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民再72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州矿务局水泥厂。住所地：新密市七里岗东站南。
法定代表人：郅洪伟，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北希，河南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市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淮河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徐官禄，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得欣，河南元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郑州煤炭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
郑州市中原西路188号。
法定代表人：王连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锐，该单位工作人员。
再审申请人郑州矿务局水泥厂(以下简称水泥厂)因与被申请人郑州市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销公司)、一审被告郑州煤炭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煤炭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郑民三终字第1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1月5日作出（2016）豫民申41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水泥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北希，被申请人运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官禄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得欣，一审被告煤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水泥厂向本院申请再审称：郑州市纪委在办理�件过程中发现在2007年7月10日前运销公司已经收到水泥厂归还借款80万元，原审判决水泥厂归还120万元错误；按照企业之间借贷的有关法律规定，双方借贷合同应为无效，120万元借款亦不应支付利息，已支付的14.4万元利息应从本金中扣减。
运销公司答辩称：1、水泥厂主张已还80万元没有任何还款凭证。水泥厂从未出示过任何关于80万元的偿还方式以及通过谁还钱等方面的证据。2、运销公司账面显示的水泥厂还款80万元，是当时的借款负责人及水泥厂的厂长耿文连在运销公司急需用钱时，耿文连自己垫付的80万元。显示水泥厂还款80万元是记账方式问题，实际上水泥厂只还了14.4万元的利息，本金至今未还；3、原审中水泥厂对欠运销公司120万元无任何异议；4、中原区法院（2013）中民二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确认的2012年9月22日水泥厂对账说明中第三条显示，水泥�欠运销公司120万元，本息未付。5、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第11条规定，水泥厂应按照双方约定偿还120万元本金及2005年7月21日起至今按月息1.2%支付利息。6、双方所签订合同应为合法有效的合同。
2014年1月14日，运销公司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水泥厂、煤炭公司连带偿还借款120万元，并按约定支付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利息暂算至2013年12月20日为158.4万元，本息共计278.4万元。
中原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4年9月20日水泥厂向运销公司借款120万元并出具了借据一份，载明借款用途为：暂借款。2005年8月6日运销公司从水泥厂领取集资款利息l4.4万元，并向水泥厂出具领据，载明：“领到集资款利息14.4万元，备注：运销公司集资l20万元，利率l.2％，结息时间2004年9月20日至2005年7月20日，共计l0月，应付利息l4.4万元”。另查明：水泥厂目前没有正常经营，处于吊销状态，但并没有注销工商登记。煤炭公司是水泥厂的开办单位和主管单位，但该企业与水泥厂是两个独立的法人。
中原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运销公司、煤炭公司和水泥厂均认可运销公司与水泥厂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依据2004年9月20日的借据和2005年8月6日领据，可以认定运销公司向水泥厂借款12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企业借贷合同借款方逾期不归还借款的应如何处理问题的批复》，企业借贷合同属无效合同，故该案运销公司与水泥厂之间的借款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有关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该案水泥厂向运销公司借款l20万元，其应当返还运销公司本金l20万元及孳息，该孳息即为占用借款�间的利息，该孳息相当于同类银行贷款利息，故该院支持水泥厂返还运销公司本金12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12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05年7月2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运销公司主张的利息，因双方的借款合同被认定无效，运销公司再依据合同约定主张利息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对于运销公司要求煤炭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该院认为水泥厂虽然不再正常经营，但并没有注销工商登记，仍应以其名下的全部资产承担债权债务，运销公司要求煤炭公司对上述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故该院不予支持。水泥厂未到庭参加诉讼，放弃了诉讼权利，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2014年7月8日，中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中民二初字第154号民事判决：一、水泥厂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运销公司借款l2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利息以12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05年7月2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运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72元，由运销公司负担10150元，水泥厂负担l8922元。
运销公司、水泥厂不服，提起上诉。
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企业借贷合同借款方逾期不归还借款应如何处理问题的批复》的相关规定，认定水泥厂与运销公司之间所签订的借款为无效合同，并无不当，该院予以维持，运销公司上诉称双方合同应为有效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认可。水泥厂系独立法人，虽被吊销营业执照，但未予注销，能够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运销公司上诉称煤炭公司系水泥厂开办单位，故应对水泥厂对外债务承担连�责任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本案虽属企业间借贷，应属无效，但水泥厂逾期还款，必然会给运销公司带来一定的利息损失，故原审法院依据本案实际情况，按银行同期借贷利率的标准判令水泥厂应向运销公司承担孳息，实体处理亦无不可，予以维持，对水泥厂关于本案不应支付孳息的上诉请求，亦不予采纳。综上，运销公司与水泥厂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均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2014年10月17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郑民三终字第128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
件受理费32394元，由运销公司负担29072元，水泥厂承担3322元。
本院再审查明：运销公司的《现金存款凭证》、收款《收据》、《记账凭证》分别记载了水泥厂于2005年1月19日还款50万元、2005年9月28日还款10万元、2007年7月10日还款20万元，共计还款80万元。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水泥厂与运销公司之间合同效力问题。水泥厂与运销公司发生借款关系以及人民法院审理本案时，我国金融法律及相关政策对于企业之间借贷行为均不允许，相应的司法解释仍具有法律效力，故一、二审认定本案企业之间借款协议为无效，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关于水泥厂归还借款数额的问题。再审中，因水泥厂向本院提交了已归还运销公司借款80万元的书面凭证，虽然水泥厂原厂长耿文连出庭证明该80万元系由其本人偿还，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还款凭证等书证均载明80万元系水泥厂还款，故水泥厂再审称已归还运销公司80万元的理由成立，本院应予以支持。关于水泥厂再审称其不应支付120万元借款利息的问题。本案虽属企业间借贷，但水泥厂逾期还款，必然会给运销公司带来实际�失，故原审法院依据本案实际情况，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贷利率的标准判令水泥厂向运销公司支付利息，符合公平原则，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水泥厂借款120万元未还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郑民三终字第1280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4）中民二初字第1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4）中民二初字第1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郑州矿务局水泥厂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郑州市煤碳运销有限公司借款4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05年7月2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如�按本判决限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仍按照原一、二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爱玲
审 判 员 牛建华
代理审判员 王德齐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胡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