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衡民一终字第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祥林（系受害人张秀娟之父）。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全臻（系受害人张秀娟之母）。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年照（系受害人张秀娟之夫）。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益田（系受害人张秀娟长子），情况同上。
法定代理人：魏年照，情况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益民（系受害人张秀娟次子）。
法定代理人：魏年照，情况同上。
以上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洪义，河北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建亮。
委托代理人：李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仁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住所地：衡水市桃城区和平西路***号。
代表人：李彦君，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张某、吕某、魏年照、魏益田、魏某、曹�亮因与被上诉人刘仁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衡水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枣强县人民法院（2014）枣民一初字第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0日询问了本案。上诉人魏年照及五上诉人张某、吕某、魏年照、魏益田、魏某的委托代理人李洪义、上诉人曹建亮的委托代理人李宁、被上诉人刘仁停到庭参加询问。被上诉人人保财险衡水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4月24日8时10分，被告曹建亮驾驶冀T×××××北京现代牌轿车沿肖张南街由南向北行驶，行至肖张村二涛房北丁字路口处与原告的近亲属张秀娟驾驶柯邦牌电动三轮车由东向南转弯相撞，造成原告的近亲属张秀娟死亡，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强县交通警大队事故认定书认定：曹建亮、张秀娟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冀T×××××北京现代牌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有第三者强制保险及限额为200000元并不计免赔的第三者商业险。死者张秀娟近亲属有父亲张某、母亲吕某、丈夫魏年照、儿子魏益田、魏某；张秀娟户口登记及居住地为枣强县肖家镇肖张村，该村属于2008年7月12日发布的《统计上划分城乡的规定》、国家统计局建立的《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库》中的城镇。2014年4月24日被告曹建亮接被告刘仁停指示，使用刘仁停工地三马车接工友王凤岭、马西考、曹祥卫去肖张村干活，被告曹建亮接电话通知后，开自己所有的冀T×××××北京现代牌轿车前往肖张村，行至事故地点时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抢救张秀绢原告支付医疗费1306.1元、交通费9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法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因被告冀T×××××北京现代牌轿车投保有第三者强制保险，对于本次事故对第三者所造成伤害，首先应当在强险限额内由被告财产保险支付。对于超出第三者限额部分，本院依事故认定及原告方受害人为非机动车的情况，确定依60%比例进行赔偿。因被告冀T×××××北京现代牌轿车投保有限额为200000元并不计免赔第三者商业险，依保险合同被告财产保险在限额内予以赔偿；再有不足，被告曹建亮作为车主及直接侵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其并称与被告刘仁停系雇佣关系，此事故责任应由雇主刘仁停承担的主张，因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且被告刘仁停辩称为曹建亮发生交通事故属未按指令擅自而为，自己不应承担责任，另外刘仁停与曹建亮责任的承担属另一法律关系调整范畴，故被告曹建亮另案诉讼解决为宜。对于原告主张的�葬费21266元、医疗费1306.1元、交通费90元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死亡赔偿金之请求，根据查明事实和证据认定情况，应当以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予以计算，所以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原告被扶养人生活费请求，同理亦应按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确定，被扶养人张某扶养年限18年、魏益田扶养年限10年、魏某扶养年限16年被告无异议，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人均消费支出额，即被告方应赔偿被告扶养人生活费每年的赔偿总额不超过13641元，张某扶养人数应以其到扶养年龄实际扶养人数来确定即二人扶养，分别计算扶养费数额为魏某45470元、魏益田86393元、张某100034元，此项损失应计入死亡赔偿金之中。原告验尸费2500元系确定被侵权人死亡原因所支付必要费用，应当予以赔偿。原告的精神抚慰金请求，本院依侵权后果及过错情况，确定为25000元并优先在第三者强制保险内支付。综上，原告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306.1元、丧葬费21266元、交通费90元、死亡赔偿金683497元（451600＋231897）、精神抚慰金25000元、鉴定费2500元，计733659.1元。对于原告损失中医疗费1306.1元未超出第三者强制保险限额，应当由被告财产保险在限额内承担；死亡赔偿费用已超出第三者强制保险限额，应当由被告财产保险在限额内赔偿精神抚慰金25000、死亡赔偿金85000元；不足部分622353元依60%比例计算373411.8元，由被告财产保险在第三者商业险内赔偿200000元、被告曹建亮赔偿173411.8元，因被告曹建亮在事故发生后垫付20000元，应从其赔偿额中直接予以扣除，还应赔偿153411.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在第三者强制保险限额内支付原告张某、吕某、魏年照、魏益田、魏某医疗费1306.1元、精神抚慰金25000元、死亡赔偿金85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在第三者商业保险限额内支付原告张某、吕某、魏年照、魏益田、魏某丧葬费、死亡赔偿金200000元；三、被告曹建亮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某、吕某、魏年照、魏益田、魏某死亡赔偿金、尸检费计153411.8元；四、驳回原告张某、吕某、魏年照、魏益田、魏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56元，因适用简易�序减半收取1678元，由被告曹建亮负担。
上诉人张某、吕某、魏年照、魏益田、魏某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赔偿五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其上诉理由是：本次交通事故双方虽是同等责任，但因曹建亮驾驶的是机动车，死者张秀娟驾驶的是非机动车，根据法律规定，应增加对方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比例，数额以30000元为宜。
