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
p t ; ” >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782刑初83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顾铁祥，男，1953年11月21日出生于辽宁省北镇市，满族，初中文化，现住北镇市。因本案于2017年12月26日被北镇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1月9日经北镇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北镇市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北镇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宝山，辽宁德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检察院以北检公诉刑诉〔2018〕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顾铁祥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4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洪博、于馥千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顾铁祥及其辩护人王宝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2月25日16时10分至2017年12月25日17时10分，在辽宁省北镇市鲍家乡大柳树屯村金某家门口西，因被害人顾某221不满被告人顾铁祥再婚要拿铁锹找顾铁祥老伴周某理论，遭到顾铁祥阻拦，并互相厮打，当双方厮打倒地后，被告人顾铁祥顺手抓起附近的砖头击打顾某221头部，之后顾铁祥夺下顾某221手里的铁锹起身向倒在地上的顾某221头部拍了三、四下，导致顾某221死亡。2017年12月29日经北镇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顾某221系颅脑损伤死亡。
2017年12月25日，被告人顾铁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顾铁祥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已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求依法予以判处。
在开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顾铁祥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认罪悔罪，希望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顾铁祥杀害顾某221是因为顾某221平时对父母不好，且是顾某221先用铁锹劈被告人的情况下发生的，被告人为使本人及后老伴不受侵害，用砖头和铁锹拍顾某221，其不具有杀害顾某221的直接故意，而是正当防卫，但超过了必要防卫限度，应从轻或减轻处罚；2、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应减轻处罚，且本案是家庭内部矛盾引起，社会危害性小，被告人认罪悔罪，被害人对本案发生有严重过错，且鲍家乡政府、村委会、村民联保，被害人近亲属对被告人表示谅解。建议对被告人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25日16时10分至2017年12月25日17时10分，在辽宁省北镇市鲍家乡大柳树屯村金某家门口西侧，因被害人顾某221不满被告人顾铁祥再婚要拿铁锹找顾铁祥老伴周某理论，遭到顾铁祥阻拦，被告人顾某221用铁锹打被告人顾铁祥，后双方厮打在一起，当双方厮打倒地后，被告人顾铁祥顺手抓起附近的砖头击打顾某221头部，之后顾铁祥夺下顾某221手中的铁锹，起身向倒在地上的顾某221头部拍了三、四下，导致顾某221死亡。2017年12月29日经北镇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顾某221系颅脑损伤死亡。
2017年12月25日，被告人顾铁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被告人顾铁祥与被害人顾某221系父子关系，被害人平时对父母不孝顺，有打骂行为。另，被害人近亲属对被告人顾铁祥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法庭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铁锹一把、砖头6块、裤子1条、棉袄1件、鞋1双、衬衫1件，证实被告人顾铁祥作案时使用的工具及所穿衣物；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顾铁祥具有刑事责任能力，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3、提取笔录、扣押清单，证实2017年12月25日，公安机关依法提取被告人顾铁祥作案工具铁锹一把、砖头六块，作案时所穿的棉袄一件、裤子一条、鞋一双，并予以扣押的事实；
