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豫法民再字第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变霞，女，1975年4月2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士伟，河南青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马伟建，男，1964年3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凌燕、刘佩锋，河南金色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李长鸿，男，1980年12月2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士伟，河南青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张变霞与被申请人马伟建及一审被告李长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3月20日作出（2013）豫法民二终字第12号民事判决。张变霞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于2014年8月19日作出（2014）豫法立民申字第29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并于2014年12月30日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张变霞、李长鸿委托代理人刘士伟，马伟建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凌燕、刘佩锋到庭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12日，李长鸿、张变霞与马伟建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李长鸿、张变霞向马伟建借款1300万元，借款利率为4%。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1年5月13日起至2011年11月11日止。合同同时还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张变霞于2011年5月12日向马伟建出具借据一份：今借马伟建人民币1300万元整。该借据按照双方于2011年5月1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三条的约定转入甲方指定账号，双方确认通过网上银行转账。（以银行对账单为准）。马伟建于2011年5月13日，通过招商银行网上转账，转给张变霞1300万元。2011年6月14日，张变霞偿还给马伟建本金300万元。合同到期后，李长鸿、张变霞未按借款合同履行还本付息义务，经马伟建多次催要未果，双方酿成纠纷，马伟建于2012年4月16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李长鸿、张变霞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自2011年6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李长鸿、张变霞承担。一审法院另查明，李长鸿与张变霞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马伟建与李长鸿、张变霞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同有效，受法律保护。马伟建严格按合同约定向李长鸿、张变霞借款1300万元。合同到期后，李长鸿、张变霞除已还本金300万元外，剩余的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未还。现马伟建要求李长鸿、张变霞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李长鸿、张变霞对引起本案纠纷应承担全部责任。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李长鸿、张变霞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马伟建借款本金1000万元，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从2011年6月15日起计算，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84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89800元，由李长鸿、张变霞负担。
张变霞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李长鸿、张变霞与马伟建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双方之间的借款、还款金额及利息各是多少，均不清楚，根据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双方应通过对账核对清楚。经单方算账，其已经偿还全部借款本息，且马伟建仍欠张变霞多达300万元。本案的1000万元借款，张变霞在2011年5月份之后，通过陆续转帐、支付现金等方式已全部偿还，其中马伟建在2012年8月18日出具了收到现金10万元的收条，2012年3月，张变霞还委托李长鸿向马伟建的家人王红帐户上偿还借款35万元。因此，马伟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马伟建的诉讼请求。
马伟建答辩称：张变霞、李长鸿借马伟建1300万元，双方有借款合同，张变霞出具有借据，有转款凭证，马伟建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之后，张变霞偿还马伟建300万元，仍欠1000万元没有偿还，张变霞主张已经还款是偿还其它款项，与本案无关。如果张变霞偿还了本案款项，马伟建和张变霞会在其出具的借据上注明。因此，张变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经双方共同确认，一审判决第2页第7行中的“2011年5月11日”系笔误，应为“2011年5月12日”；一审判决第2页第9行中的“李长鸿、张变霞向马伟建300万元”系笔误，应为“李长鸿、张变霞向马伟建借款1300万元”。
