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包民四终字第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凤，女，1948年2月7日出生，退休人员，现住包头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晓坤，男，1971年7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包头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晓宇，男，1974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包头市。
三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ＸＸ，内蒙古石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头市财经印刷厂。住所地：包头市青山区富强路包头财校院内。
法定代表人赵玉林，系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包娜，内蒙古正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包头财经信息职业学校。住所地：包头市青山区富强中路。
法定代表人张文光，系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卿安玉，该校人事科科长。
原审被告赵玉林，男，196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系财经学校印刷厂承包人，住财经学校院内。
委托代理人包娜，内蒙古正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桂凤、杨晓坤、杨晓宇、包头市财经印刷厂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2）青民四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桂凤、杨晓坤、杨晓宇的委托代理人ＸＸ及上诉人杨晓坤，上诉人包头市财经印刷厂及原审被告赵玉林的委托代理人包娜，原审被告包头财经信息职业学校的委托代理人卿安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刘桂凤之夫、原告杨晓坤、杨晓宇之父杨森林于2009年8月26日病逝。包头市社会保险费核定稽查中心于2011年6月15日出具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杨森林（男，身份证号：×××）个人编号：1004055431，由包头市财经印刷厂参加社会保险，参保日期从1996年元月至今。”杨森林医保证于2009年5月1日由包头市医疗保险经办机构发放，该证记载杨森林工作单位为被告包头市财经印刷厂。被告包头财经信息职业学校（原包头财经学校）与被告包头市财经印刷厂分别于1992年12月31日、1997年1月1日、2001年2月29日、2005年5月17日签订《包头财经印刷厂承包经营合同》一份，二被告系承发包关系。包钢综合企业（集团）公司印刷厂于2011年6月4日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杨森林同志于1999年11月至2009年7月份在本单位工作，1999年11月开始工资为600元／月到2009年每月工资为710元，特此证明。”包钢综合企业（集团）公司印刷厂于2012年2月9日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杨森林同志从1999年至2009年，利用工余时间为包钢综合企业（集团）公司印刷厂提供服务与指导，与我单位不存在劳动关系，不是我单位职工。特此证明。”
原告杨晓坤于2010年3月12日向包头市青山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对本案被告包头财经信息职业学校（原包头财经学校）及包头市财经印刷厂提出仲裁申请，请求仲裁庭依法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赔偿因被申请人没有及时为申请人的父亲办理医疗保险的过错行为而给申请人造成的支出医疗费用131718.41元的损失。包头市青山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0年7月22日以“此案不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为由作出劳仲不字（2010）第1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另查明，杨森林于2009年6月1日支付包头市肿瘤医院住院医疗费101676.81元，于2009年2月25日支付包头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1902.05元，于2008年1月12日支付包钢三医院35.4元，于2008年12月10日支付包钢三医院1.5元，于2008年5月26日支付包钢三医院57.3元，于2008年5月26日支付包钢三医院1.3元，于2008年12月10日支付包钢三医院89元，于2008年11月19日支付包钢三医院9.3元，于2008年6月24日支付包钢三医院9.3元，于2008年1月16日支付内蒙古北方重工集团医院1444.21元，于2008年12月11日支付内蒙古北方重工集团医院560元，于2009年1月31日支付北京振国肿瘤康复医院3903元，于2009年2月2日支付北京大学第一医院22232.34元，于2009年1月12日支付北京大学第一医院7元，于2009年2月2日支付北京大学第一医院14.4元，于2009年1月8日支付北京大学第一医院4元，于2009年1月19日支付北京大学第一医院6元。上述费用总计131952.91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杨森林与三被告之间是否具有劳动关系以及原告主张的医疗费、生活费、丧葬补助金和抚恤金是否应由被告承担。杨森林的医疗保险证和保险费。稽查中心证明上均载明杨森林的参保单位为被告包头市财经印刷厂。包钢综合企业（集团）公司印刷厂于2011年6月4日出具的证明无法证明杨森林与包钢综合企业（集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包钢综合企业（集团）公司印刷厂又于2012年2月9日出具证明一份，证明与杨森林不存在劳动关系。包头市财经印刷厂未提供与杨森林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且直至2011年6月15日其仍在为杨森林缴纳医疗保险。