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2民终91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盐福美瑞五金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法定代表人：严浙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菁，上海胡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海盐县永福五金厂，住所地浙江省。投资人：严林法，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菁，上海胡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泰路旅游休闲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李爱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虞世杰，上海治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爱路休闲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李爱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虞世杰，上海治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盐福美瑞五金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美瑞公司)、海盐县永福五金厂(以下简称永福五金厂)、上海泰路旅游休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路公司)因与原审第三人上海爱路休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8民初12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美瑞公司和永福五金厂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关于泰路公司和爱路公司一方的已付款金额认定有误，2006年2月8日收到的汇票，由于无资金所以遭到退票，故该5万元不应作为泰路公司的已付款。一审中，福美瑞和永福五金厂已经调低了诉讼请求，但并不意味着放弃降低部分，将会另行主张。泰路公司辩称，不同意福美瑞公司和永福五金厂的上诉请求，其所提及的5万元款项已经支付成功，不存在退票的情况，事实上泰路公司不欠任何款项且多付了货款。爱路公司的意见与泰路公司一致。泰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福美瑞公司和永福五金厂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不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供货金额，一审法院将对账单中的开票金额简单等同为供货金额，有所不当。事实上，对账单中的泰路公司人员签名亦是对方诱骗取得，泰路公司不予认可。而根据福美瑞公司此前在诉讼中提供的历年送货单，泰路公司的开票金额高于同期送货金额，特别是2009年度，对方显著多开了发票，与实际供货情况不符。另外，福美瑞公司及永福五金厂的实际控制人严林法曾于2007年4月11日向泰路公司借款50万元，此后严林法并未归还，而是将该款抵作泰路公司的货款，一审法院在计算泰路公司的付款情况时，未将该借款予以认定，有所不当。综上，泰路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福美瑞公司和永福五金厂共同辩称，不同意泰路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所涉的证据不存在伪造和欺骗，都是真实的。对账单记载的内容清楚表明了福美瑞公司和永福五金厂的供货事实以及泰路公司拖欠货款的事实，不存在虚开发票的情况。在此前的诉讼中，福美瑞公司确实提交了双方合作期间的大量送货单，但是双方合作时间久远，福美瑞公司不可能提供全部完整的送货单，确实有部分缺失，但是这不能否认双方对账单的真实性，也不能说明发票存在虚开的情况。爱路公司同意泰路公司的上诉意见。福美瑞公司和永福五金厂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泰路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2,542,766.42元[计算方式为：2014年6月16日形成的明细账表中的已开票金额15,794,323.82元-已收款金额14,018，471.81元(有1,164,619.54元存在重复，已扣除)+退票金额5万元(出票人为爱路公司、出票日期为2006年2月8日、号码为AAXXXXXXXX、票面金额为5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未收到的50万元借款(即2007年4月11日《借条》项下未兑现的金额)+2014年6月16日形成的对账明细账表中未包含的，福美瑞公司和永福五金厂在2011年3月18日至2014年6月8日期间送货给泰路公司但尚未开票的216,914.41元货款]；二、泰路公司偿付2,542,766.42元自2014年6月1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福美瑞公司和永福五金厂与泰路公司及爱路公司之间存在长期的买卖合同关系，业务发生的起始时间为2003年，终止时间为2014年6月8日。一审庭审中，当事人一致确认爱路公司的债务由泰路公司承担。案外人海盐赛尔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塞尔公司，已注销)未曾与泰路公司及爱路公司发生业务，但曾替福美瑞公司和永福五金厂开具15万元的发票给泰路公司，也曾收取泰路公司10万元的货款。2014年6月16日，泰路公司财务许成成出具给福美瑞公司和永福五金厂明细账清单一张(详见如下表格)，分别载明了永福五金厂与泰路公司及爱路公司之间、塞尔公司与泰路公司之间、福美瑞公司与泰路公司之间的开票和付款情况。在表格的最下方，许成成写上了“发票金额已确认”、“发票总计金额15,794,323.82元”的字样。