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05刑初598号
公诉机关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男，住济南市天桥区，系被害人杨某乙之父。
诉讼代理人李霞，山东常春藤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女，住济南市天桥区，系被害人杨某乙之母。
诉讼代理人李霞，山东常春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元敬，男，住济南市天桥区。
辩护人田民，山东融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检察院以济天桥检公刑诉（2016）6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元敬犯故意杀人罪、盗窃罪一案，于2016年12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赵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焕、薛辛伟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诉讼代理人李霞、被告人吴元敬及其辩护人田民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认为需要补充侦查，于2017年3月30日、7月30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2017年4月30日、8月30日，本院根据公诉机关提请，恢复了对本案的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故意杀人罪
2015年8月21日17时许，被告人吴元敬与被害人杨某乙通过电话相约见面，二人来到本市天桥区某大桥西侧黄河北岸，商议解决双方债务问题时发生争执，杨某乙持刀将吴元敬左手划伤，吴元敬遂将杨某乙顶倒在地并压在杨某乙身上，双方相持夺刀过程中，吴元敬在明知刀刃朝着杨某乙右颈部，会伤害到杨某乙的情况下双手用力，致使杨某乙右侧颈内外动脉被刀子割断，当场死亡。后被告人吴元敬将杨某乙的尸体拖至附近黄河岸边水坑中并填石掩埋。2016年2月22日，民警根据吴元敬指认的地点打捞出杨某乙的尸体。经法医鉴定，杨某乙尸体右颈部有10×2.5cm前下后上斜行创口，创腔深2cm左右，创口内右侧颈内、外动脉均断裂、右侧胸锁乳突肌完全断裂，断端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杨某乙系右颈部遭受锐器作用致右侧颈内、外动脉断裂，急性大失血死亡。
（二）、盗窃罪
2015年12月5日凌晨，在本市槐荫区某小区3号楼附近车棚内，被告人吴元敬采用T型锥开锁的方式，秘密窃取失主徐某甲的飞鸽牌电动三轮车1辆，鉴定价值2660元。2016年1月21日凌晨，被告人吴元敬与王某甲（另案处理）预谋后，在本市市中区某小区一区3号楼1单元门口，采用螺丝刀拧电门打火的方式，秘密窃取失主刘某甲的绿色钱江龙牌跨骑式二轮摩托车1辆，鉴定价值5850元。综上，被告人吴元敬盗窃作案2次，价值共计8510元。2016年1月28日，被告人吴元敬被民警抓获。案发后，被盗的摩托车已追回并发还失主。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以上事实向法庭出示了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元敬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盗窃罪。被告人吴元敬系防卫过当。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害人近亲属的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害人杨某乙向被告人吴元敬追债，吴元敬系蓄谋、故意杀害被害人，而非防卫过当杀害被害人，其杀人后沉尸黄河，掩藏销毁相关痕迹、证据，妄图逃避法律制裁，认罪、悔罪态度极差，情节恶劣，应移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对其判处死刑，诉讼代理人未提供新的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赵某甲要求被告人吴元敬赔偿丧葬费4669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98540元、交通费2000元、财物损失费7000元、被害人随身携带现金16800元、随身携带价值100万元玉石、被害人出借无法收回款项27000元，共计1298030元。并就上述请求向法庭提供了餐费单据等相关证据。
