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1刑初124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岑某1，男，197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系被害人王孝珍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岑某2，男，196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系被害人王孝珍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岑某3，女，1969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系被害人王孝珍之女。
被告人李洪，女，1971年10月11日出生于重庆市合川区，汉族，初中文化，工人，住重庆市沙坪坝区,户籍所在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4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沙坪坝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晓帆，重庆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渝检一分院刑诉[2016]1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洪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1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岑某1、岑某2、岑某3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请求判令李洪赔偿其因故意杀害王某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0日、2017年1月17日分别对本案刑事部分、附带民事部分进行公开开庭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罗婷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岑某1、岑某2、岑某3、被告人李洪及其辩护人李晓帆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2016年4月3日14时许，被告人李洪因婆媳矛盾与王某（本案被害人，女，殁年73岁）在重庆市沙坪坝区西永街道安置房四期1栋2单元3-2的家中卧室内发生打斗。打斗中，李洪用剪刀刺伤王某面部，并将王某拖倒在地，用被子捂住其头部致其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王某系软性物体捂压口鼻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李洪作案后欲自杀，被民警救下主动向民警投案。
为证实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举示了相应证据，据此指控被告人李洪仅因琐事纠纷故意杀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李洪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岑某1、岑某2、岑某3请求判令被告人李洪赔偿丧葬费28428元、死亡赔偿金18868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267113元。
被告人李洪及其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李洪具有自首情节。2.本案系因家庭纠纷激化引发。3.李洪系初犯。
