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终字第45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国际，男，1967年5月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慧来，男，1963年9月22日出生。
上诉人胡国际因与被上诉人李慧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01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国际，被上诉人李慧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国际在原审法院诉称：2014年6月6日，在北京市海淀区xx路x号院2号楼下，因停车李慧来之子与我父亲发生争吵，后李慧来之子将李慧来由四楼家中叫下，他们父子两人开始对我父亲进行谩骂。我在出门察看、理论时，李慧来将我的左手食指咬伤，我的头部也被李慧来用石块打伤。后亲属拨打110报警，东升派出所接警处理。我当天打车到北医三院、积水潭医院急诊。经过多次输液、外伤处理以及到人民医院接受狂犬疫苗接种，历时两个月我的外伤逐渐稳定。2014年6月8日，经海淀分局法医伤检鉴定我的伤情为轻微伤，李慧来被处以行政处罚。由于李慧来对我的伤害，我2014年6、7月份未能上班，生活不能正常自理，给我的生活造成了很大的不便和困难。故我现起诉要求法院依法判令李慧来赔偿：一、医疗费6131.1元、交通费1094元、误工费18204.4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营养费2000元、护理费1000元，总计人民币38429.5元；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李慧来承担。
李慧来在原审法院辩称：胡国际所述不是事实，事情经过是这样的，我儿子晚上停车，胡国际他父亲说车灯晃他了，我下楼后，胡国际就张嘴骂我，还用扫把打我的脸，我于是从地上拿起一块石头扔过去，后来据警察说是划他脑袋了。在争执过程中胡国际掐着我的脖子，我几乎不能呼吸了，于是就咬了他的左手食指，后来被邻居劝开了。警察来了后，我们去了东升派出所，派出所的警官给我们做了笔录。综上，胡国际的损失是其自身行为导致的，与我无关，我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故我不同意胡国际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6日晚上，胡国际与李慧来在海淀区xx路x号院2号楼下因为停车问题发生争执。2014年6月7日，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为：现查明2014年6月6日20时许，违法行为人李慧来在海淀区xx路x号院因琐事与事主胡国际发生纠纷，后将胡国际打伤，后被抓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现决定行政拘留五天，并处罚款人民币二百元。
2014年6月7日，胡国际在北京积水潭医院的手术记录记载：“胡国际，男，47岁；臂丛麻醉满意后常规消毒铺巾，打气囊止血带，先清创双氧水、碘伏、盐水冲洗伤口，见左食指中节掌侧可见约2cm长伤口，彻底清创，探查神经肌腱血管未见损伤，由于人咬伤，再次彻底清创后，未缝合伤口；无菌敷料包扎；术毕，患者安返。处理：1、术后2天换药一次；2、预防感染治疗；3、不适随诊。术后诊断：左食指皮裂伤。”2014年6月8日和2014年6月21日，北京积水潭医院分别出具休假证明书两份，内容为：左食指人咬伤，建议休息两周。胡国际自2014年6月6日至2014年7月6日在北京积水潭医院就诊共支出医药费人民币5731元。
庭审中，胡国际提交北京积水潭医院2015年1月11日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一份，内容为“诊断：人咬伤；建议：左食指人咬伤、皮裂伤，供法院用。”李慧来对该诊断证明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表示诊断证明的时间应当与医疗费收款凭证的时间相对应，否则不能排除胡国际是因为其它伤去就诊。
胡国际主张其在北京积水潭医院复查的时候大夫说需要打破伤风，但是积水潭医院没有，于是就去了北京大学人民医院打的破伤风，并提交盖有北京大学人民医院门诊收款章的收据九张，日期分别为2014年6月8日、2014年6月11日、2014年6月15日、2014年6月22日和2014年7月6日，金额总计人民币360.15元，但胡国际未就该主张提交其在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就诊的相关记录或诊断证明。胡国际另提交北京语言大学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出具的门诊收费票据两张，但亦未提交相关的就诊记录。
胡国际就其主张的交通费提交出租车发票34张，金额总计人民币1009元，李慧来对上述票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并表示出租车票中有一些是同一时间的。法院认定其中合理部分为815元。