上诉人曹建亮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曹建亮不承担赔偿责任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其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依据《统计上划分城乡的规定》以及国家统计局建立的《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库》认定死者张秀娟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没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所称的“农村居民”和“城镇居民”应当以户籍登记为准，农村与城镇划分属于行政区划的划分，不能将统计学上的划分标准与行政区划的划分标准混为一谈。一审调查已经查明死者张秀娟与上诉人魏年照的户籍登记地均为农村，且张秀娟和魏年照均为种植业生产人员，张秀娟生前享受国家规定的农村居民医疗保险，故应当依法认定张秀娟生前系从事种植业生产的农村居民。五被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二、一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31897元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能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一审法院认定各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为231897元计算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三、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曹建亮承担赔偿�任后与被上诉人刘仁停的法律关系另案解决没有法律依据。本案属于侵权纠纷，侵权责任由侵权行为的赔偿义务人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既然已经确认了上诉人曹建亮向法庭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根据法律规定就应当判决超出保险范围的损失由被上诉人刘仁停承担，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曹建亮与被上诉人刘仁停的责任承担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应另案解决为宜进行判决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应依法予以纠正，判决超出保险范围的损失由被上诉人刘仁停承担。
被上诉人刘仁停当庭答辩称：“我让曹建亮送三个工人去肖张村，还嘱咐他早点去，别让交警抓住，因为三马车没有证，也没有牌。我还告诉他，送完人就回去，让他拾掇他自己家里的事，那天我不想让他干活。结果曹建亮八点多才到肖张村，因为出事之前，他送他的亲戚去赵辛庄，之后才拉着那三个工人去的肖张村。我不应当承担责任”。
二审开庭中，归纳本案无争议事实为原审查明部分。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征得各方当事人同意，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就受害人张秀娟的死亡各方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二、受害人张秀娟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三、五上诉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如何确定；四、五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如何确定。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曹建亮复述了上诉状内容，另补充称：刘仁停承认三马车无牌无证，曹建亮也没有驾驶三轮车的驾驶证，按法律规定三马车不应上路行驶，这也是曹建亮开自己的车送工友的理由。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刘仁停�：“曹建亮2014年2月份才跟着我干活，所以我不可能知道他买车了。去肖张村是从农村到农村，所以我的三马车可以上路，并且我让曹建亮早点送工人，因为交警8点才上班”。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张某、吕某、魏年照、魏益田、魏某称：损失应由事故的相对方曹建亮承担赔偿责任，至于他与刘仁停的法律关系，可以另行解决。
针对第二、三、四个争议焦点，上诉人曹建亮复述了上诉状内容，另补充称：城镇和农村的划分应以公安部门的户籍上农业与非农业的划分为依据，而不是一审原告原称的以统计局代码为依据。对于张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是按城镇计算的，但张某的户籍也是农村，应按农村标准，魏某、魏益田的被抚养费人生活费也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精神损失费同意一审判决数额。
针对第二、三、四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张某、吕某、魏年照、魏益田、魏某称：死亡赔偿金按照统计部门城镇区划代码来计算是比较科学合理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数额是按城镇居民计算，因张秀娟的住所属城镇，故应按城镇标准来支付被扶养人张某的生活费，这样才更有利于保障张某的合法权益。因魏益田、魏某按城乡区划代码属于城镇，故应按城镇居民来计算。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就超出交强险的部分，是按60%的比例由曹建亮来承担，本案发生的事故，是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的事故，所以精神抚慰金应为3万元，合理合法。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刘仁停没有发表意见。
各方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并随卷移送。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为一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关于受害人张秀娟死亡产生的损失各方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谁侵权，谁赔偿”，侵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是�国民法理论关于一般侵权责任的基本原则。从法理上讲，雇主、雇员两者对外均有义务先单独或共同（受害人具有选择权）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而后再按照内部关系确定各自应实际承担的份额。若按上诉人曹建亮所称，实施了侵权行为而不承担侵权责任，而不允许受害人直接追究其责任，而只能追究法律规定的其他应当承担责任的人，这种解释与法理不合。上诉人张某、吕某、魏年照、魏益田、魏某在一审诉讼时要求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进行审理，一审判决就超出保险限额之外的损失，令上诉人曹建亮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上诉人曹建亮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向法律规定的赔偿义务人另行主张解决。关于受害人张秀娟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2008年7月，国务院发布了国函（2008）60号批复，批复了国家统计局和民政部、住房城乡建设部、公安部、财政部、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共同制定的《关于统计上划分城乡的规定》。该规定以我国的行政区划为基础，将我国的地域划分为城镇和农村。国家统计局专门制定了《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编制规则》，该规则明确标识了主城区、城乡结合区、镇中心区、镇乡接合区、特殊区域、乡中心区、村庄等属性。该标准是目前有关城乡划分最权威、最科学的标准，科学客观地反映了我国现阶段城乡人口、社会、经济发展情况，是目前最为权威和可靠的划分方法。一审据此判定受害人张秀娟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是恰当的，二审予以维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如何计算的问题。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还是农村居民标准，取决于受害人本人属于城镇还是农村居民，并不考虑被扶养人本人的户籍性质。被扶养人张某1952年7月8日出生，被扶养人魏益�2006年7月21日出生，被扶养人魏某2012年7月20日出生。根据城乡区划代码，上诉人张某、魏益田、魏某的生活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前10年被扶养人为张某、魏益田、魏某，数额为136410元（13641元×10年）；后6年被扶养人为张某、魏某，数额为81846元（13641元×6年）；最后2年被扶养人为张某13641元（13641元÷2人×2年），一审计算数额是正确的，二审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一审考虑交通事故双方责任，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为25000元是恰当的，二审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7元，由上诉人曹建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晓燕
审判员 李永玮
审判员 吕国仲
二〇�五年二月三日
书记员 王晓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