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8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建豪，住广州市黄埔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本草药业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吴育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锦林，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建豪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本草药业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草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5）穗萝法民一初字第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朱建豪于2015年3月9日向本草公司购买玛卡益康咀嚼片（以下简称“涉案产品”），该涉案产品的购买发票记载：收货人为朱先生，购买数量为64盒，价税合计3400元，销货单位为本草公司。涉案产品照片中，标注的执行标准为Q／WSH01-2010，出品单位为武汉三和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和生物公司”）。朱建豪提交的购买涉案产品快递详情单写明收件地址为“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萝岗街道广州市萝岗区黄登村小学”。
朱建豪主张本草公司所销售涉案产品的企业标准Q／WSH01-2010备案时间为2010年，依法在2013年就已经过期，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的规定。为此，朱建豪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湖北省质量监督局2014年12月18日的《省质监局关于企业产品标准有关问题回复的函》，内容为：根据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企业产品标准管理规定》，企业产品标准备案的有效期为3年。2.武汉市质量技术监督局2015年1月16日的《武汉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内容为：三和生物公司于2010年11月29日在武汉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办理了涉案产品企业标准备案，标准编号为Q／WSH01-2010，标准备案编号为QB420100／1342-2010，有效期至2013年11月29日。3.湖北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2015年1月20日的《湖北省卫生计生委关于朱建平申请政府信息公开有关事项的再次回复》，内容为：根据《食品安全企业标准备案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企业标准备案有效期为三年，Q／WSH01-2010企业标准已过期，该企业代替旧企业标准重新申请备案的是Q／WSH0007S-2014，并向申请人提供新的企业标准。4.湖北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2015年4月9日的《湖北省卫生计生委关于朱建豪申请政府信息公开有关事项的回复》，内容为：向朱建豪提供新版本Q／WSH001S-2015的相关材料。5.湖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标准化处2015年7月24日《关于企业产品标准备案有关问题回复的函》，内容为：根据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企业产品标准管理规定》，企业产品标准备案的有效期为3年，备案后的企业标准应当三年进行一次复审，以确定标准是否继续有效，修订或废止；企业产品标准经复审为继续有效且备案有效期即将届满的，企业应当在标准备案有效期届满前30日内，重新办理备案手续，逾期未办理的，前次备案注销，按企业废止该标准处理；企业产品标准经复审为修订的，修订后应当重新办理备案，企业产品标准经复审为废止，应报标准备案管理部门。本草公司认为湖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标准化处不是法定的备案部门，故对该处的《关于企业产品标准备案有关问题回复的函》不予认可。
本草公司承认涉案产品的执行标准Q／WSH01-2010于2013年11月29日备案到期，但已于2014年6月13日备案了新的企业标准Q／WSH0007S-2014。本草公司提供了三和生物公司关于涉案产品新的企业标准Q／WSH0007S-2014代替旧的Q／WSH01-2010企业标准的文件，该文件发布日期为2014年5月28日，实施日期为2014年6月8日，并加盖了湖北省卫生厅食品安全企业标准备案专用章，备案有效期至2017年6月12日。
原审诉讼中，本草公司表示接受朱建豪的退货，同意退还货款3400元给朱建豪。朱建豪称涉案产品均完好无损。
2015年8月6日，朱建豪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本草公司退还朱建豪3400元购物费用；2.本草公司赔偿朱建豪34000元；3.本草公司赔偿朱建豪因本案所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通讯费、资料打印费、律师咨询费等费用共2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产品企业标准未及时复审备案是否应承担十倍赔偿的问题。涉案产品的企业标准在备案期满后超过半年才复审备案，不符合《企业标准管理办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但根据《食品安全法》第八十七条第（三）项的规定，制定食品安全企业标准未依法备案，由有关行政管理部门处理。故朱建豪以本草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因未及时备案，主张本草公司按照《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十倍赔偿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鉴于本草公司同意退还购买涉案产品货款3400元给朱建豪，原审法院对朱建豪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朱建豪的第三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5年9月30日作出判决：一、本草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退还货款3400元给朱建豪；二、驳回朱建豪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草公司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8元，由朱建豪负担。
