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172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垂飞，男，汉族，1974年9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韶关市仁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志明，韶关市浈江区花坪法律服务所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日华，女，汉族，1971年10月18日出生，住深圳市龙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捕，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玉华，女，汉族，1980年1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韶关市仁化县。
上诉人李垂飞因与被上诉人陆日华、曾玉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7民初字第2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该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垂飞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陆日华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陆日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严重违反审理程序，违反法律接受陆日华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起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陆日华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6年2月16日，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定于2016年6月24日，第一次开庭时陆日华的举证期限早已届满，但在2016年6月24日开庭时，陆日华提出变更诉讼请求，把原来509500元的诉讼请求变更为859500元，陆日华在变更诉讼请求时补交了相关证据，在陆日华提出变更请求时，李垂飞提出不同意变更，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接受了陆日华变更诉讼请求的要求，并将本案重新定于2016年7月6日开庭审理。李垂飞认为，一审法院在举证期限届满后仍然接受陆日华变更诉讼请求，该行为严重违反了审理程序及法律规定。对陆日华提出的变更诉讼请求李垂飞当即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无视李垂飞的异议，依然接受陆日华的变更诉讼请求，该行为严重侵害了李垂飞的合法诉权，李垂飞在一审期间未能获得公平的对待。本案中，陆日华在举证期届满后不但变更诉讼请求，还为其诉求补交了证据，陆日华在举证期限届满时并未向法院提起延长举证期限的申请，可在陆日华补交证据时，一审法院也没有依法责令陆日华说明理由，也未对陆日华依法进行训诫及罚款。李垂飞认为一审法院严重违反审理程序，违反法律规定，严重损害了李垂飞合法诉权。本案在庭审过程中，主审法官三次提醒及引导陆日华的代理人作出对李垂飞不利的陈述，并两次允许陆日华的代理人向外就案件事实拨打电话，在此情况下李垂飞就主审法官不当的行为当庭提起抗议。在就案件主要争议事实进行陈述时，主审法官依然对陆日华的代理人进行提醒及引导。庭审后，李垂飞于第二天到法庭对庭审笔录进行复印，笔录中对李垂飞有利的陈述己被修改，这修改的笔录是陆日华的代理人自行修改，还是在庭审后获得提醒再修改，是否有效，请二审法院进行判定。因为陆日华的代理人在庭审时作出对李垂飞有利的陈述，李垂飞在一审庭审期间，才会减少对480000元借款事实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必要的陈述，未对480000元的借款进行辩论。李垂飞坚持认为，在一审期间受到了极不公平的待遇，在不公平、不合法情况下作出的判决理应撤销，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未对案件主要事实予以查明。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既未对480000元借款是否真实合法进行查明，也未对借款时间，借款数额、借款地点、借款用途予以查明。陆日华自行取款的行为是不是构成借款，陆日华转款给他人的50000元为为何认定为借款给李垂飞，这些问题一审法院都没有予以说明。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适用法律不明，严重错误，本案中一审法院据此作出的认定及判决都没有提出相应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第一、一审法院同意了陆日华变更诉讼请求及补交证据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第二、一审中，李垂飞一共向法院提交了七项证据，一审法院对李垂飞提交的证据许多都未采纳，但未陈述不采纳李垂飞证据的理由。