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四终字第8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丙辉，男，197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山东黄金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出租车司机，住山东省汶上县。
委托代理人李斌，山东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蕊蕊，山东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黄金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吕仁锋，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斌，山东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蕊蕊，山东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斐，女，1987年6月27日出生，汉族，济南鼎臻商贸有限公司员工，住山东省邹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鼎臻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冯贵友，经理。
委托代理人丁振华，山东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倩，山东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负责人刘明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方振明，男，1979年2月2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济南市。
上诉人杜丙辉、山东黄金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黄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包斐、济南鼎臻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臻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4）槐民初字第1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5月6日15时10分，包斐驾驶鼎臻公司所有的鲁AWC5**号东风雪铁龙牌小型轿车沿本市经一路由西向东行驶时，遇同车道在其前方同向行驶至此的杜丙辉驾驶的黄金公司所有的鲁AT17**号桑塔纳牌小型轿车载乘王帅英、任学乐，追尾相撞，造成两车损坏，王帅英、任学乐、包斐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槐荫区大队认定：包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杜丙辉不承担事故责任；王帅英不承担事故责任；任学乐不承担事故责任。
在审理过程中，杜丙辉对鲁AT17**号车辆每日的停运损失提出司法鉴定申请。2014年10月28日，济南万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报告书》，载明：“日均停运损失：人民币贰佰玖拾元整（￥290元／天）”。杜丙辉支付鉴定费3400元。
鲁AWC5**号车辆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11月12日至2014年11月11日。鲁AWC5**号车辆的所有人为鼎臻公司。鲁AT17**号车辆的所有人为黄金公司，黄金公司与杜丙辉之间系车辆承包关系。
另查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的任学乐自愿放弃就其损失主张赔偿的权利；另一伤者王帅英已经就其损失向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1月20日，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历商初字第107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黄金公司赔偿王帅英医疗费35716.25元、伙食补助费1300元、营养费6000元、误工费19800元、护理费1006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21240元、鉴定费2500元，并判令黄金公司承担诉讼费2300元，该判决现已生效，黄金公司已经对王帅英损失进行了赔偿。
庭审过程中，杜丙辉与黄金公司要求将其主张的维修费、停运损失、停车费、清障费、评估费，直接判给杜丙辉；对于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确定的黄金公司赔偿给王帅英的99416.25元直接判给黄金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包斐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机动车与杜丙辉等发生交通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槐荫区大队认定：包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杜丙辉不承担事故责任；王帅英不承担事故责任；任学乐不承担事故责任，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杜丙辉、黄金公司以包斐系鼎臻公司的员工、肇事车辆未进行年审为由要求鼎臻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鼎臻公司辩称“事故发生时包斐确实是其公司职工，车辆亦为公司所有，钥匙在办公室，包斐在外出时将钥匙拿走开走肇事车辆，肇事时是否履行职务行为不清楚”，其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包斐辩称“当时我外出时正好公司车辆停在公司，就顺便拿走钥匙开走车辆，不是职务行为”。经审查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未年检属于一般性违法行为，应当受到行政处罚。如果车辆安全技术检测符合国家标准，则事故的发生与车辆是否年审没有必然联系，杜丙辉、黄金公司亦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肇事车辆安全技术检测不符合国家标准，杜丙辉、黄金公司以车辆未年检为由要求鼎臻公司与包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包斐虽然是鼎臻公司的工作人员，但是包斐和鼎臻公司均不承认在事故发生时包斐系履行职务行为，杜丙辉、黄金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包斐在事故发生时系履行职务行为，杜丙辉、黄金公司主张包斐在事故发生时系履行职务行为的意见，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本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的部分，由包斐承担赔偿责任。