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终字第085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泊头市大华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泊头市四营乡。
法定代表人赵月台，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张殿国，内蒙古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人（原审原告）丁瑞琳，男，1988年6月1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陶殿启，北京市新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京利尔高温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小汤山工业园四号楼。
法定代表人赵继增，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杰，女，1987年1月15日出生，北京利尔高温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部长。
上诉人泊头市大华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瑞琳、原审被告北京利尔高温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尔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5）昌民初字第05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瑞琳在原审法院诉称：丁瑞琳于2006年11月份就职于利尔公司，工种是电焊工，半年后做维修工继而任维修班至今。2014年11月6日上午约10点钟，大华公司的工地负责人王×找到丁瑞琳说12点下班后带2个人帮助拆一下除尘管道，并说已经和你们厂长刘×1打好招呼了。王×和丁瑞琳说完后，丁瑞琳就到利尔公司加工厂厂长刘×1汇报了情况。刘×1对丁瑞琳说，可以，但是不要影响本职工作，之后，丁瑞琳就通知一个班组的维修工刘×2和李×，说中午工休时间帮大华公司的王×干点拆除尘管道的活儿，并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当日中午约12点10分左右，丁瑞琳到达利尔公司原料加工厂车间现场，这时刘×2和李×已经做好了准备工作，丁瑞琳到达现场后马上开始拆除除尘管道，干活约半个小时后，丁瑞琳突然被一节掉下来的管道砸伤，丁瑞琳被砸伤后，由王×和利尔公司的刘培元、靳占良送到999急救中心，之后转到北京水利医院治疗。丁瑞琳于2014年11月6日入住�京水利医院，2014年12月23日出院，共住院48天。出院诊断证明书证明丁瑞琳的伤情是：1、右前臂毁损伤；2、左胫腓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3、左胫神经损伤；4、头皮裂伤。急诊及住院期间，王×代表大华公司分七次支付医疗费9.3万元，刘×1代表利尔公司交付医疗费4万元，其他费用由丁瑞琳自行支付，丁瑞琳出院后，要求大华公司和利尔公司赔偿，二公司互相推诿。故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判令：1、二公司赔偿丁瑞琳医疗费6326.79元；2、二公司赔偿丁瑞琳误工费29109.84元；3、二公司赔偿丁瑞琳护理费31050元；4、二公司赔偿丁瑞琳交通费9625元；5、二公司赔偿丁瑞琳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6、二公司赔偿丁瑞琳营养费8400元；7、二公司赔偿丁瑞琳残疾赔偿金570830元；8、二公司赔偿丁瑞琳残疾辅助器具费664823元；9、二公司赔偿丁瑞琳被抚养人生活费560180元；10、二公司赔偿丁瑞琳后续治疗费10000元；11、二公司赔偿丁瑞琳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
利尔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我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大华公司，双方有书面合同，大华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雇佣了丁瑞琳在休息时间为其提供劳务，并承诺给付劳务费，丁瑞琳是在为大华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的，丁瑞琳受伤应当由大华公司承担责任。我公司在丁瑞琳受伤后已经为丁瑞琳垫付医疗费4万元，丁瑞琳要求我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丁瑞琳的诉讼请求。
