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34民终12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华，男，1952年8月出生，汉族，四川省盐边县人，村民，住四川省攀枝花市盐边县和爱乡联合村田湾组。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培芳，女，1956年5月出生，汉族，四川省攀枝花市人，居民，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一环路西三段。
法定代表人：夏征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路礓，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旭，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昌福，男，1964年2月出生，汉族，四川省会理县人，居民，住四川省会理县果元乡南郊村西门组。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忠红，男，1963年9月出生，汉族，四川省会理县人，居民，住四川省会理县城关镇守府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忠源，男，1963年4月出生，汉族，四川省会理县人，居民，住四川省会理县黎溪镇黎溪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金，男，1964年3月出生，汉族，四川省眉山市人，居民，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城区红星东路。
上诉人王成华、李培芳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海公司）、杨昌福、陈忠红、陈忠源、王明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17)川3425民初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成华、李培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由被上诉人连带给付欠上诉人的工程款521590.00元以及占用资金利息178567.00元，合计700157.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公。一、原判认定二上诉人与华海公司会理县通乡公路第十三标段施工项目部签订的《内部施工合同N0：0002》、《内部施工合同N0：0003》为无效合同认定错误。施工合同无效，不等于不支付工程价款。因为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双方已经结算，该事实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二、原判认定因案涉通乡公路质量问题，华海公司进行了返工，至今未竣工验收错误，且工程是否竣工验收，不影响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的工程款。上诉人施工工程完工后经被上诉人验收，并移交被上诉人投入使用，是完全符合合同约定的合格工程。工程返工是被上诉人的其他施工工程质量不合格，一审判决认定因质量问题返工是依据被上诉人单方制作或相互串通的证据认定的。三、原判认为上诉人起诉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及占用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未成就错误。上诉人履行了施工义务，双方已结算，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石料款事实清楚，工程已交工、竣工检测，并被评定为合格工程，因此工程款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四、原判将诉讼费要求上诉人承担错误。
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华海公司与上诉人王成华、李培芳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受《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内部施工合同0002号、0003号》两份合同的约束。其理由为：2010年10月20日华海公司从会理县地方公路改扩建工程管理处中标会理县通乡公路（灾后重建）工程项目施工13标段工程后，任命王明金为该项目部副总经理，协助项目经理阳家明代表公司全面负责该工程有关技术、工程进度、现场管理等方面的工作。2010年10月27日，华海公司与代学勇、杨昌福签订《会理县通乡公路（灾后重建）工程项目施工13标段工程内部证人承包协议书》，该协议第三条约定“代学勇、杨昌福原则上不准对外签订任何合同或协议。如确实需要则必须经公司同意，并由公司代表签字并加盖公司合同公章方能生效，否则一律视为无效合同，所产生的后果及责任全部由其承担”。代学勇、杨昌福以项目部名义与王成华、李培芳签订的上述合同中，并无华海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更未加盖公司合同章，因此华海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答辩人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二、案涉工程的付款条件没有成就，上诉人的请求不能得到支持。