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晋03民终2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泉市南庄煤炭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阳泉市南庄路231号。
法定代表人：陈国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清清，北京大成（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丽霞，北京大成（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众晨律师事务所，住所地阳泉市城区金联大厦*座*层。
负责人：商继杰，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晋平，山西众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琴，山西众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阳泉市南庄煤炭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煤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山西众晨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众晨律所）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2018）晋0302民初1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煤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清清、彭丽霞、被上诉人众晨律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晋平、杨秀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煤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代理费1936383.28元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就本案涉及的律师服务费金额达成一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发现并提交新证据，但未被采纳；3、一审判决依据错误。山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山西省司法厅《关于完善律师服务收费管理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中强制性地规定了实行政府指导价的律师服务才按照“分段比例”计算，而实行政府指导价的法律服务仅有三种，被上诉人代理的案件不属于此三类案件的范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一定的交易习惯，即被上诉人对代理上诉人案件实行小案件不收费或按件收费，大案件以双方具体协商为主，并且律师费所对应的服务阶段为一审、二审等案件全过程。至今为止，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法律服务所收取的费用均远低于《通知》中的收费标准，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双方签订的其他代理合同予以充分证明，而一审法院却忽视了该部分证据；4、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举证不能”，却直接参照《通知》标准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显失公允。
众晨律所辩称，双方没有形成服务费一致的结果，也没有服务费交易习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特殊案件是另行协商的，并不是上诉人讲的有什么交易习惯；《通知》是目前法律服务官方参照的标准，被上诉人代理的案件是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的案件，按照《通知》规定是增加五倍的，一审法院参照这个标准认定法律服务费是公正的。
众晨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代理费1936383.28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4月18日，原告众晨律所律师商继杰、史旭丽接受被告的委托，作为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参加了国投公司诉本案被告南煤集团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该案标的为157038328.30元，一审由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原告律师商继杰、史旭丽依法参加了该案的诉讼活动。2016年12月27日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6）晋民初9号民事判决书对该案作出判决，驳回了国投公司的起诉。2017年2月4日国投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就该案的委托代理事宜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被告一直未给付原告一审代理费，现原告提起诉讼，要求被告给付代理费1936383.28元及利息。
一审庭审中，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一、被告南煤集团是否应按政府指导价标准向原告众晨律所支付律师代理费；二、原、被告双方是否就代理费事宜达成了合意；三、原、被告是否存在交易习惯。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诉讼请求，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国投煤炭有限公司诉被告公司盈余分配案件的诉讼材料；证据二：被告给原告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据三：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晋民初9号民事判决书；证据四：晋发改价格发（2016）144号文件；证据五：原告向被告发出的律师函。以上证据证明原告受被告委托履行了其代理案件的职能，保护了被告的权益，为被告争取到了157038328.30元的利益，被告应根据晋发改价格发（2016）144号文件的规定给付原告代理费1936383.28元，原告曾就代理费事宜给被告方发过律师函。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辩称：一、授权委托书为复印件，该委托书中的手写部分为原告书写，证明原告是在与被告就律师费达成合意的情况下才实施的代理行为；二、原告提供的律师函为复印件，且被告没有收到律师函；三、被告与国投公司公司盈余分配一案尚在二审阶段，原告不能主张被告支付全部律师代理费，且该案不属于政府指导价的范畴，不能按照分段累加计算方法计算，应按双方在党政联席会议上就代理费协商的一审、二审支付30万元，二审胜诉再给付100万元的意见给付；四、目前原告仍为被告的法律顾问单位，双方存在交易习惯，原告的收费标准应低于晋发改价格发（2016）144号文件规定的标准；五、代理费对应的是一审和二审等诉讼全过程。