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阳中法民二终字第1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阮永德，男，194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
委托代理人：杨成诺，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冠，男，1981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
被上诉人（原�被告）：张家斌，男，197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海莲，女，1978年6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
上诉人阮永德因与被上诉人张家冠、张家斌、彭海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4）阳城法平民初字第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2月26日，阮永德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张家冠、张家斌、彭海莲共同偿还欠款本金38000元及该款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从2013年11月17日起计至还清本金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家冠、张家斌、彭海莲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张家斌与张家冠是兄弟关系，彭海莲是张家斌的妻子。2010年8月6日，阮永德将自己所有的粤Q321××号大货车转让给张家斌，总�款为154500元，张家斌当天支付了65000元，余下款项89500元张家斌承诺于当年春节前全部付清，如三个月内付清车款则不计息，如三个月后支付所欠车款则按月3%计算利息。由于张家斌购车后将车辆登记在其弟张家冠名下，故签订协议时由张家斌及张家冠签名。车辆过户后，张家斌只支付了部分欠款，余款38000元没有依期偿还。2013年10月26日，张家斌书写一借据给阮永德，承认欠阮永德38000元。阮永德通过多种方式要求张家斌偿还上述欠款，但张家斌诸多借口拒不偿还。由于张家冠与阮永德签订协议，且车辆过户到其名下，为此其应当对欠款承担偿还责任。彭海莲是张家斌的妻子，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彭海莲应对债务承担偿还责任。
张家冠、张家斌、彭海莲一审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作答辩。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家斌与张家冠是兄弟关系，与彭海莲�夫妻关系。2010年8月6日，阮永德与张家冠签订一份《车辆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阮永德将自己所有的粤Q321××号大货车转让给张家冠，总价款为154500元，张家冠支付车款65000元，余下89500元于当年春节前付清，三个月内付清车款则不计息，三个月后所欠车款则按月息3分计算利息。张家斌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上签名。协议签订后，张家斌于当天支付了65000元给阮永德，2010年12月支付30000元。庭审中，阮永德承认后来由彭海莲通过转账方式支付了车款21500元，并支付利息至2013年11月15日。因张家斌尚欠车款未付清，2013年10月26日，阮永德向张家斌催款，张家斌书写一《借据》给阮永德收执，《借据》载明：兹借到阮永德人民币叁万捌仟元正，定于2013年12月30日还清该款。经询问彭海莲，其承认实际上是张家斌向阮永德购买车辆，协议上的“张家冠”的名字是张家斌代张家冠�写，所有购车款是由彭海莲支付，并且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至2013年12月。由于张家斌没有如期还款，阮永德遂诉至法院，请求如诉称。
本案在诉讼过程中，阮永德申请查封张家冠所有的粤Q055××号大货车，原审法院于2014年4月15日裁定查封了粤Q055××号大货车一辆。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张家斌虽然以张家冠的名义与阮永德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但是签订协议后，所有购车款及利息均由张家斌及彭海莲夫妇支付，并且阮永德向张家斌催款时，张家斌于2013年10月26日书写一《借据》给阮永德收执，这是对所欠车款的再次确认。同时，阮永德在庭审中也承认车是卖给张家斌，张家冠只以买方名义签字，为此，应认定车辆的实际占有使用人是张家斌。张家斌在享有合同权利的同时，也应当承担合同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阮永德请求张家斌支付欠款合理合法，应予支持。阮永德请求张家冠对欠款承担责任，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家斌没有按约定支付欠款属于违约，应承担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责任。阮永德请求按约定月利率3%支付利息，该利息实际上是属于双方对违约金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张家斌违约给阮永德造成的损失，实际上是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按3%计算明显过高，应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为宜。