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安刑初字第503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甲，男，1974年10月27日出生于福建省安溪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安溪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聚众斗殴罪，于2012年10月17日被安溪县公安局抓获，同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0日被该局监视居住，2013年3月19日被该局变更为取保候审，2014年3月19日被安溪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6月6日经本院决定由安溪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安溪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美琼、张婕（实习），福建泉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溪县人民检察院以安检刑诉（2014）3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甲犯寻衅滋事罪、聚众斗殴罪，于2014年6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傅新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甲及辩护人王美琼、张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安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某甲因赌博款的问题与李某乙（已判刑）发生纠纷，于2012年7月18日下午，伙同他人（另案处理）在安溪县湖头镇安湖路李某乙经营的五月花烟酒行内，随意毁损店内的洋酒、白酒、陶瓷观音像等物品，并以拳打脚踢、持棍打等方式对李某乙及其劝架的家人陈某甲、李某丙等人进行殴打，致李某乙、陈某甲、李某丙均有不同程度受伤。经安溪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李某乙、陈某甲、李某丙的伤情均为轻微伤；经安溪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毁损的洋酒、白酒等价值人民币9080元。
被告人李某甲又于同日与李某乙电话约定在湖头镇永久大桥互殴。当晚20时许，被告人李某甲与其招集的李某丁等人（均另案处理）在湖头镇永久大桥桥头聚集，与李某乙招集在湖头镇永久大桥另一端桥头的人员对峙，双方欲行互殴时因安溪县湖头派出所民警及时出警制止而未果。被告人李某甲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指控提供的证据有：1、书证；2、证人证言；3、被害人陈述；4、鉴定结论；5、被告人的供述等。
安溪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甲伙同同案人持械任意毁损公私财物，随意殴打他人，致三人轻微伤，情节恶劣，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属共同犯罪。被告人李某甲招集他人，聚众斗殴，其行为又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聚众斗殴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某甲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李某甲的聚众斗殴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罪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某甲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某甲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意见。
辩护人王美琼、张婕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李某甲的行为，是故意伤害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如果成立，则被告人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属初犯、偶犯，表示愿意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应当认定被告人具有立功表现，建议对被告人李某甲判处缓刑；2、关于聚众斗殴部分，被告人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犯罪未遂，建议对其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18日下午，被告人李某甲等人到安溪县湖头镇安湖路李某乙经营的五月花烟酒行，因讨要赌债的问题与李某乙（已被判刑）发生纠纷，尔后，伙同他人（另案处理）在该烟酒行内，随意毁损店内的洋酒、白酒、陶瓷观音像等物品，并以拳打脚踢、持棍等方式殴打李某乙及其劝架的家人陈某甲、李某丙，致李某乙、陈某甲、李某丙均有不同程度受伤。经安溪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李某乙、陈某甲、李某丙的伤情均为轻微伤；经安溪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店内被毁损的洋酒、白酒等物价值计人民币9080元。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李某甲的家属替其向本院缴交赔偿款9080元。
事发后，被告人李某甲又于同日晚上与李某乙电话约定在湖头镇永久大桥互殴。当晚20时许，被告人李某甲与其招集的李某丁等人（均另案处理）在湖头镇永久大桥桥头聚集，与李某乙招集在湖头镇永久大桥另一端桥头的人员形成对峙，双方欲行互殴时因安溪县公安局湖头派出所民警及时出警制止而未果。被告人李某甲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李某乙的陈述，证实2012年7月18日13时许，李某甲和3个男子到其店里，双方说了几句话，李某甲就先动手打其一拳，随后，其他3个男子也围过来对其拳打脚踢，其被打倒在地，把放在茶几上要送到客人的几瓶洋酒砸破在地，后其母亲陈某甲、妻子李某丙过来阻止、劝架时都有受伤，他们离开后即报警。其在店里被李某甲等人打后到医院检查，晚上7、8时左右，其妻子打电话告知李某甲刚才开车经过店门口，大声说事情没解决，等下还叫人来砸店，其母亲跟堂亲们都很激动，叫其赶快回店里劝他们，后其父亲用摩托车从医院载其回店里，亲戚朋友有20多人，不想把事情闹大就报警，其母亲和邻居等人往湖头桥头方向走去，其也赶紧去拦住要他们回去，这时派出所的民警赶到，对其做工作，后其亲戚朋友都各自走了，其也带母亲回家，当时在场的堂亲和朋友人数有30多人。
2、被害人陈某甲的陈述，证实其赶到店堂，看到李某乙趴倒在茶几旁的空地上，地板上到处洒落酒瓶碎片，当时有好几个男子围着李某乙拳打脚踢，其护着李某乙也不知被谁打到，其媳妇李某丙在劝架过程中也有被对方弄伤。
3、被害人李某丙的陈述，证实其听到婆婆陈某甲的喊声急忙赶到店堂，看到李某乙蹲坐在地上，其婆婆护着他，有3、4个男子正围着对他拳打脚踢，其去劝架，被对方推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因当时地板有很多摔碎的酒瓶碎片，其双腿都被地上的酒瓶碎片割伤了，其看到那么多人打李某乙，从旁边拿了把木椅子朝他们当中砸去，椅子有反弹在旁边摔坏，他们打了一会儿就离开，后赶紧报警。