大华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本案应当劳动仲裁前置，丁瑞琳是利尔公司的员工，丁瑞琳是因利尔公司指派在利尔公司处工作时受伤，所以应当进行工伤鉴定。丁瑞琳与我公司没有任何的关系，我公司与利尔公司也未发生过承揽清理积碳的法律关系，我公司也从未向丁瑞琳垫付过任�费用。清理积碳的活儿是利尔公司雇佣了王×及丁瑞琳，这个活儿的费用是4000元，这个钱是直接支付给王×及丁瑞琳个人的。我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除尘器的制造和销售，我公司没有承揽过利尔公司这个活儿，这个活儿据王×介绍利尔公司也单独做过，这次只是多了王×而已。所以丁瑞琳与我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不同意丁瑞琳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丁瑞琳系利尔公司所雇佣的电焊工。2014年11月6日中午约12点30分左右，丁瑞琳在拆除厂区内除尘管道时，被一节掉下来的管道砸伤。丁瑞琳受伤后被送到999急救中心抢救，之后转到北京水利医院继续住院治疗，丁瑞琳于2014年11月6日入住北京水利医院，2014年12月23日出院，共住院47天。出院诊断证明书记载丁瑞琳的伤情是：1、右前臂毁损伤；2、左胫腓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闭合性）；3、左胫神经损�；4、头皮裂伤；5、右前臂广泛计入血室神经毁损伤；6、右前臂皮肤剥脱伤。丁瑞琳自述其在急诊及住院期间，王×垫付医疗费88690元，利尔公司垫付医疗费40000元，其他医疗费共计1811.49元、手动轮椅车519元，由丁瑞琳自行支付。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丁瑞琳申请对其身体损伤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司法鉴定，经摇号，法院委托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对丁瑞琳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了司法鉴定，经鉴定，1、丁瑞琳的伤残程度属五级，累计伤残率65%；2、丁瑞琳的误工期可考虑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日前一日止；3、丁瑞琳的护理期可考虑为120日；4、丁瑞琳的营养期可考虑为120日。
另查，丁瑞琳系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大浪淀乡丁庄子村农民，配偶为田元元、二人生育二子女，长女名为丁思文（2010年11月29日出生），次子名�丁中垚（2013年11月19日出生）。丁瑞琳父亲丁井言（1966年3月3日出生），母亲王桂敏（1966年3月6日出生）。丁瑞琳在利尔公司供职期间自2013年11月至2014年12月平均工资为4851.64元，租房居住在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南官庄村23号。2015年1月7日，北京水利医院为丁瑞琳出具：1、证明，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物费用约10000元；2、陪护证明，住院期间及出院后一个月需一人陪护。丁瑞琳自住院期间自行支付陪护费300元。
在本案原审的审理过程中，丁瑞琳自述，大华公司的工地负责人王×找到其并要求其带两名工人在下班后帮助拆除尘管道，其向利尔公司加工厂厂长刘×1汇报了情况，刘×1口头同意，但要求其不要影响本职工作。之后，其通知同班组的维修工刘×2和李×共同来到了施工现场。为核实该事实，法院通知刘×2、李×、刘×1、王×分别出庭作证。
证�刘×2陈述，丁瑞琳口头通知其中午下班后为大华公司的王×提供除尘器清理的劳务，并表示丁瑞琳告知其王×给付劳务费200元。
证×陈述，丁瑞琳口头通知其中午下班后为大华公司的王×提供除尘器清理的劳务，并表示丁瑞琳告知其王×给付劳务费200元。
证人刘×1陈述，其知晓王×要求丁瑞琳为其提供除尘器清理的劳务，因王×要求丁瑞琳在中午休息时提供劳务，即默认了该事实，但否认其曾要求王×清理除尘器，并否认曾承诺给付王×报酬。
证人王×陈述，其到利尔公司系安装其他除尘设备的配套设施，致丁瑞琳受伤的除尘器清理工作系受利尔公司加工厂刘×1指派，否认其临时雇佣了丁瑞琳及李×、刘×2完成除尘器的清理工作，否认承诺给付丁瑞琳劳务费的事实，认可曾垫付了丁瑞琳入院治疗期间的部分医疗费。
利尔公司与大华公司对丁瑞琳受伤是完成其本职工作或在本职工作之外完成他人指派的工作产生争议，利尔公司出具如下证据：
1、除尘器改造合同（该合同记载工程内容为除尘器改造工程，价款为25000元）；
2、入库单（该入库单记载配电柜2台，单价6800元；控制线4套，单价500元；人工费9400元）；
3、合同、发票及变更表（分别记载利尔公司与大华公司长期存在除尘器的安装、维修的承揽关系）；
4、车辆出入登记表（登记表记载2014年11月6日、7日、8日，大华公司项目经理王×进入利尔公司厂区内完成除尘器维修工作）；
5、收据（该收据记载王×领取其他合同中的工程款）。
上述证据利尔公司欲证明丁瑞琳系在工作时间之外受大华公司项目经理王×指派从事除尘器清理工作，系受大华公司业务经理王×指派为完成其本职工作以外的除尘器清理工作。
针对利尔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大华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反驳，但否认利尔公司出具的《除尘器改造合同》的真实性，否认与利尔公司之间存在除尘器清理的承揽关系。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除利尔公司所出具的证据外还有丁瑞琳出具的诊断证明、陪护证明、陪护费发票、医疗费收据、鉴定报告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丁瑞琳作为提供劳务的人员，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如何确定责任主体，是本案焦点问题。确定责任主体，就要首先认定利尔公司与大华公司之间是否存在针对除尘器改造、清理的承揽合同关系。结合双方当事人所出具的相关证据及在庭审中的陈述，法院认定，利尔公司与大华公司针对此次导致丁瑞琳受伤的除尘器清理工作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具体理由如下：
�一，虽大华公司否认利尔公司所出具的载明签署时间为2014年11月6日的《除尘器改造合同》传真件的真实性，在针对签章顺序上提出质疑，但鉴于利尔公司与大华公司长期使用传真方式签署针对除尘器的安装、维修合同，签章顺序不能直接推定该《除尘器改造合同》系利尔公司伪造；
