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民终字第1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芠，曾用名刘玉芝，女，195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卢健，男，福建省将乐县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成三，男，1952年3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系原告刘玉芠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小红，女，197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赵建新，男，195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刘玉芠因与被上诉人马成三、杨小红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将乐县人民法院（2013）将民初字第1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玉芠及其委托代理人卢健、被上诉人杨小红的委托代理人赵建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马成三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刘玉芠与马成三系夫妻关系，马荣光系其二儿子。1972年马成三一家四口从安徽省利辛县迁入到原将乐县水南农场长坑垅砖瓦厂做泥瓦工，居住在砖瓦厂集体宿舍，该宿舍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属村集体所有。2003年期间，将乐县高速公路征地拆迁，马成三被分配在将乐县水南镇水南村落户，并以马成三为户主安排宅基地，该宅基地坐落在陈厝垅二路，系有偿分配。由于马成三经济困难，未在规定期限内缴纳宅基地款。2006年3月和7月，马荣光的女友杨小红出资20680元，以马成三、马荣光的名字向将乐县水南镇水南村购买70平方米的宅基地。2007年8月13日，该土地使用权登记在马成三名下，登记号为将国用（2007）第0755号，地类（用途）为住宅，使用权类型为划拨。2007年12月19日，杨小红缴纳了房地产权属转移税。2007年12月20日，马成三与杨小红签订了买卖协议，马成三同意将该宅基转让给杨小红。2007年12月26日，杨小红与将乐县国土资源局、马成三分别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和《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将划拨地转为出让地，出让金额为9324元。2007年12月29日，该宅基地变更登记在杨小红名下。此后，杨小红与马荣光在该诉争宅基地上建房，并入住至今。
原审法院认为，诉争的宅基地是将乐县水南镇水南村有偿分配给马成三的土地，马成三作为该村村民，其作为购买宅基地的对象是特定的。虽然有证据表明，该宅基地款由杨小红支付，但并不能证明该宅基地的使用权为杨小红所有，马成三与杨小红之间形成的是债权债务关系。2007年8月13日，马成三将宅基地的使用权登记在自己名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夫妻婚姻关系存继期间，所得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因此，该宅基地为刘玉芠与马成三共同共有。2007年12月20日至2007年12月29日，杨小红与马成三、将乐县国土资源局分别签订了《买卖协议》、《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和《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将诉争的宅基地变更在杨小红名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的规定，宅基地买卖是夫妻共同生活中对共同财产的重要处理行为，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但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马成三将夫妻共有的宅基地转让给杨小红，虽属马成三以个人名义处分共有财产的行为，但杨小红有理由认为此系刘玉芠与马成三的共同意思表示，主观上没有过错。双方签订的买卖协议虽没有约定价格，但此前的地价款实为杨小红个人缴纳，现该宅基变更登记在杨小红名下，双方之间实现了由债权到物权的转化。该买卖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杨小红为善意、有偿取得。刘玉芠诉称出资13000元，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不予认定。因此，杨小红与马成三签订的买卖协议属有效协议，刘玉芠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玉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0元，减半收取450元，由刘玉芠负担。
