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13民初4967号
原告王春和，男，1960年4月1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聂利锋，男，1963年12月19日出生。
被告王源，男，1940年5月18日出生。
被告兼被告王源之委托代理人高春国，男，1978年6月5日出生。
二被告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李伟男，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怀柔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永泰北街*号院。
法定代表人张丽英，院长。
委托代理人陈威，男，1988年5月1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孟庆荣，北京陈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春和与被告王源、高春国、北京怀柔医院（以下简称怀柔医院）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春和及其委托代理人聂利锋，被告兼被告王源之委托代理人高春国，二被告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李伟男，被告怀柔医院之委托代理人陈威、孟庆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春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原告王春和所有损失为医疗费178174.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营养费9000元，辅助器具费50元，复印费15元，交通费1260.80元，误工费27000元，护理费13500元，残疾赔偿金1938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8330.50元，以上共计454462.56元，由被告高春国、王源连带赔偿原告上述损失的70%，由怀柔医院赔偿上述损失的30%。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王源、高春国系同一村村民，被告高春国是被告王源的女婿。2015年9月10日9点钟左右，高春国将饲养的狗委托王源去溜，原告正要上超市购买东西走在街上，被高春国的狗咬伤，咬伤后高春国将原告送到被告怀柔医院处去治疗。被告怀柔医院医生给原告打第四次狂犬疫苗后，原告的左上肢软组织出现感染，后被告怀柔医院将原告转院到解放军304医院住院治疗，经检查造成右上肢坏死性筋膜炎，毒血症等多病。住院33天共医药费16万多元。高春国支付4.50万元并垫付医疗费8910.92元。
被告王源辩称：高春国与本案无关，狗为被告王源所养，有狗证（京顺字150023）为证。原告被被告家狗咬伤，被告已按规定给原告注射狂犬病人免疫球蛋白及破伤风抗毒素和狂犬疫苗，狗咬伤原告左侧大腿部分，经过治疗腿部表面干燥已结痂，无不良渗出，创源无红肿热痛，原告是因右上肢出现红肿热痛半浓性液渗出，故本次事故与被告王源无直接关系，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高春国辩称：高春国与本案无关，狗为被告王源所养，原告起诉高春国系起诉有误，要求原告返还高春国在原告治疗期间垫付各项费用总计53910.92元。
被告怀柔医院辩称：怀柔医院的诊断流程符合相应规范，没有医疗过错，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
2015年9月10日上午，王春和行走至北京市顺义区×镇×村街道时，适遇王源遛狗至此，王春和被狗咬伤，后被送至北京市顺义区第三医院及北京市顺义区结核病医院就诊未果，当日又被送至怀柔医院就诊并注射第一针狂犬疫苗。2015年9月13日、9月17日及9月24日，王春和均遵医嘱到怀柔医院打狂犬疫苗。打完第四针狂犬疫苗后王春和出现右上肢红肿疼痛，继而病情加重，王春和于2015年10月3日到中日友好医院就诊，被诊断为犬咬伤、右上肢感染。2015年10月4日，王春和到怀柔医院就诊，当日被收入院，2015年10月5日出院，被诊断为右上肢蜂窝织炎，气性坏疽待除外。2015年10月5日王春和到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就诊，未收住院治疗。2015年10月7日，王春和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302医院就诊，被诊断为右上肢蜂窝织炎等。2015年10月7日22时，王春和被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收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软组织感染，坏死性筋膜炎、脓毒血症等。2015年11月9日，王春和出院。出院后王春和进行了复查及康复治疗，医疗费共计花费178174.26元。
高春国称将王春和咬伤的狗是王源饲养，并提交了养犬证一张，该养犬证记载：犬名奥迪，雌性，品种黑背，毛色黑，养犬人王源，养犬地址顺义区×镇×村，发证日期2015年6月19日，编号京顺字1500203。王春和对养犬证真实性不认可，表示养犬证是后添写的，王春和被狗咬伤当时王源称没有养犬证。王春和称狗系高春国饲养，但未就此进行举证。经本院询问，高春国表示其长期居住在北京市顺义区×小区，偶尔回到顺义区×镇×村仓库处居住，平时并不与王源共同居住。狗一直由王源自行饲养，其只是偶尔有时间帮忙遛狗。
为了明确责任主体及损失范围，王春和申请进行因果关系及伤残程度、三期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怀柔医院在对被鉴定人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有次要因果关系。2.被鉴定人目前损害后果与狗咬伤有主要因果关系。3.被鉴定人符合×级伤残（赔偿指数×%）。4.建议误工期为150-180日，营养期为90日，护理期为90日。王春和支付鉴定费18330.50元。王源、高春国对鉴定意见存在异议，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后鉴定人周淑清出庭。高春国支付鉴定费1000元。
针对开庭审理过程中提出的问题及本院就鉴定书提出的问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说明》二份，其中一份说明对厌氧菌感染诊断进行了详细说明，建议医方责任比例20%-30%。另一份说明对医方责任进行了详细说明，指出王春和右上肢感染不能排除与医方注射的相关因素，王春和病情加重考虑存在厌氧菌感染，医方没有直接转院或请上级医院会诊而是给予出院，不利于感染控制，王春和病情迅速加重，再次入院时右上肢蜂窝织炎，已经形成脓肿，并有窦道形成等，病情的发生、发展与医方的诊疗行为有一定因果关系，医方承担次要责任。
高春国称王春和右上肢受伤系其弄核桃所致，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三位证人均证实在小卖部聊天时，王春和的母亲说：“我家大和弄点破核桃，把胳膊给熏了。”原告王春和表示其从来没有弄过核桃，证人证言系听说并未亲眼所见，无法证实其目的。怀柔医院对证人证言不发表意见。本院认为上述三位证人证言为传来证据，不能证实王春和在受伤治疗期间接触过核桃，亦不能证实弄核桃与王春和右上肢感染存在因果关系，本院对证人证言的证明内容不予采信。
另查明，高春国为原告王春和垫付各类费用53910.92元，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由本院在本案中确定高春国责任后对该费用做扣除或返还处理。