对于公诉机关在起诉书中指控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吴元敬辩称自己是正当防卫，未提供新的证据。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吴元敬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系正当防卫；2、被告人吴元敬归案后主动交代了盗窃事实，系坦白，在盗窃犯罪中系从犯；3、部分盗窃财物已追回。辩护人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法庭审理查明：
（一）故意杀人的事实。
被告人吴元敬与被害人杨某乙（男，殁年37岁）系朋友关系，二人有经济往来。2015年8月21日17时许，二人电话联系见面，后杨某乙骑摩托车载吴元敬来到济南市天桥区某大桥西侧黄河北岸某路，二人下车后发生冲突，其间吴元敬用刀切割被害人杨某乙颈部，致杨某乙右颈部有一10×2.5cm前下后上斜行创口，创口内右侧胸锁乳突肌完全断裂，断端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腔深2cm左右，致使杨某乙急性大失血死亡，吴元敬左手食指尺背侧及中指近节桡掌侧受伤。杨某乙死亡后，吴元敬将杨某乙的尸体拖至黄河边的水坑里，并用石头压住尸体沉入水中。案发后，杨某乙亲属联系吴元敬打听杨某乙下落，吴元敬隐瞒了事实。2016年1月28日，公安人员将被告人吴元敬抓获，后根据被告人吴元敬提供的藏尸地点找到被害人尸体。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赵某甲的经济损失有丧葬费31781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徐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黄河大坝在他村子北边，大坝往南还有一条约8米宽通往某桥的道路，俗称某路。他家的小树林位于某路往南黄河边的空地上。2015年农历七八月一天早上，他沿某路去自家小树林时，见路中间有一大摊血迹，血迹新鲜、特别红，有些被土和草叶子盖住了，应该是有人拿土和草叶子往上面扬过，但血太多根本盖不过来，还有一串拖拉的痕迹，从路中间那摊血迹开始沿拖拉的痕迹大约有十多米的血迹，路上的血迹过了一二十天才看不出来的。他沿拖拉的痕迹来到黄河边一个挺陡的小坡，小坡上还有拖拉的痕迹和很少的血迹，坡下面也有一点血迹。他认为是有人把偷来的牛宰了，把牛骨头拖着扔到河里了。他将此事告诉过邻居陈某某，听陈某某讲与妻子散步时曾看见过两个人骑着摩托车沿浮道往黄河边走，并听见过一声急刹车的声音。
2、证人陈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他村南边是黄河大堤，上了大堤就能看见条东南方向的水泥路，这就是以前的某路。2015年8月下旬一天晚上七点半到八点左右，他和妻子孙某甲沿黄河大堤散步至某路口，见一名男子骑着辆摩托车载另一名男子从东边驶来，并向南转弯下了某路，后来传来一阵急促刹车声，他给妻子讲“坏了，怎么急刹车，也没有东西碰呀”，二人未再过去查看。过了20多天，他听徐某乙讲某路上有很大一摊血，血上用乱草遮盖，这摊血往南有三道血痕，小树林里的草有一道被东西轧过的痕迹，且那个痕迹拖到河边。他对徐某乙说二十多天前曾看见两名男子骑摩托车下去，又听到过刹车声，可能是那个人摔破头了。徐某乙听后说血在马路上，摔破头了，血印怎么能拖着去南边河里。次日，他到了徐某乙讲的地方见有一些草、土盖着的地方，南边有三道明显血迹，那个痕迹向南下了马路进了小树林，血迹就没有了，但地上的草被轧倒了形成一道沟，他顺着这道沟来到黄河边，这个地方有个栈头也叫坝头，在栈头附近见水底往上冒油花，并闻到有股刺鼻的血腥味。
3、证人孙某甲的证言证明：2015年8月份的一天晚上7、8点钟，她和丈夫陈某某在黄河大坝上散步，一个人骑着摩托车载另外一个人从他们身后驶来，这辆摩托车沿着下坡路往坝下开时传来急刹车的声音，她对老伴说这么急的刹车人还不得甩出去，但他们没敢过去看。大约二十多天后，她听老伴讲那天晚上那两个骑摩托车的人可能摔死一个，另一个可能把摔死的拖到黄河边扔到河里了。她问老伴怎么知道的，她老伴说在路上看到血迹，还有拖人留下的印儿，这些印儿到栈头的河边就没有了，但靠近河边的水发浑泛红、漂着些沫，还有腥气味儿。
4、证人朱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他所在的村在黄河大堤附近，大堤南边有条水泥路叫某路。2015年8月20多号，他沿某路往河边走时发现有一片血迹，血在水泥路上干了、发暗红，这个血迹是成条状往南走，宽约半米多，北头成条的血迹多，越往南越少，就下了马路了。他曾在某大桥北段东边路东的玉米地里见过一辆蓝白相间的踏板摩托车，没有后视镜。