杜丙辉、黄金公司虽要求鼎臻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未提交证据证明鼎臻公司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或在事故发生时包斐系在履行职务行为，故其要求鼎臻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杜丙辉、黄金公司主张车辆维修费12348元，并提供维修费发票、维修报价单证明其主张，包斐、鼎臻公司、保险公司未提出异议。经审查，杜丙辉、黄金公司的该项主张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杜丙辉、黄金公司主张停车费140元，并提供停车费发票证明其主张，包斐和鼎臻公司未提出异议，保险公司辩称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经审查，杜丙辉、黄金公司的该项主张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停车费不属于保险公司交强险赔偿范围，杜丙辉、黄金公司要求保险公司对停车费进行赔偿，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杜丙辉、黄金公司主张清障费200元，并提供清障费发票证明其主张，包斐和鼎臻公司未提出异议，保险公司辩称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经审查，杜丙辉、黄金公司的该项主张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清障费不属于保险公司交强险赔偿范围，杜丙辉、黄金公司要求保险公司对清障费进行赔偿，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杜丙辉、黄金公司主张评估费3400元，并提供评估费发票证明其主张，经审查，杜丙辉、黄金公司的该项主张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杜丙辉、黄金公司主张按照每天290元计算61天的停运损失费17690元，并提供评估报告、维修费发票、车辆维修时间证明其主张，包斐和鼎臻公司对车辆的维修时间提出异议，保险公司辩称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经审查，鲁AT17**号车辆系出租车，属于营运车辆，其因该次交通事故产生营运损失系因该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应予支持。对于鲁AT17**号车辆的维修时间，综合杜丙辉、黄金公司提供的维修报价单、维修费发票出具时间、维修单位出具的维修时间证明和包斐、鼎臻公司、保险公司至今未对涉案车辆的损失进行赔偿等问题，可以认定车辆的维修时间为自2014年5月19日至2014年7月5日。包斐和鼎臻公司虽然对车辆的维修时间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亦拒绝进行相应的司法鉴定，包斐和鼎臻公司对于鲁AT17**号车辆维修时间的意见，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扣车的时间应否计算为停运损失的时间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包斐对该次事故负有全部责任，杜丙辉对该次事故的发生没有责任，交警部门为了调查该案事实而扣留鲁AT17**号车辆是由包斐一人的过错所导致，如果不将交警部门扣留机动车的时间作为计算停运损失的时间，对没有过错的杜丙辉、黄金公司明显显失公平，故对于杜丙辉、黄金公司主张将交警部门扣留机动车的时间计算为停运损失的时间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核算，鲁AT17**号车辆的维修时间为61天，杜丙辉、黄金公司的车辆停运损失为17690元。因停运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交强险赔偿范围，杜丙辉、黄金公司要求保险公司对停运损失进行赔偿，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杜丙辉、黄金公司主张因该次交通事故其赔付给了鲁AT17**号车辆上的乘客王帅英的各项损失和诉讼费共计99416.25元，并提供了（2014）历商初字第1070号民事判决书、山东省资金往来结算票据两张证明其主张，包斐、鼎臻公司、保险公司对损失的数额未提出异议。经审查，鲁AT17**号车辆上的乘客王帅英因该次交通事故受伤后，以出租汽车运输合同纠纷为由诉至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要求杜丙辉和黄金公司进行赔偿，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2014）历商初字第107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黄金公司赔偿王帅英医疗费35716.25元、伙食补助费1300元、营养费6000元、误工费19800元、护理费1006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21240元、鉴定费2500元、诉讼费2300元，黄金公司已经将赔偿款赔付给了王帅英。对于（2014）历商初字第107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黄金公司赔付给王帅英的赔偿款系因该次交通事故给黄金公司造成的损失，包斐、鼎臻公司、保险公司应予依法赔偿。
案件审理过程中，杜丙辉与黄金公司要求将其主张的维修费、停运损失、停车费、清障费、评估费，直接判给杜丙辉；对于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确定的黄金公司赔偿给王帅英的99416.25元直接判给黄金公司，杜丙辉、黄金公司的该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山东黄金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19800元、护理费1006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21240元。二、包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山东黄金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医疗费25716.25元、伙食补助费1300元、营养费6000元、鉴定费2500、诉讼费2300元。三、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杜丙辉车辆维修费2000元。四、包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杜丙辉车辆维修费10348元（12348-2000）。五、包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杜丙辉停车费140元。六、包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杜丙辉清障费200元。七、包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杜丙辉停运损失费17690元。八、包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杜丙辉评估费3400元。九、驳回杜丙辉、山东黄金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对济南鼎臻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64元，由包斐负担。保全费670元，由包斐负担。
