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苏02民终31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绮星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云亭街道绮山脚下白屈港西侧。法定代表人：刘德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旭东，南京知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政，南京知识（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鑫卓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东路158号创业服务中心901号。法定代表人：顾中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学周，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惠山区阳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阳山镇。法定代表人：杨丹，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燕，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常州市武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东路158号（创业服务中心218号）。法定代表人：徐小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杭琦，江苏龙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阴绮星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绮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鑫卓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卓公司”)、无锡市惠山区阳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阳山镇政府”)、常州市武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进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惠山法院”)（2018）苏0206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绮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旭东、李佳政，被上诉人鑫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学周、李萍，被上诉人阳山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燕，被上诉人武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杭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绮星公司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本案发回继续审理。事实与理由：1、惠山法院作出（2016）苏0206民初520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5209号判决”)的案由应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而不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绮星公司虽与该判决所涉的建设工程没有关联，但与该判决所涉的债权转让合同有关联，故绮星公司与5209号判决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2、武进公司在无法清偿其债务的情况下，恶意将对阳山镇政府的债权转让给鑫卓公司，致使绮星公司的债权无法得到受偿，故该债权转让合同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权益”，属于法定无效情形。而5209号判决认定两者的债权转让合同有效，侵害了其权益。本案中，一审法院未对债权转让合同的效力进行认定，而直接认定绮星公司与5209号判决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虽然普通债权原则上不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保护，但对于法律明确规定给予特别保护的债权，可以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其中之一就是享有法定撤销权的债权。本案中，绮星公司既可以依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享有债权人撤销权，又可以依合同法五十二条之规定享有主张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的权利。故绮星公司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被上诉人鑫卓公司辩称，1、鑫卓公司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向阳山镇政府主张工程款，5209号判决认定该案的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符合双方的法律关系和诉讼标的，绮星公司认为该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与事实不符，也没有法律依据。2、鑫卓公司与武进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概括性转让，而非仅无偿受让债权；此外，鑫卓公司与武进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转让发生在2014年，而绮星公司申请法院向阳山镇政府协助执行武进公司的债权发生在2016年，故绮星公司片面强调两公司之间仅是债权转让是错误的，且两公司也没有恶意损害绮星公司的事实，绮星公司所称的债权人撤销权并不成立。3、绮星公司对武进公司是基于买卖混凝土合同而产生的普通债权，而5209号判决的判决结果是针对建设工程的工程款，两者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综上，绮星公司既不是5209号判决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不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故不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被上诉人阳山镇政府除与鑫卓公司一样的答辩意见外，还辩称，江阴法院在绮星公司申请执行武进公司一案中，因执行第三人到期债权，于2016年6月向阳山镇政府发出协助执行通知，阳山镇政府立即提出异议，告知武进公司债权已于2014年转让给鑫卓公司，武进公司在该政府已无债权。绮星公司的上诉事由是鑫卓公司与武进公司恶意串通，与阳山镇政府无关，5209号案件不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裁定。被上诉人武进公司辩称，绮星公司仅对武进公司享有普通债权，该债权与5209号判决所涉的阳山安置房工程及工程款的支付没有任何关联，也不具有优先权，故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绮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鑫卓公司与武进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无效；2、撤销5209号判决。审理中，绮星公司表示其第一项诉讼请求确认债权转让合同无效只是第二项诉讼请求撤销5209号判决的诉讼事由，故其最终的诉讼请求仅是撤销5209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绮星公司与武进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2011年，绮星公司与武进公司因江阴南闸步行街工程签订了《混凝土买卖合同》，由绮星公司向武进公司提供混凝土。2014年3月7日，因武进公司拖欠混凝土款项，绮星公司将武进公司诉至江阴法院，请求判令武进公司给付尚未支付的货款。2014年6月6日，江阴法院作出（2014）澄滨商初字第01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武进公司支付绮星公司混凝土价款2853042元。该判决已生效。后，绮星公司向江阴法院申请执行。2016年6月，江阴法院向阳山镇政府发出协助执行通知，要求阳山镇政府停止向武进公司支付工程款。(二)鑫卓公司受让武进公司债权，与阳山镇政府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2012年，武进公司以招投标方式中标承包了阳山镇政府的陆区苑三期B地块一、二标段及冬青村安置房35－37号工程。