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滨中民一终字第4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红梅，女，1977年1月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建军、李娜，山东纵横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华，男，198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炳芹，山东正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付红梅因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无棣县人民法院（2013）棣民初字第1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付红梅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建军、李娜，被上诉人王新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刘炳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2年4月，宣春华以按揭和融资租赁形式从山东华东三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购买了泵车十二台（包括涉案的鲁M×××××号泵车）。2013年4月1日，王新华与宣春华、山东华东三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宣春华将上述泵车中的六台泵车（包括涉案的鲁M×××××号泵车）交由王新华管理经营，由王新华负责偿还该六台泵车的货款本金及违约金。协议签订后，宣春华将上述泵车交给了王新华经营管理，王新华于2013年6月7日为鲁M×××××号泵车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投入了交强险，被保险人为王新华。在王新华对鲁M×××××号泵车经营过程中，付红梅组织人员于2013年8月26日将该泵车强行开走，现仍在付红梅处。另查明，宣春华于2012年12月25日为付红梅书写证明一张，内容为：因借付红梅叁拾万元整定于2012年12月31日前还清，若违约本人宣春华愿把自己名下鲁M×××××号泵混凝土泵车做为抵账，买卖权使用权归付红梅所有。鲁M×××××号泵车检验有效期止2013年4月30日。王新华在庭审中申请对该车辆的损失价值及日经营损失进行司法鉴定，并于2013年11月1日提出申请，要求付红梅提供该车辆配合王新华进行年检，付红梅明确表示不提供车辆配合。
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泵车的所有权人宣春华与王新华签订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宣春华依照协议约定将涉案泵车交给了王新华经营管理，王新华取得了涉案泵车的合法占有权，付红梅将王新华在经营过程中的涉案泵车强行开走，构成侵权，王新华作为合法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故王新华要求返还涉案泵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付红梅明确表示不提供涉案车辆，致使涉案车辆的损失价值及日经营损失无法确认，故对王新华关于损失的诉求在该案中不予处理，王新华对该损失可另行主张。宣春华因向付红梅借款在2012年12月25日为其出具的证明中关于未按期还款涉案车辆买卖权使用权归付红梅所有的约定，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该部分内容无效；因双方未就涉案泵车到车辆管理部门进行抵押登记，故对该车辆设定的抵押权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付红梅关于其拥有涉案车辆的钥匙及车辆行驶证，并非从王新华处强行开走的主张，与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等其他材料及无棣县人民法院对宣春华调查情况相违背，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付红梅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给王新华鲁M×××××号泵车一台。案件受理费430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合计5820元，由付红梅负担。
宣判后，付红梅不服上诉称，一、上诉人享有涉案车辆的使用权。宣春华因向上诉人借款未还，2012年12月将涉案车辆及钥匙、行车证交给上诉人，并书面证明涉案车辆的买卖权、使用权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由此取得涉案车辆的使用权。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取得涉案车辆的占有权错误，涉案车辆的车款已由银行支付，山东华东三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已不再享有任何权利，因此被上诉人提交的由山东华东三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盖章的协议约定向该公司支付车款明显与事实不符。宣春华此前已将涉案车辆使用权交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仅凭该协议无法取得涉案车辆的占有权。三、一审法院从公安机关调取的证据只是被上诉人单方报案材料，公安机关没有调查核实，证人也没有到庭作证。四、一审判决认定宣春华将车辆交付上诉人违反法律规定，交付被上诉人就合法有效，是错误的。涉案车辆已经拖审，不具备合法使用性，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返还车辆缺乏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新华辩称，一、答辩人对涉案车辆享有合法的占有使用权。根据被上诉人与宣春华以及山东华东三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能够证实2013年4月，宣春华将包括涉案车辆在内的六台泵车转让给被上诉人占有经营的事实，法院对宣春华的调查亦能证实该协议的真实性。被上诉人2013年6月7日为涉案车辆投保交强险的被保险人也是被上诉人王新华，能够印证车辆已交付被上诉人使用的事实。二、上诉人未取得涉案车辆的合法使用权。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唯一证据系2012年12月25日宣春华出具的证明一份，假设该证明系真实的，其性质也仅系抵押条款，上诉人对此也予以认可。宣春华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出具该证明，违反了《担保法》第四十条和《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应为无效。且涉案车辆未办理抵押登记，该证明的效力不得对抗被上诉人。车辆在2013年4月至上诉人将其强行开走之前，一直由被上诉人占有使用，有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一审法院对宣春华的调查笔录等证实。上诉人将被上诉人合法占有的车辆强行开走，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返还车辆并赔偿损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涉案鲁M×××××号泵车所有人为宣春华，2013年8月26日前该车处于王新华的占有和控制之下。王新华于同年6月7日为该车投保了交强险，王新华为被保险人。付红梅于2013年8月26日组织人员将该车强行开走，现仍在其处。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付红梅是否应向被上诉人王新华返还涉案车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根据该规定，占有人行使占有物返还请求权应具备如下条件：一是主体应为原占有人；二是有违法侵占的行为或者事实。（一）王新华是否为鲁M×××××车的原占有人。宣春华在一审法院调查中所作陈述、被上诉人王新华为涉案鲁M×××××号车投保交强险的事实、无棣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三中队出具的证明、被上诉人王新华在无棣县公安局佘家派出所的陈述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王新华在2013年8月26日前占有涉案车辆的事实。付红梅主张其于2012年12月取得了涉案车辆的买卖权和使用权，仅有宣春华出具的书证和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宣春华出具的书证内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百十六条的强制性规定，其与付红梅约定鲁M×××××号车买卖权、使用权归付红梅的内容应属无效。被上诉人对证人刘某的证言提出异议，且证人刘某的陈述不具体、不明确，无法单独依照其证言认定事实。故对付红梅称其在2012年12月即占有诉争车辆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王新华为诉争车辆的原占有人正确。（二）付红梅是否存在违法侵占鲁M×××××号车的行为或事实。结合无棣县交通警察大队三中队出具的证明内容、王新华在无棣县公安局佘家派出所的陈述以及付红梅在庭审中的陈述，能够认定付红梅在2012年8月26日将诉争车辆开走，使原占有人王新华丧失了对车辆的占有。付红梅对原审法院在公安机关调取的证据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故原审法院认定付红梅侵占诉争车辆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系对占有人占有事实的保护，并未作有权占有和无权占有的区别，故上诉人付红梅关于王新华无权占有车辆的上诉理由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审查。上诉人付红梅主张原审法院认定王新华的占有有效，而认定付红梅的占有无效错误，因王新华未诉争车辆的原占有人，而付红梅系通过侵占手段侵占了诉争车辆的现占有人，原审法院对其行为分别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付红梅主张车辆已无法合法使用，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审查。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付红梅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现文
代理审判员 王 琳
代理审判员 刘 洋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纪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