第三、一审中，李垂飞认为借款没有实际履行，陆日华的诉讼就是虚假诉讼，并为此提出了相关法律的规定来支持，一审法院对李垂飞提出的辩驳及法律规定没有一个明确的答复。第四、一审法院判定的是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没有说明法律依据。三、陆日华一审期间在诉状中提出的事实及理由是李垂飞向其借款是用于家庭支出，对这点李垂飞完全不予以认可，因为参照深圳一般居民的消费水平及深圳当地的物价情况，李垂飞一家四口在七个月内不可能需要859500元的家庭开支，且李垂飞从2013年至今都没有做任何生意，也没有经营公司、厂房或企业等，因陆日华在起诉状中所陈述的事实及理由无证据证实且不符合实际，陆日华一审期间提起的事实及理由就不能成立，因该事实及理由提起的诉讼就应当予以驳回，陆日华对自己提出不符合实际与事实的行为应当承担不利的责任。陆日华在一审期间就480000元借款的形成是这样阐述的，5次转款261000元给李垂飞，9次以现金支付，共计169000元，还有一次是转账50000元给李某。但陆日华对169000元在变更诉讼请求时则称2013年11月6日现金取款51000元，2013年11月17日现金取款23000元，2013年10月6日现金取款15000元，2013年10月31日现金取款25050元，2013年11月19日现金取款48000元，上述现金取款合计162050元，还有6950元是现金支付。依据陆日华的上述陈述，以现金支付也只有6次，但之后又称9次以现金支付，陆日华对自己前后自相矛盾的陈述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陆日华对48万元借款的形成自称有169000元是现金给付，在庭审中陆日华也承认这些款项中有162050元是自行取款，既然是陆日华的自行取款行为，且陆日华也没有证据证明这些款项其支付给李垂飞，陆日华自称有169000元是现金给付给李垂飞的事实就不能认定，陆日华一审主张的是480000元借款，在169000元无法证明给付了李垂飞的情况下，陆日华的主张不应获得支持。陆日华陈述48万元借款的形成时，其中有一笔50000元自称是转给了李垂飞的哥哥李某，提供了2013年9月2日转款50000元给李某的银行流水予以证实。但“李某”是何许人，和李垂飞又有什么关系，陆日华转款50000元给李某是什么目的，对这些问题，陆日华并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也没有对这些问题进行查明，在无证据及事实的支持下，一审法院认定该笔款项为借款就是违背事实、违反法律规定。从陆日华提交的银行流水账单、转款时间上可以认定，陆日华是完全知道李垂飞的银行账号的，如果这50000元真是借给李垂飞，陆日华完全可以直接转给李垂飞，而不需转给李某。陆日华一审主张的是480000元借款，在无证据证明转款50000元给李某就是借给李垂飞的情况下，陆日华的主张就不能成立，其所陈述的就不是事实，陆日华的诉讼请求就应当驳回。四、李垂飞在一审期间已向法院提交了陆日华所写的收条，陆日华在收条中清晰的注明，其不要李垂飞承担2014年2月17日之前的债务。本案中，陆日华主张分批、分额构成的480000元借款全部是在2014年2月17日之前发生的，既然陆日华在收条中注明不要李垂飞承担2014年2月17日之前的债务，那陆日华的诉讼就是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对陆日华的诉讼应当驳回。
被上诉人陆日华答辩称，一审判决除未认定曾玉华承担连带责任之外，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李垂飞在上诉状所列事实与理由纯属混淆视听，无中生有。李垂飞在一审提供的证据材料里包括李某、李某、叶某、赵某、张某的证人证言均属虚假陈述，且未出庭。特别是李垂飞为了影响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对陆日华出具的收条进行了修改、伪造。请求驳回李垂飞的请求。
被上诉人曾玉华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陆日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垂飞、曾玉华偿还借款509500元；2、判令李垂飞、曾玉华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71169元（以5095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暂计至2016年2月14日，以李垂飞、曾玉华实际支付之日为准。）；2、本案诉讼费由李垂飞、曾玉华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陆日华主张其借给李垂飞四笔借款，其中三笔有借条，第一份借条内容为：现有李垂飞本人借陆日华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350000.00元），此据，借款人李垂飞，落款时间为2013年7月3日。陆日华称，该笔借款陆日华以现金方式支付李垂飞，用于兴建韶关周田镇房屋及开设足浴、旅店，支付材料费、人工费、租金等开支，该笔款项为分批支付，借款时间是2012年年底至2013年7月3日期间。借据的内容为陆日华书写，经李垂飞确认后签字。李垂飞称，并没有向陆日华借过350000元，此借据除名字为李垂飞所写外，其余内容及时间不是其本人所写，其完全不知情，认为这350000元的借据是不真实、不成立的。
第二份借条内容为：现李垂飞借陆日华人民币共肆拾捌万元（￥480000.00元），在2月底还拾万元整（￥100000.00元）整，叁拾捌万元（￥380000.00元）在3月28日还清，此据，借款人李垂飞，落款时间为2014年2月18日。
