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民终1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丽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孙宾宾，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争元，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吕方方，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代表人：陈立新，该分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欧金龙，广东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素兰，该分行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美玉，女，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家福，男，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
上诉人中山市丽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以下简称农行中山分行）、曹美玉、谭家福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民二初字第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1月22日，农行中山分行作为贷款人与借款人（××）曹美玉及保证人丽景公司签订了《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农行中山分行同意向曹美玉发放借款258000元用于购买中山市东升镇××房（面积85.78平方米，借款人购房合同编号为120××），借款期限15年，借款执行利率以借款发放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下浮15%后确定。借款期间遇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调整，执行利率自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调整后的次年1月1日起调整。借款人授权贷款人将全部借款直接划入售房人丽景公司的账户。借款采用等本递减还款法分期还款方式归还借款本息。曹美玉同意以中山市东升镇××房为贷款设定抵押，约定该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贷款人未受清偿的，贷款人有权与××协议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等。丽景公司作为阶段性保证担保人，自借款发放之日起至借款人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并办妥以贷款人为抵押权人的抵押登记手续完成之日止，为借款人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合同还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含借款人或第三人提供）和保证担保的，贷款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贷款人已经选择某一担保方式来实现债权的，也可同时主张通过其他担保方式来实现全部或部分债权。本合同有效期内，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贷款人有权停止发放借款、提前收回已发放的借款，有权提前行使担保权，有权宣布借款人与贷款人签订的其他贷款合同项下借款立即到期或采取其他资产保全措施，其中第（2）项约定：借款人未按约定按期足额偿还借款。农行中山分行按本合同约定提前收回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等以及诉讼（仲裁）费、律师费等银行实现债权、抵押权的费用时，贷款人均可直接从借款人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开立的账户中划收等。对逾期贷款从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年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借款期内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在贷款期内按合同约定借款执行利率计算复利，自借款到期之日起，按逾期借款利率计算复利；逾期借款的应付未付利息，按逾期借款利率计算复利。上述合同签订后，农行中山分行与曹美玉到房产管理部门办理了上述抵押房地产的抵押登记备案手续，并于2013年2月1日依约向曹美玉发放了借款258000元。但曹美玉未按合同约定还款，借款后连续3期没有按时还款付息。曹美玉至今未取得涉案房地产权利证书。截止2015年1月1日止，曹美玉尚欠农行中山分行借款本金241197.23元，利息6015.3元（包括利息5876.14元，逾期利息63.2元，复利75.96元）。农行中山分行经追收无果，遂委托广东衡德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诉至原审法院（为此支出律师代理费9889元），请求判令：一、曹美玉向农行中山分行清偿欠款10812.7元并按合同约定计收逾期利息、复利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1月1日逾期利息及复利合计139.16元，逾期利息、复利在合同约定的执行年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解除农行中山分行与曹美玉、丽景公司签订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三、曹美玉与谭家福连带提前清偿余下的贷款本金236260.67元及逾期利息、复利（逾期利息、复利在合同约定的执行年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四、曹美玉支付农行中山分行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9889元；五、曹美玉清偿本案的诉讼费；六、农行中山分行对处置曹美玉、谭家福的抵押房产（位于中山市东升镇××房）所得价款就上述一至五项诉求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七、谭家福、丽景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另查：曹美玉和谭家福于2004年1月登记结婚，涉案债务发生在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上述事实有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中国农业银行个人借款凭证、中山市房地产抵押登记备案证明、律师费发票、结婚证、婚姻登记申请表及农行中山分行的当庭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农行中山分行与曹美玉及丽景公司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及形式均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但曹美玉未按借款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曹美玉借款后至今未依约还款，且连续三期逾期，农行中山分行有权按合同约定提前收回分期资金本金及相关的利息、费用等，并提前行使担保权。因此，农行中山分行请求曹美玉清偿借款本金241197.23元和利息、逾期利息及复利，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曹美玉自愿提供涉案房地产作借款抵押，并已办理相应的抵押登记备案手续，故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地产抵押合法有效。农行中山分行请求曹美玉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丽景公司作为保证人在合同上签章，同意在曹美玉取得房地产权利证书，并办妥抵押登记手续之日止为曹美玉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曹美玉至今未取得涉案房地产权利证书，故丽景公司应对曹美玉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各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人提供了抵押担保的，贷款人有权要求保证人同时承担保证责任。