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京01刑终267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男，27岁（1988年8月20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7月19日被羁押，同年8月21日被取保候审。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2月17日作出（2015）海刑初字第289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3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立案后向上诉人张×告知了合议庭组成人员、书记员名单及上诉人依法享有的各项诉讼权利。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张×，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5年2月13日晚，被告人张×与被害人赵×等人在本市昌平区一起聚餐、唱歌，期间二人均饮酒。2月14日1时许，被告人张×与被害人赵×等人共同搭乘一辆出租车返回海淀区，当出租车行驶至本市海淀区苏州桥附近时，被告人张×在出租车内因言语纠纷击打被害人赵×面部，致赵×所戴眼镜镜片破碎，致赵×左眼受伤。当日，被告人张×陪同被害人赵×就诊，并支付了部分医疗费用。2015年2月25日，被害人赵×因与被告人张×协商未果而报案。经鉴定，被害人赵×所受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被告人张×于2015年7月19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被害人赵×表示不在本案中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张×的供述，证实2015年2月13日晚，其和郭×一起参加陈×在回龙观组织的聚餐活动，后到KTV唱歌，大家都喝了很多酒。2月14日凌晨大家散场离开，其和赵×、马女士打一辆出租车离开，其坐在副驾驶位置，赵×和马女士坐后座。途中，其和马女士用手机写字交谈，赵×和马女士也有语言上的交谈。后马女士下车，之后其就什么印象都没有了。次日早晨，其接到陈×电话问其和赵×在车上发生了什么事情，陈×在电话里告诉其赵×在同仁医院，让其赶紧过去。其到同仁医院后赵×说是其把他打成这样的。出于朋友的原因，其先垫付了医药费，后其一直照顾赵×并继续垫付医药费和住宿费。后赵×让其写一份故意将他打伤的材料或者在他写的材料上签字认可，但因其确实不记得当天到底怎么回事，所以就没同意。双方也谈了赔偿的事，但最终没谈成。2月25日，赵×报案，民警向双方了解了情况，后让其先离开。7月15日左右，民警给其打电话说赵×的伤情鉴定为轻伤二级，让其到公安机关配合工作。其于7月19日去了派出所。
2.被害人赵×的陈述，证实2015年2月13日晚，其和原来的同事大概十几个人一起在回龙观吃饭喝酒后又去唱歌。14日1时许，其准备打车回怡秀园的家，有位姓马的女孩住在海淀区魏公村，其说顺道可以一起送回去。张×说他也住魏公村，他自己拉车门上了车，三人就一起坐出租车回了海淀。其和马姓女孩坐后座，张×坐副驾驶。出租车到魏公村附近，马姓女孩下了车，其就问张×住魏公村什么地方，张×说住西苑。其说“你之前不是说住魏公村吗，怎么一句真话都没有”，当时他也没说话，等出租车在民族大学调头后，张×就说“之前听郭×说起过你，很早就想认识你了。”其说“连住址都不说真话的人，我没你这样的朋友。”接着其就问他“之前就没打算让你上车，你为什么非要上车？”张×说不放心其单独送那个女孩，所以他要跟来。其就说“你既说要认识我，又说不放心我，我没你这样的朋友。”当时张×很生气，说了几句粗口。其就在后面说“你怎么骂人呢，我没你这样的朋友。”张×一听就说“你不认是吧，你等着。”然后就拨通了一个电话说“哥，我这边出点事，你出来帮我一下。”然后就指挥司机往西苑方向开。其就让司机先送其去万柳东路，其拿出钱准备递给司机。这时张×扭过身抓住其手，其一边喊放手一边往回拽手，突然其左眼被张×打了一拳，当时其就昏过去了。等其醒来时，其下意识摸眼镜，发现左眼的眼镜片碎了，其手上全是血。这时出租车已行驶到海淀区苏州桥附近准备往万泉庄行驶，其意识到眼睛受伤了，就说“你玩够了没有，我眼睛受伤了，都是血。”张×不理睬，继续指示司机往西苑方向走。车行驶至海淀区紫金庄园门前时其让司机停车，其下了车，然后步行回怡秀园的家。回家后其发现左眼血肉模糊，简单做了清理。后其打电话告诉陈×张×把其打伤了，其明天去医院。同时也给一起回家的马姓女子发微信告诉她张×把其打了，这个人不可靠，不要接触。第二天一早其去医院检查，后张×过来支付了大部分医药费。其本不想报案，其要求张×写一个殴打其的事情经过，但张×始终说自己没有打其，不得已，其带着张×一起到派出所报了案。
3.证人陈×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14日2至4时之间，其接到赵×电话说被张×打了，眼有伤。其让他去看病，其十分生气又打电话告知郭×此事。早上其和郭×去了同仁医院，当时张×与赵×都在。后赵×去做手术，三人在手术室门口聊这事的时候，张×虽然没说是他打的，但他十分激动的说赵×的眼有事，他要给赵×赔眼，还说要照顾赵×一生。过年期间，其打电话问赵×情况，赵×说张×在照顾他。过年之后，其与赵×找张×讲和解，张×不来。赵×的父母因此事来京，后张×的舅妈也来京。其与郭×、赵×、赵×之母、张×及他的舅妈一起又谈和解。因张×不承认，没谈好，6人就一起去了派出所。其听了赵×提供的6人谈话时的录音和文字，是当时的情况，录音没有删改。