永福与爱路明细账年份发票发票金额付款金额余额2003年9/11-12/22881046.55550000.00331046.552004年1/1-12/22XXXXXXX.68XXXXXXX.00248544.232005年1/21-12/28XXXXXXX.00XXXXXXX.00169201.232006年1/18-12/27XXXXXXXX止XXXXXXX.88XXXXXXX.00-207298.892007年1/4-12/14XXXXXXXX止XXXXXXX.47XXXXXXX.58-XXXXXXX.002008年2/3-5/7XXXXXXXX止910974.69XXXXXXX.23-XXXXXXX.54合计XXXXXXX.27XXXXXXX.81永福与泰路明细账年份发票发票金额付款金额余额2007年8/28XXXXXXXXX-65148423.90148423.902008年12/22XXXXXXXX-XXXXXXXX948049.13XXXXXXX.032009年1/22-10/29XXXXXXXX止XXXXXXX.61XXXXXXX.00XXXXXXX.642010年XXXXXXXX止40000.00730000.00XXXXXXX.642010年爱路转入余额XXXXXXX.54706463.10合计XXXXXXX.64XXXXXXX.54海盐赛尔与泰路的明细账年份发票发票金额付款金额余额2010年8/31XXXXXXX150000.00150000.002011年9/28100000.0050000.00合计150000.00100000.00福美瑞与泰路明细账年份发票发票金额付款金额余额2010年4/21-12/30XXXXXXXX止XXXXXXX.15700000.00318753.152011年1/12-4/28XXXXXXXX止914226.31450000.00782979.462012年12/26XXXXXXXX止236409.45XXXXXXX.91合计XXXXXXX.91XXXXXXX.00发票金额已确认发票总计金额：15,794,323.82元许成成一审庭审中，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存在分歧，一审法院分别认证如下：一、关于对2014年6月16日的明细账清单的理解福美瑞公司和永福五金厂认为，双方之间的结算惯例为福美瑞公司和永福五金厂根据泰路公司及爱路公司的要求先送货，泰路公司及爱路公司收货确认无异后向福美瑞公司和永福五金厂出具对账核销单，福美瑞公司和永福五金厂再根据对账核销单开票，故发票金额就是送货金额。由于双方自发生业务始未曾对过账，福美瑞公司和永福五金厂提出对账，泰路公司同意，双方花了约3个月时间进行对账，最终泰路公司财务许成成制作并打印了这份清单，该表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当时福美瑞公司和永福五金厂对清单中的开票金额并无异议，但对付款金额有异议。为证明其对此主张，福美瑞公司和永福五金厂提供了向上海永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调取的《企业询证函》及相应的审计报告复印件各二份，主要内容为泰路公司盖章确认截止2011年12月31日尚欠福美瑞公司货款782,979.46元，截止2011年4月31日尚欠永福五金厂货款706,463.10元。以此证明企业询证函的真实性。泰路公司及爱路公司认为，福美瑞公司和永福五金厂的结算惯例之说法不存在，对账核销单并不都有。当时福美瑞公司和永福五金厂说需要审计，需要了解开票和收款情况，泰路公司才出具了这份清单，因为仅做审计之用，故未加盖公司公章，发票金额不等于履行金额。对福美瑞公司和永福五金厂上述提供的证据，泰路公司及爱路公司认为系福美瑞公司和永福五金厂诱骗审计单位取得，手段非法，故没有证明力。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企业询证函系福美瑞公司和永福五金厂根据法院的调查令依法调查取得，取得方法合法。泰路公司及爱路公司认为系福美瑞公司和永福五金厂诱骗取得，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企业询证函所记载的欠款金额与明细账清单中的一致，可见该清单的真实性，故该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由此可确定发票金额等于履行金额。至2011年12月26日，福美瑞公司和永福五金厂的送货金额为15,794,323.82元。二、关于泰路公司及爱路公司的付款金额福美瑞公司和永福五金厂认为，泰路公司及爱路公司的实际付款金额为13,468,471.81元。1、号码为AAXXXXXXXX、金额为5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虽收到但已遭退票，该款未兑现；2、2007年4月11日的《借条》项下的50万元借款福美瑞公司和永福五金厂未收到。泰路公司及爱路公司认为，付款合计数为14,018,471.81元(已扣除明细账清单第二张表格中重复计算的1,164,619.54元)。5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未退票；50万元借款，是严林法直接从泰路公司的协作单位湖北蓝天铝合金制品有限公司取回2张银行承兑汇票，一张150万元的给了泰路公司，一张50万元未给，故该款已兑现。一审法院认为，5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票据福美瑞公司和永福五金厂已确认收到，现认为已遭退票处理应进行举证，现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50万元借款是否兑现，因双方存在分歧，本案中不作抵销处理，且借款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作处理，泰路公司可另行诉讼解决。综上，泰路公司及爱路公司的付款金额一审法院确认为13,518,471.81元。三、关于明细账清单所涉发票中是否包含了福美瑞公司和永福五金厂所称的216,914.41元货款的问题福美瑞公司和永福五金厂认为，2011年3月18日至2014年6月8日(订单日期自2010年10月10日至2013年6月9日，合同约定的付款日期为协议60天)期间的送货，货款为216,914.41元，此款由于泰路公司及爱路公司迟迟未出具对账核销单，故福美瑞公司和永福五金厂未开具发票，故该部分的货款不在所列的明细账清单中。泰路公司及爱路公司认为，不是每张发票都有对应的对账核销单，此部分货物的发票已开具。