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松民三（民）初字第463号
原告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
法定代表人陈志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菊妹，上海源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龚毅，上海源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秀森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
法定代表人戴美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于国兵，上海国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顾俊辉，上海国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秀森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周菊妹、龚毅，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戴美智及其委托代理人于国兵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0年1月21日，原、被告签订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此后，原告随即对合同所涉秀森商务广场项目进行施工。2013年1月31日，原、被告签订结算协议书，确定工程最终结算总价款为5，300万元。截止至2015年1月9日，被告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830万元，尚欠工程款1，470万元。据此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上述拖欠的余款，及其自2012年6月15日起至实际全部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每日为2，255.34元。
审理中，鉴于被告认为其与上海亿磊水电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磊公司）之间所签结算协议中约定的工程款400万元对应的工程量实际由原告施工，该400万元亦应支付给原告，且亿磊公司对此亦无异议。因此，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870万元；2、被告支付原告以1，3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484.5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85.5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1日起至2014年6月28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和自2014年6月29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被告辩称：首先，包括其与亿磊公司所签结算协议中的400万元在内，其应付原告工程款为5，700万元。其次，在原告主张的3，830万元的已付工程款中，应扣除其用于清偿借款的四笔累计为520万元的款项，但应再加上其另行支付给原告的2，050万元以及原告应付而未付的水电费3，099，712元，故其仅尚欠原告工程款30余万元。再次，其按双方实际约定支付工程款，故不同意支付利息。因此，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21日，原、被告签订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协议书部分约定，原告以暂定的5，100万元价款承包被告秀森商务广场工程红线范围内的土建、安装、装饰工程以及室外总体、绿化工程等。该合同通用条款第33.3条约定，竣工结算时，工程师应确认将保留金的50%支付给原告，剩余保留金，原告可用保函等形式替代。该合同专用条款第2条约定，合同文件组成及解释顺序：1、合同协议书，2、补充协议，3、本合同专用条款，4、本合同通用条款等。第26.1条约定，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方式和时间为每月按完成工作量的80%支付工程款，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价款的90%，审计结束后付至总价款的97%，保留金的提留比例为工程合同价的3%，两年保修期满后付清余款。该合同附件3工程质量保修书第4条约定，本工程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3%，本工程双方约定原告向被告支付工程质量保修金金额为153万元，质量保修金银行利率为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该合同另对其他有关事宜作了约定。
2010年1月26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对双方于同月20日就秀森商务广场项目而签订的“施工合同协议书”，经进一步协商，对具体内容达成一致意见，特签订本协议。其中，该协议第12条约定，本项目实体工程内部验收合格后30日内，被告向原告支付至已完工程量的90%；原告提交全部送审资料60日内，被告应完成审计工作，审计结束后60日内，被告支付至审定总价的95%；5%作为质量保证金，保修金的支付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期满一年后的7天内支付保修金额的50%，满二年后的7天内一次付清剩余保修金。
2010年2月2日，原、被告对上述合同办理了备案手续。
上述合同及协议签订后，原告遂依约施工，而被告则支付了相应的价款。
2012年4月28日，被告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其承诺不予追究原告工程延期的责任等。
2012年6月14日，被告对涉案秀森商务广场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书。
2013年1月31日，原、被告签订结算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原告已全部完成秀森商务广场工程的合同工程范围内的围护工程及土建、安装工程的全部工程量；该工程结算被告原已委托第三方进行审计，现经原、被告协商决定，该工程最终结算总价款为5，300万元；该工程结算后，付款方式均按原合同及补充协议规定的付款方式进行支付等。
