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黑监民再字第139号申诉人（案外人）：深圳中海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科技园北区朗山二号路齐民道5号路安特大厦5F。法定代表人：吴明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汀，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高一寒，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锦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哈成路165号。法定代表人：丁秀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阮惠民，该公司法律顾问。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侨福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西二道街26号。法定代表人：黄婉芯，该公司董事长。哈尔滨锦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鸿公司）与哈尔滨侨福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侨福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09年6月9日作出（2009）黑民一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案外人深圳中海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13年8月15日作出（2013）黑高民申复字第9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海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汀、高一寒，锦鸿公司委托代理人阮惠民到庭参加诉讼。侨福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锦鸿公司诉称，2005年7月8日，其与侨福公司签订售房合同，约定侨福公司将在建的坐落于哈尔滨市南岗区果戈里大街与新永和街的写字楼、商服楼及地下车库售给锦鸿公司，建筑面积共计30000平方米，其中果戈里大街与新永和街一层商服楼建筑面积8000平方米，售价14400万元；果戈里大街一层至十二层写字楼建筑面积8000平方米，售价12000万元；地下车库建筑面积14000平方米，售价3000万元。合计房款29400万元。竣工日期为2006年9月1日。合同签订后，其于2005年7月13日向侨福公司支付49584600元、于2005年8月4日向侨福公司支付24266700元、于2005年8月5日向侨福公司支付24259500元、于2005年8月31日向侨福公司支付4800万元，合计146110800元。侨福公司收到房款后没有积极履行合同，尽管合同约定竣工日期为2006年9月1日，但上述房产至今没有竣工，且没有办理房产预售许可证，侨福公司的严重违约行为给其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为维护其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请求依法认定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依法判决侨福公司立即返还购房款146110800元和银行同期存款利息3551229元，合计149662029元；依法判决侨福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被告侨福公司答辩称，收到锦鸿公司购房款146110800元，同意返还购房款；但对于锦鸿公司主张的利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不予认可；由于其资金紧张，希望法院判决在付款上有一个宽限期。原告锦鸿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成立，举示了如下证据：1、2005年7月8日，双方签订的售房合同复印件，证明双方约定侨福公司将在建的坐落在哈尔滨市南岗区果戈里大街与新永和街的写字楼、商服楼及地下车库售给锦鸿公司，建筑面积共计3万平方米。侨福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锦鸿公司没有举示售房合同原件，对其举示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2005年7月至8月期间，锦鸿公司向侨福公司支付房款的凭证共计四张。其中：2005年7月13日，锦鸿公司向侨福公司支付49584600元的付款凭证一张；2005年8月4日，锦鸿公司向侨福公司支付24266700元的付款凭证一张；2005年8月5日，锦鸿公司向侨福公司支付24259500元的付款凭证一张；2005年8月31日，锦鸿公司向侨福公司支付4800万元的付款凭证一张。总金额为146110800元。侨福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锦鸿公司举示四张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3、2005年7月至8月期间，侨福公司为锦鸿公司出具的房款结算票据二张。其中：2005年7月13日，侨福公司为锦鸿公司出具房款结算票据一张，金额为49584600元；2005年8月31日，侨福公司为锦鸿公司出具房款结算票据一张，金额为96526200元。侨福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锦鸿公司举示两张房款结算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侨福公司未举示证据。依据锦鸿公司的申请，本院在案外人处查阅到售房合同原件，案外人亦在售房合同复印件处填写“该复印件与原件一致”，并加盖公章（国家外汇管理局黑龙江省分局基本项目外汇核准章）。侨福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此无异议。本院一审对锦鸿公司举示的证据认定如下：锦鸿公司虽未举示售房合同原件，但本院依其申请已查阅到该合同原件，且侨福公司对此无异议，故本院对锦鸿公司举示售房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锦鸿公司举示的四张付款凭证及二张房款结算票据，因侨福公司对此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一审查明，2005年7月8日，侨福公司与锦鸿公司签订售房合同，约定侨福公司将在建的坐落于哈尔滨市南岗区果戈里大街与新永和街的写字楼、商服楼及地下车库建筑面积共计3万平方米售给锦鸿公司，合同价款为29400万元。工程竣工日期为2006年9月1日。合同签订后，锦鸿公司于2005年7月13日向侨福公司支付49584600元，于2005年8月4日向侨福公司支付24266700元，于2005年8月5日向侨福公司支付24259500元，于2005年8月31日向侨福公司支付4800万元，合计146110800元。侨福公司收到房款后分别于2005年7月13日和2005年8月31日出具两张收到房款为49584600元和96526200元的结算票据。现侨福公司未向锦鸿公司交付房屋。庭审中锦鸿公司主张侨福公司应自该公司2005年8月31日出具房款结算票据起至2008年12月31日止按照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本院一审判决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卖人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与买受人订立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应当认定无效，但在起诉前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的，可以认定有效。”侨福公司未能举示其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证据，且侨福公司在接受锦鸿公司向其交付的购房款后，至今未能向锦鸿公司交付房屋，故锦鸿公司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返还购房款及利息的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侨福公司对收到锦鸿公司购房款146110800元认可，该购房款一直由侨福公司占有使用，侨福公司应当自该公司为锦鸿公司出具房款结算票据之日起向锦鸿公司支付法定孳息，侨福公司拒绝给付利息，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锦鸿公司主张按照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本院予以准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侨福公司与锦鸿公司签订的售房合同无效。