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浙07行初661号原告蒋秀春，女，1975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刘磊、王玲，北京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政府多湖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多湖街道望府街917号。法定代表人曹国军，主任。出庭行政负责人胡景明，副主任。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钱善治，浙江圣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光南路836号。法定代表人陈峰齐，区长。出庭行政负责人李铁军，区长助理。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潘科，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政府法制办干部。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吴超，浙江思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蒋秀春诉被告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政府多湖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多湖街道)、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金东区政府）房屋拆迁管理拆迁行政强制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向二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蒋秀春及委托代理人刘磊，被告多湖街道的行政负责人胡景明及委托代理人钱善治，被告金东区政府的行政负责人李铁军及委托代理人潘科、吴超，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因原告蒋秀春以其丈夫盛正余与他人的继承纠纷一案正在审理，且该案的处理与本案有关联为由，向本院书面申请中止本案审理。本院审查后依法于2018年1月29日裁定中止本案审理。后因中止情形消失，本院决定恢复审理，于2018年7月26日对当事人提交的新证据以证据交换方式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蒋秀春诉称：原告系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多湖街道三里桥村村民。原告合法拥有其居住之房屋，因征收原因，被告在未履行法定程序的情况下，于2017年3月18日，组织四、五十人将原告房屋强行拆除，使原告无家可归，损失惨重。原告认为被告之强拆行为严重违法，具体理由：一、被告征地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五条和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征收土地公告办法》第三条和第十四条之规定，未经有权机关批准，也未发布土地征收公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被告征收程序违法。二、被告违反国办发明电【2010】15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严格征地拆迁管理工作切实维护群众合法权益的紧急通知》、国土资电发【2011】72号《国土资源部办公厅关于切实做好征地拆迁管理工作的紧急通知》、中纪办【2011】8号《中共中央纪委办公厅、监察部办公厅关于加强监督检查进一步规范征地拆迁行为的通知》，在无法与原告签订补偿安置协议的情况下，直接非法强拆原告仅有的一处20多平方米住房，属于典型的越权执法，不符合先安置后拆迁的原则，也严重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三、被告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对原告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也未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被告无权对原告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请求：依法确认被告2017年3月18日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告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1.原告身份证、原告丈夫盛正余身份证、原告与盛正余结婚证、多湖街道驿头社区居委会证明、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出具的常住人口登记表、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出具的分户证明、盛伯喜火化证明，共同证明：原告与盛正余系夫妻关系，二人结婚时间为2003年9月23日；盛正余是盛伯喜继子，盛伯喜去世时间为2016年10月10日，原告继承案涉被强拆的房屋，原告对案涉被强拆房屋有所有权和使用权，原告主体适格，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证据2.盛伯喜的房屋所有权证、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明：盛伯喜的案涉房屋在盛伯喜去世后已经作为遗产由原告以及盛正余继承。原告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主体适格。证据3.房屋被强拆截图照片及视频，证明案涉房屋遭到被告违法强拆，多湖街道参加实施，二被告主体适格。证据4.新闻网页截图，内容是强拆案涉房屋前的新闻报道，通过该报道能够证实由金东区政府召开动员大会、布置工作，强拆工作都是由金东区政府组织，在实施过程中多湖街道一并予以实施。证据5.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8）浙0703民初136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确认原告丈夫盛正余系盛伯喜的法定继承人；盛正余签名的声明一份，证明在盛伯喜去世后盛正余与原告夫妇已法定继承盛伯喜的全部遗产，包括金华市金东区多湖街道三里桥路38号房屋的所有权。以上二份证据共同证明原告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原告主体适格。被告多湖街道辩称：本案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根据原告诉称和提供的证据材料证实，所征用的房屋的所有人是盛伯喜而并非本案原告，本案原告不具有起诉的诉讼权利。