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7）豫行终267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洛阳金利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涧西区南昌路杜康大厦****房。
法定代表人李泉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世安，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鲁青，男，汉族，1961年11月2日出生，住洛阳市西工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栾川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栾川县城兴华路。
法定代表人王明朗，县长。
委托代理人付勤琛，县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栾川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栾川县城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刘宝成，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著，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郑毅，河南钼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段红建，男，196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栾川县。
一审第三人张亚利，女，1965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涧西区。
洛阳金利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诉栾川县人民政府、栾川县国土资源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洛行初字第209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洛阳金利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李世安、王鲁青，被上诉人栾川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栾川县政府）委托代理人付勤琛，被上诉人栾川县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栾川县国土局）委托代理人李著、郑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洛阳金利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一审诉称，2010年5月17日，张亚利与段红建签订一份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张亚利向段红建出借80万元人民币，利息为月息1.25％，该公司作为担保人为段红建的借款提供担保。合同中30万元还款日期为8个月（2011年1月16日），抵押物为栾川县栾川乡寨沟村农家宾馆薛府山庄（另案处理）。合同中，另外50万元借款的还款期限为10个月(2011年3月16日)，段红建以自己所有的位于栾川县城关镇大南沟村的住宅楼（以下简称争议房产）作为抵押，面积1598平方米，房权证号为栾房权证（2009）字第000040**号，土地使用证号为栾集用（2009）第137号。2010年5月20日，在栾川县国土局进行了抵押登记，栾川县政府核发了房屋他项权证后，张亚利于次日(2010年5月21日)将借款如约支付给段红建。在合同执行中，段红建只支付了一个月的约定利息。至今不付利息也不归还50万元本金。2011年3月18日前，张亚利急于用钱，去栾川县国土局处准备过户房屋所有权、用以实现债权时，栾川县国土局告知该房产属于农村宅基地所建房产，法律规定不能买卖、不能过户。因此，在2011年3月18日，依照《借款合同》担保义务，洛阳金利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向张亚利代偿了59.7万元。依照法律规定，张亚利的权利已转移给该公司。栾川县政府把属于农村宅基地所建房产设立房屋他项权证，违反了《物权法》和建设部《房屋登记办法》第八十七条、九十二条，属于行政过错，应予以撤销。因为张亚利是洛阳市涧西区人，借款前张亚利亲自在栾川县国土局办理房屋他项权证登记，提交了身份证，办证人员并未提到该房产不能抵押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人员的规定，而且房屋他项权证也登记了张亚利是权利人。《借款合同》第五条约定抵押物设定在栾川房管部门登记房屋他项权证，正是栾川县国土局办理了房屋他项权证，才成就段红建向张亚利借款得逞。该证书的发证盖章单位是栾川县政府，填发公章是栾川县国土局行政审批专用。该宗借款从到期之日起计算，至今己四年半(66个月)，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每月6250元利息计算到本案起诉时，利息已经达到412500元，本息共计912500元。洛阳金利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代偿以后，段红建转让两套房产，偿还了23万元，还有直接、间接的损失682500元至今不还，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栾川县政府违法违规办理房屋他项权证登记，是该宗借款造成损失的主要原因，依照相关法律法规，应当进行赔偿。因此请求依法判决栾川县政府、栾川县国土局赔偿直接经济损失59.7万元，其他不究。
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0年5月17日，出借人张亚利与借款人段红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80万，其中30万元还款日期为2011年1月16日，50万元还款日期为2011年3月16日。合同同时约定借款人段红建提供下列房产作为抵押物：1、位于洛阳市栾川县城关镇大南沟村三组1幢，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栾房权证（2009）字第00004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编号为栾集用（2009）第137号，抵押价值50万；2、位于栾川县栾川乡寨沟村一组的薛府山庄，抵押价值30万。并约定对第一项担保物在栾川县房管部门办理房屋他项权登记。2010年5月17日签订借款合同当天，张亚利与段红建又签订借款借据、房地产抵押合同，并在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公证处对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房地产抵押合同予以公证。