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湘03行终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雪中，女，196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益阳市人，系湘潭大学教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维扬，男，198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益阳市人，系湘潭大学在读博士研究生，系原告罗雪中之子。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杰华，男，196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株洲市人，律师，系上诉人罗雪中之夫、李维扬之继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市房产管理局。法定代表人钟建荣，局长。委托代理人郑荷花，系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灿，系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罗雪中、李维扬因不服被上诉人湘潭市房产管理局不予受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决定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5）岳行初字第4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雪中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杰华、被上诉人湘潭市房产局的委托代理人郑荷花、王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原告罗雪中与前夫李炳光有夫妻共同财产即坐落于湘潭市雨湖区昭潭乡南岭南路16号2栋2单元502号的房屋一套，原告李维扬系二人之子。李炳光去世后，原告罗雪中、李维扬与李炳光之父李放先（又名李焕先）三人作为遗产继承人于2009年4月4日签订《李炳光遗产分割协议》一份，约定原告罗雪中将其原本拥有的涉案房产一半的份额、原告罗雪中和李放先将各自所继承的涉案房产的份额均赠予原告李维扬，但未办理继承权公证。2009年10月22日，李放先以存在欺诈为由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法院撤销该遗产分割协议。2010年12月28日，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潭中民一终字第339号民事判决，认定该遗产分割协议具有法律效力、应受法律保护，驳回了李放先要求撤销的诉讼请求。2015年4月27日，原告罗雪中、李维扬向湘潭市房地产产权监督管理处提交书面申请一份，拟就涉案房屋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湘潭市房地产产权监督管理处经审查后认为，原告罗雪中、李维扬提交的登记申请材料不齐全、不符合法定形式，遂于2015年4月29日作出《不予受理决定书》，决定对两原告的申请不予受理，并要求两原告提交继承权公证书。两原告认为，《李炳光遗产分割协议》已经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为合法有效，其中所涉房屋权属相应发生转移，湘潭市房地产产权监督管理处对两原告提出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不予受理的行政行为违法。因湘潭市房地产产权监督管理处系经湘潭市房产管理局授权从事房屋权属登记的机关法人，不具有本案行政诉讼主体资质，两原告遂以湘潭市房产管理局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撤销湘潭市房地产产权监督管理处于2015年4月29日作出的《不予受理决定书》;并在审理过程中提出对被告据以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规范性文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令第168号《房屋登记办法》、司公通字[1991]117号《司法部、建设部关于房产登记管理中加强公证的联合通知》以及《房地产登记技术规程》（JGJ278-2012）中与本案相关的条款的合法性予以审查。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申请登记，应当根据不同登记事项提供权属证明和不动产界址、面积等必要材料”。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令第168号《房屋登记办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和第二款规定，“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材料……（四）证明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材料……前款第（四）项材料，可以是买卖合同、互换合同、赠与合同、受遗赠证明、继承证明、分割协议、合并协议、人民法院或者仲裁委员会生效的法律文书，或者其他证明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材料”；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656号《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申请人应当提交下列材料，并对申请材料的真实性负责……（三）相关的不动产权属来源证明材料、登记原因证明文件、不动产权属证书……”。此两项规范性文件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一条规定的“权属证明”作出了一致的规定，即在发生继承这一法定事实的前提下，提交合法有效的继承证明，是申请人获得不动产物权转移登记的必要条件。本案中，两原告就涉案房屋向经湘潭市房产管理局授权从事房屋权属登记的湘潭市房地产产权监督管理处申请所有权转移登记时，所提交的《李炳光遗产分割协议》，经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潭中民一终字第339号民事判决确认为不具备可撤销情形、应受法律保护，其效力仅及于签订该协议的各方当事人，由于没有经过继承权公证，无法核实继承发生的客观事实，也没有列明并忠实记载所有符合法律条件的继承人放弃或者接受继承及其行使继承权利、分割遗产的真实意思表示，因而达不到合法有效的继承证明的要求。根据司公通字[1991]117号《司法部、建设部关于房产登记管理中加强公证的联合通知》和《房地产登记技术规程》（JGJ278-2012）附录C.1.3国有土地上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材料表中第10项之规定，两原告应当向公证机关申请办理继承权公证书，并将该公证书作为不动产物权转移登记的申请材料提交给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656号《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不动产登记机构收到不动产登记申请材料，应当分别按照下列情况办理……（三）申请材料不齐全或者不符合法定形式的，应当当场书面告知申请人不予受理并一次性告知需要补正的全部内容……”，因两原告提交的申请材料不齐全、不符合法定形式，被告湘潭市房产管理局作出的《不予受理决定书》要求其予以补正，属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两原告请求撤销该项行政行为,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国务院部门和地方人民政府及其部门制定的规范性文件不合法，在对行政行为提起诉讼时，可以一并请求对该规范性文件进行审查。