大东吴房产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大东吴房产公司诉胡小建股权转让纠纷案件，一审判决要求胡小建履行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义务，胡小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大东吴房产公司尚未付清股权转让款，胡小建依法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一审判决据该院[（2014）湖吴商初字第910号《民事调解书》，简称“关联案件”，下同]执行《结案通知书》认定大东吴房产公司股权转让款已履行完毕，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一审判决以关联案件《结案通知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基本依据，明显错误。关联案件《民事调解书》规定：一、浙江大东吴房产集团有限公司应支付胡小建股权转让款33000000元、逾期利息7000000元，两项合计40000000元，分如下四期清偿：第一期，定于2015年1月15日前付6000000元；第二期，定于2015年2月15日前付12000000元：……，关联案件《结案通知书》附件《应付款明细》认为“第三期本金冲掉4843829元，尚余第三期本金为4498533.9元”但大东吴房产公司该期债务总额为1200万元，按关联案件调解书主词第二款规定大东吴房产公司未按期履行全部债务清偿责任，胡小建有权就剩余未到期部分款项一并申请强制执行，据此大东吴房产公司担负的关联案件债务应当视为自该期债务截止日，即2015年2月15日关联案件未履行的债务全部到期，大东吴房产公司怠于履行的，自该日起应依法承担逾期债务利息责任，但关联案件《结案通知书》就大东吴房产公司在关联案件项下的债务，仍按关联案件调解书主词第一项规定的各期债务履行日期计算大东吴房产公司的逾期债务利息。因此，关联案件的《结案通知书》关于该调解书项下的债务逾期利息的计算，违反了该调解书主词第二项的规定，没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本案一审判决作为独立的一审程序，当就案件事实独立进行审查，并且，就关联案件《结案通知书》存在的明显错误，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审判决发现确有错误的，应法依法启动纠错程序，一审判决以关联案件《结案通知书》具有既判力直接作为本案一审事实认定根据，对确实存在的明显错误未加审查，直接作为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根据，有违审判职责。二、大东吴房产公司尚未履行股权转让的关联债务，胡小建依法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一审判决就股权变更以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毕为条件，大东吴房产公司对胡小建是否存在其他合同义务，与股权是否需要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无关联性的认定，没有事实根据，亦与同时履行抗辩权制度规范相悖，不能成立。根据本案股权转让各方于2012年9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大东吴房产公司除应向胡小建担负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还应向胡小建担负其它关联债务，并且关联债务均已届期，胡小建就该关联债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依法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胡小建在大东吴房产公司未为对待给付之前，有权拒绝履行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义务。一审判决关于股权变更以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毕为条件，大东吴房产公司对胡小建是否存在其他合同义务，与股权是否需要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无关联性的认定，不能成立。首先，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中胡小建约定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以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毕为条件，但协议中其它款项性质上亦为股权转让款，属大东吴房产公司担负的债务；其次，胡小建就股权转让关联债务依法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利，股权转让协议中对胡小建享有的该权利并未作出放弃或限制的约定。一审判决就胡小建依法享有的权利未作认定与保护，将造成合同双方权利义务的根本性失衡，也将对胡小建依法享有的权利构成损害。根据合同各方签订的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大东吴房产公司等债务人对胡小建担负下列股权转让关联债务：1.返还垫资款1848100元的债务：2009年3月3日，胡小建与案外人浙江大东吴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大东吴集团公司，下同）共同出资设立新乡大东吴房产有限公司（简称新乡大东吴公司，下同），注册资金人民币1亿元，大东吴集团公司出资6000万元，胡小建出资3500万元、胡小建及大东吴集团公司代案外人张辛程缴付出资500万元。股东及股权工商登记分别为大东吴集团公司占公司股权60%，胡小建占公司股权35%。案外人张辛程出资500万元占公司股权5%，案外人张辛程出资由胡小建及大东吴集团公司按各自股权份额代为缴付，胡小建实际垫资1848100元,该垫资款由胡小建向大东吴集团公司借支，已包含于大东吴集团公司诉胡小建民间借贷案件中的借款当中；2.免除（抵销）胡小建对大东吴集团公司的借贷债务及利息：胡小建与案外人大东吴集团公司及大东吴房产公司于2012年9月2日订立《股权转让协议》，胡小建将对新乡大东吴公司持有的35%股份转让给大东吴房产公司。关于转让价格的确定，协议各方约定以案外人大东吴集团公司免除（抵销）胡小建于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2）湖吴商初字第320号民事调解书项下的债务为条件，胡小建就股权转让协议转让款的确定免于计算投资期间的资金利息，即2009年至2012年退股期间的利息，因此，股权转让款按实际出资金额3500万元确定，同时协议第十条约定:公司（大东吴集团公司）同意免除乙方借用公司借款本息的偿还义务。