彭海莲与张家斌是夫妻关系，购车所欠债务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此，彭海莲应对张家斌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张家冠、张家斌、彭海莲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原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4年5月20日作出（2014）阳城法平民初字第75号民事判决：（一）限张家斌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欠款38000元给阮永德。（二）张家斌应支付逾期付款38000元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从2014年1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日止）给阮永德，限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彭海莲应对张家斌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阮永德对张家冠的诉讼请求。（五）驳回阮永德其它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17.75元由张家斌承担，诉讼保全费620元由张家斌承担。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阮永德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阳江市江城区（2014）阳城法平民初字第7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和第五项。2、改判张家冠向阮永德支付本金38000元及相应利息（从2013年11月17日起计至判决给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家冠、张家斌、彭海莲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张家斌为涉案车辆的买方错误，事实上张家冠才是涉案车辆的买方，张家冠应负有清偿款项的义务。1、《车辆转让协议》中的卖方是阮永德，买方是张家冠，双方同时在对应的落款处签字摁手印，涉案车辆的买卖双方当事人仅为张家冠和阮永德，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协议仅对阮永德和张家冠产生约束力，张家冠负有支付所欠购车款的义务。2、从协议的履行情况来看，涉案车辆是由阮永德过户至张家冠名下，张家冠才是阮永德履行涉案车辆过户义务的对象，张家冠才是涉案车辆的买方。3、张家斌既非协议当事人，亦非车辆的新的权属人，一审判决认定张家斌作为买家明显与事实不符。4、张家冠将车辆出借给张家斌使用，不能说明张家斌就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二）张家斌并非协议的当事人，但其作为新的债务承担人，加入到张家冠对阮永德所负之债务当中，其应与张家冠共同承担债务。1、张家斌仅在协议中以见证人的身份签字，其并非协议的当事人，其本不应对张家冠的该项债务承担责任。2013年10月26日，张家斌就张家冠未付购车款向阮永德出具《借据》，表示愿意于2013年12月30日还清款项，由于张家斌与阮永德之间并未产生真实的借贷关系，该《借据》所反映的内容，实际上是张家斌作为并存的债务承担人，加入到张家冠的债务当中。2、本案中，在阮永德并未放弃对张家冠债权的情况下，张家斌另行出具《借据》加入到张家冠的债务中与之共同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张家斌的行为完全符合并存的债务承担的法律行为要件，张家斌作为新的债务人，应与张家冠共同向阮永德承担还款责任。（三）阮永德作为普通群众，在其看来，张家冠与张家斌都是“一家人”，张家斌向阮永德所支付的购车款项，实际上是张家冠授意张家斌代为�付，阮永德收取款项时，各方都确认款项由张家冠作为义务人向阮永德支付，至于张家冠与张家斌之间就购车款项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则与阮永德无关。一审判决推定张家斌实际占有使用涉案车辆并据此认定张家斌享有合同的权利，混淆了使用权与所有权两个法律概念，该认定与协议的约定明显不符。（四）一审法院在审判过程中适用程序有误，并违法采纳不当证据作为判决依据。1、一审法院私自主动对彭海莲进行询问，并制作相应的询问笔录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该种行为没有法律依据。2、彭海莲并未在协议中签名，在协议履行过程中的地位和身份不详，一审法院偏偏以彭海莲作为询问对象，制作的询问笔录不具备真实性和合法性，二审法院应对此予以排除。（五）一审判决认定利息应从2014年1月1日起算是一审法院对彭海莲的询问得出，彭海莲并非车辆转让协议的当事人，其所对利息有关的表述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利息应从2013年11月17日起算。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所述的各方法律关系和法律责任不当，侵害了阮永德的合法权益。
张家冠二审答辩称：张家冠不认识阮永德，其没有与阮永德交涉过，阮永德是与张家斌进行车辆买卖，张家冠只是办理了过户手续，其它情况一概不知，张家冠不应支付本案车款。
