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19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玲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旺旺食品有限公司分公司。
负责人：郑文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旺旺食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廖清圳。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海龙。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高霞。
上诉人宋玲婷与被上诉人杭州旺旺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旺公司）、杭州旺旺食品有限公司分公司（以下简称旺旺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4）杭拱民初字第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宋玲婷（乙方）与旺旺分公司（甲方）于2012年5月15日签订一份期限为2012年5月16日起至2015年5月31日的劳动合同，2012年5月16日宋玲婷进入旺旺分公司从事内勤工作，实际为招聘专员。合同约定：试用期自2012年5月16日起至2012年11月15日止，共六个月。双方确认本劳动合同附件为：附件1岗位描述、附件2员工手册、附件3奖惩制度、附件4考勤制度、附件5道德规范、利益冲突排解及保密义务协议。2010年11月24日旺旺公司、旺旺分公司制定的《奖惩管理办法》第5.5.2.15条款规定：员工兼职或未经许可兼营与本公司同类业务，经查属实者；第5.5.2.20条款规定：泄露和谈论个人及他人薪资信息，情节严重者；第5.5.2.21条款规定：员工托人或受托打卡、故意毁损、涂改、伪造出勤卡者；视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或纪律，得予以过失性解除劳动关系。宋玲婷于2012年10月31日签字确认已知晓该规章制度。2013年11月14日、2013年11月15日，宋玲婷迟到但仍填写准时上班的《未打卡申请单》，旺旺分公司通过调取单位监控显示宋玲婷迟到，违反了第5.5.2.21条款的规定，认为其伪造出勤信息，主管查核提醒还拒不改正。2013年12月23日，宋玲婷向单位领导发送邮件了解“关于2013年10月-11月的加薪对象及加薪需要符合公司的哪些制度规范以及加薪间隔的时间”以及关于其的大过惩处。旺旺公司、旺旺分公司认为宋玲婷作为人资招聘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从事与岗位无关之系统操作，查阅他人薪酬资料及在公司明文规定不得泄露和谈论个人及他人薪资信息并已确认知晓的情况下，随意查看他人薪资并任意揣测，随意透露，造成严重影响，违反了第5.5.2.20条款规定。2013年11月期间，旺旺公司、旺旺分公司根据QQ网站、赶集网的相关温州金蓝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的招聘、销售信息，发现联系人为宋玲婷，认为其在岗期间利用公司资源之便利，私自为温州金蓝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等从事相关HR工作，属兼职之行为，且公司已与其面谈要求改正，也未做较好改正的，其行为违反了第5.5.2.15条款规定。据此，旺旺分公司于2014年1月8日作出《合同解除通知函》，解除与宋玲婷的劳动合同，并将通知函送达宋玲婷，宋玲婷于2014年1月10日签字确认收到该解除通知函。2014年1月21日，宋玲婷以要求裁决旺旺分公司支付其被克扣的11天核定工资1446元；支付年终奖6000元；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600元，支付一次性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3362元，支付2014年1月工资2526.37元为由，向拱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14年3月3日，拱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拱劳人仲案字（2014）第04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旺旺分公司支付宋玲婷被克扣的11天工资及2014年1月8天的工资共2315元，一次性就业补助金6681元。宋玲婷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由旺旺公司、旺旺分公司向宋玲婷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0600元。2、旺旺公司、旺旺分公司向宋玲婷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681元。3、旺旺公司、旺旺分公司向宋玲婷支付年终奖6000元。4、旺旺公司、旺旺分公司向宋玲婷支付被克扣的11天核定工资1446元。5、旺旺公司、旺旺分公司向宋玲婷支付2014年1月份工资1116元。6、旺旺公司、旺旺分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在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宋玲婷确认关于第2、4、5项诉请，旺旺公司、旺旺分公司已经向其支付，故不再向旺旺公司、旺旺分公司主张，撤回相关第2、4、5项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宋玲婷要求旺旺公司、旺旺分公司支付其经济赔偿金10600元的诉讼请求。在庭审中，宋玲婷确认其要求的经济补偿金10600元是旺旺公司、旺旺分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双倍经济赔偿金。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金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该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1年支付1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6个月以上不满1年的，按1年计算；不满6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的经济补偿。
