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常民一终字第3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敖明岳，居民。
委托代理人黄道田，湖南和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田芳，湖南和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桃源县漆河镇八方坪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南省桃源县漆河镇八方坪村。
法定代表人李志兵，该村村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南剑，湖南独角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建华，公民，农民。
委托代理人孙桂秋，湖南凌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姚立斌，公民，居民。
上诉人敖明岳因与被上诉人桃源县漆河镇八方坪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八方坪村），原审第三人李建华、姚立斌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2014)桃民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敖明岳的委托代理人田芳，被上诉人八方坪村的委托代理人刘南剑，原审第三人李建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孙桂秋，原审第三人姚立斌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7年12月16日，陈安喜以“创兴建筑工程公司”名义与八方坪村签订漆河镇狮子村村道路面硬化工程承包合同，后与第三人李建华、案外人胡维清合伙承建漆河镇狮子村村道路面硬化工程。2008年5月19日，在工程完成1.7公里后，通过结算，陈安喜承诺分配第三人李建华工程款13.5万元。2008年7月7日，陈安喜与姚立斌签订金额为10万元借款协议1份，此协议并未实际履行。2008年8月6日，陈安喜与第三人姚立斌签订了村道硬化工程转让协议书，陈安喜将其所承包的漆河镇狮子山村道路面硬化工程所剩工程全部转让给姚立斌，刘友贵作见证。2008年8月23日，漆河镇狮子山村时任支部书记方汉成对姚立斌书面承诺，同意将所剩3.5公里工程转让给姚立斌。2009年2月13日，在审理敖明岳与陈安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作出（2009）桃民初字第25-1号裁定书，冻结桃源县漆河镇狮子山村在桃源县交通局尚未拨付的乡村工程款410000元。该裁定当日送达协助执行单位桃源县交通局及桃源县漆河镇狮子山村，2月16日送达案件当事人。2010年1月26日，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常民一终字第270号民事终审判决，确认陈安喜应偿还敖明岳本息共计人民币363750元。2010年3月29日，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常民一终字第270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敖明岳申请强制执行，对敖明岳与陈安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立案执行，案号为（2010）桃民执字第79号。执行过程中，因姚立斌修建的3.4公里部分工程返工需要资金，经协调，当事人同意在原冻结的410000元中解冻了100000元，由桃源县漆河镇狮子山村民委员会领取后用于工程返工，剩余310000元已提取至执行款专户。2010年4月13日、8月8日、8月26日、2011年1月20日、2月20日、3月21日，桃源县漆河镇狮子山村民委员会就冻结款项和执行相关事项六次书面反映情况。2010年8月25日，桃源县漆河镇狮子山村民委员会、陈安喜、姚立斌三方签订漆河镇狮子村村级公路硬化畅通工程整改协议书1份，确认姚立斌承建的3.4公里工程不合格，并由其在2010年9月负责整改。2011年3月21日，桃源县漆河镇狮子山村民委员会致函：狮子山村建设农村畅通工程国家补助资金由姚立斌领取，陈安喜不再享有。2011年5月22日，桃源县漆河镇狮子山村民委员会分别与陈安喜、姚立斌进行工程结算，确认陈安喜承包工程总长1.7公里，承包价格为每公里193800元，总金额为329400元，现已付款329577万元，实际多付117元。姚立斌承包工程总长3.4公里，承包价格为每公里195800元，总金额为665720元，现已付款343000元，再扣除陈安喜多领117元，尚欠326030元。八方坪村向姚立斌出示金额为320000元的欠条1份。2011年5月24日，依据李建华申请向陈安喜发出（2011）桃民督字第74号支付令，督促其履行债务。陈安喜未在法定期间提出书面异议，该案现已进入执行程序。2012年2月29日，（2012）桃民执异字第1号执行裁定:中止对提取至执行款专户的310000元工程款的执行。该裁定用邮寄方式于2012年3月14日向敖明岳送达。另查明，桃源县漆河镇原狮子村、八房坪村、新民村于2011年6月进行了整建制合并，合并后成立了新的桃源县漆河镇八方坪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公司注册登记中没有创兴建筑工程公司。2009年底，八方坪村道路硬化主体工程完工后，第三人姚立斌以创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八方坪村签订漆河镇狮子村村道路面硬化工程承包合同，合同落款时间为2007年12月16日。工程竣工后，姚立斌以金泰建筑公司名义向交通主管部门报检验收合格。