上诉人杜丙辉、黄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包斐不是职务行为错误。首先，是否是职务行为需要了解包斐在鼎臻公司中的具体职务是什么，以及包斐在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要去哪里，去做什么。一审法院在没有对上述情况进行调查的情况下，仅凭包斐及鼎臻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的叙述，而武断的认定包斐在事故发生时不是履行职务行为错误。并且，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写到“包斐和鼎臻公司均不承认在事故发生时系履行职务行为”错误，因为判决书中明确写到鼎臻公司对肇事时包斐是否履行职务行为不清楚，而非“不是履行职务行为”。其次，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间为2014年5月6日下午3点左右，而该日期为星期二，是正常工作日，包斐在工作时间外出却不是履行职务行为，这难以让人信服。2、一审法院认定鼎臻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错误。鼎臻公司作为本案中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却没有尽到最基本的管理义务，将钥匙随意地放在办公室，任由他人开出。其行为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此外，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上道路行驶的车辆应当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而本案中鼎臻公司所有的肇事车辆超期未年检，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鼎臻公司任由他人将存在安全隐患的车辆上路行驶，亦表明鼎臻公司具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鼎臻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包斐未经允许擅自使用鼎臻公司所有的车辆的行为并不属于上述规定中的租赁或借用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鼎臻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包斐未出庭答辩。
原审被告保险公司述称，提交网上回执单一份，证明原审时我们已经在2015年8月4日履行了赔偿义务。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鼎臻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杜丙辉、黄金公司上诉称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间为正常工作日的下午3点左右，原审法院没有认定发生交通事故时包斐系履行职务行为错误，但是杜丙辉、黄金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包斐、鼎臻公司亦不予认可，故对于杜丙辉、黄金公司上诉称事故发生时包斐系履行职务行为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原审中，鼎臻公司称“事故发生时包斐确实是其公司职工，车辆亦为公司所有，钥匙在办公室，包斐在外出时将钥匙拿走开走肇事车辆，肇事时是否履行职务行为不清楚”，包斐称“当时我外出时正好公司车辆停在公司，就顺便拿走钥匙开走车辆，不是职务行为”，双方的陈述，能够互相印证包斐系未经鼎臻公司的允许驾驶肇事车辆发生的交通事故，包斐、鼎臻公司辩称双方系借用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第三、鼎臻公司将未经过年检的肇事车辆进行正常使用，不配备专职驾驶员，车辆钥匙亦随便乱放，本次事故的发生与鼎臻公司对肇事车辆管理不善有关，故鼎臻公司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存在一定的过错。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请求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具有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由于鼎臻公司对本案肇事车辆管理不善存在过错，本院酌定对给杜丙辉、黄金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4）槐民初字第143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4）槐民初字第1439号民事判决第二、四、五、六、七、八、九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
三、被上诉人包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山东黄金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医疗费20573元（25716.25元×80%）、伙食补助费1040元（1300元×80%）、营养费4800元（6000元×80%）、鉴定费2000元（2500元×80%）、诉讼费1840元（2300元×80%）。
四、被上诉人济南鼎臻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山东黄金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医疗费5143.25元（25716.25元×20%）、伙食补助费260元（1300元×20%）、营养费1200元（6000元×20%）、鉴定费500元（2500元×20%）、诉讼费460元（2300元×20%）。
五、被上诉人包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杜丙辉车辆维修费8278.4元［（12348元-2000元）×80%］、停车费112元（140元×80%）、清障费160元（200元×80%）、停运损失费14152元（17690元×80%）、评估费2720元（3400元×80%）。
六、被上诉人济南鼎臻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杜丙辉车辆维修费2069.6元［（12348元-2000元）×20%］、停车费28元（140元×20%）、清障费40元（200元×20%）、停运损失费3538元（17690元×20%）、评估费680元（3400元×20%）。
七、驳回上诉人杜丙辉、山东黄金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964元，由被上诉人包斐负担2371元，被上诉人济南鼎臻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93元。保全费670元，由被上诉人包斐负担536元，被上诉人济南鼎臻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40元，由被上诉人包斐负担1232元，被上诉人济南鼎臻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冷卓
审判员 王云春
审判员 孟繁荣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