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民终字第001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塘区乐酷歌厅，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北塘区。
经营者汤健。
委托代理人田志华，上海市千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王化鹏，该协会总干事。
委托代理人唐亮、马晓瑞，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塘区乐酷歌厅（以下简称乐酷歌厅）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锡知民初字第0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乐酷歌厅委托代理人田志华，被上诉人音集协委托代理人唐亮、马晓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音集协一审诉称：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孔雀廊公司）是专辑《最炫民族风》、《擦肩而过》、《开门大吉》（流行金曲榜2013最流行新歌＋精选卡拉ok1、2，以下简称《开门大吉1、2》）的著作权人，中国唱片总公司（以下简称中唱公司）出版的《流行歌曲经典》（音集协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一、三辑，以下简称《流行经典第一、三辑》）收录了北京竹书房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竹书房公司）、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海蝶公司）、北京当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当然公司）、新二十一东方艺术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等21个著作权人的MTV音乐电视作品（以下简称涉案MTV作品）。音集协分别与上述著作权人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上述著作权人分别将其复制权、放映权等权利信托音集协管理，并授权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经查，乐酷歌厅未经音集协授权，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经营场所内以卡拉OK方式向公众放映包括《最炫民族风》等在内的210部MTV作品（以下简称被控侵权MTV作品），该行为严重侵犯了著作权人和音集协的合法权益，给音集协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故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乐酷歌厅：一、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最炫民族风》等210部被控侵权MTV作品；二、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26000元；三、赔偿音集协为本案诉讼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6416元，包括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1000元、取证费166元、查档费50元、差旅费200元；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音集协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关于《不要在我寂寞的时候说爱我》、《包容》、《爱情码头》、《不是因为寂寞才想你》、《患难见真情》、《大话爱情》、《第几个100天》等7部涉案MTV作品的请求以及第三项诉讼请求中关于查档费、差旅费的请求，但合理费用仍主张6416元。
乐酷歌厅一审辩称：音集协不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音集协享有信托管理涉案MTV复制权、放映权的权利，音集协向法院提供的出版物也不是合法出版物，此外，音集协主张的合理费用亦不符合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故请求驳回音集协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
一、涉案MTV作品权属的相关事实
凤凰传奇的《最炫民族风》DVD专辑收录了《最炫民族风》等9部MTV作品，标明ISRCCN-F18-10-301-00／V.J6，ISBN978-7-7989-7408-7；郑源的《擦肩而过》DVD专辑收录了《无情的温柔》等19部MTV作品，标明ISRCCN-F18-08-404-00／V.J6，ISBN978-7-7989-5802-7；《开门大吉1、2》DVD专辑收录了《红尘情歌》等10部MTV作品，标明ISRCCN-F18-11-608-00／V.J6，ISBN978-7-7989-8467-5。上述四部专辑均在专辑外包装盒上标有“孔雀廊公司出品”、“声明：本专辑内的原创歌曲之全部著作权及其相关权利都归孔雀廊公司独家永久专有”、“广东音像出版社出版”的字样。
《流行经典第一、三辑》共收录了《爱就爱了》等165部MTV作品，根据其内页目录显示的内容，《爱就爱了》等19部作品的著作权人为竹书房公司；《被风吹过的夏天》等113部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北京海蝶公司；《不顾一切的爱》等20部作品属于当然公司；《想》等13部作品的著作权人为东方公司。该专辑的外包装标有“中唱公司出版，音集协监制”的字样，在包装封底有版权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分别归属于本出版物内页所标示的著作权人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
阿杜的VCD专辑《天黑》、《坚持到底》收录了《他一定很爱你》、《天黑》、《天天看到你》、《一个人住》、《ANDY》、《撕夜》、《无法阻挡》、《你很好》、《离别》、《坚持到底》、《惩罚》、《放手》、《天蝎蝴蝶》、《幻想》、《你就像个小孩》、《下次如果离开你》、《恩赐》、《相容》、《雨衣》等19部MTV作品。《天黑》专辑外包装盒上标明“文音进字（2003）257号国权音字12-2003-0610号”、“ISRCCN-E04-03-421-00／V.J6”、“ISBN7-7994-1039-6”。《坚持到底》专辑外包装盒上标明“新索音乐提供版权”、“文音进字（2003）361号国权音字12-2003-0664号”、“ISRCCN-E04-03-482-00／V.J6”、“ISBN7-7994-1160-0”。上述两部专辑均在外包装盒上写明“华宇唱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版权所有翻印必究”、“上海声像出版社出版发行”。除《天蝎蝴蝶》外，其余18部MTV作品包含在北京海蝶公司声称拥有著作权的涉案MTV作品中。
