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终字第036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臧洪宇，女，1977年10月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柳辉，北京市中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荣爱，北京市中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总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城路*号。
法定代表人殷明，院长。
委托代理人张鹏，男，1988年5月30日出生，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总医院助理。
委托代理人赵波，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臧洪宇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22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臧洪宇在原审法院诉称：我因患耳疾到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总医院（以下简称海军总医院）住院治疗并接受手术，因该院的医疗行为存在严重过错，导致我右耳听力几近完全丧失且无法恢复，左耳也出现听力下降，而面瘫的出现更是造成我容貌受损。为此我不仅要忍受病痛折磨，精神上也受到严重伤害。我对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鉴定中心）所出具的关于伤残等级的鉴定结论无异议；但不同意该中心就医疗过错及责任比例所出具的分析意见和鉴定结论。该中心是在未对我的病情做全面检查、未了解全部病历资料的情况下得出上述意见和结论，故不应被法院采纳。我认为我所出现的损害结果是海军总医院的医疗过错造成的，该院应对此承担全部责任。现我申请补充鉴定，并请求人民法院按全责比例判令海军总医院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17525.18元；并负担本案的诉讼费和鉴定费。
海军总医院在原审法院辩称：我院对臧洪宇的治疗符合医疗规范，臧洪宇在术后出现的听力下降等情况，是目前医学水平的局限性造成的，而非我院过错所致。我院也认可鉴定结论中关于臧洪宇伤残等级的认定，但不同意关于我院医疗行为存在过失及因果关系的认定。综上，我院不同意臧洪宇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臧洪宇因患耳疾于2013年1月25日在海军总医院住院治疗，院方对其病情诊断为“慢性化脓性中耳炎（双）”。同年1月29日，海军总医院为臧洪宇实施“左耳乳突切开、鼓膜探查、鼓室成形术”，同年2月5日臧洪宇出院。当月24日，臧洪宇再次在海军总医院住院治疗，26日接受“右耳鼓室探查、鼓室形成术”，并于同年4月1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慢性化脓性中耳炎，周围性面瘫，感音神经性面瘫，慢性中耳炎术后”。自2014年3月5日至17日间，臧洪宇还在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以下简称北医三院）住院治疗，其病情被诊断为：中耳炎术后不干耳（右）、耳术后（左）、感音神经性聋（右侧极重度），并于3月10日在该院接受“改良乳突根治术”。
诉讼中，法院委托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机构在分析意见中写明如下内容：
1、医方对被鉴定人的诊断明确，患者有手术适应症，完善相关术前检查后，两次手术选择术式正确，术后予抗炎、止血、对症治疗符合诊疗常规；第二次右耳术后出现耳鸣、眩晕、听力下降及面瘫症状给予的相关治疗符合诊疗常规。
2、医方存在未尽到必要注意义务的医疗过失，对被鉴定人两次手术前均履行了必要的风险告知义务，但对手术中使用电钻、吸引器噪声、听骨链震动对内耳刺激影响，可能引发噪声性听力下降，对术中使用填塞物对内耳听觉细胞的耳毒性等潜在威胁预估不足，术前未予告知，术后与患方沟通欠充分。
3、臧洪宇“双儿间断性流水、听力下降8年”，其自身双耳慢性中耳炎病程时间长，就诊时已出现双耳听力下降。
4、臧洪宇二次手术操作区域位于鼓膜平面外侧，未涉及中耳结构，故不考虑术中直接损伤导致听力下降。
5、臧洪宇右耳术后出现耳鸣、眩晕、听力下降及面瘫症状是慢性中耳炎手术并发症，可能与术中电钻高速振动噪声、填塞物耳毒性、手术刺激水肿、术后不干耳等因素有关。
6、臧洪宇二次手术中使用电钻、吸引器噪声、听骨链振动、术中使用填塞物对内耳听觉细胞的耳毒性等均可导致听力下降，但上述因素为目前医学水平难以避免因素。
综合上述分析意见，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为：海军总医院对臧洪宇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失，并与臧洪宇右耳听力障碍具有轻微的原因力关系，建议参与度系数为20%。另，该机构还对臧洪宇的伤残等级进行了鉴定，结论为八级伤残。庭审中此次鉴定的主检法医师卜英平出庭作证，接受法庭及双方当事人的质询，且还就双方的质询意见给予了书面答复。
臧洪宇在海军总医院支付医疗费40743.75元，在北医三院支付医疗费11420.99元。其另在安贞医院、同仁医院等院门诊治疗，共支付医疗费780.71元。
臧洪宇之父臧树林（1953年11月8日出生）、其母杨国琴（1956年8月2日出生）均系农业户口，婚后生有包括臧洪宇在内共四名子女；根据当地派出所及村民委员会证明，臧树林、杨国琴无耕地、无劳动能力、无经济收入。臧洪宇与其夫赵炜婚后生一女赵一冰（2003年10月20日出生）。另，臧洪宇就所主张的误工费，没有向法庭提供充分证据。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病历资料，鉴定中心的鉴定文书，法院对鉴定中心主检法医师卜英平所做笔录，北医三院住院费用明细单，户口簿复印件，梅河口市公安局李炉派出所及梅河口市李炉乡凤城村民委员会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鉴定中心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其鉴定所依据的病历材料真实有效，鉴定人亦出庭接受法庭及双方当事人的质询。故综上，法院认定该机构所出具的鉴定结论及分析意见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该鉴定结论，法院确定海军总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失，并与臧洪宇的损害后果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鉴定中心所建议的参与度系数，法院确定海军总医院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