张家斌、彭海莲二审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张家斌与张家冠是兄弟关系，张家斌与彭海莲是夫妻关系。阮永德意图转让其所有的粤Q321××号大货车给张家斌，2010年8月6日，阮永德与张家斌签订一份《车辆转让协议》，协议载明：“甲方：阮永德，乙方：张家冠，兹有阮永德把大货车粤Q321××卖给张家冠，车辆总价是壹拾伍万肆仟伍佰元正（￥154500元）乙�张家冠先付陆万伍仟元正）给甲方阮永德，余下捌万玖仟伍佰元正（￥89500元）购车款乙方必须在今年春节前付清给甲方，如果乙方在购车之日起，三个月内能付清给甲方的购车款，不用付利息给甲方，三个月后所欠的车款就要按月息叁分付给甲方，过户事项双方配合，车辆所产生的费用各付一半，自签订本协议起，车辆交付给乙方使用，之后所有与车辆有关的事情都与甲方阮永德无关，但车辆成交之前的怕有事情则与现车主（乙方）无关。双方无异议，签字即时生效，不得反悔。注：乙方张家冠首付陆万伍仟元正，尚欠甲方捌万玖仟伍佰元正。按合同规定支付。”阮永德在“甲方（卖方）”一栏签名确认；张家斌在“乙方（买方）”一栏签写“张家冠”，并在备注栏后签写“张家斌”。协议签订后，车辆转让款项的支付情况如下：1、协议签订当天，张家斌支付�65000元给阮永德；2、2010年12月，张家斌支付了30000万元给阮永德；3、2011年4月27日，张家斌的妻子彭海莲支付了5000元给阮永德；4、2011年9月至12月期间，张家斌的妻子彭海莲支付了14500元给阮永德；5、2012年5月，张家斌支付了2000元给阮永德。以上合共支付了116500元。因张家斌尚欠车款未付清，2013年10月26日，阮永德向张家斌催款，张家斌签写一份《借据》给阮永德收执，《借据》载明：“兹借到阮永德人民币叁万捌仟元正，定于2013年12月30日还清该款。借款人：张家斌”。协议签订后，阮永德将涉案车辆过户至张家冠名下。因张家斌没有如期还款，阮永德遂向法院起诉，请求如诉称。
一审诉讼中，原审法院依阮永德的诉讼保全申请，于2014年4月15日作出（2014）阳城法平民初字第75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张家冠所有的粤Q055××号大货车一辆。
原审法院曾向彭海莲进行询问，彭海莲陈述：张家斌代张家冠在《车辆转让协议》上签名，车辆的实际买方和使用人均是张家斌，只是用张家冠的名字办理入户手续。总共支付了116500元款项，利息支付至2013年12月，按3%的月利率计算。
二审庭审中，阮永德陈述：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的目的是为了转让车辆给张家斌，车辆转让款65000元是张家斌支付的，不清楚为何以张家冠名义签订合同，张家冠没有在《车辆转让协议》中签名及盖指模。协议签订后，阮永德将车辆交付给张家冠、张家斌，张家斌于2013年11月17日向阮永德汇款付清之前利息2000元，此后再没有支付过本金和利息，故应从2013年11月17日起算利息。张家冠陈述：张家斌想要买辆车，需要过户到张家冠名下，张家冠表示同意，但张家冠没有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也从来没有支付过车辆转让款。
本院认为，本案是阮永德向张家冠、张家斌、彭海莲主张支付车辆转让款引起的纠纷，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阮永德以154500元的价格将粤Q321××号大货车转让给张家斌，已收取转让款116500元，张家斌尚欠38000元未付，以上事实有阮永德提供的《车辆转让协议》、《借据》及阮永德、张家冠的陈述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张家冠是否涉案车辆的实际买受人，其应否对所欠的货款本金及利息承担支付责任。（二）如何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三）一审程序是否有误。
关于张家冠是否实际买受人，其应否对所欠的货款本金及利息承担支付责任问题。从本案现有证据和交易过程来看：（一）《车辆转让协议》，《车辆转让协议》的实际签订主体是阮永德与张家斌，张家冠没有参与签订协议，该事实有阮永德、张家冠的庭审陈述予以证实。（二）从签订转让协议的目的来看，阮永德与张家�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将其所有的粤Q321××号大货车转让给张家斌，对此，阮永德在起诉状及二审庭审中的陈述已作承认。（三）从转让款项的支付来看，车辆转让款均由张家斌或其妻子彭海莲支付给阮永德，张家冠没有支付过转让款给阮永德。（四）从车辆交付情况来看，协议签订后，阮永德将涉案车辆交付给了张家斌使用。（五）从款项催收情况来看，阮永德是向张家斌催收尚欠转让款，未曾向张家冠催收过款项；经催收，由张家斌书写《借据》给阮永德收执，承诺于2013年12月30日还清38000元。以上事实和证据形成了一条证据链，足以证明涉案车辆的实际买受人为张家斌而非张家冠。虽然涉案车辆过户登记至张家冠名下，但张家冠未曾参与协议签订、款项支付等交易环节，阮永德主张张家冠为涉案车辆实际买受人，请求张家冠对所欠转让款38000元及利息承担支付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应如何计算问题。张家斌签写的《借据》约定于2013年12月30日还清款项，因张家斌至今未支付所欠转让款38000元给阮永德，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车辆转让协议》约定按月利率3%计收利息过高，原审法院确定自2014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阮永德上诉主张应从2013年11月17日起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一审程序问题。原审法院为了查清案件事实，向本案当事人彭海莲进行询问，没有违反法律规定，阮永德上诉主张一审程序不当，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阮永德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张家斌、彭海莲经本院�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0元，由上诉人阮永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宗军
审 判 员 张 正
代理审判员 蔡旻霏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谢 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