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淮法刑初字第331号
公诉机关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小林，江苏省农垦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白马湖分公司农业中心副主任。2014年6月6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6日转取保候审，2015年3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看守所。
辩护人孔庆卫，江苏山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淮检诉刑诉〔2014〕4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小林犯受贿罪，于2014年1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小林及其辩护人孔庆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完毕。
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春节前至2014年春节前，被告人王小林在担任江苏省国营白马湖农场农机监理所干事、江苏省农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白马湖分公司农业中心副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多次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64500元。
2014年5月，被告人王小林退给邵某2万元，且归案后退出赃款人民币64500元。
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出示了证人证言、书证、被告人王小林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小林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责任。
被告人王小林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上述受贿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其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
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王小林的主体身份系非国家工作人员，其就职单位“江苏农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白马湖分公司”的法人公司是一家拟上市股份制企业，既非国家机关、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也不是国有公司、企业，被告人王小林是该企业的一名普通职工，故王小林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更不会成为“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人员”；2、控方指控数额有误，王小林已经退还邵某的2万元应从受贿总额中扣除；3、被告人王小林犯罪后主动坦白、积极退赃，建议给予缓刑处理。
经审理查明：
一、主体部分
江苏省农垦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农垦集团）系国有独资公司，江苏省国营白马湖农场（下称白马湖农场）是农垦集团所属的国有农业企业。2011年11月，由农垦集团出资成立江苏省农垦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农垦有限公司），经济类型为国有法人企业。2011年11月16日，白马湖农场根据农垦集团《关于实施农业资源整合方案的决定》提出的“加快内外资源整合，培育跨越发展新优势”要求，从白马湖农场划拔与种植业相关部分资产，成立江苏省农垦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白马湖分公司（下称农垦有限白马湖分公司），同时从白马湖农场划转1375人进入农垦有限白马湖分公司。2012年12月，农垦有限公司实行股改，农垦集团认购股份74515.1097万股，占总股本93.14%，农垦有限公司更名为江苏省农垦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农垦股份公司），农垦有限白马湖分公司更名为江苏省农垦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白马湖分公司（下称农垦股份白马湖分公司），该公司系非法人企业。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农垦股份白马湖分公司出具的农垦有限公司成立情况，农垦集团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江苏省国营白马湖农场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农垦股份公司营业执照，农垦股份白马湖分公司营业执照，农垦股份公司股改情况，白马湖农场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农垦有限白马湖分公司出资情况说明，农垦集团苏垦集资[2011]283号《关于办理资产和人员划转工作的通知》，白马湖农场种植业资产负债交割清单汇总表，农场拟划转人员数等证据。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2006年3月6日，被告人王小林经白马湖农场聘任担任农场农机监理所干事，主要负责农机管理、农机年检验证，兼农机推广工作。2011年11月29日，经农垦有限白马湖分公司聘任为该公司农业中心技术员。2012年3月23日，经白马湖农场党委会研究决定，王小林担任农垦有限白马湖分公司农业中心副主任。2012年4月17日，农垦有限白马湖分公司根据白马湖农场党委会决定，聘任王小林担任农垦有限白马湖分公司农业中心副主任。
农垦有限白马湖分公司农业中心的主要职责有：1、负责搞好农业生产技术服务工作；2、负责做好农作物良种（繁育）引进试验、示范、推广工作，农作物种植技术培训、指导，制定农业管理工作计划，并组织实施；3、负责做好农作物物病、虫、草害的预测报及防控指导；4、做好农用物资、农产品质量检测工作；5、建立与现代农业发展相配套的农机管理和生产体系；6、负责做好农机管理工作计划，并组织实施；7、做好农业机械技术推广、管理、农业机械试验示范，农业机械技术培训；8、完成上级交办的其它工作。被告人王小林主要分管农业机械管理、农业机械推广等项工作。
农垦股份白马湖分公司成立后，虽然实行“业务、资产、人员、财务、机构”五独立，但其是在白马湖农场党委的统一领导之下工作，重大事项（包括人事任免、资产处罚、突发事件处理等）应由白马湖农场党委研究决定，白马湖农场时任党委书记滕某兼任农垦股份白马湖分公司负责人。2014年12月，滕某调离后，该分公司现负责人韩某系白马湖农场党委委员。该分公司成立后，原农垦有限白马湖分公司的所有工作人员的岗位及职务没有另行发文任免，职务及职责全部自然延续行使和承受，被告人王小林的职务没有发生变化，其仍实际行使其在原农垦有限白马湖分公司的职责。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白马湖农场白农场[2006]6号文件，白马湖农场委员会工作部出具的党委会会议记录（复印件），农垦有限白马湖分公司苏垦农发白分[2011]4号、[2012]9号文件，白马湖农场出具的工作说明，农垦有限公司白马湖分公司出具的证明，农垦股份白马湖分公司部门岗位主要职责，证人姚某、韩某证言，被告人王小林身份信息表、干部履历表、劳动合同书及被告人王小林供述等证据。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二、受贿事实
