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民终12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安冉天然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浦沿街道滨文路422号文耀大厦9楼938室。
法定代表人：张军，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航，浙江商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绍兴嘉德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安昌柯北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胡建军，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宝根、高向华，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安冉天然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嘉德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德公司）供用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3民初1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各项反诉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原判确定双方均存在过错，上诉人认为“擅自安装、改装、拆除户内燃气设施”的安全隐患，并非上诉人所致。上诉人安装设计的管理仅仅是储罐以及连接设备，并不包含接入燃气设备的管道。原审时上诉人提交了案涉设备的采购清单，在清单中并没有案涉出现隐患的阀门。接入燃气设备的管道及阀门是被上诉人要求安装，由此带来的后果也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2、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期间，违约在先，并且存在多次违约的情形。首先，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当在签订合同之日起2日内支付保证金5万元，进场施工后5日内支付10万元，但是至起诉日，被上诉人仅支付5万元保证金，明显违约。其次，上诉人在安装完毕至被上诉人向政府部门申请启用相隔一年多，明显是被上诉人怠于履行义务，拖延申请所致。3、被上诉人提供的限期整改通知书，仅仅是安监部门出具的整改通知书，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安装的设备无法使用。被上诉人直接起诉要求解除合同，根本就没有打算启用上诉人安装的气化站。4、原审法院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要求对方赔偿的请求均未支持，而仅支持返还设备，有违公平原则。被上诉人的过错远大于上诉人，而上诉人的损失远大于被上诉人。一审判决双方所承担的责任显然不成正比，并且上诉人还要承担近20万元的拆除费用。
嘉德公司辩称，1、设备连接是属于上诉人的合同义务，在合同中第1.1条中已明确约定。2、上诉人以设备清单中无阀门来证明其无安装阀门的义务是错误的，合同中明确设备连接是属于上诉人的合同义务，结合安装工艺的常识，因设备连接的阀门当然属于上诉人提供和安装。3、安装者有资质不能得出安装合格的结论。4、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未足额交纳保证金不能构成其安装不合格的抗辩理由。5、关于损失大小，被上诉人的损失巨大，基建投入及停工等损失合计在50万元以上，而上诉人损失仅是安装和拆除的损失，并不比被上诉人多。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嘉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5年8月27日签订的《天然气供应合同》；2、判令安冉公司限期一周内拆除气化站及配套设备（包括储罐、气化器、附属管路及配套设备等）；3、判令安冉公司退还嘉德公司保证金5万元、赔偿嘉德公司损失15万元；4、诉讼费由安冉公司承担。
安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5年8月27日签订的《天然气供应合同》；2.判令嘉德公司返还安冉公司基于上述合同安装的所有设备；3.判令嘉德公司赔偿安冉公司租金、设备采购款、勘察设计费等费用1273653元；4.判令嘉德公司支付安冉公司违约金337095.9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7日，嘉德公司与安冉公司签订天然气供应合同一份，约定嘉德公司在自己的场地中建设一座气化站，其中建站所需的场地、道路和空间由嘉德公司负责，并按图纸要求完成土建工程，关于气化站内的储罐等设备以及设备之间的链接与安装设计由安冉公司协助嘉德公司完成；气化站内的设备及设备之间的安装由安冉公司附加条件提供给嘉德公司使用，嘉德公司承诺天然气每年用气总量达到1000吨以上，如未达到此用气总量，嘉德公司需按每年15万元向安冉公司支付气化站设备使用租赁费，设备使用租赁费每季度结算一次，每年清算一次；储罐等设备的采购和安装均由安冉公司负责，相关施工费用由安冉公司承担。合同约定的天然气供应期限为3年，从2015年8月18日到2018年8月18日；天然气气化站设备保证金15万元，自合同生效之日起2个工作日内支付5万元，设备进场施工5日内支付剩余10万元；嘉德公司负责项目在当地主管部门的报备登记手续，安冉公司全权协助办理；涉及到设备工程安装方面的报验、监检、仪器仪表校验，由嘉德公司负责，安冉公司协助；无论何种原因，双方商定提前终止、解除供气合同时，如系嘉德公司原因违约导致供气合同提前解除的，嘉德公司需按嘉德公司气化站投资额（以双方书面确认的投资明细单为准）的30%支付安冉公司违约金，如系安冉公司原因导致合同提前解除，安冉公司承担同样责任。安冉公司出资提供的设备所有权属安冉公司所有，当双方因任何原因结束供应合同时，嘉德公司归还安冉公司。如因嘉德公司原因导致设备损坏无法返回的，嘉德公司应给予照实赔偿。合同签订后，嘉德公司于2015年8月28日向安冉公司支付了保证金5万元。安冉公司提供的低温液体贮罐于2016年1月25日进场并通过了压力容器就位安全质量检查。2017年1月6日，嘉德公司向安昌镇人民政府申请启用气化站，安昌镇人民政府以气化站存在安全隐患为由不予准许，并查封了气化站设备。2017年2月17日，安昌镇安全生产（消防）监督管理站向嘉德公司出具限期整改通知书，明确讼争气化站的管道涉及“擅自安装、改装、拆除户内燃气设施”的安全隐患，要求嘉德公司于2月24日前做好整改工作。2017年2月20日，嘉德公司委托绍兴柯桥中国轻纺城管道燃气有限公司拆除了涉及违法安装的三通设备。