陆日华主张给付李垂飞第二份借条480000元借款的情况如下：2013年7月5日转账50000元，2013年7月14日转账100000元，2013年10月17日转账20000元，2013年11月30日转账20000元，2013年12月12日转账71000元，共计转账261000元至李垂飞银行账户，陆日华提供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予以证明。另陆日华提供的工商银行流水单显示其于2013年11月6日取款51000元，于2013年11月17日取款23000元，陆日华提供的深圳农村商业银行活期对账单显示其于2013年10月6日取款15000元，于2013年10月31日取款25050元，2013年11月19日取款48000元，上述五笔取款陆日华以现金方式给付李垂飞。陆日华另提供工商银行深圳布吉支行对账单，显示2013年9月2日转账50000元李垂飞的哥哥李某50000元，陆日华称该笔款项也为陆日华借给李垂飞的款项。
李垂飞称，该借条是其本人所书写，但其没有向陆日华借款480000元，该借款并未实际履行。陆日华自行支取的九笔款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交付给我方；陆日华曾五次转账是真实的，但这些款项均是按陆日华要求进行支出、消费，另外，陆日华转账50000元给李某50000元，在李某的证明中可证明该50000元是陆日华支付果汁店的转让款。综上，这480000元是没有实际履行的，且陆日华以收条形式对该480000元借据予以撤销。
第三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陆日华人民币玖仟伍佰元（￥9500.00元），还款日期为一个月还清，借款人李垂飞，落款时间为2014年7月14日。
第四笔借款没有借条，陆日华向法院提交了深圳农村商业银行支付结算业务委托凭条，证明其于2014年5月8日通过转账汇款的方式将20000元汇入李垂飞的银行账户，用途注明：家用。陆日华称该款用于李垂飞家人生活开支。李垂飞称该款用于陆日华在深圳布吉茵悦之声花园的家里购买家私、空调。
李垂飞向法院提供了陆日华出具的收条一份，内容为：现李垂飞在2014年2月18日前所写给陆日华借条全部作废，不要李垂飞承担2014年2月18日之前债务，落款处有陆日华亲笔签名及手印，落款时间为2014年2月18日。陆日华称，该收条是陆日华本人所写并签字，但收条主文中的有两处内容修改，两个“2014年2月17日”均由李垂飞修改为“2014年2月18日”。李垂飞称，该收条内容是陆日华所写，陆日华将当天日期错写为2014年2月17日，其要求陆日华将17日修改为18日，陆日华当即让其自己修改即可，故其将收条主文中的两处“2014年2月17日”改为“2014年2月18日”。法院认为，李垂飞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陆日华同意其修改日期，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故收条内容应为：现李垂飞在2014年2月17日前所写给陆日华借条全部作废，不要李垂飞承担2014年2月17日之前债务。落款时间仍为2014年2月18日。
陆日华向法院提供了李垂飞出具的保证书一份，内容为：李垂飞在2016年1月8日前还拾万元陆日华，保证人为李垂飞，落款时间为2016年1月1日。陆日华称，陆日华找李垂飞要求偿还所欠借款859500元，李垂飞同意在2016年1月8日前偿还其中的100000元。李垂飞称，保证书是一种对陆日华与李垂飞以往的经济和情感的约定补偿，并不是还款，也不是对欠款的一种约定。
李垂飞曾玉华向法院提交了李垂飞、曾玉华的离婚协议书及离婚证，证明李垂飞与曾玉华于2014年2月17日签订离婚协议，2014年2月17日李垂飞、曾玉华办理了离婚证。
另查明，陆日华于2016年2月16日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对于陆日华提交的2013年7月3日的350000元借条，因陆日华于2014年2月18日出具的收条清楚写明“李垂飞在2014年2月17日前所写给陆日华借条全部作废，不要李垂飞承担2014年2月17日之前债务”，该借条的出具时间在2014年2月17日之前，故对该笔借款李垂飞无需偿还；对于陆日华提交的2014年2月18日480000元借条，李垂飞辩称该借条未实际履行，陆日华已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双方借款的事实，但李垂飞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对李垂飞的该主张法院不予采信。李垂飞另辩称陆日华出具了收条已将该借条作废，因收条写明“李垂飞在2014年2月17日前所写给陆日华借条全部作废”，而该借条出具时间在2014年2月17日之后，故对李垂飞的该主张法院亦不予采信，对该笔借款李垂飞应当予以偿还；对于2014年7月14日的9500元借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李垂飞应当予以偿还。对于2014年5月8日陆日华转账汇款的20000元，因该笔款项明确注明用途为“家用”并非借款，且陆日华未能提供相应借条，故对该笔借款李垂飞无需偿还。李垂飞逾期还款应当支付利息，其中2014年2月18日480000元借条约定“在2月底还100000元整，380000元在3月28日还清”，但李垂飞未按期履行，故该笔借款中100000元的利息应从2014年3月1日起计算，380000元的利息应从2014年3月29日起计算；2014年7月14日9500元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故该笔借款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两笔借款均未约定利率，故均应按年利率6%，均计算至付清之日。