上诉人修建的通乡公路第十三标段存在质量问题，会理县人民政府要求整改。在上诉人不予配合修复整改的情况下，华海公司无奈只能找到杨修对十三标段的工程进行修复建设。修复工作2014年4月完成，华海公司于2014年5月18日就修复费用与杨修进行了结算和支付。尽管上诉人提出其修建的工程是符合质量要求的，但是其提交的凉山州公路工程试验检测中心《证明》不应采信。因为该证明不是正式的鉴定报告，无法核实真实性，且非2名以上有鉴定资质的检测员出具，不合法。另证明无检测结论，不能说明工程质量合同。相关会理县人民政府的会议纪要、修复合同、修复费用收据，证明华海公司对十三标段工程进行了修复，上诉人承建的项目存在质量问题。三、上诉人请求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被上诉人签订的两份合同无效。依据该解释第二条规定，合同无效，实际施工人享有价款请求权的条件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而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没有验收合格，故付款条件未成就，华海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
杨昌福、陈忠红、王明金未答辩。
王成华、李培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华海给付工程款人民币521590元，占用资金利息人民币178567元，共计费用70015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海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20日会理县地方改扩建工程管理处经招投标将会理县通乡公路（灾后重建）工程项目施工十三标段工程发包给华海公司，双方签订了《合同协议书》，该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内容为：K0+000-K14+780，1、路基，2、路面，3、排水及涵洞，4、挡土墙等工程；签约合同价为11547168元；工程质量符合国家现行合格标准；工期为240个日历天；交工，竣工验收申请报告按交通行政主管部门的现行规定执行，同日，华海公司任命王明金为会理县通乡公路（灾后重建）工程项目施工13标段工程项目部副经理，协助项目经理代表本单位全面负责该工程有关技术、工程进度、现场管理等方面工作。2010年10月22日，华海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中主要载明：委托王明金为我方代理人，代理人根据授权，在我公司承建的会理县通乡公路（灾后重建）工程项目施工13标段中担任项目副经理一职，因项目经理阳家明有特殊情况不能在现场负责和管理，王明金同志以我方名义全面负责和处理该项目的有关技术、工程进度、现场管理、结算与支付等相关事宜。2010年10月27日，华海公司（甲方）与代学勇、杨昌福（乙方）签订《会理县通乡公路（灾后重建）工程项目施工13标段工程内部责任承包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甲方将会理县通乡公路（灾后重建）工程项目施工13标段承包给乙方施工，合同价为11547168元，并负责履行其与业主方签订的新建工程《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全部内容：由乙方负责组建华海公司会理县通乡公路（灾后重建）工程项目施工13标段工程项目部：乙方按规定进行本项目的管理和施工，原则上项目部不准对外签订任何合同或协议，如确实需要则必须经甲方同意，并由甲方代表签字并加盖公司合同章方能生效，否则一律视为无效合同，所产生的后果及责任，乙方承诺全部由乙方自行承担；由乙方负责组织工程中间验收、竣工验收，办理现场签证、编制工程预算，办理工程结算和财务结算，协助收取工程款；乙方负责工程所需材料，设备的采购供应，并建立相应台账，所采购的材料应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符合设计和相关标准的要求，在所施工的工程项目中不得使用不合格产品，否则造成的后果及责任乙方自行承担;乙方代表项目部签订的劳务合同、采购合同、租赁合同等，必须事先上报公司审核，经批准签订，未经公司批准擅自签订的合同一律无效，其责任由乙方承担；乙方应在《内部责任承包协议书》签订后，项目实施前与公司完善人员聘用有关手续；项目工程款必须进入甲方账户，甲方扣除管理费和税收后（均按进度付款比例扣），按照乙方提供的付款计划，经甲方审核后支付工程款；工程完工后，乙方应向公司提交一套完整的竣工资料；由乙方承担的本工程项目，甲方按工程结算价的2%收取管理费，税收由乙方自行解决，但该工程项目部务必将缴纳的税收单据，发票原件及该工程的财务明细账交由公司保管备查；合同期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该项目工程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并办理完相关竣工手续止；本合同经甲方签字盖章和乙方签字后生效，本合同一经签订生效后，乙方应严格按照协议所定条款执行，若发现乙方有未遵守以上条款时，甲方有权终止合同，若后果严重将追究法律责任并赔偿甲方的损失；甲方将该工程项目部章一枚交由乙方使用，此项目部章只能用于该工程的资料、申请报告等方面使用，不得用于签订经济合同，不得用于赊购各种材料、对民工工资打欠条，以及一切违反法律法规等事宜，自领章后，领章人必须遵守该管理规定，否则一切责任由乙方承担。