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3日15时许，被告人李洪因婆媳矛盾与被害人王某（女，殁年72岁）在重庆市沙坪坝区西永街道安置房四期1栋2单元3-2的家中卧室内发生打斗。李洪先持剪刀刺伤王某面部，又将王某拖倒在地，用被子捂王某头部致其死亡。经鉴定，王某系软性物体捂压口鼻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李洪作案后欲自杀，被民警解救后主动向民警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110接警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4月3日17时许，民警接到报警，称重庆市沙坪坝区西永安置房四期1栋楼上有一名中年妇女欲跳楼。民警前往解救该妇女，到达现场后发现李洪抱着其女儿坐在楼顶的护栏上。民警成功解救李洪后，询问李洪自杀原因，李洪称其杀害了王某。同日，公安机关对王某被杀害案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与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西永安置房四期1栋2单元3-2。北面的一间卧室床铺东北侧地面上有一具头北脚南呈仰卧状的女性尸体。卧室门口地面堆放有两床棉被，西侧为红色棉被，东侧为方格花纹棉被。红色棉被被面一侧与里面一侧各有3处浸染血迹。方格花纹棉被里面一侧有3处浸染血迹。卧室床铺下方地面有一把蓝色手把的剪刀（原物提取）、一处长0.24米、宽0.06米的擦拭血迹。床铺下方摆放有一绿色编织袋，编织袋上有一处长0.13米、宽0.09米的浸染血迹。卧室床铺床单上有一处长0.44米、宽0.24米的擦拭血迹。以上血迹均用棉签擦拭提取。卧室东墙有6行刻字,主要内容为“我死亡，丁某、丁某，一二三、再而三来打我，我好冤枉”。餐厅鞋柜上方摆放有一把金黄色刀柄的折叠刀。
3.辨认现场笔录证实,李洪指认沙坪坝区西永街道安置房四期1栋2单元3-2号房卧室内是其于2016年4月3日拿取剪刀捅刺王某、用被子捂死王某的地点。
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与尸检照片、毒化检验报告证实，（1）经法医检验，尸表检验见死者王某头部左颞顶部见2.7×3厘米片状皮下出血，边界不清，出血轻重不一。颜面部轻度青紫。左前额正中见点片状挫伤。右侧睑、球结膜见针孔样出血点。左下睑下方见1.7×0.1厘米创口，右侧创角较钝，创角周围淤血，左侧创角分叉，见三个尖锐创角，下侧创缘左端擦伤明显，创壁光滑，未见组织间桥。鼻背部见两处短弧状和一处点片装擦挫伤。双唇紫绀，鼻唇沟右侧见一长0.8厘米浅表划伤，上下唇粘膜见多处破损、出血，左颊粘膜青紫伴多处破损，舌尖微突出齿列，舌尖左侧见青紫，口腔内见血性分泌物。左颏部和左腮腺咬肌部皮肤见4处横行条状擦挫伤，长度2-5厘米不等，宽度0.2厘米。右小腿中段内侧见皮肤青紫和小片表皮剥脱，左膝前内侧见皮肤青紫，左足背侧见两处表皮剥脱。解剖检验见额部正中头皮内见小片状出血，左颞枕部损伤对应处帽状腱膜片状出血。双肺轻度水肿，右肺下叶、横裂、斜裂左肺叶及左肺叶间裂见散在点片状出血。心外膜下、主动脉见散在点片状出血，心腔内血液呈暗红色流动性。双肾包膜下见点片状出血。尸检过程中提取死者血样用于DNA检验、毒化检验。经毒化检验，从王某心血中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依据王某尸体上下唇粘膜多处破损，左颊粘膜青紫伴多处破损，舌尖微突出齿列，舌尖左侧见青紫，颜面部轻度青紫。体表及内脏器官窒息体征明显。右侧睑、球结膜见针孔样出血点，双唇紫绀，肺轻度水肿，右肺下叶、横裂、斜裂左肺叶及左肺叶间裂见散在点片状出血，心外膜下、主动脉见散在点片状出血，心腔内血液呈暗红色流动性，双肾包膜下见点片状出血。据此分析认为，王某符合机械性窒息死亡特征。左颞顶部损伤符合头部与质硬光滑平面钝器接触致伤特征，如头部与地面接触可以形成。左下睑下方的损伤系变异创口，符合具有一定长度锐器刺切损伤特征，现场勘验时卧室内提取的剪刀可以形成。鼻背部、左颏部与左腮腺咬肌部损伤符合徒手损伤特征，手指抓挠可以形成。死者上下唇粘膜多处破损，左颊粘膜青紫伴多处破损，舌尖左侧见青紫，但口腔、鼻前部皮肤未见明显损伤，分析认为，以上损伤符合软性物体捂压口鼻致伤特征。综上，王某系软性物体捂压口鼻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死亡时间为距尸体检验开始（2016年4月3日18时59分）前2小时左右，距最后一餐2-3小时。
5.尸体辨认笔录、辨认笔录证实，岑某1辨认出2016年4月3日死于沙坪坝区西永街道安置房四期1栋2单元3-2房间内的死者系其母亲王某。李洪辨认出其于2016年4月3日在上述房间内捅刺王某所用的剪刀。
6.门诊病历证实，2016年4月3日21时20分许，李洪在沙坪坝区人民医院就诊，诊断为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
7.提取笔录证实，民警于2016年4月4日提取了李洪穿在身上的蓝色外套、李洪手指指甲缝擦拭物、李洪的指血。
8.DNA鉴定书证实，从沙坪坝区西永街道安置房四期1栋2单元3-2房间内提取的红色被子上的6处血迹、从该房间内提取的方格被子上的3处血迹、从该房间内提取的编织袋上的血迹、从该房间卧室地面提取的血迹、从该房间内提取的剪刀刀尖处的擦拭物与王某心血的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从该房间内提取的床单上的血迹与李洪指血的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李洪右手食指、右手中指、右手环指、左手食指甲缝擦拭物为混合基因型，在上述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中能找到王某心血、李洪指血的所有基因型。
