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闽民申258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增贵，男，195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尔铭，男，194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斌，福建方圆统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增贵因与被申请人林尔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1民终1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张增贵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对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在事实认定过程中对张增贵与林尔铭以及张增贵与李松鹤、康振辉等人的录音内容片面解读，断章取义。原审认定张增贵与林尔铭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而（2014）南民初字第7号《民事调解书》仅明确了林尔铭与福建久吉锌无焊节金属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吉锌公司）之间是借贷关系，所有的借款都是打到林尔铭的账户，但没有确认张增贵是实际出资人的事实，这导致了张增贵实际借出去的100万元既不能向林尔铭主张，也不能向久吉锌公司主张的局面。请求依照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对本案进行再审。理由是：（一）一、二审对基本事实没有查明，一、二审法院作出张增贵以福建闽玥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玥公司）名义出借给久吉锌公司的认定缺乏法律依据，是错误的。首先，张增贵对闽玥公司与久吉锌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完全不知情，张增贵也未被通知参加两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的签订过程，张增贵与闽玥公司之间未达成任何出借款项的协议。2014年5月20日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南民初字第4号《民事调解书》也确认了林尔铭与久吉锌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而没有确认张增贵与久吉锌公司存在借贷关系或者转借贷关系。故张增贵是借款给林尔铭，而非闽玥公司。其次，张增贵将款项借给林尔铭，并非闽玥公司。林尔铭将款项转借他人的事实不能否定其与张增贵之间的借款关系。假设张增贵要借款给久吉锌公司，没有必要先转至林尔铭账户，再由林尔铭的账户转到李松鹤的账户，最后通过李松鹤的账户转至久吉锌公司的账户。自然人与法人之间即可成立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无须采用法人之间非法借贷的做法，这显然不符合常理，是错误的。如果张增贵要以闽玥公司的名义将100万元转借给久吉锌公司，其完全可以通过与张增贵关系更好的林尔铭的账户汇款给久吉锌公司，且林尔铭是闽玥公司最大的股东，作为一般人的判断，张增贵没有必要通过与闽玥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的案外人李松鹤的账户进行汇款给久吉锌公司。再次，张增贵前往久吉锌公司进行实地考察，系由于林尔铭称借款是用于亲戚的工厂生产，张增贵出于对借款用途及林尔铭有无还款能力的关心而前往久吉锌公司了解情况，实为人之常情。（二）一、二审法院对据以确定事实的张增贵与林尔铭及张增贵与李松鹤、康振辉等人的录音内容片面解读，断章取义，以致作出了错误判断。首先，一审法院仅凭单句未结合上下文，径直得出张增贵与林尔铭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结论，显然过于武断、缺乏依据。张增贵与林尔铭及康振辉于2014年5月18日的通话录音中，张增贵始终不断强调应由林尔铭负责还款，而林尔铭不断试图转移债务给李松鹤及闽玥公司，张增贵从未表示同意。其中张增贵所说的“借给你们这边公司包括老李这边拿走给你，你钱怎么还给我们。”结合上下文判断，显然是在张增贵得知借给林尔铭的款项实际由林尔铭转借给久吉锌公司后，加上林尔铭开始推脱债务，而康振辉又表示由其来归还借款的情况下，张增贵才如此表述。张增贵此种说法仅是表达对借款能否追回的担忧，并非直接向康振辉或久吉锌公司主张债权，也绝非否认与林尔铭之间的借贷关系。其次，二审法院认为没有提供借条，而否认张增贵与林尔铭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实属判断错误。张增贵曾几次借款给林尔铭，且林尔铭都能积极还款，考虑到借款时间只有短短的四个月，张增贵基于对林尔铭个人身份地位的信任，在没有书面借款合同的情况下将100万元出借给林尔铭。张增贵与刘武于2015年4月30日电话录音中刘武也表示：“觉得借钱给他，没有什么风险，结果连收据收条，啥都没有”“我们不认识别人，我们去借钱给别人干什么”。（三）张增贵与林尔铭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林尔铭依法应当归还张增贵借款本金及利息，实现各方利益的公平分配。首先，张增贵与林尔铭之间虽然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但张增贵举证的转账凭证以及林尔铭、李松鹤、刘武的通话录音，以及林尔铭举证的张增贵与林尔铭及康振辉等的通话录音，均能够相互印证张增贵与林尔铭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以及借款利息按月息二分计算的事实。林尔铭应当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其次，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是林尔铭将从张增贵处借到的款项再次通过闽玥公司借给久吉锌公司，并且该起借款已有生效的民事调解书作为执行依据，林尔铭的权益已有保障，林尔铭完全有能力归还借款。因此，判令林尔铭向张增贵归还借款本息，并不会导致林尔铭承担多余的债务，也维护了张增贵的合法权益，实现法院判决息事宁人、定分止争的良好结果。被申请人林尔铭提交意见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增贵的主要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对录音的分析判断是结合了双方的证据做出的符合客观事实和逻辑的认定。请求驳回张增贵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张增贵将讼争借款100万元借给谁？林尔铭是否应当返还该10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人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增贵提供了汇款凭证用于证明讼争款项汇到林尔铭的账户，其已完成初步举证证明责任。林尔铭承认收到该款，但否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主张久吉锌公司才是实际借款人，但其提供的《借款合同》、《民事调解书》、转账记录等，仅能表明闽玥公司与久吉锌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无法体现讼争款项是通过闽玥公司转借给久吉锌公司，相关通话录音资料也无法体现对该款的偿还责任，张增贵明确同意转由久吉锌公司或李松鹤承担；（2014）南民初字第7号《民事调解书》也无法证明实际出借人之一是张增贵。故即使林尔铭将收到的讼争款项转借他人，亦是其单方的处分行为，除非该行为系张增贵的授意或得到张增贵的认可，否则，林尔铭即为本案借贷双方的相对人。原审认定本案讼争借款是张增贵与林尔铭共同出资以闽玥公司名义出借给久吉锌公司，证据不足。综上，张增贵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裁定如下：指令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审 判 长 徐 秀 平审 判 员 郑  唯代理审判员 冯  娟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黄文杰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条：（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