王春和为退休工人，其称目前打零工，有时在建筑队当小工。王春和主张的误工费按每日收入150元计算、误工期为180天，其表示此数额为估算的，无证据提交。二被告对此均不予认可，并称王春和一直病退在家没有工作。
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双方当事人陈述、住院病历、司法鉴定意见书、发票、证明、说明等证据在案佐证，可以作为认定事实之依据。
本院认为：
根据怀柔医院、中日友好医院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对王春和病情的诊断和治疗过程，结合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说明可以认定，王春和被狗咬伤造成左大腿内侧伤口渗血，确定为狗咬伤Ш级，局部污染明显。后王春和注射狂犬疫苗部位发生感染，最终导致王春和右上肢软组织感染伴窦道形成、右上肢蜂窝织炎、右上肢坏死性筋膜炎等损害后果发生，故可以认定王春和被狗咬伤与其右上肢病情的发生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狗咬伤的损伤特点是王春和损害后果发生的主要原因。王春和被王源饲养的狗咬伤，王源作为动物饲养人及管理人应承担侵权责任。王春和未举证证实高春国系狗的饲养人及管理人，故其要求高春国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经司法鉴定，怀柔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对王春和的损害后果承担次要责任，故怀柔医院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怀柔医院称发现王春和存在厌氧菌感染可能情况下，建议王春和转入上级医院继续诊疗，于2016年10月5日将王春和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并向王春和家属告知不负责联系转院床位、不开具转院证明等内容，王春和家属对此知晓并同意，故怀柔医院转诊行为不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医务人员未尽到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怀柔医院在为王春和转诊时，需要将王春和的病情和转诊的医疗措施内容、转诊的相关医疗风险等告知王春和本人或家属。从怀柔医院提交的知情同意书可得知，王春和病情危重，转诊可能发生病情加重而危及生命，但怀柔医院仅告知王春和将其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并不负责联系转院床位，未明确告知上述转诊行为可能造成的相关风险，王春和因此直至2016年10月7日被收入院治疗，综上，不能排除怀柔医院转诊行为与王春和病情迅速发展之间的因果关系。另查明，王春和感染部位系四次注射疫苗的部位，怀柔医院虽提交了注射人员资质的相关材料，该证据只能证明其注射人员符合诊疗护理规范，但无法排除王春和感染与注射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怀柔医院在对王春和的整个诊疗、护理过程中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需要指出的是，王春和在打完第四针狂犬疫苗后第二天即发现右上肢红肿，但其未及时就诊，自身对于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辅助器具费、交通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属原告王春和因此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范围。对于原告上述各项合理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根据当事人一致确认的事实、原告提交的证据以及有关法律规定和统计数据予以确认。王春和系退休工人，其就目前打零工一节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亦未证实其因此次事故造成收入的减少，故对其主张的误工费，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王春和要求赔偿复印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王春和其他诉讼请求过高部分，本院酌情予以调整。经过庭审质证，本院审核确认原告因此事件造成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78174.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营养费4500元、辅助器具费50元、交通费400元、护理费10800元、残疾赔偿金1938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8330.50元。原告王春和上述除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外的其他合理损失，由王春和自行负担部分责任，由被告王源、怀柔医院按照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具体比例本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予以确定。高春国垫付王春和的53910.92元，王春和应予返还。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七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源赔偿原告王春和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辅助器具费、交通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二十六万四千九百一十三元六角六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
二、被告北京怀柔医院赔偿原告王春和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辅助器具费、交通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十一万三千五百三十四元四角二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
三、原告王春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被告高春国五万三千九百一十元九角二分；
四、驳回原告王春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八千一百一十七元，由原告王春和负担一千三百五十八元（已交纳），被告王源负担四千七百三十一元，被告北京怀柔医院负担二千零二十八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鉴定人出庭费用一千元，由被告王源负担七百元，被告北京怀柔医院负担三百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给被告高春国。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蕾
人民陪审员 牛德明
人民陪审员 董学红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