华海公司会理县通乡公路第十三标段施工项目部（甲方）与王成华（乙方）签订了《内部施工合同N0：0002》，约定：工程名称为会理县通乡公路第十三标段施工；工程内容为路面碎石垫层及水泥稳定沙砾基层施工；承包方式为双包（包工包料）；工程单价为碎石垫层为每平方米6元，水泥稳定沙砾基层为每平方米11元；施工地点为：碎石垫层K0至K6地段指定的路段，水泥稳定沙砾基层施工为会理县通乡公路第十三标段内所有路面；工程量以甲方核定验收的工程量为准；工程款支付参照业主方支付工程款进度，原则上甲方在收到业主方支付的该项工程量进度付款后七日内支付乙方，如业主方在计量后60个工作日未支付甲方工程款，甲方无条件支付乙方不少于80%的进度计量款；乙方承诺服从甲方的监督管理、服从甲方的施工调度安排，向甲方缴纳5万元民工工资及工程质量保证金，并承担价内税金缴纳；在能正常施工作业的情况下，未经甲方允许乙方不得无故停工，乙方如无故停工或不能按时完成工程时，甲方有权终止与乙方达成的本协议条款，并只支付乙方所完成实际工程量价款的50%（在所有工程全部经业主方验收合格并收到业主方支付的工程款后支付），其所缴纳的民工工资及工程质量保证金不予退还；乙方应按有关规定采取严格的安全防护措施，确保安全施工，杜绝安全事故的发生；关于保修：按照《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中的第六章建设工程质量保修的全部内容和条款执行。甲方处有代学勇的签名，并加盖了华海公司会理通乡公路第十三标段施工项目部的公章，王成华在乙方处签名，并捺手印。该合同尾部打印的订立合同时间为2010年8月30日。华海公司会理县通乡公路第十三标段施工项目部（甲方）与李培芳（乙方）签订了《内部施工合同N0：0003》，约定：工程名称为会理县通乡公路第十三标段施工；工程内容为路基挖方及路基填筑施工；承包方式为双包（包工包料）；工程总价为40万元；施工地点在会理县通乡公路第十三标段内所有偏坡、边沟、路基、桥涵及需机械作业开挖的挡土墙基础部位的土石方开挖、路基填筑；工程量为会理县通乡公路第十三标段内所有偏坡、边沟、路基、桥涵及需机械作业开挖的挡土墙基础部位的土石方开挖、路基填筑全部工程量（根据业主设计第十三标段K0至K14+780工程量为：土方37834.49立方米、石方17925.65立方米、土石混填24367.07立方米）；如发生工程设计变更所致的工程量增减，按甲方核实验收实际增减的工程量计量，所增减工程量的单价为土方每立方米4.3元人民币，石方每立方米8.1元人民币，土石混填每立方米3.2元人民币；工程款的支付参照业主方支付工程款进度，原则上甲方在收到业主支付的该工程量进度付款后7日内支付乙方；乙方承诺在施工中所挖出的石料不得自行处理，必须以每立方米人民币10元的价格卖给甲方（乙方负责装车），服从甲方的监督管理，服从甲方的施工调度安排，每月为甲方提供8小时机械作业服务，超出协议规定服务时间，甲方按市场价支付乙方机械租赁费、施工期间每日保持2台以上挖机正常施工作业、并按甲方的施工安排同时实施两个以上工作面施工，代学勇在甲方负责人处签名，并加盖了华海公司会理县通乡公路第十三标段施工项目部的公章，李培芳在乙方处签名，并捺手印。该合同尾部打印的订立合同时间为2010年10月13日。合同签订后，王成华、李培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1年6月11日王成华工程队碎石垫层、水稳层工程量清单上，有王明金、代学勇的签名，并签写“属实”，该工程量清单上加盖有华海公司会理县通乡公路第十三标段施工项目部的公章。2011年8月23日王成华四道河水稳层工程数量清单上，有王明金、代学勇的签名，并签写“属实”，该工程数量清单上加盖有华海公司会理县通乡公路第十三标段施工项目部的公章。2011年11月21日，华海公司会理县通乡公路第十三标段合同内工程量结算清单上，有代学勇、陈忠源的签名，并签写“以审核情况属实”的字样，该结算清单上加盖有华海公司会理县通乡公路第十三标段施工项目部的公章，该结算清单上主要载明：路基和水稳层工程量价款合计1305678元。2012年10月29日王明金在该结算单上签注“通过2012年1月29日由王明金和代表华海公司认定：合同内1305678元+碎石100000元可作为结算依据为1405678元（其余的存在争议），王明金签名。2012年3月3日华海公司凉山分公司负责人方喜军及王明金、代学勇、陈忠源向王成华、李培芳、王会琴、娄从林、谷玉龙、谷玉鹏、杨安昌出具承诺书承诺会理县通乡公路十三标段工程余款，所剩档墙、边沟边带材料款、民工工资，在该工程竣工验收后，经对该工程核量，工程款核对清楚后，由公司代发该工程剩余款项。预计在2012年6月30日前支付，按合同办理并支付（以县交通局付款时间为准）。2012年7月11日，十三标段公路应支付王成华各项工程款清单中载明：11月21日的路基和水稳层为1305676元；11月21日机械台班支付单为440733元；11月21日项目部租用机械计时费392341元；11月21日机械台班支付费274050元；12月12日工分石款100000元。合计2512800元，扣除王成华、李培芳施工期间发生的借支及相关费用784088元后，从账面上算下欠1728712元，代学勇、陈忠源、吕桂琼在该清单上签名。2013年3月19日凉山州公路工程试验检测中心出具证明，载明：兹有十三标段提供给王成华、李培芳路基顶面层、垫层、水泥稳定层检测评定报告的复印件经我单位核定与原件是一致的。同日又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经我单位试验检测的路基顶面层、垫层、水泥稳定层的点位合符国家标准，由我单位出具签章的检测评定报告。