林俊杰的DVD专辑《西界》收录了《独白》、《杀手》、《杀手@续》、《西界》、《无聊》、《K-O》、《大男人小女孩》、《LOVE》、《发现爱》、《不流泪的机场》、《BABYBABY》、《自由不变》、《江南》等13部MTV作品，《西界》专辑外包装盒上标明“国权音字06-2007-0588号文音进字（2007）393号”。除《独白》、《杀手@续》、《无聊》、《LOVE》、《发现爱》、《不流泪的机场》、《自由不变》外，其余6部作品包含在北京海蝶公司声称拥有著作权的涉案MTV作品中。
上述专辑光盘内圈均有国际唱片业协会（IFPI）来源识别码（SID码）。
2013年4月16日，东方公证处出具的（2013）京东方内民证字第3257、3260、3264、3266、3275号公证书，依据上述公证书后所附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2008年7月28日、2010年11月11日、2008年9月11日、2010年4月12日和2011年7月4日，孔雀廊公司、北京海蝶公司、东方公司、当然公司和竹书房公司作为乙方分别与甲方音集协签订协议，均约定：乙方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信托音集协管理，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乙方不得自己行使或委托第三人代其行使在该合同有效期内约定由音集协行使的权利；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该合同不妨碍乙方行使其音像节目未授权音集协管理的权利；该合同不影响乙方在该合同签订之日前与第三方建立的著作权关系，但乙方应在向音集协进行音像节目登记时，就此做出特别说明；乙方应将其授权音集协管理的音像节目书面告知音集协，并为此填写由音集协提供的有关音像节目登记表格，音像节目名称及其资料若有任何增减或变更，亦应立即书面通知音集协，乙方登记的所有资料将作为音集协向使用人授权及分配使用报酬予乙方的依据；该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该合同自动续展三年。2014年1月21日，东方公证处出具（2014）京东方内民证字第609号公证书，依据该公证书后所附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音集协与北京海蝶公司于2013年11月11日签订一份协议，约定北京海蝶公司同意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信托音集协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权利存续期间及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音集协行使。上述权利包括北京海蝶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该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该合同自动续展三年。
2013年9月12日、2015年3月4日和3月24日，雨花台公证处出具（2013）宁雨证经内字第274号、（2015）宁雨证经内字第156、160、206号公证书，证明当然公司、东方公司、竹书房公司、孔雀廊公司均同意上述《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自动顺延三年。
2014年5月19日，唱片总公司出具一份《关于出版物的情况说明》，声明《流行经典第一、三辑》的音像制品专用书号分别为ISBN978-7-7999-2129-7和ISBN978-7-7999-2275-1，分别出版于2011年和2013年，上述专辑系该公司依据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出版，由音集协监制的出版物，上述出版物责任编辑王洁，联系电话：010-6525****转837。
二、涉案侵权行为的相关事实
2014年9月25日，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丰亚所）向南京市秦淮公证处提出申请，申请对无锡市部分娱乐经营场所涉嫌侵权的事实进行证据保全公证。2014年9月28日下午14点20分，该公证处公证员蔡伟、公证员助理许阳与丰亚所的委托代理人邓旭，共同来到位于无锡市北塘区惠钱路131号乐酷量贩KTV，公证人员使用自备的拍摄设备对门头进行拍摄。邓旭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在前台刷卡支付166元，取得商户名称为北塘区乐酷歌厅的签购单一张，邓旭将签购单交给公证人员保管后进入212号包间。邓旭对用于存储该次摄像视频的索尼数码HD摄录一体机的SD卡内存进行清洁，经公证人员检查，确认该SD卡内存为空。随后，邓旭在该包间内安放摄录一体机，并在包间内配置的点歌系统上查找、播放音乐电视作品，同时使用摄录一体机对播放的歌曲进行不间断录制。16时29分，录制结束，获取视频片段共三个，包含音乐电视作品共214首，其中《最炫民族风》整首播放，其他歌曲部分播放。上述行为结束后，邓旭将有上述视频内容的SD卡交给公证人员保管。当晚，公证人员将SD卡中的视频片段复制存入自备的存储设备中后，SD卡交还给邓旭。在公证处，公证员将拍摄的现场照片打印，并将拍摄所得视频刻录制成光盘附于公证书，现场所得票据经公证人员复印后，原件交由邓旭带回保管。公证员制作《工作记录》一份共一页，邓旭在《工作记录》上签名。
2014年10月16日，南京市秦淮公证处对上述公证证据保全的过程出具了（2014）宁秦证民内字第4071号公证书，证明与该公证书粘连的票据复印件与原件相符，照片均系现场拍摄所得，光盘内容为现场拍摄所得，与实际情况相符。丰亚所为此次公证支付公证费1000元。
诉讼中，组织双方当事人就公证保全的被控侵权MTV作品与涉案MTV作品进行比对，乐酷歌厅认为《爱有灵犀》等106部被控侵权MTV作品的画面上有“友友音乐”、“华宇”、“扬声”等第三方权利人的标识，《故意不爱你》等9部被控侵权MTV作品因光盘播放原因无法比对，对于其他被控侵权MTV作品的画面与涉案MTV作品的画面一致没有异议。《故意不爱你》等9部被控侵权MTV作品由一审法院进行比对，与涉案MTV作品的画面一致。
三、与本案相关的其他事实
2010年2月10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广东音像出版社变更企业名称为广东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
2014年3月5日，上海市虹口公证处出具（2014）沪虹证经字第247号公证书，根据该公证书后所粘连的附件，出版前缀码F18属于广东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
