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北民一终字第5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梁河。委托代理人：郑光盛，广西中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阮家和。委托代理人：黄强海。上诉人梁河因与被上诉人阮家和债权纠纷一案，不服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2013）银民初字第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3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梁河及其委托代理人郑光盛，被上诉人阮家和的委托代理人黄强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4月16日，阮家和向梁河出具《欠条》一份，确认欠梁河500000元，并承诺于2011年5月16日前还清。还款期限届满后，阮家和分别于2011年8月21日及同年12月21日归还给梁河36000元和15000元。因阮家和至今未偿还余款，故梁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及第五条第一款“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原告梁河主张原告与被告合作投资合浦东方明珠工程、被告的欠款为投资款，应当提供合作协议或投资证明予以证实，但原告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实该事实，故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原告提供的证人均是听他人陈述，属传来证据，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且三证人与原告具有利害关系，其证明力较低，故该院不予采纳。且原告与被告合作投资工程，涉及事项较多且数额较大，如仅凭口头约定，难以认定。而被告阮家和对于原告主张的合作投资的事实提供了原告在合浦县公安局风门岭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及《签证单》、《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等证据，可以证实原告是合浦华庄公司的工地负责人，被告是合浦县建筑工程公司承建合浦东方明珠工程的效益经理，原、被告只是工作上的关系，双方的身份关系也不具备合作投资的基础，且原告陈述的工程施工情况与实际施工情况也存在矛盾。结合全案证据，被告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大于原告提供的证据，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不予支持。据此，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梁河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004元，鉴定费5000元，鉴定人出庭费1000元，共计15004元，由原告梁河承担。上诉人梁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一方面判决确认被上诉人阮家和出具欠条欠到上诉人梁河500000元的事实，一方面却判决驳回上诉人梁河的诉讼请求，互相矛盾。希望二审法院能依法查明并纠正。二、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阮家和所提交的《询问笔录》及《签证单》、《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等证据，以及上诉人梁河陈述的工程施工情况与实际施工情况存在矛盾为由，认定被上诉人阮家和的证据证明力大于上诉人梁河的证明力，这显然是错误的。阮家和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梁河与被上诉人阮家和之间不存在合作关系，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阮家和没有欠到上诉人梁河的欠款。从被上诉人阮家和所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其所支付的费用是一些工人的工资和购买一些生活费用的票据，涉及金额分别只有几十和几仟元，与上诉人梁河所投入的用来购买模板和电机等的费用并不重叠，也不矛盾。上诉人梁河在《询问笔录》中说与被上诉人阮家和之间是工作上的关系，也没有影响到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因为合作关系也属于工作关系的一种。况且，当时被上诉人阮家和因东方明珠工程伪造公章被合浦县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上诉人梁河没有直接把双方的关系陈述为合作关系，只说是工作关系，并不能否定双方合作事实的存在。而上诉人梁河对工程施工情况的陈述与实际有出入，主要是因为上诉人梁河年纪已经较大，加上时间也相隔了5年多之久，一下子记忆不起来，有点前后矛盾是正常的，这也与上诉人梁河认为工程的施工情况与本案无多大关系，不太注意有关。因为无论是作为合作承建人，还是作为工地负责人，上诉人梁河不知道工程的施工情况是不可能的，而上诉人梁河在陈述中之所以有出入，显然是时间相隔太久的原因，而并非是其他，这也是符合人的记忆特性的。而从上诉人梁河所提交的证据来看，证人彭某甲的证言证实了上诉人梁河亲口告诉他梁河与阮家和已经合作承建合浦东方花园的事实，彭某丙的证言也证实了被上诉人阮家和的儿子“十五”在工地亲口告诉他阮家和与梁河合作的事实，而证人彭某乙的证言不但证实了阮家和与梁河合作的事实，同时还证实了他帮上诉人梁河将模板从北海用车拉去合浦东方明珠工地的事实，与上诉人梁河的陈述相互印证，也与被上诉人阮家和所出具的《欠条》及还款收据相互印证。三、一审法院认定三证人与上诉人梁河有利害关系无任何事实依据，应依法予以纠正。三证人与上诉人梁河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现在也没有任何的经济来往。