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辽02刑终510号
原公诉机关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2，男，1974年1月22日出生，汉族，系大连安利液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工人，住大连市旅顺口区。系被害人黄某3、刘某1之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4，女，198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大连市甘井子区。系被害人黄某3、刘某1之女。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垚，系辽宁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女，1925年7月1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大连市旅顺口区。系被害人黄某3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佳男、周全，系辽宁先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潘宏伟，男，198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系大连旅顺某小吃部厨师长，住所地大连市旅顺口区，户籍地辽宁省灯塔市。曾因猥亵他人于2016年4月18日被行政拘留五日；因犯诈骗罪于2003年12月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元。因本案于2016年11月4日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同年11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连市看守所。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某，男，196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系大连世达集团建设有限公司施工员，住大连市旅顺口区。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人民路24号。负责人杨万武，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雯，系辽宁海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某1，女，198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系大连某饭店服务员，住大连市旅顺口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某2，男，196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大连市旅顺口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联合路185-1号公建。负责人任剑辉，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廉皓泉，男，196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职员，住大连市中山区。
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审理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潘宏伟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2、黄某4、王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5月9日作出（2017）辽0212刑初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潘宏伟在法定期限内未提起上诉，本案刑事部分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2、黄某4、王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听取委托诉讼代理人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11月4日5时50分许，被告人潘宏伟驾驶×××号小型轿车，沿旅顺口区爱大线由北向南行驶至爱大线1752公里+200米处时，与爱大线由东向西横过道路的被害人黄某3、被害人刘某1相撞，将黄某3撞到对向机动车道内，倒地的黄某3又被沿爱大线由南向北行驶的陈某驾驶的×××号小轿车碾压，此事故致黄某3、刘某1当场死亡，两车受损。经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黄某3死亡原因系撞击摔跌伤致颅脑严重损伤，其右小腿近端胫腓骨闭合性粉碎性骨折的损伤系碾压形成，属轻伤一级。刘某1死亡原因系撞击摔跌伤致颅脑严重损伤。2016年11月16日，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旅顺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认定潘宏伟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持伪造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夜间行驶未降低行驶速度行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发生交通事故后未保护现场；陈某驾驶机动车超过规定时速行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行驶；黄某3、刘某1横过道路未走人行横道，依此认定：1、潘宏伟驾驶机动车与未在人行横道内行走的行人黄某3、刘某1相撞的交通事故中，潘宏伟应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行人黄某3、刘某1应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2、陈某驾驶机动车碾压因交通事故倒在道路上的黄某3的交通事故中，潘宏伟、陈某各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黄某3无事故责任。
案发后，被告人潘宏伟明知他人拨打电话报警，而在事故现场等候，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事发后潘宏伟已赔偿被害人黄某3、刘某1家属部分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0元。
被害人黄某3于1948年10月29日出生，刘某1于1948年9月22日出生，二人系夫妻关系，生前育有子女二人，分别是长子黄某2、长女黄某4，二被害人自2006年2月居住生活在大连市旅顺口区城欣街南二巷60号，系非农业户口。黄某3的母亲王某于1925年7月13日出生，事故发生时91周岁，居住在大连市旅顺口区城欣街南二巷30号，系非农业户口，其共育有四个子女。
另查，被告人潘宏伟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某1系夫妻关系，肇事车辆×××小型轿车登记的所有人系潘宏伟的岳父孙某2，后孙某2将该车辆赠予给潘宏伟，并由潘宏伟实际使用。该车辆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某驾驶的×××号小型轿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300000元）。事故发生时，两车均在保险期限内。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潘宏伟的供述和辩解，人口基本信息，接处警登记表，案件来源，到案经过，前科材料，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居民医学死亡证明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辆保险单，户口簿，居住证明，关系证明，收款收条，交通费票据，证人陈某、刘某2等人的证言，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大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文件检验鉴定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和现场图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潘宏伟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夜间行驶未降低行驶速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二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案发后，被告人明知他人拨打电话报警而在事故现场等候，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认定为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已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潘宏伟曾因犯罪被判处刑罚，再次实施犯罪，酌情予以从重处罚。