二、侨福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锦鸿公司购房款146110800元及利息（自2005年8月31日起至2008年12月3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活期存款利率支付）。案件受理费790110.15元，由侨福公司负担。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案外人中海公司向本院申诉称：其作为涉案土地上在建工程的总承包人，认为锦鸿公司诉侨福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系双方当事人合谋编造的虚假诉讼案件。理由：1、在本院（2009）黑民一初字第1号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锦鸿公司起诉侨福公司所依据的售房合同内容明显有悖常理，且与侨福公司在《新晚报》上刊发的从未向任何人预售过房屋的声明矛盾，售房合同是原被告双方为虚假诉讼而虚构编造的。2、锦鸿公司举示的支付购房款与结算购房款的证据存在明显的虚假嫌疑。3、在本院（2009）黑民一初字第1号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锦鸿公司和侨福公司配合默契，不存在实质性的诉辩对抗，侨福公司对锦鸿公司的诉讼主张未提出必要或者合乎常理的抗辩主张。4、锦鸿公司和侨福公司之间存在控制关系或是利益共同体。锦鸿公司和侨福公司合谋骗取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的目的，是为帮助侨福公司逃避债务、规避法律责任，损害中海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再审，确认本案为虚假诉讼，撤销本院（2009）黑民一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维护中海公司的合法权益。本院再审中中海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侨福公司在2010年9月12日《新晚报》第四版整版刊发《郑重声明》，称：“侨福公司系香港侨福集团与侨福控股（上海）有限公司在哈尔滨市合资设立的公司，现正在哈尔滨市南岗区马家河沿岸奋斗路新永和街街坊地块独立从事锦鸿新天地项目的开发。……我司独立在该地块上进行锦鸿新天地项目的开发。就该土地项目的开发，我司从未将拟建成的房产预售给任何人，目前也未授权委托任何人出售该项目土地及相应房产。”意在证明侨福公司与锦鸿公司签订的《售房合同书》系为制造本案虚假诉讼伪造的。锦鸿公司对该证据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不能证明侨福公司与锦鸿公司签订的《售房合同书》系伪造，《售房合同书》系真实有效。证据2、侨福公司2004年度至2011年度工商档案中的《联合年检报告书》，该报告书上载明侨福公司于2005年起至2011年期间无任何销售收入。意在证明锦鸿公司在本案一审中举示的房款支付凭证与该证据相矛盾，存在明显虚假嫌疑。锦鸿公司对该证据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不能推翻本案一审认定的锦鸿公司支付给侨福公司房款的事实。证据3、深圳华堂会计师事务所的咨询回复函件，深圳华堂会计师事务所从专业角度确认侨福公司的财务报表中没有收取锦鸿公司支付购房款1.46亿余元的记录。意在证明锦鸿公司在本案一审中举示的房款支付凭证与该证据相矛盾，存在明显虚假嫌疑。锦鸿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其认为本案一审判决虽认定侨福公司与锦鸿公司签订的售房合同无效，双方的交易是客观存在的。证据4、哈尔滨仲裁委员会于2012年6月7日作出的（2012）哈仲裁字第1044-1号裁决书和（2013）哈仲裁字第018号裁决书。意在证明侨福公司拖欠中海公司2000余万元债务及利息。锦鸿公司对该证据质证认为，仲裁裁决所涉纠纷系侨福公司与中海公司之间的纠纷，与锦鸿公司无关。证据5、侨福公司与锦鸿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意在证明在上述二公司在签订合同及一审诉讼发生时的实际控制人均为黄幼华，两公司存在关联关系，符合虚假诉讼的相关规定。锦鸿公司对该证据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推翻本案一审认定的事实，侨福公司与锦鸿公司实际控制人是同一人，但对外均是独立法人。本院再审对中海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审核认为，锦鸿公司对中海公司提供的证据1、2、4、5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上述证据证明内容的异议理由不成立，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锦鸿公司虽对中海公司提供的证据3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因该证据与证据2相吻合，故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再审查明，侨福公司工商档案登记记载，该公司是由侨福建设控股（上海）有限公司（占注册资本45%）和在英属维尔京群岛注册的侨福控股有限公司（占注册资本55%）投资设立的中外合资企业，2009年12月25日，侨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黄幼华变更为黄婉芯。锦鸿公司的工商档案记载，锦鸿公司是在英属维尔京群岛注册的诺百福控股有限公司在我国设立的外商独资企业。2008年6月30日，法定代表人由黄幼华变更为丁秀英。另查明，侨福公司在2010年9月12日的《新晚报》第四版整版刊发“郑重声明”中提到的“总承包商”即为中海公司。又查明，中海公司与侨福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侨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为北京市中兆律师事务所袁军、常宏，而在本院一审审理锦鸿公司诉侨福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上述二人又作为锦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本院再审认为，根据锦鸿公司与侨福公司股权结构及工商档案记载，该二公司法定代表人曾为同一人，即实际控制人黄幼华，属关联公司。侨福公司在2010年9月12日《新晚报》第四版整版刊发的从未将拟建成的房产预售给任何人的《郑重声明》与其在本院一审诉讼中承认与锦鸿公司于2005年7月签订了《售房合同书》自相矛盾。中海公司诉侨福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侨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本院一审中锦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同为北京市中兆律师事务所袁军、常宏，有悖常理。在本院一审诉讼中，侨福公司对锦鸿公司的诉讼主张和请求均予认同，双方诉讼中配合默契，不存在实质性的诉辩对抗。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锦鸿公司与侨福公司恶意串通，虚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事实，企图通过诉讼使侨福公司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其行为侵害申诉人中海公司的合法权益。故本院一审判决应予撤销。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09）黑民一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哈尔滨锦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0110.15元，由哈尔滨锦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395055.15元，由哈尔滨侨福置业有限公司承担39505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王洪亮代理审判员  李艳梅代理审判员  娄威巍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贾向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