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刑终397号
抗诉机关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郝巨才，男，1968年5月27日出生，出生地河北省；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5年11月19日被羁押，同年12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顺义区看守所。
辩护人吴锡钧，河北林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银凤，女，1972年12月5日出生，出生地黑龙江省；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6年3月15日被羁押，同年4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顺义区看守所。
辩护人董卫兵，河北铭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倪阳，女，1973年8月26日出生，出生地北京市；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5年11月20日被羁押，同年12月21日被取保候审；后因另案被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2018年3月29日，因另案证据不足，被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决定不起诉。同日，被我院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何伊丽、郑小英，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郝巨才、高银凤、倪阳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一案，于2017年3月31日作出（2016）京0113刑初631号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郝巨才、高银凤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期间，因原审被告人倪阳涉嫌其他犯罪，不能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17年9月7日中止审理，后于2018年4月11日恢复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苗海龙、检察官助理张雅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郝巨才及其辩护人吴锡钧、上诉人高银凤及其辩护人董卫兵、原审被告人倪阳及其指定辩护人何伊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2014年8月至12月间，“万洲国际众筹投资组织”在北京地区以“投资治理亚洲鲤鱼”项目为名，宣传该投资能够获得巨额利润，要求参加者缴纳投资费用获得加入资格，并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加入。该项目具体投资及返利的方式为投资者通过“万洲国际众筹投资组织”设立的网站注册相关信息，并通过转账的方式向“万洲国际众筹投资组织”指定的账户汇款，成为该项目的投资人后，由“万洲国际众筹投资组织”通过网络从该组织控制的账户中直接将返利转账到投资人指定接受返利的账户。