本案的争议点在于，旺旺分公司与宋玲婷解除劳动合同是否违法。首先关于兼职，宋玲婷认为其未兼职，并提供了相关的温州金蓝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的郑重声明。旺旺公司、旺旺分公司则提供了相关电脑截屏，显示为温州金蓝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的招聘信息及销售信息，联系人显示为“宋小姐”，联系电话为“182××××1752”，微信号：“slt1114”。庭审中，宋玲婷确认该联系电话是由其进行登记，称一直系其妹妹在使用，其妹妹于2012年丢失后再未使用，微信号：“slt1114”，曾经是其的，在2013年中旬之后已不用该号码。该院认为，从宋玲婷与旺旺分公司的劳动合同来看，该联系电话系宋玲婷所使用的手机号码，同时结合宋玲婷每月向旺旺分公司报销通讯费的发票联来看，该号码一直由宋玲婷在使用，宋玲婷陈述相互矛盾，且温州金蓝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的声明无法核实，故该院认定宋玲婷存在兼职行为。
其次，关于查阅、泄露、讨论他人薪资。在庭审中，旺旺公司、旺旺分公司确认查阅的权限是公司给予宋玲婷的。泄露、讨论他人薪资则体现在宋玲婷发给领导的邮件中。该院认为宋玲婷于2013年12月23日向主管发送的邮件中虽然涉及到薪资，但主要是关于其本人是否为加薪对象，从邮件内容看其亦未随意透露、讨论造成严重影响，故旺旺公司、旺旺分公司认为宋玲婷随意查阅、泄露、讨论他人薪资不成立。
最后，关于伪造出勤信息。在庭审中，旺旺公司、旺旺分公司确认已经撤销给宋玲婷记大过的处分，并且已经补发了11天的工资，故该院认为旺旺公司、旺旺分公司关于宋玲婷伪造出勤信息的理由不成立。
结合上述三点，该院认为可以确认宋玲婷的兼职行为违反了《奖惩管理办法》第5.5.2.15条款规定，旺旺分公司与宋玲婷解除劳动合同不违法。宋玲婷认为虽然其2012年10月31日签字确认知晓该规章制度，但实际并不知晓该规章制度内容无相关依据，故该院对宋玲婷要求旺旺公司、旺旺分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106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宋玲婷要求旺旺公司、旺旺分公司支付其年终奖6000元的诉讼请求。旺旺公司、旺旺分公司认为年终奖在合同中没有约定，只是公司单方面对员工的奖励。发不发年终奖是由公司老总最后拍板决定。该院认为，宋玲婷要求旺旺公司、旺旺分公司支付其2013年年终奖6000元，其应当承担存在年终奖的初步证明的责任。从宋玲婷向该院提交的证据来看，未有双方关于年终奖的约定或相关制度，且6000元的数额亦是其自行估计，故宋玲婷关于要求旺旺公司、旺旺分公司支付6000元年终奖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宋玲婷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宋玲婷负担。
宣判后，宋玲婷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2年5月1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书》，期限为2012年5月16日至2015年5月31日，从事招聘专员工作，试用期核定工资每月2300元，转正后核定月工资为2650元。实际上做的是招聘内务和奖惩工作。2013年3月18日，上诉人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右侧侧骰且撕脱性骨折，2013年8月8日，经审核认定为工伤，2013年9月26日，劳动功能障碍程度鉴定为10级。在发生工伤满三个月时，被上诉人主管就说不来上班就要把上诉人除名掉，上诉人只好带病上班。在上诉人工伤期间威胁上诉人，如果要申请工伤就要开除上诉人，但是上诉人觉得上诉人明明是工伤，为什么不可以。所以上诉人还是申请了工伤，就在工伤认定之后，主管仍对上诉人百般刁难。事后，被上诉人极尽理由意欲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2013年11月14日、15日上诉人进单位忘记打卡，按照被上诉人规定是要补填《未打卡申请表》，上诉人的印象中上诉人没有迟到。因为那两天工作很忙，然后上诉人上班路上坐公交车很挤，上诉人脚又很痛。到上诉人单位上诉人就匆匆忙忙直接到岗位上班，因为上诉人出发按照正常情况到单位是准时的，所以上说人没多想就当做准时来了。补填也没多加思考就按照正常出勤来填了。就是因为上﻿诉人这么一个疏忽，而不是一个故意行为，主管就故意找上诉人的茬，没有问过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了解，就直接给上诉人记了大过。而记大过是上诉人这个惩处岗位的职责，上诉人应该是要知道的，要去执行的事情，上诉人事后才知道上诉人被惩处这个事，所以上诉人觉得很冤。上诉人是做惩处这份工作，上诉人没必要去隐瞒，毕竟这只是一个迟到行为，上诉人也不是为了这几块钱，确实是上诉人到单位疏忽忘掉了。但是有点事实可以从录音里说明这就是一个迟到，而主管要处心积虑的给上诉人按旷工处理，记大过一次，并克扣上诉人11天工资，后面就是为开除上诉人做准备，因为记两次大过就要开除。所以先给上诉人记上一次。这里再次说明上诉人不是因为违法被上诉人规定被开除的，根本原因就是被上诉人想要把上诉人开除，可以找任何理由来。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给上诉人下的记大过的事情是违反劳动法，本来上诉人是想向总部反映情况以及请求调查。结果向总部领导发了邮件之后，总部就派人来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合约。总部人资赖建璋以总部人资主管的身份找上诉人谈话，谈话口气非常强势，不做任何调查，就是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约。2014年l月10日，上诉人就收到被上诉人发来的《合同解除通知函》，其中称上诉人在职期间与温州金蓝海等人力资源有限等从事相关HR工作的情形等。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做出的民事判决明显偏袒被上诉人。首先拱墅区法官认为赖建璋不是以主管的身份与上诉人谈话，只是以一个老员工的身份与上诉人沟通。而以录音为证，事实上赖建璋先以总部人资主管的身份和上诉人谈话，逼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见这种强势的态度无法凑效就支开孟俊与陈海龙，说以一个老员工的身份与上诉人沟通。而不管以哪种身份，其目的非常明显，就是要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而拱墅区法官这种故意曲解行为非常明显是偏袒被上诉人。其次，拱墅区法官根本就没有任何举措去核实，就认定温州金蓝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的声明无法核实，就认定上诉人存在兼职行为，事实上，上诉人不存在与温州金蓝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兼职工作的事实。上诉人恳请温州金蓝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董事长林锋出庭为上诉人作证。
