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4）苏审三商申字第0027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湖北越盛水产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湖北省监利县容城镇交通路3号。法定代表人：余立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夏凌，北京市大成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海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淮安经济开发区迎宾大道79号。法定代表人：杨以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郁牧宇。委托代理人：丁加宁，江苏捍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湖北越盛水产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盛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江苏海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淮中商终字第0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越盛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申请人提供了质量合格的产品，海隆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货物被退回国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令海隆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827074.94元及相应利息并支付运费人民币66000元。本院审查查明：2009年4月，海隆公司与盐城海浩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浩公司）签订代理带黄龙虾仁出口合同，约定海浩公司代理海隆公司对美国出口带黄龙虾仁出口业务。合同约定了有关数量、包装、发货时间、费用、代理期限及有关质量问题造成损失责任承担等条款。同年6、7、9月间，海隆公司与越盛公司先后签订八份购销合同，约定“越盛公司向海隆公司供应‘冻煮龙虾仁（带黄）’，所供商品品质新鲜，冷冻良好，沙门氏菌、李斯特菌等不得检出；包装为24X1LB／CTN，包装袋费用以及外纸箱费用由供方承担；交货地点及运输为工厂门到门装货；验收方式为符合美国标准并以商检检验合格为准，供方提供需方所需的相关有效检验检疫证书；需方在发货后凭供方开具的17%增值税发票先付50%货款，余款在提单日45日内付齐；因产品质量引起外商索赔或退运，一切费用（包括海运费、检验费、陆运费、滞港费及其它有关损失费等）均由供方承担”。上述合同签订后，越盛公司先后向海隆公司提供了总价款为人民币8427074.94元的带黄龙虾仁，经双方协商，由越盛公司直接将货物运送到青岛，运费由海隆公司承担。有关龙虾仁出口均由青岛金凯隆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凯隆公司）办理有关海关报关事宜。出口的工厂名称为海浩公司，进口商为美国普瑞姆进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瑞姆公司）。合同编号为HL-2006的龙虾仁价值人民币985926.80元，2009年7月10日由黄岛海关报关，集装箱号为JXLU5842228，出运提单号为ZIMUQIN1500923；合同编号为HL-2011的龙虾仁价值人民币1027111.50元，同年8月28日由黄岛海关报关，集装箱号为ZCSU5814566，出运提单号为ZIMUQIN15001210；合同编号为HL-2012的龙虾仁价值人民币1127955元，同年8月28日由黄岛海关报关，集装箱号为ZCSU5808141，出运提单号为ZIMUQIN1501211；合同编号为HL-2013的龙虾仁价值人民币1114895元，同年9月8日由黄岛海关报关，集装箱号为ZCSU5019782，出运提单号为ZIMUQIN1501255；合同编号为HL-2032的龙虾仁价值人民币1170065元，同年9月18日由黄岛海关报关，集装箱号为ZCSU5860068，出运提单号为ZIMUQIN1501355。上述龙虾仁出口至美国后，先后被美国食品与药物管理局（以下简称FDA）检出含有李斯特菌，FDA对普瑞姆公司发出拒绝进入市场的通知，要求对以上货物在海关监管下重新装船或是销毁。FDA所发通知载明的检测货物的编目流水号与上述合同对应的编号分别为：U89-0005559-0对应HL-2006；U89-0005637-4对应HL-2011；，U89-0005638-2对应HL-2012；U89-0005670-5对应HL-2013；U89-0005699-4对应HL-2032。2010年2-3月间，普瑞姆公司作为发货人，向海浩公司发出退货提单，将以上货物通过海运发运至青岛。