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粤知法著民终字第5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迪美泰数字医学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法定代表人：曹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关志，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柴继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宝刚，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曾绮丹。
上诉人深圳迪美泰数字医学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美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盖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穗越法知民初字第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一、关于本案作品权利来源及其法律状态事实。2013年5月30日，美国GettyImages，Inc.（美国盖帝图像有限公司）副总裁JohnJ.LaphamⅢ出具一份《授权及确认书》，其中内容为“本人确认：美国盖帝图像有限公司拥有盖帝图像集团公司（含盖帝图像国际有限公司）的终极持有权，对该公司所有收集品拥有陈列展示、市场营销的权利，对收集品的一切使用权拥有授予许可的权利，这些收集品可见于公司网站www.gettyimages.ca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区域内。此外，本人确认：依据一份书面合同，美国盖帝图像有限公司已指定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的华盖公司作为该区域内的代表，对附件所列的收集品图像拥有授予许可的权利。本人谨此确认：针对任何第三方以第三方自己的名义未经授权使用或涉嫌未经授权使用图像的行为，华盖公司享有全部权力和独有权力在该区域内采取任何形式（民事和／或刑事）的任何法律行动。华盖公司尤其有权，根据书面合同条款，针对任何图像的未经授权使用采取下述行动：1、签署并提交任何申诉或反诉，和／或任何申请、投诉、辩护、抗议、请求、辩护或上诉申请、上诉、警告书、应诉、诉状或与未经授权使用有关的所有民事诉讼…。3、因任何未经授权使用，出现在任何法院、法庭、仲裁者或其他机构面前，包括政府机构，直至最高级别的机构等”。上述《授权及确认书》由JohnJ.LaphamⅢ签名并加盖GETTYIMAGES，INC.印章，附件所列图像包含“Stockbyte”品牌图片。
对上述《授权及确认书》，美国华盛顿州公证员Anne.LNyguist证明“JohnJ.LaphamIII于2013年6月11日亲自来到本人面前，使本人知道，其作为签署本页及前述文件的美国盖帝图像有限公司的副总裁进行签名，并确认该文件是该公司为文件中所述用途及目的而采取的自由且自愿的行为，并宣誓声明，其经正式选举、具备资格并担任该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其被授权签署该文件并加盖印章，如有，为该公司的公章”。美国华盛顿州州务卿KIMWYMAN证明“Anne.LNyguist于2012年5月10日被任命为华盛顿州公证员，任期至2016年5月12日，因此被授权在此任期内担任公证员，他／她有资格证明确认书面契约和文书，并于本证书所附的书面文书上显示的日期之日，被授权执行此项职责”。美国国务院助理认证官证实上述文件加盖了华盛顿州政府印章，并且该印章享有十足信用。我国驻美国大使馆领事部认证了上述公证事实。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2013）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0874号《公证书》，证明上述《授权及确认书》和公证认证文件的中文译本与外文原文内容相符。
根据华盖公司提交的证据2时间戳光盘及网页打印件，其中在该光盘第15分19秒显示有网址为http：／／www.gettyimages.cn的网页，该网页展示有编号为stk100010cor的摄影图片，标题为“ateamofdoctorsandnurseshavingameeting”，表达内容为一名医生为围绕站在其四周的四名医生或护士进行讲解。该图片正中间标有“华盖创意www.gettyimages.cn”水印标记，同时在图片的下方标注有“授权许可类型：免版税金使用版权图片RF，摄影师：Stockbyte，品牌：Stockbyte，版权所有：1995-2015，最大文件尺寸：75.4MB”等信息。在该网页底部注有版权申明“本网站所有创意图片及影视素材均由本公司或版权所有人授权发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华盖创意有权办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如果您侵犯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知识产权，华盖创意有权依据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最高达50万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要求您赔偿华盖创意的损失”等。