9.户籍信息、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李洪、王某的基本身份信息，李洪案发时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0.社区两委班子接待群众登记表证实，2016年4月3日，王孝珍向沙坪坝区西永街道棕树湾社区居民委员会反映，其于4月2日21时被媳妇李洪抓伤其面部。
11.证人岑某1证实，2016年4月2日21时许，他与妻子李洪回到西永街道4期1栋2单元3-2家中，他问他妈妈王某他的小孩是不是被摩托车撞了。王某说没有，说可能是走路的时候撞到了石头。李洪接着进入王某的房间与王某说话，然后吵起来。他进去看见李洪将王某推到床上并抓王某的脸，抓得两边脸和脖子都出血了。次日早上7时许，王某去了他哥哥岑某2那边。没过多久，他姐夫丁某来他理发店说王某被打一事。后来，他舅舅、哥哥、嫂子张某、姐姐、丁某等人与王某过来与李洪谈起这个事。他在店内干活，张某说李洪与丁某打起来了。他出去看见李洪嘴上都是血。丁某打电话报警。后来，警察过来带他们回家进行调解，但没有调解好，王某便跟他哥哥、张某走了。14时许，他带小孩去店里的路上碰到了王某与张某，他们说去药店买药给王某擦伤口。16时许，李洪也来到店里，说不舒服，带着小孩去买药。17时许，丁某到他店里说有人跳楼。他回去的时候知道是李洪带着小孩要跳楼，正好被救下来。李洪对他说王某还在下面屋里。他打开门，与警察一起进入家中，发现王某躺在她房间床旁边的地上，身上盖着两床被子，只有脚露在外面。他与警察拉开被子后，看见王某头朝下趴在地上。后来，120医生过来说王某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李洪平时没有什么异常，就是脾气有点不太好。李洪与王某之前就有很多矛盾，两人性格都不服输，谁都不让谁。
12.证人丁某证实，2016年4月3日早上6时许，岑某2给他打电话说他岳母王某被儿媳李洪打了。7时许，他下班去看望王某，看见王某脸上被抓烂。王某说她被李洪从客厅打到床上，打得胸口痛，李洪还扬言要捂死她。然后，他与岑某2、王某的弟弟去岑某1的理发店谈王某被打一事，他们问李洪这件事的情况，并说了李洪几句。李洪上来踹他，他打了李洪几下。他打110报警称王某被家庭暴力。警察带着他们去李洪家里调解，但没有调解成功。民警劝他们冷静一下，先将王某带到岑某2家住几天。然后，他们带着王孝珍去社区办公室备案这件事，张某又陪着王某去买药。14时许，王某就回到西永安置房去了。17时许，民警打电话告诉他说有人跳楼，他骑摩托车载着岑某3、岑某1去西永安置房。18时许，120进屋抢救，发现王某死亡。这次是因为李洪说她小孩腿上的淤青是王某弄的，于是把王某打了。
13.证人张某证实，2016年4月3日早上，王某到她家说自己被李洪打了，说自己不想活了。她与王某的二女、二女婿丁某带着王某到岑某1的理发店找李洪理论，并争执起来。丁某报了警。警察带着他们去了岑某1的安置房内调解，但没得调解成功。后来，他们去了棕树湾社区登记了这件事。她接着带王某去买药擦王某之前被李洪抓扯形成的脸上的伤。14时许，王某回到岑某1家。
14.证人肖某,4,4证实，2016年4月3日早上8点多钟，岑某1的姐夫与岑某1的母亲来到岑某1的理发店，岑某1的母亲脸上当时有抓痕。岑某1的姐夫质问李洪为何要打岑某1的母亲。李洪说了几句话后，双发就吵起来了。岑某1的姐夫就推了李洪胸口几下，并用拳头打了李洪胸口几下。李洪也还了手。然后有人报了警，警察来了过后就没有再打架了。警察然后把他们都带走了。14时许，岑某1带着他小孩来到理发店开门营业。15时许，李洪来到理发店将小孩接走了。
15.证人杨某,4,4证实，2016年4月3日上午，警察来到他在沙坪坝西永开的小店旁边的自然美理发店。他出去看时，看见自然美理发店老板夫妻俩在场。他这时听人讲自然美理发店的家人发生了矛盾，妻子将丈夫的母亲打了，丈夫的家人过来将丈夫的妻子也打了。