判后，上诉人朱建豪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案涉产品“玛卡益康咀嚼片”产品执行标准为Q／WSH01-2010，生产日期为2014年5月18日。而本草公司提交的企业执行标准是2014年6月8日开始实施，已经是案涉产品生产销售之后才通过复审的，因此其企业执行标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草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案涉商品使用的企业标准没有过期，案涉商品企业标准的有效期是到2013年11月29日。根据《企业标准管理办法》第十三条案涉商品于2013年已经过期，属于执行作废标准生产的违法食品。案涉产品执行标准并非超期未备案复审，而是属于超过有效期而过期失效废止的标准，违反了《企业标准管理规定》第十六条、二十二条、二十三条。使用作废标准生产销售的案涉食品，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十八条、第九十六条，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认定食品是否合格，应当以国家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的，应当以地方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食品的生产者采用的标准高于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没有前述标准的，应当以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为依据。本草公司的案涉商品的企业标准都已经过期失效，朱建豪向本草公司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理由充分。综上，朱建豪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本草公司支付十倍货款34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本草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本草公司答辩称：朱建豪的上诉没有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应按照新的食品安全法进行审理，按照新法的规定，本案本草公司的产品没有及时延期备案的行为，不属于食品安全法中规定的有毒有害的食品，故按照新法的规定，这方面不影响食品安全的瑕疵，不应支持朱建豪退一赔十的请求。朱建豪分两次起诉，其第一次起诉的案件已经在本院作出生效判决，案号为（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5595号，该判决支持了朱建豪的退一赔十的请求，本草公司认为朱建豪就同一产品基于同一事实对同一被告进行再三起诉，违反了法律的公平合理的基本原则，更违背了食品安全法中关于消费者的退一赔十的请求，朱建豪是职业的打假者。包括朱建豪在内，本草公司现在在本院的案件共9件，在原审法院的有2件。这些人员在不断购买相同的产品进行相同的诉讼，在新的食品安全法公布前，本院作出了对本草公司不利的终审判决，后面的判决基本是沿用该不利的判决，本草公司对此不服。因为原审时已经查清本草公司延期备案的事实不属于产品标准过了有效期，未延期备案并不是本草公司执行的产品标准过期。即使本草公司存在未延期备案，但该行为应由相应的行政机关进行处罚，而不需因此对消费者退一赔十。
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根据朱建豪向原审法院提交的产品图片显示，案涉争议产品的生产日期为2014年5月21日。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二审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上诉争议的焦点是：案涉产品执行2010年备案的企业标准进行生产和销售是否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本草公司是否应向朱建豪支付货款10倍的赔偿。
关于上述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产品的生产日期为2014年5月21日，朱建豪购买案涉产品的日期为2015年3月9日，故本案应适用我国2009年2月28日发布、2009年6月1日开始实施的食品安全法。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2月28日发布）第十九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除食品安全标准外，不得制定其他的食品强制性标准”、第二十五条规定：“企业生产的食品没有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或者地方标准的，应当制定企业标准，作为组织生产的依据。国家鼓励食品生产企业制定严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或者地方标准的企业标准。企业标准应当报省级卫生行政部门备案，在本企业内部适用”，《食品安全企业标准备案办法》（卫政法发（2009）54号）第十六条规定：“企业标准备案有效期为三年。有效期届满需要延续备案的，企业应当对备案的企业标准进行复审，并填写企业标准延续备案表，到原备案的卫生行政部门办理延续备案手续”。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产品标注执行的标准为Q／WSH01-2010（该标准于2013年11月29日备案到期），案涉产品于2014年5月21日进行生产，并于2015年3月9日进行销售，显然违反了我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2月28日发布）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如上所述，案涉产品标注的产品企业标准明显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本草公司仍然予以销售的行为符合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故本草公司应依法向朱建豪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共计34000元。本草公司有关不予支付十倍赔偿金的抗辩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对此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朱建豪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5）穗萝法民一初字第3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5）穗萝法民一初字第3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被上诉人广东本草药业连锁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朱建豪支付赔偿金34000元；
四、驳回上诉人朱建豪的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均由被上诉人广东本草药业连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冬梅
审 判 员 张纯金
代理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陶智斌
介晨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