庭审中，迪美泰公司对上述时间戳光盘及网页打印件的真实性表示无异议，但抗辩称美国盖帝图像有限公司网站（网址为www.gettyimages.ca）展示的涉案图片水印为“gettyimages?stockbyte”，与华盖公司提交的华盖创意网站（网址为www.gettyimages.cn）展示的涉案权利图片水印“华盖创意www.gettyimages.cn”不同，且美国盖帝图像有限公司网站上涉案图片的销售价格最低仅为40美元。为此，迪美泰公司提交了2015深版协电证固字第0117号深圳市版权协会电子证据固化报告（以下简称“电子固化报告”）予以证明。根据上述电子固化报告显示，网址为www.gettyimages.ca的英文网站显示有编号为stk100010cor、名称为“Ateamofdoctorsandnurseshavingameeting”的摄影图片，表达内容为一名医生为围绕站在其四周的四名医生或护士进行讲解，该图片的右中下方印有“gettyimages?stockbyte”的水印，网页右侧显示57.7kb-3.99MB的图片大小的购买价格为40美元-359美元。
华盖公司对迪美泰公司提交的上述电子固化报告的真实性表示无异议，并表示：美国和中国的图片水印方式不一致，美国直接将摄影师的名字打在图片上，而中国则将摄影师的名字以罗列的方式标识在图片的下方，并没有打在图片内。stockbyte实际上是一个品牌，所有的摄影师都是美国盖帝图像有限公司雇佣的摄影师，在网站上采集信息时，如果找不到摄影师或者不知道具体的摄影师时，就自动将品牌作为摄影师。迪美泰公司则反驳称不排除有一个人的名字叫“stockbyte”，华盖公司应提供转让的证据。
二、关于侵权行为事实。华盖公司主张其于2013年11月3日至6日期间在厦门国际会展中心的第70届中国国际医疗器械（秋季）博览会上获取一本《随身心脏监护常见问答》宣传册，宣传册正面标注“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心血管内科、迪美泰数字医学技术有限公司”，宣传册内容主要是对心脏问题进行科普介绍并推荐迪美泰产品，在宣传册第31页下端使用了一副图片，图片内容为一名医生为围绕站在其四周的四名医生或护士进行讲解，华盖公司主张该幅图片即为侵权图片。庭审中，当庭将涉案被控侵权图片与华盖公司主张著作权的图片进行比对，两张图片的摄影角度、人物、动作、衣着、位置、光线明暗等方面均一致。华盖公司及迪美泰公司均确认两图片相同，但迪美泰公司认为华盖公司权利图片上的水印是华盖创意，而不是美国盖帝图像有限公司的商标和摄影师的名字。
迪美泰公司认为其虽然确实参加了2013年11月3日至7日的第70届中国国际医疗器械（秋季）博览会并派发了宣传册，但并非是华盖公司所提交的该份宣传册。迪美泰公司亦向法庭提交涉案宣传册的光盘及相关页面复印件，标题亦为“随身心脏监护常见问答”，标注“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心血管内科、迪美泰数字医学技术有限公司”，该份光盘及相关页面复印件显示的宣传册内容与华盖公司所提交的宣传册相比，两者封面、内容、排版均相同，但没有包括涉案图片在内的多幅插图。迪美泰公司认为华盖公司提交的宣传册是其竞争对手或是华盖公司伪造的。
三、其他查明事实。根据华盖公司提交的《图片使用许可合同》复印件，2007年10月期间，华盖公司以每幅费用10000元-13480元不等价格授权不同案外人使用其尺寸为48MB的某些图像，但涉案图片与上述图片无关。根据迪美泰公司提交的《版权图片授权合同》复印件，2014年11月24日，案外人上海邑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将图片编号为198238792的图片（图片尺寸860＊558px／1.37MB／72dpi，标准RF）以人民币35元价格授权迪美泰公司使用，但涉案图片与上述图片无关，图片授权人亦非华盖公司。根据迪美泰公司提交的由其出具的《关于版权图片价格和尺寸的说明》显示，图像尺寸为0.34MB、1.37MB、5.44MB、10.59MB、45.93MB的价格分别为12元、35元、71元、103元及156元。
另查，华盖公司与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合同编号为（2014）粤科德律民字第70号《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华盖公司为维权需要，聘请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提起诉讼，律师代理费为5000元等，华盖公司据此主张其为制止侵权而支付律师费5000元，但没有提交律师费结算票据。