一审法院认为，嘉德公司与安冉公司之间的供用气合同关系，由嘉德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双方陈述予以证明，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该院依法确认成立并生效。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本院释明，双方当事人均放弃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且在庭审中一致确认讼争供用气合同已于2017年8月10日由双方合意解除，故该院确认讼争合同已于2017年8月10日解除。在合同解除前，虽嘉德公司未依约向安冉公司支付设备进场后的10万元保证金，存在违约，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双方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均为讼争的气化站至今无法投入使用，致使双方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造成气化站无法投入使用的过错在于嘉德公司还是安冉公司。根据嘉德公司提供的证据，气化站无法投入使用的直接原因是因为讼争气化站的燃气管道擅自接入嘉德公司本身的天然气管道，违反了国务院《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的规定，致使讼争气化站因存在安全隐患而不被批准使用。而对于该违法行为，嘉德公司作为天然气管道的所有者和使用者，安冉公司作为气化站管道连接的设计者和安装者，双方均存在过错，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该院综合认定，对于嘉德公司要求安冉公司赔偿土建费用损失15万元并返还5万元保证金，安冉公司要求嘉德公司赔偿租金、勘察设计费等费用并支付违约金的请求，均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陈述一致气化站中的储罐、气化器、附属管道及配套设施均为安冉公司所有且均同意返还给安冉公司告，故对于双方诉讼主张中要求拆除及返还气化站内设备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因气化站内设备为安冉公司所有，且嘉德公司已同意返还，故对于安冉公司要求嘉德公司赔偿设备采购款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绍兴嘉德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将气化站内的储罐、气化器、附属管路及配套设备返还给杭州安冉天然气有限公司，由杭州安冉天然气有限公司在前述期限内自行拆除，绍兴嘉德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予以配合；2、驳回绍兴嘉德纺织印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3、驳回杭州安冉天然气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绍兴嘉德纺织印染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648元，由杭州安冉天然气有限公司负担。
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了设备设计图纸，一组，用以证明涉案的设备在设计时不包含球阀，也证明上诉人的合同义务仅是完成主体设备的安装，不包括接入燃气管道。
嘉德公司对上述证据材料发表意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二审中的新证据，该证据在合同履行过中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提供，因此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设计图纸属于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的内容，由上诉人单方制作，不能以设计图纸内容来约束被上诉人，更不能以图纸内容来推定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双方的权利义务应以双方签订的合同为依据。根据合同约定明确上诉人负责设备连接，当然包括了管道的安装。
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二审中的新证据，且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审对于涉案气化站无法投入使用的过错责任认定是否存在不当。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可以认定气化站无法投入使用的直接原因是因为讼争气化站的燃气管道擅自接入被上诉人本身的天然气管道，违反了国务院《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的规定，致使讼争气化站因存在安全隐患而不被批准使用。上诉人作为天然气设备及设备链接与安装设计的专业安装单位，结合合同中约定的相关条款，其对于供用气设备在设计及安装中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系明知或应知，亦应尽到相应的注意及提示防范义务，因此，上诉人主张其对所安装的设备无法投入使用不存在过错显然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判决确定各自应承担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的上诉理由，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19296元，由上诉人杭州安冉天然气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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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骆锦勇
审判员 季璐璐
审判员 陈伟明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刘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