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本案原告应对自己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承担举证责任，不能举证的承担败诉责任。庭审答辩中，被告多湖街道补充意见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多湖街道参与了本案房屋的拆迁，发布征地公告的也不是多湖街道，多湖街道没有参与实施案涉房屋的拆迁行为。多湖街道主体不适格，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多湖街道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证明被告主体资格。证据2.征迁告知书，来源于金华市金东区多湖中央商务区征迁指挥部，证明征迁土地有金华市金东区多湖中央商务区征迁指挥部按照规定发布公告。证据3.不动产权属查询结果单、宗地草图（复印件），证明涉案房屋所有权人是盛伯喜，原告诉讼主体不合格，不具有诉讼权利。证据4.涉案房屋现场照片图（复印件），来源于金华市金东区多湖中央商务区征迁指挥部，证明房屋的结构状况。庭审中，被告多湖街道还以金政发办【2014】69号金华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调整金华市区征地补偿安置政策的文件、金华市人民政府令52号文件《金华市区集体所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意见（试行）》、金华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印发的通知》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等，用以证明上述文件、规定均可证明多湖街道没有实施本案所涉行政行为的相关依据。被告金东区政府辩称：原告诉称其居住之房屋于2017年3月18日被强行拆除一事，既非我府组织，也非我府实施。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4新闻网页截图来看，涉及原告所在的驿头社区的拆迁系城中村改造。根据金政办发【2014】46号《金华市区城中村改造实施办法（试行）》第四条第三款规定，“各乡镇（街道）是本辖区城中村改造的工作主题，负责城中村改造项目的土地征收、拆迁补偿、社会稳定等工作”。驿头社区的城中村改造工作是由多湖街道实施的。同时，该新闻网页中也明确指出涉及我府所在的驿头社区的拆迁系多湖街道实施。综上，我府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金东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金政办发【2014】46号《金华市区城中村改造实施办法（试行）》，证明金东区政府在本案中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具体实施的主体不是金东区政府。经庭审质证，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多湖街道质证意见：对证据1除分户证明以外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只能证明原告与盛正余系夫妻关系，其次证明盛伯喜去世时间，但不能证明盛正余系房屋所有权人盛伯喜的养子。对分户证明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驿头社区居委会证明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且从该证明内容看只提到办理分家立户问题，不能证明盛正余与盛伯喜之间的养父子关系，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出具的常住人口登记表上也没有署名盛正余与户主的关系是养父子关系，按照法律规定应当办理收养登记。对证据2三性无异议，但对原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只能证明案涉房屋的产权情况，并不能证明原告丈夫盛正余与案涉房屋有任何法律关系，不能证明原告主体适格。证据3视频中没有显现多湖街道工作人员在现场，视频中出现的穿红色羽绒衣的女子和穿蓝色衣服的男子系金东区多湖商务区征迁指挥部工作组人员，不代表多湖街道，该指挥部系金东区政府成立的临时机构，视频无法证明多湖街道参与拆迁案涉房屋行为。对新闻网页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新闻不能证明多湖街道参与了本案实施行为。对证据5异议理由赞同金东区政府意见同时，认为该民事判决书仅对原告是否享有继承盛伯喜财产的判定，与本案正在审理的拆迁行政强制诉讼案件没有关联性。至于声明系原告夫妇之间对夫妻共有财产的约定，不能涉及第三方，对声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均有异议。被告金东区政府质证意见：对证据1中原告夫妇身份证、结婚证、盛伯喜火化证明三性均无异议，对居委会证明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明仅有单位公章，没有经办人签字，其次，该证明内容系属身份关系的确认，二、依据收养法等法律规定养父子关系需到民政部门依法办理登记手续，社区居委会并非该权利的实施主体。户口本三性均无异议，但从户口本内容看系二个独立家庭，反而能够证明原告与盛伯喜没有亲属关系。对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出具的常住人口登记表、驿头村分户证明三性均有异议，该二份证据均无经办人签字，登记表内容中的继子字样笔迹与其他字迹明显不同，继子关系与养子关系系不同概念，均应有相关民政部门出具相关登记材料，驿头社区出具的手写证明与档案矛盾。对证据2二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结合证据1的质证意见，在没有亲属关系的前提下，无法证明原告继承合法。对证据3视频的真实性由法庭审核，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视频仅反映盛伯喜房屋被拆迁的过程，其中也有相应的工作人员，并认可视频及照片中显现金东区政府领导（副区长）也在现场的事实，但视频及影像中所涉及的主要人员并没有实施拆除行为，其在现场的具体原因不知。对证据4三性无异议，能够反映系多湖街道组织实施拆除，金东区政府没有实施直接的拆除行为，从内容看也是区委区政府高度重视的行为，不是参与拆除的行为。对证据5的民事判决书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民事判决在后，盛伯喜房屋拆迁在先，在对盛伯喜房屋拆除是拆除的相关部门也已尽到谨慎审查义务，原告欲通过拆除房屋之后的判决书来法人之前已经完成终结的拆除行为从逻辑上强人所难，故仅凭民事判决书不能推断出拆迁部门在拆除之时已经实到盛正余就是盛伯喜的法定继承人，不能达到原告证明目的。