华盖公司针对迪美泰公司在本院分别提起四宗著作权侵权纠纷诉讼［案号：（2015）穗越法知民初字第303、305-307号］。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华盖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利的问题。华盖公司提交的《授权及确认书》是由我国公证机构证明与英文原本内容相符的中文译本，其英文原本经过所在国公证及我国驻当地领事馆认证，该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二条之规定，是真实、合法、有效的证据。该证据表明，美国盖帝图像有限公司声明其拥有陈列展示、市场营销“Stockbyte”等品牌的权利，并授权华盖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拥有授予许可该品牌图像的权利，以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享有全部权利和独有权利，对任何第三方未经授权使用该品牌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任何法律行为。华盖公司提交的时间戳光盘及网页资料证明，本案编号为STK100010COR的图片为美国盖帝图像有限公司拥有的“Stockbyte”品牌图片，该公司在其中文网站的网页上作权属注明为“本网站所有图片均由本公司或版权所有人授权发布，侵权必究”，并在相关网页展示的编号为STK100010COR图片上标注“华盖创意www.gettyimages.cn”作为权利人的署名。根据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虽然该图片在美国盖帝图像有限公司网站（www.gettyimages.ca）中显示的水印“gettyimages?stockbyte”与在华盖创意网站（www.gettyimages.cn）上显示的水印“华盖创意www.gettyimages.cn”不同，但美国盖帝图像有限公司系在标注了摄影师stockbyte的情况下进行署名，标注摄影师并不形成对美国盖帝图像有限公司享有本案图片著作财产权的否定，且“stockbyte”实际为图片的品牌名称，故在迪美泰公司没有提供有效的相反证据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美国盖帝图像有限公司享有本案图片的著作财产权。根据华盖公司提交的《授权及确认书》表明，《授权及确认书》是美国盖帝图像有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华盖公司作为其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授权代表，经授权对www.gettyimages.ca上展示的“Stockbyte”品牌、编号STK100010COR图片享有复制权、发行权等财产性权利，有权许可他人行使权利，并有权对侵犯该权利的行为提起诉讼。
二、关于迪美泰公司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华盖公司及迪美泰公司分别向法庭提交了《随身心脏监护常见问答》的光盘及相关宣传册，但均不足以完全否认对方的陈述和举证。对此，原审法院依照法律的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进行如下判断：第一、华盖公司陈述其提交的宣传画册是在2013年11月3日至6日厦门国际会展中心举行的第70届中国国际医疗器械（秋季）博览会上取得的，而迪美泰公司确实参加了该届博览会并在参会期间派发了宣传册，两者在参展主体和时间上存在契合点；第二、从宣传册的外观来看，两者的设计、排版基本相同，华盖公司所提交的宣传册全册彩色印刷，印刷清晰；第三、从宣传册的内容来看，两者目录、内容基本一致，所宣传推荐的也均是迪美泰公司的相关医用产品，指向对象均为迪美泰公司，且可以看出华盖公司提交宣传册上的配图是经过精心挑选，力求达到图文相符的；第四、华盖公司提交的宣传册与迪美泰公司提交的宣传册光盘显示，两者均非正式的合法出版物，无法准确核实制作时间，故迪美泰公司在不同时期对宣传册进行一定改动是完全可能的，即迪美泰公司不能以其所提交的宣传册电子文件而否定华盖公司提交宣传册的真实性；第五、迪美泰公司就其关于竞争对手或华盖公司伪造的抗辩意见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华盖公司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迪美泰公司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可以认定华盖公司提交的宣传册是来源于迪美泰公司，迪美泰公司作为该宣传册的派发者和宣传获利者，可以认定由其印制发行了该宣传册。