敖明岳收到（2012）桃民执异字第1号中止对提取至执行款专户的310000元工程款的执行裁定后，于2012年3月23日提起诉讼，其请求为：判令对桃源县人民法院冻结的桃源县漆河镇八方坪村的公路工程款310000元许可执行。李建华主张：李建华在该笔工程款中享有的135000元债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执行标的物310000元工程款的权属；二、是否许可对执行标的物310000元工程款执行。
关于焦点一，敖明岳认为该310000元工程款是陈安喜按合同约定产生的特定债权，应属陈安喜所有。因创兴建筑工程公司不存在，陈安喜以创兴建筑工程公司名义与八方坪村所签漆河镇狮子村村道路硬化工程承包合同无效。陈安喜对该工程已部分完成，八方坪村因合同无效取得的利益已经与陈安喜进行了结算并已实际给付，陈安喜对该310000元工程款不再享有权利，该310000元工程款不属于陈安喜按合同约定产生的特定债权；第三人李建华主张其与陈安喜及案外人胡维清合伙为创兴工程公司（陈安喜）承包一方，在310000元工程款中应享有130500万元的债权。第三人李建华不是工程承包合同的主体，不享有合同的权利，其与陈安喜之间因合伙关系形成的债权债务，与本案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行主张。第三人姚立斌主张执行标的物310000元工程款属于其独自享有的债权。第三人姚立斌以创信建筑劳务公司名义与八方坪村在道路硬化工程完工后倒签的承包合同无效，因第三人姚立斌对道路硬化后期工程实际施工履行，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八方坪村委会依法应给予第三人姚立斌就该工程折价补偿，双方因此结算后由八方坪村向第三人姚立斌出示金额为320000元的欠条，双方就道路硬化工程的权利义务转化为双方的债权债务，第三人姚立斌不享有执行标的物310000元工程款的债权。故对敖明岳、第三人李建华、姚立斌的上述主张，均不予支持。执行标的物310000元工程款，系国家根据相关政策拨付给八方坪村道路硬化专项资金，属于八方坪村所有。
关于焦点二，敖明岳与陈安喜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且该债权债务关系经人民法院判决确认，但本案诉争的执行标的物310000元不属于陈安喜对八方坪村享有的到期债权，即使属于陈安喜享有的到期债权，法律赋予敖明岳的权利是代位债务人陈安喜行使债权请求权，因诉争的标的物310000元属于八方坪村所有，债权请求权不能直接对抗物权所有权，因此，敖明岳申请对标的物310000元直接执行，没有法理基础与法律依据，故对敖明岳主张对执行标的物310000元工程款许可执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八方坪村关于驳回敖明岳的诉讼请求的辩解意见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第三人李建华要求在本案诉争310000元工程款中支付130500元执行款及迟延履行金的主张，因其原合伙人陈安喜对执行标的物310000元不享有权利，故对第三人李建华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第三人姚立斌主张执行标的物310000元属于其享有的债权，因第三人姚立斌与八方坪村就道路硬化工程业经结算，双方已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执行标的物310000元并非第三人姚立斌基于道路硬化工程获得的特定债权，故对第三人姚立斌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提取至本院执行款专户的310000元属于桃源县漆河镇八方坪村村民委员会所有；二、驳回敖明岳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第三人李建华的诉讼请求；四、驳回第三人姚立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50元，由敖明岳负担。
宣判后，敖明岳不服，以原审判决认定敖明岳承担举证责任是错误的，本案应由八方坪村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程序存在明显错误，错列诉讼当事人，李建华、姚立斌不能参加本案的诉讼；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八方坪村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享有排除法院对执行标的强制执行的权利，一审判决认定其310000元不属陈安喜所有是错误的。2009年2月16日诉讼保全时，八方坪村不但认可欠陈安喜的工程款，而且明确认可在桃源县交通局尚未拨付的工程款属于陈安喜所有，且在诉讼保全阶段，八方坪村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等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撤销(2014)桃民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改判桃源县人民法院冻结的八方坪村的公路工程款310000元许可执行，确定(2012)桃民执异字第1号裁定失效。
敖明岳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有：1、诉讼保全申请书；2、诉讼保全担保书；3、(2009)桃民初字第25-1号民事裁定书、(2009)桃民初字第25-1号和(2009)桃民初字第25-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4、送达回证。证据1、2、3、4均拟证明八方坪村以及协助执行人均没有提出异议或申请复议，由此从法律上八方坪村以及协助执行人确认陈安喜在八方坪村有未支付的410000元工程款。
