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二（商）初字第334号
原告（反诉被告）杭州立昂微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王敏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高波，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卢海参，男，在杭州立昂微电子股份有限公司工作。
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应友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
法定代表人李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程欣，上海市亚太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立昂微电子股份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应友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ＸＸ晶独任审判。本案于2015年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杨高波和何丽君、被告委托代理人程欣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于2015年3月19日提出反诉。原告于2015年4月27日变更委托代理人何丽君为卢海参。本案于2015年4月28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杨高波和卢海参、被告委托代理人程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杭州立昂微电子股份有限公司诉称：原、被告于2011年7月21日签订了《真空室制成元件处理合同书》，约定被告按原告要求清洗原告之制成元件。在清洗过程中，被告回收元件附着的贵金属，并折价支付给原告。在两年的合同履行期间，被告未能按合同约定对贵金属回收业务进行严格管控。经原告计算，被告可回收的贵金属价值人民币4，874，250元，但被告实际仅支付了496，000元，尚余4，378，250元未支付，故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贵金属回收款4，378，250元。庭审期间，原告将金额变更为3，863，277元。
被告上海应友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辩称并反诉称：被告为原告生产产品时所使用的机器备件进行清洗，部分备件上附着原告生产产品时所需的贵金属，贵金属需进行回收。合同履行期间，被告将回收的贵金属折价款已支付给原告，原告也予以确认，并未提出异议。原告依据其委托清洗的其他公司支付的贵金属回收款而推测被告在贵金属回收方面存在短缺问题，但每批次清洗备件所附着的贵金属情况不同，无可比性，现原告主张被告未将全部的贵金属回收款付清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支付给原告贵金属回收款495，998.28元，其中2014年2月最后一次付款145，199.13元，原告未向被告开具此次付款的增值税发票，故被告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原告向被告开具金额为145，199.1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原告杭州立昂微电子股份有限公司对反诉辩称：就被告已支付的145，199.13元贵金属回收款，原告尚未开具增值税发票，但因被告未能按约如实履行合同义务，原告有权拒绝开具发票。在被告支付了结欠的贵金属回收款后，原告一并向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
经开庭审理查明：2011年7月，原、被告签订《真空室制成元件处理合同书》，约定被告为原告处理制程运转时之制成元件，被告依据合同附件向原告收取处理制成元件费用。合同有效期为2011年7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如合约到期双方并无异议，合约自动延期一年，但可对附件进行修订。被告保证贵金属回收的严谨和诚信，对贵金属严格管控，若发现被告的不当行为，原告将追究被告人员刑事责任。合同另对处理方式、验收、保密等内容作出约定。合同签订后，被告为原告处理制成元件，至2014年1月业务结束。期间，被告分别于2011年11月、12月、2012年2月、6月、7月、10月、2013年1月、8月、10月向原告支付了贵金属回收款合计350，799.15元，且均由原告业务经办人汪建臣在回收统计表（包括回收贵金属的含量和金额）中确认，原告也已向被告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2014年2月，被告向原告支付贵金属回收款145，199.13元，此笔款项无相应的汪建臣确认的回收统计表，原告也未向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014年5月，被告向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原告支付拖欠的处理费。在该案中，原告提出了被告少付贵金属回收款的主张。因法院认为该主张不应在该案中一并处理，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
上述查明的事实，由原告提供的《真空室制成元件处理合同书》、回收统计表、增值税发票及原、被告双方陈述为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庭审中，原告陈述其生产的产品镀有贵金属，包括黄金和铂，其中黄金的计算方式为：将未镀金的晶片固定到载片架，再将载片架放进机台里镀金。机台为密闭环境，其中有一个金靶，通过打压的方式把金靶溅射到晶片上。在这个过程中整个机台、载片架都会沾染到黄金。这些沾染黄金的机台和载片架送至被告处进行清洗和贵金属回收。晶片上黄金的厚度是1，350埃，1纳米=10埃，即0.0000135厘米。黄金的密度为19.32克／立方厘米，整个晶片面积为148.58平方厘米，晶片上的黄金重量即为体积乘以密度。体积为面积乘以厚度，即0.00200583立方厘米，再乘以密度，即每个晶片上黄金的重量为0.03875克。每溅射一次同时有24片晶片，即附着在晶片上的黄金重量为0.93克。每个金靶重量是780克，可以溅射150次，每次消耗的黄金是5.2克，则在晶片上黄金的附着比例是17.885%，其余的82.115%都在机台和载片架等机器备件上，每个金靶大约有640.4克附着在备件上。
