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昭中刑一初字第26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华健明，男，汉族。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清秀，女，汉族。
诉讼代理人李盛钊，云南省永善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告人杨智军，男，汉族。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9月14日被永善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善县看守所。
辩护人丁大勇、朱晓康，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以昭检公诉刑诉（201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智军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华健明、赵清秀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智军及其辩护人丁大勇、朱晓康、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华健明、赵清秀及其诉讼代理人李盛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智军与被害人华某于2011年共同生活并生育有一女，因女儿患先天性心脏病，需要巨额治疗费用，导致家庭不睦。2013年10月12日，杨智军与华某再次发生争吵后，杨智军驾驶摩托车准备送华某回永善县城，途中因摩托车出现刹车故障，杨智军又驾驶摩托车返回ＸＸ，当车行至二龙口往ＸＸ方向200米左右的公路上时，华某跳下摩托车，并辱骂杨智军，杨智军遂产生杀害华某的念头，先后用手掐、用华某的外衣腰带勒华某颈部，致华某死亡后将尸体拖到离公路20余米的竹林内用竹枝覆盖。针对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指认、辩认笔录，鉴定书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杨智军的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杨智军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供认不讳。辩护人提出本案因家庭纠纷导致矛盾激化引发犯罪，被害人华某有重大过错，被告人杨智军因一时情绪失控而犯罪，不是有预谋、有准备的犯罪，情节相对较轻，案发前没有犯罪记录，主观恶性较小，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提请法庭在十至十五年幅度内对被告人从轻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华健明、赵清秀要求被告人杨智军赔偿丧葬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4838.5元。
经审理查明，2011年被告人杨智军与被害人华某共同生活并生育有一女，因女儿患先天性心脏病，需要巨额治疗费用，两人为此经常发生争吵。2013年10月12日，被告人杨智军与华某再次发生争吵后，杨智军驾驶摩托车准备送华某返回永善县城，途中因摩托车刹车故障，杨智军又驾驶摩托车准备返回ＸＸ米贴老家，当车行至永善县溪洛渡镇云荞村荞棚子社大沙坝二龙口往ＸＸ方向200米左右公路上时，华某跳下摩托车，并辱骂杨智军，杨智军遂产生杀害华某的念头，先后用手掐、用华某的外衣腰带勒华某颈部，致华某死亡后将尸体拖到离公路20余米的竹林内用竹枝覆盖。经鉴定，死者华某不排除系被勒颈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庭后，被告人杨智军亲属代为缴纳了赔偿款人民币两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4月15日15时许ＸＸ派出所接群众报案称，在二龙口往ＸＸ方向200米左右的公路下边竹林里发现一具女尸。同年9月13日民警根据特勤提供信息在永善县溪洛渡镇振兴大街四方宾馆内将被告人杨智军抓获归案。
2、尸源协查通告及照片证实，2014年4月16日，永善县公安局在XXX镇XX村一树林中发现一白骨化无名女尸，向社会发布了协查通告。
3、证人证言
龙某某、赵某分别证实，2014年4月15日，在二龙口到ＸＸ方向200米左右的公路下方进行云荞水库引水工程测量时，发现一具尸体，尸体脖子上有一个胸罩，后打电话报警。
赵某某（被害人之母）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2011年7月，华某与杨智军结婚，没有办理结婚证，生育有一女儿。华某与杨智军关系不好。案发前华某在溪洛渡“全友”家私店打工，杨智军喊华某回去带小孩，两人吵了架，之后就没有见到华某，电话也打不通。后看见公安机关张贴的协查通报，旗袍像华某穿的，头发与华某相像，就到公安报案。赵清秀对公安机关提取的被害人的白底蓝花旗袍等衣物进行辨认后，确认就是华某的衣物。证人华健明对华某失踪后，看到协查通报后到公安机关报案的情况作了一致证实。
杨某某（被告人之父）证实，杨智军与华某没有办结婚证，婚后因小孩检查出有心脏病，华某在永善打电话给我说，和杨智军过不起了、找不到钱、小孩又生病，没有钱医治。我给她说，要分手也要把双方老的喊到一起说清楚。后来就没有见到华某了。张某某（杨智军之母）对杨智军和华某因小孩查出先天性心脏病后，两人的关系不好的情况作了证实。
陈某某证实，2013年10月的一天，杨智军与华某从永善回来，华某回来不久就把她小姑娘送到我家院坝里，请我看到一下，从那以后就没有见到过华某。华某的小孩出生后有先天性心脏病，需要花很多钱，从那以后，华某说她不会与杨智军生活。
4、现场勘验检查工作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XXXXXXXXXXX，该处有一210ⅹ68cm范围相对无竹、杂树区域，该区域见一白骨化尸体，头东脚西，尸体头部北侧可见多枝干枯折断竹竿，尸体头部东侧、北侧120ⅹ40cm范围见被折断的竹子，断端不规则，尸体北侧42cm处可见一桡骨，桡骨上可见撕咬痕迹，尸体西北侧48cm处见一红条状灰底内裤与肉色丝袜相缠绕，呈外翻裹状，内裤及丝袜上右臀部下侧可见1.0ⅹ1.0cm不规则破口，右大腿中断有1.2ⅹ1.0cm、下段有0.4ⅹ0.5cm不规则破口。勘验时提取尸骨肝胃区下泥土、尸骨头部下泥土、尸骨南侧200cm竹林里泥土备检。