陆日华诉请李垂飞曾玉华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因李垂飞与曾玉华于2014年2月17日签订离婚协议并办理了离婚证，李垂飞应偿还的两笔借款的借款时间均为2014年2月17日之后，系李垂飞、曾玉华离婚后所负的债务，且陆日华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系李垂飞、曾玉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退一步讲，如陆日华认为该笔借款系用于李垂飞、曾玉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活，陆日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在借款时同时要求曾玉华在借条上签字确认，故曾玉华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法院不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李垂飞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陆日华借款4895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3月1日起计算；以38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3月29日起计算；以9500元为本金，从2016年2月16日起计算；均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二、驳回陆日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75元（陆日华已预交15754元，多预交的2679元予以退回），由陆日华承担6175元，由李垂飞承担6900元。保全费3423元（陆日华已预交），由李垂飞承担。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李垂飞二审确认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两笔借款中，仅对2014年2月18日的48万元借条有异议。二、李垂飞二审申请两名证人出庭，证人李某陈述其2013年9月2日收到陆日华的50000元系代案外人李毅珍收取的果汁店转让款，李毅珍欠李某的钱，因此让陆日华将钱转账给李某。该款项与李垂飞无关。李垂飞一审已经提交李某的证人证言，内容与李某上述陈述一致。证人叶某陈述李垂飞2013年12月15日在其家中购买了一套茶几，是叶某请人雕刻的，李垂飞到他家中喝茶时看中买下了，价格43280元，是现金付款，茶几由叶某送到陆日华家中。李垂飞称陆日华转账给李垂飞的钱是按照陆日华的要求进行了支出、消费，部分支出有证人证言为证。李垂飞一审提交了案外人张某、赵某、叶某的证言，以证明李垂飞曾向他们购买玉石、金钱龟、“古樟木”茶几，价款分别为77800元、48000元、43280元。陆日华对此不予均不予确认。三、李垂飞称出具48万元借条是因为当时陆日华与李垂飞看中一块农村土地，价格48万，陆日华称其可以找案外人张飞燕借款，并称张飞燕只会借款给陆日华，要求李垂飞先向陆日华出具借条。陆日华对此不予确认。四、陆日华一审陈述48万元借款的构成时称转账给李垂飞账户的共261000元，转账给李垂飞哥哥李某50000元，五笔银行现金取款共计162050元，另有6950元是现金支付。陆日华一审庭审中陈述借款经过时称现金给付9次，共计169000元。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因此陆日华当庭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李垂飞主张程序违法，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为2014年2月18日李垂飞出具的48万元借条中的借款是否应当偿还。
李垂飞称480000元借条是为了向案外人张飞燕借款而出具，实际未履行该借款，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仅有其口头陈述，本院不予采信。李垂飞还主张该借条中的借款已经作废。本院认为，该480000元的借条出具于2014年2月18日，陆日华在当天出具了一份《收条》，该收条记载“现李垂飞在2014年2月18日前所写给陆日华借条全部作废，不要李垂飞承担2014年2月18日之前债务。”一审已经查明收条主文中两处“2014年2月18日”系李垂飞自行修改，原文为“2014年2月17日”。因此陆日华该份《收条》显然是指2014年2月17日之前出具的借条作废，李垂飞无需承担2014年2月17日之前出具借条所负的债务。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2月18日李垂飞出具的480000元借条并未作废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李垂飞主张该《收条》的意思表示是2014年2月17日之前发生的债务均作废，与《收条》的真实意思表示不一致，本院不予支持。