经当庭对宣传册内被控侵权图片与华盖公司的权利图片进行比对，两者背景、人物、动作等一致，影像光线明暗处亦相同，应为同一张摄影图片。迪美泰公司未经华盖公司授权、许可在印制发行的《随身心脏监护常见问答》宣传册上使用了华盖公司享有著作权利的编号为STK100010COR图片，故迪美泰公司的行为已侵犯了华盖公司享有的图片著作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三、关于赔偿金额的确定问题，因图片许可使用费与图片拍摄成本、精度、尺寸、知名度、用途等多种因素有关，迪美泰公司和案外人所订非本案图片合同，美国盖帝图像有限公司网站上销售的涉案图片的美元价格亦无法适用于中国市场，故均不能作为本案图片许可使用价格的计算标准。鉴于华盖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其实际损失或迪美泰公司侵权获利金额，故原审法院根据被侵权作品的类型和合理使用费、图片位置、大小、影响范围、迪美泰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后果、华盖公司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等情节，并结合华盖公司同时提起四件批量诉讼等因素综合考虑，酌情确定迪美泰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500元（该款项含华盖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华盖公司诉请赔偿数额超过上述酌定部分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深圳迪美泰数字医学技术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使用涉案侵犯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利的图片（编号：STK100010COR，品牌：Stockbyte，内容：医生）；二、深圳迪美泰数字医学技术有限公司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经济损失1500元（含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给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三、驳回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25元，由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1元，由深圳迪美泰数字医学技术有限公司负担4元。
判后，迪美泰公司不服，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及其授权方美国盖帝图像有限公司并非涉案照片的实际著作权人，被上诉人无权以涉案照片著作权人的身份提起著作权侵权之诉。被上诉人网站上显示被诉照片摄影师为Stockbyte，该人才应认定为著作权人。美国盖帝图像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只是销售代理商，无证据显示他们从该人受让取得照片的著作财产权；而且被上诉人只是美国盖帝图像有限公司《授权及确认书》附件列表中图像陈列展示、销售等民商事法律行为的代理人。被上诉人提交的公证书即使有效，凭其自我确认和随时可以更改图片内容的网站是不能用来证实涉案作品原始权利人、形成、公开时间和权利流转情况的。如果美国盖帝图像有限公司委托被上诉人主张所谓著作权，也只能以美国盖帝图像有限公司的名义起诉。二、上诉人没有实施侵权行为。尽管上诉人参加了2013年11月3日至6日在厦门国际会展中心举办的第70届中国国际医疗器械（秋季）博览会，也尽管上诉人在会上对外派发了宣传册，但是上诉人派发的不是被上诉人提交的宣传册。上诉人派发的宣传册不存在涉案照片。被上诉人提交的宣传册上心电图内容可能来源于上诉人网站下载内容，由于印制者外行，其上有重大的内容错误。在专业展会向专业人员发放含有重大错误心电图的宣传册，不仅发放者无法从中获利，反而极大损害发放者的专业地位，从其内容错误就可断定不可能是心电产品厂家印制的宣传品。即使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也不应推断上诉人印制或分发了该宣传册。被上诉人提出在展览会期间在上诉人展台上获取了该宣传册，其有专门的打假公司，在取证方面应该非常有经验，应由其提交现场公证或者视频录像照片加以证明，被上诉人无法提交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被上诉人提出的1万元损失赔偿请求，过高部分不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如果被上诉人能够证明其为涉案照片的著作权人且上诉人侵权，根据涉案照片的图像尺寸，上诉人也仅愿意按照美国盖帝图像有限公司网站标明的美国市场最低价格40美元予以赔偿。请求撤销原判，判令被上诉人无诉讼资格、侵权事实不成立，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华盖公司答辩，一、涉案照片上有摄影师名字，是对摄影师的尊重，但版权属于美国盖帝图像有限公司。美国盖帝图像有限公司通过网站展示了图片，网站上有版权声明。二、上诉人参加了在厦门举行的中国国际医疗器械（秋季）博览会，被上诉人提交的宣传册上有上诉人的企业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
