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行终324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延安药业（湖北）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天门市。法定代表人王学亮，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向磊，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钱小燕，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外南路1号。法定代表人马晓伟，主任。委托代理人张安灏，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涛，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工作人员。上海延安药业（湖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延安药业公司）因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国家卫健委）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行初30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原国家卫计委）于2018年2月13日针对延安药业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作出国卫复决〔2018〕15号《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主要内容为：延安药业公司认为福建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福建省卫计委）未履行对其举报的漳州无极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极药业公司）违法行为进行查处的法定职责，不服2017年8月29日作出的回复意见（以下简称涉案答复），向原国家卫计委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延安药业公司请求：责令福建省卫计委对无极药业公司违法生产、销售“无极膏”消毒产品的行为进行全面调查，并依法履行职责作出处理决定。原国家卫计委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复议法实施条例）相关规定，申请人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应当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且该利害关系与被申请人的法定职责直接相关。即申请人为了维护自身权益向行政机关提出投诉举报请求，其与行政机关作出处理的行为之间是否存在行政法意义上的利害关系，不仅要看行政机关依请求履行法定职责客观上是否会对申请人合法权益造成影响，还要看对此种权益的保护是否属于被申请人的法定职责范围，该权益是否受到这一特定行政领域的法律规则所调整和保护。本案中，延安药业公司作为药品“无极膏”的生产企业，认为无极药业公司使用“无极膏”命名消毒产品并上市销售的行为对其商业利益构成损害，就此提出的举报属于请求对其商业利益的保护。从《中华人民共和国传染病防治法》、《消毒管理办法》的立法宗旨以及《消毒产品标签说明书管理规范》（以下简称管理规范）确立规则的目的来看，卫生计生行政部门依据上述法律、规章和规则对举报事项进行调查处理，加强对消毒产品标签和说明书的监督管理，是为了预防、控制和消除传染病的发生和流行，保障人体健康和公共卫生，并非出于对申请人和举报人之间商业利益的调整和保护。因此，延安药业公司向福建省卫计委提出的举报事项仅具有向行政执法机关提供违法行为线索、进行社会监督的意义，不构成行政复议法第六条第（九）项规定的申请行政机关履行保护其人身权利、财产权利等合法权益的救济请求。延安药业公司与福建省卫计委就其举报事项作出处理的行为不具有行政法意义上的利害关系，其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不适格。综上，延安药业公司所提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五）项规定的受理条件，根据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原国家卫计委决定驳回延安药业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10日，延安药业公司向福建省卫计委提交《关于请求贵委依法处理漳州无极药业有限公司违法行为及公开政府信息的申请书》，举报无极药业公司违规使用“无极膏”命名消毒产品的违法行为，请求福建省卫计委答复：1.对于无极药业公司的消毒产品“无极膏”备案撤销的信息公开；2.对于目前流通于终端市场仍有大量无极药业公司消字号“无极膏”的举报回复；3.在闽监督函〔2016〕527号后，通告、检查等相关环节的落实情况，延安药业公司发现在2006年11月10日后违法产品不但未做召回、销毁处理且又继续生产、销售，对各流通环节、零售终端及医疗机构均造成了恶劣影响，为何在上述文件下达后无极药业公司的违法现象无法得到遏制？福建省卫计委于2017年8月29日作出涉案答复，主要内容为：延安药业公司关于“关于请求贵委依法处理漳州无极药业有限公司违法行为及公开政府信息的申请书”相关内容福建省卫计委分别在2017年3月、6月份答复延安药业公司，根据《福建省政府信息公开办法》第二十一条第六项规定：“同一申请无正当理由向同一机关就同一内容反复提出公开申请，行政机关已经作出答复的，可以告知当事人不再重复处理”。为了方便延安药业公司依法获取信息，现再次答复如下：2016年底，福建明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福建太平洋制药有限公司、福建力菲克药业有限公司等消毒产品生产企业已撤回消毒产品“无极膏”备案申请。相关情况可通过福建省卫计委网站、福建卫生监督网通知公告栏目和各地卫生监督网查询。福建省卫计委已下发《关于进一步规范消毒产品安全评价备案工作的通知》（闽卫监督〔2017〕8号），责成消毒产品“无极膏”相关生产企业所在地卫生计生行政部门对辖区内的“无极膏”生产企业现场监督检查，规范消毒产品事中事后监督，依法查处违法行为。相关工作部署各地执行，目前福建省卫计委尚未掌握各地具体执行情况。申请中提及的其他内容未制作相关政府信息。后延安药业公司向原国家卫计委申请复议，请求原国家卫计委责令福建省卫计委对于无极药业公司违法生产销售“无极膏”消毒产品的行为进行全面调查并依职责作出处理决定。原国家卫计委于2017年11月27日收到延安药业公司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国卫复议发〔2017〕211号《提出答复通知书》，要求福建省卫计委提出书面答复。福建省卫计委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被申请人答复书》，说明了意见。原国家卫计委于2018年1月22日作出国卫复议发〔2018〕6号《延期审理通知书》，因情况复杂，行政复议决定延期至2018年2月26日前作出，并于2018年1月23日邮寄送达延安药业公司。后原国家卫计委于2018年2月13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向延安药业公司邮寄。延安药业公司于2018年2月25日收到被诉复议决定，并于2018年2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在本案一审过程中，延安药业公司明确表示对原国家卫计委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的程序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批准的《国务院机构改革方案》，将原国家卫计委的职责与其他单位职责整合，组建国家卫健委，作为国务院的组成部门，不再保留原国家卫计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的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国家卫健委。