最后是关于年终奖的事。被上诉人是有年终奖发放规章制度，而考核是直接关系到年终奖发放情况的。这个年终奖发放规章制度是体现在薪资制度、考核制﻿度年度考核方案里（在上诉人提供的旺旺人资作业百问百答里体现）。拱墅区法官要求被上诉人庭后7天内提供薪资考核制度及年度考核方案，但是最终在没有提交的前提下就不支持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年终奖的事。录音中也再次证明被上诉人是有这条规定的，考核与年终奖有关。请求法官要求被上诉人提供薪资制度、考核制度及年度考核方案。综上，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严重偏袒被上诉人，对事实认定和法律的适用存在重大的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10600元以及支付年终奖5300元。
两被上诉人旺旺公司、旺旺分公司共同答辩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合法。上诉人与温州金蓝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从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上诉人在温州金蓝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担任兼职HR工作。关于忘记打卡的事实，在一审开庭前已经向上诉人支付了11天的工作，同时因宋玲婷虚假填报未打卡事实，这是一个诚信问题。关于泄露相关信息的事实，公司给上诉人的权限只有招聘查询，没有授权其查询他人薪资信息，并还向其他相关人员散布这些信息，因此宋玲婷存在违法行为，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是合法的。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并未约定年终奖，且年终奖是公司单方面的奖励行为，因此，上诉人要求年终奖没有事实以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本院对案件调查时，上诉人宋玲婷提供温州金蓝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的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法人的身份证以及公司公章，证明温州金蓝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对宋玲婷出具的申明是真实存在的，是有效的。
被上诉人旺旺公司、旺旺分公司没有提交证据，对上诉人宋玲婷提交的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并不能证明温州金蓝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是一家合法企业，因此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对上诉人宋玲婷提交的证据，经被上诉人旺旺公司、旺旺分公司质证后，本院对宋玲婷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宋玲婷上诉要求旺旺公司、旺旺分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0600元的请求。现双方当事人对宋玲婷是否存在兼职的问题。旺旺公司、旺旺分公司提供了相关电脑截屏，显示为温州金蓝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的招聘信息及销售信息，联系人显示为“宋小姐”，联系电话为“182××××1752”，微信号：“slt1114”。宋玲婷认为其未兼职，提供了温州金蓝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的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法人的身份证以及公司公章、温州金蓝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的郑重声明。在本院调查时，对涉案的联系电话询问宋玲婷，宋玲婷回答其没有使用过。本院进一步询问谁在使用，宋玲婷回答不知道。后补充表示该电话是帮妹妹登记，其没有使用该手机，公司报告没有规定发票报销的电话一定是本人使用。本院认为，宋玲婷与旺旺分公司的劳动合同上所填写的联系电话是“182××××1752”；同时宋玲婷每月向旺旺分公司报销通讯费的发票联来看，也是“182××××1752”。宋玲婷在一、二审法院的陈述相互矛盾，从现有证据来看，宋玲婷存在兼职行为，违反了被上诉人的《奖惩管理办法》第5.5.2.15条款规定，旺旺分公司依据该规定与宋玲婷解除劳动合同不违法。宋玲婷上诉要求旺旺公司、旺旺分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0600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宋玲婷上诉要求旺旺公司、旺旺分公司支付其年终奖5300元的请求。本院认为，发放年终奖是企业视其经济效益及员工的年度表现，综合各种因素对员工的一种奖励。从宋玲婷提交的证据来看，当事人双方没有关于年终奖的约定。宋玲婷在本院调查时表示是听到老员工说按每个人薪资的两倍发放，故其按其月薪的2倍计算年终奖，但其没有提交证据佐证旺旺公司、旺旺分公司按两倍薪资发放年终奖的事实，故本院对宋玲婷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宋玲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瞿 静
审 判 员 张一文
代理审判员 盛 峰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何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