2014年9月1日，音集协与丰亚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因音集协与乐酷歌厅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音集协支付丰亚所律师代理费5000元，在一审判决结案后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
音集协享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理由如下：
一、非法出版物是指不是国家批准的出版单位出版的在社会上公开发行的图书、报刊和音像出版物，以及违反《出版管理条例》，未经批准擅自出版的出版物。本案中，依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广东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由广东音像出版社变更而来，且进行了相应的变更登记，故其与中唱公司一样，均为正规出版公司。依常理，上述公司在出版专辑时，均会事先对作品的相关权利进行审核，在审核无误后才会予以出版，并且《最炫民族风》、《擦肩而过》、《开门大吉1、2》、《流行经典第一、三辑》等专辑的包装盒上写明了国际标准书号（ISBN）及版号（标准音像制品编码ISRC）等信息，光盘内圈亦刻有国际唱片业协会（IFPI）来源识别码（SID码），故可以据此认定上述专辑为合法出版物，孔雀廊公司等公司为相关专辑的著作权人，故乐酷歌厅关于上述专辑为非法出版物的相关意见，不予支持。
二、在不同的时期，同一作品上标注了不同的著作权人，说明了该作品的著作权存在流转的情形，在判断何者为当前的著作权人时，应当以时间在后发行的出版物所载明的著作权人为准。《天黑》、《坚持到底》、《西界》专辑的发行时间均在《流行经典第一、三辑》专辑的发行时间之前，由此可以认定北京海蝶公司为涉案MTV作品的著作权人。
三、《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第二条第1项规定，孔雀廊公司等公司均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信托音集协管理，上述权利包括孔雀廊公司等公司过去、现在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因涉案MTV作品的著作权属于孔雀廊公司等公司所有，在无证据证明孔雀廊公司等公司未将涉案MTV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信托音集协管理的情况下，依据上述条款，可以认定孔雀廊公司等公司已将涉案MTV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信托音集协管理，音集协对涉案MTV作品享有信托管理放映权、复制权的权利。
综上，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受法律保护。音集协作为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据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权利人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信托管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乐酷歌厅未经音集协的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内以卡拉OK的方式向公众放映被控侵权MTV作品，侵犯了音集协经授权所取得的放映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和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对于赔偿数额，音集协在本案中请求依法酌情确定赔偿数额，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综合考量涉案203部MTV作品的类型、制作成本、知名程度以及乐酷歌厅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等因素确定赔偿数额。关于音集协主张的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公证费、取证费用等，均系其依法维权所产生的合理支出，因此根据本案情况酌情予以支持。关于音集协主张的律师费，虽然尚未实际支付，但该费用系为制止涉案侵权行为支出，而且是必然会产生的费用，其合理部分应计入本案赔偿范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北塘区乐酷歌厅立即停止侵害《最炫民族风》等203部涉案MTV作品的著作权，从曲库中删除上述MTV作品；二、北塘区乐酷歌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104000元；三、驳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50元，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270元，由北塘区乐酷歌厅负担2680元。
乐酷歌厅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音集协原审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为：1、《擦肩而过》、《最炫民族风》上标注的出版单位的合法性有待查证。2、《流行歌曲经典第一、三辑》与相关公司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没有关联性，音集协没有提供相关公司授权的音像登记表，相关公司并非将所有歌曲均委托给音集协集体管理，有一定的保留。3、《流行歌曲经典第一、三辑》的复制、出版、发行、汇编等行为，超越了授权；包含了大量境外进口作品；《流行歌曲经典第三辑》封面上没有ISRC码，且第三辑光盘上ISRC码与附页上的ISRC码不一致。4、一审适用法定赔偿错误，支持音集协合理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音集协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音集协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一审确定的赔偿方式和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乐酷歌厅认为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遗漏了关于《流行歌曲经典第三辑》光盘ISRC码错误的认定；对《流行歌曲经典第一、三辑》是否包含有境外引进作品没有查明；对北京海蝶公司、东方公司、当然公司和竹书房公司的授权期限查明错误。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的其余部分没有异议。