证人彭某丙和彭某乙曾经在合浦东方明珠工地工作过，知道整个工程的施工及合作情况，目前三证人与上诉人之间并没有什么利害关系。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梁河承担本案的鉴定费及证人出庭费于法无据，应予纠正。本案中，否认名字是其本人所签的是被上诉人阮家和，申请鉴定的也是被上诉人阮家和，对鉴定结果不服申请鉴定人员出庭作证的也是被上诉人阮家。而鉴定意见却显示《欠条》及收据上的签名均是属于被上诉人阮家和所签，一审法院也依法采纳了鉴定意见。因此，因被上诉人阮家和否认名字是其本人所签而引起的鉴定及鉴定人员出庭所产生的费用，理应由被上诉人阮家和承担。五、上诉人梁河的诉讼请求是合理合法的，应依法获得支持。本案是债权纠纷，而不是民间借贷纠纷。有了欠条及还款收据，就足以证明上诉人梁河与被上诉人阮家和双方之间债权及债务关系的存在，而无需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被上诉人阮家和一直都主张《欠条》及还款收据是上诉人梁河伪造，但却未能提供任何的证据佐证，而经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被上诉人阮家和所出具的《欠条》及还款收据进行鉴定，均证实《欠条》和还款收据是被上诉人阮家和所出具。事实上，被上诉人阮家和之所以向上诉人梁河出具此一《欠条》，正是因为双方在合作的过程中，觉得合作投资工程涉及事项较多，且数额较大，双方以后容易发生纠纷，况且，当时上诉人梁河还兼任该工地的甲方负责人，此身份不利于工程的承建。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阮家和才要求上诉人梁河中途退出，双方对各自所投入工程的资金进行了结算，并由上诉人梁河将所有与本工程合作有关的材料及因本工程购买材料的单据都交付给被上诉人阮家和，因被上诉人阮家和当时资金紧张，才由被上诉人阮家和向上诉人梁河出具这一份《欠条》。由于被上诉人阮家和已经向上诉人梁河出具了《欠条》，所以上诉人梁河按双方的约定将当时双方合作的所有材料都交付给了被上诉人阮家和，这符合当时行业交易的习惯。因当时上诉人梁河认为，有被上诉人阮家和所出具的这一份《欠条》，就足以证明了被上诉人阮家和欠款事实的存在，再也不需要其他证明了，这也符合普通老百姓对这一行为的普遍认知。后来，由于被上诉人阮家和一而再，再而三地赖帐，上诉人梁河害怕被上诉人阮家和否认欠款的事实，为了能更好地证明欠款事实的存在，上诉人梁河才在后来的还款收据中要求被上诉人阮家和签字确认。没想到果然不出上诉人梁河所料，被上诉人阮家和现在不但否认了欠款事实的存在，为了达到其不用归还欠款的目的，连双方合作事实也予以了否认。如果被上诉人阮家和没有欠到上诉人梁河的款项，那么被上诉人阮家和为什么会写《欠条》给上诉人梁河又凭什么会先后两次还款给上诉人梁河而且还在还款收据上签字确认。所有这些都证明了，被上诉人阮家和欠有上诉人梁河的款项是真实存在的。一审法院却无视这一事实的存在，驳回上诉人梁河的诉讼请求显然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2013）银民初字第781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阮家和偿还欠款本金人民币449000元，逾期付款利息71335元，合计人民币520335元给上诉人梁河（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自2011年5月16日起，计至2013年l2月l6日止，以后另计）；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证人出庭费全部由被上诉人阮家和承担。被上诉人阮家和答辩称：一、仅凭笔迹鉴定意见便认定证据“欠条”及“收据”的真实性是错误的。上诉人梁河诉称，其与被上诉人合作投资承建合浦东方明珠工程，并由此产生债务。由此可见，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欠条”及“收据”的真实性是以合作投资的事实为基础。要想证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欠条”及“收据”的真实性，必须要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作投资的事实。一审过程中，上诉人梁河没有提交一票一据对自已的主张予以证实。相反，被上诉人阮家和提交了证据，证明承建合浦东方明珠工程与上诉人梁河无关，证明梁河是合浦华庄房地产有限公司聘请的工地负责人，证明梁河主张的合作事实纯属糊编乱造。两当事人并没有合作投资的客观事实，足以证实，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欠条”及“收据”不具真实性。笔迹鉴定意见只是鉴定人根据当事人的书写习惯作出的主观推断，笔迹鉴定结果不具唯一性，鉴定人庭审时也亲述：“与鉴定人的实践功底有关，鉴定人员不同，鉴定结果不同是存在的……”。阮家和提交证据已经证明不存在合作投资的客观事实。客观事实的证明力远大于主观推断，笔迹鉴定意见的证明力法院应不予确认。再者，该鉴定意见的鉴定过程从一开始就错到鉴定结束，在我方一审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中已详细指出，这里就不再重复。二、一审法院认定证据《询问笔录》、《签证单》、《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证明力大于彭某乙、彭某丙、彭某甲证言合法正确。被上诉人阮家和提交《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是阮家和与合浦华庄房地产有限公司签定，与梁河无关，即无合作事实。《签证单》、《询问笔录》证明梁河为合浦华庄房地产有限公司聘请的工地负责人，两当事人是工作关系并非合作关系。阮家和一审提交的证据4至8，是为证明合浦东方明珠工程的施工进展程况，而不是证明投资总额，上诉人却故意误解阮家和的意思。2010年2、3、4、5月份产生开支，证明2010年2月份已经进场干活，2010年4月29日做好C栋一层楼板，2010年5月6日做好D栋一层楼板。在我们提交证据之前，梁河主张2010年6月6日与阮家和合作，一会说开工，一会说做准备工作，均与事实不符的，从而证实上诉人梁河捏造事实。另外，上诉人主张投资合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上诉人负举证责任。三、上诉人已经承认与三证人为朋友关系，还要求法院纠正，纯属无理。