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承民再终字第4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山。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书兰。
二再审申请人委托代理人王波，河北承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文杰。
委托代理人王少静，河北榆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雪。
委托代理人马英杰。
再审申请人李书兰、李山、李文杰与被申请人李雪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兴民初字第939号民事判决，李书兰、李山、李文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4）承民终字第1707号民事判决，李书兰、李山、李文杰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5）承民申字第53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书兰、李山及委托代理人王波、再审申请人李文杰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少静、被申请人李雪的委托代理人马英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隆县人民法院原审认定，二原告李山、李书兰为夫妻关系，被告李雪与被告李文杰是夫妻关系，二原告与被告李文杰是父母子女关系。李雪与李文杰于1998年订婚，于1998年9月7日结婚，婚后与原告李山、李书兰一起生活。被告李雪是中央储备粮兴隆直属库职工，1998年被告李雪单位集资兴建住宅楼，李雪分得其中一套楼房，于1998年4月26日交集资款60，500.00元，无收款日期单据一张金额11，500.00元，计72，000.00元，对此款二原告主张系自己出资，被告李雪主张自己向娘家人借款缴纳。李山于1999年9月14日将原有的位于兴隆开发区的某某镇中心校办公住宅楼二单元402室卖给其女儿李文静，得房款70，000.00元。1999年10月以李雪名义交纳房款25，240.00元，装修费15，000.00元，合计40，240.00元。对此款二原告主张全部为自己出资，被告李雪主张系其个人出资。1999年10月18日，兴隆直属库为甲方，李雪为乙方签订了标准价出售公有住房协议书，将本案争议的楼房作价为47，705.74元卖给李雪，并于1999年11月25日进行了公证。该楼房又退回49，534.21元，由李雪支取。该楼房房款连同15，000.00元的装修款合计为62，705.74元。1999年12月29日，兴隆县房屋产权产籍监理所颁发房屋所有权证，房屋登记在李雪名下。该楼房坐落于兴隆县某某镇国储家属楼二单元201室，建筑面积120.39平方米，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对该楼房的价格一致议价为42万元。现二原告及被告李文杰在该楼房居住。另查明，2011年7月7日李雪为与李文杰离婚诉至本院，在离婚案件的审理过程中，被告李雪认可本案争议的楼房属于二原告及二被告的家庭共同财产。2011年9月26日，本院对李雪与李文杰离婚一案作出（2011）兴民初字第148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双方的共同财产须先与二原告分家析产以后才能确定，裁定该案中止诉讼。2012年10月22日，李雪为分割家庭共同财产诉至本院，该案在发回重审过程中李雪将诉讼请求变更，主张本案争议的楼房为李雪婚前个人财产。本院于2013年12月10日作出（2012）兴民初字第2727-1号判决，认定李雪对本案争议楼房变更的诉讼请求应该另行主张权利，对相应浮产予以分割，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二原告于2014年4月8日诉来本院，要求按照出资比例分割本案争议的楼房，并要求确定该楼房归其所有，按照价格比例补偿二被告相应折价款。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争议的房屋在1998年是被告李雪单位集资楼房，在房改前二原告及李雪均有出资。1999年房改后，该楼房确定为私有房屋，登记在被告李雪的名下。被告李雪、李文杰1998年结婚，婚后与二原告一直共同生活，该楼房应为二原告和二被告家庭成员的共同财产。因该楼房原为被告李雪工作单位的集资楼房，在房改过程中带有单位福利性质，在分割家庭共同财产时应予以适当照顾。本院确认本案争议楼房二被告享有60%的份额，二原告享有40%的份额。该楼房现由二原告居住，二原告年老且无其他住所，二原告要求确定该楼房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二原告应该依据双方议定的42万元的价值，按照本院确定的份额比例给付二被告相应的折价款。故判决，一、所有权登记在被告李雪名下的位于兴隆县某某镇某某村中央储备粮兴隆直属库家属楼2单元201室楼房一处归原告李山、李书兰所有。二、原告李山、李书兰给付被告李雪、李文杰楼房折价款252，000.00元。此款二原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李书兰、李山与李雪均不服。李书兰、李山提起上诉的主要理由为：原判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因争议楼房系被上诉人李雪单位的集资楼房，在房改过程中带有单位福利性质，在分割家庭共同财产时应予以适当照顾，多分给二被告10%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争议房屋能够确定出资份额，应依据物权法相关规定根据出资份额进行分割。