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319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海南大骅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海秀路**号申鑫国际广场*层****房。法定代表人：金勇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洪涛，海南日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光亮，海南日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顾正杰（PETERZHENGJIEGU），男，1962年11月8日出生，加拿大公民，现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南省海口市。委托代理人：朱新华，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海南大骅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骅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顾正杰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琼民终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大骅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存在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情形。本案案由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案件，2014年1月23日《协议书》签订的主体除大骅公司和顾正杰外，还涉及债务转移方海南新宏基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宏基公司）和海南正益计算机信息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益公司）。新宏基公司和正益公司作为《协议书》的签订主体，依法享有合同权利并承担合同义务，《协议书》的效力直接关系到债务转移是否完成，对新宏基公司和正益公司的权益有巨大影响。二审法院未主动追加新宏基公司和正益公司作为诉讼当事人，也未向大骅公司或顾正杰释明应申请追加该两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剥夺了该两公司的诉权。可见，本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八项规定的“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情形。（二）二审法院认定《和解协议》履行完毕是《协议书》生效的前提条件这一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协议书》第四条约定，该协议的生效是以顾正杰在（2014）海中法执字第4号执行案（以下简称4号执行案）中收到全部1465万元为前提，这是一个典型的附生效条件的合同，生效条件是4号执行案中顾正杰收到全部1465万元。《协议书》并未对支付时间作出约定，也未对顾正杰与大骅公司是否要签订《和解协议》作出约定，更未约定《和解协议》履行完毕后《协议书》才生效。《协议书》与《和解协议》为两个独立的合同，《和解协议》是顾正杰与郑家坤、大骅公司之间就4号执行案中债权债务关系处理的约定，涉及三方当事人；《协议书》则是为了处理债务转移而签订，涉及到四方当事人，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和解协议》的履行完毕为《协议书》的生效条件。《和解协议》仅为4号执行案在执行过程中的一个民事行为，不代表整个执行案，该《和解协议》是否成立、生效以及是否履行完毕，不影响整个4号执行案。《和解协议》虽被认定已解除，但4号执行案得到全部执行且已执行终结，顾正杰得到了1465万元。而《协议书》约定的生效条件恰恰就是4号执行案顾正杰收到1465万元执行款。因此，《协议书》已经生效，《和解协议》的解除不影响《协议书》的效力。顾正杰依法承接原债务人新宏基公司的300万元债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大骅公司主张顾正杰偿还300万元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八项的规定，请求再审本案。顾正杰陈述意见称：（一）本案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八项规定的情形。大骅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并未将新宏基公司、正益公司列为当事人，且在二审答辩时称本案审理与新宏基公司、正益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现大骅公司主张新宏基公司、正益公司应参加本案诉讼，二审法院程序违法，违反诚信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可以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八项规定，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申请再审，但符合本解释第四百二十三规定情形的除外。”因此，即使新宏基公司、正益公司属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也应由该两公司申请再审，而不是由大骅公司申请再审。事实上，新宏基公司、正益公司均已明确表示，本案属大骅公司滥用诉权，因而不愿作为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二）二审判决认定《协议书》以《和解协议》的有效履行为生效条件是正确的。关于1465万元，《协议书》的约定与《和解协议》的约定是相对应的。《协议书》与《和解协议》同日签订，结合《协议书》和《和解协议》的约定，大骅公司、郑家坤的合同目的是获得债务减免，由顾正杰代新宏基公司偿还所欠大骅公司300万元债务，解除财产查封措施，全部结清所欠顾正杰的债务；顾正杰的合同目的是，以减免债务、代为偿还300万元、解除相应的财产查封措施为代价，于2014年3月7日前收到1465万元，以全部结清大骅公司、郑家坤所欠顾正杰的债务。据此，《协议书》第四条的真实意思应为，《协议书》在顾正杰于2014年3月7日前收到大骅公司、郑家坤依《和解协议》支付的1465万元后生效，且顾正杰代新宏基公司偿还300万元的义务在《协议书》生效的同时因抵销而履行完毕。