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黄浦民三（知）初字第62号
原告国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刘益谦，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福霞。
委托代理人孙杰。
被告友邦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方志男，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姜小皓，上海嘉创润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国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诉被告友邦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国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刘福霞、孙杰，被告友邦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姜小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国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诉称，原告系知名寿险企业，为公众所知悉。经公证证实，在百度上搜索国华人寿保险后，点击搜索页面中“国华人寿怎么样？友邦35－55成功人士的高额保障”之链接，进入的则是被告友邦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网站。原告认为，原告特定的公司名称“国华人寿保险”应受法律保护，被告之行为误导了原告客户，导致原告客户数量严重流失，影响原告的正常业务，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现起诉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包括律师费、交通费等合理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5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
被告友邦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辩称，被告自2014年9月18日起委托上海天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擎公司）投放网络广告，设定百度搜索关键词。原告证据保全公证书中的系争链接所对应的网站确系被告网站，设置“国华人寿”作为搜索关键词系天擎公司工作上的失误，被告并不知情。被告收到法院诉状后，立即通知天擎公司删除了该关键词。另外，被告市场占有率、知名度远高于原告，而点击系争搜索链接进入的页面系对被告企业的介绍，并不直接进入产品的购买页面，不构成对公众的误导。故不同意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成立于2007年11月，经营范围为人寿保险、健康保险、意外伤害保险等各类人身保险业务。2011年，原告的“国华华瑞丰年两全保险（分红型）B款”和“锦绣添富组合计划”分别获得了中国保险报及中保网联合颁布的“最具品牌成长力保险产品”以及《理财周刊》社颁发的“2011上海保险行业综合理财类保险计划年度大奖”，同时原告获得了《理财周刊》社颁发的“2011上海保险行业最具成长性寿险公司年度大奖”。2012年，原告先后获得口碑理财网颁发的“2011年度最佳服务创新保险公司奖”、上海现代服务业联合会颁发的“上海现代服务业联合会会员”证书以及第六届中国电子金融年会组委会颁发的“中国电子金融金爵奖、2012年度电子金融优秀创新奖”。2013年，原告获得上海市总工会颁发的“上海市五一劳动奖状”荣誉称号，原告之《国华在线承保项目》获得上海市浦东新区总工会、科学技术委员会以及科学技术协会颁发的“2013年度浦东新区职工科技创新成果提名奖”。2015年，原告先后获得和讯网颁发的“最具创新力保险机构”奖杯和上海东方早报颁发的“最具创新力保险公司”奖杯，前述两个奖杯在获奖名称中均使用了“国华人寿”的字样。
被告成立于1992年9月，经营范围为人寿保险、健康保险和意外伤害保险等保险业务。2014年9月18日，被告与天擎公司签订《友邦保险搜索引擎服务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自2014年9月1日起至2015年2月28日止，天擎公司提供搜索引擎推广业务即锁定互联网用户的兴趣及网络搜索习惯挑选合适的搜索关键词并且对应不同的客户类别撰写合适的广告语，在关键词、广告语撰写与引导页面优化等方面给予被告建议。2015年5月18日，双方再次签订《友邦保险搜索引擎服务合同》，约定有效期自2015年4月1日起至2016年3月31日止。
2015年3月31日，上海市徐汇区公证处根据原告保全证据的申请，指派公证人员监督原告代理人沈世杰使用该公证处的电脑进行了如下操作：打开遨游浏览器，在地址栏中输入“www.baidu.com”，进入百度网站页面，在百度网页搜索框中输入“国华人寿保险”并按回车键，显示搜索结果页面，该页面左侧第一个搜索结果显示为“国华人寿保险怎么样？友邦35－55成功人士的高额保障。友邦传世经典、多重保障、抵御未知风险，守护全家幸福，财富安心传承，终身无忧。国华人寿保险怎么样？友邦传世经典终身寿险，保额随增值红利而增加，身故金可分期！www.aia.com.cn2015-03V3推广-
评价”。点击该链接，进入www.aia.com.cn被告经营之网站页面，网页载有被告企业名称和信息，在中间显著部位有“传世经典，爱佑永恒。即日起，友邦保险推出《友邦传世经典乐享版终身寿险（分红型）》，提供身故和疾病……”等文字介绍。上海市徐汇区公证处于2015年4月13日出具（2015）沪徐证经字第1958号公证书。
审理中，原告确认涉案百度搜索关键词已于2015年6月17日被删除。
另查明，原告为本案诉讼共支付公证费1，000元。
以上事实由（2015）沪徐证经字第1958号公证书、获奖证书、营业执照、《友邦保险搜索引擎服务合同》、公证费发票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经营者不得擅自使用他人的企业名称或者姓名，引人误认为是他人的商品之不正当手段从事市场交易，损害竞争对手。