因此，本案应由国家卫健委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规定，受理行政复议申请的条件之一是行政复议申请人与被复议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该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发现该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和本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的，应当决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所谓有利害关系，是指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有受到行政行为侵害的可能性。如果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负有考量和保护申请人相关权利的义务，则申请人的相关权益就有可能因为行政机关未尽上述义务而受到侵害；反之，如果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并不负有前述考量和保护义务，则申请人与行政行为之间不具有利害关系。本案中，延安药业公司向原国家卫计委申请行政复议，请求原国家卫计委责令福建省卫计委对于无极药业公司违法生产销售“无极膏”消毒产品的行为进行全面调查并依职责作出处理决定，依据管理规范和《健康相关产品命名规定》，卫生计生行政部门确有监督管理消毒产品命名的法定职责。但延安药业公司作为法人，不具有健康权等人身权利，其所主张的商业利益等权益并不在卫生计生行政部门行使上述法定职权时所考量和保护的范围之内，因此延安药业公司与行政机关履行上述法定职责不具有上述法律规定所指的利害关系。原国家卫计委据此不予受理延安药业公司提出的复议申请，并无不当。延安药业公司的起诉理由依据不足，其要求判决撤销被诉复议决定，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海延安药业（湖北）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延安药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提交的关于购买涉案产品的证据，一审法院没有采信，却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据给予采信，认定结果自相矛盾，导致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二、上诉人购买涉案产品后，发现该产品不合法，依法投诉系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一审判决认定不具有利害关系，有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上诉人投诉事项属于被上诉人行政职责范围，被上诉人的行政复议决定结果导致上诉人的自身合法权益无法获得救济。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2018）京01行初308号行政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国家卫健委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二审答辩状。一审证据材料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批准的《国务院机构改革方案》，原国家卫计委的相关职责由国家卫健委承继，并承担相应法定职责。国家卫健委系合格被告，本院予以认可。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规定，受理行政复议申请的条件之一是行政复议申请人与被复议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该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发现该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和本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的，应当决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本案中，延安药业公司向原国家卫计委申请行政复议，请求原国家卫计委责令福建省卫计委对于无极药业公司违法生产销售“无极膏”消毒产品的行为进行全面调查并依职责作出处理决定，依据管理规范和《健康相关产品命名规定》，卫生计生行政部门确有监督管理消毒产品命名的法定职责。但是，《消毒管理办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县级以上卫生行政部门对消毒工作行使下列监督管理职权：（五）对违反本办法的行为采取行政控制措施；（六）对违反本办法的行为给予行政处罚。由此可见，行政查处职责的履行以属地管辖为原则。本案中，对无极药业公司的查处职责应由被举报企业所在地的卫生行政管理部门履行，福建省卫计委在接收投诉履责申请后将其作为违法线索进行处理，并进行任务分派。延安药业公司并没有向福建卫计委要求履责的请求权。福建省卫计委针对延安药业公司的举报查处请求所作涉案答复对延安药业公司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延安药业公司与涉案答复之间，不具有上述法律规定所指的利害关系。原国家卫计委不予受理延安药业公司提出的复议申请，结论并无不当。延安药业公司的起诉理由依据不足，其要求判决撤销被诉复议决定，并责令被上诉人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国家卫计委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的程序并无不当，且上诉人无异议，本院给予认可。故，上诉人上诉理由的第二、第三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提交的涉案产品的证据系上诉人申请复议材料的一部分，系本案行政复议机关应当提交的说明上诉人提请复议的申请材料，而上诉人提交的其购卖该产品的收据与本案被诉复议决定之间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上诉理由的第一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此外，需要指出的是，依据管理规范和《健康相关产品命名规定》，卫生计生行政部门确有监督管理消毒产品命名的法定职责。《消毒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适用于医疗机构、消毒服务机构以及从事消毒产品生产、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故，在相关利益保护上，公民与法人、社会组织的地位是平等的。且《健康相关产品命名规定》第八条第（四）项规定，健康相关产品命名时禁止使用已批准的药品名。该规定本身就是对药品生产企业相关利益的保护。一审法院关于商业利益等权益并不在卫生计生行政部门行使法定职权时所考量和保护的范围之内的观点有待商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应予维持。延安药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上海延安药业（湖北）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井玉审判员  支小龙审判员  刘天毅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周 晶书记员  韩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