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9民终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鼎市白琳镇人民政府，住所福建省福鼎市白琳镇金山路15号。
法定代表人：林德就，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乃坚，福建秉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商世杰，福建秉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鼎市南派工业项目集中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福建省福鼎市富民商住楼C幢二层（原桐城富民城工业小区C幢）。
法定代表人：叶子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图，福建于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福鼎市人民政府，住所福建省福鼎市市府路139号。
法定代表人：袁华军，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锋，福建民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鼎市白琳镇人民政府（下称“白琳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福鼎市南派工业项目集中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南派开发公司”）、原审第三人福鼎市人民政府（下称“福鼎市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霞浦县人民法院（2017）闽0921民初3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白琳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南派开发公司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
一、白琳镇政府不存在违约行为，双方合同中所约定的垫付款支付条件并未成就，白琳镇政府无需支付款项。1.南派开发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未按合作协议履行相应义务，属违约在先。根据合作协议，南派开发公司负有工程建设、招商引进工业项目在园区内落户等义务，但南派开发公司并未充分履行招商落户义务，更无法达到工业项目的立项审批。2.白琳镇政府不存在违约行为。合作协议之所以未能继续，除南派开发公司原因外，还有一部分系政策原因所致，责任不在白琳镇政府。3.垫付款返还条件尚未成就，南派开发公司无权要求白琳镇政府返还。《补充协议书》中双方已约定了垫付款的返还条件，即白琳名京物流园项目的第一批成本款返还给白琳镇政府后，白琳镇政府才付清垫付款。而白琳镇政府至今未收到白琳名京物流园项目的第一批成本款，故付款条件并未成就。
二、一审混淆了本案款项的性质，且关于利息损失按合作协议书约定的月利率1.8%计算，事实认定错误。1.关于本案款项性质，如果认定为履约保证金，但因白琳镇政府不存在违约，不存在返还，更谈不上按履约保证金标准来计算违约金；若认定为垫付款，即应按垫付款利息计算，而不应按履约保证金的违约金计算。2.根据《补充协议书》，双方已就利息进行了明确约定，限定了利息支付条件，即“上述款项付清后协商乙方以垫付款项的利息”。因此，利息问题应在垫付款付清后，双方另行协商或另案处理。对此，利息问题属于约定不明，根据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息。3.即使计算利息，也不能按月利率1.8%标准计算。
南派开发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白琳镇政府存在违约事实，原审判令白琳镇政府返还垫资款项并按月利息1.8%计取违约金，该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福鼎市政府辩称，原审判决不够全面，未综合考虑本案性质，本案款项的支付及协议的履行存在相应的流程。在产业招商合作协议书中涉及南派开发公司的义务。合作协议无法履行的原因是因为南派开发公司没有办法及时招商引资，以及所招商的企业不符合环评手续。因此，南派开发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2013年签订的补充协议中也提到垫资款要在土地招拍挂之后再返还。请求二审改判或发回重审。
南派开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白琳镇政府向南派开发公司支付垫资款8880000元，及自2011年1月19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以本金1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5年2月17日止以本金1188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8日起至垫资款实际偿还之日止以本金888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0年7月和2011年7月22日，白琳镇政府与南派开发公司公司签订《产业招商合作协议书》及《中介招商补充协议书》。《产业招商合作协议书》约定，白琳镇政府提供规划的白琳镇南派片工业用地给南派开发公司，作为制鞋、食品、包、电器等行业产业招商的预约用地，南派开发公司向白琳镇政府支付10000000元履约保证金，若在南派开发公司引进的各工业项目立项审批后六个月内，白琳镇政府不能完成落户项目征地及用地审批手续，南派开发公司有权解除合作协议，白琳镇政府应全部退还履约保证金，并按日0.06%（即月1.8%）支付违约金。《中介招商补充协议书》对工程结算等具体问题进行补充约定。《产业招商合作协议书》及《中介招商补充协议书》签订后，截至2011年1月19日止，南派开发公司共向白琳镇政府支付保证金10000000元。2013年12月底，南派开发公司与白琳镇政府签订《补充协议书》载明，因白琳镇政府无法及时完成项目征地和用地审批手续，使项目无法正常推进，双方确认截至2013年12月底，白琳镇政府共欠南派开发公司垫资款11880000元。同时双方约定，在白琳名京物流园项目的第一批成本款返还白琳镇政府后，白琳镇政府在7个月内付清该11880000元垫付款，并且不迟于2014年10月30日前付清；因双方对利息计取有异议，待上述垫付款付清后协商利息。该《补充协议书》确认的11880000元垫付款中包含合同履行过程中南派开发公司向白琳镇政府支付的10000000元保证金。2015年2月17日，白琳镇政府向南派开发公司支付垫资款3000000元。
