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6）桂06行赔初3号
赔偿请求人许石科，男，197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防城港市港口区人，住港口区。
委托代理人黄伟俊，广西众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车璐洁，广西众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赔偿义务机关防城港市公安局防城区分局，防城港市防城区防城镇。
法定代表人王德明，局长。
诉讼代表人黄永东，防城区分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忠，广西幸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机关防城港市公安局。
法定代表人王琛，局长。
委托代理人吴业庆，市公安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蒙静，市公安局干部。
赔偿请求人许石科诉赔偿义务机关防城港市公安局防城区分局（以下简称防城区分局）、复议机关防城港市公安局错误执行赔偿一案，于2016年9月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12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0日公开举行了听证。赔偿请求人许石科的委托代理人黄伟俊、车璐洁，赔偿义务机关防城港市公安局防城区分局的诉讼代表人黄永东、委托代理人陈忠，复议机关防城港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吴业庆、蒙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6年5月16日，赔偿申请人许石科向防城区分局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请求防城区分局给付拍卖废金属铜所得价款1650880元。2016年5月20日，防城区分局作出《国家赔偿申请不予受理通知书》（防公赔不受字[2016]1号），认为该局在对涉案财物进行扣押、暂予处理的措施上不存在违法行为，且许石科只是运输货车的司机，不是该涉案物品的货主，其赔偿请求事项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2016年8月25日，许石科不服该《国家赔偿申请不予受理通知书》，向防城港市公安局提起国家赔偿复议，当日，防城港市公安局作出《申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赔偿请求人不具备主体资格”为由，决定不予受理该申请。
赔偿请求人许石科称，2007年4月20日，赔偿请求人雇请桂Ａ×××××货车拉载废旧铜线、丝等共37.52吨，在行至防城港市防城区防钦路段时被防城区公安局治安大队拦下，该大队以所载货物没有合法手续，涉嫌非法经营为由将货物进行了扣押。此后，该大队在没有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就于2007年6月8日将货物进行了拍卖，拍卖成交价为1650880元，而在拍卖后至今，防城区分局一直以案件正在侦查为由，没有对案件作出任何进一步的处理，其行为侵害了赔偿请求人的合法利益。赔偿请求人于2016年5月16日向防城区分局提出赔偿请求，要求防城区分局给付拍卖废金属铜所得价款1650880元。防城区分局于2016年5月20日以其对涉案物品进行扣押、暂予处理的措施不存在违法行为，请求人不是涉案物品的货主，赔偿请求事项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赔偿请求人不服该处理结果，于2016年6月14日向防城港市公安局提出复议申请，防城港市公安局于2016年8月25日以赔偿请求人不具备主体资格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赔偿请求人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二)》规定的第8点“从事其他非法经营活动”是指违反国家规定，从事买卖国家限制商品和经营许可证的行为，而刑法规定，所谓违反国家规定，是指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颁布的法律、国务院依法颁行的行政法规、措施、命令等，但不包括省级及国务院各部委制订的各种办法、细则等，目前，关于对废旧金属回收的经营，只有公安部颁发的《废旧金属收购业治安管理办法》和公安部等五部门联合颁发的《再生资源回收管理办法》的规定，这些规定都只能作为行政处罚的法律依据，而不能成为认定非法经营罪的法律依据。因此，废旧金属铜线、丝并不属于刑法关于国家限制收购的范围，赔偿请求人收购废旧金属铜的行为当然也不构成犯罪，所以防城区分局以涉嫌非法经营为由进行刑事立案侦查的行为是违法的。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六条“受害的公民有权要求赔偿”的规定可以知道，只要是合法权益在行使侦查的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受到损害的公民，就能成为申请国家赔偿请求人的主体。本案中，无论赔偿请求人是否是货主，其作为货物的持有人在运输过程中对货物是处于合法占有的状态，是合法的占有人，防城区分局将货物从赔偿请求人手中扣押，而该扣押行为缺乏任何法律依据，其行为剥夺了赔偿请求人对货物的合法占有，构成了对赔偿请求人的合法权益的侵害，因此赔偿请求人就当然成为了国家赔偿请求人的适格主体，就有权向防城区分局提出赔偿申请。再次，防城区分局对违法扣押的物品进行拍卖程序违法，因为其在进行拍卖前没有告知当事人，且被扣押物品是金属废品，不是易腐易烂物品，不应立即进行拍卖处理，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进行随案移送。