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2071刑初290号
公诉机关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冯国飞，男，1964年10月13日出生于中山市，汉族，大专文化，原系中山市板芙镇党委委员、副镇长（正科级），户籍所在地中山市石岐区）。2015年7月11日被中山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8月3日被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1月2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同年6月27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佐权，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中检一区刑诉〔2017〕3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国飞犯贪污罪、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于2017年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雪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冯国飞及其辩护人马佐权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2007年至2008年，时任中山市板芙镇副镇长的被告人冯国飞指使该镇农业办公室（以下简称农办）主任李某2（另案起诉），农办工作人员何某、邱某1（均另案处理）以板芙镇“现代农业示范基地”名义重复为其亲属吴某1、孙某、罗某1、罗某2虚报水稻种植面积，骗取农业补贴，合计人民币590289.73元。被告人冯国飞分给其亲属吴某1、孙某、罗某1、罗某2共计人民币276003.73元，余款人民币314286元归其所有。2009年9月，被告人冯国飞及其亲属吴某1、孙某、罗某1、罗某2退缴上述赃款。二、2006年至2009年，被告人冯国飞担任板芙镇副镇长期间，利用分管农业、渔业的职务便利，关照吕某（另案起诉）并审批通过虚报的补贴。被告人冯国飞先后7次收受吕某贿赂共计人民币7万元。2009年9月，被告人冯国飞退缴上述赃款。三、2008年至2009年期间，被告人冯国飞授意其分管的农办与吕某经营的中山市同益水产养殖有限公司合作，由吕某低价向养殖户供应虾苗，开展“南美白对虾淡水养殖试验”项目。按吕某供应数量从农办领取补贴。期间，被告人冯国飞明知吕某虚报虾苗数量仍通过审批，致使吕某骗领补贴款合计人民币210069元。另被告人冯国飞明知吕某虚报养殖面积仍通过审批，致使吕某骗得“基塘整治补贴”共计人民币114600元。2012年，吕某退缴上述赃款。2015年7月10日，被告人冯国飞接电话通知后到检察机关归案。归案后，被告人冯国飞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同案犯的供述、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以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冯国飞无视国家法律，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公共财物，数额巨大；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徇私舞弊，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贪污罪、受贿罪、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冯国飞在判决宣告以前犯贪污罪、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应当数罪并罚。鉴于被告人冯国飞有自首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冯国飞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贪污罪、受贿罪、滥用职权罪无异议。
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冯国飞所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已过追诉时效，不应追究其刑事责任。2.被告人冯国飞有自首情节。3.被告人冯国飞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吕某的行贿罪行，有立功表现。4.被告人冯国飞已退清贪污、受贿所得全部赃款，吕某已部分退赃。5.被告人冯国飞系初犯、偶犯。
经审理查明：
一、贪污罪
2007年至2009年期间，时任中山市板芙镇党委委员、副镇长的被告人冯国飞利用其分管该镇农业的职务上的便利，指使该镇农办主任李某2及农办工作人员何某、邱某1以板芙镇“现代农业示范基地”为申报单位，为其亲属吴某1、孙某、罗某1、罗某2先后分别虚报2007年、2008年水稻种植面积1115亩、483亩，并分别以吴某1、谭某的名义虚报2008年香蕉种植面积132亩、116亩以骗取“稻秆回田机耕柴油补贴”、“改种增加水稻面积补贴”、“综合直补”、“种粮大户直补”、“中央水稻良种补贴”、“2008年香蕉冻害补贴”、“2009年农资综合直补”等国家、地方农业补贴款，合计人民币590289.73元。被告人冯国飞分给其亲属吴某1、孙某、罗某1、罗某2共计人民币276003.73元，余款人民币314286元归其所有。2009年9月，被告人冯国飞及其上述亲属已退缴上述赃款。
上述事实，被告人冯国飞当庭自愿认罪，且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板芙镇农办与该镇广福村第三、第四、第八经济合作社村民代表签订的《协议书》，板芙镇农办与吴某1、孙某签订的《耕地合同书》，中山市农业局、中山市财政局联合下发的有关补贴文件，板芙镇农办有关请示，申报登记表、汇总表、明细表、分配表、现金支出凭证、支付凭证、相关存折的交易流水、转账凭证，退赃收据，证人何某、邱某1、吴某1、孙某、罗某1、罗某2、陈某1的证言，另案被告人李某2的供述、被告人冯国飞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二、受贿罪
2006年至2009年间，时任中山市板芙镇党委委员、副镇长的被告人冯国飞利用其分管该镇渔业的职务上的便利，为中山市同益水产养殖有限公司老板吕某申领有关渔业补贴给予关照和帮助，并违规审批通过该公司虚报的部分渔业补贴。被告人冯国飞先后7次在中秋、春节收受吕某贿赂款共计人民币7万元。2009年9月，被告人冯国飞已退缴上述赃款。
上述事实，被告人冯国飞当庭自愿认罪，且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板芙镇农办与中山市同益水产养殖有限公司（同益虾苗场）签订的《协议书》，板芙镇广福村第二、第六经济合作社与吕某签订的《承包合同书》，中山市财政局、中山市海洋与渔业局联合下发的有关补贴文件，《关于要求解决推广南美白对虾淡水养殖试验种苗补贴经费的请示》、《关于要求增波推广南美白对虾淡水养殖试验种苗补贴经费的请示》、《关于要求下拨冬季温棚水产养殖扶持经费的请示》、《2008年第五批购置农业机械补贴资金分配明细表》、《2008年南美白对虾淡水养殖投苗明细表》、《2009年-2011年板芙镇基塘整治资金使用情况说明》、《中山市海洋与渔业局2008年至2014年项目资金安排情况说明》、收款收据、补贴凭证、退赃收据，证人何某的证言，另案被告人李某2、吕某的供述，被告人冯国飞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三、滥用职权罪
