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青02刑终33号
原公诉机关青海省海东市平安区（原平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贾文春，男，回族，高中文化，1992年2月8日出生于青海省海东市平安区（原平安县），现住该区沙沟回族乡。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1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东市平安区看守所。
青海省海东市平安区（原平安县）人民法院审理青海省海东市平安区（原平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贾文春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8月14日作出（2015）平刑初字第1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贾文春未上诉，检察机关未抗诉，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罗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日作出（2015）东刑终字第60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原判附带民事部分，发回重审；同年12月17日作出（2015）东刑监字第8号再审决定，就刑事部分指令再审。青海省海东市平安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附带民事部分进行了重审，对刑事部分进行了再审，于2016年3月16日分别作出了（2015）平刑初字第4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和（2015）平刑再初字第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对重审的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双方均未上诉，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贾文春对再审的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提审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1月29日22时15分许，被告人贾文春无证驾驶青BJ19**号“起亚”牌小型轿车沿海东市平安区（原平安县）平安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行至平安大道与平安路十字路口东曙光超市门前时，与由路北向路南横过人行道的被害人马某甲和马某乙发生碰撞，造成马某甲当场死亡、马某乙经抢救无效死亡及车辆损坏的重大道路交通事故。肇事后，贾文春弃车逃逸。经鉴定：死者马某甲系闭合性颅脑损伤合并创伤性休克死亡，马某乙系创伤性休克死亡。经海东市平安区（原平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责任事故认定书认定：贾文春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死者马某甲、马某乙均不负责任。案发后，被告人亲属已赔偿被害人亲属9.5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海东市平安区（原平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1月29日22时19分，该队接到罗某乙电话报警称，“海东市银监局门前有一个人躺在路中间，请派员查处”。于次日立案侦查。2015年1月31日凌晨1时许，在平安镇白家村路段将贾文春抓获。
2、证人证言
（1）、证人徐某甲证言：2015年1月29日22时许，我酒后无证驾驶我家的青BJ19**号“起亚”牌小型轿车，贾文春见状要让他开车。后贾文春驾车沿平安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行至平安大道与平安路十字路口东曙光超市门前时，与由路北向路南横过人行道的两人发生碰撞后向前行驶了几十米才停下，我下车去看撞伤的人并打“120”急救电话，打完电话找贾文春时，已不知去向，给他打电话到交警队来，他虽答应了，但实际没来。
（2）、证人罗某甲证言：青BJ19**号“起亚”牌小型轿车的车辆所有人是我。2015年1月29日20时许，我下班回家将车钥匙放在桌子上。约21时许，我儿子徐某甲说战友找他就出去了，出去时是否开车我不知道。11时30分许，得知徐某甲开车出去出事后我和丈夫到交警队，听说是贾文春驾车造成事故的，一人当场死亡，另一人送到陆军四医院进行抢救。我和丈夫到医院交了2000元的医疗费，但抢救无效也死了。
（3）、证人马某丙证言：2015年1月29日22时许，我和朋友到平安曙光超市处时，在平安大道与平安路什字路口东侧人行道上由北向南行走的一男一女被撞，躺在公路中间，当时男的已死了，女的还有气息。当时见路东一辆头东尾西，靠南侧停放的白色小轿车上下来一人报了警。
（4）、证人罗某乙证言：2015年1月29日22时19分，我乘一辆小轿车从平安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海东银监局门口时见公路双黄线北侧的路面上躺着个人，地面上有碎片，但没有肇事车辆，我就用手机给8612001报警。
（5）、证人韩某甲证言：2015年1月29日22时许，我和贾文春打麻将时，徐某甲打电话叫走了贾文春，我见贾文春上了徐某甲的车向东走了。10分钟后，贾文春给我打电话称徐某甲开车在曙光超市门口把人撞了，后徐某甲给我打电话说，贾文春开车把人撞了。我就到曙光超市见地上躺着两个人，“120”将其中的一个人拉走了，当时徐某甲在现场，贾文春不在现场，徐某甲说贾文春跑了。
（6）、证人马某丁证言：2015年1月31日1时许，黄某甲打电话让我开车接他。我到张家寨路口接上黄某甲时，还有出了交通事故的贾文春。贾文春让我先送他到沙沟乡老家，途经白家村时被警车堵住，带走了贾文春。
（7）证人李某甲证言：2015年1月30日上午，我听说贾文春出了交通事故。中午时，贾文春给我对象黄某甲打电话说他在西宁，见面后贾文春说开车撞人了，但不清楚后果，还说明天（2015年1月31日）去自首。当天就住在西宁一宾馆。2015年1月31日凌晨我们到平安，贾文春打电话联系车送他回沙沟乡老家，途中上厕所时警察前来带走了贾文春。
3、海东市平安区（原平安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及示意图、刑事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海东市平安区（原平安县）平安镇平安大道海东银监局门口外道路呈东西走向，宽1600厘米，中心划有双黄实线，现场北侧农业银行、海东银监局等，南侧为平安曙光超市，现场勘查从东向西进行，在灯光、路灯下进行。路段南侧有大面积的汽车碰撞零部件遗留在地面上（3000＋600厘米），人行横道东侧边缘向东延伸110厘米处有一黑色手套一只，该手套距路南230厘米、人行横道向东延伸距路南边缘140厘米、750厘米处有一黑色的帽子一顶，手套向东延伸3530厘米外距路南边缘710厘米处地上躺有一男性尸体，该手套向东北方向延伸4350厘米处距路南1000厘米处地上躺有一女性伤者。手套向东延伸6930厘米处有一辆头东尾西的青BJ19**号“起亚”牌白色小轿车，该小轿车右前轮、右后轮分别距路南边缘80厘米、100厘米，小轿车右前角大灯破碎、保险杠破损面积达60＋50厘米，汽车右侧风挡玻璃破碎面积达90＋90厘米，破损玻璃右侧上端夹有一双黑色手套。