最后一份合同的合同编号为6902，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6月9日，履行期间为2013年5月至2014年6月8日，履行金额为42,212元。一审法院认为，由于福美瑞公司和永福五金厂未能提供明细账清单中所涉的15,794,323.82元发票项下的所有对账核销单，而福美瑞公司和永福五金厂所称的216,914.41元货款，其送货时间大部分发生在2011年，致使一审法院无法确定这216,914.41元是否已开具发票，但考虑到福美瑞公司和永福五金厂开具的最后一张发票的时间为2011年12月26日，故对在此后发生的货款42,212元，一审法院可以确认未计入发票，故对该部分的货款，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四、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从2014年6月16日的明细账清单所记载的开票和付款等情况不难判断，双方之间的结算方式为滚动结算，故不存在泰路公司及爱路公司所称的双方之间的业务分两个阶段的说法。双方最后一笔业务的发生时间为2014年6月8日，福美瑞公司和永福五金厂于同年9月来院起诉，诉讼时效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有效期间。综上，福美瑞公司和永福五金厂与泰路公司及爱路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泰路公司及爱路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履行法律规定的付款义务。现泰路公司承诺爱路公司所欠福美瑞公司和永福五金厂的债务由其承担，此为泰路公司的自愿行为，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当事人之间发生的货款金额、付款金额以及诉讼时效等争议焦点，前述已作认证，此处不再赘述。由于合同约定的付款日期为协议60天，故42,212元以外的货款福美瑞公司和永福五金厂有权自2014年6月17日始主张利息，而对未开票的42,212元，由于最后一次的送货日期为2014年6月8日，故利息应从2014年8月8日始起算。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泰路旅游休闲用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海盐福美瑞五金制造有限公司、海盐县永福五金厂货款2,318,064.01元；二、上海泰路旅游休闲用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海盐福美瑞五金制造有限公司、海盐县永福五金厂货款2,275,852.01元自2014年6月17日起，42,212元自2014年8月8日起，分别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三、驳回海盐福美瑞五金制造有限公司、海盐县永福五金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142.10元,由福美瑞公司和永福五金厂负担1,797.60元，由泰路公司负担25,344.50元。二审中，泰路公司和爱路公司共同提交一份手写的明细账作为证据，以证明2010年9月20日本案各方即全帐全消。福美瑞公司和永福五金厂认为该材料在诉讼前已经形成，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泰路公司未提供原件，也没有福美瑞公司和永福五金厂人员签名或盖章，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福美瑞公司和永福五金厂与泰路公司及爱路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各方理应据实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在福美瑞公司和永福五金厂提供的明细账中，泰路公司对于开票金额进行了确认，而通常在商事领域中，基于我国法律、税收相关法规以及一般社会经验法则，发票的开具通常意味着交易的实际发生，发票金额通常情况下可以作为确认实际货款的依据。而本案中福美瑞公司和永福五金厂还进一步提供了双方合作期间相当数量的送货单印证了双方交易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采纳明细账中载明的开票金额作为福美瑞公司和永福五金厂的供货金额，并无不当。泰路公司及爱路公司称发票金额系虚开所致，其并未提供己方所持有的证据，而只是以对方提供的送货单总金额未及明细账所载的开票金额为由，否认明细账上载明的数字，依据不足。综上，一审法院关于货款金额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付款金额的认定问题。双方目前的争议焦点在于泰路公司借给严林法的50万元是否抵作货款，以及泰路公司支付的5万元汇票是否存在退票的情况。关于前述第一个问题，目前虽有证据显示泰路公司向严林法借款50万元，但是该借款为严林法的个人借款，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福美瑞公司和永福五金厂并不认可该款转为货款，在严林法亦未到庭作出陈述的情况下，仅凭泰路公司的单方陈述不能认定各方达成债务转化或抵销的合意。如一审法院所述，泰路公司可另案进行主张。至于泰路公司支付的5万元汇票是否存在退票的情况，福美瑞公司和永福五金厂并无证据佐证，本院难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关于泰路公司已付款的金额认定应属正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福美瑞公司、永福五金厂、泰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142.10元，由上诉人福美瑞公司、永福五金厂共同负担1,050元，上诉人泰路公司负担26,092.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晓菁审 判 员  李非易代理审判员  王 曦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杜自强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