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辽刑二终字第8号
原公诉机关辽宁省本溪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伟，曾用名王文军、王军，男，1967年10月24日出生于河北省大城县，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廊坊市大城县，本溪宏腾物资有限公司、本溪亿隆兴矿业有限公司、本溪成业商贸有限公司、本溪市合金熔炼有限责任公司、本溪海润钢铁有限公司实际经营者。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2年4月21日被监视居住，同年4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本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柏岩，辽宁锦逸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于洪革，辽宁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褚景霞，女，1971年12月26日出生于河北省玉田县，汉族，初中文化，捕前住河北省玉田县，系河北省玉田县中发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河北省玉田县弘鑫线材有限公司财务人员。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2年5月9日被监视居住，同年5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本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春学、任育之，北京市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辽宁省本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伟、褚景霞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3年11月8日作出（2013）本刑二初字第0000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伟、褚景霞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伟为达到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牟利的目的，于2008年底至2012年初，采取利用他人名义注册、与他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等手段，先后成立了本溪宏腾物资有限公司、本溪亿隆兴矿业有限公司、本溪成业商贸有限公司、本溪市合金熔炼有限责任公司、本溪海润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腾公司、亿隆兴公司、成业商贸公司、合金熔炼公司、海润钢铁公司），并取得了增值税一般纳税人资格。王伟为非法获取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于2010年初找到河北省玉田县中发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玉田县弘鑫线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田中发公司、弘鑫线材公司）财务人员被告人褚景霞，让褚景霞为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褚景霞为获取非法利益，从2010年1月至2011年9月，在双方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利用其负责公司财务工作的便利，采取签订虚假购货合同及王伟先支付虚假货款，由褚景霞扣除“开票费”后再将购货款返还给王伟的手段，以玉田中发公司、弘鑫线材公司的名义，向王伟实际经营的宏腾公司等5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28组，价税合计人民币123026839.60元，虚开税额人民币17875694.64元。被告人王伟将上述虚开的128组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用于抵扣。
2009年4月至2010年7月，被告人王伟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亿隆兴公司、合金熔炼公司的名义，向抚顺市虹宇钢铁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抚顺虹宇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1组，价税合计人民币5560225.5元，虚开税额807896.15元。2010年4月至2010年9月，被告人王伟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亿隆兴公司、合金熔炼公司的名义，向大连颖红喷油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颖红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组，价税合计220605元，虚开税额32053.72元。
2010年4月，被告人王伟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合金熔炼公司的名义，向大连骏通机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骏通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组，价税合计51300元，虚开税额7453.85元。2010年4月至2011年2月，被告人王伟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亿隆兴公司、合金熔炼公司、海润钢铁公司、宏腾公司的名义，向瓦房店成龙机械厂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2组，价税合计3242820元，虚开税额471178.98元。2010年5月至2010年11月，被告人王伟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亿隆兴公司的名义，向庄河市金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庄河金华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9组，价税合计3124927.3元，虚开税额454049.25元。2010年5月至2010年11月，被告人王伟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亿隆兴公司的名义，向大连永一阀门制造有限公司（大连永一阀门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7组，价税合计1790086.5元，虚开税额260098.03元。2010年5月，被告人王伟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合金熔炼公司的名义，向大连鸿骏源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鸿骏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组，价税合计459000元，虚开税额66692.32元。2010年6月至2011年5月，被告人王伟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亿隆兴公司、海润钢铁公司、宏腾公司的名义，向抚顺市丽海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抚顺丽海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07组，价税合计41591918.7元，虚开税额6043270.35元。2010年6月至2010年11月，被告人王伟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亿隆兴公司的名义，向抚顺泰平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抚顺泰平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6组，价税合计7343930元，虚开税额1067066.76元。2010年7月，被告人王伟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亿隆兴公司的名义，向大连方圆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方圆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组，价税合计362000元，虚开税额52598.28元。
2010年7月，被告人王伟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亿隆兴公司的名义，向抚顺宏桥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抚顺宏桥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组，价税合计83305.5元，虚开税额12104.22元。2010年8月至2011年3月，被告人王伟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亿隆兴公司、海润钢铁公司、宏腾公司的名义，向抚顺久恒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抚顺久恒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2组，价税合计6917401.5元，虚开税额1005092.61元。2010年9月至2011年2月，被告人王伟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亿隆兴公司、海润钢铁公司的名义，向大连银泰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银泰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7组，价税合计1745871元，虚开税额253673.56元。2010年11月至2011年3月，被告人王伟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亿隆兴公司、海润钢铁公司、宏腾公司的名义，向大连飞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飞达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5组，价税合计2737991.20元，虚开税额397827.8元。2011年2月至8月，被告人王伟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海润钢铁公司、成业商贸公司的名义，向抚顺市健兴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抚顺健兴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82组，价税合计21213853.4元，虚开税额3082354.77元。2011年8月，被告人王伟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海润钢铁公司的名义，向大连金锐（长鑫达）机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金税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0组，价税合计1000324元，虚开税额145346.23元。2009年8月至2010年12月，被告人王伟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亿隆兴公司、海润钢铁公司、合金熔炼公司的名义，向铁岭鸿兴达机器制造厂（以下简称铁岭鸿兴达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76组，价税合计3243887.42元，虚开税额471333.92元。2009年8月至2010年11月，被告人王伟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亿隆兴公司、合金熔炼公司的名义，向抚顺市东盛挖掘机铸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抚顺东盛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1组，价税合计5697385元，虚开税额827825.16元。2009年12月至2011年3月，被告人王伟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宏腾公司、合金熔炼公司的名义，向抚顺市亨宇物资经销处（以下简称抚顺亨宇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3组，价税合计3510021元，虚开税额510003.06元。
