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庆中刑终字第25号
原公诉机关宁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景科，男，汉族，生于1958年2月25日，初中文化程度，陕西省乾县人，农民，住乾县大杨乡北门村*组。2011年9月22日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宁县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2014年4月12日因涉嫌集资诈骗罪被西安铁路公安处宝鸡车站派出所抓获。同年4月15日移送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5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县看守所。
宁县人民法院审理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景科犯贷款诈骗罪、集资诈骗罪一案，于2014年11月26日作出（2014）宁刑初字第15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景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庆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海英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景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5年6月，被告人王景科至宁县春荣乡古城村安北组经营“宁县春荣乡安定砖厂”。2005年10月22日至2008年2月3日，王景科以砖厂资金不足为由，编造白广印、白虎林、白计合等41个虚假古城村村民信息，并私自刻章，经宁县春荣乡农村合作银行（原农村信用合作社）信贷员赵兴宁（另案处理）审批，先后在该银行贷款58笔，计729400元；同时，王景科在宁县春荣乡古城村高某某、白某某等人名下贷款8笔，计76000元，以上款项共计805400元。贷款到期后，经宁县农村合作银行春荣乡支行多次催收后王景科分文未归。
2007年6月至2013年9月，被告人王景科在明知砖厂亏损严重，自己无偿还能力的情况下，以扩建砖厂资金短缺或者其他原因为借口，采取以支付高额利息为诱饵的方法，先后向砖厂周围群众45人集资3012100元。除给李某某归息37000元；给张某某归息8000元，张某某拉2.6万块砖顶息5200元共计50200元外，将其余2961900元与其以低于成本价格自2010年至2013年大肆向周围群众104名群众开出的砖票计人民币894031元共计3855931元，仅将其中的1701600元用于建设新砖窑，其余2154331元均用于个人事项支出或者无法说明资金去向。
原判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景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编造虚假信息骗取银行贷款805400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贷款诈骗罪。同时被告人王景科明知其经营的“宁县春荣乡安定砖厂”亏损严重，自己无偿还能力的情况下，仍以扩建砖厂资金短缺等为由采取支付高额利息为诱饵向45名被害人集资及向104名被害人低价开出砖票后将其中2154331元非法据为己有，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被告人王景科曾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在缓刑考验期限内发现其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编造虚假信息骗取银行贷款等犯罪事实及判决宣告以后非法集资的犯罪事实未被判处，应当撤销缓刑，实行数罪并罚。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三条一款（三）项、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七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1）宁刑初字第86号刑事判决书中被告人王景科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的缓刑部分。二、被告人王景科犯贷款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0元；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50000元；与原判交通肇事罪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并处罚金100000元。