八方坪村答辩称：八方坪村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八方坪村已经与陈安喜结清了所有工程款，八方坪村并不欠陈安喜的工程款，陈安喜也自认在八方坪村不享有债权的事实。
李建华答辩称，应确认310000元中李建华占有135000元；同意上诉人撤销一审判决的意见；陈安喜的部分应许可执行。
姚立斌答辩称：敖明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310000元属于姚立斌的。
八方坪村、李建华、姚立斌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对敖明岳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八方坪村对证据材料1、2、3、4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法院裁定的下达是错误的，陈安喜与八方坪村没有债权债务关系。李建华对其合法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工程款只有部分是陈安喜的。姚立斌表示对之前的事不知道，而不予质证。本院认为，敖明岳提交证据材料1、2、3、4均是法院作出的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及其送达回证，且与本案有直接的关联性，故对其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其所要证明的事实，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进行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因李建华、姚立斌未提出上诉，对一审判决不持异议，故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敖明岳要求执行的310000元属谁所有？二、敖明岳要求执行桃源县人民法院冻结的八方坪村的公路建设款310000元的理由是否成立？三、(2012)桃民执异字第1号裁定：中止对310000元公路建设款的执行，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一，敖明岳要求执行的310000元，系国家根据相关政策拨付给八方坪村道路硬化专项资金中的一部分，是不争的事实。敖明岳与陈安喜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以及八方坪村与陈安喜、姚立斌因工程承包合同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与国家拨付给八方坪村道路硬化专项资金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该专项资金只要没有依法转移所有权，均属于八方坪村所有。敖明岳无证据证实该310000元已属陈安喜享有，故该310000元仍属八方坪村所有。敖明岳认为该310000元工程款是陈安喜按合同约定产生的特定债权的理由，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二，在本案中，敖明岳仅对陈安喜享有债权，对八方坪村并不享有权利。敖明岳要求执行的310000元系(2009)桃民初字第25-1号民事裁定所冻结的款项。根据2009年2月13日(2009)桃民初字第25-1号民事裁定内容，八方坪村负有协助执行的义务。而八方坪村的该义务依法只有在八方坪村对陈安喜负有债务时才能履行。根据现有证据所查明的事实，陈安喜因缺乏资金早在(2009)桃民初字第25-1号民事裁定作出之前的2008年8月6日，陈安喜将所承包的5.1公里路面硬化工程所剩3.4公理的工程全部转让给了姚立斌，并获得八方坪村的认可。陈安喜也领取了所完成的1.7公里路面硬化工程的工程款329577元。陈安喜也出具证明证实八方坪村不欠陈安喜的钱。由此，八方坪村不再负有协助义务。八方坪村虽在收到(2009)桃民初字第25-1号民事裁定后未能及时提出异议，但并不能以此否定八方坪村对陈安喜不负有债务的事实，且在法院将310000元提取至执行款专户后，八方坪村于2010年4月13日、8月8日、8月26日、2011年1月20日、2月20日、3月21日六次提出书面异议。综述，敖明岳并未举证证明陈安喜对八方坪村享有债权。又因(2009)桃民初字第25-1号民事裁定所冻结的310000元属八方坪村所有。故敖明岳对陈安喜享有的债权要求执行桃源县人民法院冻结的八方坪村公路建设款310000元的理由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三，敖明岳要求执行的310000元属于八方坪村所有。根据(2009)桃民初字第25-1号民事裁定内容，八方坪村负有协助执行的义务。从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及陈安喜出具证明证实八方坪村不欠陈安喜的钱的事实，八方坪村不再负有协助义务，故(2012)桃民执异字第1号裁定中止对310000元公路建设款的执行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敖明岳要求执行的310000元属八方坪村所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敖明岳、李建华、姚立斌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敖明岳上诉所提理由，经查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950元，由上诉人敖明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梅安
审判员 王道万
审判员 柳 萌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余 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