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封开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肇封法民一初字第279号
原告黄建光，男，汉族，住广东省封开县，身份证号码×××491X。
委托代理人苏东海，男，广东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东省封开县人民医院，地址广东省肇庆市封开县，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全周，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程跃华，男，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建光与被告广东省封开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植浩均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建光及其委托代理人苏东海、被告广东省封开县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程跃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建光诉称，我因“间歇性右腰部疼痛10天”于2013年12月9日入住（被告）广东省封开县人民医院，被告诊治我为右肾多发性结石并患有××。2013年12月30日，我在被告处进行了“经皮肾穿刺、碎石、内支架植入术”手术。术后我感到右侧肢体乏力，于2014年1月15日转到广东三九脑科医院治疗。经我授权，我亲属与被告签订协议约定我在广东三九脑科医院的一切费用由被告无条件负责。我在广东三九脑科医院住院治疗128天，但效果不明显。我右侧身体仍然乏力，右大腿中段以下至脚趾麻痛，晚上经常抽筋，痛切心扉，彻夜难眠，这般滋味，是常人难以理解的。右小腿肌肉收缩，已终身残废，基本丧失劳动力。我经广东省医学会进行伤残鉴定于2014年11月10日得出结果，我构成三级戊等医疗事故，被告负事故次要责任。我对鉴定结论是不服的。我的伤残级别过低，被告的责任过轻，明显偏向被告。我的右股神经、右坐骨神经大面积损伤，完全是被告××的，与我自身的××无关。退一步来说，若我有××不适宜做手术，被告应告知我暂不宜做手术，应为我治疗××，待××好转再决定是否做该手术。但被告没有告诉我有这个风险，就替我做手术。被告还有其他过失行为，从而导致医疗事故。我在这个事故中的损失依《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的规定计算如下：1、医疗费346.36元；2、误工费51912元。误工天数从2013年12月30日起计算至评残前一天为315天×164.8元／天（按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3、护理费23731.2元。2013年12月30日至2014年1月15日为16天和在三九脑科医院128天共144天×164.8元／天；4、住院伙食补助14400元。144天×100元／天；5、××人生活补助费97796.1元。32598.7元×30年×10%；6、精神抚慰金72316.8元=24105.6元／年×3年；7、交通费1388元；8、复印费480元。以上合计262370.46元，减去被告已支付的57000元后为205370.46元，被告应全额赔偿。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还有，鉴于我的伤残有恶化的迹象，我保留再做伤残鉴定另行起诉的权利。
被告广东省封开县人民医院辩称，原告黄建光于2013年12月9日9时30分入住我院，入院诊断右肾积水伴双肾结石。12月11日请内科会诊考虑其还患有××，予胰岛素控制血糖，经复查正常后于12月30日在腰硬联合麻下行“经皮肾穿刺、碎石、取石＋内支架植入术”，手术顺利。术后第二天被告右下肢乏力，肌力Ⅱ级，予脱水、营养神经治疗仍Ⅱ级，遂于2014年1月15日转至广东三九脑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右侧肢体乏力查因；2、肾结石术后；3、××。入院后予营养神经、改善微循环、针灸、电疗、肢体功能锻炼等综合治疗，病情逐渐好转。2014年5月23日出院。出院诊断：1、脊髓损伤；2、肾结石术后；3、××。出院时左侧肢体肌力Ⅴ级，右侧肢体肌力Ⅲ级。出现这样的情况，主要是原告自身基础疾病包括××××，其次是麻醉、手术的风险。我院认可应当承担30%以下的责任。但原告认为“患有××不适合做手术”的观点是完全错误的。根据全国高等院校教材《外科学》第二版）记载，“××病人的手术耐受力差，术前应控制血糖，纠正水、电解质和酸碱平衡失调，改善营养状况。”我院据此先是于2013年12月16日将原告转入内科行控制血糖治疗，在复查血糖后才于2013年12月23日转入外科治疗的。术后原告出现右侧肢体乏力的情况，后经卫生行政机关委托，医患双方共同参与，进行了两级医疗事故技术鉴定，鉴定书符合证据的三性。根据《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第四十一条“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对发生医疗事故的医疗机构和义务人员进行行政处理时，应当以最后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结论作为处理依据”的规定，本案应以广东省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即广东医鉴（2014）091号为依据。此鉴定书结论中认为我院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委托医疗损害鉴定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粤高法发（2011）56号第十七条“次要因素，指损害后果主要由其他因素××，医疗过错，参与度为21—40%”的规定，从本案实际情况出发，我院认为我院负担赔偿的比例不高于30%。下面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条即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原告的损失包括下面的赔偿项目。1、医疗费146054.09元，原告自行承担346.36元，我院承担三九脑科医院的120610.80元，还承担原告在该医院的陪人床位费1310元及广医附一院的专家手术费1000元。