音集协对一审查明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于双方未提出异议的部分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
《流行歌曲经典第三辑》光盘上的ISRC码标注错误，应为ISBN码。北京海蝶公司、东方公司、当然公司和竹书房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中约定：乙方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信托音集协管理，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
本院认为：
一、音集协诉讼主体资格适格
首先，关于乐酷歌厅提出《擦肩而过》、《最炫民族风》专辑上标注的出版单位系广东音像出版社，而其出版前缀码F18却属于广东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音集协虽主张广东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系广东音像出版社变更而来，但未提供经出版行政主管部门审批的有关证据，故该出版物应属于非法出版物的问题。对此，音集协提供了相应工商变更登记信息，证明广东音像出版有限公司系由广东音像出版社变更而来。本院认为，广东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取得合法工商变更登记，应视为其前期履行了相关行政审批手续，变更登记符合国家相关规定。乐酷歌厅对此虽提出异议但并未进一步提供反证以支持其抗辩主张，故对其该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乐酷歌厅提出的音集协没有提交有关音像节目登记表和相应载体，《流行歌曲经典第一、三辑》与《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之间没有关联性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相关权利人分别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均约定，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信托音集协管理。因此，如无相反证据，应视为相关权利人将其拥有的全部作品授权给音集协管理。另外，乐酷歌厅提出，孔雀廊公司与音集协签订的授权合同中约定的是其过去、现在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而没有约定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而《最炫民族风》、《擦肩而过》则于授权合同签订之后出版，故不应属于孔雀廊公司授权音集协集体管理的作品范围。对此，本院认为，孔雀廊公司与音集协签订的授权合同约定，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即孔雀廊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该合同自动续展三年。而《最炫民族风》、《擦肩而过》系在授权合同有效期内出版，属于孔雀廊公司授权音集协集体管理的作品范围。
又次，乐酷歌厅提出《流行歌曲经典第一、三辑》中阿杜的《天黑》、《坚持到底》等境外作品，现有证据表明，由上海声像出版社出版的阿杜的《天黑》、《坚持到底》，标明版权属于华宇唱片股份有限公司，而非《流行歌曲经典第一、三辑》所标注的北京海蝶公司；《流行歌曲经典第一、三辑》对部分境外作品未标注相应文音进字文号，违反有关强制性规定，应属非法出版物；《流行歌曲经典第一、三辑》中部分涉案MTV播放时有“华宇唱片”、“孙楠工作室”等其他权利标识，权利人另有其人。对此，本院认为，第一，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归属具有较强的流转性，同一音乐电视作品在不同时期归属不同的权利人符合音乐电视作品的自身特点。因此，不能以在先作品中标注的著作权人来否定在后作品上载明的著作权人。第二，从本案现有证据看，《流行歌曲经典第一、三辑》中音乐作品相应的权利归属皆为中国大陆境内的相应权利人，不存在境外权利人。第三，《流行歌曲经典第一、三辑》显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分别属于北京海蝶公司等。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权利人与音集协均签订了相关的授权合同，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等授权给音集协管理。故仅凭部分涉案MTV在播放时有“华宇唱片”、“孙楠工作室”等标识，并不能当然推翻音集协提供的正版作品中著作权的记载信息。乐酷歌厅对此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再次，《流行歌曲经典第一、三辑》作为公开出版物，记载了音集协集体管理的音乐电视作品及其权利人信息。据此，音集协起诉乐酷歌厅侵犯其经授权所取得的复制权和放映权，并未主张乐酷歌厅侵犯其出版权、发行权和汇编权。故乐酷歌厅提出音集协超出授权范围行使了出版权、发行权和汇编权，进而否定《流行歌曲经典第一、三辑》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一审判决以法定赔偿的方式确定的赔偿数额适当
音集协授权一般是整体授权，在整体许可使用的情况下，其收费方式一般按包间数量收费。乐酷歌厅主张按侵权作品在整体授权曲库中的数量比例计算损失数额，并不符合当前音乐作品集体管理授权使用的计费标准，也不能客观体现音集协的损失状况。本案系侵权赔偿，在权利人的实际损失及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情况下，音集协请求一审法院依法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遂综合考量涉案作品的类型、制作成本、知名程度以及乐酷歌厅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持续时间、合理费用等因素，判决乐酷歌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104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乐酷歌厅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380元，由乐酷歌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 滔
代理审判员 罗伟明
代理审判员 史乃兴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