经审理查明，原判查明的事实清楚，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华盖公司在原审法院指控迪美泰公司擅自使用涉案图片，侵害其著作财产权，请求判令迪美泰公司支付图片赔偿金及维权费用1万元，删除并停止使用侵权图片并承担诉讼费用。
本院认为，迪美泰公司在二审中的上诉意见与其在原审中的答辩意见基本一致，还是集中在华盖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迪美泰公司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和赔偿数额三方面。
关于华盖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美国盖帝图像有限公司、华盖公司拥有数量巨大的图片，基本采取在官方网站上登载图片并可直接网上购买的方式经营。其在网站上登载图片，并标注诸如“gettyimages?stockbyte”、“华盖创意www.gettyimages.cn”之水印，是信息网络时代“公之于众”的方式之一。这些网站上的图片中标注水印的“署名”，和美国盖帝图像有限公司的权利声明等，均是证明著作权归属的证据，如无相反证据，可以据此对著作权归属予以认定。对摄影师进行标注的行为本身并不足以推翻美国盖帝图像有限公司享有涉案作品著作财产权之权属认定，况且展示图片网站中还将stockbyte标为图片的品牌名称。迪美泰公司仅以此节为据对华盖公司和美国盖帝图像有限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提出异议，证据不充分，应于驳回。同时，根据美国盖帝图像有限公司的《授权及确认书》，华盖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提起侵权之诉。因此原判关于涉案作品著作权归属的认定正确，应予维持。
关于迪美泰公司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华盖公司在原审中提交了声称在迪美泰公司展位取得的宣传册。正如迪美泰公司上诉提出的，华盖公司委托了专业维权人员在中国大陆多地维权，取证方面有较丰富经验，但其在本案取证过程中没有采取其他辅助手段进一步强化证据的证明力，其证明力是较弱的。但是，迪美泰公司提交声称为“正本”的宣传册证明力更弱，不足以推翻华盖公司的上述证据。首先，如原判所认定的，迪美泰公司确实参加了2013年11月3日至6日在厦门国家会展中心举办的第70届中国国际医疗器械（秋季）博览会，并在展会上对外派发了宣传册，华盖公司提交的宣传册与迪美泰公司提交的宣传册内容和版式基本相同，也是指向迪美泰公司。其次，从可改性角度分析，该宣传册并非严谨的学术性出版物，其作用在于汇编一些常见医学知识的问答以宣传制作企业，重点在以图文并茂的形式尽快吸引取阅者，而不在其医学学术观点的权威性上。即使该宣传册上存在如迪美泰公司上诉所称的医学知识错误，他人（主要是同行业内的竞争者）盗用迪美泰公司名义制作此宣传册之辩解，缺乏让人信服的理由和证据，遑论“栽赃”性的制作亦无基本的证据证实。相反，迪美泰公司改版印制的可能性较大。因此，本院认可原判关于华盖公司提交的宣传册为迪美泰公司印制发行的事实认定，迪美泰公司关于其无实施侵权行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
华盖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迪美泰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依法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原判并无全额支持华盖公司提出的1万元诉请，而是根据侵权作品的性质和后果、合理费用和批量诉讼等因素进行酌情确定，经审查赔偿数额并不畸高，应予维持。由于迪美泰公司的使用行为构成侵权，由此导致的侵权赔偿数额不同于成本较低的版权市场交易，迪美泰公司上诉称按照美国盖帝图像有限公司网站标明的市场低价进行赔偿之请求于法无据，予以驳回。综上，迪美泰公司的上诉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深圳迪美泰数字医学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志柱
审 判 员 陈东生
审 判 员 彭 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 井 旌
书 记 员 高 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