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3民终15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惠州市博信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马安镇新乐工业区新乐二路8号厂房A，法定代表人：邱树标。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仲生，广东卓凡（仲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惠州市恒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惠东县平山赤岭开发区红岭花园小区B6-10号三楼，法定代表人：马妙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潭彬，广东广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州市博信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信公司”）因与上诉人惠州市恒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东县人民法院（2017）粤1323民初2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博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仲生，上诉人恒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潭彬到庭参与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博信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2017）粤1323民初2036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二项的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对变电箱进行过抢修和更换电容，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18600元的维修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被上诉人主张维修仅提供了一张收据，无银行流水付款记录等证据证明其支付了18600元维修费用，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维修，且支付了18600元的事实。上诉人对该张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的变压器并无质量问题，事实上，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未付清定金的情况下就于2016年8月31日向被上诉人交付了变电箱，且该变电箱符合设计要求，经各方经验收合格后供电局送电。即便存在维修，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该维修的原因是因为该箱式变电站的存在质量问题。原审法院在查清涉案箱式变电站是经双方验收合格后投入使用的情况下，也经惠东供电局的查证，电容的质量问题与无功电量的产生并无因果关系，同时被上诉人未能提供真实有效的证据证明上诉人提供的箱式变电站存在问题，也未能排除其他因素的影响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进而将箱式变电站出现问题的责任归结于上诉人，明显证据不足，属于主观推断。综上，在上诉人依法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交货，按质按量的将约定货物提供给被上诉人使用，但原审法院在无真实充分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维修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贵院依法子以纠正，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所有诉讼请求。上诉人恒辉公司辩称：我方上诉状意见作为我方答辩意见。上诉人恒辉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惠东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1323民初2036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三项、第四项判项，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交付产品后，出现质量问题，由上诉人聘请第三方进行修复，花费了18600元维修费。在2017年1月至7月期间，上诉人的客户在使用该变压器过程中，因该变压器无功补偿不足，供电局对该客户进行了罚款，进而导致上诉人对客户赔偿（抵扣102117元工程款）。显然，被上诉人未提供符合质量要求的产品，导致上诉人损失18600元维修费和力调电费102177元（已抵扣工程款）。上诉人在一审中围绕反诉请求已提交证据电力安装工程合同书、一张电表数据、收据等证明该变电站存在质量问题，并申请对“自愈式低电压并联电容器”进行质量鉴定，但原审法院不予准许。在一审过程中，原审法院就力调电费的产生与涉案变电站的质量有无因果关系等问题去函惠东供电局，惠东供电局于2017年12月1日对原审法院的复函明确显示：“……关于产生力调电费与变电站的质量有无因果关系，需第三方的质检技术鉴定”。但原审法院并未依法准许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鉴定申请，在未有第三方对产品进行质检技术鉴定的情况下，直接认定电容的质量问题与无功电量的产生没有因果关系，从而驳回上诉人的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是认定事实不清。实际上，根据惠东供电局2017年12月1日复函的内容，可以证实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惠州市博信电气设备有限公司所提供的产品中的无功补偿设备（即自愈式低电压并联电容器）不足，即无法使安装的变压器达到无功功率就地平衡的目的。正因为该电容器质量不合格，导致了变压器无功功率无法达到就地平衡，最终导致了力调电费的产生，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作为产品的销售方，理应对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上诉人博信公司辩称：与我方上诉意见一致。原审原告博信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货款112000元，支付违约金暂定50000元（从2016年12月11日起计至还清款日止，每延迟一日支付违约金112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原审被告恒辉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向反诉人赔偿损失120717元；2.反诉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博信公司于2016年6月24日登记设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一般经营项目，销售高低压电气、五金交电、电线电缆、建筑材料、灯光照明产品、消防器材、水暖配件；生产、安装高低压电柜、配电箱；水电安装工程。被告恒辉公司于2015年11月17日登记设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承装、承修、承试电力设施（五级），承装、（修、试）电力设施。2016年8月12日，被告恒辉公司（甲方）与原告博信公司（乙方）签订《箱式变电站购销合同》，主要约定如下：“甲方向乙方购买欧式变电站（630KVA油浸式箱变一台），总金额为152000元；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以及乙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按国家相关的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配电箱在正常使用的情况下，如出现质量问题，壹年内有厂家提供免费得维修。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产品名称、型号规格、数量、外包装收货时验明：甲方如对箱式变电站的外观、质量及技术要求等有异议，需在五天之内向乙方提出，否则，乙方将视为其完全符合其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结算方式：甲乙双方签订购销合同之后，甲方需支付20000元的订金给乙方；乙方负责一次性将货送到甲方工地现场，经甲方指定的工作人员签收之后，甲方须支付70000元的货款给乙方；箱式变电站安装调试完毕之后，甲方需支付合同剩余货款62000给乙方（最长延迟时间不能超过三个月）。违约责任：交货期限：自甲乙双方签订购销合同及乙方收到甲方的预付款之日起，十五个日历天内一次性交完货。如乙方不能按期交货，每延期壹天，则需支付给甲方合同总价的1%作为违约责任金。货款支付：如甲方不按期支付货款，每延期壹天，则需要支付给乙方合同总价款的1%作为违约责任金。”2016年8月31日，原告博信公司将欧式变电站（630KVA油浸式箱变）交付给被告恒辉公司。同年11月16日，涉案箱式变电站经调试完毕投入使用。2016年8月12日至2016年12月14日，原告博信公司共收到被告恒辉公司支付的40000元货款。庭审中，被告恒辉公司确认其未付货款金额为112000元。