我院的医疗费23133.29元也是由我院负担；2、误工费，原告无固定收入，则按医疗事故发生地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为26184元／年÷365天／年×144天（本院16天＋三九医院128天）=10330.13元，若计至定残日则是26184÷365×315=22597.15元；3、陪护费80元／天（目前广东的陪护人员的标准）×144天=1152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0元（迄今为止我院已预支陪护费即住院伙食补助费57000元）；5、××生活补助费，是根据伤残等级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居民年平均生活费标准最长计赔30年的。根据《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本标准中医疗事故一级乙等至三级戊等对应伤残等级一至十级”，原告属于十级伤残，鉴于现在已无年平均生活标准，故以2014年度全省农村居民年生活消费支出10043.20元／年×30年×10%=30129.6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该费用由法院依据相关情况确定；退一步讲，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条第十一项的规定，应按全省农村居民年平均生活费标准计算，但现在已无此标准，故改为以2014年度全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0043.20元／年×3年=30129.60元；7、交通费1388元，认可。医疗损害赔偿里是不存在复印费这个赔偿项目的。以上1-7项合计如下346.36＋22597.15＋11520＋14400＋30129.60＋1338=110510.71元。我院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10510.71元×30%（医方的医疗过错参与度）=33153.21元。因为我院已预支57000元，这个原告是认可的，故我院已无需另行支付任何费用。另外，以上费用尚未计算我院已经垫付的医疗费146054.09元。总之，我院认为在对原告的诊疗护理过程中，虽然存在过失，但仅应承担次要责任。其实也已积极垫付费用和预支外院的医疗费，不应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否则，将××对公立医院即我院的损害。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我院保留在适当时候向原告追讨医疗费和垫付的费用。
经审理查明，原告黄建光于2013年12月9日9时30分入住被告广东省封开县人民医院，入院诊断右肾积水伴双肾结石。12月11日经内科会诊考虑其还患有××，予胰岛素控制血糖，经复查正常后于12月30日在腰硬联合麻下行“经皮肾穿刺、碎石、取石＋内支架植入术”手术，术后次日原告出现右下肢麻木乏力，被告怀疑其是脊神经损伤，遂予脱水，营养神经治疗，但效果欠佳。原被告便于2014年1月15日达成协议，一、原告转广东省三九脑科医院作进一步诊治，一切费用及住院期间的医疗费、护理费、生活费、住院费、误工费由被告无条件负责；二、被告预垫付给原告家属伙食费2000元；三、原告委托一名近亲属作为调解代理人，全权负责参与调解，签署和代收调解协议书等有关文件、代为接收被告垫支款项，申请司法确认、代收司法确认决定书以及该纠纷的一切调解事宜。协议签订后被告即送原告到广东省三九脑科医院住院治疗，在该院原告被诊断为1、脊髓损伤；2、肾结石术后；3、××。原告在该院住院至2014年5月23日。出院时左侧肢体肌力Ⅴ级，右侧肢体肌力Ⅲ-级。原告出院后与被告于2014年6月27日又签订另一份《协议》，内容为一、原告转广东省三九脑科医院一切费用（含住院期间的医疗费、护理费、生活费、住院陪护费）由被告预垫付；二、预垫付给原告家属家庭生活补助费及伙食费合计42000元；三、治疗结束后应尽快通过调解、行政、诉讼这些途径解决纠纷。于是，经封开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委托，原告先后进行过两次鉴定，先是肇庆市医学会，于2014年8月6日以肇庆医鉴（2014）019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作出鉴定结论为原告的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后是广东省医学会于2014年11月10日以广东医鉴（2014）091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为被告术前准备不充分，术中定位不规范，前后手术历时5小时余，对中转开放手术无分析及记录，也没有证据证明手术过程符合规范，是术中损害了原告的右股神经、右坐骨神经。因此被告的过失行为于原告的损害后果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因麻醉、手术本身存在一定的风险，加之原告患有××，本身神经易损伤，神经损伤后难以恢复，是××原告损害后果的主要原因。被告上述过失行为是××原告目前损害后果的次要原因，故本病例构成三级戊等医疗事故，被告负次要责任。自从原告转到广东省三九脑科医院治疗后被告截至2014年12月5日累计付给原告伙食费及生活补助款57000元，并支付原告在其院的住院费23133.29元、在广东省三九脑科医院的住院费120610.8元和陪人床费1310元、广医附一院的手术费1000元、市医学会医疗技术鉴定费3500元、省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费4500元，以上合计211054.09元，原告则自付了医疗费346.36元和交通费1388元。庭审中原被告分歧意见较大无法调解。另查明，根据原告提交的户口簿可知原告及其妻子的职业都是农民。
本院认为，原告黄建光与被告广东省封开县人民医院曾两次达成协议。原告称第一份协议即于2014年1月15日签订的协议与第二份协议即于2014年6月27日签订的协议是没有任何冲突是不符合实际情况的，前面说是无条件负责一切费用，后面说是预垫付费用并需在治疗结束后尽快通过或调解或行政或诉讼等途径解决纠纷，这两份协议的意思是完全不同的。原告还提到之所以签订后面的合同是为了领取生活费而被被告欺骗签名的。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作为成年人，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其应该清楚签名的后果。后面这份协议的签订并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所以后面这份合同是具有法律效力和符合实际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承担的是过错责任，即是按其过错大小承担责任的。被告主张前面那份合同是因原告家属闹事不得已而签订的，但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也不采信。