被告人郝巨才于2014年8月经人介绍，向该项目进行投资，成为该组织成员。2014年8月底被告人郝巨才又介绍徐某（音）进行投资，成为该组织成员，被告人高银凤经徐某介绍，也进行了投资，成为该组织成员，被告人郝巨才为徐某的上线，徐某为被告人高银凤的上线。被告人高银凤又向被告人倪阳介绍该组织和投资活动，被告人倪阳向金某、乔某提及该组织和投资活动。2014年9月底10月初的一天，倪阳、金某、乔某三人一起来到“万洲国际众筹投资组织”在北京地区的活动场所即朝阳区地杰长安驿宾馆。在该宾馆内被告人郝巨才、高银凤等人向金某、乔某、被告人倪阳介绍了该组织和投资活动，金某、乔某、被告人倪阳每人花费7000元投资了一单，成为该组织的成员。在该组织结构图中，被告人高银凤为被告人倪阳的上线，被告人倪阳为金某、乔某的上线。大约两个星期后，金某、乔某和被告人倪阳发现这个项目确实返钱，三人介绍了杨某加入该组织。金某、乔某、杨某、被告人倪阳经过商量后又联系高银凤等人学习该组织的注册方法、人员结构布局特点，以便于发展下线。
2014年10月至12月间，被告人倪阳及金某、乔某利用倪阳租赁的位于顺义区后沙峪地区观林阁小区×号楼×单元×号的房屋（原用于经营天狮产品）作为活动场所，在顺义地区向他人介绍“万洲国际众筹投资组织”及“投资治理亚洲鲤鱼”项目并帮助“投资人”注册、向“组织”指定的账户打款。在此期间，被告人郝巨才、高银凤、倪阳在顺义区、通州区等地多次以聚餐、聚会的形式向他人宣传“万洲国际众筹投资组织”及“投资治理亚洲鲤鱼”项目。现已查明，在被告人倪阳伞下发展的成员达53人（含倪阳本人），层级达到3级以上，倪阳伞下的成员缴纳的“投资款”金额达368.9万元，其中含倪阳本人（或倪阳以其家人名义）缴纳的105.7万元。
被告人郝巨才接民警电话通知后于2015年11月19日自行到案。被告人高银凤于2016年3月15日被公安机关查获。被告人倪阳于2015年11月20日到公安机关投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郝巨才的供述，证明其在网站和该公司的宣传资料上了解到万洲国际公司成立于2014年，因美国亚洲鲤鱼泛滥，美国投资180亿美元治理亚洲鲤鱼保护生态链，委托“万洲国际公司”参与治理。2014年8月，其经张某介绍，向万洲国际公司的“投资治理亚洲鲤鱼”投了一单，7000元，并在张某的帮助下，在网站上注册了相关信息。之后，其又以家人的名义投了一单。其的账户内挣了5万元左右，其把这些钱又都复投到了这个项目。2015年，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公司的账户就不再返钱了。每向“投资治理亚洲鲤鱼”众筹计划投资1单，每周可以得到500元的回报，持续48周，每8周一循环，每循环一次需要再投资1000元，总回报24000元，除去5000元的维持费，可以得到19000元，再除去本金，可以获得12000元利润。成为该组织的投资人后还可以介绍其他人投资，每介绍一个人，其就可以收到700元的介绍费，其介绍的人分成A区和B区继续发展下线，当A区和B区同时增加下线时每增加一对，其就能得到700元的碰对奖，当单独一个区内发生碰对时，其可以拿到70元的碰对奖励。其的介绍人是张某，张某的上线是于某。徐某介绍其认识的高银凤，高银凤介绍其认识的倪阳。2014年9月具体时间不清楚，其把徐某发展成下线，后徐某发展高银凤成为下线，高银凤发展的倪阳。是高银凤让倪阳带着她发展的下线来听课的。当时倪阳带了三四个顺义人，听课后其又带着倪阳等人及高银凤在宾馆内的房间把这件事的可行性、真实性对他们进行了讲解，并把投钱返钱、推荐碰对返钱的情况和他们说了，后来他们就投资了。之后倪阳联系过其，2014年底其来过两次顺义。第一次是2014年底倪阳把其约到顺义县城的一个饭店内，饭店名称记不清了，倪阳约其吃饭时，说她发展的下线对这件事真实性存在疑问，让其帮着讲一下投资返利的事。当时有十个人左右，在吃饭前其把宣传资料给了他们，并把投资返利的情况讲解了一下。后来就走了。第二次（约过了一个月左右）其和徐某、高银凤都来了，还是那个饭店，倪阳又组织了十几个人，大部分都是新发展的人，其又把万洲国际的投资返利的情况进行了讲解。