4、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投案自首说明，证实案件侦破过程及被告人顾铁祥主动投案的情况；
5、警情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接警情况；
6、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2月25日16时许，听说自家大门前靠西边道上死人了，出去后看见头朝北脚朝南朝天躺着一男子，脸上都是血，嘴里还冒着血沫子，还有气，在这人周边四五米处有三个人，有王燕飞、姓任的大夫，还一个60多岁的老头，听这老头说：”本来他想打我，看那还有铁锹呢吗，他没打着我，我给他打了。”听王燕飞说：”这是姓顾老头的儿子，这是儿子和爹。”姓顾的老头身上都是血。后现场的任大夫告诉其去商店找顾某221的叔叔顾某222，将顾某222带到现场后顾某222拨打了120救护车；
7、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2月25日16时许，看到在金某家大门西边点的道上躺着一个人，顾铁祥在躺着那人的西边用手机打电话，上前一看是”顾二”，后村大夫任志军也到跟前，说赶紧把人送医院去，顾铁祥说：”去，我得先报警，我把我儿子打了，我得投案自首”，这时金某也出来了，金某去那边商店找”顾二”的老叔顾某222，顾某222来了就打了120，没有看到顾铁祥怎么打他儿子的，看见”顾二”脸上都是血，顾铁祥嘴里都是血，有一把铁锹在金某家西北小矮墙那戳着。顾铁祥2017年12月23日娶了后老伴，他儿子不愿意，总找他碴，但不知道当天为什么打起来；
8、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顾铁祥是我老伴，刚结婚3天，还没登记，2017年12月25日13时左右，我俩去我弟弟周文国家吃饭，顾铁祥喝了一杯白酒，下午4点左右我们回了新房，顾铁祥弄狗食去老房子喂狗去了，17时左右，顾铁祥满手是血的回来了，说：”出事了，我儿子拿铁锹劈我了，你收拾收拾回高起吧。”我就给我姑娘打电话让她来接我了；
9、证人顾某222的证言证实，顾铁祥是我大哥，顾某221是我大哥的二儿子，2017年12月25日17时左右，我接到村医生任志军的电话说：”出事了，赶紧过来。”走到商店门口看见胡志义媳妇过来找我，我就赶紧往我大哥顾铁祥家跑，跑到顾某221家大门口，看见顾铁祥和寇红宝媳妇在道边站着，胡志义家门口倒个人，走进一看是顾某221，脸上都是血，一动不动，但是有气，我就赶紧给120打了电话，又去顾某221家给他取了一件黑色棉袄给他盖身上了。我大哥打了110报了案，没一会警察就来了。顾铁祥具体什么原因打顾某221我不知道，但他们爷俩之间的矛盾很长时间了，顾某221总去作顾铁祥，啥活不干，总找顾铁祥要钱，不给就作。顾铁祥左手手指有一道口子，别的地方有没有伤我不知道；
10、证人曹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2月25日下午5点左右，我吃完饭去关大门，往道上看了看，发现我家西边老胡家大门口道上倒了一个人，走近一看是顾某221，他脸下面地上都是血，在顾某221家道边顾铁祥和王某在那说话，顾铁祥说：”打架了，我把他打了，我得回家洗手去。”我说：”你还回啥家洗手啊，你赶紧给他治治啊。”王某说：”医生来看来的。”之后顾铁祥回家洗手去了，不知道打架具体是什么原因。没看见顾铁祥身上是否有伤，就看见两只手上有血；
11、证人任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2月25日下午5时左右，我去我家后边寇洪宝家给孩子打针，在路上正好看到顾铁祥在胡志义家门口站着，顾某221在地上仰面朝天躺着，顾某221脑袋上都是血，我当时没问顾铁祥怎么回事，就上前看看躺着在地上的顾某221，我一看顾某221都没有呼吸了，手都有点凉了，当时顾铁祥在打电话，我就说：”你给谁打电话呢，抓紧打120，赶紧找120救他命啊。”这时候胡志义媳妇和寇洪宝媳妇都在自己家出来了，胡志义媳妇出来上前跟我说：”这是谁啊，是不是开商店那人的哥”，我说：”是啊，赶紧去商店找人去。”寇洪宝媳妇跟顾铁祥说：”大舅啊，你带老太太出去打工去，躲着他点多好，你这是干啥啊。”这时曹广宇也来了，也说赶紧打120。顾某222来了之后，我让顾某222打了120，我和顾某222去道上接的120车，没有看到顾铁祥打顾某221的经过，看到顾铁祥时他挺着急的，手上有血，离顾某2215米远打电话，当时顾铁祥还说：”你说他哥回来给他200元，临走又给200元，我又给他300元，一年还给他2000元，你说他作啥啊，他打我行，还要拿铁锹打老太太去。”
