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025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志龙。
委托代理人贡莲，江苏王建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雪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雪连。
委托代理人高元林，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陶宇，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市天时装璜建材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爱良，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惠昆包装用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立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柏小寅，江苏沉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龚志龙因与被上诉人黄雪连、昆山市天时装璜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时公司）、昆山惠昆包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昆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昆山市人民法院（2013）昆民初字第2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6月29日、2012年9月12日，惠昆公司与天时公司签订建筑装饰工程合同一份及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由天时公司承包惠昆公司车间办公室的装潢及雨棚搭建工程。天时公司的签约代表及实际施工人为龚志龙，黄雪连是龚志龙雇佣的现场施工人员。2012年8月5日，黄雪连在脚手架上施工时，龚志龙与另一现场施工人员在地面推动脚手架至另一处施工地点。在推动过程中，站在脚手架上的黄雪连失去平衡从高处坠落受伤。事发后，黄雪连被送至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住院65天（2012年8月5日至2012年10月9日），产生住院医疗费186648.28元、材料费39996元、门诊医疗费2762.78元、急救费830元、输血、营养液费用4690元，合计234927.06元；后转至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永和分院治疗，住院205天（2012年10月10日至2013年5月3日），产生住院医疗费140648.17元、门诊医疗费8.50元，合计140656.67元；后又至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永和分院治疗，住院63天（2013年5月3日至2013年7月5日），产生住院医疗费30942.48元、门诊医疗费288.90元，合计31231.38元；期间至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治疗，住院14天（2013年2月26日至2013年3月12日），产生住院医疗费84109.42元、门诊医疗费201.60元、急救费200元，合计84511.02元；后转至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治疗，产生门诊医疗费656.70元、急救费163元，合计819.70元；后又回昆山治疗，产生门诊医疗费1061.05元。上述医疗费合计493206.88元，住院合计334天（2012年8月5日至2013年7月5日），期间黄雪连家属在上海租赁房屋居住（2012年10月10日至2013年1月9日，2013年3月12日至2013年6月12日），产生住宿费7350元。其中龚志龙垫付医疗费173861.50元。黄雪连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和误工、营养、护理期限及人数进行鉴定。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4月17日出具了鉴定结论，综合评定黄雪连的损伤构成四级伤残；误工期限为伤后至定残前一日（2012年8月5日至2013年4月17日计255天），护理期限为伤后六个月二人护理，之后仍需一人护理至今，目前存在大部分护理依赖，补充营养期限为六个月。本次鉴定费2520元。
原审再查明：黄雪连出生于1959年6月6日，户籍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南星渎村（17）北城49号。黄雪连事发前从事建筑装饰工作。黄雪连父亲黄裕良出生于1926年5月1日，母亲陆秋宝出生于1927年12月18日，其夫妻二人共生育子女5人。
上述事实由录音记录、病历、医疗费票据、出院记录、用药明细、鉴定报告及鉴定费收据、房屋租赁合同、收条、户口簿、家庭成员关系证明及双方当事人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
原审原告黄雪连的诉讼请求为：判令龚志龙、天时公司、惠昆公司赔偿黄雪连损失：医药费493206.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2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376500元、误工费51000元、交通费8000元、住宿费7350元、残疾赔偿金445748.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275.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
原审法院认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与提供劳务一方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黄雪连系因在施工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龚志龙系黄雪连的直接雇主，故黄雪连与龚志龙应当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龚志龙作为本案所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黄雪连在脚手架上的情况下，与另一现场施工人员在地面推动脚手架导致黄雪连受伤，其主观上对可能发生的危险过于自信，是本起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并且作为黄雪连的雇主，其具备指示施工人员工作的权力，而其指示行为表明了其违反常规操作流程，安全意识淡漠，应当加重其赔偿责任；黄雪连作为施工人员在施工过程中应当遵循常规操作流程，出于对自身安全的考虑应当避免施工过程中错误的指示而规避风险，但是考虑到黄雪连系雇员身份，可以适当减轻其责任。综合上述分析，原审法院确定由龚志龙承担黄雪连损失80%的赔偿责任。