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昆刑终字第201号
原公诉机关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万才，男，汉族。2013年9月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盘龙区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张瑞康，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正，男，汉族。2013年9月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盘龙区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张静，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天平，男，汉族。2013年9月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盘龙区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梅进，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杨雄，男，汉族。2013年9月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盘龙区第一看守所。
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审理由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雄、张万才、王正、高天平犯抢劫罪一案，于2014年5月23日作出（2014）盘刑一初字第19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万才、王正、高天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6日在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牛叶姣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万才及其辩护人张瑞康、上诉人王正及其辩护人张静、上诉人高天平及其辩护人梅进，原审被告人杨雄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9月1日16时许，被告人杨雄邀约张万才、王正、高天平在本市盘龙区环城北路红联超市门前，由高天平发现被害人买某某，杨雄、张万才、王正将买某某拦下，杨雄出示假警官证，对被害人买某某进行殴打，抢劫得被害人价值人民币4322元的苹果5手机一部，后高天平前来会合，四名被告人将手机销赃挥霍，将被害人买某某放走。2013年9月2日，9月3日，被告人杨雄、张万才、王正、高天平先后被公安人员抓获，缴获被抢手机已发还被害人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雄、张万才、王正、高天平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冒充警察，使用暴力劫取公民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被告人杨雄并非警察人员，但其出示假警察证冒充警察人员实施抢劫行为，故被告人杨雄的辩护人关于杨雄不应认定为冒充警察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张万才、王正、高天平虽未声称自己是警察，但三被告人要么携带假警察证、要么持有警械，在伙同杨雄出示假警察证声称是警察后，三人实施了警察才能行使的行为：训诫，搜身，上手铐等。三被告人具有冒充警察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故三名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张万才、王正、高天平不应认定为冒充警察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四名被告人分工协作、共同实施犯罪行为，不宜区分主从犯。被告人王正的辩护人提出的王正构成立功的辩护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杨雄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二、被告人张万才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三、被告人王正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四、被告人高天平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万才、王正、高天平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张万才提出上诉理由称：其不存在冒充警察的情节，其始终认为杨雄是派出所的民警，没有想到杨雄是假冒的，其主观上没有要冒充警察的故意；在抢劫过程中其也没有以任何方式表示自己是警察，既没有穿任何警用服装，也没有向受害人出示警官证、警号，其对讲机、手铐也都是杨雄给的，自己没有任何冒充警察的物品，客观上没有冒充警察的行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本案中，其和王正、高天平完全听命于杨雄的指挥，本案应当区分主从犯，杨雄应当认定为主犯，其所起到的作用仅仅是辅助与次要作用，是从犯。当天的犯罪是临时起意，并非事前商议，社会危害性较小，且自己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具有坦白情节，之前没有受过任何刑事处罚，自己年纪尚小，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撤销（2014）盘刑一初字第190号刑事判决，依法改判。其辩护人亦提出相同辩护意见。