附带民事原告人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导致的物质损失，被告人及其他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发生两起交通事故，在第一起交通事故中，被告人潘宏伟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害人黄某3、刘某1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结合双方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及本案实际情况，确定由被告人潘宏伟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而二被害人自担30%责任较为适宜。在第二起交通事故中，因被告人潘宏伟发生交通事故后未保护现场，陈某驾驶机动车超过规定时速行驶碾压因交通事故倒在道路上的黄某3，潘宏伟、陈某应各负此次事故同等责任。但根据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关于”黄某3死亡原因系撞击摔跌伤致颅脑严重损伤，其右小腿近端胫腓骨闭合性粉碎性骨折的损伤系碾压形成”的鉴定结论，可以认定被害人黄某3的死亡结果系由被告人潘宏伟的违法行为所致，与陈某驾车碾压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陈某对于被害人黄某3的死亡结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车辆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的平安保险公司也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被告人潘宏伟驾驶的肇事车辆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即使驾驶人潘宏伟未取得驾驶资格，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人寿保险公司应先行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剩余不足的部分由被告人潘宏伟根据其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潘宏伟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2、黄某4、王某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10000元。
三、被告人潘宏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2、黄某4、王某因被害人黄某3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285563.6元、丧葬费24288.6元，合计人民币309852.2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2、黄某4因被害人刘某1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262967.6元、丧葬费24288.6元、交通费280元，合计人民币287536.2元；以上共计人民币597388.4元，扣除被告人已给付的30000元，被告人潘宏伟还应给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2、黄某4、王某人民币567388.4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2、黄某4、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黄某2、黄某4、王某的上诉理由是：1、原审法院认定赔偿比例不当，对方应承担80%的责任，我方承担20%；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并未查明黄某3、刘某1的死亡时间和死亡原因，陈某的驾车两次碾压与潘宏伟的撞击都是黄某3的死亡原因，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只是医学上对于黄某3主要死亡原因的分析，并非是陈某驾车两次碾压与黄某3死亡之间法律上因果原因的分析，且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潘宏伟、陈某在碾压事故中各负同等责任，故要求陈某也应承担死亡赔偿责任，赔偿数额为177058元。
被上诉人潘宏伟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民事赔偿部分无异议，表示将尽全力赔偿。
被上诉人陈某辩称，其下车查看时，黄某3已经因之前潘宏伟的交通肇事行为被撞身亡，黄某3的死因与其之后的碾压行为没有关系，其不应承担死亡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辩称，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已明确黄某3的死亡不是由陈某的碾压行为所致，黄某3因死亡所受到的损害与陈某没有因果关系，原审法院对黄某3的死亡原因已经查清；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只是对各方当事人应付事故责任比例进行划分，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还需确认侵权人的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主张的全部损失均是基于黄某3死亡的事实，要求陈某对黄某3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并不符合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故平安公司对黄某3的死亡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潘宏伟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二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因被上诉人潘宏伟的犯罪行为导致上诉人遭受的物质损失，被上诉人潘宏伟及其他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应当予以赔偿。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害人黄某3被潘宏伟驾驶的车辆撞至对向车道倒地后，又被陈某驾驶的车辆再次碾压，经司法鉴定，黄某3头皮帽状腱膜下血肿，颅骨粉碎性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组织挫裂伤，脑干损伤出血，其损伤特征符合小型轿车撞击形成抛掷性摔跌伤致颅脑严重损伤；其右小腿近端闭合性粉碎性骨折结合裤子上的轮胎印痕符合碾压伤的特征，属轻伤一级，不构成死因。结合公安机关的现场勘查情况以及同行被害人刘某1的死因鉴定意见，可以认定被害人黄某3系因潘宏伟的交通肇事行为死亡，尽管陈某其后实施了碾压行为，但是该行为与黄某3的死亡结果之间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故陈某及其车辆所投保的平安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致被害人黄某3死亡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发生的原因以及双方的过错程度，判定各方承担责任比例大小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和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民事赔偿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何 晶 晶
审判员 王 莹
审判员 徐 孝 鹏
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
书记员 曹丽倩（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