2013年8月21日会理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通乡公路13标段建设工程整改的会议纪要》中主要载明：工程存在问题，施工单位违反招投标文件规定和合同约定，施工管理不到位、材料质量差、技术力量薄弱，没有按程序组织施工，造成13标段道路建设工程出现了严重的质量问题。全力抓好整改，确保工程整改完工后顺利进行交（竣）工验收。2013年11月13日华海公司（甲方）与杨修（乙方）签订《会理县通乡公路（灾后重建）工程第十三标段修复工程承包合同书》，该修复工程于2014年4月20日完工，华海公司支付了部分修复工程项。另查明，由华海公司承担的会理县通乡公路（灾后重建）13标段建设工程目前未竣工验收。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王成华、李培芳提交的结算清单、验收计量单、《内部施工合同N0：0002》、《内部施工合同N0：0003》、委任书、授权委托书、证明、承诺书。华海公司提交的《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启用项目部章的通知》、《项目部章使用管理规定》、13标段资金支付情况表及支付凭证、借条、（2013）17号会理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通乡公路13标段建设工程整改的会议纪要、修复方案、修复工程承包合同书、收条、施工安全责任书、座谈记录、天宏成品油加油欠账记录单、（2015）会理民初字第975号民事判决书在案佐证。经庭审质证，本案根据证据规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原则，依法以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王成华、李培芳的主张和理由，本案的争议的焦点是王成华、李培芳要求支付的工程款条件是否成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故本案中二原告与华海公司会理县通乡公路第十三标段施工项目部签订的《内部施工合同NO:0002》、《内部施工合同NO:0003》为无效合同。上述两份合同中所约定的工程系华海公司从会理县地方公路改扩建工程管理处中标后非法转包给代学勇、杨昌福、陈忠源、陈忠红四个合伙人的部分工程。根据上述合同约定，王成华、李培芳除了完成所承包的工程外，还为华海公司会理县通乡公路第十三标段施工项目部提供机械作业，并将施工中所挖的石料卖给华海公司会理县通乡公路第十三标段施工项目部，还有因机械租赁关系发生的台班费和因买卖关系发生的沙石款，以及在此过程中产生的相关费用。王成华、李培芳在与华海公司会理县通乡公路第十三标段施工项目部签订内部施工合同后，进场施工，并完成了路基、水稳层等工程，该工程量价款为1305678元。王成华、李培芳完成的水稳层及垫层2014年4月经华海公司返工完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当支持。”的规定，本案王成华、李培芳虽完成了工程，但王成华、李培芳与华海公司会理县通乡公路第十三标段施工项目部签订的《内部施工合同NO:0002》、《内部施工合同NO:0003》为无效合同。又因工程质量问题华海公司进行了返工，案涉通乡公路至今尚未竣工验收。其要求华海公司支付工程款521590元及利息的条件尚未成就，故对王成华、李培芳主张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成华、李培芳可待工程竣工验收后，再行主张权利。华海公司称，案涉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答辩人已垫付巨额资金对其进行修复，被答辩人作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对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其抗辩主张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本案杨昌福、陈忠红、王明金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出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本院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成华、李培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802元，由王成华、李培芳负担。
二审审理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及质证。
上诉人王成华、李培芳提交的证据如下：检测评定报告；2017年4月7日，会理县地方公路改扩建工程管理处出具的“证明”，载明：会理县通乡公路灾后重建普隆十三标段，2015年1月经凉山州公路工程质量监督分站中间交工、竣工检测，评定为合格工程。
用于证明其承建的工程为合格工程。
被上诉人华海公司对“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会理县地方公路改扩建工程管理处没有对案涉工程质量进行认定的资质；对检测评定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系复印件，也不能证明案涉工程为合格工程。