洛阳金利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在5月17日的借款合同、借款借据上签字盖章。5月17日的房地产抵押合同上明确约定：抵押物为段红建位于洛阳市栾川县城关镇大南沟村三组1幢的房产；被担保的主债权为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数额为50万元；主合同的借款期限自2010年5月17日至2011年3月16日。2010年5月17日，抵押人与抵押权人按照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约定，对段红建位于洛阳市栾川县城关镇大南沟村三组1幢的房产申请抵押登记。2010年5月20日，栾川县政府向张亚利颁发了证号为栾房（2010）他字第00001062号的房屋他项权证。2010年5月21日，张亚利将借款支付给段红建。借款人段红建到期未如约还款。2011年3月18日，张亚利出具收款收据及权益转让证明，称收到洛阳金利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代偿段红建借款本金及利息597000元整，将段红建与其在栾川国土资源局登记抵押的房产处置处分、他项权证所涉及的权益权利，一并转让给洛阳金利通投资担保公司。2011年7月25日，张亚利、段红建与洛阳金利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作为甲乙丙三方签订房产处分协议书，约定因丙方已代替乙方向甲方偿还了借款及利息等，甲方实现了债权，上述位于栾川县城关镇大南沟村三组的1栋自建房屋的他项权证证载权利人事实上应该变更。甲方同意授权丙方实现权利或者实施处置、处分所抵押的房产。2015年3月24日、4月17日，洛阳金利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先后向栾川县国土局发送商榷函和协商函，就被诉他项权证的权利人变更、办证存在的问题及解决方法等问题进行协商，未得解决后，遂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撤销被诉他项权证。一审另查明，为了给房地产抵押贷款额度提供参考依据，段红建还委托洛阳亿奉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以2010年5月14日为估价时点对其位于栾川县城关镇大南沟三组的一处房地产进行了抵押价值评估。洛阳亿奉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2010年5月19日提供的栾房地估字[2010]第048号估价报告上显示位于集体土地上的该房地产抵押价值为人民币112.97万元。
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洛阳金利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起诉要求赔偿的59.7万元是其作为保证人代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造成的损失，该损失是由债务人段红建怠于履行到期债务造成的，栾川县政府颁发栾房（2010）他字第00001062号房屋他项权证的行政行为并非导致上述损失的直接原因。在申请抵押权登记之前，张亚利和段红建曾于2010年5月17日就争议房产签订抵押合同，该抵押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物权法》、《担保法》等法律法规关于设定抵押的禁止性规定，根据2007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张亚利和段红建之间的抵押合同自2010年5月17日签订之日成立并生效，对双方产生拘束力。即使抵押权不生效，在借款合同到期、段红建不能如期偿还债务的情况下，张亚利也可以依据抵押合同对抵押物转让、折价、变价后受偿，即栾川县政府颁发栾房（2010）他字第00001062号房屋他项权证无论是否被撤销，都不会对债权人张亚利造成损失，当然也不会对代为履行债务后取得代位求偿权的洛阳金利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造成损失。审理过程中，洛阳金利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也承认段红建已转让争议房产偿还部分债务的事实。至于争议房产系农村宅基地上私有房产，因为仅能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转让而使其价值有限，使其所担保债权不能完全受偿的问题，系在担保合同签订当时、申请抵押登记之前就客观存在的事实，并非是由颁发栾房（2010）他字第00001062号房屋他项权证所引起的。综上，洛阳金利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主张损失，应当通过向债务人段红建追偿的方式实现，其要求栾川县政府、栾川县国土局赔偿损失的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驳回洛阳金利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赔偿请求。
洛阳金利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对两宗担保是分开的，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导致行为被判决违法却不予赔偿，张亚利正是基于抵押登记行为才借款给段红建，其代偿遭受损失也是与该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要求撤销一审判决，另行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
栾川县政府与栾川县国土局均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在代偿之后应该向债务人行使追偿权，在没有行使的情况下，要求行政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洛阳金利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认可在进行代偿之后，并没有通过诉讼等方式对债务人即本案一审第三人段红建进行追偿，上诉人主张涉案的栾房（2010）他字第00001062号房屋他项权登记行为已经被撤销，但是并不影响其对仍然存在的债权、担保物权的行使，登记行为被撤销与行政赔偿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只有当房屋他项权登记行为被撤销，且段红建不能清偿的情况下，才具备行政赔偿的条件。上诉人洛阳金利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松
审 判 员 吕 平
代理审判员 韩凤丽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谢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