根据上述证据可以认定杨森林与被告包头市财经印刷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包头财经信息职业学校与被告包头市财经印刷厂之间为承包经营关系，但二被告均具有独立法人资格，被告包头市财经印刷厂具有独立的经营、用工权利，杨森林与被告包头财经信息职业学校之间不具有劳动关系。劳动关系存在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被告赵玉林作为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包头市财经印刷厂的法定代表人，与杨森林之间不具有劳动关系。由于被告包头市财经印刷厂为杨森林办理医疗保险过晚导致杨森林支付的医疗费无法报销，对于应由医疗保险基金支付的医疗费用应由被告包头市财经印刷厂承担。原告提交的杨森林于2009年6月1日支付包头市肿瘤医院住院医疗费101676.81元的收据为复印件，原告称该收据原件丢失，根据《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对于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本院不予认可，且无法证明该笔费用未经医保报销，对该笔费用不予支持。其他医疗费用中住院费用总计25578.6元，门诊费用4697.5元。根据《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诊疗项目范围》的规定，杨森林支付的门诊费用4697.5元不属于医疗保险报销范围，杨森林支付的住院费用25578.6元属于医疗保险报销范围。根据《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完善自治区本级职工医疗保险制度的通知》的规定，杨森林可以报销的医疗费用为住院费用25578.6元的80%，即20462.88元。故被告包头市财经印刷厂应支付原告未能报销的医疗费用20462.88元。杨森林从2005年开始即从被告包头市财经印刷厂每月领取100多元的生活费，至其起诉之日已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对原告关于生活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第十四条乙款的规定，原告应获得由劳动保险基金项下支付二个月企业平均工资的丧葬补助费，因被告财经印刷厂给杨森林办理保险过晚导致原告无法领取丧葬补助费，被告财经印刷厂应承担该笔费用。由于被告财经印刷厂工人平均工资无法确定，被告财经印刷厂应当按照2011年度包头市月平均工资3922元支付原告二个月工资的丧葬补助费7844元。《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自2011年7月1日起施行，杨森林于2009年8月去世，不具有溯及既往的效力，原告关于抚恤金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完善自治区本级职工医疗保险制度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款第三项、《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法释（2010）12号）第一条、《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第十四条乙款、《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诊疗项目范围》第一条、《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包头市财经印刷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刘桂凤、杨晓坤、杨晓宇医疗费20462.88元；二、被告包头市财经印刷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刘桂凤、杨晓坤、杨晓宇丧葬费7844元；三、驳回原告刘桂凤、杨晓坤、杨晓宇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交儿）由原告负担。
宣判后，刘桂凤、杨晓坤、杨晓宇和包头市财经印刷厂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刘桂凤、杨晓坤、杨晓宇的上诉请求：1、维持原判第一、二项。2、由包头市财经印刷厂支付杨森林应得的生活费22400元和刘桂凤应得的抚恤金20000元。3、由包头财经信息职业学校和赵玉林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由包头市财经印刷厂、包头财经信息职业学校、赵玉林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主要理由：1、上诉人应获得杨森林被拖欠的生活费。杨森林自2005年起，每月从印刷厂领取生活费100元至2009年8月26日病逝，这100元远低于规定标准，应按照2012年度包头市城市居民最低生活标准的差额部分22400元予以补足。关于生活费的诉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我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不受规定的时效期间的限制。2、刘桂凤应当获得抚恤金。我国诸多省市都有对企业职工因病死亡或非因工死亡给予家抚恤金的规定，内蒙古也有相应的规定，只是不叫抚恤金而称为“供养直系亲属救济费”，标准为“死者本人工资6个月”。上诉人请求20000元，但可适当调整，但不能不给。3、包头财经信息职业学校和赵玉林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包头市财经印刷厂是包头财经信息职业学校的校办工厂，是该校的下设机构，不是独立法人，杨森林1992年调至该校，后被该校安排到包头市财经印刷厂工作，故该校对其分支机构的责任问题应当负有连带责任。假设包头市财经印刷厂具有法人资格，依我国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发包的组织和个人承包经营者亦应承担连带责任。至于赵玉林，承包了包头市财经印刷厂故对该厂负有的责任应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全部诉讼费，判决上诉人承担不当。
