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安凯星凯龙客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法定代表人：ＸＸ法，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姬冬梅，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海棠，广东中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坦洲明德学校，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法定代表人：钟德，系该学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锦秀，广东泰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军，男，1981年4月10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法定代表人：张端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映昭，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姣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主要负责人：尤程明，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主要负责人：蔡仕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木培，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罗湖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主要负责人：陈颖,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主要负责人：黄勇平，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深圳市安凯星凯龙客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龙客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坦洲明德学校（以下简称明德学校）、张德军、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罗湖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罗湖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珠海分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珠海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6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龙客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明德学校对凯龙客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由明德学校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张德军构成危险驾驶罪，属于故意犯罪，一审判决混淆普通民事侵权主体与刑事犯罪民事责任主体；明德学校所谓垫付医疗费44742.60元与另案刘宇起诉之案是否存在重复，一审并未予以查证。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重大错误，雇主责任系雇员执行职务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的替代责任，应避免过分加重企业经营者负担，雇主责任适用范围不应毫无限度扩大到刑事犯罪领域，不能演变为让雇主为雇员的故意犯罪行为承担责任。3.凯龙客车公司依法为车辆购买商业三者险，张德军实施故意犯罪行为，并非客运驾驶人员应正常实施的合理行为，为凯龙客车公司风险控制范围所不及，不属于职务行为，保险人应当承担相应保险责任，一审判决草率认定商业三者险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明德学校辩称：一审判决清楚，证据充分，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德军均未予答辩。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张德军无证且醉酒驾驶属于法律规定的禁止性行为，故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对免责条款仅负有提示义务；凯龙客车公司在投保单中签章确认投保单已附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并且保险人已将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等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进行了明确说明，同时《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例》之“责任免除”中也以黑体明确载明：驾驶人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被药品麻醉后使用被保险机动车及驾驶人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的，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具有约束力，张德军无证驾驶且醉酒驾驶投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符合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免赔条件。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保珠海分公司述称，一审判决正确。人保罗湖支公司、人寿珠海分公司、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未予陈述。明德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凯龙客车公司赔偿车辆维修费40400元、评估费2030元、拖车费300元、保管费60元、清理费100元及自己代为垫付的医疗费47742.60元、伙食补助费3050元、护理费6100元、营养费3000元等，合计102782.60元;张德军、人保罗湖支公司、人保珠海分公司、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前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8日6时38分左右，张德军（经网上核查该驾驶证为注销状态）醉酒后（静脉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54.2mg/100ml）驾驶粤Ｂ×××××号大型普通客车行驶至中山市坦洲镇××路××壹十字路口时，碰撞前方同车道由华学富驾驶的粤Ｔ×××××号大型专用客车（搭载管江津、李岩松、刘宇等57名乘客），导致粤Ｔ×××××号大型专用客车碰撞前方同车道由魏木雄驾驶的粤Ｂ×××××号轻型普通货车（搭载乘客丁文彬、陈茂青、江容秋），同时粤Ｂ×××××号轻型普通货车又碰撞前方同车道由陈文勇驾驶的粤Ｃ×××××号小型轿车，事故造成管江津、李岩松、刘宇、丁文彬、陈茂青、江容秋等多人受伤及四车损坏。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坦洲大队于2013年12月13日作出山公交认字【2013】第B002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张德军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且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导致事故发生全部过错，由张德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无证据证明陈文勇、华学富、魏木雄、陈茂青、江容秋、丁文彬、李岩松、管江津、刘宇等人有导致事故发生过错，前述人员不承担事故责任。明德学校是粤Ｔ×××××号大型专用客车车主，所搭载57名乘客系该校学生。事故后，明德学校组织受伤学生到中山市坦洲医院检查治疗，其中学生刘宇、李岩松、管江津伤势较重需住院治疗，明德学校共支付学生医疗费47742.6元。