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2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悦汽车物资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上海市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杭锅江南国际贸易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上海衡通贸易有限公司。
原审第三人上海伊来特贸易有限公司。
上诉人安悦汽车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悦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宁波杭锅江南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锅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衡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通公司）、上海伊来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来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2）浦民二（商）初字第3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杭锅公司与安悦公司于2012年6月29日签订《安悦汽车物资有限公司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120629-1）（以下简称系争购销合同），约定由安悦公司向杭锅公司供应牌号为Q235B的连铸板坯10，000吨，总价合计人民币35，750，000元，交货时间为款到40天内发完，数量由实际发货数量为准，由供方负责全程运送到上海盛亿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盛亿仓库），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供方负责，一票结算，需方自提。2012年7月3日至7月4日期间，杭锅公司向安悦公司支付了合同约定货款35，750，000元。2012年11月27日，杭锅公司认为安悦公司未交付系争购销合同项下的钢材，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解除系争购销合同，由安悦公司返还货款35，75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
另查明，杭锅公司与衡通公司于2012年6月19日签订《委托代理采购合同》，合同约定：衡通公司委托杭锅公司、并要求以杭锅公司的名义与安悦公司签订系争销售合同（合同编号20120629-1），商品情况、质量标准及异议提起、交货情况、付款情况均以销售合同为准，商品为Q235B的连铸板坯10，000吨，总价合计35，750，000元；上述合同编号为20120629-1的采购合同由杭锅公司与采购厂家直接签订，衡通公司确认已审阅销售合同并完全同意销售合同的所有条款，并对此承担经济责任、法律责任和风险；杭锅公司按销售合同总金额的4.50%收取代理费，结算期限为90天；本合同订立两日内，衡通公司支付销售合同项下总货款的20%作为履约保证金（现汇7，150，000元），杭锅公司收到保证金后两日内代理衡通公司向采购厂家支付全部货款35，750，000元，衡通公司可分批付款提货，衡通公司可凭杭锅公司出具的有效提货单提等值的货物，销售合同项下所有剩余货款，衡通公司应在杭锅公司向采购厂家支付货款后的90天内以现款方式全部付清；杭锅公司向采购厂家付款后，货物存放地点为上海盛亿仓库，货物由衡通公司自提，货物入库后，衡通公司委托杭锅公司向保险公司投保仓储险，保险费及相关费用由衡通公司承担；杭锅公司只承担货物采购的代理事务，因履行销售合同所产生的利益和风险均由衡通公司享受和承担，如发现货物有质量问题、数量、包装等问题，或非杭锅公司原因引起的交货不符等问题，由衡通公司自行与采购厂家协商处理，采购厂家履行销售合同中的义务不符合约定时，而衡通公司又不能按本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后果，从而导致杭锅公司损失，杭锅公司有权直接依据销售合同向采购厂家追究责任。
2012年6月25日，安悦公司与伊来特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由伊来特公司向安悦公司提供牌号为Q235B的连铸板坯10，000吨，总价合计35，650，000元，交货时间为款到40天内发完，数量由实际发货数量为准，由供方负责全程运送到上海盛亿仓库，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供方负责，一票结算，需方自提。2012年7月4日、7月5日，安悦公司以转账方式分三次向伊来特公司付款35，150，000元。
2012年7月9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出具《财产综合险保险单》，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杭锅公司，保险标的信息为特约标的信息，保险金额35，750，000元，保险标的座落地址上海市宝山区罗北路9号（上海盛亿仓库），保险公司开具的与保单相应的保费发票付款人为衡通公司。原审法院于2013年7月2日向保险公司调查，保险公司称，出具保单时，未派员至上海市宝山区罗北路9号察看货物。
2012年9月29日，衡通公司向安悦公司出具《承诺函》，称：衡通公司与杭锅公司于2012年6月29日签署《委托代理采购合同》，由衡通公司委托杭锅公司向安悦公司采购连铸板坯，衡通公司确认已收到杭锅公司向安悦公司采购的货物9，959.39吨，以上货物存放于上海盛亿仓库（位于上海市区罗北路9号），衡通公司已进行监管，如安悦公司因本次与杭锅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被追究责任，衡通公司承担安悦公司一切损失。
本案审理中，安悦公司坚持认为其通过仓单过户的方式向杭锅公司交付货物，并由衡通公司确认收到货物，故已履行了交货义务，安悦公司同时提供了一份上海盛亿仓库过户单复印件，并称该过户单原件已交杭锅公司（出具日期为2012年7月4日，调出货主为安悦汽车，调入货主为杭锅公司，货物为Q235B连铸板坯9，959.39吨）。衡通公司述称，其确实向安悦公司出具《承诺函》确认收到货物，由杭锅公司、安悦公司和衡通公司三方派员到上海盛亿仓库现场验货，但未办理书面交接货物手续。杭锅公司则认为其未收到过安悦公司所称的过户单，也未至上海盛亿仓库办理过交接手续，现安悦公司至今不能交付货物，故要求解除合同。
庭审中，原审法院要求安悦公司提供其与第三人伊来特公司之间的货物交接手续，安悦公司称无法提供。