4、证人许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的2、3月份期间，李某甲、李某乙等人用扑克牌赌博，李某乙欠李某甲一万多元，具体是否有还其不清楚。
5、证人李某丁的证言，证实其弟李某甲打电话告诉他在湖头永久大桥上田村桥头，其赶到后才知道李某甲因跟“街道”的李某乙起冲突，对方要他们这方的人过桥去打，其怕事情闹大，有劝李某甲回家，过了一会儿，其就先回家。
6、处警经过，证实2012年7月18日20时30分许，湖头派出所接到群众报称，有很多社会青年聚集在安湖路银都娱乐城门口打架，接警后，值班民警谢某甲、吴某某带领协勤人员黄某某等人首先赶到现场，随后派出所王某某、谢某乙也赶到现场，经作双方的劝离大量工作，李某乙、李某甲双方人员才陆续散去。
7、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李某乙、陈某甲、李某丙的伤情均为轻微伤。
8、安溪县价格认证中心关于名仕、蓝带等洋酒价格鉴定结论书及明细表，证实案发时损坏的物品名仕、蓝带洋酒等物鉴定价格为人民币9080元。
9、辨认笔录，经李某丙照片辨认，编号9号是案发当天到其店堂殴打李某乙等人和砸坏物品的李某甲；经李某乙对监控视频截图进行辨认，截图P1、P2中箭头所指的男子是李某甲。
10、现场照片，证实该案寻衅滋事部分的案发现场，遗留的损坏物品等；发生斗殴李某甲一方人员聚集地点及双方欲斗殴现场。
11、工作说明，在李某乙店内提取的监控视频，因其电脑系统时间出现差错，监控视频上显示的时间与当天实际时间存在误差，即显示的时间并非案发实际时间，当天派出所于13时56分许接到报警后当即出警，监控视频也是出警后第一时间提取。湖头派出所于2012年8月中旬收到李某甲实名举报信件，举报其他犯罪嫌疑人的涉案犯罪情况，经调查及相应受案登记表，证明涉及到他人斗殴行为等事项，公安机关均已及时掌握并进行查处等。
12、刑事判决书，证实李某乙因犯聚众斗殴等罪名已被判刑。
13、抓获经过，证实安溪县公安局湖头派出所民警于2012年10月17日14时50分在湖头镇美溪村抓获李某甲。
1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某甲的出生日期等情况。
15、被告人李某甲的供述，证实2012年7月份的一天13时许，其和陈某乙等人经过李某乙经营的烟酒店时，想起李某乙还欠其钱未还，就到店里要钱，发生争执，其先动手打了李某乙肩膀，他要还手时，跟其一起的另外3人就上前帮其对李某乙拳打脚踢，后李某乙的家人出来制止，其等4人见状就离开；当天下午2时许，李某乙打其电话，约其在湖头镇永久大桥头打群架，其没答应，至晚上8时许，李某乙的弟弟又打其电话，说他们已在桥头，让其有本事就过去，其就打电话召集李某丁等人到永久大桥的另一端，各方均有好多人在该桥的两端对峙，后派出所民警赶来将双方劝离，所以没打起来的事实。
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李某甲写有举报信件，举报其他犯罪嫌疑人殴打他人的犯罪线索，公安机关出具的办案说明表示已在被告人李某甲举报他人犯罪事实之前即已掌握并进行查处，但从笔录制作时间可看出，对其他犯罪嫌疑人的制作笔录是在李某甲举报之后，应认定其具有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经查，关于被告人李某甲的举报行为是否属立功表现，公安机关已就此作出工作说明并提供涉案的相应受案登记表，证明公安机关均已及时掌握其他犯罪嫌疑人的犯罪行为并进行立案查处，其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立功条件，故该辩护意见的事实依据及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又关于被告人李某甲的行为是故意伤害行为，不属寻衅滋事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某甲系因李某乙之间有其他债务纠纷而引发争执，进而伙同其他同案人持械在李某乙经营的店堂内任意损毁公私财物，随意殴打他人，并致多人轻微伤，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的犯罪构成要件，应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该辩护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甲伙同其他同案人持械任意损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随意殴打他人，致3人轻微伤，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属共同犯罪。被告人李某甲还违反治安管理法规，招集他人，聚众斗殴，其行为又构成聚众斗殴罪。安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某甲犯寻衅滋事罪、聚众斗殴罪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李某甲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李某甲在聚众斗殴犯罪部分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依法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甲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在审理过程中，其家属替其向本院缴交赔偿款，可视为其行为，予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李某甲归案后，认罪态度好，聚众斗殴部分系犯罪未遂，并能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但建议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因其犯数罪，具有一定社会危害性，不宜适用缓刑，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为维护公共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财产权利不受侵犯。根据被告人李某甲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其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第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折抵刑期3日。即刑期自2014年6月6日起至2015年8月2日止。）
二、被告人李某甲缴交于本院的赔偿款人民币九千零八十元，发还给被害人李某乙。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开源
审 判 员 傅朝清
人民陪审员 何庆红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森强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二条聚众斗殴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一）多次聚众斗殴的；
（二）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社会影响恶劣的；
（三）在公共场所或者交通要道聚众斗殴，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的；
（四）持械聚众斗殴的。
聚众斗殴，致人重伤、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