为证明自己的辩解主张，被告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晋发改价格发（2016）144号收费标准，证明原告所代理的案件不属于政府指导价的范畴；证据二、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聘请法律顾问合同,证明原告为被告的法律顾问单位；证据三、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晋民初9号民事判决书，民事上诉状，证明被告与国投公司公司盈余分配一案尚在二审阶段；证据四、被告单位党政联席会议记录、录音资料，证人郭某（南煤集团审计处处长）、苏某（南煤集团办公室副主任）的证人证言,证明被告单位党政联席会议上就本案所涉及的代理费事宜进行过商议，原告律所的商继杰参加了该会议，原告与被告就代理费事宜达成了合意；证据五、原、被告签订的有关其它案件的代理协议，证明原告的收费标准应低于晋发改价格发（2016）144号文件规定的标准，双方存在交易习惯。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党政联席会议记录、录音资料、证人郭某、苏某的证人证言有异议，对其他证据无异议。辩称：一、本案属于晋发改价格发（2016）144号文件规定的重大、疑难、复杂案件的范围，原告依据该文件标准，代理费可以高于规定的标准收取；二、案件代理协议和聘用法律顾问合同不能证明原、被告对案件代理费存在交易习惯，原、被告之间也不存在交易习惯；三、被告单位的党政联席会议记录没有原告律师商继杰的签字，且录音资料和会议记录不是同步形成的，不能相互印证，更不能证明双方就本案代理费达成一致意见；四、原告收取代理费是按照阶段收取，原、被告也没有对代理阶段进行过协商。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律所律师作为被告的诉讼代理人，参与了国投公司诉本案被告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的一审阶段，被告已接受原告提供的诉讼代理服务，原、被告之间已形成了具有委托合同性质的诉讼服务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予以确认。被告南煤集团作为委托人，在受托人原告已完成受托事项的情形下，应向原告支付相应的报酬。被告虽提供党政联席会议记录、录音资料、证人郭某、苏某的证人证言并据此主张原告的代理事项尚未完成，并主张双方已就付费标准和方式方法进行了确认，但被告方的参会人员承认在讨论代理费的付费事宜时，原告律所人员已不在场，故被告不能证实该会议商议的代理费是出于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要求按该会议确认付酬标准的请求不能成立。此外，原、被告在审理过程中不能证实双方在法律服务关系存续期间形成了明确的报酬给付习惯，也未就报酬的给付标准达成一致，故该报酬按合同履行地的市场价格进行确认为宜。山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山西省司法厅《关于完善律师服务收费管理的通知》晋发改价格发（2016）144号文件，是确定本地律师收费标准的最具效力的规范性文件。该文件从降低诉讼成本、便利当事人诉讼的角度出发，对三类案件规定了相应的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原告代理诉讼的案件虽不属于此三类案件，应当适用市场调节价，但双方当事人均不能提供相应证据以确认当前律师服务的市场价格水平，在现有证据条件下，比照适用该规范性文件对三类案件确定的收费标准以确定原告的报酬水平更具合理性。但被告要求给付利息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为：一、被告阳泉市南庄煤炭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山西众晨律师事务所代理费1936383.28元。二、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228元，由被告阳泉市南庄煤炭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南煤集团提交了以下证据：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其他案件的委托代理协议，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交易习惯，被上诉人收取的费用低于晋发改价格发（2016）144号文件规定的政府指导的价格；2、聘请律师合同，拟证明被上诉人代理上诉人参与国投公司诉上诉人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件时单方报的合同，代理费根据《山西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确定，上诉人需前期支付300000万，二审胜诉后支付余款；3、上诉人与北京大成（太原）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拟证明被上诉人仅代理了国投案件的一审，且二审律师代理费实际低于《通知》中规定的标准。众晨律所质证认为：1、上诉人提供的委托代理协议为复印件无法核实，且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明确的交易习惯；2、被上诉人虽单方写过聘请律师合同，但对方并未盖章确认；3、上诉人另行委托其他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所支付的代理费与本案无关。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众晨律所作为上诉人南煤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了国投公司诉上诉人盈余分配纠纷一案的一审阶段，上诉人亦接受被上诉人提供的诉讼代理服务，原判认定双方之间形成委托合同性质的诉讼服务合同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作为委托人，在被上诉人已完成受托事项的情形下，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的报酬。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就代理费等事宜签订书面协议，在案证据也无法认定双方已就代理费达成一致合意，或形成明确的交易习惯，本院综合考虑双方协商代理诉讼的过程，以及被上诉人已实际代理上诉人参与了国投公司诉上诉人盈余分配纠纷一案的一审阶段，参照《通知》中律师服务收费的相关规定，酌定上诉人南煤集团给付被上诉人众晨律所代理费1100000元。原判直接参照《通知》中政府指导价按标的额比例收费标准上限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欠妥，应予纠正。关于上诉人所提其与被上诉人就代理费金额已经达成一致，以及应按双方交易习惯确定本案诉争代理费的上诉理由，因均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南煤集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2018）晋0302民初152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阳泉市南庄煤炭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被上诉人山西众晨律师事务所代理费11000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2228元，由上诉人阳泉市南庄煤炭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700元，被上诉人山西众晨律师事务所负担75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527.45元，由上诉人阳泉市南庄煤炭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700元，被上诉人山西众晨律师事务所负担4827.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丽青
审判员 李继成
审判员 谭建波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陈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