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铁路运输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铁刑初字第00046号
公诉机关武汉铁路运输检察院。
被告人余某，原任武汉铁路中兴煤炭运销有限责任公司副经理。2015年5月19日因涉嫌犯受贿罪到武汉铁路运输检察院投案，次日被武汉铁路公安局武汉公安处刑事拘留，2015年6月3日被武汉铁路运输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鸿元，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武汉铁路运输检察院以鄂武铁检刑诉（2015）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余某犯受贿罪，于2015年7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汉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熊亚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余某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公诉机关以补充侦查为由，提出延期审理建议。本院于补充侦查完毕后，依法重新计算审限。本院经报请上级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武汉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2014年7、8月，被告人余某在担任武汉铁路中力集团有限公司下属中兴煤炭运销有限责任公司副经理、代表中力集团负责煤炭业务期间，湖北浩宇通煤炭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王某甲（另案处理）为了获得关照，分二次送给余某现金共计人民币4万元，余某予以收受。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事实当庭宣读并出示了人事命令、劳动合同书、煤炭公司经理岗位职责、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煤炭买卖合同、归案经过、武汉铁路局纪委情况说明、王某甲的陈述、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余某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余某的行为构成受贿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之规定惩处。
被告人余某当庭辩称不知道王某甲第一笔给其装烟的袋子底部有钱，后将香烟连同袋子一起送人且不记得送给谁；中力集团党委书记姚某找其谈话后回办公室查看才发现王某甲送其的第二笔装两条香烟的袋子底部有2万元，后主动上交集团纪委。被告人余某的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笔系余某在中力集团纪委找其谈话后主动汇报并上交，没有受贿的主观故意，该笔2万元不能作为受贿金额予以认定；余某具有自首、全部退赃、当庭自愿认罪等法定、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4年7、8月，被告人余某在担任武汉铁路中力集团有限公司下属中兴煤炭运销有限责任公司副经理，负责中力集团煤炭业务期间，湖北浩宇通煤炭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王某甲（另案处理）为获得业务上的关照，分二次送给余某现金共计人民币4万元及4条黄鹤楼牌1916香烟。后余某在接受中力集团纪委约谈后上交其中收受的2万元及2条黄鹤楼牌1916香烟。
另查明，被告人余某在案发后主动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4万元（现暂扣于武汉铁路运输检察院）。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归案经过、情况证明、情况说明，2015年5月8日上午，被告人余某向中力集团纪委主动承认于2014年8月份收受湖北浩宇通公司王某甲送的人民币2万元现金和2条黄鹤楼牌1916香烟并如数上交。后集团纪委将上述违法所得移交武汉铁路运输检察院。2015年5月19日，武汉铁路局纪委约谈余某。余某交代2014年8月间，王某甲先后二次送给其人民币共计4万元及4条黄鹤楼牌1916香烟，其帮助浩宇通公司在青山电厂、南阳电厂供应煤矿的过程中和后期结算煤款上给予便利。同日，武汉铁路运输检察院职务犯罪侦查部接武汉铁路局纪委通告后，将余某带回检察院接受询问，其如实交待自己收受4万元现金及4条黄鹤楼牌1916香烟的事实。