4.证人郭×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13日晚有20多人聚会，当时张×、赵×也未见异常，散了之后其断片了。第二天早上，其看手机上陈×打了七八个电话，陈×让其去同仁医院看赵×。到医院后，其和陈×看到张×、赵×都在。赵×去做手术时，其、陈×和张×聊，张×自始至终未承认打赵×，但他当时说要承担赵×的一切费用，他十分激动，说要赔赵×的眼。后陈×有事先走了。其等赵×手术后又陪赵×去输液，赵×和张×都比较平和，没有翻脸。过完年，其与陈×、张×、张×舅妈、赵×及他母亲谈如何解决，当时没有谈好。赵×让张×签协议，张×不同意，就只能去公安局了。其看了赵×提供的当时谈判的录音及文字，大概内容是对的。
5.和解谈话录音的文字材料，证实赵×、赵×之母、张×、张×之舅妈、陈×、郭×一起商谈让张×写事情经过，给赵×治疗眼睛，是否通过司法途径解决等问题，及上述6人对这些问题的态度。
6.证人侯×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的一天，其接到其和张×共同的朋友辛阳打来的电话，辛阳问其认不认识律师，想让其帮张×找个律师。其问怎么回事，辛阳说张×前几天跟人一起喝酒，回家的路上和一起喝酒的一名男子乘坐出租车过程中不清楚怎么就把对方的眼镜片打碎了，导致对方的眼睛受伤了，当晚没什么事都回家了，第二天对方就找张×说眼睛受伤了，要去医院治疗。这几天张×一直在医院给对方看伤。对方要求报案，张×就想找个律师问问这样的事怎么解决。后其帮着联系了一名律师询问情况，律师当时说这样伤害的案子就是两边协商解决就行，该赔偿就赔偿，没必要找律师，后来其把这情况跟辛阳和张×都说了，之后其就没管这事。张×后来跟其说当时他和那名男子一起喝完酒打出租车回家，当时张×坐在副驾驶，那名男子坐在后座，可能因为抢着付车费，在争执过程中张×失手打着对方的眼镜片了，眼镜片碎了，碎片扎伤了对方的眼睛。至于对方具体伤成什么样其不清楚，张×也没细说。张×后来打电话跟其说对方非要他写一份所谓的“认罪”协议，他不愿意签，打电话征求其意见，其就说现在造成对方眼睛受伤了，该给人看病看病，该赔偿赔偿，两边好好商量尽快把事情解决了，至于写什么认罪书这样的东西你考虑清楚，过程只有你和对方清楚，如果真是你说的失手造成对方眼睛受伤，这和故意把对方打伤性质不一样，你遵照事实就行。其肯定没有直接说不让他签。
7.诊断证明书、病历、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赵×自2015年2月14日始就诊的情况。经鉴定，赵×身体所受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8.赵×短信记录照片，证实被告人张×询问被害人赵×检查结果及所需费用的情况。
9.赵×微信记录照片，证实赵×于2014年2月14日2时48分给马天月发微信，内容为“一起坐车那人太野蛮了，他住西苑，路上几句话不和还打我眼睛，现在镜片碎了，不知道眼睛有没有事。”马天月于10时5分回“晕，那你没事吧。”赵×11时2分回复“过会儿去医院。”
10.赵×手机通话记录清单，证实赵×于2015年2月14日2时48分至3时9分间与陈×的手机多次通话的情况。
11.工作记录，证实民警与马天月电话联系，马天月称自己不在北京，近期没有回北京计划，民警向其核实情况，马天月称：2015年2月13日晚其表哥陈×组织十几个人在昌平霍营聚餐，后又去了回龙观一家KTV唱歌，自己是第一次见到赵×和张×，期间没有发现赵×和张×有过交流，二人也未发生过争执。14日0时许，聚会结束，大家在KTV门前分开，因为赵×住的地方离自己较近，陈×让赵×打出租车送自己回家。二人打车都坐在后排，这时张×过来说也住海淀，顺路，于是拉开车门上了副驾驶位置，一路上张×和赵×没有交流，也未发生争执，自己和赵×一直坐在后排聊天。期间张×通过手机打字给自己说想进一步认识，但彼此没有说话。自己在魏公村下车。下车前未发生打架的情况。大概当晚2、3点钟，自己才从赵×发给自己的微信上得知他被张×打伤了。
12.到案经过，证实经民警工作，被告人张×于2015年7月19日10时许自行前往海淀派出所。
13.眼镜及镜片碎片照片，证实赵×提供的事发当天佩戴的眼镜左眼框内没有镜片及眼镜碎片情况。
14.身份证明，证实被告人张×的身份情况。
根据以上事实及证据，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鉴于被告人张×事发后积极陪同被害人赵×就诊，并支付了部分医疗费用，并有主动到案的情节，对其酌予从轻处罚。故判决：被告人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管制五个月。
上诉人张×提出的上诉理由为，因其醉酒不记得与赵×是否发生纠纷，不能确定其致伤赵×，原判认定其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张×所提因其醉酒不记得与赵×是否发生纠纷，不能确定其致伤赵×，原判认定其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原审法院开庭审理查明及本院进一步核实的被害人陈述、医院诊断证明、证人证言等证据，足以证实张×在出租汽车上实施了致伤被害人的故意伤害行为，且可以排除被害人自伤或遭受其他不法侵害的可能，张×所提上诉理由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张×在案发后积极陪同被害人就诊，支付部分医疗费用，并有主动到案的情节，依法可以对张×酌予从轻处罚。上诉人张×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审人民法院根据张×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孙庆宏
代理审判员 杨 亮
代理审判员 袁慧超
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顾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