对声明的三性均有异议，该声明系原告夫妇内部意思表示，形成于2018年6月14日，晚于拆除案涉房屋之时，没有在行政行为发生之时向行政机关提出，对外不发生效力。对被告多湖街道提供的证据，原告质证意见：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原告从未见过，形成时间原告无法确定。对证据3证据信息与原告证据内容一致。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相关证据反而能够证明二被告在原告所在区域实施了征收土地进行城中村改造等行为，足以证明二被告实施了强制拆除的行为，在当地就是由这二个机关在实施城中村改造。被告金东区政府质证意见：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三性无异议，但该告知书明确多湖中央商务区征迁指挥部实施的是征收告知行为，应当对征收行为和拆除行为进行区分对待，本案原告所诉的是拆除行为，并没有征收，该告知书是多湖中央商务区征迁指挥部出具，仅仅是征收行为，不能证明是指挥部实施拆除行为。对证据3三性无异议。对证据4照片三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系金东区政府实施拆除行为。对被告金东区政府提供的《金华市区城中村改造实施办法（试行）》，原告质证认为无法达到被告证明目的。被告多湖街道认为，多湖区块包括案涉房屋所在的驿头社区直接实施拆除的行为主体是多湖中央商务区征迁指挥部，不是多湖街道，指挥部工作人员是从各部门抽调组成，多湖街道不参与具体实施。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一、二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中的身份证明、结婚证、房屋所有权证和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房屋被拆除的视频和照片、新闻网页（除文字报道外）、民事判决书及声明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审核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能够作为本案定案证据。对于金东公安分局常住人口登记表、本院审核确认真实性。对于驿头社区的证明，因缺乏证据形式要件，本院不予认定。二、关于二被告提交的证据，本院审核确认真实性，但对被告金东区人民政府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原、被告据以上述证据主张是否二被告共同实施拆除案涉房屋的问题，本院在裁判理由部分一并予以论述。根据上述确定真实性和证明力的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4年11月22日，金华市金东区多湖中央商务区征迁指挥部发布《征迁告知书》，以城市建设需要，需征收金东区多湖街道驿头村等村的集体土地。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多湖街道驿头社区三里桥村村民盛伯喜名下的房屋位于该告知书的征迁范围内，房屋所有权证号和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分别为：初金字第063060号、婺集建（1992）字第58466号。2017年3月18日，盛伯喜名下的上述房屋被强制拆除。另查明，原告蒋秀春与盛正余系夫妻关系。盛伯喜已于2016年10月8日去世。2018年6月12日，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703民初1366号民事判决，确认盛正余与盛伯喜之间系养子女关系，盛正余为被继承人盛伯喜的法定继承人。该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6月14日，蒋秀春与盛正余声明：盛伯喜名下的案涉房屋系盛正余、蒋秀春共同继承，属于双方共同财产。还查明，金华市金东区多湖中央商务区征迁指挥部系被告金东区人民政府组建的临时性机构。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蒋秀春是否为适格原告；二是实施拆除案涉房屋的行政主体如何确定；三是实施拆除案涉房屋行为是否合法。关于争点一，本院认为，生效的民事裁判文书已经确认盛正余系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盛伯喜的法定继承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相关规定，盛伯喜去世后，其名下的财产依法由第一顺位的继承人继承；同时，基于声明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相关规定，盛正余与蒋秀春夫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继承的财产，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故蒋秀春亦系案涉房屋的合法权益人，其与被诉房屋拆除行为有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其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关于争点二，根据原告蒋秀春提交的房屋被拆照片和视频，结合本院庭后核实情况，能够证实案涉房屋系由金华市金东区多湖中央商务区征迁指挥部组织实施拆除，视频及照片中显现的拆迁现场的区领导同时兼任金华市金东区多湖中央商务区征迁指挥部负责人。因金华市金东区多湖中央商务区征迁指挥部系被告金东区政府设立的临时机构，故被告金东区政府应作为本案拆除责任的承担主体。原告蒋秀春主张被告多湖街道共同参与案涉房屋的强制拆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点三，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金华市金东区多湖中央商务区征迁指挥部在未与原告蒋秀春户达成补偿安置协议的情况下，直接组织实施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拆除，构成违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3月18日对原告蒋秀春户位于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多湖街道三里桥村38号原盛伯喜名下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蒋秀春对被告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政府多湖街道办事处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旭良审 判 员 冯少华审 判 员 单晓剑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八日代书记员 朱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