上诉人王正提出上诉理由称：其在本案中不起主要作用，公诉机关指控系事前商量好的与事实不符，整个事情之前就从来没有过安排和商量，一切都是杨雄安排的，所有跟警察有关的手铐、电棍、对讲机，包括其身上搜出的假警察证都是杨雄提供给其的。且500元钱也是事后杨雄卖了手机拿给其的。在自己被抓获的时候，就主动交代了所有的犯罪事实，同时也积极配合公安机关并提供了可靠的线索，使公安机关顺利抓获了同案高天平，当时公安机关也跟我讲这是立功表现，可以减轻对我的处罚，但原审法院根本就没有采纳。故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减轻对其的处罚。
上诉人王正的辩护人为其提出辩护意见称：案发当天只有杨雄一人穿警察制服，并把其假警官证拿给被害人看，而上诉人王正并无任何冒充军警人员的行为，其主观没有冒充军警人员进行抢劫的直接故意或间接故意，不应认定上诉人王正有冒充军警人员的情节。本案在案发当时，上诉人王正等人都认为受害人在卖假手机进行诈骗犯罪，因此本案因与普通的抢劫案相区分，对上诉人王正量刑时充分考虑本案的特殊性。本案中杨雄、张万才、王正、高天平在整个犯罪过程中起到的作用不同，应当区分主从犯，上诉人王正应当认定为从犯。本案中，侦查人员根据王正的供述抓到了高天平，应当认定上诉人王正有立功情节。上诉人王正主观恶性不深，属初犯、偶犯，且归案后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但原审判决量刑畸重，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王正从轻、减轻处罚。
上诉人高天平提出上诉理由称：其与杨雄、张万才、王正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同伙关系，其是以开黑车拉人为业，只是几次帮他们拉人到牛街庄派出所，所以其才相信他们是警务人员，事前并不知道他们实施的是犯罪行为，也根本不存在事先商量、分工协作。其收取的500元钱是杨雄支付的几次拉人的运费，其跟杨雄等人的行为没有直接的利益关系，不能认定其与杨雄等人是共同犯罪。在整个案件过程中，其都只是在旁边观看，没有参与对受害人的训诫、搜身、上手铐等警察才能行使的行为，在其家中搜到的对讲机是其一朋友的，甩棍是其平常跑车防身用的，均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有误，定性不准，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
上诉人高天平的辩护人为其提出辩护意见称：上诉人高天平对杨雄是警察确信无疑，高天平在发现被害人行踪可疑之后，向杨雄报告被害人情况反映的是一个普通公民向协警报告发现情况的自然过程，高天平始终没有抢劫犯罪的故意，也没有实施抢劫行为。高天平陪同杨雄销赃、分赃的行为，虽然与抢劫紧密相关，但销赃、分赃行为不是抢劫行为，不能因为高天平陪同销赃、分赃，而倒推认定高天平的行为构成了抢劫罪，且高天平一直认为杨雄向其支付的所谓赃款是杨雄应当向其支付的租车费。从上诉人高天平处查获的是对讲机和甩棍，但原判认定的从高天平处查获的是对讲机和电棍，与事实不符，不应列入证据内容。综上，证明高天平有罪的证据没有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高天平无罪。即使上诉人高天平有罪，原审法院对四被告人也量刑畸重，杨雄、张万才、王正抢劫时暴力程度不强，手段并不残忍，劫取的财物仅为一部手机，且本案应区分主从犯，上诉人高天平在本案中系从犯，应对上诉人高天平在五年以下量刑。
庭审中，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万才、王正均未出示新证据。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天平向法庭出示了会泽县娜姑镇拖车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欲证明高天平没有前科。
经质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人员对该份证据没有异议。
昆明市人民检察院在二审中提交了了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牛街庄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和对该所协警人员管绍云所做的询问笔录证实，牛街庄派出所没有聘请四名被告人作为协警，也没有与四名被告人签过聘用合同，没有委托被告人杨雄去抓吸毒人员，被告人杨雄在案发前也没有移交过任何吸毒人员到该派出所。
上诉人张万才及其辩护人张瑞康、上诉人王正及其辩护人张静对上述证据军没有异议，上诉人高天平及其辩护人梅进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该组证据不能排除被告人杨雄不是派出所的协警。原审被告人杨雄对上述证据也不予认可，认为其在该派出所做过协警，但该派出所不承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高天平和昆明市人民检察院出示的证据，均系一审结束后取得的新证据，上诉人高天平出示的证据形式合法，昆明市人民检察院也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昆明市人员检察院出示的证据，取证程序合法，上诉人张万才和王正均没有异议，原审被告人杨雄和上诉人高天平虽不予认可，但就其辩驳主张其并未出示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辩驳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如下检察意见：本案认定被告人杨雄、张万才、王正、高天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冒充警察，使用暴力劫取公民财物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对四名被告人未区分主从犯，量刑偏重，建议二审法院对本案四被告人区分主从犯，认定上诉人张万才、王正、高天平为从犯，依法在法律幅度内量刑。