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刑二终字第527号
原公诉机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平，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瞿某前，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瞿某旭，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男。
辩护人白某阶，广东x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阳某寿，广东xx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某坪，男。
辩护人张某勇，江西xx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平、瞿某前、瞿某旭、蔡某坪因本案于2013年8月2日被羁押，被告人王某因本案于2013年8月3日被羁押，上述五被告人均于同年8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9日被逮捕。现均羁押于深圳市龙岗区看守所。
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某平、瞿某前、瞿某旭、王某、蔡某坪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作出（2014）深龙法刑初字第39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某平、瞿某前、瞿某旭、王某、蔡某坪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审查本案及提审上诉人，本院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犯罪嫌疑人瞿某洪（在逃）纠集被告人陈某平、瞿某前、瞿某旭、王某、蔡某坪等人，用虚假身份将租赁期限即将到期的旅馆以低价转让过来，谎称旅馆还有二到四年的经营期，再用虚假身份将宾馆以高价转让给被害人，以达到诈骗的犯罪目的。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2年7月，犯罪嫌疑人瞿某洪（在逃，另案处理）纠集陈某平、瞿某前、瞿某旭、王某等人，以“陈小勇”的名义将位于宝安区xx街道xx路“xx工业园”第四栋2楼的xx旅馆（租期至2012年12月）转让下来，然后在网上发布转让该旅馆的消息。犯罪嫌疑人瞿某洪安排瞿某前假装旅馆的老板“陈小勇”，陈某平、王某、瞿某旭等人冒充旅馆工作人员及住客。瞿某前等人谎称旅馆的租期是到2016年3月份。瞿某前假装旅馆的老板“陈小勇”与被害人王某畅商谈宾馆转让事宜，经协商，双方约定旅馆转让的价格为24.5万元。2012年11月15日，瞿某前冒用“陈小勇”的名义与被害人王某畅签订转让协议，并用陈某平的银行账户收取前期转让费20万元。得款后，陈某平与瞿某前等其他被告人一起逃离现场。
2、2013年4月，犯罪嫌疑人瞿某洪纠集陈某平、瞿某前、瞿某旭、王某等人，由王某将位于龙岗区xx街道xx市场的xx旅馆（租期到2013年8月31日）转让下来，然后在网上发布转让该旅馆的消息。犯罪嫌疑人瞿某洪安排陈某平假装旅馆的老板“王升华”，王某、瞿某旭、瞿某前等人冒充旅馆工作人员及房东。陈某平谎称旅馆的租期是到2015年11月份，并以旅馆的老板“王升华”的名义与被害人谢某云商谈旅馆转让事宜，经协商，双方约定旅馆的转让价格为12万元。2013年5月17日上午，陈某平冒用“王某华”的名义与被害人谢某云签订了转让协议，骗取被害人转让费11万元。得款后，陈某平与其他被告人一起逃离现场。
3、2013年5月，犯罪嫌疑人瞿某洪（在逃）纠集陈某平、瞿某前、瞿某旭、王某、蔡某坪等人，由陈某平持名为“王升华”的身份证将位于坪山新区xx街道xx大街13号的xx旅馆（租期至2014年5月31日）以8万元的价格转让下来，然后在网上发布转让该旅馆的消息。犯罪嫌疑人瞿某洪安排瞿某前假装旅馆的老板“陈某发”，蔡某坪、王某、瞿某旭充当旅馆工作人员及住客。2013年6月，被害人陈某环在网上看到信息后与瞿某前取得联系，瞿某前假称自己是旅馆老板，旅馆租期还有三年的时间，双方经商议转让的价格为18万元。2013年6月8日，瞿某前冒用“陈某发”的名义与被害人张某（陈某环的女婿）签订转让协议，收取张某定金4000元。2013年6月10日13时许，瞿某前在旅馆收取张某16.6万元转让款后，假称去处理员工及房东的事情，与其他被告人逃离现场，并到龙华新区xx街道一出租屋内进行分赃。
另查，2013年8月2日21时许，被告人蔡某坪、瞿某旭在深圳市龙岗区xxxx旅馆被抓获。2013年8月3日2时许，被告人王某在深圳市龙岗区xxxx旅馆被抓获。2013年8月2日21时许，被告人瞿某前在深圳市龙华新区xxx西区33栋402房被抓获，随后，被告人瞿某前配合民警以修电路为由将被告人陈某平引至其住处，后将被告人陈某平抓获。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王某畅、谢某云、张某、赵某、陈某环的陈述；证人王某华、谭某棠、郑某贤、瞿某燕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陈某平、瞿某前、瞿某旭、王某、蔡某坪的供述；立案决定书、转让协议、收条、租赁合同、收款收据、情况说明、抓获经过等书证。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某平、瞿某前、瞿某旭、王某、蔡某坪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瞿某前、瞿某旭辩称其二人没有参与xx旅馆诈骗案，但被告人瞿某前、瞿某旭在侦查阶段已做多次清晰稳定的供述，均承认参与该起犯罪，其二人当庭改变侦查阶段的供述没有合理理由，且被告人瞿某前、瞿某旭参与该起犯罪的事实清楚，有被害人的陈述及其他被告人的明确指认，故对被告人瞿某前、瞿某旭的相关辩解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某辩称其不清楚xx旅馆诈骗案，其仅扮演住客在宾馆内住了两夜，但被告人王某在侦查阶段已做多次清晰稳定的供述，均承认参与该起犯罪，其当庭改变侦查阶段的供述没有合理理由，且被告人王某参与该起犯罪的事实清楚，有其他被告人的明确指认，故对被告人王某的相关辩解不予采纳。