包头市财经印刷厂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2）青民四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书，并驳回刘桂凤、杨晓坤、杨晓宇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桂凤、杨晓坤、杨晓宇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杨森林的医疗费用和丧葬费问题是其与医保机构之间的争议，应当通过行政诉讼解决，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的范围。上诉人已经尽力帮助杨森林办理了医保手续，任何人都无法预知杨森林在此后不久就因病去世了。上诉人对此不存在过错，无须支付任何费用。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首先，关于丧葬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第十四条乙款明确规定；“工人与职员因病或非因工负伤死亡时，由劳动保险基金项下付给丧葬费，其数额为该企业全部工人与职员平均工资二个月”在本案中，杨森林早在1996年元月就己参加了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且账户仍然存在，应由社保账户支付丧葬费。其次，关于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金额计算没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符合基本医疗保险药品目录、诊疗项目。医疗服务设施标准以及急诊、抢救的医疗费用，按照国家规定从基本医疗保险基金中支付。”以及《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完善自治区本级职工医疗保险制度的通知》中规定，医保报销的比例金额是由一年中住院次数，是否遵守转院的规定、费用总金额、药品目录等多因素决定的。不是单纯的总金额乘以80%。如此专业性的问题，必要时须经市医保中心的工作人员核实。一审法院对此没有加以甄别径行判决。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2）青民四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书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
包头财经信息职业学校答辩，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法院判决。
赵玉林答辩，因刘桂凤、杨晓坤、杨晓宇上诉劳动争议一案，赵玉林个人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第三项正确，应当维持。本案是劳动争议案件，应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纠纷，而不应将答辩人赵玉林个人列为被告。
刘桂凤、杨晓坤、杨晓宇针对包头市财经印刷厂上诉答辩，印刷厂上诉称本案应通过行政途径，不能成立，本案是劳动者的问题，属法院受理案件范围。另包头财经信息职业学校未及时给杨森林办理医疗保险，造成医疗费报销受损的事实，该校是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应与印刷厂承担连带责任。
包头市财经印刷厂针对刘桂凤、杨晓坤、杨晓宇的上诉答辩，一审判决第三项正确。印刷厂认为应当驳回刘桂凤、杨晓坤、杨晓宇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上诉人主张生活费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杨森林与财经印刷厂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杨森林为印刷厂工作，均已据实结算劳务费用，不应另行支付生活费。上诉人关于生活费的诉请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三上诉人在青山法院117号劳动争议案件2012年9月6日开庭时才提出增加该项诉讼请求的申请。关于抚恤金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在2011年7月《社会保险法》
实施之前，我国企业职工抚恤金只是针对因工死亡一种情形，与三上诉人所述“供养直系亲属救济费”是完全不同的内容。本案是劳动争议案件，应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纠纷，不应将赵玉林个人列为被告。综上，答辩人认为应当驳回刘桂凤、杨晓坤、杨晓宇的上诉，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包头市财经印刷厂与包头财经信息职业学校是否迟延办理已故的杨森林的医保手续、是否造成医疗费在报销过程中的损失、杨森林生前的生活费及其遗属的抚恤金是否应支付。2、包头财经信息职业学校和赵玉林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经审查，杨森林生前与包头市财经印刷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包头市财经印刷厂未及时办理已故的杨森林的医保手续，造成医疗费在报销过程中的损失的事实，印刷厂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刘桂凤、杨晓坤、杨晓宇上诉称，应当支付刘桂凤抚恤金或者供养直系亲属救济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实施细则》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工人与职员因工死亡时才能付给抚恤费。“供养直系亲属救济费”，指工人职员的直系亲属，其主要生活来源，系依靠工人职员供给，且未从事有报酬的工作者，才具备支付的条件。而上诉人刘桂凤，系退休人员，其有生活来源，故不具备支付救济费的条件。上诉人刘桂凤、杨晓坤、杨晓宇提出包头财经信息职业学校和赵玉林应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包头市财经印刷厂提出本案应通过行政诉讼解决，亦无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刘桂凤、杨晓坤、杨晓宇及上诉人包头市财经印刷厂提出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依照《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刘桂凤、杨晓坤、杨晓宇和上诉人包头市财经印刷厂均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小华
审 判 员 胡鹏芳
代理审判员 骆庆华
二〇一三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蕾
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非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