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15刑初3204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某6，男，1964年4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乐平市。
辩护人黄长征，江西景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诉一刑诉[2017]25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某6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9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季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某6、辩护人黄长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期间，经公诉机关申请，本案延期审理。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4年4月15日19时许，被告人吴某6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康桥镇合和二街坊工地012宿舍内，因琐事与被害人吴某2、吴某1发生争吵继而相互殴打。被告人吴某6持酒瓶将被害人吴某2、吴某1殴打致伤。经鉴定，吴某1开放性腹部外伤、胃穿孔并引发弥漫性腹膜炎，胸部及双上肢多处软组织裂伤，构成重伤。2017年6月28日，被告人吴某6在江西省景德镇市山水瑞园小区被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被害人吴某1、吴某2的陈述、证人吴某3、吴某4、吴某5的证言、验伤通知书、检验报告书、现场照片、案发经过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某6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基于庭审中吴某6否认控方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公诉人当庭撤销起诉书上记载的“吴某6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的认定。建议法庭对吴某6依法定罪处罚。
被告人吴某6辩称其出于正当防卫被迫用酒瓶打了吴某1，而且当时酒瓶没有破，对于吴某1的多处损伤，其不知道是如何造成的。
辩护人提出，吴某6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吴某6在吴某2、吴某1等人的连续追打下出于防卫才进行反击；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与被害人系工友，案发至今10多年，被告人没有不良记录，被告人吴某6犯罪行为的社会危害性较小；被告人对其本人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对其坦白情节的认定；被告人亲属已与被害人达成调解协议，已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建议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庭审中，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谅解书、赔偿款收据、现场照片。
经审理查明，
2004年4月15日晚，被告人吴某6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康桥镇合和二街坊工地012宿舍内，因琐事与同宿舍的工友吴某2发生争执，并与吴某2相互推搡，推搡中吴某2打了吴某6耳光，吴某6还击，2人打斗在一起，吴某2的弟弟、同住在该宿舍的吴某1见状则上前“帮忙”，与吴某2共同殴打吴某6，后被他人劝开，吴某6则离开宿舍。之后，吴某6持酒瓶返身回到宿舍，并用酒瓶捅伤吴某1，吴某2等人在追赶吴某6时，吴某6用酒瓶砸伤吴某2头部。吴某6的上述行为导致吴某1腹部开放性损伤、胃穿孔，须手术治疗，胸部、双上臂、左肩部皮肤软组织多处裂伤(双上肢及左肩部有7处割裂伤)，吴某2左额顶部头皮、左眉角外侧皮肤软组织裂伤。当日，吴某6即逃离现场。
经鉴定，被害人吴某1腹部开放性损伤、胃穿孔，须手术治疗，构成重伤二级。
2017年6月28日，被告人吴某6在江西省景德镇市山水瑞园小区被抓获，吴某6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庭审中，被告人吴某6仅供认被迫用酒瓶打了被害人，但对于具体殴打的细节，酒瓶的来源，如何造成被害人损伤等详细情况均未作如实供述。
在本院审理期间，吴某6亲属赔偿了被害人吴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8万元，吴某1对吴某6行为表示谅解。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害人吴某1的陈述，吴某1陈述2004年4月15日19时30分许，我、吴某2、吴某6、吴某4在宿舍，吴某2与吴某6因为工地上的事发生争吵，吴某2责怪吴某6“干活偷懒”，吴某6上前推了吴某2，吴某2被推倒在地，我见状即上前抓住吴某6，此时吴某3、吴某5进来将我们拉开；然后，吴某6离开宿舍，不久吴某6拿了啤酒瓶进来，打碎后上来用酒瓶扎我，扎了好几下，当时我腹部流血了，接着工友将我送到医院，吴某6逃走了。
吴某1还陈述，我与吴某6系工友，也是一个村的老乡，平时关系挺好，吴某2是我哥哥，事发当天我和吴某2都喝了点酒。我没看见吴某6怎么打碎酒瓶的，大概是先打吴某2后碎掉的，然后再冲上来一个劲地扎我。
