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鲁15刑终53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丰春花，女，1953年3月12日出生于山西省晋城市，汉族，高中文化，住晋城市城区。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于2017年3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1日被逮捕。
辩护人吴宝群，山东群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任同志，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苗则，男，1952年5月3日出生于山西省长子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长子县。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于2017年3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王代良，男，1960年6月23日出生于山东省莘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莘县。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于2017年2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殷志兰，曾用名殷小云，女，1969年11月7日出生于山西省屯留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于2017年4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年4月21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杨丽琴，女，1969年1月21日出生于山西省长子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长子县。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于2017年3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1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申明芳，男，1960年4月21日出生于山西省屯留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屯留县。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于2017年3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2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付改存，女，1975年2月17日出生于山东省莘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山东省莘县，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因涉嫌犯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于2017年2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付存才，男，1974年1月31日出生于山东省莘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莘县，因涉嫌犯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于2017年3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谭占法，男，1979年6月12日出生于山东省莘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山东省莘县，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因涉嫌犯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于2017年4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被取保候审。
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丰春花、李苗则、王代良、申明芳、殷志兰、杨丽琴犯拐卖儿童罪，被告人付存才、付改存、谭占法犯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一案，于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作出（2017）鲁1502刑初63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丰春花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查阅卷宗，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10月10日，山西省泽州县××镇×××村村民张某、曹某夫妇在山西省晋城现代女子医院生育一男婴。因无力抚养，欲将该男婴让他人抚养，遂联系被告人丰春花，被告人丰春花与黄密耐（另案处理）通过被告人殷志兰、杨丽琴、申明芳、李苗则、王代良联系，欲将该男婴卖与被告人付改存、谭占法、付存才。2016年10月16日，被告人付存才驾车载被告人付改存、谭占法同被告人王代良来到山西省后，同被告人李苗则、殷志兰、杨丽琴、申明芳等人到山西省泽州县××镇××村，被告人付改存支付80000元后，将该男婴抱回聊城市东昌府区××镇××村由付改存、谭占法夫妇抚养。被告人丰春花支付给张某19000元，被告人丰春花、殷志兰、杨丽琴、申明芳、李苗则、王代良均从中获利。
另查明，被告人付存才2017年3月1日到山东省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特巡警大队投案；山西省屯留县公安局张店派出所干警与被告人申明芳联系，申明芳到该所接受讯问；被告人杨丽琴到山西省长子县公安局鲍店派出所投案；被告人殷志兰在其丈夫陪同下到山西省屯留县公安局路村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有在一审开庭审理中经质证确认下列证据证实：
1.曹某证言，证实因无力养活，其与丈夫张某商量给孩子找个好人家，张某卖掉孩子后拿回19000元钱。
2.张某证言，证实2016年10月10日生育一男婴，因家里无力抚养，就打算送人，把孩子给了丰春花，丰春花给其19000元。
3.黄密耐证言，证实一个长治的女的想要一个孩子，丰春花说有个孩子想要给出去，其牵线后，同长治的女的等人一块到丰春花家，丰春花将一男婴交给长治的女的，长治的女的给了丰春花一笔钱。