16.被告人李洪供述，2012年，她怀孕后经济紧张，便没有给她婆婆王某每月三五百元的生活费，王某看不惯她，因此婆媳关系不融洽了。2016年3月底，他们没时间带女儿，岑某1便喊王某来帮他们带女儿，她接下来几天发现女儿身上有多处淤青，女儿称是与王某一路的时候被摩托车撞到沟里去了。4月2日晚上，她与岑某1问王某女儿身上淤青的事情。王某不承认还反过来骂她，她便捂住王某的嘴。王某继而用凳子砸她肩膀。她又去捂王某的嘴，捂嘴时还把王某脸上刮了几条痕迹。随后，岑某1将他们拉开。4月3日，王某一早出门以后，王某的女婿丁某说王某嘴上有伤，王某要被她急死了，还说一会儿要过来。她到理发店后，丁某、王某带了他们很多亲戚来理发店骂她，还说就是要在理发店丢她的脸。她回话称他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丁某接着把她按在路边车上，用拳头打她胸口三拳，打她头部三四拳。她然后带女儿回到西永街道4期1栋家中。丁某之后带着警察也来到家中，警察劝解他们以后不要打架。然后，丁某带着王某离开了。她接着去王某住的房间床上睡觉，不知道睡了多久时间，脸上突然被人打了一拳。她醒来发现王某打她。王某又双手抓住她的脚把她从床上拖到地上，接着顺手拿个木凳打她肩膀。她将王某推倒在地。王某站起从床上拿了床被子。她认为王某是想来捂她。她顺手从一个凳子上拿了把十余厘米长的胶把剪刀，用右手握住朝王某身上捅了两三下，具体捅的部位、有没有捅到都记不清了。她接着将剪刀扔了，将王某的被子抢了过来。她想起王某以前对她的种种不好，就说“你不要我活，我就要弄死你陪葬”。她面对王某，双手拿被子从上往下从王某的头上捂下去。捂的同时他们都扑倒在地，王某面对着她趴倒在地。王某害怕了，就向她求饶。她当时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就把被子蒙住王某的头部，身体压住王某的肩膀。这样持续了十几分钟后，王某便没有了反应。她认为王某已经死了，她起身后也没有打开被子看。她然后拿了房间里的一把小刀，在王某住的房间门背后的墙上刻字表述王某一而再、再二三打她，家庭也被王某破坏，王某被杀死是咎由自取，但有些字她不会写，所以就写了“丁某、丁某、一二三、再二三、女子、我死、冤枉”等字。她接着关好门到理发店接了女儿又回到西永安置房的楼顶，抱着女儿一起坐在房顶外墙的位置准备跳楼自杀，以免女儿以后一个人遭罪。没过多久，下面围了很多人，警察来到楼顶劝她并趁她不备将她拖了下来。警察问她为何要跳楼，她说她将王某杀死了，警察到她家查看后就把她带到派出所了。
另查明，被害人王某生育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岑某1、岑某2、岑某3三名子女。
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岑某1、岑某2、岑某3当庭举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身份证、重庆市沙坪坝区西永街道办事处证明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洪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成立。李洪不能妥善处理与被害人王某之间的婆媳关系而杀害王某，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因家庭纠纷激化引发的辩护意见成立，酌情对其从轻处罚。李洪作案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辩护人提出李洪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成立，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李洪系初犯的辩护意见成立，但不足以对其予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洪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岑某1、岑某2、岑某3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依法主张丧葬费28428元。请求赔偿死亡赔偿金18868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的诉请均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不予主张。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洪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李洪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岑某1、岑某2、岑某3丧葬费28428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岑某1、岑某2、岑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对扣押的作案工具剪刀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艳
审 判 员 汪礼滔
人民陪审员 王传清
二〇一七年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