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在一审庭审中已予以质证，并在一审判决中分项予以列述，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张万才、王正、高天平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张万才、王正、高天平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第一，关于上诉人张万才、王正及其辩护人所提不应当认定张万才和王正有冒充警察情节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张万才和王正在案发当天虽然没有着警察制服，也没有向被害人出示警官证，但二上诉人在明知杨雄向被害人出示的警官证系自己制作，且当天二上诉人和杨雄均未受到任何派出所的授权或委托对被害人进行盘查的情况下，在杨雄向被害人出示假警官证声称是警察后，要求被害人交出手机，对被害人实施了殴打，由上诉人王正用警察使用的电警棍击打被害人，上诉人张万才用警察使用的手铐将被害人铐起来，二上诉人的上述行为足以证明，其二人具有冒充警察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因此，对上诉人张万才、王正及其辩护人所提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第二，关于上诉人张万才、王正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二上诉人和高天平完全听命于杨雄的指挥，应当区分主从犯，杨雄应当认定为主犯，二上诉人系从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虽系原审被告人杨雄邀约，但从高天平发现被害人并用对讲机通知杨雄，到杨雄对被害人声称是警察，以及杨雄和张万才、王正殴打被害人，并用警察使用的工具对被害人实施警察才实施的行为，将被害人的手机抢走后，由张万才和王正送走被害人，由杨雄和高天平去销赃的事实，足以证明四被告人只是分工不同，且四被告人对赃款也是平均分配，因此，本案系一般共同犯罪，不宜区分主从犯。对上诉人张万才、王正及其辩护人所提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就本案四被告人未区分主从犯并无不当，原判就本案系杨雄邀约的事实在量刑时已予以体现。
第三，关于上诉人王正及其辩护人所提，其向公安机关提供了可靠的线索，使公安机关顺利抓获了同案高天平系立功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王正向公安机关提供了同案高天平的住址，公安机关据此抓获了高天平。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的规定，犯罪分子提供同案犯姓名、住址、体貌特征等基本情况，或者提供犯罪前、犯罪中掌握、使用的同案犯联络方式、藏匿地址，司法机关据此抓捕同案犯的，不能认定为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同案犯。上诉人王正仅向公安机关提供了同案犯的住址，故不能认定为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同案犯，因此，上诉人王正向公安机关提供同案犯住址的行为不能认定为立功。对上诉人王正及其辩护人所提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第四，关于上诉人高天平及其辩护人所提，高天平与杨雄、张万才、王正不是共同犯罪，高天平没有抢劫犯罪的故意，也没有实施抢劫行为。高天平陪同杨雄销赃、分赃的行为不是抢劫行为，且其分到的500元钱是杨雄支付的自己几次帮杨雄拉人的运费，应改判高天平无罪，即使上诉人高天平有罪，其在本案中也仅是从犯，原判对四被告人量刑畸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高天平虽辩称其没有用对讲机通知杨雄被害人的情况，也没有跟随杨雄卖手机，但其余三名被告人的供述均能证明系高天平最早发现了被害人并用对讲机通知了杨雄，而收购手机的证人也证明高天平跟随杨雄等人一起到手机店出售手机。故高天平的这一辩解意见不能成立。虽然高天平没有对被害人直接实施抢劫行为，但根据高天平的供述其是看到了杨雄等人审问被害人、殴打被害人并将被害人的手机拿走的情况，高天平在明知手机是如何获得的情况下，仍然跟随杨雄对该赃物销赃和分赃。且现有证据证明，高天平在案发之前用车帮杨雄拉人到派出所的情况并不存在，因此，其分得的赃款并不是杨雄向其支付的车费。综上，上诉人高天平事前使用警察使用的工具通知了杨雄，事中在旁边观看了杨雄等人实施的抢劫行为，事后参与了销赃和分赃，其行为符合共同犯罪的构成要件，系杨雄、张万才、王正冒充警察实施抢劫的共犯。因此，对上诉人高天平及其辩护人所提其系无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抢劫的暴力程度不严重，仅劫取了一部手机，原判对四被告人量刑畸重，上诉人高天平系从犯，应在五年以下量刑的辩护意见，因本案四被告人系冒充警察进行抢劫，是我国刑法中抢劫罪的加重处罚情节，具有冒充军警人员抢劫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死刑。本案四被告人虽仅劫取了一部手机，但其是冒充警察进行的抢劫，故原判对四被告人在十年以上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高天平在共同犯罪中与其他被告人只是分工不同，但作用相当。因此，对上诉人高天平及其辩护人所提其系从犯，应在五年以下量刑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张万才、王正、高天平和原审被告人杨雄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冒充警察对财物所有人即被害人买某某当场使用暴力，当场将被害人买某某的财物抢走，其四人的行为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构成抢劫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张万才、王正、高天平和原审被告人杨雄系一般共同犯罪，只是分工不同，不宜区分主从犯。昆明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应对本案区分主从犯，认定上诉人张万才、王正、高天平为从犯的检察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四被告人系冒充军警人员抢劫，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原判认定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 超
审 判 员 邹 林
代理审判员 邓 睿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江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