上诉人王景科对原判认定其编造虚假信息骗取银行贷款的事实及其向砖厂周边群众借款和开砖票集资的事实无异议，上诉提出其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所借的钱都用于砖厂的生产经营，并没有挥霍，其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请求二审对其减轻处罚。
庆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王景科编造村民虚假信息、私自刻章，骗取银行贷款的事实、以高额利息为诱饵向周边群众借款及低于成本价开砖票收取现金的犯罪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证明上诉人贷款诈骗的证据有：
1、证人邵某某、赵某某、肖某某、李某某、白某某、王某某、肖某某、高某某、李某某的证言。
2、上诉人王景科的供述。
3、宁县公安局春荣派出所证明及宁县春荣乡古城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实：春荣派出所人口综合管理系统及宁县春荣乡古城村无白广印、白虎林、白计合等41人户口信息。
4、甘肃宁县农村合作银行王景科贷款责任认定情况及宁县合作银行春荣支行贷款明细表、贷款清册、贷款借据证实：王景科从2005年10月至2008年3月先后在宁县春荣信用社白广印等人名下贷款74笔，本金855400元。其中甲贷乙用16笔，本金126000元，假名字贷款58笔，本金729400元。后经合行催收，用赵兴宁工资扣3笔，计27900元；
证明上诉人集资诈骗的证据有：
1、证人李某某、王某某、李某、白某某、43名证人证言及借条证实：从2007年6月至2013年9月，上诉人王景科以砖厂资金周转困难等为由分别向其出具借据借款，约定的利息2分至5分不等，借款总额计3012100元。后仅向李军锋归息37000元；向张军红归息8000元，用2.6万块砖抵顶利息5200元，以上利息总计50200元。后余款2961900元经多次催要，王景科分文未归，并拒接电话，找不见人。
2、证人赵某某证言证实：2005年10月份，李兴存通过其在他本人及儿子名下给王景科各贷了一笔款。2006年元月，李兴存又通过其在他本人、儿子及老婆名下给王景科贷了款。
3、证人李某某、高某某证言及证明证实：2005年10月22日至2006年李兴存在本人及其儿子、媳妇、儿媳及高旺存名下给王景科贷款7笔45000元，王景科给李兴存出具了证明条据。
4、证人白某某证言证实：2006年10月21日其向信用社贷款5000元。后王景科说他急需用钱，向其出具条据后转给了王景科。
5、证人李某某、邵某某、肖某某、王某某、高某某、赵某某、邵某某等104名证人证言、收款收据及“春荣乡安定砖厂”副厂长浩富民核算清单证实：自2010年至2013年上诉人王景科以低于成本价向上述证人开出砖票后，因砖厂亏损导致894031元的砖票未兑现。
6、证人邵某某、侯某某、等78名证人证言、收款收据、证明、欠条及工资、运费抵顶的砖票证实：王景科经营的砖厂欠上述证人从2012年至2013年的工资、运费、土地承包费、出租费、加油费、装载机费、水费、商店货款等费用及2011年新建砖窑的彩钢棚费用共计568220元。
7、证人安占存证言证实：2010年砖最低成本价为0.19元；2011年为0.19－0.20元；2012年为0.22－0.23元；2013年为0.24－0.25元。
8、证人马某某证言证实：王景科的砖每块出售的比其砖厂少5分钱，不够成本价。
9、证人某某证言证实：王景科经营的砖厂2010年后出现亏损，主要原因是砖价低于其他砖厂的价格，甚至低于成本价销售。听王景科说其生产的砖内燃加的少。王景科平时喜欢吃喝享受，来回都坐出租车。有时出去几天、十几天都不回来。他把集资的钱很少一部分用到砖厂生产，大多数挥霍。特别是近一两年，回来揭上些钱，开上些砖票弄到现钱就不见人了。砖厂生产的事情都是副厂长管理。听说王景科父亲去逝，出嫁女儿，事过得很排场。
10、证人白某某证言证实：王景科砖厂烧窑时不加内燃，所以亏损不大。王景科为了捞现钱，故意压低砖的价格，以低于成本价向周围的群众大量往出开砖票，导致砖厂生产的砖供不应求。这几年王景科除建新砖窑外未向砖厂投资过钱，其将借的钱挥霍了。其他与证人白治锋证言证实的事实一致。
11、证人白某某证言证实：王景科近几年比较讲究，较大方，人也不怎么在砖厂待。王景科修新砖窑的砖用的是土坯子，不是成品砖，成本价在0.10元左右。
12、证人白某证言证实：王景科平时不怎么管理砖厂，本身年产量就不多，还为了捞现钱，以低于成本的价格大量给周围群众开砖票。
13、证人肖某某证言证实：王景科砖厂亏损的主要原因是砖厂生产的砖数量不多，更重要的是他每年冬季砖厂停产后，低价大量给人向出开砖，到第二年开春后砖厂生产的砖被人抢光，有的开出的砖票显然低于成本价。王景科2013年8月离开后再未见人。2011年王景科以砖厂资金短缺为由向别人揭钱后并未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运费、土地承包费等，就是骗钱。王景科建新砖窑共二次，用了彩钢瓦，花费可能多一点。其他与证人白治峰证言证实的事实一致。
14、证人浩某某证言证实：从2009年王景科让其在他砖厂做生产副厂长，主管砖厂的生产。2012年兼会计。王景科的收入、支出从来不建账。砖厂从2009年至2013年连续亏损，到2013年7月底停产。其估计王景科建新砖窑能花费150万元左右。王景科每年都向群众开出好多砖票，实际上砖厂生产的砖少，供不应求，致使群众把交钱开出砖票后未把砖拉完。