2、工作简历、职务任免通知、劳动合同及煤炭公司经理职责，被告人余某于2012年12月至案发前任武汉铁路局中力集团有限公司煤炭公司副经理（副科），主持煤炭公司工作。
3、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企业变更通知书、出资情况表，武汉铁路中兴煤炭运销有限责任公司于2009年12月7日变更为国有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系武汉铁路中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属的国有企业。
4、煤炭买卖合同、委托书及电煤买卖合同，2014年8月1日，武汉铁路中力集团有限公司与湖北浩宇通煤炭有限公司、平顶山市镜冠煤炭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收货人为国电青山热电有限公司；2014年8月1日，武汉铁路中力集团有限公司与湖南有色国贸有限公司、平顶山市镜冠煤炭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电煤买卖合同，收货人为南阳热电有限责任公司。
5、中力集团会议记录，2015年3月27日，中力集团中层干部会议通报关于集团发生的涉嫌职务犯罪案件，并特别要求与浩宇通公司有过经营的单位及主要负责人进行自查，争取主动向集团纪委汇报有无不廉洁的情况并及时上交。2015年5月6日，中力集团纪委在开会中强调凡是有违规违纪的问题要主动向组织说清楚，收了别人的钱物要主动如数退还。
6、王某甲的陈述，我给武铁中力煤炭公司的余某送过钱。因为张某清被停职，要把我与青山电厂7、8月份的业务转给余某跟我做。我跟余某联系后，在2014年7月底的一天早上，约在小蓝鲸对面的马路旁，给他送了两条“1916”的烟，烟下面用两个牛皮信封装了人民币2万元，一个信封装1万元，我当时跟他说这是两条烟你收下，他推辞下就收了。过了两天，我到余某办公室问他，怎么张某清的业务转到他手上了。他说张某清出了事，把业务转给他们了。同时，他表态跟我继续合作。第二次是2014年8月份的一天下午，我到余某公司问他武铁中力跟青山电厂的收款和向湖南有色的付款情况。他要我找张某清，意思是有点退。后来我说还是找他，麻烦他去电厂问一下7、8月份电厂回款没有回是什么原因，他答应了。谈完事情后，我让他司机到下面开下车门，他说干什么，我说你就让司机开下车门就行，他就让他的司机到楼下开车门，我让我司机把装着两条1916的烟袋子放在余某车上。烟袋子下面用两个牛皮信封共装了人民币2万元，一个信封装1万元。我为了继续与武铁中力合作，做成我让湖南有色垫资，在武铁中力过票，买煤给青山电厂赚钱的业务，才分两次给余某送了4万元，余某也承诺让我继续做，我为了感谢他的帮助，才送钱给他。送钱的事情，没有别人知道。送钱后没有谈起过送钱收钱的事。
7、证人高某的证言，我是余某的专职司机。2014年8月份，我在单位楼下洗车，有一辆越野车开进来，车上一个30多岁的人向我打招呼，是王某甲的司机。他手上提着一个1916的烟袋子，说是给余某的烟，让我转交给他。我猜他肯定认识我是余某的司机。我没有看袋子里面装什么，把袋子放进后备箱继续洗车。洗完车后，我把袋子提到余某办公室，告诉他说是浩宇通老板给他的烟，他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我把袋子放他桌上就走了。2015年5月7日，我们公司姚书记找他谈话时，他曾电话问是不是有人给他送烟的事情，我回忆说是去年的事，当天我就把东西给他了。我不知道袋子里面是什么东西，我没有看。
8、证人姚某的证言，2015年5月7日，我把余某单独叫到办公室，问他在与浩宇通业务往来过程中是否存在不正当经济问题，当时他说之前与浩宇通没有业务往来，与王某甲只吃过一次饭。我就问除了吃饭以外，是否收到钱物。他回答我说收过烟，是他的司机拿给他的，至于是谁送的需要向司机了解才知道，没有谈收到钱的事情。第二天，余某拿了一个1916烟的袋子交过来，里面装了2条1916的烟，还有两个信封，里面各装了1万元，并且说东西是浩宇通的司机拿过来的，现在要上交单位。在这之前，从去年到今年，我们单位要求各个干部仔细检查自己是否存在违纪违法问题，特别针对与浩宇通公司有业务往来的干部作为重点检查对象。
9、证人王某的证言，我们单位在张某清、张某村的事情发生后，集团公司要求我们分管领导召开会议着重强调廉政问题，对于分管单位的中层要分别谈话，特别是涉及到浩宇通公司的干部，更是要作为重点谈话对象。我在我分管部门召开的专题会议上要求各个干部一定要及时自查自纠，尽早向党委领导汇报自己的个人问题。同时我也对中层领导（包括余某）分别进行了谈话，着重强调廉洁问题，要他们有问题尽早向组织反映。