因此，由于防城区公安局违法处理了申请人的物品，拍卖所得的款项应当返还给申请人，但该款项一直在防城区公安局手上至今多年，致使申请人不能正常使用该款，因此，防城区公安局除了应返还拍卖款外，还应支付自2007年4月20日起至2016年8月20日止的利息486877元。综上，本案并不存在刑事犯罪行为，防城区分局以涉嫌非法经营为由进行刑事立案，并对货物进行扣押拍卖的行为是错误的且违反了法律程序，侵害了请求人的合法利益，应依法承担返还拍卖款及支付利息的责任。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一条“行使侦查、检察等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等措施的”、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五)财产已经拍卖的，给付拍卖所得的价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等措施后，有下列情形之一，且办案机关未依法解除查封、扣押等措施或返还财产的，属于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规定的侵犯财产权：(四)未采取取保候审、监视居住、拘留或逮捕措施，立案后超过两年未移送起诉、作出不起诉决定或撤销案件的”的规定，特向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请求：责令防城区分局支付拍卖废金属铜所得价款1650880元及利息486877元给申请人。此外，在本案听证过程中，赔偿申请人许石科自认为该货物的产权所有人。
被告防城区分局答辩称，一、案涉的刑事侦查案件有刑事犯罪的嫌疑，理由如下：1.所运输的废旧铜，当时没有特殊行业的许可；2.所运输的是大批量的废旧铜线，但是在东兴市乃至防城港市的生产企业都没有废弃这么大批量的废旧铜线，本地的收购企业及个人也很难收购这么大批量的废旧铜线，具有较大犯罪嫌疑；3.运输者乃至可能性的收购者都无法证明废旧铜线的来源，货物来源不清，除涉嫌非法经营罪外还可能涉嫌走私、盗窃等刑事犯罪；4.收购货物的货物有多人主张权属，但是均依据不足，根据这些实际情况，防城区分局将其作为刑事案件立案是有必要的；二、赔偿请求人不具备请求赔偿或者返还的主体资格，理由有：1.到目前为止请求人没有书面证据及物证能够证实请求人对这批废旧铜的所有权；2.请求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废旧铜线与请求人有实际的关联性；3.请求人的请求跟他在案件当中的意思表示是自相矛盾的；4.请求人也没有其他任何方面的证据证实其对废旧铜线具有其他法定权益，作为请求人不具备法定的请求资格；三、本案的刑事侦查、立案、扣押等措施、拍卖程序以及处理的程序是合法的，具体有：1.刑事立案，按照相关公安规定程序进行；2.扣押也是按照公安部的规定进行；3.拍卖是在必要客观的情况下进行的；4.拍卖处理得当，不损害相关权利人、社会或者国家的利益；四、本案的刑事侦查没有终结，仍有继续侦查或者补偿侦查的必要性，理由如下：1.废旧铜线的来源还有待进一步查清，目前不能明确；2.货物的所有人目前凭现有的材料证据不能确定；3.刑事犯罪的嫌疑包括非法经营、走私、盗窃等方面，目前未能排除所有有犯罪嫌疑的行为，要侦查后才能做出结论；五、请求人的请求不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理由：1.刑事侦查没有终结提出请求，不符合公安部有关赔偿要终结侦查的规定；2.刑事侦查没有终结，提出请求不符合最高法的相关司法解释；3.赔偿义务机关目前有证据表明仍需侦查该刑事案件，符合最高法的相关司法解释。综上，请求法院驳回请求人的请求。
防城港市公安局的答辩意见与防城区分局一致。
经审理查明，2007年4月20日，防城区分局经群众举报，决定对一辆从东兴市出发开往防城区的货车（车牌为桂Ａ×××××）运输的一批无任何合法手续的废旧金属铜，进行立案侦查，并扣押了车上货物37.52吨及相关单据等。2007年4月27日，防城区分局在防城港日报上刊登公告：“我局在打击非法经营罪活动中，于二00七年四月份在防城区辖区查扣无任何合法手续的……及废旧金属铜（车牌号：桂Ａ×××××、桂Ａ×××××）一批。现予公告，限以上货主自公告之日起7日内持有有关合法手续到我局认领，逾期将依法处理。”2007年5月9日，防城区分局分别作出《处理决定书》、《价格鉴定委托书》，将包括案涉金属铜在内的42.74吨金属铜进行了委托鉴定和作价变卖处理。当日，在防城港市防城区价格认证中心为该金属铜作出《价格鉴定结论书》后，防城区分局委托广西南方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对该批货物进行变卖处理。2007年5月30日，广西南方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在法治快报上刊登拍卖公告，并于6月8日将案涉货物以“依法查扣无任何合法手续的废旧金属铜42.74吨，实际出仓废旧金属铜为38.76吨”为名，竞价拍卖给案外人。
另查明，在对该货物进行扣押、拍卖之前，防城区分局对该货物涉及的非法经营罪进行了侦查，询问了包括赔偿申请人许石科在内的案件相关人员，其中对许石科的询问中，许石科否认其系该货物的货主。此外，有一名本案案外人在询问中曾自认为该货物的货主。
再查明，2007年10月26日，许石科因不服防城区分局查封、扣押案涉货物，向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07年12月25日，该法院作出（2007）防行初字第34号《行政裁定书》，以“本案被告正在刑事立案侦查之中，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为由，裁定驳回许石科的起诉。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本案中，赔偿申请人许石科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对该废旧金属铜具有物权请求权，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六条第一款“受害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有权要求赔偿。”、第二十条“赔偿请求人的确定依照本法第六条的规定。”的规定，应驳回赔偿申请人的赔偿申请。