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就涉案箱式变电站是否经xxx有限责任公司惠州惠东供电局验收合格后投入使用、力调电费产生的原因及力调电费的产生与变电站的质量有无因果关系等问题去函惠东供电局。该局于2017年12月1日复函,主要内容为：“一、涉案箱式变电站非经我局验收，其是由用电方自行委托有相应资质的施工单位安装，2016年11月16日配电工程安装完毕后，经用电方和施工方验收合格具备送电条件，供电部门经现场检查后于2016年12月2日安装计量装置送电至今。二、按照电网电能质量管理的要求，无功功率应就地平衡，国家用《功率因数调整电费办法》来促使用户安装无功补偿设备，以达到无功功率就地平衡的目的。在无功补偿设备不足的情况下，将导致因用电量大而吸收电网无功功率的情况，使得每月产生力调电费增加。关于产生力调电费与变电站的质量有无因果关系，需第三方的质检技术鉴定。”2017年12月12日，被告以原告提供的无功补偿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为由，申请对“自愈式低电压并联电容器”进行质量鉴定。据惠州惠东供电局吉隆供电所提供的《客户抄表结算复核单》显示，案外人xxx石材加工厂从2017年1月至2017年7月，该石材加工厂的有功总电量分别为：108400度、81600度、86070度、65670度、62770度、79750度、79120度、89140度、93030度；无功总电量分别为：144730度、110150度、101690度、94150度、94490度、110480度、82510度、60720度、60890度。另查：2016年7月2日，被告恒辉公司与案外人xxx石材加工厂签订《安装变压器工程合同》，约定由被告承包安装YBP-152/0.4-630KVA欧式变压器工程，将涉案变压器安装给xxx石材加工厂使用，工程造价为350000元。被告提交xxx石材加工厂的电费清单显示：xxx石材加工厂专用配电站的无功总电量为738200KW，力调电费为102117.3元。另，被告提交广东xxx电气惠东分公司于2017年6月14日出具的收据，用于证明其支付低压电控机抢修及更换电容项目的费用共18600元。被告称，上述费用已抵扣xxx石材加工厂所欠的工程款，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博信公司与被告恒辉公司签订的《箱式变电站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将涉案箱式变电站交付给被告，并经验收合格投入使用，但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的规定，原告诉请被告支付112000元，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问题。根据双方合同关于付款期限的约定，货款70000元应予涉案箱式变电站交付之日即2016年8月31日支付；剩余62000元应于调试完毕之日2016年11月16日起三个月内支付。被告恒辉公司未按上述约定期限向原告博信公司支付货款，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违约金，理由充分，予以支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按总价款每日1%计算过高，一审法院秉承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进行考量并结合本案实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违约金以欠付货款112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款日止为宜（其中50000元自2016年12月11日起算，62000元自2017年2月16日起算）。关于被告恒辉公司反诉原告博信公司赔偿损失120717元的问题。首先，涉案箱式变电站经双方验收合格后投入使用，案外人xxx石材加工厂在使用过程中产生力调电费，从惠州惠东供电局的复函看，力调电费产生是因为无功功率不能就地平衡，而由于无功补偿设备不足，导致每月产生力调电费增加。其次，从本院从惠州惠东供电局吉隆供电所调取的《客户抄表结算复核单》来看，涉案箱式变电站从投入使用至更换电容后，力调电费一直存在，每月的无功电量亦相差不大。由此可以看出，电容的质量问题与无功电量的产生并无因果关系，且被告亦未提供初始证据证明涉案箱式变电站存在质量问题，其申请对“自愈式低电压并联电容器”进行质量鉴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据此，被告诉请原告赔偿其支付给案外人xxx石材加工厂力调电费102117.3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恒辉公司诉请原告博信公司支付抢修及更换电容的费用18600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买受人在检验期间、质量保证期间、合理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出卖人未按要求予以修理或者因情况紧急，买受人自行或者通过第三人修理标的物后，主张出卖人负担因此发生的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博信公司的诉请及被告恒辉公司的反诉，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惠州市恒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支付原告惠州市博信电气设备有限公司剩余货款112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1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款日止，其中50000元自2016年12月11日起算，62000元的违约金自2017年2月16日起算）；二、原告惠州市博信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支付被告惠州市恒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维修费用18600元；三、驳回原告惠州市博信电气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惠州市恒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3540元，由原告惠州市博信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039元，被告惠州市恒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447元；反诉受理费1530元，由原告惠州市博信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36元，被告惠州市恒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29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本案争议焦点并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恒辉公司主张在2017年6月更换电容器之后，不再产生无功电量。本院要求上诉人恒辉公司庭后7天之内提交2017年6月更换电容器电费清单，用以审查是否因电容器质量问题产生无功电量，上诉人恒辉公司未在期限内提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案涉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造成损失。关于上诉人恒辉公司主张案涉箱式变电站存在质量问题是否成立的问题。上诉人博信公司主张于2016年8月12日与上诉人恒辉公司之间签订了货款总额为152000元的买卖合同，上诉人博信公司为卖方，上诉人恒辉公司为买方。其中112000元货款，上诉人恒辉公司逾期仍未支付，有上诉人博信公司出具的购销合同、送货单、银行单据为依据。而上诉人在庭审中辩称案涉箱式变电站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抵扣工程款102117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恒辉公司未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因质量问题造成电费前后的变化，因此造成损失120717元，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买受人在检验期间、质量保证期间、合理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出卖人未按要求予以修理或者因情况紧急，买受人自行或者通过第三人修理标的物后，主张出卖人负担因此发生的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恒辉公司因货物质量问题，另行委托案外人广东xxx电气惠东分公司抢修，抢修及更换电容的费用18600元，有收据为证，符合综上所述，上诉人博信公司作为出卖人应承担该笔费用。综上所述，上诉人博信公司、上诉人恒辉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共7598元，由上诉人惠州市博信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086元，由上诉人惠州市恒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45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艳妹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嘉伊书 记 员  林楚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