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淮中民终字第04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玉祥，男，汉族，1961年2月12日生，居民。
委托代理人沈辉，江苏律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保全，男，汉族，1961年8月24日生，居民。
委托代理人徐建强，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淮安市佛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振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董春艳，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淮安市清河区柳树湾街道办事处富强村民委员会。
负责人朱化图，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伍跃华、赵海松，江苏安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淮安市清河区柳树湾街道办事处。
负责人郭军，该办事处主任。
上诉人孙玉祥因与被上诉人李保全、原审被告淮安市佛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力公司）、淮安市清河区柳树湾街道办事处富强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富强村委会）、淮安市清河区柳树湾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柳树湾街道办）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2013）河民初字第3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玉祥及其委托代理人沈辉、被上诉人李保全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建强、原审被告佛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春艳，原审被告富强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赵海松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柳树湾街道办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2月9日，被告富强村委会（发包人）与被告佛力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载明：“工程名称富强社区办公楼加层，工程地点市北京北路26号，工程内容办公楼加层土建、水电图纸设计内容；合同工期2012年2月16日至4月15日；合同价款59.2万元（最终以审计价格为准）”，该合同承包人处有被告佛力公司盖章、孙玉祥签字。该合同工程质量保修书载明：“质量保修期：土建工程为1年，屋面防水工程为5年；质量保修金的支付为施工合同价款的5%”；后被告孙玉祥（甲方）与原告李保全（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载明：“工程名称富强社区加层楼；工程地点北京路26号；工程期限60天，2012年2月10日至2012年4月10日；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每平方按玖佰元执行（装修除外），前楼每平方按壹仟元整执行（装修除外）；付款方式：工程主体结束后付工程总价50%，余款待竣工后一次性付清；工程基本情况：按照图纸设计尺寸，三层梁柱天沟，浇筑图纸中三层顶平面，结构取消，三层顶平面改为屋面板盖平瓦，爬头改为起节”。该富强社区办公楼加层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
原告李保全庭审中提交富强村工程量清单一份，载明：“1、后面三层房拆建309㎡（900=278100，加上楼梯拆建3.1（5.9（900=16461；2、水沟凹钢13根（156=2028，水沟70m（45=3150，扁铁20支（32=640；3、防水管、弯头、玻璃胶等530，加上人费450=980；4、前面五层楼拆建：北边11m（8.5m（1000=93500，南边【11（7-（0.7（3.5）】（1000=74550；5、外脚手架装修费1000，合计479409（注不含税479409元）”。被告孙玉祥于2012年5月6日在该清单上签字，并注明：“经双方确认工程总价肆拾柒万元正”。
被告孙玉祥认为该清单系工程审计之前签订，只是双方对工程量初步约定，原告李保全有部分工程并未施工，并不能以该清单作为确定价款的依据。
原告李保全认为，被告孙玉祥并未将其与被告富强村委会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全部工程发包给我方施工，我方未做的工程并未计算在清单内，该清单是我方所做工程完工后，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的。后被告孙玉祥陆续支付工程款25.4万元。
被告富强村委会认为富强社区办公楼加层工程北楼审定价478457.12元，前楼审定价222503.28元，合计700960.4元，被告富强村委会已支付被告孙玉祥、佛力公司工程款602785.12元（350000元＋128457.12元＋124328元），扣除质保金35048.02元（700960.4（5%），剩余工程款63127.26元未支付。被告孙玉祥予以认可，被告佛力公司认为被告富强村委会支付的工程款124328元，是被告孙玉祥个人向被告富强村委会出具借条，将该款抵冲工程款，系被告孙玉祥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如果本案我公司承担责任，需向被告富强村委会主张该笔工程款。
原告李保全诉称：被告富强村委会将富强社区加层楼工程发包给被告佛力公司承建。2013年2月，我与被告佛力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即被告孙玉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富强社区加层楼工程发包给我施工。合同签订后，我按约完成了施工，尚欠我21.6万元工程款，请求判决被告孙玉祥、佛力公司共同支付21.6万元工程款，且承担从2012年5月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被告富强村委会、柳树湾街道办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孙玉祥辩称：1、我并不是被告佛力公司员工，是借用佛力公司资质参与工程招投标，后按0.5%比例交纳管理费；2、原告李保全主张21.6万元工程款，已超出其实际施工的工程量；3、原告李保全并未按合同约定施工，其将部分工程转包给他人施工，现在门窗及水沟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已向我方主张工程款；4、原告李保全未提供发票及交纳相关管理费用，该部分费用应予以扣除；5、应按照我方与富强村委会的标准，从未付工程款中扣除工程质保金。
被告佛力公司辩称：我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被告孙玉祥并不是我公司项目经理，我公司是帮忙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盖章，并没有收取被告孙玉祥管理费，原告李保全没有到我公司反映工程款的事情，原告李保全主张的工程款只是其与被告孙玉祥之间的事宜，与我公司无关。
被告富强村委会辩称：1、我单位将富强社区办公楼加层工程发包给被告佛力公司，与原告李保全无合同关系；2、办公楼加层工程中的北楼工程，我单位已付清全部工程款；3、办公楼加层工程中的前楼工程，我单位欠付工程款98175.28元，扣除工程总价款的5%质保金35048.02元后，我单位欠付工程款63127.26元；4、我单位愿意在欠付工程款63127.26元的范围内，向原告李保全承担工程款给付义务，但工程款给付前，被告佛力公司应向我单位提供北楼工程价款222503.28元的发票，否则，相应税款应在欠付工程款63127.26元中扣减。
被告柳树湾街道办未作书面或口头答辩。