胡国际就其主张的误工费提交如下证据证明：北京市xx学院xx分院综合办公室于2014年10月29日出具的《关于胡国际同志收入的说明》。其内容为“胡国际同志是北京市xx学院xx分院在职职工，该同志2013年收入95342.5元，月平均工资7945.2元，因其2014年6月9日起请病假，根据我单位规章制度，该职工2014年7月和8月的绩效工资全部扣除后不足1560元，依据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补足至1560元。因胡国际同志2014年7月和8月不享受绩效工资，根据学院《关于2013年学院教职工年度奖励性绩效工资的发放办法》，依据此办法预计胡国际同志2014年年度奖励性绩效工资至少损失3350元。另2014年9月份，接北京市财政局口头通知，补发2013年全年绩效工资，按此通知精神，如果2014年还采用此办法继续补发，胡国际同志2014年两月绩效工资未享受，将损失2084元。特此说明。”
北京市xx学院人事处于2015年1月14日出具的《关于胡国际同志收入的说明》。其内容为“胡国际同志是北京市xx学院正式职工，该同志因2014年6月9日起请病假，根据我单位规章制度，该职工2014年7月和8月绩效工资全部扣除，7月份扣除4003元，8月份扣除3953元，月度绩效工资扣除共计7956元。另根据学院《关于2014年学院教职工年度奖励性绩效工资的发放办法》相关规定，胡国际同志因上述病假导致2014年度奖励性绩效工资损失共计3350元。另2014年9月份，我学院按北京市相关政策补发了2013年全年绩效工资，如后续仍有补发政策，胡国际同志因2014年两月绩效工资未享受，将损失两个月补发绩效。特此说明。”
胡国际提交了2013年全年及2014年1月至11月的完税证明，其中2014年7月、8月两个月的实缴税额为0。
李慧来对胡国际提交的上述误工费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其表示误工时间应当依据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来确定，不认可胡国际所述的实际误工天数以及误工费计算标准，皮外伤并不影响胡国际正常工作，且胡国际受伤时正处于学校放假期间，不存在所谓的误工损失；事发当时胡国际用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已经不能呼吸，所以自己的行为是正当防卫，并没有超过必要的限度，不属于防卫过当，不具备侵权责任中行为违法性的构成要件。
经法院询问，胡国际表示其在学校教材料、编程和机床操作，学校从2014年7月12日开始正式放假，7、8月都在放假期间，实际上其索赔的是5至6月的工资，以及6月份整个月的工资。
胡国际就其主张的护理费和营养费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
经法院依法调取胡国际2014年6月7日在东升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其中胡国际有如下陈述“我和对方父子俩就吵了起来，后来对方父亲用手推了我一下，我们两人互相对骂，接着互相撕扯起来，对方的父亲拿起一块砖头砸我，没有砸到我，第二次捡起东西砸在我的头上，当时头部就流血了，后来我们三人在撕扯过程中我的左手指被对方的父亲咬住，将我的手指咬流血了，我们双方被拉开了，后来有人报警，我就赶紧去医院了。我的伤情有头外伤，左手食指被咬伤，右侧面部有抓伤，左侧手臂有划伤……我就推了对方父亲几下……我们都是邻居，几年前因为自行车放在楼道内的问题我们双方发生过矛盾。”胡国际认可上述询问笔录的真实性。
李慧来2014年6月6日在东升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对于本案事发经过的陈述如下：“2014年6月6日20时许，我在家呆着，我儿子上来说一楼的老头又跟我挑事，让我跟他一起下楼去说说，走到一楼的时候，老头的儿子就跟我说，就你，我弄死你，然后我说咱们别在这里嚷嚷，出去说去，然后我们就一起走到2号楼前，刚出去老头的儿子手里拿着扫把就向我砸了过来，我用手拽住那扫把，老头的儿子一甩，当时地滑，我没站住就倒地上了，我刚要起来，那老头的儿子就一下把我推到在地，我倒地的时候，看见地上有一块砖头，我拿起砖头就向老头的儿子头部砸了过去，不知道砸到没有，那老头的儿子就想用手掐我的脖子，手伸过来的时候，我就用嘴把他的手咬破了，然后就被邻居劝开了。”李慧来亦认可上述询问笔录的真实性。
李慧来称在争执过程中胡国际掐住其脖子，导致其几乎不能呼吸，于是就咬了胡国际的左手食指，但未就此提供相关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根据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可以认定，李慧来因琐事与胡国际发生纠纷，并将胡国际打伤。李慧来的行为导致了损害结果的发生，故其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根据胡国际在有关机关的自述，其表示事发时两人互相对骂，接着互相撕扯起来，由此可以推定，本案事故的发生并非是李慧来单方行为所致，双方当事人在事故发生过程中均存在过错。李慧来称在争执过程中胡国际掐住其脖子，导致其几乎不能呼吸，于是就咬了胡国际的左手食指，但未就此提供相关证据，故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李慧来在派出所陈述其用砖头砸向胡国际，此行为是非常危险和错误的，有可能导致严重的后果，对此，李慧来应当吸取教训，深刻反思，杜绝此类行为的发生。此外，胡国际在本案中提交的手术记录、诊断证明以及休假证明等均显示其在事发后的伤情仅为左手食指皮裂伤，但其在有关机关陈述时却表示自己存在头外伤、左手食指被咬伤、右侧面部抓伤以及左侧手臂划伤等多处伤情，故可以推定胡国际在有关机关的陈述与实际情况存在出入，有不实之处。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以及上述分析，法院认为胡国际应承担百分之三十的责任，李慧来应承担百分之七十的责任为宜。
