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05民初9598号
原告方红燕，女，197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代理人宋静，北京市岳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茂，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牛超，男，198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
被告超牛体育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张x，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丁望岳，北京市中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方红燕与被告牛超、超牛体育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牛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金宏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方红燕的委托代理人赵茂，牛超，超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望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方红燕诉称：2016年8月3日，方红燕与牛超签订《超牛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牛超以每股1元合计45万元的价格向方红燕转让超牛公司45万股股份，方红燕于协议签订5个工作日内向超牛公司支付价款，自超牛公司收到方红燕价款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牛超、超牛公司完成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之后，方红燕依约付款，但牛超、超牛公司至今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现方红燕起诉，请求法院依法解除《超牛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牛超、超牛公司退还方红燕45万元，牛超给付方红燕违约金（以4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8月10日起至实际退还45万元之日止），牛超、超牛公司赔偿方红燕律师费36700元。
牛超辩称：牛超在超牛公司的出资额是认缴的，没有实际出资，所以牛超与方红燕的《超牛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方红燕将45万元直接付给超牛公司。牛超对于没有进行股权变更的情况并不知情，现在牛超也不是超牛公司的股东了。牛超同意解除《超牛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不同意由牛超退还方红燕45万元，同意给付方红燕违约金，不同意赔偿方红燕律师费。
超牛公司辩称：不同意方红燕的诉讼请求。方红燕与超牛公司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2016年8月，超牛公司因融资需要做出股东会决议，除股东张x外，其他股东退出股东会，新设立北京未来智能健康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未来智能中心）作为新股东的持股平台。2017年1月，超牛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张x和未来智能中心，方红燕成为未来智能中心的合伙人，从而入股超牛公司，方红燕的权益已经得到体现。方红燕在设立未来智能中心时将身份证交给张x，且2017年4月27日方红燕出席超牛公司股东会会议，并接管了超牛公司的日常管理，方红燕的上述行为均表明其认可超牛公司的股权安排。牛超没有对超牛公司实际出资，现在也不是超牛公司的股东了，所以《超牛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不存在解除的情形。
经审理查明：超牛公司成立于2016年6月16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2016年6月16日的超牛公司章程记载股东及其出资情况为张x认缴出资数额835万元、出资期限2036年5月20日，潘xx认缴出资数额120万元、出资期限2036年5月20日，牛超认缴出资数额45万元、出资期限2036年5月20日。
2016年8月3日，牛超（甲方）与方红燕（乙方）签订《超牛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超牛公司45万股股份转让给乙方，因转让股份为甲方未缴纳出资股权所占有的公司股权，甲乙双方商定乙方同意以1元价格受让甲方持有的公司45万股股份，协议签署生效后，乙方愿意以每股1元（税后合计45万元）的价格出资到超牛公司账号；本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乙方向公司支付45万元至指定账户，公司收到乙方此款15个工作日内，按本合同约定，完成将股权全部转让给乙方并办理完成工商变更登记等工作；甲方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股权变更义务，或违反本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或甲方所做的保证和承诺，乙方可选择本合同继续履行或解除本合同，并按股份转让总价款的10%向甲方收取违约金；双方因本合同的解释或履行发生争议，首先应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成的，依法向合同签订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所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由败诉方承担。2018年1月21日，牛超（甲方）与方红燕（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商，就原协议争议解决的管辖事宜达成合意，就原协议有关的争议，任一方均有权向乙方住所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6年8月10日，方红燕向超牛公司支付45万元。