而本案的实际情况是，《和解协议》因顾正杰未能在2014年3月7日前收到1465万元而失效，本案所涉300万元亦因此无法在4号执行案中被扣除，《协议书》因而无法生效。《和解协议》是《协议书》存在和生效的基础，这也是《协议书》未约定付款时间的原因。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大骅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其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当事人申请再审案件，本院应当围绕大骅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是否成立进行审查。（一）关于二审判决是否存在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情形问题。本案中，《协议书》的签订主体包括四方，除大骅公司、顾正杰外，还包括新宏基公司和正益公司。根据《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顾正杰同意由其代替新宏基公司偿还300万元给大骅公司，并同意该300万元将从4号执行案的执行款中扣除。大骅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仅将顾正杰列为被告，并未将新宏基公司和正益公司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亦未在诉讼过程中申请追加该两公司为当事人。新宏基公司和正益公司并非本案中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本案二审判决认定《协议书》未生效，该处理结果与新宏基公司、正益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新宏基公司、正益公司符合第三人的条件。然而，对于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提供了相应的救济途径。该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因此，即使新宏基公司、正益公司属于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其可以通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获得救济，而该情形不能作为大骅公司据以申请再审的事由。进一步分析，《协议书》是否满足生效条件，即顾正杰在4号执行案中收到全部1465万元这一前提条件是否成就，与新宏基公司、正益公司无关，即使新宏基公司和正益公司参加本案诉讼，亦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结果。大骅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八项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协议书》第四条明确约定，该协议的生效是以顾正杰在4号执行案中收到全部1465万元为前提。双方当事人对该条款的理解存在分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协议书》与《和解协议》均是在4号执行案执行过程中达成，且于同日签订，两者虽然为彼此独立的合同，但存在一定的关联，《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的生效条件应结合4号执行案及《和解协议》综合判断。根据查明的事实，顾正杰与郑家坤、大骅公司于2014年1月23日在4号执行案中达成《和解协议》，双方确认截止2014年1月17日，郑家坤、大骅公司欠顾正杰债务总额为1856.004653万元，顾正杰同意减免欠款91.004653万元，并同意在另案中代还郑家坤款项300万元，以上三项相抵后，郑家坤、大骅公司应向顾正杰支付1465万元。《和解协议》还约定，郑家坤、大骅公司应在签订协议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付款200万元，余款1265万元于2014年3月7日前支付完毕，否则《和解协议》自动解除，顾正杰有权继续申请强制执行原判决。《协议书》第四条亦约定以顾正杰在4号执行案中收到全部1465万元为《协议书》生效条件。可见，《协议书》中的1465万元正是《和解协议》中确定的1465万元，该1465万元是在扣除本案所涉300万元后郑家坤、大骅公司应向顾正杰支付的金额。在执行过程中达成《和解协议》，申请执行人顾正杰让渡一部分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权利，目的是换取更为及时、便利、确定地实现自己的权益。4号执行案《和解协议》中确定的还款时间2014年3月7日，对顾正杰而言非常重要。结合上述签约背景，《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的生效条件应理解为大骅公司按《和解协议》约定的条件向顾正杰支付1465万元。如果认为只要顾正杰收到了大骅公司支付的1465万元，《协议书》就满足了生效条件，而不需要考虑《和解协议》中规定的支付时间等条件，则违反了当事人达成《协议书》的目的和诚实信用原则。因大骅公司未能在《和解协议》约定的时间内付完全部款项，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作出（2016）琼民终71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和解协议》失效。在4号执行案《和解协议》失效之后，《和解协议》中约定的1465万元已经失去了基础，《协议书》的生效条件也就失去了成就的可能。二审法院认定《协议书》因约定的生效条件未成就而未生效并无不当。二审判决据此驳回大骅公司要求顾正杰支付300万元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大骅公司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大骅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八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海南大骅实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高晓力代理审判员  梁 颖代理审判员  杨 蕾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吕梦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