10、被告人余某的供述，2014年7月底，中力集团让我们公司负责向南阳电厂和青山电厂的供煤的业务，二笔业务都与浩宇通公司有关。2014年8月初的早上，浩宇通的王某甲打电话让我到公司楼下和他见面，他将一个1916烟的袋子递给我。过了一周，我拿烟的时候，发现里面还有2个牛皮信封，每个信封装有1万元，钱放在两条烟下面。烟我抽了，2万元自己用了。第二次是2014年8月下旬的一天，王某甲到我办公室谈事情。后来我的司机高某拿了一个1916烟的袋子给我，说是王某甲给我的两条烟，我把袋子丢在办公室柜子里，一直没动那个袋子。2014年底2015年初，我们集团的几个人先后出事，王某甲也出事了，集团领导多次开会，让我们主动向单位纪委反映自己的违纪、违法情况，领导也先后找我谈过话，我想到办公室王某甲送给我的那个袋子，打开发现两条烟下面压着2万元，也是用两个牛皮信封装着的。钱和烟我放在办公室没敢动。当时，我抱有侥幸心理，想再观察一段时间，看看事情发展情况，同时也认为这些钱物不是我主动要的。一直到2015年5月7日我生日那天，集团党委书记姚某问起我是否收取过王某甲的钱物。我感觉这件事情瞒不住了，就说收了王某甲的烟和钱。2015年5月8日，我把烟和钱交给集团纪委。我没有在中力集团纪委讲第一次的事，也是避重就轻，抱有侥幸心理。后面一次我没有动，所以就说了后面一次收钱的事情。王某甲送钱和烟给我是因为以后他的业务由我负责的公司接手，他还是想和我们继续做贸易，希望我能够多关照他公司的业务。
此外，还有户籍信息、银行收款凭证、转账凭证、核价单、武汉铁路局纪委情况说明、暂扣款物票据、证人谭某的证言等证据记录在卷，与上列证据相一致。
对被告人余某当庭辩称不知道王某甲第一笔给其装烟的袋子底部有钱，后将香烟连同袋子一起送人且不记得送给谁。经查，武汉铁路局纪委情况说明证实余某在武汉铁路局纪委投案时主动交待其于2015年8月初收受王某甲香烟及现金并用于个人消费的事实，与其在侦查阶段供述内容一致，且在细节上与行贿人王某甲的陈述能够印证，足以认定。其当庭辩解的内容不符合常理亦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余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笔系中力集团党委书记姚某找其谈话后才发现装烟的袋子底部有2万元钱，后主动上交集团纪委，余某对该笔2万元没有受贿的主观故意，不能作为受贿金额予以认定的辩护意见。经查，行贿人王某甲的陈述证实在近一个月的时间内二次采取同样方式送给余某钱物。中力集团会议记录、姚某、王某的证言证实从2015年3月27日起，中力集团多次召开廉政会议并由领导对涉及与浩宇通公司有业务往来的余某进行廉政谈话，直至2015年5月7日，余某才承认收受王某甲香烟并在第二天将烟与现金上交。上述事实与余某多次供述的情节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其明知王某甲第二次送给其现金未主动上交，直至与其受贿有关的人、事被查处，单位领导多次找其谈话才被动上交的事实。其主观上具有受贿的故意，该笔2万元不能认定为主动上交而应作为受贿款予以认定。故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余某的辩护人提出的余某具有自首及当庭自愿认罪的法定、酌定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余某在庭审过程中辩称对烟袋里面有钱不明知，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其未能如实供述，不符合自首及当庭自愿认罪的条件。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余某身为国有企业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余某及其辩护人提出余某具有全部退赃的情节，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余某犯罪情节较轻、主观恶性不大且未给单位造成实际损失的具体情况，可认定为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余某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暂扣于武汉铁路运输检察院的违法所得人民币4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随案移送的物证黄鹤楼牌1916香烟2条及信封2个，予以没收，存档备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武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白玉龙
审判员 程 威
审判员 夏绍汉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丁松禹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二款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十八条贪污贿赂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依照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对尚未追缴到案或者尚未足额退赔的违法所得，应当继续追缴或者责令退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