对于天时公司、惠昆公司的责任问题，天时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天时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龚志龙的关系，且原审庭审中龚志龙自认其系该装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天时公司违法转包其承接项目至个人，现施工过程中造成人员受伤，故天时公司应当对龚志龙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同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均未涉及惠昆公司在发包该装修工程的过程中，系明知或应知上述情况，故惠昆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黄雪连的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费票据、出院记录等证据，确定医药费为493206.8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住院伙食补助费18元／天的标准计算，结合出院记录记载的住院天数，即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012元（334天×18元／天）。现黄雪连仅主张5420元，予以支持。3、营养费。按营养费20元／天的标准计算，结合鉴定报告确定的相关期限，即营养费为3600元（180天×20元／天）。4、护理费。参照本地护工40元／天的标准计算，结合鉴定报告确定的相关期限，确认伤后六个月护理费为14400元（180天×40元／天×2人），六个月后至定残日（2013年2月5日至2013年4月17日）护理费为2800元（70天×40元／天），后续20年护理费为204400元（365天×20年×40元／天×70%）。护理费合计221600元。5、误工费。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黄雪连事发前从事建筑装饰工作，故参照2011年江苏省分细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表建筑装饰业标准43916元／年，结合鉴定报告认定的误工期限（2012年8月5日至2013年4月17日计255天），认定误工费为30681.04元（43916元／年÷365天×255天）。6、交通费。根据其治疗情况认定2000元。7、住宿费7350元。7、残疾赔偿金。因黄雪连系昆山市常住居民，故其主张按照受诉法院当地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结合黄雪连的伤残等级，认定残疾赔偿金为415478元（29677元／年×20年×70%）。黄雪连父亲黄裕良出生于1926年5月1日，母亲陆秋宝出生于1927年12月18日，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7650元（18825元／年×5年÷5人×2）。两项合计453128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事故造成黄雪连残疾，对其前期的治疗及今后的生活造成一定影响，故结合其伤残等级，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5000元。上述黄雪连损失共计1251985.92元，由龚志龙承担80%的赔偿责任计1001588.74元，扣除垫付款173861.50元，余款827727.24元需支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龚志龙赔偿黄雪连各项损失计1001588.74元，扣除垫付款173861.50元，余款827727.2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昆山市天时装璜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对龚志龙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黄雪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22元，鉴定费2520元，合计10142元，由黄雪连负担2028.40元，由龚志龙、昆山市天时装璜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113.60元。
上诉人龚志龙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第一，天时公司是涉案工程实际承包人，龚志龙是天时公司员工，主要负责现场监督、协调事务，黄雪连是天时公司临时招来为惠昆公司提供劳务，并非向龚志龙提供劳务，龚志龙职务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天时公司承担。第二，一审法院遗漏另一侵权人黄雪通，一审法院虽认定黄雪通有过错，但未追加其为一审被告而导致龚志龙等责任加重，显失公平。第三，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有误。黄雪连部分医疗费共计146654.90元系医保直接支付，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计算有误，未考虑伤残等级，实际应为26355元；黄雪连平时只是打散工，并无稳定职业，一审法院误工费计算过高，实际应为17937.93元；交通费根据黄雪连提供的票据，应为1702元。第四，一审法院认定惠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明显有误。惠昆公司在发包涉案工程中未审核天时公司经营范围，在明知天时公司不具备室外装潢资质的情况下，仍要求天时公司为其违法搭建但未提供安全防护措施，双方承包合同无效，此外惠昆公司亦未向当地规划、建设、消防等部门申请核准并提报具有施工资质的相关单位资料而进行违章搭建，惠昆公司应对黄雪连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黄雪连对龚志龙的诉讼请求，并由黄雪连、天时公司、惠昆公司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
被上诉人黄雪连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关于黄雪连责任认定，黄雪连在事故中无过错，不应承担20%的责任，应由龚志龙承担相应责任。
被上诉人天时公司辩称：涉案项目是天时公司直接承包的，天时公司派龚志龙负责涉案项目。具体发生的事情是事实。
被上诉人惠昆公司辩称：1、若黄雪连是天时公司召集来的施工人员，那黄雪连在施工中受伤属于工伤，工伤处理的争议要经过劳动仲裁委员会，不服裁决才能起诉到法院，现在黄雪连以提供劳务受害赔偿为由起诉到法院，法院应当予以驳回，请求法院查明黄雪连与天时公司、龚志龙之间的关系；2、针对龚志龙提出一审法院遗漏了本案另一侵权人黄雪通，一审时黄雪连未起诉，龚志龙也未要求追加，故龚志龙承担民事责任后可另案起诉；3、龚志龙提出的医疗费等问题请法院依法认定；4、一审法院认定惠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惠昆公司与天时公司签订装修合同的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属于承揽法律关系，施工中的安全问题应由天时公司承担。天时公司的经营项目中包括室内装修施工，而涉案装修内容就是室内施工、雨棚，2002年11月1日国务院关于取消第一批行政项目中已明令取消对室内装修企业资质的要求，至于雨棚是否属于违建，是否要上报，龚志龙应当提供法律依据，即使违建也与本案无关。