2014年5月4日，武进公司与鑫卓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武进公司将其向阳山镇政府承包的工程相关债权转让给鑫卓公司。同日，武进公司向阳山镇政府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阳山镇政府工程债权转让的事实，并告知阳山镇政府将工程款直接向鑫卓公司支付。2016年8月，鑫卓公司向惠山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阳山镇政府支付工程款。2016年11月25日，惠山法院作出5209号案件民事判决，认定武进公司与鑫卓公司间的债权转让成立并生效，并据此判决阳山镇政府应向鑫卓公司支付工程款180万元。该判决已生效，并于2017年2月15日公布于裁判文书网。(三)本案诉讼2018年1月17日，绮星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审理中，各方确认绮星公司与5209号案件所涉工程没有关联。绮星公司认为武进公司与鑫卓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致使武进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致使其债权不能得到清偿。审理中，鑫卓公司提交了异议书、情况说明及相关邮寄凭证，异议书及情况说明内容均系阳山镇政府就协助执行事宜向江阴法院提出异议，并告知债权转让及相关判决情况；邮寄凭证载明异议书于2016年12月寄送，情况说明于2017年1月寄送；证明绮星公司应于2017年1月知晓5209号案件情况。阳山镇政府及武进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绮星公司表示上述证据真实性由法院认定。绮星公司提交了谈话笔录复印件，证明其知晓5209号案件案件的时间系2018年1月。谈话笔录江阴法院执行局制作，时间为2018年1月，内容系告知绮星公司5209号案件判决情况。鑫卓公司与武进公司均表示笔录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阳山镇政府质证称不能据此否认绮星公司已经知晓债权转让的事实。绮星公司提交了工商信息、建造师查询信息，工商资料显示鑫卓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唯一股东均为吴岳伟，成立于2013年11月28日，注册资本100万元；建造师查询信息显示吴岳伟系武进公司员工，2017年3月变更就职公司。证明鑫卓公司对绮星公司债权知情，鑫卓公司与武进公司存在恶意串通，债权转让行为无效。鑫卓公司、阳山镇政府及武进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鑫卓公司称其系独立法人，可以独立从事民事行为，吴岳伟身份不影响债权转让的效力。阳山镇政府称恶意串通系绮星公司的主观推定。武进公司称吴岳伟仅是阳山工程的项目经理。审理中，关于债权转让，绮星公司称债权转让行为发生在其与武进公司就混凝土款项支付的诉讼期间，鑫卓公司未支付合理对价。武进公司称其与鑫卓公司系债权债务的概括转让，也通知了阳山镇政府；转让前后，实际施工人没有变化，转让亦经过实际施工人的同意。鑫卓公司意见与武进公司一致。阳山镇政府称其收到通知后，经与两公司核实，债权债务转让系两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民事判决书、债权转让协议、协助执行通知书、异议书、情况说明、工商信息、建造师查询信息以及通知书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应当是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虽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绮星公司就其5209号案件判决的时间提供了江阴法院笔录，根据笔录所载时间，其提起本案诉讼时并未超过时效。但是，绮星公司与武进公司之间系普通债权债务关系，并无证据显示与5209号案件民事判决所涉工程及债权转让有关联。故5209号案件民事判决结果与绮星公司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绮星公司既非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非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绮星公司不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综上，一审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绮星公司的起诉。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一、5209号案件审理的法律关系是否正确，即案由是否正确；二、5209号案件中对鑫卓公司、武进公司之间关于债权债务转让的认定，是否与绮星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三、5209号判决是否错误，且损害了绮星公司的权益。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民事案件案由是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的。5209号案件，鑫卓公司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向阳山镇政府主张工程款，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关系，而不是鑫卓公司与武进公司债权债务转让之间权利义务关系，故5209号判决认定该案的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无不当，绮星公司认为该案的案由应是“债权转让合同”没有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起诉条件之一是“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5209号案件中，鑫卓公司为证明自己符合原告主体资格，提供其与武进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该案审查协议书的目的在于查明鑫卓公司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属于程序性内容。5209号判决中对于鑫卓公司与武进公司债权转让的认定，仅限于该转让对债务人阳山镇政府是否产生效力，并未涉及其他案外人的权益，也未排除绮星公司行使债权撤销权或主张债权转让无效的权利。故5209号判决与绮星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此外，5209号判决内容是阳山镇政府应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担给付责任，属于债的给付，至于债的终局权利人不是该案理涉的范围。绮星公司即使享有债权人撤销权也仅是针对鑫卓公司与武进公司而言，无论结果如何，均不能免除阳山镇政府的给付责任，故绮星公司不可能成为5209号判决中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关于争议焦点三。《民诉法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起诉条件需从两方面审查：程序条件和实体条件。结合本案的争议，实体条件即“5209号生效判决是否错误，且错误的内容损害了绮星公司的民事权益”。这里的“民事权益”是指《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的财产权益。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阳山镇政府作为债务人，收到武进公司转让债权的通知在前，其债权人已变更为鑫卓公司；二年后，阳山镇政府才收到法院要求协助停止向武进公司支付的通知，而此时，阳山镇政府对武进公司已没有给付义务，且阳山镇政府也及时将该情况向执行法院报告。绮星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阳山镇政府与鑫卓公司恶意串通，5209号案件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判决程序和实体错误的情形，故就实体条件而言，绮星公司也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综上，绮星公司既不是5209号判决中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不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5209号判决的结果与绮星公司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绮星公司不具有针对5209号案件提起撤销之诉的第三人资格。绮星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薛 崴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华敏洁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缪玲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