3.该协议并约定了大东吴房产公司及案外人大东吴集团公司的如下债务责任：(1)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大东吴集团公司，下同）作为公司大股东,决定由公司支付乙方(胡小建，下同)50万元（包括乙方在公司任职期间己发生及将发生的一切费用:)；(2)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2012年工资，由公司一次性支付15万元；(3)协议第三条约定：上述股权转让款、补贴费用、工资，丙方(大东吴房产公司，下同)于2012年10月31日前付清。如丙方逾期未付的，应向乙方支付每月3%的利息。(4)协议第七条约定：甲方同意，公司开发的项目销售结束后，公司另行补偿乙方450万元；胡小建认为：大东吴房产公司是否付清股权转让款，及大东吴房产公司未履行股权转让关联债务胡小建是否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是一审判决必须查明的基本事实，也是一审判决成立的基本根据，鉴于上述理由，胡小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大东吴房产公司辩称：一、大东吴房产公司已经付清了全部的股权转让款，这个事实已经经过吴兴区执行局以及湖州市中级法院执行局予以确定，胡小建所谓的未付清股权转让款的观点不能成立。二、本案不存在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而拒绝过户的理由，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很明确，股权转让款付清就应当立即过户，至于胡小建提到的张辛程5%的垫资款184万元多，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应当是由张辛程返还给胡小建，而不是由浙江大东吴集团有限公司还款给胡小建，胡小建主张的其他款项并不是胡小建拒绝股权过户的合法理由，如果该些款项确实应该支付给胡小建，胡小建可以另行主张，综上，胡小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该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2日，大东吴房产公司、胡小建及案外人大东吴集团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1、胡小建投入新乡大东吴公司注册资本3500万元，占该公司35%股份。经各方协商一致，大东吴房产公司受让胡小建持有的35%新乡大东吴公司股份，转让价为3500万元。2、大东吴集团公司同意胡小建股权转让给大东吴房产公司后，大东吴集团公司作为公司大股东，决定由公司支付胡小建50万元（包括胡小建在公司任职期间已发生及将发生的一切费用）；胡小建2012年工资，由公司一次性支付15万元后，胡小建与公司的劳动关系、社保关系于2012年9月底全部终止。但公司同意乙方将社保关系挂靠在公司，社保费用由乙方承担。3、上述股权转让款、补贴费用、工资，大东吴房产公司于2012年10月31日前付清，如逾期未付，应支付每月3%的利息。4、胡小建应于2012年9月10日前将其持有的公司资料，全部移交给大东吴集团公司指定工作人员。5、胡小建同意做好在公司上班亲属的思想工作，同意于2012年9月底终止其亲属与公司的劳动关系，并办妥相关工作移交手续。6、股权转让后，如公司需要乙方前往新乡协助办理各项事务的，胡小建承诺在职责范围内予以配合，但来去的差旅费由公司承担。7、大东吴集团公司同意，公司开发的项目销售结束后，公司另行补偿胡小建450万元。8、公司股权转让所需的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另行签订，仅作为工商变更登记之用，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以本协议为准。股东变更工商登记于股权转让款结清后办理。9、如胡小建不按期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则应赔偿大东吴房产公司违约金800万元。10、公司同意免除胡小建借用公司借款本息的偿还义务。胡小建确认，其与公司无其他争议，胡小建应享有的权利以本协议为准。协议签订后，2014年9月24日，胡小建以大东吴房产公司未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大东吴房产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3500万元及相应利息。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原审法院出具（2014）湖吴商初字第910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大东吴房产公司分四期支付胡小建股权转让款3300万元及逾期利息700万元；若大东吴房产公司未按约履行，则胡小建有权就剩余未到期款项一并申请强制执行，大东吴房产公司加付胡小建违约金300万元。嗣后，大东吴房产公司未履行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胡小建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经原审法院强制执行，2017年7月31日，原审法院向胡小建出具（2015）湖吴执民字第459号《结案通知书》，通知胡小建案件已执行完毕。胡小建对结案通知有异议，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原审法院作出（2017）浙0502执异2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胡小建的异议。胡小建对该执行裁定不服，提起复议。2017年10月19日，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5执复31号《执行裁定书》维持原审法院的裁定。现大东吴房产公司认为，股权转让款已履行完毕，要求胡小建依据合同履行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并支付违约金。双方协商未果，纠纷成讼。一审法院认为，大东吴房产公司、胡小建及大东吴房产公司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根据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东变更工商登记于股权转让款结清后办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股权转让款是否已经结清。