5、证人田某某的证言证明：她丈夫吴元敬平时从事卫浴安装。2015年8、9月份的一天上午，她看见吴元敬左手上包着纱布，后来解开纱布发现是中指和食指相连的部分破了、缝了针，吴元敬对她称干卫浴安装时摔伤的。吴元敬受伤的头天晚上7、8点回的家，与她们一起吃的饭。她曾见过吴元敬在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的就诊病历，该病历上载有利刃所伤、韧带等内容。吴元敬左手受伤后容易生气，还动手打过孩子。2015年7、8月至2016年1月，吴元敬先后帮人擦过三辆山地车，接电话后再将车子送走。2015年12月至2016年1月，吴元敬曾三次凌晨出门称到批发市场帮人搬菜。2016年1月，吴元敬让她购买过摩托车电门锁。吴元敬经常与一名叫“小东北”的男子在一起。
6、证人王某甲（外号“小东北”）的证言证明：2012年他和杨某乙相识，2015年夏天经杨某乙介绍认识了吴元敬。杨某乙身高1米8多，体态中等，平时没什么正经活干，靠打牌赌博和在牌场放高利贷为生，常骑一辆蓝白黑色相间的摩托车，印象中是光阳牌的，车壳已经坏了，用胶带粘着，曾见杨某乙携带水果刀、双截棍、催泪瓦斯，这些东西有时放在袋子里，有时放在摩托车座子下的储物盒里。吴元敬身高1米7左右，体态稍胖，从事卫浴安装。2015年7、8月，他曾见吴元敬的手上包着纱布，并听吴元敬讲是骑摩托车摔的。他不知道杨某乙与吴元敬有没有经济上的往来，也不知道二人有没有矛盾。后来，他听说杨某乙失踪了，杨某乙的家人让他帮忙打听杨某乙下落。
7、证人杨某甲的证言证明：他儿子杨某乙失踪后，她女儿杨某丙查了杨某乙的通话记录，发现最后一次通话时间是8月21日17时56分。他遂联系对方询问是否知道杨某乙去哪了，对方称是卖卫浴的，打电话那天是让杨某乙帮忙干活，但杨某乙那天没去，并称不清楚杨某乙的情况。他又多次联系对方后，于10月25、26日和女儿杨某丙与对方在天桥区某宾馆见面，对方自称吴元敬，并称不知道杨某乙去哪了，他让吴元敬打出份通话记录。吴元敬同意后，于10月28日将通话记录用短信发给他。后来，他又多次联系吴元敬，但吴元敬称一直在打听杨某乙的下落但没打听到。2014年10月份，他听杨某乙讲吴元敬向杨某乙借钱，杨某乙当时给了吴元敬16000元。杨某乙随身携带一块玉石，他听杨某乙讲价值百万元。
8、证人杨某丙的证言证明：她曾听弟弟杨某乙讲平时帮人要账、放点高利贷赚钱。2015年8月底，杨某乙失踪后，她们向公安机关报案。她们通过杨某乙的通话记录，联系到与杨某乙最后通话的吴元敬。同年10月中旬，吴元敬与她们见面时称与杨某乙不是很熟，那天联系杨某乙帮忙搬东西，但杨某乙称有事来不了就没有见面，她们告诉吴元敬已报警，且已经有几个嫌疑对象了。几天后，吴元敬将通话记录发给她父亲。2014年10月底，她曾听杨某乙与他人打电话争吵，遂询问怎么回事，杨某乙称有个做卫浴安装的哥们借走了一万多元不还。杨某乙给人当过私人保镖还在催债公司做兼职，后来开始放高利贷，手里有积蓄。她曾听杨某乙讲有块玉。
9、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8月22日，她给弟弟杨某乙打电话，但电话处于无法接通状态，遂询问父亲杨某甲，听杨某甲讲前两天还与杨某乙打过电话就没当回事，但自此就没再联系上杨某乙。9月1日，马某某给她打电话称很多天见不到杨某乙了，遂撬开杨某乙住处的门，找到她的联系电话。她遂让父亲杨某甲等人赶到杨某乙住处，后杨某甲报警。她们通过调取杨某乙通话记录，发现最后一个通话时间是8月21日17时许，她打过去是一个姓吴的男子接的电话，她询问对方是否见过杨某乙，姓吴的男子称好长时间没见杨某乙了，那天联系杨某乙帮忙安马桶，但杨某乙没来。
10、证人马某某、王某乙的证言证明：他们与杨某乙是朋友关系。马某某证实杨某乙在济南的生活基本上靠给人凑场子赚钱，吕某某欠杨某乙400元钱，双方为此闹过矛盾。王某乙证实8月21日17时许其与杨某乙分开，杨某乙象是约了什么人，当晚8时许曾打通过杨某乙手机但被挂断，此后就联系不上杨某乙了，十多天后其和马某某去了杨某乙暂住处也没找到杨某乙，仅找到杨某乙姐姐的电话号码，其听杨某乙讲有块100多万元的玉石。
11、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明：自2011年起，阿龙在她家租房住。2015年8月份的一天下午，阿龙骑摩托车来她家送大门钥匙后，她就没再见过阿龙。阿龙的父亲来找才知道阿龙姓杨，阿龙身高1米8多，中等身材。
12、书证公安机关出具的办案说明、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吴元敬、杨某乙银行账户明细证明：案发后，公安人员对吴元敬、杨某乙名下的银行账户进行了查询。吴元敬名下五个账户，但只有一个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正常使用，截止到2015年11月8日卡内余额7767.28元，其他名下账户均为空户。杨某乙名下五个银行账户，其中农业银行账户正常使用，账户余额为零，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在2014年4月以后就没有再使用，余额为零，其他账户为空户。
