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中民四终字第000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延华多媒体展览展示有限公司，注册地西安市雁塔区西斜七路169号太白新苑C座4幢11707室，办公地西安市高新区高新路80号望庭国际2号楼1单元701室。
法定代表人翟国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金融，男，西安市新城区l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昭，男，汉族，1970年2月18日出生。
上诉人西安延华多媒体展览展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延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纪昭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3）雁民初字第03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延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韩金融，被上诉人纪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纪昭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其于2012年1月13日与延华公司签订《渭华起义幻影成像及环幕内容影片制作协议》后，其按约如期完成了影片的内容设计及制作，并通过了渭华起义纪念馆的验收。其多次索要款项，延华公司至今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请求判令延华公司支付设计制作费47000元，并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
原审法院查明，纪昭称其与延华公司员工李宏斌签订《渭华起义幻影成像及环幕内容影片制作协议》，为延华公司制作幻影成像及环幕内容影片，设计制作费用为5万元，延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翟国伟支付纪昭3000元后，纪昭将修改过后的幻影成像稿件交给翟国伟，翟国伟亦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转发给纪昭《关于对环幕电影部分环节的意见》。延华公司对该协议不认可，但认可其转发给纪昭《关于对环幕电影部分环节的意见》，纪昭将初稿及修改“左手敬礼”错误后的幻影成像修改稿交给翟国伟。延华公司称其与纪昭没有合同关系，不知晓协议内容，李宏斌亦非延华公司员工，其将涉案幻影成像及环幕内容影片制作发包给李宏斌，李宏斌又发包给纪昭；后延华公司因纪昭完成的影片存在问题，要求纪昭修改，纪昭不予修改，延华公司遂让杨静伟修改错误，延华公司于2013年5、6月份幻影成像验收后才将修改费用支付杨静伟。针对该主张，延华公司代理人孟君红于2013年7月8日提交影片不合格事项说明一份，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对于翟国伟是否向纪昭付款，延华公司未做明确答复。2013年7月9日，延华公司又提交证明一份，证明李宏斌与纪昭的《渭华起义幻影成像及环幕内容影片制作协议》系李宏斌个人行为，与延华公司无关，对协议内容不予认可。延华公司于2013年8月12日庭审中否认其于7月8日的庭审陈述，称渭华起义环幕电影项目不是其公司项目，延华公司与纪昭无任何关系，亦未收到过纪昭制作的幻影成像及环幕电影。经本庭询问，延华公司代理人孟君红称其于2013年7月8日向本院提交的影片不合格说明不是渭华起义幻影成像及环幕内容影片制作项目，属于其提交错误。纪昭称李宏斌系代表延华公司与其签订协议，提供证人李宏斌到庭作证。证人李宏斌称其以延华公司名义在延华公司翟国伟办公室与纪昭签订协议，其仅是签订合同，后续财务手续即不需要其经办。李宏斌为证明其是延华公司技术总监，任职时间为2010年10月11日至2012年4月，提交备忘录（延华公司为甲方，李宏斌为乙方）一份予以证明。备忘录第一条第一款约定，乙方作为甲方项目运营（总监）身份从事公司相关业务运营工作；第一条第五款约定，甲乙双方合作期间，未经甲方同不得随意将所掌握甲方的商业信息或项目相关内容转交或泄漏给第三方。乙方在合作期间不得与其他第三方合作与甲方业务或项目相关的各项工作，甲方有权追究法律及赔偿责任。第二条约定，按照甲乙双方的约定，乙方享有甲方网上推广项目业务纯利润的25%分配例的权利（按单项目结算）。甲方并每月发放给乙方基本生活保障费1000—2000元。纪昭、延华公司双方对李宏斌提交的备忘录真实性均无异议，纪昭称延华公司每月向李宏斌发放基本生活保障费1000-2000元，说明延华公司与李宏斌之间形成了事实雇佣关系，且备忘录第三行亦载明“聘用”字样；延华公司称其与李宏斌之间系合作关系，非劳动关系，根据备忘录第一条第五款的约定，李宏斌不得随意以延华公司名义与第三方签订合同。