并结合其自身投资返利的情况，向他们宣传该投资是真实可行的，确实按照课件上讲的按时返利。倪阳等人的投资方式为投资者上线让投资者用网银将投资款打入公司的账户（账户的具体情况记不清了），并把投资者的身份信息及银行账户告诉上线，由上线为投资者注册用户名和密码，之后投资者在网上就可以自行操作了。倪阳具体发展了多少人其不知道，但其募集的投资款有约三四百万元，大约有400多单，具体多少人不清楚。其知道这种模式是传销，是违法的。之所以还要去做是因为其就是想通过投资赚钱。投资者的投资款有一部分支付奖励费用了，其余的钱其就不知道干什么用了。
2.被告人高银凤的供述，证明其的朋友徐某让其找她去，其就去了北京市永安里的一家宾馆，当时跟徐某在一起的还有于某等几个人。其就住那了。当时于某他们放光盘，介绍万洲国际项目。于某让其也玩玩，其就投了7000元。其在那住了几天，倪阳给其打电话，说是给其送天狮产品来，其就让她来了，当时跟倪阳一起来的还有两个女的。倪阳来了后，于某他们正在放万洲国际的光盘，倪阳问是什么，其说其也不知道，就投了7000元玩玩。于某身边的两个人就向她们介绍万洲国际这个项目，后来倪阳她们三个人好像刷卡了，具体其不清楚，后来她们就走了。倪阳她们走后没几天，其就去深圳了。
3.被告人倪阳的供述
（1）被告人倪阳2015年11月25日的供述，证明其介绍张某、吴某、杨某、杨某、孙某加入万洲国际。乔某、金某和其是通过高银凤介绍加入的，当时高银凤把金某和乔某排在其的下线了，阚某1是吴某介绍的，张某、阚某2是金某介绍的，刘某是乔某介绍的。通过其和其的下线介绍加入传销组织的人大多数都是其开在顺义区后沙峪地区观林阁×号楼×门×号天狮店内注册的，他们有的交钱，有的是通过店里的POS机刷的卡。在店内介绍的，其、乔某、金某、杨某谁在谁就给他们注册。具体地址是后沙峪地区观林阁×号楼×门×号。我们向万洲国际转钱的账号户名是王某。后沙峪地区观林阁×号楼×门×号天狮店是其开的，其是法定代表人。2014年9月底左右的一天，高银凤让其、金某、乔某到建国门桥东侧地杰长安驿大厦11层公司看看，三人到了之后，于某、李某、张某、郝巨才、徐某、高银凤都在，高银凤向其介绍这些都是老总，郝巨才系统的给其介绍万洲国际鲤鱼成灾理财项目，并播放相关视频资料，之后于某、李某、张某、徐某、高银凤劝三人加入，三人就每人交了7000元加入了，李某帮三人注册，并告诉注册的账号和密码，高银凤给三人安排其是金某、乔某的上线。之后三人就走了。大约过了两个星期，投资的这个项目返钱了，三个人就说这事，当时杨某在边上问怎么回事，三人就把参加万洲国际传销组织的事跟她说了，她说也要加入，三人帮她交钱注册了，之后其、金某、乔某、杨某一起商量学习发展下线挣点钱，其就联系高银凤到她的公司找于某、李某、徐某学习注册、人员结构布局，方便以后操作。学习回来之后，四个人了解了公司如何通过人员布局使自己挣的钱最多。之后，来其店里的老客户其就介绍他们加入，他们又往下介绍就成现在这么多人。其一共投了151单，其先自己投了一单，两星期返利后以其老公付某的名义投了15单，其把付某放在了乔某的下面，又在付某名下给其女儿倪某投了7单，给其婆婆单某投了一单，是其丈夫付某名下的两个分支，之后其女儿名下和其婆婆下一层的人都是其找的，其给他们排的布局，之后这条线下面的人的注册也是其给弄的。又过了两个星期其自己投了127单。刘某是乔某找的。10月中旬左右高银凤通知其，让其带着这些加入万洲国际的人去地杰长安驿大厦附近一饭店聚餐，当时是一个台湾领导陈某来了，在吃饭过程中，陈某做了一次系统授课，这次张某、于某、李某、张某、郝巨才、徐某、高银凤都在，乔某、金某、杨某、刘某和其一起去的。第二次，其打电话给高银凤，高银凤带着郝巨才、徐某来顺义海龙湾饭店，当时这边有阚某1的几个朋友，加上其一共十多个人。第三次，还是在这个饭店，高银凤要请大家吃饭，并说给他们讲讲课，其打电话告诉其下层的人让他们一层一层通知，一共20多人，其当时有事，和金某后去的。其在网上注册的账户下面一是能看到其名下资金的情况，二是能看到其下面的三层人员布局，三是可以看到两个下线的每个区的总人数，其他的其就不清楚了。