13、书证杨某乙电话的通话记录证明：2015年8月21日17：25：20吴元敬打电话给杨某乙，17：56：27杨某乙拨打吴元敬电话，通话时间长32秒，杨某乙通话记录中最后一个打电话的人系吴元敬。
14、书证吴元敬就诊记录、DR检查报告单、门诊日志证明：2015年8月22日0时左右，吴元敬在济南市某人民医院因手外伤进行清创缝合。经影像检查显示，吴元敬左手组成骨形态及密度可，未见明显骨折征象，关节间隙未见明显异常，左手食指尺背侧及中指近节桡掌侧软组织可见斑片状略高密度影。
15、书证某大桥通行记录及调取说明证实：吴元敬的面包车于2015年8月24日在某大桥、济南二环西路高架通行，并可以看出驾驶人员左手包有纱布。
16、书证工作记录、照片及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案发后，公安人员根据吴元敬提供的藏尸地点，查找被害人杨某乙尸体及现场情况。
17、（济）公（市中）鉴（尸）字[2016]1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济）公（刑）鉴（化）字[2016]74号理化检验报告书证明：经对尸体检验：1、衣着检验：上身赤裸；腰扎黑色腰带（于左侧裤鼻处脱开），下身穿及膝短裤（颜色无条件辨认；左后裤兜内有一圆柱形喷管样物，右后裤兜内有一单刃折叠匕首），未穿内裤；双脚穿耐克运动鞋（鞋底呈黑色，鞋面颜色无条件辨认）。2、尸体检验：（1）尸表检验：尸体高度腐败，因皂化致全身大部分体表软组织尸蜡形成。尸长181cm，发长1cm许，头皮部分脱落，颅骨暴露，左侧耳廓缺如；右颈部有一10×2.5cm前下后上斜行创口，创口内右侧胸锁乳突肌完全断裂，断端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腔深2cm左右；胸腹部、背部、四肢等残余体表未检见明显破裂口；双手指骨部分腐败脱落；双胫骨腐败暴露。（2）解剖检验：冠状位切开头皮：双侧颞肌未检见出血；颅骨完整；硬脑膜完整；脑组织呈灰白色泥状样；颅底无骨折。取颈胸腹联合切口切开：颈部肌群未见出血表现，气管内见粘稠腐败样物，未检见泥沙。舌骨无骨折。右侧颈内、外动脉于创口处断裂；双侧肋骨、胸骨无骨折。胸腹腔内壁均未见创口。心包壁完整。胸、腹腔脏器未检见破裂；胃内容有约1000mg食糜，未检见泥沙。（3）提取检材及处理：提取：胃内容一包、肝脏一块送检毒化。提取：肋软骨一块送检DNA。3、其他相关检验结果和材料：2016年2月25日济南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理化检验报告书（济）公（刑）鉴（化）字[2016]74号检验结果：经检验，在所送检的尸体胃内容1包（编号：LH-2016-76-1）、尸体肝脏1包（编号：LH-2016-74-2）中均未检出毒鼠强、安定成分。论证：1、根据检验，死者右颈部有一创口，创口内右侧胸锁乳突肌完全断裂，断端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右侧颈内、外动脉断裂，分析认为该损伤系锐器作用所致。此损伤短时间内足以致人体急性大失血死亡。2、根据理化检验，送检的尸体胃内容1包、尸体肝脏1包中均未检出毒鼠强、安定成分，分析认为可排除上述毒物中毒死亡。3、根据检验，死者气管、胃内均未检见泥沙，分析认为死者系死后入水。综上，死者右颈部创口内右侧颈内、外动脉均断裂，结合检验死者颅骨完整，胸、肋骨完整，胸、腹腔脏器未见破裂，分析认为死者符合右侧颈内、外动脉断裂，急性大失血死亡。鉴定意见：死者符合右颈部遭受锐器作用致右侧颈内、外动脉断裂，急性大失血死亡。
18、（济）公（刑）鉴（DNA）字[2016]278号生物物证鉴定意见书证明：经鉴定杨某甲、赵某甲为无名尸体生物学父母。
19、证人刘某乙、赵某乙（系济南市公安局某区分局民警）的证言证明：2016年1月28日，吴元敬被抓获后，他们负责审讯。当时，他们已经掌握了吴元敬的手机信号在案发地点跟杨某乙的手机信号一直在一起，直到杨某乙的手机信号在案发地点消失，吴元敬的手机信号在案发地点一直有信号，且持续时间与作案时间差不多，以及后来吴元敬单手开车去五院包扎手进出图片和在医院就诊的记录，期间吴元敬还接过妻子的电话，吴元敬妻子问吴元敬在哪里，几点回家，这些通话录音他们都听过。他们通过给吴元敬做工作，吴元敬于当晚12时许供述了作案过程，基本上就是吴元敬借给杨某乙钱，杨某乙一直不还钱，吴元敬、杨某乙因为这个事约着去黄河边偷辆摩托车换钱，摩托车没有偷成，两个人开始吵架，杨某乙拿出双节棍打吴元敬，后来又掏出刀子来，两个人在夺刀子的过程中，吴元敬把杨某乙划伤了，之后将杨某乙的尸体埋到了黄河边的水坑里。在吴元敬整个叙述过程，他们未做过任何提示，吴元敬说的很详细且所供述的过程，与他们掌握的线索能相互印证。吴元敬说的刀伤位置，与后来找到的尸体都能够吻合。整个讯问过程没有任何刑讯逼供的行为。