退运提单载明的发货人集装箱号与承运人集装箱号相对应的号码分别为：合同编号HL-2006，集装箱号为MSCU7466996，退运提单号为MSCUHT181867；合同编号HL-2011，集装箱号为MSCU7378025，退运提单号为MSCUHT185439；合同编号HL-2012，集装箱号为MSCU7391156，退运提单号为MSCUHT182345；合同编号HL--2013，集装箱号为MEDU9012828，退运提单号为MSCUHT185389；合同编号HL-2032，集装箱号为MEDU9071950，退运提单号为MSCUHT138750。上述货物分别于同年3月及5月到青岛，由金凯隆公司在青岛经济开发区保税型仓库，为货物办理了进口报关手续。2010年4月25日，海浩公司向海隆公司发出书面退货通知，称其对美出口龙虾仁有五个货柜被检出含有李斯特菌，遭拒收、退货。所退货物的合同号、集装箱号分别为HL-2006，JXLU5842228；HL-2001，ZCSU5814566；HL-2012，ZCSU5808141；HL-2013，ZCSU5019782；HL-2032，ZCSU5860068。通知称在美损失及进口清关、保险合计326126.59美元，按合同约定，上述费用由海隆公司承担。合同履行期间，海隆公司分别于2009年6月30日至11月25日，先后向越盛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660万元。2010年9月2日，海隆公司起诉至江苏省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越盛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人民币199.96万元。2010年10月10日，越盛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令海隆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927074.94元及相应利息，并支付运费人民币66000元。海隆公司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以下主要证据：一、海隆公司与海浩公司签订的代理出口合同；编号分别为HL-2006、HL-2011、HL-2012、HL-2013、HL-2032合同五份；出境货物换证凭单、出口货物报关单；英文文件及附中文译文（包括美国FDA检测及拒收材料、FDA发给普瑞姆公司的材料、拒绝进入市场通知、退运提单等，该组证据经过中国驻休斯敦总领馆公证）；进口报关单。以上证据证明越盛公司为海隆公司生产的产品因质量问题遭到退货。二、海浩公司退货通知、普瑞姆公司通过雅虎邮箱发给海隆公司扣款说明（扣款326126.59美元）、普瑞姆公司汇款凭据、江苏银行贷记通知、第一次港杂、海运、退运代理及纸箱费、辐照费票据。以上证据证明海隆公司因遭到退货造成的损失共计3115591.37元。越盛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中涉及到编号为HL-2006合同对应的FDA行为通知单中编目号码为U89-0005559-0，进口拒收报告的编码为U89-0005559-0／1／2，公证的材料跟原始材料可能不一样，对其他四份合同对应的相关证据持同样的质证意见。进口报关单海隆公司在原审中一直没有提供，怀疑其真实性，同时进口报关单中载明商品名称为“冻龙虾仁”，而出口报关单中载明商品名称为“制作或保藏的淡水小龙虾仁”，前者是生制品，后者是熟制品，且商品编号也不一样，不能反映出运回国内的是越盛公司的产品。对该组其他证据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中的汇款凭据、扣款说明、贷记通知单予以认可，但美国普瑞姆公司没有付款的五个货柜货物并没有直接对应我方提供的五个货柜。对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发票上对应的合同号是海隆公司自己手写上去的，海隆公司与开票单位有长期的货运往来，不能确认发票上的金额涉及到五个货柜。对退运通知不清楚情况，与越盛公司没有关系。针对越盛公司的质疑，海隆公司解释称：一、U89-0005559-0这样的编号是进口流水号，后面的／1／2是大目录中的一个附件。二、美国普瑞姆公司发给我公司的扣款说明电子邮件中注明了产生问题的五个集装箱号，与报关单上的五个集装箱号是对应的。三、港杂费用发票上标注的合同号在原始票据上就存在，当时双方还没有发生纠纷。我公司主张的港杂费用已经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的集装箱费用予以剔除。四、商品具体以什么名义进出口，是货物代理商委托报关行处理的，这两种商品名称也并不矛盾。越盛公司为支持其抗辩及反诉主张，提交以下证据：双方对账的明细单二份及货运发票一份，用以证明海隆公司欠付其货款1827074.94元及运费66000元。海隆公司对两份证据真实性及应付金额均无异议，并表示在诉讼请求中已将这两笔费用扣除。关于海隆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3115591.37元，其称是由报检费、辐照费、港杂费、中转费用、仓储费、纸箱费及利息等组成，具体诉讼主张分述如下：一、第一次货物出口之前的港杂费，海隆公司主张26650元。该费用由四份发票组成，共11个合同号（包括本案讼争的2006、2011、2012、2013及2032号五个合同）金额为39381.2元，海隆公司主张其中26650元，收费内容为代理运费，发票由永利公司向海隆公司出具。