原审法院认为，胡小建就案涉股权转让款提起了诉讼，案件双方亦就股权转让款的支付达成了（2014）湖吴商初字第910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经法院强制执行，由法院（2015）湖吴执民字第459号《结案通知书》证实案件已执行完毕，即股权转让款已付清。在胡小建对结案通知书有异议，提出执行异议后，该异议已经过吴兴法院一审、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了该结案通知书的结论。法院作出并生效的《执行裁定书》具有既判力，根据上述材料，可以确认股权转让款已支付完毕。故对胡小建认为股权转让款尚未支付完毕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为胡小建认为大东吴房产公司对其所应承担的其他合同义务，是否构成同时履行抗辩权。胡小建认为，大东吴房产公司尚有500余万元合同义务需向胡小建履行及450万元已由胡小建垫付的张辛成出资款需由大东吴房产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变更的条件为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毕，根据对第一项争议焦点的分析，本案的股权转让款已支付完毕，故大东吴房产公司对胡小建是否存在其他合同义务，与股权是否需要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无关联性。故对胡小建该节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对于大东吴房产公司要求胡小建根据协议第9条支付违约金800万元的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大东吴房产公司存在未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原审法院于2017年5月18日受理本案诉讼，而涉股权转让款的民事调解书，经法院强制执行，执行局于2017年7月31日出具结案通知书，该结案通知书经执行异议一审、二审。2017年10月19日，二审法院出具执行裁定书维持了一审裁定结果，故在本案进入诉讼程序之初，大东吴房产公司是否已付清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存于待定状态，协议第9条不适用于本案情形，对大东吴房产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胡小建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名下的新乡大东吴房产公司35%股权变更登记至大东吴公司名下；二、驳回大东吴房产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72800元，由大东吴房产公司负担72700元，胡小建负担10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涉及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大东吴房产公司的股权转让款是否已经支付完毕，二是胡小建是否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三是胡小建是否应向大东吴房产公司支付违约金。关于焦点一。就案涉股权转让款问题，胡小建与大东吴房产公司经过诉讼达成了调解协议，并由吴兴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7日作出（2014）湖吴商初字第910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上述调解书由吴兴法院强制执行后，于2017年7月31日出具（2015）湖吴执民字第459号《结案通知书》，证实股权转让款已执行到位。胡小建虽对上述执行结果有异议，但经过吴兴法院审查及本院复议，胡小建的异议不能成立。据此，案涉股权转让款结清的事实已经生效裁判确认，可以认定大东吴房产公司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履行完毕。关于焦点二。胡小建主张的张辛程出资垫付款问题，该款项在胡小建与大东吴集团公司及张辛程、徐根才于2009年3月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进行了约定，约定内容是由大东吴集团公司与胡小建按出资比例垫付张辛程应缴付的出资款，还款义务人是张辛程，该合作协议书与大东吴房产公司无涉，故胡小建以此主张对大东吴房产公司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于法无据。胡小建关于大东吴房产公司尚应支付其450万元补偿款及胡小建与大东吴集团公司的借款已经免除的抗辩，经审查，上述款项所涉权利义务主体是胡小建与新乡大东吴房产公司，而非大东吴房产公司，胡小建上述对抗大东吴房产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另，胡小建提到的补贴费用、工资等款项并非股权转让款组成部分，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股权变更登记的条件是股权转让款结清，现股权转让款已经结清，工商登记变更条件已经成就，胡小建应当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关于焦点三。大东吴房产公司起诉时并未结清股权转让款，大东吴房产公司违约在先，双方在本案诉讼中对转让款是否结清存在争议，在本院（2017）浙05执复31号执行裁定作出前不能认定大东吴房产公司付款义务履行完毕，且双方对变更登记手续办理期限未作约定，故原审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中的违约金条款不适用本案情形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胡小建及大东吴房产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双方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上诉人浙江大东吴房产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7700元，上诉人胡小建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瑞芳审判员  项 炯审判员  郑 扬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蒋弘毅?*MERGEFORMAT?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