一审另查明，《产业招商合作协议书》约定“若在南派开发公司引进的各工业项目立项审批后六个月内，白琳镇政府不能完成落户项目征地及用地审批手续，南派开发公司有权解除合作协议，白琳镇政府应全部退还履约保证金，并按日0.06%（即月1.8%）支付违约金”，《补充协议书》中双方确认白琳镇政府因其无法及时完成项目征地和用地审批手续，使项目无法正常推进。故可以认定，白琳镇政府因未能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即完成项目征地和用地审批手续，造成合同无法履行，构成违约。
一审法院认为：
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南派开发公司与白琳镇政府于2013年12月底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补充协议书》中，双方一致认可原合同已无法履行，由白琳镇政府返还南派开发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已支付的款项，故双方关于解除合同的事宜已协商一致，《产业招商合作协议书》及《中介招商补充协议书》已协议解除。《补充协议书》中双方约定，白琳镇政府应不迟于2014年10月30日前付清11880000元垫付款，但白琳镇政府仅支付3000000元，剩余8880000元未及时支付，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南派开发公司诉请白琳镇政府支付垫付款本金8880000元，予以支持。白琳镇政府在《产业招商合作协议书》及《中介招商补充协议书》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其应赔偿南派开发公司因履行该合同所支付的11880000元垫付款的利息损失。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双方在签订《补充协议书》未能协商一致，但之前的《产业招商合作协议书》中约定了若白琳镇政府违约，应按日0.06%计付违约金，该垫付款11880000元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应于适用。10000000元于2011年1月19日前支付，另外1880000元于2013年12月底确认支付，2015年2月17日白琳镇政府偿还3000000元，因此南派开发公司诉请白琳镇政府支付自2011年1月19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以本金1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5年2月17日止以本金1188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8日起至垫资款实际偿还之日止以本金888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计算利息，予以支持。白琳镇政府及福鼎市政府答辩垫付款的支付条件未成就以及白琳镇政府没有违约，不应计付利息，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福鼎市白琳镇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鼎市南派工业项目集中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垫付款本金8880000元，以及自2011年1月19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以本金1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5年2月17日止以本金1188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8日起至垫资款实际偿还之日止以本金888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计算的利息。本案受理费112000元，由福鼎市白琳镇人民政府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并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白琳镇政府是否违约有异议外，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补充协议书》中确认的垫资款1188万元，包括南派开发公司支付的1000万元履约保证金。
本案争议焦点：1.诉争垫付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2.白琳镇政府应否支付违约金及相应标准如何认定。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诉争垫付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问题
本院认为，《补充协议书》虽约定白琳镇政府在收到白琳名京物流园第一笔成本款的七日内向南派开发公司支付垫付款1188万元，但该协议同样约定不迟于2014年10月30日前付清。且自该协议签订至今已达3年，白琳镇政府仍未收到名京物流园成本款，若本案款项支付条件仍受此限制，显然有违诚信及公平原则。更何况，白琳镇政府在2015年2月份已支付垫资款300万元，双方实际也未以白琳镇政府是否收到名京物流园成本款为付款条件。综合上述事由，应认定诉争垫付款支付条件已成就。
二、关于白琳镇政府应否支付违约金及相应标准如何认定问题
本院认为，白琳镇政府是否支付违约金的前提是其在履行合作协议中是否违约。《补充协议书》明确载明：“由于存在诸多客观因素，甲方（白琳镇政府）无法及时完成项目征地和用地审批手续，导致项目无法正常推进”。从该表述来看，双方已明确系白琳镇政府未完成项目征地和用地审批手续，导致合作无法继续。现白琳镇政府主张其并未违约，应就此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应认定白琳镇政府已构成违约，对此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而对于白琳镇政府的违约责任，《产业招商合作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白琳镇政府不能完成项目征地和用地审批手续，应返还履约保证金并按日0.06%支付违约金。虽《补充协议书》载明1188万元是垫资款，但其中1000万元系履约保证金，且本案属白琳镇政府不能完成项目征地和用地审批手续，导致项目无法继续履行，此情形与该协议第五条适用的情形相同，故白琳镇政府的违约责任可参照该协议第五条确定。一审据此按日0.06%标准认定违约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白琳镇政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400元，由白琳镇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梓安
审 判 员 易丽容
审 判 员 陈光华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陆学宇
书 记 员 龚冬平
薛玮华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