2．被害人吴某2的陈述，2004年4月15日晚上我和兄弟吴某1在宿舍喝酒，当时宿舍里还有吴某6、吴某4、吴某5，他们没有喝酒，因吴某6白天干活不好，我和吴某2就说了他几句，吴某6就上来推我，将我推到在地，吴某1来帮我，后被宿舍里的人劝阻了，吴某6也被他人抱住，吴某6之后离开宿舍拿了一啤酒瓶过来，他用酒瓶砸了我头部，我头部被砸出血，酒瓶也碎了，当时我被砸晕，后来发生的事不记得了。
3．证人吴某3的证言，2004年4月15日晚上我在宿舍外晾衣服，听见吴某2在埋怨吴某6干活偷懒，吴某1也插话，吴某6与他们两人顶撞起来，吴某6将吴某2推倒，吴某6还准备打吴某1，双方扭在一起，我和吴某5赶紧将双方劝开，吴某6就独自跑出去了，吴某6抓了个啤酒瓶冲过来，砸了站在宿舍门口的吴某2头部，酒瓶碎了，吴某6接着用碎酒瓶捅了吴某1，捅在吴某1的腹部、肩部、手臂等处，捅完后吴某6就跑掉了。
4．证人吴某4的证言，吴某4陈述我和吴某2、吴某6、吴某1住在一个宿舍，2004年4月15日晚上我在铺位上睡觉，被吵架声惊醒，睁眼看见吴某2在推吴某6，2人在推搡中吴某2打了吴某6耳光，吴某6还手打了吴某2胸口，2人打了一会儿后，吴某1从床上起来(当时吴某1在睡觉)，冲过去打吴某6，吴某6边还手边往外退，吴某6退到了宿舍外，我上前将他们劝开。一会儿后，吴某6再次回到宿舍，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酒瓶，一下子砸在吴某1身上，吴某2看到后就上前打吴某6，正在洗衣服的吴某3也冲上去打吴某6，吴某2、吴某1、吴某33人一起打吴某6，但打得不重，就打在背部、胸部，此时吴某1腹部流血了，吴某6就往外跑，吴某2、吴某3追上去，追到外面商店门口，吴某2、吴某3与吴某6又打在一起，我上前拉开他们，此时，吴某2头上突然被酒瓶砸了，当场就流血了，吴某6就跑了。
吴某4还陈述，吴某2是吴某1的哥哥，吴某3是他们的侄子，吴某6与吴某1是朋友，平时关系蛮好的。事发当天，吴某2叫吴某6打扫卫生，吴某6不愿意，2人就争执、推搡；吴某2、吴某1、吴某33人都打吴某6了，吴某6在用酒瓶砸吴某1之前，也拳打了吴某2。
5．证人吴某5的证言，吴某5陈述2004年4月15日晚上8点多，我和吴某3在洗衣服，听见吴某2、吴某1、吴某6在吵架，动静很大，我就跑进他们宿舍，看见吴某1、吴某2抓着吴某6，吴某1拳打了吴某6左眼部，吴某6也还手了，吴某2则抓着吴某6的衣襟，我和吴某3、吴某4上去拉开他们，然后吴某6就跑出去了。我就离开宿舍，刚走出去没多远，就听见宿舍内传出玻璃声音，我赶紧跑回去，看见吴某2、吴某1、吴某3、吴某6又纠缠在一起，我上去抱住吴某1时发现双手都是血，血是从吴某1腹部流出来的，我赶紧找衣物帮吴某1包扎，此时吴某6就往外跑，吴某2、吴某3追出去。我出去找车子时，看见吴某2站在小店门口，头上流血，之后我们就把受伤的2人送医院了。
吴某5还陈述，我没看见谁先动手的，吴某6手上拿了酒瓶口子，具体怎么打的我没看见，吴某6是离开宿舍后再进来时手里有了酒瓶。
6．相关照片，记载了事发现场的宿舍显示为“012”，宿舍门口有类似血迹的痕迹，宿舍外走道堆放有酒瓶架子，内有酒瓶。
7．验伤通知书、损伤检验报告、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吴某1、吴某2的损伤情况。
8．上海市公安局南汇分局康桥派出所出具的案发经过、江西省乐平市公安局乐港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吴某6的到案情况。
9．谅解书、收据，证实被告人亲属向被害人吴某1赔偿经济损失，吴某1对吴某6行为表示谅解。
10．被告人的供述。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某6持酒瓶捅伤他人，致人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吴某6提出其系正当防卫及辩护人提出防卫过当的意见，本院认为，法律规定，正当防卫是为了合法权益免受侵害，在紧急情况下制止不法侵害，赋予公民实施自力救济以保护合法权利的措施，实施防卫的关键在于是否具有防卫意图，本案中，被告人吴某6先前在遭到吴某2、吴某1的殴打时予以反击的行为具有一定的防御性，之后吴某2、吴某1在他人拉劝下停止殴打行为，此时，被告人吴某6持酒瓶捅伤被害人，其主观意志上明显具有侵害对方的故意，且从吴某1遭受的多处创伤来看，吴某6积极追求伤害结果的发生，由此可见，被告人吴某6在持酒瓶捅刺被害人时，根本不存在正当防卫所要求的防卫意图，不能成立正当防卫，当然也不能成立防卫过当。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吴某6虽然在庭审中确认其本人用酒瓶打了被害人，但其未能如实供述整个事实经过，对于造成被害人多处损伤的后果也表示不知情，公诉人据此当庭撤销对吴某6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妥。被告人吴某6亲属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被害人对吴某6表示谅解，同时考虑到被害人首先殴打被告人，对引发事件、矛盾激化存有过错，对被告人吴某6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要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吴某6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28日起至2020年8月2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苏 琼
审 判 员 凌 鸿
人民陪审员 孙根祥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 凡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