二、第一次海运费，海隆公司主张19800美元，按美元汇率6.8折算成人民币为134640元，该费用亦由四份发票组成，共11个合同号（包括本案讼争的2006、2011、2012、2013及2032号五个合同），金额为43625美元，海隆公司主张折算成人民币的金额为134640元，收费内容为代理运费，发票亦由永利公司向海隆公司出具。三、海隆公司主张货物退运后发生报检费、辐照费、港杂费等计330204元，由三份国际货物运输代理业专用发票组成，收费内容为代理运费，发票由永利公司向海隆公司出具。另纸箱费发票四份，金额为31883元。对该项费用的支出，海隆公司陈述因经二次加工高温辐照后，原纸箱就毁损不能使用，必须重新定制。四、海隆公司提交的海浩公司退货通知、普瑞姆公司通过雅虎邮箱发给海隆公司的扣款说明、汇款凭据及江苏银行贷记通知，其作为一组证据，证明所退货在国外遭受损失为326126.59美元，按美元汇率6.8折算成人民币为2217660.81元。其中退货通知中批号为2001对应的集装箱号与提单号，与合同号2011号相同，并由海浩公司出具一份证明，旨在说明退货通知中有笔误，2001应为2011。对于扣款说明，该邮件通过雅虎邮箱发给海隆公司，其中提及被FDA放行的货柜及金额、被FDA拒收的五个货柜的费用、集装箱号码、扣款余额及应结算余额。另普瑞姆公司汇款凭据、江苏银行贷记通知中提及的结算数额与扣款说明相吻合，存在关联性。五、关于利息，海隆公司主张越盛所供的五柜龙虾仁总货值5425953.3元，在一年期银行贷款利率基础上上浮3%后按6.903%计算的利息，为374553.56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09年7月至2010年4月，100元人民币对美元汇率中间价在6.83元-6.82元之间。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所订立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根据原、被告本诉及反诉的诉辩主张、所举证据及所发表的质证意见，本案存在以下主要争议焦点：一、越盛公司提供给海隆公司五个货柜的龙虾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货物是否被退回国内；二、若越盛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确认海隆公司损失的具体数额及双方应承担何种责任和责任大小。关于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海隆公司主张该批产品发生质量问题，被FDA检出含有李斯特菌，遭拒收、退货并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从越盛公司产品的流向上来看，其向海隆公司交付了出口龙虾仁及出境货物换证凭单，后由金凯隆公司办理报关，报关单中载明的出运提单号及集装箱号，与此后FDA有关检测、拒绝进入市场通知、退运提单及进口报关单等材料中相关编码均能相对应，因此能够确定被FDA检测的产品为越盛公司的产品且被检出有质量问题的货物被运回国内。关于越盛公司辩称进口报关单记载的商品名称与出口报关单中记载的商品名称不一致，商品编号也不同的问题。经查，编号为HL-2032的合同所对应的出口报关单和进口报关单中记载的商品编号均为16054011.00，在出口报关单中商品名称记载为“制作或保藏的淡水小龙虾仁”，而进口报关单中商品名称记载为“冻煮龙虾仁”，因此不能仅从商品名称记载不一致而认定运回国内的货物不是出口时所对应的货物。对于越盛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原、被告双方合同约定，产品不得检出李斯特菌等，验收方式为符合美国标准并以商检检验合格为准。而越盛公司的产品被FDA检测含有李斯特菌。因此，海隆公司主张越盛公司所供产品不符合质量要求的理由成立，其所提交的证据充分，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予以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海隆公司的损失由以下几方面组成：1.海隆公司主张第一次货物出口之前的港杂费26650元。就海隆公司提交的证据而言，能够证明包含本案讼争的2006、2011、2012、2013及2032号合同龙虾仁第一次出口所发生的港杂费，海隆公司按实际出口货柜的数量主张其中被退货部份的港杂费，没有超出合理的范围，对其主张予以确认。2.海隆公司向永利公司支付第一次海运费43625美元，海隆公司主张其中19800美元，按2009年7月美元对人民币汇率6.8计算的海运费为134640元。海隆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包含本案讼争的2006、2011、2012、2013及2032号合同龙虾仁出口所发生的海运费，海隆公司按实际出口货柜的数量主张海运费，没有超出合理的范围，对其主张应当予以确认。3.海隆公司主张货物退运后发生报检费、辐照费、港杂费等计330204元及纸箱费31883元，海隆公司为该项主张提交的相关证据充分，对该主张予以确认。4.关于出口龙虾仁被FDA检测不合格后形成的损失，海隆公司通过提交海浩公司退货通知、普瑞姆公司扣款说明、汇款凭据及江苏银行贷记通知等证据，证明所退货在国外遭受损失为326126.59美元，按2010年1月美元对人民币的汇率6.8计算的人民币为2217660.81元。上述证据的退货通知中，载明的退货批号、集装箱号及提单号，与相关的合同号、集装箱号、退运提单号、进口报关单及FDA相关材料中的编号均相对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海隆公司另提交的扣款说明、汇款凭据及江苏银行贷记通知，作为补强证据，也能够印证海隆公司有关结算及扣款主张。