二审庭审中，龚志龙向本院提交如下资料：1、龚志龙名片一张、天时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一张，据此主张龚志龙是天时公司员工；2、黄雪通书面证明一张，据此主张黄雪通是事故侵权人之一，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3、天时公司营业执照一张，据此主张天时公司无资质承接涉案工程，天时公司与惠昆公司签署的工程合同应为无效合同；4、建筑装饰工程合同书一份，据此主张惠昆公司规避办理相应施工手续；5、惠昆公司刘德良录音一份，据此主张惠昆公司签署工程合同前明知龚志龙没有合法施工资质；6、工程现场照片七张，据此主张涉案工程系室外钢质结构大型工程，需有施工资质方能施工；7、医疗发票两张，据此主张黄雪连部分医疗费已由医保赔付，在本案中应扣除。8、徐进三、陆建良书面证明一份，据此主张涉案工程由天时公司承建。
对上述资料，黄雪连发表意见如下：1、对龚志龙名片、天时公司工作证明真实性不认可，龚志龙应提供劳动合同，社保记录或者其他证据证明其并非实际施工人；2、黄雪通书面证明恰能反映龚志龙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与龚志龙名片、天时公司工作证明相矛盾；3、天时公司营业执照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4、对建筑装饰工程合同书、惠昆公司刘德良录音真实性不认可；5、对工程现场照片不清楚；6、对医疗费发票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黄雪连是否享受医保，不影响其他相关责任人的赔偿；7、徐进三、陆建良相关证言在一、二审中存在反复，也未出庭证明，对真实性不认可。天时公司对龚志龙提供的上述资料真实性无异议，认可龚志龙是天时公司员工。惠昆公司主张龚志龙提供的上述资料均非新证据，惠昆公司均不予认可。
上述事实，有龚志龙提供的名片一张、天时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一张、黄雪通书面证明一张、天时公司营业执照一张、建筑装饰工程合同书一份、惠昆公司刘德良录音一份、工程现场照片七张、医疗发票两张、徐进三、陆建良书面证明一份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黄雪连、龚志龙、天时公司三者之间的关系；二、黄雪连的医疗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如何计算；三、惠昆公司是否应就黄雪连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黄雪连、龚志龙、天时公司三者之间的关系，黄雪连、龚志龙于一审庭审中对龚志龙挂靠在天时公司并就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即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黄雪连临时受雇于龚志龙上述事实均不持异议，天时公司一审时经合法传唤但未出庭发表意见。现二审庭审中，龚志龙主张其非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而是天时公司员工，天时公司对龚志龙上述主张予以认可，但除天时公司于二审中的自认外，天时公司并未与龚志龙签订劳动合同，也未提供相应的工资发放证明，龚志龙亦无其他证据足以推翻其于一审庭审中的相关陈述，本院对龚志龙上诉主张其是天时公司员工，黄雪连受雇于天时公司的相关陈述不予支持。
关于黄雪连的相关费用。其一，医疗费。黄雪连医疗费是否已由医保支付，与本案提供劳务者受害赔偿责任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黄雪连所享有的医保待遇并不能直接免除龚志龙的赔偿责任；其二，被扶养人生活费。上述费用确属一审法院认定有误，实际应为26355元（18825元／年×5年÷5人×70%×2），本院予以调整；其三，误工费。事发当时，黄雪连从事油漆作业，结合各方当事人于一审中的陈述及本案所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参照2011年江苏省分细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表建筑装饰业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其四，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2000元并无依据，现龚志龙认可1702元，则应按1702元计取。故，黄雪连各项损失共计应为1240392.92元，由龚志龙承担80%责任计992314.34元，扣除垫付款173861.50元，余款为818452.84元。
关于惠昆公司是否应就黄雪连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涉案工程系由惠昆公司与天时公司签订《装饰工程承包合同书》及《建筑装饰工程合同书补充协议》后，天时公司将其承接的涉案工程违法转包给没有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的龚志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天时公司应就黄雪连所受损害与龚志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龚志龙作为天时公司签约代表及天时公司并未明确告知惠昆公司其将涉案工程转包给龚志龙的情况下，惠昆公司已对天时公司经营范围进行合理审核，惠昆公司与龚志龙之间并无合同关系，龚志龙上诉主张黄雪连所受损害应由惠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既无合同依据，也无相关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是黄雪连基于劳务关系向龚志龙等提起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赔偿责任纠纷，并非基于侵权关系提起的纠纷，龚志龙如有证据证明黄雪通是涉案事故的侵权人，可在其向黄雪连赔偿后向黄雪通追偿。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3）昆民初字第248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3）昆民初字第248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龚志龙赔偿黄雪连各项损失计992314.34元，扣除垫付款173861.50元，余款为818452.8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四、昆山市天时装璜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对龚志龙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五、驳回龚志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622元，鉴定费2520元，合计10142，由黄雪连负担2028.40元，由龚志龙、昆山市天时装璜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113.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22元，由上诉人龚志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平
审 判 员 孙 毅
代理审判员 沈军芳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