20、证人韩某某（系济南市公安局某区分局民警）的证言及书证抓获材料、发破案经过证明：2016年1月28日11时许，他们在吴元敬家中将吴元敬抓获，并将吴元敬带回办案中心。后他们对吴元敬的住所及所驾车辆进行搜查，查获断线钳、T型锥等作案工具。到了凌晨，吴元敬承认了犯罪事实，他负责打材料，吴元敬供述盗窃事实后，接着又供述了杀人事实。吴元敬供述的犯罪过程与前期侦查的情况，包括之后找到的尸体都是一致的。
21、书证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吴元敬的自然身份情况。
22、书证单据等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情况。
23、被告人吴元敬在公安机关供述杨某乙欠他2800元，案发当晚七、八点钟，杨某乙骑摩托车载他来到某大桥附近欲盗窃摩托车抵借款，因被失主发现盗窃摩托车未果，杨某乙又没钱还款，二人发生争执，杨某乙从摩托车座位下拿出不锈钢双截棍打他头部、后背，并踢他胸、腹部，他骂杨某乙并威胁检举杨某乙盗窃事实，杨某乙将双截棍放回摩托车座位里，又持一把长20多公分的刀子走到他跟前，将他捂着头的左手划伤后，他抓住杨某乙持刀的右手，借助半蹲的姿势，用头部、左肩顶撞杨某乙右侧肋部，将杨某乙顶倒在地并压在杨某乙身上，杨某乙的左胳膊被身体压在地上，他右手抓住杨某乙持刀的右手，左手压住杨某乙的右肘部，刀刃冲着杨某乙头颈部右侧，他与杨某乙在夺刀过程中，划伤杨某乙颈部，感觉血溅到脸上逃跑，后返回发现杨某乙死亡，遂将杨某乙尸体拖至黄河边沉入水中。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元敬系防卫过当及被告人吴元敬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吴元敬系正当防卫的意见。经查，据吴元敬在公安机关供述，案发当晚其遭杨某乙殴打后，杨某乙又持刀将其左手划伤，可以看出，即便是杨某乙先殴打并持刀捅刺吴元敬，但并未伤及吴元敬要害部位。吴元敬供述其抓住杨某乙持刀的右手，借助半蹲的姿式将杨某乙顶倒在地并压在杨某乙身上，可以看出，此时杨某乙不法侵害的能力已经减弱。吴元敬供述杨某乙的左胳膊被身体压在地上，其右手抓住杨某乙持刀的右手，左手压住杨某乙的右肘部，刀刃冲着杨某乙头颈部右侧，据此可知，吴元敬已经能够控制了刀的使用力度和作用方向，其完全能够避免危害后果的发生，且在其明知刀刃冲着杨某乙要害部位有可能伤及杨某乙生命的情况下，仍用刀切割杨某乙颈部，其行为已失去防卫性与正当性，不符合正当防卫、防卫过当的构成要件。吴元敬作案后不但没有采取相应措施对被害人进行抢救，也未向司法机关报告，反而转移、抛弃、隐藏尸体、丢弃作案工具，并向被害人亲属隐瞒事实，企图逃避法律制裁。从吴元敬作案后的行为表现反映出其主观上有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的故意。故对公诉机关、被告人及辩护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诉讼代理人所提杨某乙向吴元敬追债，被告人吴元敬系蓄谋杀害被害人杨某乙的意见。经查，吴元敬欠杨某乙1万余元的事实，仅有证人杨某甲、杨某丙证言证实二人曾听杨某乙讲过，且无其他证据佐证，另据公安机关所调取的杨某乙的银行存款情况来看，杨某乙银行账户余额为零，且无大额资金往来。被告人吴元敬则坚称是杨某乙欠其钱。故诉讼代理人以证人杨某甲、杨某丙等的证言为据，所提杨某乙向吴元敬追债，吴元敬蓄谋杀害杨某乙的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二）盗窃的事实。
2015年12月5日凌晨，被告人吴元敬窜至济南市槐荫区某小区3号楼附近车棚内，将失主徐某甲停放在此的1辆飞鸽牌电动三轮车盗走，价值2660元。2016年1月21日凌晨，被告人吴元敬与王某甲（另案处理）窜至济南市市中区某小区1区3号楼1单元门口，见失主刘某甲的1辆绿色钱江龙牌跨骑式二轮摩托车在此停放，吴元敬望风，王某甲用随身携带的螺丝刀拧开摩托车把锁，二人将车盗走，价值5850元。综上，被告人吴元敬盗窃作案2次，盗窃财物价值共计8510元。案发后，公安机关追回被盗摩托车并已发还失主。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失主刘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1月20日19时许，他将绿色钱江龙牌跨骑式二轮摩托车停放在济南市市中区某小区1区3号楼1单元门口，次日早上发现摩托车被盗。
2、证人徐某甲的证言及书证收据证明：2015年12月4日18时许，她将飞鸽牌电动三轮车停放在济南市槐荫区某小区3号车棚里，次日发现三轮车被盗。