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梁河承担本案的鉴定费及证人出庭费并无不当，符合法律的规定。综合本案案证据及庭审实况，已充分证明梁河在捏造事实，其代理人撒谎掩盖，请法院驳回上诉人请求。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梁河提供的证据有：1、收款收据、北海市辉煌电动工具商行送货单，拟证明梁河与阮家和合作承建合浦东方明珠期间曾投资购买模板、顶木及其他电动工具、电器等；2、商品房买卖合同，拟证明阮家和所提供的建材购销合同属于伪造，因为合浦只存在东方明珠工程，而没有东方明珠花园工程。阮家和认为，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法院不应采纳，因此不同意质证；证据2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合浦东方明珠不仅是工程项目名称同时也是小区名称，被上诉人与李在军签订的购销合同把工程名称称为东方明珠花园工程，不影响签订合同的事实，无法改变合同履行的事实。本院认为，梁河提供的证据1、证据2均不能直接证明其拟证明的内容。在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阮家和提供的证据有：1、建材购销合同，拟证明阮家和与李廷军约定供应《合浦东方明珠花园工程》所需的全部沙石、砖、水泥、模板、支撑木、水电安装材料的事实；2、转帐凭条、李廷军出具的收据，拟证明阮家和与李廷军已经履行建材购销合同的事实；3、收据，拟证明一审判决遗漏笔迹鉴定费500元；4、电脑咨询单，拟证明个体户曹春蓉2010年8月5日开始经营，而梁河提供的北海市辉煌电动工具商行货单的开票日期为2010年3月、4月，梁河提供的该证据为伪证。梁河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据2的不能证明李廷军付的是什么款，并且超出合同约定的30万元金额，对证据3的500元不清楚，证据4不能证明买卖不存在，经营时不一定已经工商注册。本院认为，阮家和提供的证据1、证据2、证据4不能证明其拟证明的内容，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阮家和的申请，依法委托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对梁河提供的《欠条》一份及《收条》两份上署名“阮家和”的签名字迹的真实性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4年4月24作出了科桂司鉴中心（2014）文检字第031号《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送检检材1至3上署名“阮家和”的签名字迹是阮家和所写。阮家和交纳了鉴定费5500元，鉴定人出庭费1000元。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还款付息理据是否成立？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阮家和于2011年4月16日向上诉人梁河出具了欠条一份，欠条载明阮家和欠梁河500000元，此后阮家和分别于2011年8月21日及同年12月21日在梁河的收条上签名，表明阮家和归还给梁河36000元和15000元，该欠条和二份收条形成了证据链条，证明上诉人梁河与被上诉人阮家和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经司法鉴定作出了《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应予采纳作为定案依据，故对阮家和所提的不能凭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的《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认定欠条及收据的真实性，并要求重新鉴定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还款付息理据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欠条记载的还款期限，阮家和应在2011年5月16日前还清债务，而阮家和只偿还了51000元，应继续偿还余下的449000元债务及赔偿相应的逾期还款损失，逾期的还款损失应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确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实体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2013）银民初字第78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阮家和偿还欠款人民币449000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449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5月16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给上诉人梁河。一审案件受理费9004元，鉴定费5500元，鉴定人出庭费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04元，共计24508元，全部由被上诉人阮家和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8008元上诉人梁河已预交，被上诉人阮家和支付18008元给上诉人）。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履行，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何能嫒代理审判员黄辉远代理审判员涂娟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龚安珍附：本判决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无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