宣判后，刘玉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刘玉芠上诉称，将乐县水南镇水南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中“经将乐县人民政府、水南镇政府和水南村委会研究决定，将马成三的建房用地安置在陈厝垅。水南村委会考虑到马成三的两个儿子都已成年，同意划分160平方米的建房用地给马成三”的内容属水南村委会依职权作出，具有效力；而《情况说明》中“2006年由马成三小儿子马荣光的女朋友杨小红出资，到村里以马成三的名义（经马成三和水南村委会同意）购买了70平方米建房用地”的内容不属水南村委会的职权，是根据“具体情况以上两名村干部即前村委廖荣兴、张荣寿知悉”作出，该部分内容属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上诉人不认可是杨小红出资，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一审采信未经质证的证人证言，程序违法。上诉人提供的缴地皮款票据记载缴款人是马成三、马荣光，非杨小红。2006年，杨小红和马荣光尚未确定婚姻关系，也没有理由出资买地。上诉人和马成三都不识字，是上诉人委托杨小红到村里缴款，杨小红代为缴款的行为并非出资行为。杨小红明知上诉人与马成三感情不和，也明知上诉人的大儿子马闽光与马成三没有血缘关系，上诉人至今独自生活，靠捡破烂维持生计，与马成三不能平等协商，该买卖协议只是马成三的单方意思表示，杨小红明显存在恶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四项规定，共有房地产，未经其他共有人书面同意的，不得转让。善意取得的前提条件是“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因此，杨小红与马成三签订的买卖协议是无效协议。该争议的土地是政府安置给马成三一家的宅基地，是特定的，不允许转让。土地买卖协议没有具体的转让价格，属赠与合同，马成三无权将属于上诉人的份额赠与杨小红。请求依法改判马成三与杨小红就座落于将乐县陈厝垅地号为103-09-8107的土地使用权的买卖协议无效。
被上诉人马成三书面答辩称，原审法院是按事实和法律作出判决，应依法驳回上诉人刘玉芠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杨小红答辩称，当时将乐县高速公路建设拆迁，马成三有两个儿子没有分户，将乐县水南镇水南村有偿安置160平方米的地给马成三一家，但上诉人家庭生活困难，拿不出钱买地，也协商放弃不买了。被上诉人此时已准备和上诉人儿子马荣光结婚，得知这一情况，就筹钱由马成三出面买了其中的70平方米地，据马成三陈述已得到上诉人的同意。将乐县水南镇水南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是建立在时任书记张荣寿、村主任廖荣兴的了解的基础上的，是当时经历的客观事实反映。村委会基于对事实和法律的负责，加盖公章时注明“具体情况以上两名村干部知悉”，并由张荣寿、廖荣兴签字确认。该事实已经法庭查证属实，宅基地款由杨小红支付是不争的事实。被上诉人杨小红与马成三的交易有马成三本人和其他相关证据证明，上诉人现以其夫妻不和、不知情为由主张被上诉人杨小红是明知、恶意的，属无理缠讼。上诉人刘玉芠的诉求主张没有证据证明，应驳回其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刘玉芠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了上诉人对杨小红出资20680元，以马成三名义向将乐县水南镇水南村购买70平方米的宅基地存在异议外，其余均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马成三原居住地属将乐县水南镇水南村集体所有，将乐县高速公路建设拆迁后，经将乐县人民政府、将乐县水南镇政府、将乐县水南镇水南村村委研究决定，有偿安置宅基地给马成三等拆迁户，被上诉人马成三户于2006年向将乐县水南镇水南村购买了位于该村陈厝垅70平方米的宅基地，2007年8月13日，该地登记为国有划拨住宅地，马成三取得该地使用权。2007年12月19日，杨小红缴纳土地转让税701.4元；2007年12月20日，马成三与杨小红签订买卖协议；2007年12月26日，马成三与杨小红在将乐县国土局鉴证下正式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同日，杨小红缴纳土地出让金，与将乐县国土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08年1月11日，该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在杨小红名下。现上诉人刘玉芠主张是其出资委托杨小红缴纳宅基地款，其与马成三是夫妻，土地使用权转让未经其同意，被上诉人杨小红明知其与马成三夫妻关系不和，明显存有恶意，杨小红与马成三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协议无效。本案争议土地使用权登记在马成三名下，杨小红与马成三在将乐县国土局鉴证下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被上诉人杨小红基于公示合理信赖马成三具有处分权，主观上并无恶意。杨小红与马成三签订的土地使用权买卖协议或转让合同书中虽没有写明具体的转让价格，但有被上诉人马成三陈述、将乐县水南镇水南村委会证明，该地系经马成三、水南村村委同意由杨小红以马成三名义出资购买。将乐县法院依职权向将乐县水南镇水南村委会发咨询函，水南村委会复函再次证实马成三由于经济困难未到水南村按规定期限缴纳宅基地款，上诉人对该事实没有异议，上诉人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是其委托杨小红缴纳宅基地款。因此，将乐县水南镇水南村委会所出具证明的内容可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9条规定，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项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上诉人刘玉芠庭审中认可在办理转让土地使用权期间，其一直与被上诉人马成三共同居住生活，基于刘玉芠和马成三是同住夫妻这一事实，被上诉人杨小红有理由相信转让土地使用权的行为是其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现上诉人刘玉芠以不同意、不知道土地使用权转让为由主张土地使用权转让无效，对抗善意第三人杨小红，不应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上诉人刘玉芠负担（本院决定予以免交）。一审案件受理费用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少 华
审 判 员 刘 月 娥
代理审判员 方 丽 萍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丽莉（代）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