2012年春节前至2014年春节前，被告人王小林在担任白马湖农场农机监理所干事、农垦有限白马湖分公司农业中心副主任、农垦股份白马湖分公司农业中心副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多次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64500元。被告人王小林归案后退出全部赃款。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2年春节前至2014年春节前，被告人王小林利用职务之便，为淮安市大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在农机具销售及办理农机补贴时及时办理审核等相关手续时给予关照，先后3次收受该公司经理邵某贿赂人民币4万元。
1、2012年春节前，被告人王小林收受邵某所送人民币1万元。
2、2013年春节前，被告人王小林收受邵某所送人民币2万元。
3、2014年春节前，被告人王小林收受邵某所送人民币1万元。
（二）2013年春节前至2014年春节前，被告人王小林利用职务之便，为淮安市楚州苏欣农机有限公司在农机具销售及办理农机补贴时及时办理审核等相关手续时给予关照，先后2次收受该公司经理仇某贿赂人民币2万元。
1、2013年春节前，被告人王小林收受仇某所送人民币5000元。
2、2013年春节前，被告人王小林收受仇某所送人民币15000元。
（三）2013年4月间，被告人王小林利用职务之便，为盐城市华城农机有限公司在农机具销售时给予关照，收受该公司经理王某贿赂人民币450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王小林当庭予以供认，并得到证人邵某、王某、仇某、陈某等人证言，王小林银行卡往来账、记账凭证，农机购置补贴申请表、销售确认表，销售机具清册、资金结算意见、汇总表、审核表等证据的印证。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据之间互为印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4年4、5月间，被告人王小林获悉本省一些地区的农机系统有关人员被查处，同时其所在单位组织人员到淮安市反腐倡廉教育基地接受廉政警示教育。王小林心中害怕被查处，于5月初退还部分收受款人民币2万元给邵某。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交的被告人王小林供述、证人邵某证言等证据证实，经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再查明，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在办理淮安市楚州苏欣农机有限公司经理仇某行贿案时，仇某交代其送给王小林人民币2万元。2014年6月5日，本区检察机关以王小林涉嫌受贿罪对其立案侦查，次日王小林被刑事拘留。王小林归案后，供述了其收受仇某2万元的事实，另交代了其收受邵某、王某等人贿赂的事实，并退出全部收受款人民币64500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缴款书、立案决定书等证据证实，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王小林不持异议，且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小林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贿赂款计人民币64500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可并处没收财产。被告人王小林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受贿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另其能积极退出全部赃款，具有悔罪表现，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
对于被告人王小林及其辩护人提出“王小林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控方证据证实农垦股份公司系国有资本控股公司，在农垦股份公司成立后，由国有企业白马湖农场出资设立的原农垦有限白马湖分公司更名为农垦股份白马湖分公司，其属于国有出资企业的性质没有改变，系国有资本控股公司，白马湖农场作为出资主体，对其投资的农垦股份白马湖分公司中的国有资产有管理、监督职责；被告人王小林经白马湖农场党委研究决定后，其被农垦有限白马湖分公司聘任为白马湖分公司的农业中心副主任，行使对国有资产的经营、管理职责，系受委派从事公务的人员，应认定为国家工作人员；农垦股份白马湖分公司成立后，被告人王小林的职务和职责并未变化，并实际上被承继，包继续括行使对国有资产的经营、管理职责，该职责与国有出资主体白马湖农场指派其任职的意志行为具有关联性和延续性，故其其事实上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因此，被告人王小林及其辩护人就主体身份问题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小林退回邵某的2万元应从指控的受贿总额中扣除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小林分别于2012年春节前、2013年春节前、2014年春节前先后三次收受邵某贿赂计人民币4万元，至2014年5月时，其因惧怕被查处，并为掩饰其他受贿所得，而向邵某退还部分受贿款2万元时，因其受贿犯罪已经实施完毕，其此时退款没有及时性，加之其仅部分退款，其主观上并未真正悔罪，故该2万元应认定为受贿犯罪数额，不应从受贿总额中扣除。因此，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至于辩护人基于主体身份和受贿数额两方面的前两点辩护意见而提出给予缓刑处理的量刑建议，因前两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故辩护人就量刑提出的辩护意见便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小林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小林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五年三月二十四日起至二○二○年三月十二日止；没收财产人民币二万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王小林受贿犯罪所得人民币645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郭晓梅
审 判 员 孙荣山
人民陪审员 葛景丘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华 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三）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一万元，犯罪后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
（四）个人贪污数额不满五千元，情节较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较轻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酌情给予行政处分。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