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渭华起义幻影成像及环幕内容影片制作协议》签订人李宏斌证实该协议在翟国伟办公室签订，且提交了备忘录证明其为延华公司技术总监。延华公司对备忘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与李宏斌之间系合作关系，非劳动合同关系。延华公司在2013年7月8日庭审中称其将涉案协议所载的项目发包给李宏斌、李宏斌又发包给纪昭，其曾转发给纪昭《关于对环幕电影部分环节的意见》，纪昭亦将初稿及修改“左手敬礼”错误后的幻影成像修改稿交给翟国伟。后延华公司于8月12日庭审中变更此前陈述，称渭华起义环幕电影项目不是延华公司的项目，延华公司与纪昭无任何关系，亦未收到过纪昭制作的幻影成像及环幕电影。对于其变更陈述，延华公司未作出合理解释，依法对其变更后的陈述不予采纳。证人李宏斌证实涉案协议在翟国伟办公室签订，且备忘录上载明李宏斌为延华公司项目运营总监，此后延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翟国伟与纪昭就项目内容修改亦有往来信件，故依法认定涉案《渭华起义幻影成像及环幕内容影片制作协议》的签订主体为纪昭与延华公司。延华公司称纪昭完成的内容存在多处错误，且不予修改，其让第三人杨静伟修改并在验收合格后支付修改费，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不予采纳。纪昭已向延华公司交付了协议所涉成果，延华公司应按协议约定支付相应报酬。关于已付款数额，纪昭称翟国伟向其支付了3000元，延华公司未作明确表示，亦未提交已付证据，对延华公司陈述的已付款3000元依法予以采纳。纪昭依约完成幻影成像及环幕内容制作，且经验收合格，延华公司还应按照协议约定向纪昭支付设计制作费47000元。遂判决如下：西安延华多媒体展览展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纪昭设计制作费47000元。案件受理费975元，由延华公司承担。
宣判后，延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纪昭未举证证明延华公司支付过钱款，而一审法院却要求延华公司举证证明，延华公司核实后明确表示并未向纪昭支付过钱款，而一审法院却认定延华公司向纪昭支付过钱款。认定事实不清。2、《渭华起义幻影成像及环幕内容影片制作协议》中合同的签订人为李宏斌，并无延华公司盖章，同时李宏斌也未得到公司的授权。一审法院并未明确认定延华公司与李宏斌之间关系，但审理查明认定“李宏斌不得随意以延华公司名义与第三方签订合同”，审理过程中未将李宏斌列为被告，反而在审理过程中，要求纪昭叫李宏斌出庭，证明其签订的合同是代表延华公司与纪昭签订的协议。认定事实不清，漏列诉讼主体。一审法院认为：“《渭华起义幻影成像及环幕内容影片制作协议》在翟国伟办公室签订，且提交备忘录证明其为延华公司的技术总监”。仅是凭李宏斌的证言，签订合同完全是李宏斌个人所为，不能证明李宏斌签订协议是代延华公司签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纪昭要求延华公司支付设计制作费47000元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纪昭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延华公司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0年10月11日，延华公司（甲方）与李宏斌（乙方）签订《备忘录》约定，乙方作为甲方项目运营（总监）身份从事公司相关业务运营工作。甲乙双方合作期间，未经甲方同意，不得随意将所掌握甲方的商业信息或项目相关内容转交或泄漏给第三方，乙方在合作期间不得与其他第三方合作与甲方业务或项目相关的各项工作，甲方有权追究法律及赔偿责任。按照甲乙双方的约定，乙方享有甲方网上推广项目业务纯利润的25%分配例的权利（按单项目结算），甲方并每月发放给乙方基本生活保障费1000—2000元。乙方长期从事甲方其他项目的整体开发运营组织施工等一系列工作，甲方应以分包乙方或项目利润奖励的形式作为对乙方的回报。甲、乙双方合作协议期限为长期等。2012年1月13日，纪昭与延华公司项目运营总监李宏斌签订《渭华起义幻影成像及环幕内容影片制作协议》约定：纪昭于2012年3月5日，完成幻影成像内容修改工作。纪昭于2012年1月17日开始着手环幕内容制作，并与2012年3月28日完成环幕内容的初稿制作。付款方式为：延华公司在纪昭拍摄完成环幕内容制作，完成交付初稿后，向纪昭支付30000元设计制作费用；延华公司在完成渭华起义纪念馆项目的整体验收后，再向纪昭支付剩余款20000元。双方到此结清所有款项。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另查明，延华公司认为：1、李宏斌是技术人才，延华公司出项目，李宏斌出技术，延华公司让李宏斌负责，李宏斌找谁干延华公司不干预。2、一般情况下都是延华公司根据李宏斌要求付款，李宏斌让把款打给谁，延华公司就打给谁。3、李宏斌与纪昭签订协议没有授权委托书，说明没有延华公司的授权。李宏斌制作的幻影成像及环幕内容影片报酬共计10万元，幻影成像影片报酬5万元，环幕影片5万元。二审中，延华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四份；孟君红书写《情况说明》一份。以期证明：2011年11月7日，支付纪昭30000元；2012年1月13日，支付纪昭20000元；2012年9月28日，支付纪昭妻子李艳1000元；2011年11月11日，支付李宏斌45000元。2012年4月中旬，孟君红和翟国伟在汽车里支付纪昭10000元，加上原审中纪昭承认孟君红向纪昭妻子李艳转账2000元。