胡国际要求李慧来赔偿医疗费、交通费之诉请，有合法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法院将考虑相关票据的合理性并结合双方的责任比例依法判定。其中，胡国际在北京大学人民医院以及北京语言大学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就诊的费用，因其未能提交相关的诊断证明或就诊记录予以佐证，故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法院不予认定。胡国际要求李慧来赔偿营养费和护理费，但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故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对于胡国际要求李慧来赔偿其两个月的误工费之诉请，其一，根据医疗机构的相关证明，医嘱仅建议胡国际休假四周；其二，诊断证明显示胡国际所受伤情仅为皮裂伤，且亦为左手食指，现无证据证明胡国际所受损伤对其所从事的工作必然产生影响，且亦无相关医嘱支持，故法院对于胡国际所主张的误工费数额将酌情予以判定。就胡国际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节，因缺乏法律依据，故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慧来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胡国际医疗费人民币四千零一十一元七角、交通费人民币五百七十元五角、误工费人民币二千八百零二元一角；二、驳回胡国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胡国际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第一，原审法院对责任比例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本案纠纷完全是因李慧来而引起，其对我及父亲进行漫骂和殴打，故李慧来应当承担全部侵权责任。第二，原审法院对误工费的认定缺乏依据。依据医疗机构的证明，我方休假应为6月9日至7月10日五周，我在车床车间从事实践操作的教学工作，教学与手指功能密切相关，工作中使用的设备容易造成伤口感染，故原审法院关于损伤对工作无必然影响的认定是错误的。第三，我方在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及北京语言大学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治疗支出的医疗费、交通费应当由李慧来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李慧来赔偿医疗费6131.1元，交通费1094元，误工费11306元，共计18531.1元。
李慧来答辩称：第一，双方对本案的发生均存在过错，并非我方单方行为所致；第二，关于误工费，胡国际所受伤仅为皮外伤并不会影响其正常工作，且7、8月是学校放假期间，并不存在误工损失；第三，对方就医疗费并未提供诊断证明、病历等证据佐证，故不应当赔偿。综上，同意原审法院判决，不同意胡国际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本院经审理，核对相关证据后认为，就交通费一项，胡国际提交的交通费票共计1009元，分别为2014年6月8日、6月9日、6月10日、6月11日、6月13日、6月15日、6月17日、6月19日、6月21日、6月23日、6月25日、7月1日、7月6日，上述票据与胡国际去北京积水潭医院就诊相对应；其中6月8日、6月11日、6月15日、6月22日、7月6日与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就诊记录相对应。本院认为，在交通费票据与就诊记录相吻合的情况下，应当支持其主张的交通费数额。
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经本院核实无误。