第二，根据当事人出具的日期为2014年11月5日，抬头载有供应商为大华公司的《入库单》所记载的内容看，物资名称（包括：有配电柜、控制线、人工费）、数量和单价与《除尘器改造合同》记载的合同金额一致，故即便可能存在利尔公司与大华公司倒签合同的行为，但不能因此否定双方之间存在针对除尘器改造的承揽合同关系；
第三，王×作为大华公司在利尔公司此次履行除尘器改造工程的负责人，虽王×本人自述其并非大华公司员工，只是挂靠在大华公司名下，但�利尔公司与大华公司长期合同的履行情况看，王×的行为足以使利尔公司相信王×系代表大华公司履行相关合同，故此次王×所完成的除尘器改造、清理工作亦应推定系履行大华公司的合同行为；
第四，虽王×在庭审中表示此次导致丁瑞琳受伤的除尘器清理工作与其无关，但通过丁瑞琳和证人刘×2、李×的陈述，可以推定王×曾找到丁瑞琳要求其有偿帮助清理除尘器管道，同时从王×在丁瑞琳受伤后，仍将导致丁瑞琳受伤的除尘器管道整理完毕的行为看，王×基于履行合同义务且并未另行向利尔公司单独主张除尘器清理劳务费的事实，可以推定王×应系履行《除尘器改造合同》中的合同义务。
在认定利尔公司与大华公司之间存在除尘器改造承揽合同关系的前提下，丁瑞琳是否与大华公司之间形成了临时的雇佣关系系本案另一焦点问题。虽然丁瑞琳系�尔公司员工，但事发的时间在2014年11月6日中午下班期间，丁瑞琳受伤亦非履行其本职工作，通过丁瑞琳、证人刘×2、证×的陈述，可以认定王×曾要求丁瑞琳有偿为其提供除尘器清理的劳务内容，王×作为大华公司的施工代表，王×的行为应视为大华公司的行为，如上文分析，因对除尘器清理法院认为包含在《除尘器改造合同》的合同内容中，故丁瑞琳虽系利尔公司员工，但其受伤并非在工作期间履行职务行为所致，王×要求丁瑞琳有偿提供劳务的行为使大华公司事实上与丁瑞琳形成了劳务（雇佣）关系。
在确定了本案各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后，对于各主体之间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一节，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丁瑞琳按照王×的要求进行除尘器管道清理工作，丁瑞琳在整个操作过程中，并无重大过失，被砸伤的原因系由于除尘器管道意外掉落所致，故大华公司作为雇主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利尔公司将除尘器管道清理的工作承揽给大华公司，且对定作、指示、选任没有过失，故利尔公司不应对丁瑞琳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
1、关于大华公司应当赔偿丁瑞琳医疗费的具体数额，因王×在丁瑞琳受伤后已垫付了部分医疗费用，对于丁瑞琳后期自行支付的医疗费、辅助器械费，法院将依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正式票据及购买辅助器械费的正式票据予以确认。利尔公司为丁瑞琳垫付的医疗费，因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未要求处理，如双方协商不成，可另行起诉。2、关于大华公司应当赔偿丁瑞琳营养费的具体数额一节，本院将依据鉴定机构确定的营养期按照一般营养标准予以确认。3、关于大华公司应当赔偿丁瑞琳护理费的具体数额一节，住院期间的具体费用法院按照一般护理标准和住院时间确定，出院后的费用法院将依据鉴定机构确定的护理期按照一般护理标准予以确认。4、关于大华公司应当赔偿丁瑞琳残疾赔偿金的具体数额一节，虽丁瑞琳为农业户口，但考虑到丁瑞琳在北京务工多年，收入来源已脱离农业种植，故按照城镇居民收入标准结合鉴定机构确定的伤残等级确定具体数额。5、关于大华公司应当赔偿丁瑞琳住院伙食补助费的具体数额，法院依据丁瑞琳的住院天数按照相关标准予以确定。6、关于大华公司应当赔偿丁瑞琳误工费的具体数额，法院按照丁瑞琳在利尔公司的前一年度的收入标准结合鉴定报告确定的误工期限予以确定。7、关于大华公司应当给付丁瑞琳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具体数额一节，丁瑞琳之子女丁思文、丁中垚符合被抚养人条件，法院依据相关标准确定被抚养人生活费。丁瑞琳之父母法院无法认定丧失劳动能力，对丁瑞琳主张其父母的抚养费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8、关于大华公司应当赔偿丁瑞琳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具体数额，法院结合实际情况酌情予以确定。9、关于大华公司是否应当赔偿丁瑞琳后续治疗费一节，因医疗机构已经出具了相关证明，确定了后续治疗费的基本数额，故为了减少当事人诉累，法院按照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记载的后续治疗费的金额予以确定。10、关于大华公司是否应当给付丁瑞琳残疾器具辅助费一节，因丁瑞琳并未实际购置残疾器具辅助费，丁瑞琳所出具的《伤残器证明》不能作为大华公司赔偿的依据，故对于丁瑞琳的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丁瑞琳可待实际产生费用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泊头市大华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丁瑞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共计九十万二千零五十元。二、驳回原告丁瑞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大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是：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丁瑞琳对大华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理由是：1.