综上所述，依据《国家赔偿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经本院赔偿委员会讨论，决定如下：
驳回申请人许石科关于责令防城区分局支付拍卖废金属铜所得价款1650880元及利息486877元给其的申请。
审 判 长 凌旭芳
审 判 员 郭传亿
代理审判员 田 海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黄琳杰
第六条受害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有权要求赔偿。
受害的公民死亡，其继承人和其他有扶养关系的亲属有权要求赔偿。
受害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的，其权利承受人有权要求赔偿。
第二十条赔偿请求人的确定依照本法第六条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处理赔偿请求，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
第十八条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
（一）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等措施的；
（二）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改判无罪，原判罚金、没收财产已经执行的。
熊仲祥向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国家赔偿。期间公安机关出具说明，称该案还在进一步侦查过程中。2011年3月22日，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刑事案件尚在侦查之中，没有终止追究刑事责任为由，驳回熊仲祥的赔偿申请。熊仲祥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在审理过程中就该案刑事诉讼程序是否终结问题向最高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请示。最高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答复，本案可进入国家赔偿程序。2011年12月28日，熊仲祥与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就赔偿事宜达成协议。同日，熊仲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撤回赔偿申请。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该协议作出赔偿决定，由该院支付熊仲祥赔偿金30万元。
典型意义】《解释（一）》规定，赔偿请求人认为赔偿义务机关有修正的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一）、（二）、（三）项、第十八条规定情形的，一般应当在刑事诉讼程序终结后申请赔偿。本案人民检察院将案件退回公安机关补充侦查后，公安机关未在法定期限内侦查完毕移送起诉，也未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人民检察院亦未对该案重新起诉或者作出不起诉决定。赔偿请求人监视居住期限届满后，有关部门也未采取其他强制措施。根据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准许乐山市人民检察院撤回起诉的裁定，可视为刑事诉讼程序已终结，可进入国家赔偿程序。本案情形的法律适用有利于充分保护当事人的国家赔偿请求权。
国家赔偿司法解释一
第七条赔偿请求人认为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修正的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一）、（二）、（三）项、第十八条规定情形的，应当在刑事诉讼程序终结后提出赔偿请求，但下列情形除外：
（一）赔偿请求人有证据证明其与尚未终结的刑事案件无关的；
（二）刑事案件被害人依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的规定，以财产未返还或者认为返还的财产受到损害而要求赔偿的。
第一百九十八条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和人民法院对于扣押、冻结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财物及其孳息，应当妥善保管，以供核查。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挪用或者自行处理。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对违禁品或者不宜长期保存的物品，应当依照国家有关规定处理。
对作为证据使用的实物应当随案移送，对不宜移送的，应当将其清单、照片或者其他证明文件随案移送。
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生效以后，对被扣押、冻结的赃款赃物及其孳息，除依法返还被害人的以外，一律没收，上缴国库。
司法工作人员贪污、挪用或者私自处理被扣押、冻结的赃款赃物及其孳息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不构成犯罪的，给予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