2016年12月30日，超牛公司做出第一届第二次股东会决议，内容为：1、同意增加新股东未来智能中心；2、同意原股东牛超、潘xx退出股东会；3、同意股东牛超将其持有的出资45万元转让给未来智能中心，股东潘xx将其持有的出资120万元转让给未来智能中心，股东张x将其持有的出资165万元转让给未来智能中心；4、同意修改公司章程。潘xx、牛超、张x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当日，张x、潘xx、牛超分别就上述股权转让事宜与未来智能中心签订三份《转让协议》。2017年1月12日，超牛公司做出第二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内容为：1、同意公司住所地变更为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西里99号8层xxx；2、同意公司经营范围变更为……3、同意由未来智能中心、张x组成新的股东会；4、同意修改公司章程。该份决议有张x的签名以及未来智能中心加盖的公章。
2017年3月9日，超牛公司的股东及其出资情况变更为张x出资670万元，未来智能中心出资330万元。
未来智能中心成立于2016年11月14日，注册资本330万元，合伙协议记载的合伙人及其出资为马x出资100万元、赵xx出资45万元、薛x出资20万元、张x出资50万元、安x出资5万元、方红燕出资90万元、王x出资20万元，缴付期限均为2036年10月25日。用于办理未来智能中心工商登记的材料包括《合伙协议》以及《认缴出资确认书》上方红燕的签名为张x代签。
另查明，方红燕除受让牛超持有的超牛公司45万股股份外，还与张x签订合同，从张x处以45万元的价款受让其持有的超牛公司45万股股份，共计支付90万元。
庭审中，方红燕提交其与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民事案件委托合同》、发票和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回单。方红燕称其分别对牛超、张x提起诉讼，共计向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支付73400元律师费，本案的律师费为36700元。牛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方红燕的证明目的。超牛公司表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并认为与本案无关。
庭审中，超牛公司提交2017年4月27日超牛公司做出的两份股东会决议，证明方红燕回国后参加超牛公司股东会并行使管理权，并且未对股权安排的变更提出异议，以行为表示认可该变更。其中股东会决议一的内容为：1、经核算，之前每个股东出资额为：张x9万元、王x20万元、方红燕90万元、赵xx45万元、薛x5万元、安x5万元，因经营管理问题，公司自从成立至今共亏损174万元，经协商此亏损由之前实际控股股东张x一人承担；2、按每个股东的实际出资额调整股权比例（不排除新股东进入），之前未拿薪水的全职股东股权折算比例待定；3、公司拿出15%的股权（1000万的15%）供张x融资，融来的资归属公司所有，其中溢价部分归张x抵扣原始亏损款，入伙溢价部分不足以抵扣原始亏损，从2017年4月27日至2017年10月1日的经营利润中抵扣，融资截止期限为2017年10月1日，如果没有在规定的期限内完成融资，公司进行财务清算；4、从即日起，公司由实际出资最多的股东方红燕管理，之前经营中涉及到的债务及纠纷跟方红燕无关，如遇重大决策问题须经董事会集体表决通过。股东会决议二的内容为：1、按每个股东的实际出资额重新确定超牛公司股权比例，之前未拿薪水的全职股东股权折算比例待定；2、变更未来智能中心的股权结构，去除除法人外的自然人股东，保留公司。上述两份股东会决议上，王x、赵xx、张x、方红燕、薛x均签字。方红燕认可上述两份股东会决议上签名是其本人所签，但对超牛公司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证据恰恰证明方红燕对未来智能中心作为持股平台不知情、不同意。
2018年2月6日，本院向牛超送达起诉书。
上述事实，有《超牛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超牛公司工商档案、未来智能中心工商档案、超牛公司股东会决议、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民事案件委托合同》、发票、工商银行业务回单，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方红燕与牛超签订的《超牛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方红燕已履行付款义务，但牛超未履行股权变更义务，根据合同约定，方红燕可选择解除合同。超牛公司主张方红燕已成为未来智能中心合伙人，从而成为超牛公司股东，但并无证据证明方红燕同意这一股权安排。方红燕将身份证交给张x，并不表明方红燕同意成为未来智能中心的合伙人。超牛公司提交的股东会决议一、股东会决议二，也不能证明方红燕同意变更协议履行方式。故牛超未将方红燕登记为超牛公司股东，存在违约，方红燕主张解除协议，具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确认该协议于方红燕的起诉书送达牛超之日解除。根据协议约定，方红燕支付的45万元作为出资款汇入超牛公司的账户，协议解除后，超牛公司应向方红燕返还该款项，牛超作为协议的当事人，也负有向方红燕返还该款项的义务，故应由牛超、超牛公司共同向方红燕返还45万元。方红燕要求牛超支付的违约金，虽与协议约定不符，但没有超过协议约定的数额，且牛超也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方红燕要求牛超赔偿方红燕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费，具有合同依据，方红燕也已提交证据证明其律师费损失，故本院对方红燕要求牛超赔偿律师费367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方红燕要求超牛公司赔偿律师费，但超牛公司与方红燕之间并无此约定，方红燕的这一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方红燕与被告牛超于二○一六年八月三日签订的《超牛体育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于二○一八年二月六日解除；
二、被告牛超、超牛体育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方红燕四十五万元；
三、被告牛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方红燕违约金【以四十五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二○一六年八月十日起至被告牛超、超牛体育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实际退还原告方红燕四十五万元之日止】；
四、被告牛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方红燕律师费损失三万六千七百元；
五、驳回原告方红燕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四千五百五十九元，由被告牛超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金宏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
书记员 张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