从陆日华提供的证据以及陈述借款支付情况来看，陆日华主张该借条中的借款系对陆日华之前支付借款的累计，是之后补写的，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具有合理性，本院确认双方存在借款关系。但对于借条中借款的数额，陆日华作为出借人应当举证证明已经实际交付。陆日华主张的该笔480000借款由三部分组成，一部分为陆日华2013年7月5日至2013年12月12日转账给李垂飞的261000元；一部分2013年10月6日至2013年11月19日五次从银行取现金支付共计162050元，另外陆日华主张还有现金支付的6950元；一部分为陆日华2013年9月2日转账给李垂飞的哥哥李某的50000元。关于转账支付的部分，李垂飞主张是按陆日华的要求进行支出、消费，并非借款，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证人证言仅有口头陈述并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该笔款项本院认定为李垂飞的借款。关于银行取现金支付部分以及直接支付现金部分，陆日华仅提供了五次取款的银行流水，并无证据证明其向李垂飞支付了上述款项，本院不予确认。而陆日华向李某转账支付的50000元，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系受李垂飞的指示向李某付款，没有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系李垂飞的借款。因此，陆日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李垂飞足额支付了480000元借款，本院认定李垂飞实际借款数额为261000元。李垂飞主张现金部分以及转账给李某的款项不是李垂飞的借款，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陆日华转账给李某的50000元，双方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原审判决认定李垂飞应当按照借条记载偿还480000元借款，认定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2014年2月18日出具的480000元借条中李垂飞实际借款261000元，按照借条约定分两期还款，第一期为2014年2月底偿还100000元，第二期剩余款项于2014年3月28日还清。李垂飞未按期还款，双方亦未约定借期内利率和逾期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支持出借人按照年利率6%主张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因此该笔100000元的逾期利息应自2014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第二期剩余还款应为161000元，逾期利息应自2014年3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
关于2014年7月14日9500元的借条，李垂飞未提出异议，该笔借款亦未约定利率，未约定还款期限，亦应按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起的逾期还款利息。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上述借款均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李垂飞上诉主张不应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垂飞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7民初28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7民初28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李垂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陆日华借款270500元即相应利息(以10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3月1日起计算；以161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3月29日起计算；以9500元为本金，从2016年2月16日起计算；均按照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
三、驳回被上诉人陆日华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075元（被上诉人陆日华已预交15754元，多预交的2679元予以退回），保全费人民币3423元，共计人民币16498元，由上诉人李垂飞承担8743元，由被上诉人陆日华承担77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075元，由上诉人李垂飞承担6929元，由被上诉人陆日华承担61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瑞 香
审 判 员 彭 雪 梅
代理审判员 陈 俊 松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钟文俊（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