原审认为，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本案中，被告孙玉祥借用被告佛力公司资质，与被告富强村委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后被告孙玉祥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李保全施工，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亦属无效。原告李保全作为富强社区办公楼加层工程部分工程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支付工程款。根据被告孙玉祥与原告李保全签订的富强村工程量清单，原告李保全实际施工的工程总价款为47万元，扣除原告李保全认可已收工程款25.4万元，尚有21.6万元没有给付。原告李保全要求被告孙玉祥支付欠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孙玉祥主张该清单系双方对工程量初步约定，原告李保全有部分工程并未施工，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故不予采信。被告孙玉祥借用被告佛力公司名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佛力公司对被告孙玉祥欠付的工程款应承担连带责任。
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和发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发包人只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富强村委会尚欠付工程款63127.26元，其应在63127.26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原告李保全主张被告柳树湾街办应与被告富强村委会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利息。原告李保全与被告孙玉祥虽于2012年5月6日对工程款进行结算，但双方对欠付的工程款并未约定给付时间，亦未对欠付的工程款约定利息，故酌情可从原告李保全2013年5月2日向法院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给付工程款的实际之日止。原告李保全要求从2012年5月8日起计息，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经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孙玉祥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李保全工程款216000元，并自2013年5月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付款期限内的实际付款日止，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被告佛力公司与被告孙玉祥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富强村委会在未支付的63127.26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李保全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540元，由被告孙玉祥负担（原告李保全已垫付，被告孙玉祥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并给付原告李保全）。
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孙玉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以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量清单草率认定被上诉人所施工的工程量总价款为47万元错误。上诉人在一审已经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中有部分相关工程系他人施工建设，并且得到发包人的认可，一审不予采信有失公正；2、一审采信证据不客观，导致判决不公正。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李保全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佛力公司答辩称：1、我公司与富强村委会签订的施工合同是在富强村委会办公楼加层楼房施工完毕后，为了办理报批手续而签订，在此前上诉人孙玉祥已经与富强村委会签订了工程施工协议并已实际施工，该工程款已被孙玉祥结算领取；2、对被上诉人李保全主张的工程款应当由上诉人孙玉祥与富强村委会承担，与我公司无关，同时一审也认定我公司与富强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3、一审判决我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不当。
原审被告富强村委会答辩称：同被上诉人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柳树湾街道办未予答辩。
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另查明：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申请到庭的证人司少军证明是上诉人孙玉详找其去做富强村委会办公楼加层楼的水沟，工程款大约2万元左右，我们之间还没有结算，同时承认槽钢、彩钢是被上诉人购买，扁铁不是其购买。经审查，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富强村工程量签订”中只列举施工水沟需要购买的凹钢（槽钢）、彩钢和扁铁，并没有具体施工水沟的相关工程量，且费用亦仅是几千元，并非证人证明的2万元左右。
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李保全承认原承包施工内容中有其应当施工的门窗工程，其没有施工，但其施工了原承包合同中没有的项目，后来结算时未施工门窗的工程量与额外施工的项目抵冲了，上诉人在工程量清单上签字确认。但上诉人不承认未施工的门窗工程与额外工程抵冲的事实，主张被上诉人未施工的门窗工程价款为2.8万元，要求从一审判决中扣除。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玉祥借用原审被告佛力公司资质、承包施工原审被告富强村委会办公楼加层楼工程，其将取得的该承包工程又转包给被上诉人李保全施工，上述协议均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一审认定均为无效合同正确。因被上诉人李保全已经施工完毕并竣工交付使用，故被上诉人理应获得相应的工程价款。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确认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总价款为47万元，上诉人应当按结算价款给付工程款。上诉人主张该结算单并非最终结算清单，仅是审计前估算，没有扣除被上诉人应当施工而未施工的水沟、门窗等工程量。经审查，上诉人签字认可的工程量清单，仅有施工水沟需要的部分槽钢、彩钢、扁铁等材料款，并不涉及具体的水沟工程量结算，而根据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到庭证明和被上诉人的庭审陈述，上述材料亦系被上诉人购买，当然应当与被上诉人结算。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施工门窗工程问题，被上诉人承认门窗应当施工而未能施工，但主张已经与其它增加的工程量相抵冲。虽然该事实依法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但因为工程量结算清单系上诉人审核后签字确认，如果被上诉人未施工又不与其它增加的工程量折抵，上诉人不可能签字确认被上诉人的工程量总价款为47万元。既然签字确认，则不存在未施工工程量未扣除问题。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4540元，由上诉人孙玉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华
审判员 阮 明
审判员 季明丽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仲瑶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