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中民三终字第007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人人乐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环城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宋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春龙，男，1976年3月22日出生，该公司法务部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玉兰，女，195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孙安民，陕西金盾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老百姓大药房连锁（陕西）有限公司西安含光门店。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含光北路***号。
负责人刘方婵，该药房店长。
委托代理人冯俊杰，男，1974年5月2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部经理。
上诉人西安市人人乐超市有限公�（以下简称人人乐超市）因与被上诉人吴玉兰、被上诉人老百姓大药房连锁（陕西）有限公司西安含光门店（以下简称老百姓大药房含光门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4）未民初字第02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人乐超市委托代理人何春龙，被上诉人吴玉兰委托代理人孙安民，被上诉人老百姓大药房含光门店委托代理人冯俊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9月30日，吴玉兰在未央路人人乐超市赛高国际店二楼收银台外侧“明园蜂蜜专柜”购买明园调配芦荟蜜膏6瓶，每瓶135元，共计810元。购买当日，该店店员称无发票，几日后向吴玉兰出具收款单位为“老百姓大药房连锁（陕西）有限公司西安含光门店”的发票一张。上述“明园蜂蜜专柜”�员原系老百姓大药房含光门店员工，在吴玉兰提出开具发票的要求后，因该专柜无发票，后其通过原工作单位的朋友，即老百姓大药房含光门店财会人员王勃红，开具了一张盖有老百姓大药房含光门店发票专用章的手工发票。吴玉兰称该蜂蜜专柜是人人乐超市的出租柜台，人人乐超市否认曾向明园蜂蜜出租过柜台。另外人人乐超市虽认可其外侧的商铺均为出租，但认为其与承租人之间仅为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关于租赁柜台的规定。
另查，2009年2月6日，卫生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农业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和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联合发布《关于库拉索芦荟凝胶食品标示规定的公告》（2009年第1号公告），规定：“二、添加库拉索芦荟凝胶的食品必须标注‘本品添加芦荟，孕妇与�幼儿慎用’字样，并应当在配料表中标注‘库拉索芦荟凝胶’”；“四、企业应在企业标准中对添加库拉索芦荟凝胶的食品的每日食用量作出规定，若无法确保消费者芦荟日摄入量在安全范围内，应在包装上标注每日食用量警示语”；“五、……自2009年9月1日起，生产和市场销售的含库拉索芦荟凝胶的食品应当符合上述规定”。
吴玉兰诉至原审法院称，2011年9月30日其在人人乐超市赛高店二楼收银台旁“明园蜂蜜专柜”购买了六瓶价格为135元的“明园调配芦荟蜜膏”，共花费810元。该专柜向其出具老百姓大药房西安含光门店的发票。2009年国家卫生部等6部委下发“关于库拉索芦荟凝胶食品标示规定的公告”，而该芦荟蜜膏所使用的执行标准是虚假的。人人乐超市作为出租柜台者，老百姓大药房作为发票的出具者应当根据《食品安全法》及《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承担相应责任。其要求依法判令：1、人人乐超市退回购货款810元，十倍赔偿8100元并承担其因诉讼产生的误工、交通及打字复印费用等5000元；2、老百姓大药房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责任。吴玉兰向原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购物发票，证明老百姓大药房含光门店向其出具发票；2、“明园调配芦荟蜜膏”产品照片，证明该产品执行标准不正确且生产许可证是虚假的；3、视频资料，证明销售点在人人乐超市赛高店收银台外的柜台上。
人人乐超市辩称，吴玉兰所起诉的买卖合同实际并不存在，其并不是涉案蜂蜜的生产者或者销售者，不应当承担责任，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吴玉兰对其的诉讼请求。人人乐超市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
老百姓大药房含光门店辩称，吴玉兰与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并不是涉案蜂蜜的生产者或者销售者。库拉索芦荟可以直接食用，且该蜂蜜�品已取得QS食品安全标志，符合国家规定。故请求法院驳回吴玉兰对其的诉讼请求。老百姓大药房含光门店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
原审庭审质证，人人乐超市对吴玉兰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与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所有证据均不能反映该蜂蜜由其销售，其不应当承担责任。老百姓大药房含光门店对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其认可手工发票系其员工所开，但认为均无法证明其为涉案蜂蜜的销售者，亦无法证明涉案蜂蜜不符合国家标准。原审法院对吴玉兰证据做如下确认：证据1为老百姓大药房含光门店员工出具，老百姓大药房含光门店亦予以认可，原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2为涉案产品照片，系实际拍摄，原审法院予以采信；证据3可以认定该明园蜂蜜专柜位于人人乐超市收银台外，与吴玉兰陈述相符，原审法院予以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吴玉兰购买的“明园调配芦荟蜜膏”是否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以及人人乐超市、老百姓大药房含光门店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其中包括对食品安全、营养有关标签、标示、说明书的要求。