2013年1月31日，亿磊公司与被告签订结算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亿磊公司已全部完成秀森商务广场工程的合同工程范围内的全部工程量；该工程结算被告原已委托第三方进行审计，现经亿磊公司与被告协商决定，该工程最终结算总价款为400万元；该工程结算后，付款方式均按原合同及补充协议规定的付款方式进行支付等。因被告认为该协议书项下工程实际由原告施工，该工程款应支付给原告而非亿磊公司，而且原告与亿磊公司对此均无异议，故亿磊公司撤回了对被告另案的起诉，并由原告将其诉讼请求作如上变更。
审理中，鉴于原、被告对已付3，830万元中的520万元的用途存有争议，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通知相关付款的证人出庭作证。此后，被告认可了原告关于该争议款项为被告已付工程款的意见。因此，当事人对被告已付原告工程款3，830万元的事实，没有争议。
至于原、被告另外争议的2010年4月26日支付的2，050万元问题。原告认为，该款系被告以在建工程贷款方式取得，故必须汇入其单位账户，但到账后其又按被告的指定支付给了案外人，该款为“走账”款而非工程款。为此，原告提供了被告于2015年4月9日出具的证明、视听资料、监理工作联系单、节点应付款明细表、支票、凭证等证据，证明上述争议款项“过账”时远未到工程款的支付节点、当事人之间还存在其他的借贷关系等，故原、被告之间不存在该笔争议款项的借贷关系。而被告认为，该争议款项为其以贷款方式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后被告又向原告借了与上述贷款数额相同的款项，故该争议款项应认定为其已付工程款。同时，被告表示，对原告上述所称的证明、视听资料、监理工作联系单、节点应付款明细表的真实性，其无异议，但对其上述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其他证据与本案无关。被告对其2，050万元为工程款的辩称意见，提供了付款明细清单及凭证等证据，证明其向原告借款2，050万元以及还款的事实。原告对上述款项往来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原、被告之间以及原告经办人邵海军与被告法定代表人戴美智之间还存在借贷关系。
至于争议的水电费问题。原告认为，在签署上述结算协议时，已经扣除了其应当负担的水电费2，018，164元，故不应再扣除水电费。被告认为，双方结算时未扣除水电费，数额为3，099，712元。鉴于当事人对水电费的数额最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经本院释明后，被告对涉案工程的水电费数额问题向本院申请作工程审价。后，因被告未按审价单位通知缴纳审价费，且经本院再次告知并提示不缴费的风险后，被告明确其“没有钱交”。
以上事实，由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备案证书、承诺书、结算协议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当事人应按照约定以及法律的规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
本案中，当事人的主要争议在于2，050万元是否为已付的工程款问题，在结算的价款内应否扣除水电费及扣除数额问题，以及利息应否承担及如何计算问题。对此，本院阐述如下：
一、关于2，050万元是否属于已付工程款的问题。
首先，从款项来源及流转情况看，该争议款项系被告以贷款方式取得，于2010年4月26日汇入原告账户，次日原告即按被告指定将该款汇给案外人。其次，从合同、协议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方式及时间看，该争议款项的支付之际尚未到工程款的支付节点。再次，从当事人在审理期间陈述的内容看，当事人之间除了存在涉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外，双方之间还确实存在其他的借贷关系。最后，从被告辩称内容看，其曾确认尚欠原告部分工程款，但经原告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后被告又确认争议的520万元为其已付工程款，若再将该争议列入被告已付工程款范畴，即便不考虑争议的水电费问题，则已付款总额大于当事人没有争议的结算价5，700万元。因此，对于该款项的认定问题，本院采纳原告意见。被告于审理中出具的有关该争议款项为借款的证明，仅系其单方意思表示，本院不予采纳。
二、在结算的价款内应否扣除水电费及扣除数额问题。
根据查明的事实，当事人签订的结算协议书，仅明确了涉案工程最终结算总价款为5，700万元。在协议中，对该结算总价是否已经扣除了争议的水电费问题，并未明确。因此，本院对原告有关该结算已扣除水电费的意见，不予采纳。上述结算总价款中理应扣除相应的水电费。至于应扣除的水电费金额，当事人存有争议，但在审价过程中，因被告未缴费而审价未果，故本院按原告自认的数额予以扣减。
三、利息如何计算问题。
根据合同专用条款第2条有关合同文件组成及解释顺序的约定，以及补充协议第12条有关付款条件的约定，并结合涉案工程于2012年6月14日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书以及双方于2013年1月31日达成结算协议的事实，原告应于2012年7月14日前支付5，130万元、2013年4月1日前支付285万元、2013年6月21日前支付142.5万元、2014年6月21日前支付142.5万元。现被告仅支付原告工程款3，830万元，再扣除其应当承担的水电费2，018，164元，被告仍尚欠原告相应价款，故被告应当对其所欠原告款项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向原告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有关利息的计算有无，本院予以更正。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秀森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16，681，836元；
二、被告上海秀森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10，981，836元自2012年7月15日始、工程款285万元自2013年4月2日始、工程款142.5万元自2013年6月22日始、工程款142.5万元自2014年6月22日始的利息，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4，0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39，000元，由原告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109元（已付），被告上海秀森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31，89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惠星
审 判 员 张 丹
人民陪审员 陆为明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姚思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