本案程序违法。原审中，利尔公司提供了录音证据，大华公司认为内容存疑，故提请法庭进行技术鉴定，但原审无视大华公司该项要求；2.本案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理由所指合同文本系传真件，签订于2014年12月，但利尔公司提供的该合同传真文本显示于2013年5月传出，合同文本属于书面证据，效力优先于证言或当事人陈述等言辞证据，原审以利尔公司口头狡辩理由否决书面证据效力，违反法律。王×与大华公司没有任何隶属关系，无权代表大华公司。王×承接的除尘器清灰与大华公司无关，施工地点也不在一处，原审对此没有调查；3.原审判决赔偿数额缺乏依据，丁瑞琳为农业户口，不能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赔偿。
丁瑞琳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大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利尔公司述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大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据此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还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原审法院对于录音证据没有鉴定是否构成程序违法；二、除尘器改造合同的真实性问题；三、王×承接的除尘器清灰与大华公司有无关系；四、丁瑞琳是否可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以下予以逐一分析。
一、原审法院对于录音证据没有鉴定是否构成程序违法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案原审审理中，利尔公司提供了录音证据，虽然大华公司认为内容存疑，并提请法庭进行技术鉴定，但对于是否准许司法鉴定，应由合议庭自行决定，并非只要提出申请就必须进行鉴定。况且，本案中，原审法院并没有将相关的录音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是否鉴定，已无意义。因此，原审法院对于录音证据没有鉴定并不违反法定程序。
二、除尘器改造合同的真实性问题
大华公司以涉案的除尘器改造合同系传真件为由主张该合同系伪造，但就此并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而从本案现有的其他证据看，利尔公司与大华公司之间已经具有较长时间的合作关系。在双方合作过程中，双方长期使用传真方式签署针对除尘器的安装改造合同。从抬头为大华公司的《入库单》可以看出，《入库单》中所载物资的名称、数量和单价正与本案除尘器改造合同的金额一致，《入库单》所载日期也表明其正是本案除尘器改造合同的履行期间。并且，结合王×作为大华公司的代表在涉案合同履行期间多次进入利尔公司的事实，可以认定大华公司与利尔公司之间存在本案所涉的除尘器改造合同，原审法院就该问题的判断并无不当。
三、王×承接的除尘器清灰与大华公司有无关系
大华公司上诉主张，王×与大华公司没有任何隶属关系，无权代表大华公司，故王×承接的除尘器清灰与大华公司无关。对此，本院认为，原审庭审中，虽然大华公司和王×都认可双方存在挂靠关系，但从现有证据看，在大华公司给利尔公司开具的履行合同的收据上有王×的签字；在一份记载有“王×交来泊头市大华公司承揽北京利尔高温材料股份有限公司除尘器配件工程款项壹拾万元收据”的收据上也有王×的签字；在大华公司向利尔公司履行本案涉案合同的过程中，有王×多次进入利尔公司的记录。这表明，王×与大华公司�间不应仅仅是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基于上述证据并结合王×和其他几位证人在原审庭审中的证言，可以认定“王×系代表大华公司履行合同”具有高度可能性。因此，原审判决认定“王×应系履行《除尘器改造合同》中的合同义务”并无不当。
四、丁瑞琳是否可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
大华公司上诉主张丁瑞琳为农业户口，不能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对此，本院认为，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丁瑞琳虽为农业户口，但其在京务工多年，收入来源已脱离农业种植，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进行计算。因此，原审法院根据受诉法院所在地即北京的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大华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鉴定费三千一百五十元，由泊头市大华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一千三百七十六元，由泊头市大华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二千八百二十一元，由泊头市大华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宇翔
审 判 员 汤 平
代理审判员 王国庆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 助理 李 程
法官 助理 曾巧艺
书 记 员 张薷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