预包装食品包装上的标签应当标明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必须标明的事项。2009年2月6日，我国卫生部等六部门联合发布的2009年第1号公告，对含库拉索芦荟凝胶食品的标识作出规定。本案涉及的明园调配芦荟蜜膏系吴玉兰于2010年9月30日购买，该食品应当符合上述2009年第1号公告，但其未在产品包装上标注“本品添加芦荟，孕妇与婴幼儿慎用”字样及每日食用量等警示语，属违反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38条规定，消费者在展销会、租赁柜台购买商品或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结束或者柜台租赁期满后，也可以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吴玉兰称明园蜂蜜专柜是人人乐超市的出租柜台，人人乐超市虽予否认但未提供反证予以证明，且吴玉兰提供的视频能够明显看出该专柜位于人人乐超市收银台的外侧，故原审法院对吴玉兰的陈述予以采信。吴玉兰请求人人乐超市退还货款并支付赔偿金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老百姓大药房含光门店员工私自开具发票的行为虽违反了我国发票管理办法，但其并非涉案蜜膏的实际生产者、销售者，亦不是柜台的出租方，且根据吴玉兰提交的视频，从明园蜂蜜专柜的外观上无法与老百姓大药房明确联系或造成二者混淆，故老百姓大药房含光门店不应当承担销售者责任。吴玉兰要求承担误工、交通、打字复印费等5000元，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第（四）项、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九）项、第九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西安市人人乐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吴玉兰货款810元并赔偿吴玉兰8100元。二、驳回吴玉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给付金钱债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吴玉兰已预交），由人人乐超市承担，人人乐超市于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吴玉兰。
宣判后，人人乐超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赛高购物广场“明园蜂蜜专柜”并不存在，其从未向明园蜂蜜专柜在赛高购物广场出租过柜台，更未与吴玉兰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其不应基于不存在的买卖合同关系而承担退货及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上诉人不应对不存在的事实承担举证的责任。销售发票是销售者开具给消费者的法定购物凭证。其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退赔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
被上诉人吴玉兰答辩称，原审中其提供了录像视频，吴玉兰也在视频中出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老百姓大药房含光门店答辩称，吴玉兰买蜂蜜是在人人乐超市并不在其处，其与人人乐超市没有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中，上诉人提供2014年8月18日其购买老百姓大药房含光门店明园蜂蜜的发票和购物小票一张，证明老百姓大药房含光门店是明园蜂蜜的实际销�者，买卖关系的双方是吴玉兰与老百姓大药房含光门店。对此，吴玉兰质证认为，此票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店里没有卖过涉案蜂蜜。老百姓大药房含光门店质证认为，其销售明园蜂蜜与本案无关，从吴玉兰的举证可以看出蜂蜜不是在其处购买，且其与人人乐超市没有关系。上诉人并提供涉案租赁合同一份，证明吴玉兰称买蜂蜜的这个柜台在当时是经营皮具，不是销售蜂蜜。对此，被上诉人吴玉兰质证不予认可，该合同与本案无关，合同没有签约时间，且合同也有转租的可能，消费者不清楚是谁租的，但从视频中可以证明是从这个柜台购买。被上诉人老百姓大药房含光门店质证表示认同吴玉兰此质证意见。被上诉人吴玉兰提供其在上诉人处拍摄的照片四张，证明照片与一审提交的录像视频对比可以看出，视频的地点就是人人乐超市赛高店。对此，上诉人质证认为，其�市装修风格是统一的，不能证明是在人人乐超市赛高店买到的明园蜂蜜。被上诉人老百姓大药房含光门店质证表示认可吴玉兰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吴玉兰并提供2014年11月9日其在人人乐超市赛高店所拍录像视频资料，视频中原明园蜂蜜销售柜台的隔壁店老板证明，隔壁以前销售明园蜂蜜，证明人人乐超市赛高店确实曾销售明园蜂蜜。对此，上诉人认为视频中的隔壁店是一年多前才进入人人乐超市赛高店的，而本案发生在2011年，故不认可此证据。被上诉人老百姓大药房含光门店质证表示认可吴玉兰提交的证据，证明吴玉兰确实是在上诉人处购买的明园蜂蜜，与其无关。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吴玉兰诉称在人人乐超市赛高店二楼收银台旁购买了明园蜂蜜，并提供了相关录像视频资料证明系在此处购买，因该蜂蜜违反国家食品安全标准规定，要求承担退赔等责任。二审中，上诉人所提供其购买老百姓大药房含光门店明园蜂蜜之发票和购物小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所提供之租赁合同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该合同亦不属于新证据，故本院对以上证据不予采信。上诉人上诉主张其赛高购物广场从未向明园蜂蜜专柜出租过柜台，更未与吴玉兰建立过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明显与吴玉兰一、二审中提供的录像视频资料、照片不符，故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西安市人人乐超市有限公司预交），由上诉人西安市人人乐�市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运平
代理审判员 宋 亮
代理审判员 赵娅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冯宇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