被告人蔡某坪的辩护人主张蔡某坪不构成合同诈骗罪，本案中蔡某坪明确其在xx旅馆诈骗案中有出资，事前知道转让旅馆并非为了经营，而是为了虚构事实高价转让获利，在转让过程中，其作为前台工作人员，与买家联系，接待买家，虚构旅馆经营期限，虚构旅馆经营情况，事后分得赃款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蔡某坪的该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各被害人是在被告人虚构合同期限，虚构实际经营情况的情况下，与用虚假身份的被告人签订转让协议，支付转让款，目的是获得宾馆长期的经营资格，获利回报，并非为了获得宾馆内的设施、设备。被害人如获知旅馆的真实情况，根本不可能以高价购入宾馆的经营权，被害人支付给被告人的转让款均应认定为诈骗金额。即本案诈骗金额为被害人遭受的财产损失，并非被告人的获利金额，故对被告人蔡某坪的辩护人有关本案诈骗金额应核减去被告人诈骗成本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陈某平、瞿某前、瞿某旭、王某参与诈骗三次，诈骗金额为48万元。蔡某坪参与诈骗一次，诈骗金额为17万元。被告人陈某平、瞿某前、瞿某旭、王某、蔡某坪认罪态度较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瞿某前被抓获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其他被告人，属于立功，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平、瞿某前、瞿某旭、王某、蔡某坪与瞿某洪共同实施诈骗行为，属于共同犯罪，被告人陈某平、瞿某前、瞿某旭、王某、蔡某坪在犯罪中共同出资，共同策划，均积极参与，事后按照出资比例分赃，各被告人均应认定为主犯，但根据被告人参与诈骗的次数、获利金额、在诈骗犯罪中所起作用、认罪态度、退赃情况，在量刑时予以区分，对辩护人有关蔡某坪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某平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二、被告人瞿某旭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三、被告人王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四、被告人瞿某前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五、被告人蔡某坪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六、被告人蔡某坪退缴的赃款11000元退还给被害人张某。
宣判后，上诉人陈某平提出：1、关于xx旅馆案的经过。其未在2012年8月份参与诈骗并冒充住客，其在当年7至10月份期间根本没来深圳，在湖北老家修房子。2012年11月份其来过深圳，期间瞿某洪向其借用银行卡，后瞿某洪打电话对其说在银行卡里打了三千元钱；二、关于xx旅馆案的经过。这个旅馆有两个房东，其认识二手房东，在交易前一天晚上，瞿某洪对其说二手房东出差了，一手房东同意延长房屋租期。交易当天，其和谢某云及其老婆在旅馆内等房东过来签合同，后该房东拿出打印好的合同与谢某云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在这个旅馆中其只拿回了1.8万元的投资款，瞿某洪付了1500元工资给其，其一直不知道房东是假冒的；3、关于xx旅馆案的经过。瞿某洪与xx旅馆的老板在电话里谈好了转让价格，于2013年5月11日要其用王升华的身份去把该旅馆接下来，并自己经营，并要其打理旅馆生意。打理xx旅馆不到半个月后，因家里有事，故其就回湖北老家了，十多天后瞿某前就打电话跟其说他们把旅馆转让了。其并没有参与此单诈骗，因法律意识淡薄才用假身份证接下这个旅馆，其应为从犯。综上，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对其减轻处罚。
上诉人瞿某前提出：1、其在侦查机关所作的口供中有许多内容与其所说不符；2、关于xx旅馆案。其和王某畅有签转让协议，且旅馆内的财物很多，可以卖大约11.5万元，故即使卖废品，被害人的损失也只有8.5万元；3、关于xx旅馆案。其未承诺过签多久合同，旅馆证件及物品、装修价值二十五元万左右，房东续签合同只是多要二万元签字费；4、关于xx旅馆案。其没有参与转让，也没有到过该旅馆，亦没有分钱；5、其协助公安机关抓捕陈某平，有立功表现，且应系从犯；6、原审认定被害人的损失金额有误，应予以重新认定。综上，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对其减轻处罚。
上诉人瞿某旭提出：1、其未参与本案犯罪活动的策划。瞿某洪，瞿某前等将用于实施诈骗的宾馆租下后，瞿某洪再打电话叫其去帮忙，其只是按照瞿某洪的安排做事，没有跟受害人有任何联系，系从犯；2、其只参与xx旅馆和xx旅馆两案的犯罪活动；3、其无前科，系初犯，且认罪态度好。综上，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对其减轻处罚。
上诉人王某及其辩护人提出：1、原审认定的犯罪金额过高，诈骗金额并不等于交易金额。其是通过一定金额转手而取得涉案宾馆的承租权的，而不是无偿取得。涉案宾馆的房屋租赁合同都有几万元不等的押金，受害人获得的宾馆还是存在交易价值的。对于xx旅馆，其是花了3万元取得，受害人的实际损失金额为17万元，而不是20万元；对于xx旅馆，其是以9万元的价格受让，再以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受害人，涉案的交易价格并没有过分高于市场价格；对于xx旅馆，受害人在案发后继续经营涉案宾馆，最后也将租赁押金3万元折抵了部分房租，受害人被诈骗的损失金额应少于17万元；2、本案的组织者和具体实施者均为瞿某洪，受让旅馆、转让旅馆、签订协议、收取诈骗款项等均由瞿某洪等人完成，其只是参与少量投资和打扫卫生，在本案中所起作用相对较小，系从犯；3、其到案后除了交代公安机关已经掌握的xx宾馆诈骗一案外还交代了xx宾馆诈骗案和xx旅馆诈骗案，有自首情节；4、其主动揭发了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实，有立功情节。综上，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