4.物证长命锁、照片、新生儿疫苗接种登记卡，证实被拐卖儿童情况。
5.辨认笔录及照片一宗，证实经被告人付改存辨认，认出被告人丰春花、李苗则、被告人王代良、付存才辨认出李苗则、被告人李苗则认出申明芳、杨丽琴、被告人申明芳认出殷志兰、杨丽琴、张某认出丰春花。
6.抓获经过一宗，证实：被告人付存才2017年3月1日到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特巡警大队投案；山西省屯留县公安局张店派出所发现涉嫌拐卖儿童的网上逃犯申明芳后，公安干警遂与申明芳联系，申明芳到该所接受讯问；被告人杨丽琴到山西省长子县公安局鲍店派出所投案；被告人殷志兰在其丈夫陪同下到山西省屯留县公安局路村派出所投案；
7.被告人丰春花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其供述了张某欲将抚养不起的男婴卖掉，黄密耐与其联系后，将男婴交给黄密耐等人其将19000元现金交给张某的事实。
8.被告人殷志兰、杨丽琴、申明芳、李苗则、王代良供述，五被告人均供述了参与拐卖儿童的事实经过。
9.被告人付存才、付改存、谭占法供述，三被告人均供述了被告人付改存、谭占法欲养一男婴，被告人付存才联系被告人王代良后，被告人付存才驾车载被告人付改存、谭占法、王代良到山西省，被告人付改存支付现金80000元后，买一男婴回到聊城的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丰春花、被告人殷志兰、杨丽琴、申明芳、李苗则、王代良明知他人拐卖儿童而居间介绍，其行为均已构成拐卖儿童罪；被告人付存才、付改存、谭占法收买被拐卖的儿童，其行为均已构成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被告人丰春花的辩护人对被告人丰春花在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特巡警大队以及聊城市看守所的供述提出非法证据排除申请，法院依法召开庭前会议，对证据收集的合法性进行了调查，公诉人出示了讯问笔录、入所健康检查登记表、在押人员就医情况记录、在押人员入所体检情况登记表、山西省晋城市看守所新入所在押人员健康体检表、晋城市看守所医生巡诊记录单、晋城市看守所在押人员临时病号药物使用登记表、讯问录像等材料，并对被告人丰春花的辩护人申请排除证据的证据收集合法性进行了说明，法院对公诉人、辩护人的意见以及各自提交的材料进行了审查，认为侦查机关对该证据的搜集合法，被告人丰春花的辩护人申请排除的证据不应排除，且被告人丰春花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能够与张某、黄密耐、曹某等人证言以及被告人殷志兰、杨丽琴、付改存等人供述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丰春花犯拐卖儿童罪，被告人丰春花所持“自己不构成拐卖儿童罪”及其辩护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丰春花犯拐卖儿童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丰春花在拐卖儿童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殷志兰、杨丽琴、申明芳、李苗则、王代良在拐卖儿童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付存才、殷志兰、杨丽琴自动投案，投案后所供述的内容能够如实反映犯罪的性质、主要情节，应认定为对主要犯罪事实做了供述，该三被告人的行为应认定为自首；被告人申明芳被通缉后，在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并对参与犯罪的性质、主要情节等主要犯罪事实做了供述，属自首；被告人李苗则、王代良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付改存、谭占法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对收买的男婴无虐待、阻碍解救等行为，视上述情节，对被告人殷志兰、杨丽琴、申明芳、李苗则、王代良减轻处罚、对被告人付存才、付改存、谭占法从轻处罚。据此，原审法院对被告人丰春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对被告人殷志兰、杨丽琴、申明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对被告人李苗则、王代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对被告人付存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五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对被告人付改存、谭占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五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丰春花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二、被告人李苗则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元。三、被告人王代良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元。四、被告人申明芳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7000元。五、被告人殷志兰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元。六、被告人杨丽琴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元。七、被告人付改存犯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八、被告人付存才犯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九、被告人谭占法犯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丰春花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的行为仅是帮助送养，不构成犯罪，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主犯更是错误；原审法院未将辩护人申请排除的非法证据排除，错误认定了相关证据具有合法性，对于上诉人行为性质的认定存在合理怀疑，未达到证据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证据不足，不能以此对上诉人定罪量刑”为由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无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本案相关证据未达到“证据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本案所有证据与上诉人相关的主要是黄密耐与张某的供述，其中没有上诉人有拐卖儿童的故意或行为，或因本案获利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拐卖儿童的故意。