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9民终2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住总金属结构件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东方路877号6层。
法定代表人茅廷良，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雯麒，上海旭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舟山市南洋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临城街道千岛路259号。
法定代表人王帮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嘉诚，浙江京衡（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亮，浙江京衡（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住总金属结构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住总公司）和上诉人舟山市南洋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洋大酒店）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5）舟定临民初字第350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3月19日，上海住总公司与舟山市南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泰公司）签订《工程合同》，约定由上海住总公司承包南泰公司开发建设的舟山南海大酒店玻璃幕墙、铝合金窗、铝板线条幕墙、石材幕墙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包干）计价方式，合同总造价为615万元；结算时，合同内总价不变，如有设计变更、签证，变更部分按以下单价计算：1、明框玻璃幕墙1003.95元/㎡，2、铝合金窗741.25元/㎡，3、铝板线条幕墙739.54元/㎡，4、石材幕墙815.84元/㎡（石材暂定250元/㎡，超出部分由被告补齐）；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一周内，支付合同总造价的30%，计182万元，幕墙龙骨进场，支付合同总造价的20%，计130万元，幕墙玻璃、铝板进场，支付合同总造价的30%，计182万元，工程竣工验收后，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质量保证金5%，在竣工验收合格后满一年一次性付清。合同另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上海住总公司于2012年8月1日开始施工，实际材料进场日期为同年9月。2013年2月6日，双方签订《工程确认单》一份，确认工程结算价为7001641.77元，并约定：上海住总公司承诺铝合金窗扇于2013年3月8日进场，南泰公司承诺于上海住总公司铝合金窗扇进场即支付工程款至结算价的80%，上海住总公司在南泰公司付款后10日内完成窗扇安装工作。南洋大酒店已支付的工程款合计5915000元。根据南泰公司出具三份工程签证单，上海住总公司另外增加工程的造价为226262.42元，上海住总公司完成的工程价款共计7227904.19元。上海住总公司施工的工程于2013年6月初竣工，投入使用的时间为2013年9月。2013年8月9日，南泰公司变更工商登记为南洋大酒店。涉案工程整体至今未完成竣工验收。2015年5月25日，南洋大酒店发函上海住总公司，告知其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要求予以解决。上海住总公司未派员解决反映的问题。2015年9月1日，上海住总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南洋大酒店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527904.15元，并自2013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原审审理中，其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南洋大酒店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312904.15元，并自2013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款项清偿之日止；要求南洋大酒店赔偿因拖延付款而产生的额外人工费支出510300元。
原审认为，上海住总公司依约完成了酒店幕墙工程施工，南洋大酒店应按约支付工程款。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合计7227904.19元，已付的工程款5915000元，尚余1312904.19元工程款未支付。南洋大酒店在讼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的情况下，擅自使用超过一年，南洋大酒店对未付的工程款有付款义务。鉴于南洋大酒店在工程保修期内向上海住总公司反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其未予维修，而工程质保金的目的是为了保证工程出现问题后损失可及时得到填平，故讼争工程质保金不符合支付条件。经计算，该款为361395.21元，上海住总公司可待支付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综上，南洋大酒店应支付的工程款为951508.98元。因工程未验收即擅自使用，故上述工程款应自讼争工程使用开始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即自2013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上海住总公司主张应按照其支出的人工费总额的20%赔付其额外支出的费用，但未举证证明双方原先约定的人工费用金额，故上海住总公司的该项主张并无可比较的依据，不予支持。就南洋大酒店要求上海住总公司支付630147.70元违约金，并将该款在本案其应给付的金额中予以抵扣一节，根据南洋大酒店陈述，其在2015年5月25日付款达到工程款总价的80%，上海住总公司应在同年6月4日前完成窗扇安装工作。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海住总公司在同年6月初完成讼争工程，符合双方约定，故上海住总公司无需支付该笔违约金。就南洋大酒店要求上海住总公司支付工程维修所造成的损失192155元，并将该款在本案其应给付的金额中予以抵扣一节，该款项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南洋大酒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住总公司工程款951508.98元，并自2013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付款日止；二、驳回上海住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227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7790元，由上海住总公司负担9475元，由南洋大酒店负担18315元。
宣判后，上海住总公司和南洋大酒店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上海住总公司上诉称：案涉工程已由南洋大酒店使用逾两年，且其在质保金留存的一年内其也未提出过质保金问题，故质保金支付条件早已成就。原审扣留质保金的判决无法律依据。为此，请求二审支持其上诉请求，依法改判。
南洋大酒店上诉称：1、原审对工程竣工时间认定出现偏差。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只能按照实际使用该工程的时间作为主张工程款的起算时间。按原审认定的2013年9月启用作为依据，根据监理单位出具的证明推断，竣工日期应为2013年9月30日，原审擅自认定2013年6月初竣工不符合司法解释规定。2、2013年6月28日预验收时，即使可以认定涉案工程已经完工，但由于工程资料的缺失，实际上并没有具备正式完工的条件，对此合同亦有明确约定。原审认定竣工时间不当，使得南洋大酒店要求上海住总公司承担630147.70元违约金以抵扣其应付工程款的抗辩未得到支持。为此，请求二审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双方签订的工程合同第六条第二项保修期限及保修内容约定：竣工验收结束之日计免费保修期为两年。在保修期内非人为原因引起的质量问题，上海住总公司必须免费给予维修，接到南洋大酒店通知后48小时内必须到位实施维修。否则，南洋大酒店有权动用保修金另行安排维修。
本院认为，虽涉案整体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但根据现有证据，上海住总公司在南洋大酒店资金不按时到位并又增加合同外工程量的前提下，基本按照双方约定完成讼争工程，原审确认讼争工程已于2013年6月初竣工，并无不当。南洋大酒店认为竣工日期应为2013年9月30日，据此要求上海住总公司支付违约金，并以该款抵扣其应付工程款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工程实际交付使用至今早已超过质保金返还一年的期限，南海大酒店理应按合同约定予以返还。在两年质量保修期里，上海住总公司有义务对其施工质量问题进行维修，若未及时修理，双方可根据合同约定的保修条款处理。原审以上海住总公司未予维修不符合支付条件为由，对其质保金返还请求不予支持，不符合合同约定，故上海住总公司认为质保金支付条件成就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质保金的利息可自讼争工程2013年9月30日实际开始使用一年后，即自2014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对质保金返还不予支持系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5）舟定临民初字第350号民事判决。
二、限舟山市南洋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住总金属结构件有限公司工程款1312904.19元，并支付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2014年9月30日以951508.98元为本金，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付款日止以1312904.19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上海住总金属结构件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舟山市南洋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诉讼费227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7790元，由上海住总金属结构件有限公司负担5240元，由舟山市南洋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22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822元，由舟山市南洋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褚 炅
审 判 员 方 燕
代理审判员 张秀梅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毛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