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6）最高法行申182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湖南博鳌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中路一段163号新时代广场北栋9楼91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彦，女，196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胡筠，男，1963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
三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江，北京市中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翼飞，北京市中兆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19号。
法定代表人刘士余，主席。
再审申请人湖南博鳌律师事务所、刘彦、胡筠因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高行终字第246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耿宝建、审判员李德申、代理审判员周觅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一、二审法院查明，2010年12月28日，湖南博鳌律师事务所为万福生科（湖南）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福生科）首次发行股票并在创业板上市（以下简称IPO）出具〔2010〕第127号《湖南博鳌律师事务所关于万福生科（湖南）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在创业板上市的法律意见书》（以下简称法律意见书）。2011年3月6日，湖南博鳌律师事务所出具〔2011〕第005号《湖南博鳌律师事务所关于万福生科（湖南）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在创业板上市的补充法律意见书（一）》（以下简称补充法律意见书）。2013年1月，证监会对湖南博鳌律师事务所为万福生科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在创业板上市提供法律服务过程中涉嫌违法违规进行立案调查，并于2013年5月16日、5月20日向湖南博鳌律师事务所、刘彦、胡筠下达了处罚字〔2013〕24-4号《行政处罚和市场禁入事先告知书》；2013年6月26日举行听证会，刘彦、胡筠参会并陈述了申辩意见。2013年9月24日，证监会作出〔2013〕50号行政处罚决定（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一、责令湖南博鳌律师事务所改正违法行为，没收业务收入70万元，并处以140万元罚款；二、对刘彦、胡筠给予警告，并分别处以10万元罚款。另，证监会对万福生科IPO的保荐机构和主承销商平安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证券）给予警告，没收业务收入2,555万元，并处以5,110万元罚款，暂停保荐业务许可3个月的处罚；对平安证券员工吴文浩、何涛、薛荣年、曾年生、崔岭给予警告，并分别处以30万元罚款，撤销证券从业资格；对平安证券员工汤德智给予警告，并处以10万元罚款，撤销证券从业资格；认定吴文浩、何涛为证券市场禁入者。证监会对万福生科IPO的审计机构中磊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磊所）决定没收业务收入98万元，并处以196万元罚款，对中磊所员工王越、黄国华给予警告，并分别处以10万元罚款；认定王越、黄国华为证券市场禁入者。证监会、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共同决定：撤销中磊所证券服务业许可。
一、二审法院认为，湖南博鳌律师事务所的工作底稿中存在与事实不符的情况，且与法律意见书的最终结论具有紧密关联，可能对投资者的投资判断产生重要影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所禁止的虚假记载违法行为。经办人刘彦、胡筠对工作底稿中大量合同的印章与工商登记名称不符，以及《问卷调查表》和《律师函》回执中部分客户的签名或盖章名称与实际名称不一致等情况未能发现，明显没有尽到法定注意义务。刘彦、胡筠将部分《问卷调查表》和《律师函》交由万福生科办理或送达，未向部分客户核实了解相关情况等行为，不符合执业规则要求，属未勤勉尽责。证监会基于上述事实，综合考虑违法行为的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作出处罚决定，履行了立案、调查、听证等程序。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罚幅度适当。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湖南博鳌律师事务所、刘彦、胡筠撤销行政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二审判决驳回湖南博鳌律师事务所、刘彦、胡筠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湖南博鳌律师事务所、刘彦、胡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条之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一中行初字第5908号行政判决和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高行终字第2469号行政判决；2.再审本案；3.撤销证监会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其申请再审的主要事实与理由为：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未考虑法律意见书中的两份销售合同并非实际履行的合同，且未计入发行人《招股说明书》和《审计报告》业绩，一、二审判决忽略了两份合同与《招股说明书》和《审计报告》业绩的关系，错误地认为两份合同与万福生科财务造假存在重要关联。再审申请人在收到《问卷调查表》后，采取措施实施了进一步的核查与验证，确认了万福生科、主要客户、主要供应商之间不存在关联关系，再审申请人在关联问题上并不存在虚假记载，证监会和一、二审法院判决对《问卷调查表》的认定违反法律规定。证监会适用法律不当，核查销售合同及执行情况并非再审申请人职责，再审申请人并未对引用的表格及《律师函》回执发表法律意见。证监会的行政处罚显失公平、明显不当，一、二审判决对此未予以审查。
本院认为：证券市场的投融资活动高度依赖真实、准确、完整的信息披露。中介机构以其专业知识依法为证券发行提供客观公正的服务，履行社会公证、社会监督的职能，为证券发行活动的顺利进行起到促进和保障作用。律师尽职调查后出具的法律意见书不仅是委托人确认相关事项是否合法的重要依据，也是市场主体信息披露的重要文件，是投资者进行投资判断和监管部门进行监管的重要依据。作为出具法律意见书的律师事务所和律师，其执业质量直接涉及公众利益，对资本市场健康发展具有至关重要的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七十三条、《律师事务所从事证券法律业务管理办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律师事务所出具法律意见书，应当勤勉尽责，由律师在核查和验证所依据的文件资料内容的真实性、准确性、完整性的基础上，依据法律、行政法规及相关规定作出。
《律师事务所从事证券法律业务管理办法》第十四条和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律师在出具法律意见时，对与法律相关的业务事项应当履行法律专业人士特别的注意义务，对其他业务事项履行普通一般的注意义务。对于不是从公共机构直接取得的文书，经核查和验证后方可作为出具法律意见的依据。刘彦、胡筠对工作底稿中记载的大量合同未予审慎核查和验证，未履行法律专业人士特别的注意义务，致使其出具的法律意见书和补充法律意见书出现与事实不符的虚假记载。其将部分《问卷调查表》和《律师函》交由万福生科办理或送达，未向部分客户核实了解相关情况，违反了《律师事务所证券法律业务执业规则（试行）》第四条的规定，不符合律师事务所证券业务执业规则要求。证监会根据违法情节，作出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责任明确，处罚幅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再审申请人提出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违反了公平、公正基本法律原则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撤销被诉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其上诉，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再审申请人湖南博鳌律师事务所、刘彦、胡筠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湖南博鳌律师事务所、刘彦、胡筠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耿宝建
审 判 员 李德申
代理审判员 周 觅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 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