本院二审另查明：1、2012年8月3日，张变霞、马伟建、张予杰（案外人）、李安民（案外人）四方签订《办理房产抵押的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一、2011年5月12日，马伟建与张变霞、李长鸿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2011年借字第05004号。合同约定张变霞、李长鸿向马伟建借款1300万元整，借期6个月，自2011年5月12日起至2011年11月11日止。合同签订后，马伟建按照约定履行借款义务，但张变霞、李长鸿在借款到期后，尚欠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至今未付。二、为保证张变霞、李长鸿履行还款责任，担保人张予杰自愿为借款人张变霞、李长鸿承担担保责任，并于2012年1月19日将其名下的两套自有房产抵押至李安民名下，……。三、上述房产抵押担保是为保证张变霞、李长鸿对马伟建的借款担保责任设定，……。四、本说明为四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无异议。上述四人在该《办理房产抵押的说明》上均有签字。2、2012年8月18日，马伟建向张变霞出具收条一份，记载：“今收到张变霞现金壹拾万元整。马伟建。”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马伟建与李长鸿、张变霞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马伟建已按合同约定将1300万元款项交付李长鸿、张变霞。2011年6月14日，李长鸿、张变霞还款300万元，剩余款项未还。马伟建在二审中提供的一审诉讼期间双方于2012年8月3日形成的《办理房产抵押的说明》，足以证明至2012年8月3日张变霞、李长鸿仍欠马伟建1000万元借款本息，张变霞主张已全部偿还借款并要求双方重新对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庭审中，张变霞提供了马伟建在2012年8月18日出具的收条一份，证明其偿还10万元。马伟建辩称是偿还另外一笔借款的利息，但该收条上并没有记载是偿还其它借款的利息，故本院认为该10万元应在1000万元借款中扣除。张变霞、李长鸿应偿还马伟建借款990万元本金及利息。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变更一审判决为李长鸿、张变霞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马伟建借款本金99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其中1000万元的利息从2011年6月15日起计算，计算至2012年8月17日；990万元的利息从2012年8月18日起，计算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84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89800元，由李长鸿、张变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4800元，由张变霞负担84700元，由马伟建负担100元。
张变霞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1、因马伟建是河南长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通公司）的股东，双方最初的借款是与长通公司签署的合同，因此本案借款合同上虽是马伟建个人签字，但张变霞和李长鸿均认为是与长通公司发生的借款关系，况且长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红与马伟建系夫妻关系，因此马伟建的行为应由长通公司承担后果，故本案诉讼应由长通公司提出，马伟建不是本案适格原告。2、关于《办理房产抵押的说明》李长鸿既不知情又未签字，该说明对李长鸿应无效；而说明上张变霞的签字系受对方胁迫所为，亦应无效。3、从原审调查的证据显示，在本案借款发生之前之后，马伟建与张变霞之间都有大量的银行业务往来且数额巨大，如果张变霞未偿还完本案借款，马伟建是不可能再向其出借其他借款的，马伟建在本案借款发生后继续向张变霞借出款项的行为，充分说明张变霞对本案借款已偿还完毕。4、张变霞、李长鸿对本案借款各自均有还款行为，张变霞对李长鸿的还款数额及时间均不清楚，且因为与马伟建之间的资金往来形式多种多样，其是否欠款及欠款数额多少，只有马伟建提供其真实财务账目才能查清。故请求撤销二审判决，驳回马伟建的诉讼请求。
马伟建答辩称：1、本案是由张变霞、李长鸿与马伟建签订的借款合同而引发的民间借贷案件，借款合同双方均是自然人，与长通公司无关，马伟建当然具有起诉主张权利的资格，其主体适格。2、李长鸿在《办理房产抵押的说明》上是否签字不应是张变霞申请再审的理由，李长鸿是借款人之一，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可以自己主张；而张变霞在二审中称该说明上的签字并非本人所签，再审又称是受胁迫所为，且未提供任何证据，充分证明该说明的内容是真实的。3、双方之间确实存在多份借款合同及多笔借款，借款偿还完毕后即销毁原借款合同；张变霞称已经全部偿还本案借款，其应当提供已经履行义务的证据，而其并没有任何证据向法庭提交。故请求驳回其再审，维持二审判决。
李长鸿同意张变霞的再审理由及意见。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起诉主体是否适格，双方涉案的债权债务是否清结、《办理房产抵押的说明》能否作为确定本案欠款事实的依据。各方当事人对本院确定的争议焦点均无异议。
本院经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认定张变霞、李长鸿与马伟建签订本案借款合同后，马伟建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1300万元的出借义务，张变霞已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2012年8月3日，张变霞、马伟建等4人签署《办理房产抵押的说明》，对本案借款数额予以明确“尚欠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至今未付”。张变霞作为借款人在其上签名应属对该说明内容的认可，且该说明上确定的本案欠款数额与双方在借款借据上进行的批注内容相吻合。张变霞再审称其签署该说明系受胁迫，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且与其在二审庭审中的陈述相互矛盾，又未作出合理解释，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本案借款合同系张变霞、李长鸿与马伟建签订，合同双方当事人均是自然人，与长通公司无关，张变霞主观上如何认为不能改变合同载明的事实，因此马伟建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适格的。
马伟建依据借款合同、银行转款凭证、借款借据及《办理房产抵押的说明》主张本案借款，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张变霞、李长鸿欠款的事实。其不负有提供财务账目证明张变霞、李长鸿还款数额的举证义务，张变霞的该项再审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二审查明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豫法民二终字第1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关 波
代理审判员 陈国防
代理审判员 翟晨飞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包宇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