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豫法民二终字第3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宏基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内环路**号楼*单元**层********号。
法定代表人：卢新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连江涛，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胡国柱，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珂，女，汉族，1966年12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杨贵喜。
上诉人郑州宏基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玉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刘玉珂于2014年12月2日向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宏基公司偿还刘玉珂借款本金3560396元及利息（利息按照约定的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宏基公司承担。原审法院于2015年5月28日作出（2014）鹤民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宏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宏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连江涛、胡国柱，刘玉珂及委托代理人杨贵喜，到庭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自2011年以来，刘玉珂与宏基公司存在经济往来，后经双方对账，宏基公司于2014年4月29日，出具票号483177、金额为304154元的借款收据一份；于2014年4月29日，出具票号483176、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款收据一份；于2014年5月27日，出具票号483178、金额为130416元的借款收据一份；于2014年6月17日，出具票号483179、金额为260830元的借款收据一份；于2014年8月9日，出具票号483180、金额为248666元的借款收据一份；于2014年8月22日，出具票号785282、金额为616330元的借款收据一份；于2014年8月22日，出具票号785281、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款收据一份；以上七份收据，总金额为3560396元，经办人均为宏基公司会计张桂珍，收据上均加盖有宏基公司的财务公章。借款收据上约定的利息为“三月17‰，半年20‰，一年25‰”。借据出具后，宏基公司未履行偿还义务，引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一款“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二款“借款合同的内容包括借款种类、币种、用途、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条款”的规定，刘玉珂与宏基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从宏基公司出具的借款收据看，其出具借款收据的行为系经双方对以往经济往来的结算。宏基公司出具借款收据，并且在借款收据上约定了不同的还款期限的借款利率，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一、“公民之间的借贷纠纷，公民与法人之间的借贷纠纷以及公民与其他组织之间的借贷纠纷，应作为借贷案件受理”。六、“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刘玉珂与宏基公司之间属民间借贷关系，宏基公司出据借据后，未及时偿还刘玉珂借款本金及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利息，宏基公司应当承担偿还刘玉珂借款本金及法律规定的利息的责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宏基公司欠刘玉珂借款本金3560396元，应予偿还。因宏基公司分别于2014年4月29日、2014年5月27日、2014年6月17日、2014年8月9日、2014年8月22日出具七张借款收据，且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期限，仅约定了不同还款期限的借款利率，截止本案2015年5月15日开庭日期，借款日期均超过六个月，故宏基公司应按照约定的半年期20‰月利率标准支付刘玉珂借款利息。截止2015年5月15日，宏基公司于2014年4月29日出具的票据号483177、金额为304154元的借款收据，应支付利息77052.3元；于2014年4月29日，出具票号483176、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款收据，应支付利息253333.3元；于2014年5月27日，出具票号483178、金额为130416元的借款收据，应支付利息30604.3元；于2014年6月17日，出具票号483179、金额为260830元的借款收据，应支付利息57556.5元；于2014年8月9日，出具票号483180、金额为248666元的借款收据，应支付利息46086.1元；于2014年8月22日，出具票号785282、金额为616330元的借款收据，应支付利息108885元；于2014年8月22日，出具票号785281、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款收据，应支付利息176666.7元。上述七笔利息共计750184.2元，宏基公司应予清偿。
综上，刘玉珂请求宏基公司偿还借款及其合法利息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宏基公司陈述的借款缺乏事实根据及请求司法鉴定的抗辩主张，因与其公司会计张桂珍的陈述相矛盾，且未举出证据印证其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一、六条的规定，原审判决：1、郑州宏基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玉珂借款本金3560396元及利息750184.2元（以每次出具借据的次日及借据上记载的借款金额为基数按照月息20‰的标准计算至2015年5月15日）；2、郑州宏基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玉珂2015年5月15日以后的利息（以借款本金3560396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0‰的标准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964.7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郑州宏基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宏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法院仅凭刘玉珂提交的七张借款收据和一张2011年的转账凭条，认定双方发生借款关系错误。刘玉珂提供的借款收据均发生在2014年4月29日至2014年8月22日间，金额为3560396元，但上述款项宏基公司并没有收到，原审法院在刘玉珂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发生借款关系的情况下，判决宏基公司承担该借款及利息错误。2、原审认定“双方自2011年以来，刘玉珂与宏基公司存在经济往来，后经双方对账形成本案的七份借款收据，宏基公司出具收据的行为系双方对以往经济往来的结算”错误。该理由属原审法院主观臆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在原审中，为了查清3560396元的形成过程，宏基公司庭审中多次要求刘玉珂提供2011年至2014年4月29日之间的转款凭证。庭审后，宏基公司也书面要求原审法院进行调查，但原审法院无视应当调查的重要事实，在刘玉珂拒绝举证的情况下，判决宏基公司承担偿还本息责任错误。3、原审法院对宏基公司会计张桂珍所做的询问笔录，张桂珍仅证明七份借款收据的内容系其本人所写，印章是其所盖，但张桂珍无法证明刘玉珂与宏基公司之间是否在2014年4月29日至2014年8月22日期间发生过借款，更没有证明3560396元形成的过程、形成的事实及由来。综上，宏基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表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刘玉珂的诉讼请求。