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实，死者颈部套有一件白底蓝花旗袍及乳白色胸罩一个，旗袍衣领北侧中部有“俏佳人”字样，左肩部、右液下、背侧腐烂破损。颈部有一宽4.5cm的土黄色布袋，布袋在颈部左前方有一活结，该布带绕颈部一周，长23.5cm。双脚赤足。尸表检见，尸体白骨化，头顶部、左足、左小腿内侧皮肤残存，尸长150cm，头发40cm，棕黄色，其间偶有少许白发。牙齿白、齿齐，上颌左右第三磨牙缺失，牙齿咬合面磨损轻。颈部甲状软骨及舌骨缺失。多根肋骨大部缺损，残短不规则。双上肢及右足缺失。双下肢长骨无骨折，左足尚存，足长23cm，高度腐败，皮肤呈黑色。尸检过程中提取了全部尸骨。鉴定意见为死者华某不排除系被勒颈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6、毒物检验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书、物证检验报告证实，提取送检的三份检材中未检出毒鼠强、有机磷农药、拟除虫菊酯农药及氨基甲酸酯农药成分；提取送检的牙齿检见含铁血黄素。
7、生物物证／遗传关系检验鉴定书、提取血样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向华健明、赵清秀提取了血样与现场提取的左股骨样本一根进行检验。鉴定意见为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送检的女性个体应是赵清秀与华健明的亲生女儿，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
8、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查找笔录证实，2014年9月15日，被告人杨智军带领侦查人员来到案发现场指认了其掐华某颈部及用腰带捆华某颈部的地点、放尸体的地点，将华某的密码箱、衣物掩埋及将华某当天所穿的一双凉皮鞋丢弃的地点分别进行了指认。经现场指认后，民警找到密码箱一个，女士粉红色外衣一件，女士凉鞋一双并进行了提取。上述物证经当庭出示，被告人杨智军确认属实。腰带经当庭出示，被告人杨智军确认就是用来勒华某颈部的腰带。
9、昆明市延安医院住院病案、入院出院记录、检查报告单、永善县人民医院检查报告、诊断证明书、检查报告证实，被告人杨智军因女儿患先天性心室间隔缺陷，先后在永善县人民医院、昆明市延安医院心脏外科等医院治疗情况。
10、国内旅客基本信息证实，2013年10月11日19时许被告人杨智军入住永善县朋贝来客栈4401房间，同年10月12日10时许退房。
11、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杨智军的基本身份信息。
12、被告人杨智军供述，因小孩患心室间隔缺陷，心脏上有畸形，要花20多万元。为此，经常与华某发生争吵。案发前一天，带小孩到永善县看病，为带小孩和华某上班的事又与华某争吵，华某母亲叫我们回去当父母面把事情解决好。当天晚上因小孩才输了液，天快黑了，我们没有走，我到“朋贝来”旅馆住，华某去她妈家住。次日中午12时许回到ＸＸ米贴家后，华某找了一个密码箱，收起衣服要走，我骑摩托车送她，沿途我们为了带小孩，不让她走的事又吵，我骑车送她到云荞水库下边刹车踩断了，我就骑起车调头强制性的把她往回拉，拉到二龙口岔路口米贴方向200多米的地方，华某突然跳下摩托，我就用手将她推了倒在公路上，并用手掐了她脖子一分多钟，又用她穿的外衣腰带勒脖子，华某死后，将她拖到公路下边竹林里，扳了竹丫枝盖在她身上。把她穿的凉鞋捡了丢在公路坎上树林里，把密码箱和外衣丢在华某下面七八米沟沟里，然后我骑起摩托车回米贴老家了。其供述与上述证据相印证。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智军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事实相关联，具有证明力，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杨智军与华某共同生活期间，因其女儿患病需要巨额医疗费用等家庭琐事导致两人关系不睦，案发当天，杨智军与华某再次发生争吵后，采用手掐、衣带勒颈部的方式非法剥夺华某生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杨智军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但鉴于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杨智军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智军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从轻判处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杨智军的犯罪行为确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根据法律规定判决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智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由被告人杨智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华建明、赵清秀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0000元（含已经缴纳的2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张钦鹏
审判员 黄开奇
审判员 朱小二
二〇一五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张 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