2011-2013年期间，原告内部共领用了11.7块金靶，其中的0.7是指消耗了70%，未消耗完毕即将备件拆除交由被告清洗。在备件上的黄金重量为640.4×11.7=7，492.68克，回收率是98.25%，应回收7，361.56克，按金价280元／克计算，价款应该是206.12万元。
铂的计算方式：铂分为4种型号，晶片的底面积相同，每个晶片上铂的厚度是型号1至3为1，000埃，型号4是500埃，型号1的密度为9.87克／立方厘米，型号2的密度为13.9克／立方厘米，型号3的密度为11.26克／立方厘米，型号4的密度为9.3克／立方厘米。与上述黄金的计算方式相同，可以计算出每种晶片上铂的含量。型号1的铂靶中，大靶重量2，230克，可溅射123次，小靶重量1，920克，可溅射115次；型号2的铂靶中，大靶重量3，156克，可溅射252次，小靶重量3，000克，可溅射205次；型号3的铂靶重量2，180克，可溅射80次；型号4的铂靶中，大靶重量2，100克，可溅射280次，小靶重量1，820克，可溅射170次。每次均溅射24片，计算方式前述黄金相同。2011-2013年领用了型号1中的大靶165块，小靶53块；型号2中的大靶4块，小靶6.5块；型号3为小靶1.5块，型号4为大靶1块，回收率为86.58%，按铂价300元／克计算，价款应为198.22万元。
原告另有生产工艺为蒸发，计算方式与溅射相同。2011-2013年期间领用金颗粒3，561.77克，每一轮消耗0.9克，在备件上含量46%，回收率为98.25%，按金价280元／克计算，价款应为45.07万元。以上三项合计449.41万元，扣除应支付给被告的3%处理费和被告已付回收款49.6万元，即为原告主张的3，863，277元。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贵研资源（易门）公司分析结果报告单；
2、上海申和热磁电子有限公司的备件清洗出库单、贵金属回收记录、清洗流程说明、贵重金属回收管理规定；
3、光洋化学应用材料科技（昆山）有限公司（简称“光洋公司”）出具的收到原告寄存在上海申和热磁电子有限公司处的含贵金属废液的收据、含银金液体处理结算报告、检验报告、蒸发台挡板圆环含金备件清单，送洗溅射台含铂备件统计清单及2014年原告与光洋公司合作的贵金属回收报告；
4、光洋公司出具的贵金属回收率统计表，2014年光洋公司贵金属回收报告及原告开具的收到光洋公司支付的贵金属回收款发票、光洋公司账单；
5、2010-2013年靶材领用清单，证明在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履行期间，原告内部领用的贵金属靶材的数量。
原告陈述其与被告结束合同关系之后，委托上述两家公司进行清洗和贵金属回收。原告在2014年一年内就收到光洋公司有发票记载部分的贵金属回收款2，800，706.63元。根据光洋公司的报告，铂金回收率大约为86.58%，黄金的回收率大约为98.25%。被告在2011-2013年三年内只支付给原告贵金属回收款496，000元，差距巨大，证明被告的贵金属回收情况与事实不符，被告存在侵害原告利益的行为，依法应将剩余贵金属回收款归还原告。对于具体金额，原告申请进行鉴定。
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部分证据系原告内部资料，被告不予确认；部分证据系光洋公司出具，该公司统计的数据不具有权威性，被告不予确认；对于贵金属回收，不同批次的备件清洗情况是不同的，原告将光洋公司回收贵金属情况与被告进行对比是不科学的；备件清洗时的状态已不存在，无法进行鉴定。
根据庭审确认的事实，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中对于贵金属回收金额并未作出具体约定，本案无法根据合同约定来判断被告支付的贵金属回收款是否属实。被告在2014年2月之前所支付的回收款，原告均已在回收统计表中予以确认，即原告认可了被告贵金属回收情况。被告在2014年2月支付的回收款，亦未少于之前的款项，应属合理。原告依据光洋公司的贵金属回收情况认定被告侵吞了原告的贵金属回收款，且数额巨大，欲以推翻之前的确认行为。但原告和光洋公司之间的清洗业务情况不能及于原、被告之间，而原、被告之间的清洗状态已不存在，事实上无法鉴定。另原告计算贵金属回收款的依据之一为其内部领用贵金属靶材的记录，该记录系原告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无法认定，故原告现要求重新计算回收款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按双方的交易惯例，原告应就被告于2014年2月支付的145，199.13元回收款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故被告的反诉请求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杭州立昂微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反诉被告杭州立昂微电子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反诉原告上海应友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开具并交付金额为145，199.1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本案本诉受理费41，826元，减半收取计20，913元，反诉受理费40元，合计20，953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ＸＸ晶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倪 佳
附：相关法律条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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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
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