上诉人蔡某坪及其辩护人提出：1、在xx旅馆案中其没有出资，是陈某平使用假身份证租xx旅馆、由其他被告人在网上发布转租信息，其没有参与转让xx旅馆；2、其与其妻子瞿某艳在xx旅馆一个负责前台工作，一个做清洁工，工作近两个月，瞿某洪给其二人的工资共计11000元，合情合理；3、原审认定的本案涉案金额有误，同案被告对xx宾馆的租赁有投入，应予扣除；4、其在本案中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5、其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6、其犯罪情节轻微，在案发后积极退赃，社会危害性较小；7、其没有前科，系初犯。综上，其应不构成合同诈骗罪，请求依法改判。
另查明，上诉人王某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向被害人陈某环赔偿人民币15000元、向被害人谢某云赔偿人民币11000元、向被害人王某畅赔偿人民币18000元，各被害人分别出具谅解书，表示鉴于王某已赔偿相应款项，家庭经济困难，且有悔改表现，请求二审法院对其减轻处罚或判处缓刑。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同。原审所采信的证据已当庭出示、宣读并质证，证据确实充分，经本院审理亦未变化，本院依法均予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某平、瞿某前、瞿某旭、王某、蔡某坪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应依法予以惩罚。上诉人陈某平辩称其没有参与xx旅馆与xx旅馆诈骗案，上诉人瞿某前、瞿某旭辩称其没有参与xx旅馆诈骗案，但上述三上诉人在侦查阶段均做了多次清晰稳定的供述，并承认参与有关犯罪，其否认侦查阶段的供述没有合理理由，且上述三上诉人参与犯罪的事实有被害人的陈述及其同伙的明确指认。故对上述三上诉人的有关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蔡某坪及其辩护人提出其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蔡某坪在其供述中己明确其在xx旅馆诈骗案中有出资，事前知道转让旅馆并非为了经营，而是为了虚构事实高价转让获利并交待了其有关在宾馆转让过程中所参与及实施的罪行，有关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蔡某坪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故对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瞿某前、王某及蔡某坪的辩护人提出有关本案诈骗金额应核减被告人诈骗成本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各被害人与使用虚假身份的被告人签订转让协议，支付转让款，目的是获得涉案宾馆的长期经营资格，并获利回报，并非为了获得宾馆内的设施、设备，故被害人支付给各上诉人的转让款均应认定为诈骗金额，即本案诈骗金额应为被害人遭受的财产损失。故对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其有自首情节和立功情节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王某是被抓获归案，其供述的内容均与公安机关已掌握的罪行属同种罪行，其揭发的同案犯的犯罪行为均为共同犯罪的罪行。故对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陈某平、瞿某前、瞿某旭、王某、蔡某坪共同出资，共同策划，均积极参与，事后按照出资比例分赃，原审认定各上诉人均为主犯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陈某平、瞿某前、瞿某旭、王某、蔡某坪及有关辩护人提出上诉人陈某平、瞿某前、瞿某旭、王某、蔡某坪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原审依据上诉人陈某平、瞿某前、瞿某旭、蔡某坪参与诈骗的次数，获利金额，在诈骗犯罪中所起作用，认罪态度，退赃情况等情节作出区分与量刑，有关量刑并无不妥，故对陈某平、瞿某前、瞿某旭、蔡某坪及有关辩护人关于轻判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鉴于上诉人王某在二审期间积极赔偿被害人的损失，自愿认罪，悔罪态度好，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事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4）深龙法刑初字第396号刑事判决中第一、二、四、五项、第三项中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的定罪部分及第六项；
二、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4）深龙法刑初字第396号刑事判决第三项中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3日至2016年8月2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原审法院一次性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 鉴 波
审 判 员 姜 君 伟
代理审判员 黎 峰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彦丹（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