原审法院认为，杭锅公司、安悦公司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亦无违反法律规定，故依法成立且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现安悦公司所提供之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交货义务，首先，安悦公司仅提供了过户单复印件，不能提供已将该过户单原件交付杭锅公司的依据，也不能提供与杭锅公司之间交接货物的其他手续；其次，第三人衡通公司虽向安悦公司出具了《承诺函》确认已收到货物，但其也不能提供所称三方至仓库现场验货交接的依据，而且杭锅公司、安悦公司双方也未在合同中约定由第三方收货，同时，衡通公司与杭锅公司之间签订的《委托代理采购合同》中明确约定衡通公司可分批付款提货，衡通公司可凭杭锅公司出具的有效提货单提等值的货物，显然，衡通公司提取货物的前提是先支付等值货款，故仅以衡通公司的单方确认，不能作为安悦公司已履行交货手续的依据；最后，从安悦公司提供的证据看，安悦公司在与第三人伊来特公司所签订的合同履行过程中，安悦公司尚未足额支付合同约定款项，同时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从伊来特公司取得合同约定货物，具备履行与杭锅公司之间所签订之合同约定义务的前提条件。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安悦公司在签订合同后，不能按约定履行交货义务，致使杭锅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现杭锅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安悦公司应返还基于该合同从杭锅公司处取得的款项，并应偿付杭锅公司自取得货款日起至原审判决生效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杭锅公司与安悦公司于2012年6月29日签订的《安悦汽车物资有限公司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120629-1）；二、安悦公司应于原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杭锅公司货款35，750，000元，并偿付前述款项自2012年7月4日起至原审判决生效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一审案件受理费224，224元，由安悦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安悦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程序错误。原审法院在经过两次开庭后同意杭锅公司将撤销合同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解除合同，同时对安悦公司要求法院向公安机关调取材料的申请不予理会。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安悦公司提供的过户单、保险单、货主会议纪要及衡通公司的《承诺函》、杭锅公司的报案材料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安悦公司已向杭锅公司交付本案系争购销合同项下的钢材。综上，安悦公司认为原审程序及认定事实均有错误，导致原审判决错误，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杭锅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被上诉人杭锅公司辩称：一、原审程序无误，也对安悦公司的调查申请作了回复。二、安悦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杭锅公司均不予认可；保险公司签发保单时未到上海盛亿仓库核实系争销售合同项下的钢材是否真实存在。故安悦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杭锅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杭锅公司认为安悦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第三人衡通公司、伊来特公司均未提交答辩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本院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衡通公司已向杭锅公司支付货款8，150，000元。
原审法院查明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审程序是否违法。二、安悦公司是否向杭锅公司交付系争销售合同项下的钢材。三、杭锅公司诉请解除系争销售合同、安悦公司返还杭锅公司货款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杭锅公司基于安悦公司存在欺诈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撤销合同，通过庭审杭锅公司认为安悦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而以安悦公司未履行系争销售合同为由变更诉讼请求为解除合同，原审法院对杭锅公司变更后的诉请重新向安悦公司进行送达、开庭，并未违反法定程序。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安悦公司主张其已经履行交付义务，应当提供能够证明其已经履行交付义务的证据。1、本案中，安悦公司提供了其将钢材自其名下过户给杭锅公司的过户单复印件，该份过户单复印件未能得到杭锅公司确认，安悦公司也不能提供其曾经从伊来特公司取得系争钢材货权的证据，故本院对该过户单复印件无法采信。2、安悦公司认为杭锅公司曾经向公安机关报案、向上海盛亿仓库债权人（货主）会议申报债权，但均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也未得到杭锅公司确认。3、杭锅公司确实针对本案系争钢材向保险公司投保，保险公司亦签发了保单，但经原审调查，保险公司确认其签发保单时未对本案系争钢材的真实性予以核实，故保险公司保单的签发不能直接证明系争钢材已经交付。4、衡通公司曾经向安悦公司出具《承诺函》，认可其已经收到杭锅公司交付的系争钢材，但是系争钢材属于大宗货物买卖，货物的交付必定有交付的凭证，况且衡通公司与杭锅公司的《委托代理采购合同》约定衡通公司可分批付款提货，衡通公司可凭杭锅公司出具的有效提货单提取等值货物，现衡通公司未能提交其已向杭锅公司付款提货的证据，也未提交杭锅公司向其交付钢材的凭证，在衡通公司的主张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其主张本院不能采信。综上，安悦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真实性、合法性均未得到证明，原审法院和本院均因安悦公司申请与公安机关联系，均未取得能够采信安悦公司主张的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不能认定安悦公司已经向杭锅公司交付系争钢材。
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杭锅公司和安悦公司签订的系争购销合同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恪守。现因杭锅公司按约向安悦公司支付货款后，安悦公司未能按约交付货物，构成违约，致使杭锅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杭锅公司提出解除系争购销合同、安悦公司返还货款本息的原审诉请应当得到支持。
综上，上诉人安悦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4，224元，由上诉人安悦汽车物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清
代理审判员 庞建新
代理审判员 陆文芳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吴娟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
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
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
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