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李雪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李山、李书兰夫妇无证据证明其缴纳购房集资款的事实，且未提交其与上诉人合意共同出资、共同所有本案所涉房屋事实的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李雪提交的证据完全可以证实是其婚前缴纳购房款的事实，一审判决对此没有认定。即使存在被上诉人李山、李书兰存在出资部分购房款的事实，该出资应为借款，属于债权范畴，而非物权。上诉人李雪应为本案争议房屋的所有权人。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自相矛盾、一审判决结果即认定了按出资份额共有的法律关系，又认定了夫妻共有的法律关系，认定法律关系明显错误。一审判决证据不足。上诉人李山、李书兰出资购房、合意共同出资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一审判决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李山、李书兰主要答辩理由为：兴隆县人民法院（2013）兴民初字第2727-1号生效判决认定了双方购买楼房的出资份额，应以此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李文杰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同意上诉人李山、李书兰的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李雪单位集资所建住宅楼，系李雪单位福利房，并且在婚前已交款，应认定为婚前李雪个人财产。李雪虽以其自己名义交款，但与其丈夫李文杰结婚后上诉人李山用卖楼款给付了李雪，并且该住宅楼房改后李雪又领取了房改退款，应认定为该住宅房屋连同装修款62705.74元为上诉人李山、李书兰付款。此事实上诉人李雪已在本院对其询问中认可。上诉人李山、李书兰上诉所称该房是他们出资的事实有上诉人李雪的陈述以及其他证据证实，本院予以认定。但其要求按投资份额分割该房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李雪主张其为婚前个人财产理由成立，其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信。但所买住房系李山、李书兰出资应由李雪承担还款义务。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一款（一）、（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2014）兴民初字第939号民事判决；
二、位于兴隆县兴隆镇东区村中央储备粮兴隆直属库家属楼2单元201室楼房归上诉人李雪所有；
三、由上诉人李雪给付上诉人李山、李书兰购房款62705.74元及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利息计算从1999年12月29日至执行完毕之日止）；
李书兰、李山申请再审称，原二审判决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申请人应取得争议楼房的物权。因购房共支付房款62705.74元，全部是二申请人给付李雪，当时购房是双方当事人共同意思表示，由于集资建房，故以李雪名义出资，购房费用远低于外部人员购买价。在全额交足款项后，李雪单位退还其49534.21元，这部分款项应视为李雪个人所享受的福利。因此，双方当事人应按出资比例取得房屋权属份额。由于双方认可该楼房价值为42万元，故应判令李雪给付二申请人234643.82元。
李文杰申请再审称，本案争议楼房应为我与李雪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我们双方于1998年年初订婚并共同生活，同年9月7日登记结婚，婚后我父母出资，以李雪名义集资此楼房，因此，该楼房应为夫妻共同财产，父母出资应为我们共同债务。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当依法改判。
被申请人李雪辨称：我应为本案争议房屋的所有权人。李山、李书兰出资购房没有任何证据支持。此楼房系我婚前从亲属处借款72000元集资所得，其中包括单位给我的一部分福利，且是单位出售给我个人的，这与申请人一方并无关系，他们是曾经在我集资后借给我一部分钱，但不能因此认定这是购房款，这只能是以债权形式予以偿还，故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争议楼房分几次集资交款，分别由谁出资、由谁付款以及具体数额没有查清，故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申请人李文杰再审请求已超出原审诉讼请求，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承民终字第1707号民事判决和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2014）兴民初字第939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朱彦兵
审 判 员 马晓新
代理审判员 王丽丽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宜诗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