3、共同作案人王某甲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1月20日左右，他骑摩托车载吴元敬寻找作案目标至济南市市中区某小区一楼道门口，见此停放1辆绿色摩托车，吴元敬望风，他用螺丝刀拧开摩托车把锁后，他俩将车盗走并将车停放在他租的房子里。
4、证人孙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她和男友王某甲租住在济南市天桥区某庄。近两个月来，王某甲经常凌晨一两点钟骑摩托车出门，早上五六点钟回来，还骑回来五六辆摩托车，并放在她租的仓库里。她听王某甲讲和吴哥买的二手车。
5、证人安某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11月7日，她将一间房子租给了孙某乙及其男友，二人基本没来住过，孙某乙的男友将窗户用盒子都糊住了。公安人员来搜查该房间时，她见屋里停放着辆绿色摩托车，还有些摩托车配件。孙某乙男友自称是倒卖二手车的。
6、证人蒋某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12月一天上午，吴元敬在济南市天桥区某小区，卖给他一辆电动三轮车，他俩商定价款1000元，他出售车辆获款后将款支付给了吴元敬。
7、山东省涉案物品价格鉴定结论书证明：被盗车辆的价值。
8、书证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位置。
9、书证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发还物品清单、照片证明：案发后，公安机关在王某甲租住处查获被盗摩托车1辆，并已发还失主刘某甲。
10、被告人吴元敬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吴元敬在盗窃犯罪中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吴元敬在盗窃过程中，与他人相互配合，所起作用并非次要、辅助，不是从犯，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元敬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秘密窃取失主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吴元敬故意杀人、盗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对被告人吴元敬所犯故意杀人罪、盗窃罪，均应依法惩处，并数罪并罚。被告人吴元敬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赵某甲造成的相应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丧葬费的数额，应按照上年度山东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以6个月计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的交通费、物质损失费、被害人随身携带现金、随身携带玉石及被害人出借无法收回款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人吴元敬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能够向公安机关提供藏尸地点，并在以上地点寻找到被害人尸体，该行为对公安机关侦破本案起决定性作用，且所犯盗窃罪的部分盗窃财物已追回，依法可从轻处罚。采纳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吴元敬坦白交代盗窃犯罪事实，部分盗窃财物已追回的辩护意见。根据吴元敬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元敬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29日起至2031年7月28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吴元敬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赵某甲丧葬费31781元。
三、责令被告人吴元敬退赔失主徐某甲经济损失26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王 勇
人民陪审员 吕允香
人民陪审员 白恩玉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金 培
附：本案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罪犯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