故农行中山分行请求被告丽景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理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丽景公司辩称其仅对担保物以外不能清偿的款项承担清偿责任，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农行中山分行诉求的律师费，合同明确约定由曹美玉承担，原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曹美玉与谭家福是夫妻关系，涉案债务发生在他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谭家福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农行中山分行对谭家福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曹美玉和谭家福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对农行中山分行诉讼请求的抗辩，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农行中山分行与曹美玉、中山市丽景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22日签订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二、曹美玉和谭家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农行中山分行偿还贷款本金241197.23元及利息、复利（暂计至2015年1月1日止合计6015.3元，从2015年1月2日起按合同约定的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三、曹美玉和谭家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农行中山分行支付律师费9889元；四、农行中山分行对曹美玉购买的中山市东升镇××房处理所得价款在上述第二、三项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五、丽景公司对曹美玉的上述第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农行中山分行超出上述判项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56元，诉讼保全费1806元，合计6962元，由曹美玉、谭家福、丽景公司负担。
上诉人丽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丽景公司与农行中山分行、曹美玉之间并未就人的担保与物的担保清偿顺序进行明确约定，《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第10.1.4第8项约定的“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含借款人或第三人提供）和保证担保的，贷款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贷款人已经选择某一担保方式来实现债权的，也可同时主张通过其他担保方式来实现全部或部分债权”，不能理解为各方对人的担保与物的担保清偿顺序进行明确约定，“可……也可……”这一表述方式，本身就是模棱两可、不确定的表述方式，依法应认定为“约定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约定不明，应当先以债务人自身所有的物所提供抵押担保优先受偿，不足部分再由丽景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二）原审判决不符合效率优先、兼顾公平的原则，优先适用物的担保实现债权有利于减少司法资源的浪费。（三）丽景公司的责任只是阶段性连带责任，原审判决没有对该保证责任的阶段性予以确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改判丽景公司对农行中山分行处分曹美玉的抵押物（丽景名筑17座1单元103房）后仍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农行中山分行、曹美玉、谭家福负担。诉讼期间，丽景公司主张其应承担的上述责任为阶段性补充清偿责任，即如判决生效后，丽景公司办理了房产证，则丽景公司不需再承担保证责任。
被上诉人农行中山分行答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及《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第10.1.4第8项约定，农行中山分行同时享有物的担保和保证的权利，而且这两个权利是并行的权利，故丽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丽景公司的阶段性保证责任是指办理权属证书之前发生违约行为，则触发丽景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一旦发生触发行为，保证人丽景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是没有期限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丽景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曹美玉、谭家福未提出任何答辩意见。各方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各方对原审判决第一、二、三、四、六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丽景公司应否对涉案曹美玉、谭家福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第10.1.4第8项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含借款人或第三人提供）和保证担保的，贷款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贷款人已经选择某一担保方式来实现债权的，也可同时主张通过其他担保方式来实现全部或部分债权”，该约定使用“可……也可……”这一表述方式，并非约定不明，应理解为各方明确约定农行中山分行享有决定物的担保与人的担保的清偿顺序的选择权，即各方约定，当违约行为发生时，农行中山分行有权选择就某一种担保方式实现债权，亦可选择同时主张两种担保方式实现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的规定，现农行中山分行选择对物的担保与人的担保同时主张，即要求丽景公司对曹美玉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定农行中山分行的上述诉讼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及合同的约定，应予支持。另，丽景公司主张如本案判决生效后其办理了权属证书，则其不再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丽景公司承担的阶段性保证责任，是指违约行为发生在办理权属证书之前，则丽景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条件成就，如违约行为发生在办理权属证书之后，则丽景公司无需承担保证责任，该阶段性是指保证责任条件成就的阶段性，而非责任承担的阶段性，故丽景公司上述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丽景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56元，由中山市丽景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思刚
代理审判员 钟国平
代理审判员 尹四娇
二〇一六年一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晓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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