4、海东市平安区（原平安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平公（交）认字（2015）第0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贾文春无证驾驶机动车在限速路段超速行驶、行经交叉路口时未减速慢行是此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事故发生后贾文春弃车逃逸。贾文春应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马某甲、马某乙均不负此事故的责任。
5、司法鉴定意见
（1）、海东市平安区（原平安县）公安局（平）公（刑）鉴（尸）字（2015）第007、00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马某甲系闭合性颅脑损伤合并创伤性休克死亡；马某乙系创伤性休克死亡。
（2）、青海省恒通司法鉴定所恒通司鉴（2015）平鉴字第00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青BJ19**号“起亚”牌小型轿车事故发生前的行驶速度范围为72.04km／h。
6、被告人贾文春供述及辨认笔录：2015年1月29日22时许，徐某甲给我打电话说他喝酒了，让我开青BJ19**号“起亚”牌小轿车到西宁接他对象，我答应后开车沿平安大道由西向东行驶，徐某甲坐在副驾驶室上，当车行驶到电信局十字路口时，信号灯为黄灯，再加上车辆的疝气灯还没有完全亮起来，车刚过十字到曙光超市的斑马线时突然发现由北向南横过两个行人，来不及刹车就将两人撞了，车停下时快到平安区（原平安县）政府门口了。我俩下车后，徐某甲让人找个顶替的人，我边向东走边就打电话找人顶替未果后乘车跑到西宁。期间，徐某甲打电话叫我到交警队，我嘴上答应了，但实际没去。后知道被撞的俩人是跟我同村，男的当场死亡，女的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我所持驾照是部队上的，不允许开地方车。2015年2月2日，在见证人张某甲的见证下，贾文春指认平安大道与平安路交叉路口东侧曙光超市门前将正在由北向南横穿公路的马某甲、马某乙两人发生碰撞后驾车继续向东行驶60余米处停车，下车发现两人躺在公路上后弃车逃逸。
7、其他相关证据材料
（1）、海东市平安区（原平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驾驶人信息查询单”、驾驶车辆信息查询单、贾文春军队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证实：该局交警大队经查询，未查询到贾文春（63212119920208401X）已办理机动车驾驶证信息。贾文春持有2013年10月16日至2015年9月30日中国人民解放军车辆驾驶B证，该证不允许驾驶地方车辆。
（2）、收条证实：2015年1月31日，贾文春之父贾某甲赔偿马某甲、马某乙的亲属经济损失九万五千元现金。
原判认为，被告人贾文春违反交通管理法规，无证、超速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造成一人当场死亡、一人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后果，为逃避追究逃离事故现场，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鉴于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赔付了被害人亲属的部分经济损失，可依法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贾文春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赔偿数额、悔罪表现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以交通肇事罪判处被告人贾文春有期徒刑十年。
上诉人贾文春上诉称，其肇事后虽逃逸，但车辆所有者罗甲之子徐某甲打“120”急救电话抢救被害人，在此被害人的死亡与其逃逸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原判以“逃逸致人死亡”量刑适用法律错误，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5年1月29日晚，上诉人贾文春无证驾驶青BJ19**号“起亚”牌小型轿车沿平安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行至平安大道与平安路十字路口东、曙光超市门前时，与由路北向路南横过人行道的被害人马某甲（殁年28岁）和马某乙（殁年18岁）发生碰撞后逃逸，致马某甲当场死亡，马某乙经抢救无效死亡，车辆损坏，并负全部责任，以及案发后，其亲属赔偿被害人亲属9.5万元的事实清楚，并有经一审庭审认证质证的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贾文春关于“肇事后虽逃逸，他人已打“120”电话抢救了被害人，因而被害人的死亡与其逃逸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原判适用法律错误，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贾文春无证、超速驾车肇事后逃逸，致一人当场死亡，一人被他人报案后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是事实。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之规定，上诉人贾文春肇事后未履行上述抢救伤者的法定责任和义务而逃逸。《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因逃逸致人死亡的”是指行为人在交通肇事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致使被害人因得不到救助而死亡的情形。这一规定强调的是“被害人因得不到救助而死亡”，主要是指行为人主观上不希望发生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但是没有救助被害人或者未采取得力救助措施，导致发生被害人死亡结果的情形，至于他人报案、抢救与否，并不影响行为人肇事后逃逸、未履行抢救被害人的法定义务致被害人死亡而认定“因逃逸致人死亡”这一法律后果。因此，上诉人贾文春交通肇事后逃逸致被害人马某乙死亡确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行为符合“因逃逸致人死亡的”的情形。应在七年以上有期徒刑的法定量刑幅度内科以刑罚，原判根据其肇事后逃逸，致一人当场死亡、一人经他人报案后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以及其亲属赔偿被害人亲属9.5万元的经济损失等具体量刑情节，在七年以上有期徒刑的法定刑幅度内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量刑适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贾文春无证、超速驾驶车辆肇事后逃逸，致一人当场死亡、一人经抢救无效后死亡，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且属“因逃逸致人死亡”之情形。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及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贾文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祁昌生
审判员 马明霆
审判员 马晓辉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才 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