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可以认定为企业名称。在案证据表明，原告国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及其保险产品，在2011年至2015年期间，获得各大媒体、网站、工会以及各协会颁布的多项奖状奖杯，可以认定“国华”作为原告的字号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被相关公众所知悉，这从原告获得的奖杯所刻“国华人寿”之称谓上可以获得印证。
被告对于其百度搜索关键词“国华人寿”之设置系天擎公司所为、其并不知情之主张，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与天擎公司签订的委托合同约定，天擎公司在关键词、广告语撰写与引导页面优化等方面给予被告建议。因此，从合同条款内容分析，被告对此应当知情。退言之，即便不知情，被告作为百度搜索服务合同的委托人，其对代理人的行为同样要承担法律责任。
原、被告均系保险企业，经营范围也大体一致，属于同业竞争者。被告以友邦为企业字号，其网站内容也是友邦公司及其产品的介绍，但被告却使用了与上述元素毫无关联且包含原告企业名称的“国华人寿”作为搜索关键词，而点击相应的搜索链接，进入被告的网站页面则是对被告产品的介绍。对此，可以认定，被告使用“国华人寿”作为搜索关键词之行为，并无正当理由，有利用原告企业知名度的主观故意，客观上会造成相关用户对以“国华人寿”或“国华人寿保险”等词语作为关键词进行百度搜索的结果产生混淆或误认，误以为相关搜索结果系指向原告网站而点击进入相应的网页链接，从而增加了被告网站的点击量。虽然用户进入相关网站后，网站上均标有被告的网站名称和相关企业信息，相关用户能够区分与原告网站的不同之处，但系争搜索链接中“国华人寿保险怎么样？……友邦传世经典终身寿险”之广告语，与点击该链接后进入的页面显著部位上关于“友邦保险推出《友邦传世经典乐享版终身寿险（分红型）》，提供身故和疾病……”之产品介绍相呼应，会诱使用户对其网站及其产品产生兴趣，增加了搜索原告产品的网络用户转而购买被告产品的可能性，从而减少了原告的交易机会。至于被告关于其同样系知名企业，无需攀附原告企业知名度之主张，本院认为，企业为了增加交易机会，不正当地利用他人已经取得的市场成果，获取竞争优势的行为，就是不正当竞争，故对被告此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这种擅自使用原告企业名称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经济利益，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关于赔偿金额的确定，鉴于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和被告之获利，而原告也要求由法院确定损害赔偿金额，故本院根据被告的主观故意、被告网站的规模、被告实施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并综合考虑原、被告企业的知名度以及被告行为给原告造成的不良影响等因素予以酌定。原告主张的公证费属于本案合理费用范畴，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交通费的主张，由于原告未提供证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友邦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国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0元、为制止侵权行为而产生的合理开支人民币1，000元；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00元，由原告国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075元，被告友邦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人民币2，2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审 判 长 金 滢
审 判 员 施大伟
人民陪审员 张 新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歆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
第五条经营者不得采用下列不正当手段从事市场交易，损害竞争对手：
（一）假冒他人的注册商标；
（二）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或者使用与知名商品近似的名称、包装、装潢，造成和他人的知名商品相混淆，使购买者误认为是该知名商品；
（三）擅自使用他人的企业名称或者姓名，引人误认为是他人的商品；
（四）在商品上伪造或者冒用认证标志、名优标志等质量标志，伪造产地，对商品质量作引人误解的虚假表示。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六条企业登记主管机关依法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以及在中国境内进行商业使用的外国（地区）企业名称，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
在商品经营中使用的自然人的姓名，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姓名”。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自然人的笔名、艺名等，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姓名”。
第十七条确定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规定的侵犯商业秘密行为的损害赔偿额，可以参照确定侵犯专利权的损害赔偿额的方法进行；确定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九条、第十四条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损害赔偿额，可以参照确定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损害赔偿额的方法进行。
因侵权行为导致商业秘密已为公众所知悉的，应当根据该项商业秘密的商业价值确定损害赔偿额。商业秘密的商业价值，根据其研究开发成本、实施该项商业秘密的收益、可得利益、可保持竞争优势的时间等因素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