结合海隆公司与海浩公司存在的代理出口关系，确认海隆公司提交海浩公司的退货通知，具有合法有效性。5、关于海隆公司主张的利息。海隆公司并未提供造成利息损失的依据，对其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上述损失费用确认为2741037.81元。关于原、被告责任大小问题。原、被告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的违约条款约定：“因产品质量引起外商索赔或退运，一切费用（包括海运费、检验费、陆运费、滞港费及其它有关损失费等）均由供方承担”，因双方对损失的承担已作明确约定，故海隆公司因越盛公司所提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所造成的损失，应由越盛公司承担。关于越盛公司反诉请求。对于越盛公司主张的货款及运费1893074.94元，海隆公司不表异议，予以确认。越盛公司还主张海隆公司承担欠付货款从2009年12月1日至开庭之日按银行贷款利率1.3倍计算的利息，虽然海隆公司尚有货款及运费未向越盛公司支付，但由于越盛公司交付的货物不符合要求，给海隆公司造成的损失远远大于应收款，海隆公司不但不应当再付款给越盛公司，而越盛公司还应赔款给海隆公司，故越盛公司关于利息的反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海隆公司主张越盛公司交付货物不符合约定要求，应当依约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证据充分。越盛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越盛公司辩称其按约定完全履行合同，所交付的货物合格，证据并不充分，其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该院于2013年2月28日作出（2012）河开商初字第0315号民事判决：越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海隆公司损失人民币2741037.81元；海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越盛公司货款及运费人民币1893074.94元；上述两项冲抵后，越盛公司还应赔偿海隆公司人民币847962.8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三、驳回海隆公司及越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越盛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7日作出（2013）淮中商终字第010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越盛公司提供的五个货柜的货物是否因存在质量问题而被退回；2、如何确定损失及双方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从越盛公司产品的流向看，货物首次出口时的出口报关单上所载明的集装箱号及提单号与美国FDA出具的行为通知上注明的集装箱号与进口商普瑞姆公司出具的货物退运提单上记载的原始集装箱号一致，而进口商普瑞姆公司出具的货物退运提单上记载的提单号又与货物在大港海关进口时的进口报关单上记载的提运单号一致，因此能够确定越盛公司按照涉案合同销售给海隆公司的产品被美国FDA检测出有质量问题而被运回国内。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海隆公司对其主张的损失，除利息损失外，均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足以认定。越盛公司对一磅一美元的代理费提出异议，但根据海隆公司所举的进口商普瑞姆公司电子邮件以及汇款记录，足以确认对涉案货物在第一次出口和第二次出口均向被上诉人收取了一磅一美元的代理费用，与海浩公司在二审中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够相互印证，因此，涉案货物的退运导致海隆公司支付了两次代理费用，而如果涉案货物未被退回，海隆公司出口货物仅要支付一次代理费用，越盛公司的异议不能成立。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因产品质量引起外商索赔或退运，一切费用（包括海运费、检验费、陆运费、滞港费及其它有关损失费等）均由供方承担，因本案涉案货物质量问题而造成的损失，应由越盛公司承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越盛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湖北越盛水产食品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德荣代理审判员  张琬青代理审判员  孙春生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一日书 记 员  余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