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如下：2017年9月13日出具的“证明”，载明：兹有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会理县通行公路（灾后重建）工程项目施工时三标段（河口至普隆A1），合同签订时间为2010年10月20日，合同工期240日历天。由于工程质量、内业资料等原因，该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
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项目有异议，认为与向其出具的“证明”矛盾。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
对双方提交的“证明”，虽然被上诉人华海公司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明”内容有异议，但因该证据系案涉工程发包人会理县地方公路改扩建管理处提供，双方对真实性无异议，其证明内容也不矛盾，故本院予以采信。对上诉人提交的检测评定报告，虽然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但上诉人在一审审理中提交了凉山州公路工程试验检测中心2013年3月19日出具的两份“证明”，证明该证据复印件与原件一致，系其出具的报告，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上诉人王成华、李培芳对一审判决查明的部分事实有异议，认为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审理中，被上诉人华海公司对案涉工程由上诉人承建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承建的案涉工程工程款应由谁支付，上诉人要求支付工程款521590.00元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是当事人争议的焦点。
关于上诉人承建的案涉工程工程款应由谁支付的问题。因审理中，被上诉人华海公司认可其承包会理县通行公路（灾后重建）工程项目施工时三标段工程后，该工程交由代学勇、杨昌福施工，并将该工程项目部印章交给二人使用。其虽称是将上述工程转包给代学勇、杨昌福，签订了转包合同，并约定了对其签订合同须经华海公司同意由其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但因该转包行为及约定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行为，在审理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王成华、李培芳知晓双方的转包关系及相关约定，而与上诉人王成华、李培芳签订合同的系负责华海公司设立的案涉工程项目部施工事宜的代学勇、杨昌福，且合同上加盖有项目部印章，工程完毕后代学勇与王成华、李培芳进行结算，王明金予以确认，故应认定代学勇、王明金系代表被上诉人华海公司与上诉人签订上述合同并结算。又因被上诉人华海公司认可任命王明金为该项目的项目部副经理，其在一审审理中虽对2010年10月22日华海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真实性有异议，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也未申请对其真实性进行鉴定，在二审审理中对一审判决查明“2010年10月22日，华海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的事实并无异议。因该委托书中载明“委托王明金为我方代理人，代理人根据授权，在我公司承建的会理县通乡公路（灾后重建）工程项目施工13标段中担任项目副经理一职，因项目经理阳家明有特殊情况不能在现场负责和管理，王明金同志以我方名义全面负责和处理该项目的有关技术、工程进度、现场管理、结算与支付等相关事宜，委托其负责案涉工程的结算等事宜，故其行为也是代表该公司的行为”，故王明金、代学勇、杨昌福与王成华、李培芳签订合同、支付工程款并进行工程款结算等行为均系代表华海公司的行为，其民事责任应由华海公司承担。华海施工称“与上诉人王成华、李培芳没有合同关系，不受该合同约束，非本案适格主体”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王成华、李培芳要求被上诉人华海公司支付其工程款的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王成华、李培芳诉请支付的案涉工程款521590.00元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因上诉人王成华、李培芳不具备从事建筑活动相应的从业资格及条件，故其签订的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合同无效。虽然上述合同无效，至今整体工程未竣工验收，但因上诉人王成华、李培芳承建的工程系被上诉人华海公司承包的会理县通乡公路（灾后重建）工程项目施工十三标段工程中的路基路面碎石垫层及水泥稳定砂砾基层施工工程和路基挖方及路基填筑施工工程，而非该通乡公路的全部施工工程，其承建的工程完成后方能进行下一部分工程的施工。