海军总医院应按该责任比例赔偿臧洪宇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虽臧洪宇就其主张的护理费未向法庭提供充分证据，但考虑其住院并接受手术确需护理，且家人护理也会造成民事权益的受损，故法院对所主张的护理费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由法院判定。因臧洪宇的损害结果已构成伤残，故对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亦由法院判定。臧洪宇另主张误工损失，因未向法庭提供充分证据，故法院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二）、（三）、（五）、（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一、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总医院赔偿臧洪宇医疗费四千三百二十九元，护理费一千三百五十二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五百二十元，残疾赔偿金四万八千三百八十五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五万零七十六元，精神抚慰金一万元；上述款项共计十一万四千六百六十二元，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二、驳回臧洪宇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臧洪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是：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海军总医院承担。上诉理由是：原审法院根据天平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认为海军总医院承担20%的赔偿责任错误。海军总医院在对臧洪宇实施手术的过程中出现失误，造成臧洪宇右耳内直接损伤致右耳极重度神经耳聋，对此海军总医院应承担100%的赔偿责任。
海军总医院答辩称：天平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没有认定海军总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失，只是认为告知义务存在不足，其实对此我们也不认可。臧洪宇患慢性中耳炎伴随听力下降已经八年，如果不做手术最后炎症扩散，就不止只是听力丧失，还会导致颅内感染，所以手术是必须的，由此导致的听力下降等风险无法避免，海军总医院在此过程中不存在过错。综上，不同意臧洪宇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据此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还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臧洪宇认为海军总医院在给其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并据此要求海军总医院承担赔偿责任，海军总医院对此予以否认，不同意臧洪宇的主张，双方存有争议。而双方所争议的问题属于医疗范畴，具有很强的专业性，只有具有相关专业知识的人员才能够对医疗行为是否存在事故、缺陷、过失等进行判断。原审法院委托鉴定中心对本案作出了鉴定意见，认定海军总医院对臧洪宇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失，医疗过失与臧洪宇右耳听力障碍之间具有轻微原因力关系，建议参与度系属为20%，且出具该鉴定意见的主检法医师卜英平原审出庭接受双方质询。在双方当事人均无证据证明鉴定程序存在瑕疵，鉴定机构资质不合法等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海军总医院的赔偿参与度为20%并无不当。关于补充鉴定一节，原审庭审中，出具该鉴定意见的主检法医师卜英平接受双方质询时明确表示之后的病历对于鉴定结果不存在影响，且臧洪宇未提出合法重新鉴定的理由，因此本案不符合补充鉴定的条件。据此，臧洪宇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鉴定费八千七百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总医院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鉴定人出庭费二千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总医院负担（已交纳一千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一审案件受理费九千九百五十四元，由臧洪宇负担八千一百元（已交纳四千五百八十八，余款三千五百一十二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总医院负担一千八百五十四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八千八百二十九元，由臧洪宇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立新
审 判 员 陈 伟
代理审判员 张 琦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崔启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