现在有前后有两份合同，根据法理和实践，当事人就同一件事签订前后两份合同，应以后面的合同为准。根据后面这份合同原被告约定被告只是为原告垫付治疗及涉及治疗的费用，治疗结束后还要通过有关途径进行结算处理。治疗结束后原告进行过两次鉴定，应以后一次即广东省医学会于2014年11月10日以广东医鉴（2014）091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为准。那么，被告对原告在本案中的损失只需负次要的赔偿责任，根据司法实践以承担30%为宜。下面对原告在本案的诉讼请求进行分析。先明确一下原告的伤残等级。根据《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总则中“本标准中医疗事故一级乙等至三级戊等对应伤残等级一至十级”的规定，原告的三级戊等医疗事故是属于十级伤残。现在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条对原告诉讼请求中的项目进行计算认定。1、医疗费346.36元和交通费1388元被告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误工费，因为《医疗事故处理条例》中“医疗事故发生地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这个标准过于笼统，究竟是全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还是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没有明确，根据2004年5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应是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根据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的农业的标准为26184元／年，误工时间从其被损害日即2013年12月30日计算至定残日即2014年11月10日为315天，则其误工费为26184元／年÷365天×315天=22597.15元；3、护理费，护理时间原被告均确认是144天，标准应参照误工费的标准计算为妥，则是26184元／年÷365天×144天=10330.12元，但低于被告所计算的数额，故以被告计算的11520元为准；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被告均计算为14400元，是准确的，本院予以确认；5、××生活补助费，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条“医疗事故赔偿，按照下列项目和标准计算：……（五）××生活补助费：“根据伤残等级，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居民年平均生活费计算，自定残之月起最长赔偿30年；但是，60周岁以上的，不超过15年；70周岁以上的，不超过5年”的规定和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的2014年全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0043.2元，计算得10043.2元／年×30年×10%=30129.6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条“医疗事故赔偿，按照下列项目和标准计算：……（十一）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居民年平均生活费计算。××患者死亡的，赔偿年限最长不超过6年；××患者××的，赔偿年限最长不超过3年”的规定和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的2014年全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0043.2元，计算得10043.2元×3=30129.6元。对于复印费480元，因为《医疗事故处理条例》里面并没有列举此项目，而是原告应自负必要的维权成本，应由其自负较为适宜，故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346.36元＋交通费1388元＋误工费22597.15元＋护理费115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0元＋××生活补助费3012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129.6元=110510.71元。对此损失，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委托医疗损害鉴定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十七条“医疗过错行为通常情况下会导致损害后果的，应认定医疗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具有因果关系。医疗过错行为在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可分为：……（四）次要因素，指损害后果主要由其他因素××，医疗过错行为起次要作用，参与度为21%-40%；”的规定，也应确定被告负担30%的责任为宜。那么，被告应负担的数额为110510.71元×30%=33153.21元。对此数额因为被告已在原告治疗期间给了现金57000元，超过了33153.21元，所以在本案已无需再负担。原告要求被告负担全部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黄建光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4380元减半收取2190元，由原告黄建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当事人对案件上诉的，应当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不服一审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向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植浩均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黎 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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