延华公司共支付纪昭108000元。2、孟君红与杨静伟于2012年10月23日签订《协议书》、《收据》2张，以期证明：延华公司为修复纪昭的影片，支付杨静伟70000元；杨静伟2014年2月16日出具《证明》一份。以期证明：杨静伟修改幻影成像影片的内容为：根据纪昭拍摄脚本修改场景添加室内陈设（桌子、柜子等家具）。修改背景声音，更换部分演员，调整音效。添加室外场景景观。一帧一帧抠除画面多余人物。去掉样片画面中版权未付和样片字样。调整色调及清晰度。调整影片为专业影片格式。环幕影片修改内容为：修改画面色彩，调整色调。调整画面的清晰度。去掉画面中版权未付、样片等字样。修改影片为专业影像格式。纪昭应当赔偿修复费用。杨静伟亦出庭作证证明其书面证明的事实。纪昭质证认为，1、延华公司孟君红2011年11月7日支付30000元、2012年1月13日支付20000元是本案合同签订前幻影成像影片的50000元费用；延华公司孟君红2012年9月28日支付其妻子李艳1000元属实；2011年11月11日支付李宏斌45000元，与纪昭无关，李宏斌也没有向纪昭45000元。不存在孟君红和翟国伟在汽车里支付10000元的事实。2、杨静伟的证言与事实不符，不真实。纪昭提交以下证据：1、汇款明细，以期证明延华公司向纪昭支付款项的情况，并证明纪昭与延华公司存在合同关系。2、QQ邮箱邮件往来复制件，以期证明延华公司向纪昭传递过部分环节的修改意见。3、照片二张，以期证明纪昭制作的影片已经安装在渭华起义纪念馆。延华公司质证认为，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李宏斌与延华公司是合作关系，延华公司是按照李宏斌的要求向纪昭发的邮件。照片上的字母说明纪昭未交付版权。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延华公司是否《渭华起义幻影成像及环幕内容影片制作协议》的一方当事人，2、延华公司是否欠付纪昭设计制作费用。
本院认为，根据2010年10月11日延华公司与李宏斌签订备忘录约定的李宏斌为延华公司项目运营总监，从事延华公司相关业务运营工作，每月领取生活保障费1000—2000元，并享有延华公司按单项目结算纯利润25%分配比例。结合庭审中延华公司认可的延华公司出项目，李宏斌出技术，由李宏斌负责项目运营，李宏斌找谁干延华公司不干预的项目操作情况，可以认定，李宏斌参与签订《渭华起义幻影成像及环幕内容影片制作协议》的行为，是代表延华公司的行为。虽然备忘录约定李宏斌在合作期间不得与其他第三方合作与延华公司业务或项目相关的各项工作，但是该约定是约束李宏斌不能再和与延华公司业务或项目相关的公司合作，并不能认为是李宏斌在负责单个项目运作中，不能委托他人承揽项目的相关工作，延华公司关于李宏斌找谁干延华公司不干预的项目操作惯例，恰恰说明在具体项目操作中，允许李宏斌委托他人承揽项目的相关工作。因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延华公司是《渭华起义幻影成像及环幕内容影片制作协议》一方当事人。延华公司辩称李宏斌未获得公司授权其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审中双方提交的延华公司向纪昭支付款项的证据，亦可证明双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的事实。并且延华公司排除了其与纪昭之间存在渭华起义幻影成像及环幕内容影片制作以外的其他合同关系。故延华公司上诉认为其与纪昭之间不存在《渭华起义幻影成像及环幕内容影片制作协议》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且与其提交的证据相矛盾，本院依法不能支持。关于延华公司向纪昭付款的情况，纪昭承揽的延华公司幻影成像和环幕两项影片制作工作，双方均认可幻影成像和环幕的费用共计为10万元。延华公司2011年11月7日支付30000元、2012年1月13日支付20000元均在合同约定的支付环幕费用之前，纪昭认为该50000元是幻影成像的费用，与合同约定和纪昭完成幻影成像工作的期间相符，应当予以认定；延华公司2012年9月28日支付的1000元，纪昭认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纪昭还认可延华公司另外还支付其2000元，因此，延华公司还欠纪昭环幕制作费用47000元。延华公司2011年11月11日支付李宏斌45000元，不能证明是向纪昭支付的款项，李宏斌也没有向纪昭支付过款项，李宏斌在原审中也证明纪昭的款项是由延华公司支付。纪昭不认可孟君红和翟国伟在汽车里支付其10000元，延华公司也不能提交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延华公司上诉要求纪昭赔偿修复费用，因延华公司不能证明其要求纪昭对相关质量问题进行修复或者向纪昭通知过修复事项，原审中亦没有提起反诉，故本案不涉及。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975元，延华公司已预交，由延华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向红
审 判 员 张如领
代理审判员 呼延静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日
书 记 员 赵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