经中山市正源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粤Ｔ×××××号大型专用客车在事故中受损价格为39908元，明德学校另支付评估费2030元、拖车费300、保管清理费160元。张德军驾驶的粤Ｂ×××××号大型普通客车属凯龙客车公司所有，张德军系凯龙客车公司的员工，事故时在履行职务；凯龙客车公司就该车在人保罗湖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投保了100万元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陈文勇驾驶的粤Ｃ×××××号小型客车在人保珠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魏木雄驾驶的粤Ｂ×××××号轻型货车在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本事故其他受害人刘宇、陈文勇、李岩松等起诉的案件处理中，一审法院已确定人保罗湖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及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完毕，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无责各限额内赔偿完毕，人保珠海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及死亡伤残无责限额内赔偿完毕。人保珠海分公司尚余交强险财产损失无责限额1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认定张德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其他当事人不承担事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明德学校作为粤Ｔ×××××号大型专用客车的车辆所有人有权就车辆损失主张赔偿；关于明德学校支付的车上学生的医疗费用，其垫付后取得向侵权责任人追偿的权利。对于本案赔偿责任承担，分述为：一、关于交强险赔偿责任。1.关于人保罗湖支公司之赔偿责任。事故时，张德军驾驶证为注销状态，属无证驾驶情形，以及醉酒驾驶均属于法律法规禁止性违法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人保罗湖支公司仅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不承担财产损害赔偿责任，且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后有权向侵权人追偿。由于人保罗湖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已向其他受害人赔偿完毕，故明德学校要求人保罗湖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2.关于人保珠海分公司、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的赔偿责任。由于两公司承保车辆在事故中无责，故两公司只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其他受害人赔偿完毕，明德学校要求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同理，人保珠海分公司仅在交强险无责任财产损失限额100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是否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张德军无证且醉酒驾驶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行为，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对免责条款仅负有提示义务。本案中，凯龙客车公司在“投保单”中盖章，确认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就免责条款已进行说明，证实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已履行了提示义务，故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要求商业三者险免责之辩称，理据充分，予以采纳。三、关于前述赔偿后不足部分损失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据此，用人单位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只要工作人员在执行工作任务时构成侵权，无论工作人员自身有无过错，均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张德军在执行工作任务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依法应由用人单位凯龙客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四、关于明德学校损失的认定及各方赔偿数额的承担，确定如下：医疗费47742.60元（按医疗费票据计算），由凯龙客车公司赔偿；车辆维修费39908元（按评估结论计算）、评估费2030元、拖车保管清理费460元，合计42398元，属于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由人保珠海分公司在无责限额内赔偿100元；超出的部分42298元，由凯龙客车公司赔偿。据此，凯龙客车公司应赔偿明德学校损失共计90040.60元（计算方式：47742.60元+42298元=90040.60元），人保珠海分公司应赔偿明德学校损失100元。综上所述,明德学校要求赔偿交通事故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具体数额应以核定为准。关于明德学校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及营养费，未举证证明已经垫付及费用的合理性，故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张德军、人保罗湖支公司、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对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凯龙客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明德学校损失90040.60元；二、人保珠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明德学校损失100元；三、驳回明德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56元，由明德学校负担290元、凯龙客车有限公司负担2064元、人保珠海分公司负担2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凯龙客车公司所提出的上诉理由，首先，张德军无证及醉酒驾驶造成严重后果，确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故凯龙客车公司所称“混淆普通民事侵权责任主体与刑事犯罪附带民事责任主体”并无法律依据。至于凯龙客车公司所提出的维修费等明显高出市场价格的问题，并未提出任何证据证实，要求司法鉴定不能予以支持，另外，明德学校所主张垫付医疗费并不存在与另案所主张费用重复的问题。其次，张德军作为凯龙客车公司员工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明确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凯龙客车公司认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无限制扩大雇主责任范围无任何法律依据。最后，关于商业三者险免除赔偿责任问题。凯龙客车公司在争议保险合同的“投保单”上盖章，确认保险人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就免责条款已进行说明，足以证实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已履行了提示义务。凯龙客车公司所称保险人未尽到相应告知义务无事实依据。综上所述，凯龙客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6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安凯星凯龙客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天歌审 判 员  王 瑄代理审判员  林天华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禤婕蓉梁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