前款规定的规范性文件不含规章”，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令第168号《房屋登记办法》和司公通字[1991]117号《司法部、建设部关于房产登记管理中加强公证的联合通知》均属隶属于国务院的行政部门在其职权范围内发布的调整该部门管理事项的规章，不属于人民法院可以审查的规范性文件范畴；《房地产登记技术规程》（JGJ278-2012）附录C.1.3国有土地上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材料表中第10项，系依据法规、法规和规章而制定，没有违反上位法之情形，可以作为被告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罗雪中、李维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决定免收。上诉人罗雪中、李维扬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对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潭中民一终字第339号民事判决不予采信错误，上诉人依据该判决取得涉案房屋的继承权，也就取得该房屋的产权，无须另行公证。二、被上诉人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令第168号《房屋登记办法》已因2015年3月1日起施行国务院《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而自然失效；原审认定“司公通字[1991]117号《司法部、建设部关于房产登记管理中加强公证的联合通知》”为规章并认为其合法是错误的，该规章已被废止。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请求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湘潭市房产管理局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令第168号《房屋登记办法》第八十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房屋权利归属或者权利内容与房屋登记簿记载的权利状况不一致的，房屋登记机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申请或者有关法律文书，办理相应的登记”。上诉人所提供的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潭中民一终字第339号民事判决，仅确认《李炳光遗产分割协议》为合法有效，没有确定涉案房屋的权利归属，被上诉人因而无法为其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司公通字[1991]117号《司法部、建设部关于房产登记管理中加强公证的联合通知》第一条的规定，“继承房产，应当持公证机关出具的‘继承权公证书’和房产所有权证、契证到房地产管理机关办理房产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令第168号《房屋登记办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材料……（四）证明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材料；（五）其他必要材料。前款第（四）项材料，可以是买卖合同、互换合同、赠与合同、受遗赠证明、继承证明、分割协议、合并协议、人民法院或者仲裁委员会生效的法律文书，或者其他证明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材料”；《房地产登记技术规程》（JGJ278-2012）中对继承类房屋所有权的转移登记，亦将继承权公证书作为继承类房屋转移登记的必收要件。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提交继承权公证书，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综上，不动产物权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李炳光遗产分割协议》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文书确定有效并不必然导致物权的转移和取得；在没有法律文书确定涉案房屋权利归属的前提下，上诉人要求办理房屋转移登记于法无据，被上诉人作出《不予受理决定书》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湘潭市房产管理局作出的《不予受理决定书》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是否正确，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令第168号《房屋登记办法》是否合法有效，原审适用法律及所作处理是否正确。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罗雪中、李维扬与李炳光之父李放先（又名李焕先）三人作为遗产继承人于2009年4月4日签订《李炳光遗产分割协议》一份，约定罗雪中将其原本拥有的涉案房产一半的份额、罗雪中和李放先将各自所继承的涉案房产的份额均赠予李维扬”，该协议已经本院（2010）潭中民一终字第339号民事判决确认是有效协议。但是，该协议中“李放先将其继承的涉案房产的份额赠予李维扬”的内容，属赠与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第一百八十七条“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等的规定，对李放先赠与李维扬的有关房产份额，在双方共同办理登记手续完成赠与财产权属转移之前，不排除李放先撤销赠与的可能。但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对办理了公证的赠与合同，则受赠人可以要求交付赠与的财产。基于此，在没有办理继承权公证或赠与合同，且李放先也没有亲自到场或明确授权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令第168号《房屋登记办法》的有关规定，作出《不予受理决定书》，该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基本正确。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令第168号《房屋登记办法》已因2015年3月1日起施行国务院《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而自然失效等问题，按照国务院《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本条例自2015年3月1日起施行。本条例施行前公布的行政法规有关不动产登记的规定与本条例规定不一致的，以本条例规定为准”，该条例并未明确废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令第168号《房屋登记办法》。而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适用了已作废的司公通字[1991]117号《司法部、建设部关于房产登记管理中加强公证的联合通知》的问题，经查，被上诉人作出的《不予受理决定书》并未直接适用该通知。此外，上诉人要求对有关行政规章进行合法性审查的主张，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三条中关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行为所依据的国务院部门和地方人民政府及其部门制定的规范性文件不合法，在对行政行为提起诉讼时，可以一并请求对该规范性文件进行审查。前款规定的规范性文件不含规章”的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在强审 判 员  易 庆代理审判员  康 婷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代理书记员  马镌文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