2008年至2009年期间，时任中山市板芙镇党委委员、副镇长的被告人冯国飞，利用其分管该镇渔业的职务上的便利，指定其分管的该镇农办与吕某经营的中山市同益水产养殖有限公司合作，由吕某向养殖户供应虾苗，开展“南美白对虾淡水养殖试验”项目。按吕某供应虾苗数量从农办领取补贴。期间，被告人冯国飞授意李某2违规通过审核，并由其审批，对吕某上报的虾苗数量不认真严格审查核实，致使吕某通过虚报、谎报等方式骗领财政补贴款合计人民币210069元。被告人冯国飞明知吕某虚报养殖面积仍违规授意李某2通过审核，并由其审批，致使吕某骗得“基塘整治补贴”财政补贴款合计人民币114600元。2012年7月，吕某已退缴人民币114600元。
2015年7月10日，被告人冯国飞接电话通知后到中山市人民检察院归案。归案后，被告人冯国飞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除上述受贿罪部分所列证据外，还有《自愿参与南美白对虾淡水试验养殖承诺书》，广福村委会、四联村委会、板尾村委会、禄围村委会出具的有关《情况说明》，证人林某、肖某、梁某1、梁某2、梁某3、吴某2、霍某1、梁某4、黄某1、卢某、吴某3、黄某2、梁某5、冯某1、黄某3、邱某2、黄某4、黄某5、冯某2、梁某6、黄某6、周某1、梁某7、黄某7、冯某3、黄某8、盘某、吴某4、陈某2、罗某3、吴某5、张某、梁某8、周某2、李某1、郭某、黄某9、陈某3、吴某6、欧某1的证言，归案经过，被告人冯国飞的户籍证明、工作履历、任职及分工文件，《中山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板芙镇机关机构设置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受贿罪的追诉时效问题。对于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冯国飞所犯受贿罪已过追诉时效，不应追究其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追诉时效是指依照法律规定对犯罪分子追究刑事责任的期限。在追诉时效期限内，司法机关应当依法追究犯罪分子的刑事责任，对于法院正在审理的贪污贿赂案件，应当依据司法机关立案侦查时的法律规定认定追诉时效。中山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7月10日对被告人冯国飞立案侦查，立案时，受贿罪应当适用的法律为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该法规定受贿数额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至十五年）有期徒刑，根据刑法规定法定最高刑为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经过十五年方过追诉时效，被告人冯国飞犯受贿罪行为终了时为2009年，即2024年后才过追诉时效。被告人冯国飞所犯受贿罪行依据立案侦查时的法律未过时效，且已进入诉讼程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生效后仍应当继续审理，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冯国飞所犯受贿罪已过追诉时效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二、关于滥用职权罪的追诉时效问题。对于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冯国飞所犯滥用职权罪已过追诉时效，不应追究其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刑法规定，徇私舞弊犯滥用职权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即若无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该罪的法定最高刑为五年，需经过十年方过追诉时效。被告人冯国飞滥用职权罪行实施终了的时间是2009年，追诉时效至2019年。而本案的立案时间为2015年7月10日。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三、关于自首、立功问题。对于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冯国飞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对于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冯国飞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吕某的行贿罪行，有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冯国飞如实供述吕某的行贿罪行即是如实供述自己的受贿罪行，是一个事件的两个方面，其受贿罪行已认定为自首情节，不能重复评价，该点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四、关于退赃及初犯、偶犯的问题。对于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冯国飞已清退贪污、受贿所得全部赃款，吕某已部分退赃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对于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冯国飞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冯国飞多次贪污、受贿、滥用职权，该点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冯国飞无视国家法律，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骗取公共财物，数额巨大；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徇私舞弊，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受贿罪、滥用职权罪。被告人冯国飞在判决宣告以前犯贪污罪、受贿罪、滥用职权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冯国飞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贪污、受贿、滥用职权罪行，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冯国飞归案前已全部退缴贪污、受贿所得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冯国飞犯贪污罪、受贿罪、滥用职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项、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冯国飞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总和刑期有期徒刑四年九个月，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27日起至2021年12月26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姜国卫
审 判 员 施斌斌
人民陪审员 梁素轼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梁嘉玲
书 记 员 连宜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