黄密耐的讯问笔录中首先没有关于上诉人因此获利的供述，不能证明上诉人有拐卖儿童的故意，其次，其供述不稳定，前后不一致，无法核实其供述真实性，因此该证据没有证明力，不能作为上诉人犯罪的证据。另外，上诉人获利与否、获利多少均与黄密耐有利害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拐卖儿童的证据。张某的讯问笔录中称因家庭无力抚养孩子请求丰春花为其寻找收养的人家，也只能说明本案为民间送养的性质，不能证明上诉人拐卖儿童故意；张某供述上诉人给了其19000元钱，不能证明上诉人因此获利，并且这笔钱也只能是因生育孩子而收取的少量的“营养费”，不是出卖儿童的获利，因此张某的供述不能证明上诉人构成拐卖儿童罪，存在上诉人是帮助送养的合理怀疑，根据证据认定案件事实并不足以排除合理怀疑，上诉人构成拐卖儿童罪还是送养的结论不具有唯一性。即便本案何种有上诉人有罪供述，也未有其他人的供述相印证，因此，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本案其他被告人供述一致没有依据。2.再次提出本案非法证据排除。上诉人的笔录是否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存在合理怀疑，应当予以排除。上诉人因高血压服用阿司匹林肠溶片及卡拉普利片，并注射异丙嗪。上述药品所带来的不良反应与上诉人描述的情形有相同之处，上诉人对服药后做出相关供述的怀疑存在合理性，其完全有可能是在药物作用下、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做出的供述，不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对于上诉人在2017年4月1日在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特巡警大队的供述仅有录像资料，未有录音资料，上诉人称当时其极度劳累，因服药头脑糊涂，为尽快结束讯问，敷衍认可公安机关所说的任何不同金额，随便说出26000元时，公安机关将该数字记录，并推断上诉人获利7000元，上诉人被诱导说出的数字没有证据证实。2017年4月2日在聊城市看守所供述是在上诉人精神、身体欠佳的情况下，侦查人员讯问时具有明显的诱导性下所说，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两份供述存在明显瑕疵，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应当依法予以排除。3.原审法院定性错误，上诉人的行为仅是帮助送养，不构成拐卖儿童罪。上诉人主观上没有出卖儿童获利的目的，无证据证明其有拐卖儿童的故意，也无证据证明其因此获利。上诉人客观上仅是介绍送养行为，上诉人对于为何在其家中送养也给出了合理解释，无证据证明其实施拐卖行为，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拐卖儿童罪错误。结合本案证据，上诉人行为也不符合共同犯罪的条件，没有组织、领导的主观故意及行为，原审认定其为主犯没有依据。鉴于本案中，向上诉人多次询问是否有出生后不要的小男孩的另案处理的黄密耐，其积极主动联系送养等事宜，并且有带领他人去看孩子等行为，是主犯，而非上诉人。本案将张某、曹某、黄密耐另案处理，未将情况说明，此三人为本案最为重要人员，在三人缺席情况下，无法查明被告人分工、地位、作用以及分赃数额，也无法准确界定罪与非罪以及主从犯的问题，显然该三人另案处理不符合规定，不利于查明案件事实，更不利于对各被告人做到罪责刑相适应。上诉人是因送养家庭的特殊性（母亲患小儿麻痹后遗症），应张某的要求，未让送养方与张某见面并在上诉人家中送养，对此已做出合理解释。综上，原审认定上诉人犯拐卖儿童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的行为是帮助送养行为还是拐卖儿童行为未排除合理怀疑，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丰春花无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且证据已经原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执非法证据排除的意见。经查，一审法院依法召开庭前会议，就非法证据排除等问题了解情况。公诉机关出示了上诉人丰春花在侦查机关讯问时同步录音录像、入所健康检查登记表、在押人员就医情况记录、在押人员入所体检情况登记表、山西省晋城市看守所新入所在押人员健康体检表、晋城市看守所医生巡诊记录单、晋城市看守所在押人员临时病号药物使用登记表等材料，对证据收集的合法性加以说明，法庭认真听取了丰春花、控辩的意见，通过庭前会议确定本案被告人丰春花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证据收集合法，程序合法，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丰春花与原审被告人李苗则、王代良殷志兰、杨丽琴、申明芳以非法获利为目的，将张某的儿子介绍出卖给他人，为出卖儿童居间介绍并参与交接事宜，其行为均已构成拐卖儿童罪。原审被告人付存才、付改存、谭占法收买被拐卖的儿童，其行为均已构成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上诉人丰春花在不了解对方真实情况下，不考虑对方是否有抚养目的及抚养能力等事实，在张某和收养方之间并不直接接触的情况下将张某之子交与对方。上诉人丰春花两次供述给张某19000元，与张某供述丰春花给其19000元相一致，结合同案黄密耐供述将收到的钱给了丰春花，可以证实丰春花经手拐卖儿童的钱款，并因此获利，其通过买卖男婴，自己获取非法利益的目的明确，构成拐卖儿童罪，其送养儿童不构成犯罪的辩解不能成立。上诉人丰春花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起到了联系卖家与买家之间的牵头作用，是唯一一个与被拐卖儿童父母联系的人，且拐卖儿童的交易是在其家中进行，其是整个拐卖过程不可缺少的一环，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不应认定为从犯，对张某、曹某、黄密耐另案处理亦不影响对丰春花定罪量刑，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丰春花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并根据上诉人丰春花及各原审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和归案后的认罪态度所作出的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丰 雷
审 判 员 范晓静
审 判 员 贾 琼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晓斌
书 记 员 李云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