12、被告人顾铁祥供述与辩解，2017年12月25日下午5点左右，因为我儿子顾某221要找我新任老伴周某麻烦去，我阻拦，他用铁锹劈我，我急眼了，就在顾某221家门前东边20米处，把我儿子顾某221杀了。我和周某是2017年12月23日办的结婚酒席，但没登记。因为我娶后老伴，我和顾某221有书面协议：第一，我跟周某结婚，老房子（顾某221现在的家）归顾某221住，我死后产权归顾某221所有；第二，我每年包顾某221的地，每年给他2000元钱，不种顾某221地的话，顾某221自行处理。2017年12月25日下午4点左右，我从我小舅子周文国家喝完酒回家，到家后我弄了点狗食，就去老房子顾某221家去喂狗，原来的老房子狗恋窝，我新房还没搭狗窝，我二儿子顾某221不给我喂狗，所以去老房子顾某221家去喂狗，到了我就去老房子西边的棚子去喂狗，这时顾某221在屋里看见我来了，就从屋里出来了，直接去西下屋的三轮车棚子拿铁锹就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骂骂咧咧说：”对不起我妈”，我就上前去抢他手里的铁锹拦着他，问他：”你干啥去”，他说：”找老太太打架去”，我说：”她碍你啥事了，啥手续都给你出了，你还咋的”。顾某221就说：”我不跟你说了，我找她算账去”。这时我就拦着顾某221，抢他手里的铁锹，我俩从老房子门口一直抢铁锹抢到胡志义家门墙外，他就用铁锹打我，他举起铁锹向我脑袋上劈，我一躲、手一挡，铁锹正好劈在我右手小拇指上，然后我就上去抱他，夺他手里的铁锹，我俩就撕扒在一起了，撕扒时，地上有砖头堆，我俩被绊倒了，都倒地上了，我和顾某221都是头朝北、脚朝南仰面倒地的，顾某221两手攥着铁锹，我右手拿着铁锹把，左手捡起砖头里的砖头，连续用砖头拍了顾某221的脑袋和面部三四下，我用砖头拍完顾某221后，顾某221懵了，我就把顾某221双手攥着的铁锹抢了下来，接着我就起身，顾某221用脚踹我腿，我就用抢下来的铁锹的平面又拍了顾某221脑门和面部三、四下，这时胡志义媳妇和寇洪宝媳妇跑过来给我抱住，不让我打了，我就停手了。紧接着，她俩说赶紧打120抢救，我说：”要打你打，我不打，我恨死他了。”后来谁打的电话我不知道。之后我往我家新房子走，打算回家换个衣服，走到半路我打了110报警电话，告知警察我在鲍家大柳把我儿子杀了。到家后，我对周某说顾某221要拿铁锹劈咱俩，这事我解决完了，你回高起去吧，与你不发生关系。我在家洗了手，将出血的小指包住后，就回到了案发现场，直到警察把我带到鲍家派出所。我和顾某221矛盾大了去了，他总向我要钱，不给钱就作我，在家砸东西，2017年12月25日的上午我去顾某221家拉缝纫机，顾某221不让我拉，我俩咯叽起来了，他生气把自己家玻璃都砸坏了；
13、北镇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顾某221系颅脑损伤死亡；
14、锦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案发现场、被告人顾铁祥案发时所穿着的衣物及作案的工具上血液为被害人顾某221的血液；
15、指认笔录，证实被告人顾铁祥对作案工具、所穿衣物的指认情况，以及被告人顾铁祥及被害人家属对被害人尸体的指认情况；
16、现场勘验检查卷，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17、村委会恳请书、村民联保书、谅解书，证实被害人顾某221平时游手好闲，对父母经常打骂，被告人顾铁祥平时表现良好，被害人顾某221近亲属对被告人表示谅解。
18、伤情照片，证实被告人顾铁祥小拇指及胳膊被被害人顾某221打伤的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顾铁祥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顾铁祥犯有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以支持。被告人顾铁祥能够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鉴于本案系家庭成员之间犯罪，且被害人存在明显过错，被害人近亲属对被告人顾铁祥表示谅解，故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提出的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顾铁祥不具有杀害顾某221的直接故意，其行为系防卫过当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害人顾某221用铁锹打被告人顾铁祥，双方厮打倒地后，被告人顾铁祥先用砖头击打顾某221头部三、四下，起身又用铁锹向倒在地上的顾某221头部拍打三、四下，导致顾某221死亡，其行为已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且属直接故意，故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顾铁祥不具有杀害顾某221的直接故意，其行为系防卫过当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顾铁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26日起至2023年12月2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吴小玲
人民陪审员季楠
人民陪审员刘强
二○一八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曹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