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王成华、李培芳及被上诉人华海公司均向本院提交了会理县通乡公路（灾后重建）工程项目施工十三标段工程发包人会理县地方公路改扩建工程管理处于2017年4月7日、2017年9月13日出具的“证明”，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明”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因上述“证明”案涉“工程中间交工、竣工检测，评定为合格工程”，“因工程质量、内业资料等原因，该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的内容并不矛盾，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依据该“证明”应认定上诉人王成华、李培芳承建的工程中间交工、竣工检测合格。另审理中，华海公司认可案涉公路工程非封闭修建工程，系边施工边通行，整体工程完工后该公路已经投入使用。又因双方在合同中仅约定了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方式，对工程价款的结算及支付未进行约定，但在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华海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已支付上诉人王成华、李培芳工程款784088.00元，并在工程完工后即由代学勇、陈忠源对上诉人王成华、李培芳施工工程进行了结算，并由王明金进行审核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的规定，因上诉人王成华、李培芳承建的工程经中间交工、竣工检测合格，交付使用，并已结算，故其要求支付工程款符合上述规定。虽然会理县人民政府办公室【2013】17号会议纪要载明案涉道路建设工程出现严重质量问题，并要求被上诉人在3个月内完成质量整改，被上诉人华海公司称按照上述要求进行了整改修复，其修建费用10300000.00元，上诉人施工部分的修复费为6000000.00元，但在审理中，被上诉人华海公司称要求上诉人王成华、李培芳对其施工的工程进行整改、修复，被二上诉人拒绝修复，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该修复工程2014年4月完工后也并未向上诉人主张该修复费用，在本案审理中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工程质量问题系上诉人王成华、李培芳施工原因造成及二上诉人施工的工程的修复费用的具体金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当事人对其主张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因上诉人王成华、李培芳提交的证据证明其承建了案涉工程，该工程完工后已经交付，中间交工、竣工检测为合格工程，并已就工程款进行结算，故其要求支付欠付工程款52159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合同中未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计付标准进行约定，且双方因二上诉人承建的工程是否合格等问题存在争议，并多次诉讼，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其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从2017年4月7日会理县地方公路改扩建工程管理处出具“证明”时计付。被上诉人华海公司“上诉人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工程未竣工验收，故其请求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王成华、李培芳承建的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其整改修复费用是多少，是否应由上诉人承担的问题，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成华、李培芳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17）川3425民初314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王成华、李培芳工程款52159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4月7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时间时止；
三、驳回上诉人王成华、李培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给付义务人如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00元，均由上诉人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庆华
审判员 陈慧玲
审判员 马 俊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马 亚
附本判决书适用的法律条文如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
（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
（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
（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