2010年4月至2010年8月，被告人王伟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亿隆兴公司、合金熔炼公司的名义，向铁岭市亿源铜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铁岭亿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5组，价税合计1684933元，虚开税额244819.32元。2010年5月至2011年3月，被告人王伟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亿隆兴公司、合金熔炼公司、海润钢铁公司、宏腾公司的名义，向沈阳经纬同合机械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经纬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73组，价税合计5433945元，虚开税额789547.52元。2010年11月至2011年2月，被告人王伟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亿隆兴公司、海润钢铁公司的名义，向铁岭县良工阀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岭良工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7组，价税合计645400元，虚开税额93776.06元。2011年2月至2011年9月，被告人王伟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海润钢铁公司、宏腾公司、成业商贸公司的名义，向铁岭县瑞丰机械制造厂（以下简称铁岭瑞丰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3组，价税合计4744848元，虚开税额689422.39元。2011年8月，被告人王伟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成业商贸公司的名义，向铁岭县李千户乡张楼子鑫盛机械铸造加工厂（以下简称铁岭鑫盛厂）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组，价税合计116960元，虚开税额16994.19元。
综上，被告人王伟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338组，价税合计245568020.1元，虚开税款35678173.17元；被告人褚景霞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28组，价税合计人民币123026839.60元，虚开税款17875694.64元。案发后，公安机关将被告人王伟、褚景霞抓获归案，依法追缴被告人褚景霞人民币600万元，冻结被告人褚景霞的个人帐户存款人民币1725000元，扣押被告人王伟所有的大众迈腾轿车一辆。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伟、褚景霞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二人之行为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原审被告人王伟、褚景霞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王伟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四千万元。被告人褚景霞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八百万元（已缴纳人民币五百五十万元，冻结在案的一百七十二万五千元抵顶没收财产款，侦查机关追缴的七十万元，由侦查机关上缴国库，抵顶没收财产款）。侦查机关追缴被告人褚景霞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五百三十万元，被告人王伟所有的大众迈腾轿车一辆（车牌号津NC3763、车辆识别号LFV3A23C7A3079266）予以追缴，由侦查机关上缴国库。
上诉人王伟的上诉理由是：其向侦查机关检举了刘百成等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线索，公安机关据此侦破案件，其具有立功情节，原判不予认定不当。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王伟有检举刘百成等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有立功表现，请予减轻处罚。
上诉人褚景霞的上诉理由是：其有退缴赃款悔罪表现，量刑重。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褚景霞是从犯，请求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王伟、褚景霞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有证人宫某甲、宫某乙、宫某丙、万某某、刘某甲、胡某甲、毛某某、张某甲、胡某乙、胡某丙等人证言；本溪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的关于对海润钢铁公司、宏腾公司、亿隆兴公司、合金熔炼公司、成业商贸公司接受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确认说明，本溪市国家税务局出具的汇总情况明细表，玉田中发公司、弘鑫线材公司企业工商档案，中国农业银行客户收款入账通知、会计凭证、帐户对帐单，河北增值税专用发票，海润钢铁公司、宏腾公司、亿隆兴公司、成业商贸公司、合金熔炼公司企业工商档案，银行单及电子银行交易回单，王伟、宫某甲、褚景霞、胡某甲等人银行卡对帐单等，本溪市溪湖区、明山区、南芬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一般纳税人认定书，蔡展出具的证明，本溪市公安局经济犯罪案件侦查支队出具的情况说明，涉案财物处理凭证，扣押物品清单，移交凭证，罚没款收据，本溪清华司法鉴定所本清司鉴定字（2012）19号关于虚开增值税发票资金流程情况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等相关证据；上诉人王伟、褚景霞的供述。
原判认定上诉人王伟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有证人孙某某、赵某某、栾某某、张某乙、于某某、尚某某、王某某、任某某、刘某乙、郑某某、闫某某、李某甲、宫某甲、张某丙、高某某、焦某、李某乙、杨某某、徐某某的证言；侦查机关出具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增值税专用发票、税务登记证、认证结果通知书、认证结果清单等，财务账目、记账凭证辨认笔录、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及同案犯周丽丽、陈洪海、侯清涛、李长安、兰杰、牛士群、韩秀娟的供述等相关证据；上诉人王伟的供述。
上述事实、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审理过程中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均予确认。上诉人王伟、褚景霞及其辩护人在本院审理中未提出新的证据。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关于上诉人王伟及辩护人所提王伟有检举刘百成等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立功表现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王伟最初向侦查人员揭发犯罪线索时，没有提供明确的行为人姓名、公司及具体的犯罪事实，侦查机关是根据工作中获取的其他线索破获了刘百成等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件，而上诉人王伟检举刘百成等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件材料是在此后形成并由本溪市看守所转交公安机关。因此，上诉人王伟的行为不构成立功。故对上诉人及辩护人此节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褚景霞的辩护人所提褚景霞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褚景霞利用其负责玉田中发公司、弘鑫线材公司财务工作的便利，独自决定并实施为上诉人王伟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诉人褚景霞作为出票方为上诉人王伟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诉人王伟作为受票方让褚景霞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二人不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同一方主体，不是共同犯罪。故对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伟、褚景霞违反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规定，在没有货物购销的情况下，为他人或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且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应依法惩处。原判鉴于上诉人褚景霞家属代其上缴违法所得及没收财产款，视其有悔罪表现，已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褚景霞再提要求酌情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已无法律依据。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娜娜
审 判 员 秦铁友
代理审判员 林涌人
二〇一四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徐 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