15、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王景科前妻的女儿结婚王景科给陪嫁一辆小车。
16、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王景科和其亲属不太联系，也不管家里和其母亲。在甘肃肇事后王景科儿子王攀借了不少钱，也未还，为此和儿子的关系不好。王景科同时欠其和姐姐的钱。
17、情况说明、工作记录证实：经查，王景科及其前妻程小曼名下均无房屋登记。王景科之子王攀称其父肇事后其从姑姑处等亲属中借款19万元给了王景科。至今其父未归还借款，
18、被告人王景科的供述证实：其经营的宁县春荣乡安定砖厂大概2009年左右出现了亏损。2011年其决定在原砖厂厂址上新建一个砖厂，并从当年至2013年以扩建砖厂为由向古城村二三十名群众高息揭款约200余万元，并给被揭款的群众许诺每月2-5分钱的利息不等，高于同期银行利息许多。钱借下后，其自己保管、使用，未进砖厂的账务。后绝大多数未归还。其也低于成本价开砖票，开出去的砖票多，现在仍有好多砖票付了钱未拉到砖。赔钱出售砖的目的是为了尽快拿到现钱，因为砖厂资金周转困难。砖票钱由其统一支付，有时浩富民收的钱用于砖厂开支，浩富民给其说了其也认可。对侦查机关统计的砖票上的数额其也认可。其高息揭的款用途主要是2011年建新砖窑花费175万元左右，没有明细账。同年交通肇事花费40多万。另外其还欠群众工资等费用。2013年8月初砖厂停产后，其离开砖厂未归。现其无能力归还借款。
19、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变动一览表证实2007年至2013年贷款利率情况。
20、王景科银行卡扣押清单、照片及查询情况证实：从王景科处扣押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中国工商银行牡丹卡、中国农业银行卡、甘肃省农村信用社社区卡、中国建设银行储蓄卡，余额合计不到80元人民币。
21、春荣乡安定砖厂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该砖厂的设备及现状情况。
22、土地承包合同证实：2005年6月15日王景科承包宁县古城村土地，并约定承包费及违约责任的情况。
23、议价笔录证实：经宁县十里铺砖厂厂长李小年、车间主任脱有来、半成品主任王春完查看“宁县春荣乡安定砖厂”新建砖室及相关设施、设备，三人均认为该砖厂新建砖窑及相关配套设施能花费1701600元左右。
24、交通事故处理协议证实：2011年王景科肇事后赔偿被害人各种损失共计398000元。
25、个体工商户经济户口证实宁县春荣乡安定砖厂的注册登记情况。
26、移交、接收证明、羁押证明、归案说明证实：王景科被抓获的时间、地点及羁押处所、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27、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本案的案件来源情况。
28、宁县人民法院（2011）宁刑初字第86号刑事判决书证实：王景科的犯罪前科及其被抓获时正处于犯交通肇事罪的缓刑考验期间。
29、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王景科的自然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定罪准确。关于上诉人王景科提出其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所借的钱都用于砖厂的生产经营，并没有挥霍，其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的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王景科在明知砖厂亏损严重，自己无偿还能力的情况下，以扩建砖厂资金短缺或者其他原因为借口，以支付高额利息为诱饵向周边群众借款，并以低价虚开砖票出售机砖的方法筹集现金，将其中部分资金用于建设新砖窑，大部分集资款用于个人开支或不能说明资金去向，其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与筹集资金规模明显不成比例，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应认定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其行为符合集资诈骗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原判在认定上诉人王景科集资诈骗数额时已扣除其用于生产经营的数额，犯罪数额计算正确，量刑适当。故上诉人王景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 瑛
审判员 范 春
审判员 陈 媛
二〇一五年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冯雪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