刘玉珂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宏基公司向刘玉珂借款的事实正确，判决公正合法，应予维持。自2011年以来，宏基公司多次向刘玉珂借款，其中2011年4月29日的200万元，是按照宏基公司提供的账号，转到宏基公司会计张桂珍账上；其它几笔均为现金支付，刘玉珂将钱借给宏基公司时，每次都是在宏基公司的财务室，经由宏基公司的会计张桂珍出具借款收据，每张借据上都标明三个不同期间的利息，2012年、2013年宏基公司在对应的时间按一年期限向刘玉珂支付了利息，重新换发新的借款收据。2014年初，刘玉珂因生意需要向宏基公司催要全部借款及利息，经双方对账，宏基公司向刘玉珂支付了部分利息，顺应2013年的月、日，重新为刘玉珂开具了七张借款收据，合计金额3560396元。原审法院对张桂珍的询问笔录中，张桂珍也承认七张收据是其换的票，财务章是其本我加盖，所以宏基公司上诉状中称从2014年4月29日至2014年8月22日间，宏基公司没有收到过刘玉珂转账的款项的理由，纯属无理狡辩。刘玉珂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确凿无疑，应驳回宏基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宏基公司的上诉以及刘玉珂的答辩，经征求双方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刘玉珂主张的七笔借款共计3560396元是否已经交付宏基公司。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经审理另查明：一、二审庭审中，刘玉珂向本院陈述3560396元的构成，刘玉珂自认：1、因宏基公司没有结算刘玉珂2013年4月29日存入宏基公司的100万元。2014年4月29日，宏基公司给刘玉珂出具二张收据，一张收据为利息，金额为304154元。一张收据为本金，金额为100万元。2、因宏基公司没有结算刘玉珂2013年5月27日存入宏基公司的10万元。2014年5月27日，宏基公司将本金10万元，利息30416元相加后，给刘玉珂出具收据一张，金额为130416元。3、因宏基公司没有结算刘玉珂2013年6月17日存入宏基公司的20万元。2014年6月17日，宏基公司将本金20万元，利息60830元相加后，给刘玉珂出具收据一张，金额为260830元。4、因宏基公司没有结算刘玉珂2013年8月9日存入宏基公司的20万元。2014年8月9日，宏基公司将本金20万元，利息48666元相加后，给刘玉珂出具收据一张，金额为248666元。5、因宏基公司没有结算刘玉珂2013年8月23日存入宏基公司的130万元。2014年4月29日，宏基公司给刘玉珂出具二张收据，一张收据为30万元的本金加316330利息，共计金额为616330元；一张收据为本金，金额为100万元。七笔款项的本金共计280万元，利息760396元。
二、原审中，原审法院在2015年5月21日对宏基公司的会计张桂珍进行了调查。张桂珍在调查中认可其向刘玉珂出据过七张收据，并在收据上加盖了宏基公司的账务章，同时还认可宏基公司与刘玉珂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往来数额以票据为准。七张收据上显示的数额是双方结算后的数额，利率的计算有协议。
本院认为：刘玉珂与宏基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但宏基公司在2014年向刘玉珂出具七张借款收据，显示有借款数额以及借款利率的计算标准，双方已经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借款行为应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借款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否则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对于宏基公司提出的2014年没有收到刘玉珂3560396元款项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一、二审庭审中，刘玉珂已经向法庭陈述本案争议的七笔款项是双方对以往经济往来款项的结算，宏基公司因无力支付又重新为其出具了2014年的七张借款收据，同时，宏基公司也收回了原有的票据。宏基公司的会计张桂珍在原审法院对其调查中，认可宏基公司与刘玉珂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往来数额以票据为准。从刘玉珂和张桂珍向法院的陈述分析，双方在2014年前存在经济往来，张桂珍在刘玉珂借款到期后，宏基公司没有还款的情况下，重新为刘玉珂开具新的收据，收回原有收据，符合日常行为交易习惯。张桂珍多次出据收据的行为应为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宏基公司承担。宏基公司在二审庭审中，对没有收到刘玉珂款项的情况下，为何又出具七张票据，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同时也与其会计人员张桂珍的陈述相矛盾，故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刘玉珂在宏基公司拒绝支付借款的情况下，以宏基公司出据的票据主张权利，理由充分，应予支持。宏基公司在其会计张桂珍已经认可借款数额以票据为准的情况下，以没有收到刘玉珂款项，仍要求刘玉珂提供付款凭证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因宏基公司出据的收据上没有显示还款期限，刘玉珂可以在宏基公司出具收据后，随时向宏基公司主张权利，宏基公司应该按照收据上记载的借款数额向刘玉珂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又因本案争议的七笔款项3560396元是双方对2013年借款经结算后得出的数额，刘玉珂认可七笔款项中有本金280万元，有2013年期间的利息760396元。从刘玉珂提供的七笔借款收据上显示的利息数额分析，利率均超过了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因此，刘玉珂将3560396元中的利息部分760396元，再作为本金向宏基公司主张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七条的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因宏基公司二审中不能提供出示与七张票据相对应收据存根底联，本院认为应根据刘玉珂二审中的自认事实作为处理本案的依据，即宏基公司应偿还刘玉珂280万元的本金及相应的利息，利息起算时间，则应当按照宏基公司出具七笔收据相对应的时间，向前推算至刘玉珂认可的开始计算利息之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利率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对超出四倍部分不予保护。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刘玉珂二审自认七笔借款包含了本金和相应的利息，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本金数额据实予以调整。宏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鹤民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
二、郑州宏基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玉珂借款本金280万元及利息（其中①100万元利息，从2013年4月29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②10万元利息，从2013年5月27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③20万元的利息，从2013年6月17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④20万元利息，从2013年8月9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⑤130万元的利息，从2013年8月2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利率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
三、驳回刘玉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964.77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郑州宏基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41284.64元，由郑州宏基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玉 华
审 判 员 田 伍 龙
代理审判员 吴 延 峰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闫嘉卉（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