二审审理期间，胡国际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北京积水潭医院于2014年7月6日出具的休假证明书，记载“左食指外伤后感染全休一周”，证明胡国际因咬伤休假至7月10日；2、北京语言大学社区卫生服务中心2014年6月7日的全科诊疗记录，记载“诊断：外伤症…辅助检查：静脉输液、一次性输液器、一次性注射器20ml”；3、北京大学人民医院诊断证明，记载“胡国际，诊断：人咬伤，2014年6月8日至2014年7月6日在我院注射狂犬病疫苗”；胡国际认为，证据2、3可以证明在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及北京语言大学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医疗费用共计393.25元系治疗咬伤支出，李慧来应当予以赔偿；4、北京市xx学院于2015年5月8日出具的《关于胡国际同志收入的说明》，记载胡国际自2014年6月9日起请病假至同年7月10日，7月11日正常上班。根据我单位规章制度及工资发放办法，由于上述缺勤，该职工2014年7月绩效工资扣发4003元，8月绩效工资扣发3953元，2014年度绩效工资扣发3350元，共计扣发11306元；5、北京市xx学院人事处出具的胡国际2013年6月-2014年10月的工资明细表，显示胡国际2014年7月扣发绩效工资4003元，8月扣发绩效工资3953元，未显示年度绩效工资扣发情况。李慧来对证据1-4均不予认可，放弃对证据5的质证权利。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行政处罚决定书、询问笔录、手术记录、诊断证明书、休假证明书、门诊收费票据、出租车发票、收入说明、工资明细表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胡国际、李慧来在胡国际的人身伤害事件中各自应承担的侵权责任大小及包括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在内的各项费用的赔偿数额。
关于责任比例的认定，原审法院依据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胡国际和李慧来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认定胡国际与李慧来就本案纠纷的发生均有过错，并依据胡国际伤情诊断等具体情况认定胡国际承担百分之三十的责任，李慧来承担百分之七十的责任，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胡国际上诉认为李慧来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就医疗费一节，胡国际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交了北京语言大学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全科诊疗记录及北京大学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依据诊断记录和证明上的记载，可以认定上述费用系治疗胡国际左手食指皮裂伤产生，侵权人李慧来应按照其责任比例再行赔偿此项医疗费275.3元。对胡国际此项上诉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就误工费一节，原审审理中胡国际提交其工资减少的证明，并主张了5周的误工期间，原审法院已经依据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胡国际月工资收入减少额、并参考胡国际所受伤情，按责任比例认定了胡国际一个月的误工费，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胡国际要求赔偿扣减的7、8月份及年度绩效工资，因要求的费用已经超出其主张的误工期，对胡国际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就交通费一节，原审审理中胡国际提交的交通费票据能与其到北京积水潭医院、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就诊情况相对应，故胡国际提交的交通费正式票据，本院全部予以支持；就胡国际存在其他就诊，但未提供交通费正式票据的支出，本院一并予以酌情支持，结合李慧来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就交通费一项李慧来应赔偿胡国际共计765.8元。胡国际就交通费一节的上诉请求，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因胡国际提交新证据，导致医疗费、交通费数额增加，就该两项费用本院依法予以更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01028号民事判决；
二、李慧来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胡国际医疗费四千二百八十七元、交通费七百六十五元八角、误工费二千八百零二元一角，以上共计人民币七千八百五十四元九角；
三、驳回胡国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三百八十元，由胡国际负担一百一十四元（已交纳）；由李慧来负担二百六十六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十九元，由胡国际负担七十元（已交纳）；由李慧来负担九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永钢
代理审判员 白 云
代理审判员 王玲芳
二〇一五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赵倬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