（2）被告人倪阳于2016年7月1日的供述，证明其在2011年左右注册了北京煜阳顺捷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后来杨某跟其一起合伙卖天狮保健品，2011年或2012年办一个POS机放在店里面。有一次是阚某1问其万洲国际到底是怎么回事。其便联系高银凤，高银凤叫来了郝巨才和另外一名男子，其叫乔某、杨某、刘某、阚某1及阚某1的四五个朋友一起去的一家饭店，到那之后坐在一桌吃饭，吃饭过程中其跟高银凤说其说不清楚这个理财计划，让高银凤给大家说说，高银凤说她给大家请个老师过来，让郝巨才给大家说说，之后郝巨才就给大家说了万洲国际这个理财项目，还将这个理财项目的资料让人出去复印了几份，之后每人发一份。第二次是高银凤给其打的电话跟其说让其把顺义这边投资的人都叫着，说她和徐某、郝巨才过来请大家吃饭，再介绍一下这个理财项目。其联系的金某、杨某、乔某、张某，他们又联系自己的下线，一共20人左右去了海龙湾饭店。因为其有事和金某去晚了，到了之后其看见徐某、郝巨才、高银凤都在，顺义这边杨某、乔某、张某、刘某还有一些不认识的人。两次吃饭时间在2014年10月或11月左右，具体时间其记不清了。两次相隔20天左右。
4.证人乔某的证言
（1）证人乔某于2015年11月19日的证言，证明2014年9月份左右，其在顺义区后沙峪地区观林阁小区×号楼×门×号倪阳经营的天狮店内待着，倪阳提到一个万洲国际的投资项目，说这个项目可以挣钱，让其跟着一块去市里看看。9月30日，倪阳带着其和金某一起去秀水街对面的一栋写字楼内的一家投资公司，当时郝巨才、高某一起讲解的万洲国际投资项目，他们说这家投资公司叫万洲国际，是在美国做亚洲鲤鱼成灾的事，有美国政府补贴可以挣钱，每投资7000元48周后其可以连本带利得到19000元，可以净赚12000元，并且如果发展一个人投资的话，可以给推荐费700元，另外还有碰对奖。他们听着能挣钱就决定投资加入这个项目，当时其和倪阳、金某每人报了一单（7000元），倪阳作为其和金某的介绍人，倪阳在第一层，其和金某分别在倪阳的A区和B区，那家公司的一名女子给他们在万洲国际网址上做的注册，三人成为会员，每人生成了一个账号和密码，并且在网址上预留了返钱的账号，可以通过万洲国际的网址查询账户每人返款情况，后来其的账号每天确实有返钱，后来其就介绍刘某做这个投资，他们投资后其确实收到了相应的推荐费，其按照规定复投了资金维持费，后来其的账号一直在返钱，到12月5日之后就没有再返钱。其最终算下来共投资了49000元，总共复投了4000元，其得到返利为12500元左右。
（2）证人乔某于2015年11月26日的证言，证明在顺义地区大家都去倪阳的店里交钱，一般是把钱转到倪阳的卡里，由倪阳去处理，而且有人新带人过来的时候，倪阳也给讲课，讲讲怎么投资挣钱，倪阳和金某负责给新人在网上注册账户。其听过有人讲课。第一次是在永安里郝巨才给其讲课，第二次听课是2014年11月，在海龙湾饭店吃的饭，郝巨才讲了讲公司的情况，高某念了一首诗，做了一下宣传，当时有20人左右。第三次是2014年11月在通州一歌厅聚会。第二次听课是倪阳叫其去的。去的人还有倪阳、金某、刘某、段某等人。郝巨才讲公司很好，前景一片光明，还讲了一下现状，说运行很好。
5.证人金某的证言
（1）证人金某于2015年11月19日的证言，证明2014年10月，倪阳找到其，说有一个投资挣钱的事干。之后倪阳就带着其和乔某一起到北京市朝阳区地杰长安驿大楼里的一家投资公司内，当时公司里有高某、郝巨才、于某和一名较瘦的女子。当时郝巨才介绍说他们公司叫万洲国际，是一家美国公司，正在处理美国亚洲鲤鱼成灾的事，现在公司正在帮助政府清理亚洲鲤鱼，不但能挣鲤鱼的钱，还能有政府的补助，郝巨才还介绍了返利规则，当时其觉得挺挣钱，就同意了。当时三人每人给高某7000元，高某就让那名较瘦的女子将三人的信息在网上进行注册，并告诉账号和密码，可以通过账号和密码进行查询。当时是倪阳带其去的，就让倪阳当其和乔某的介绍人，其和乔某就是倪阳的下线，之后其就一直查询账户，发现确实每周返回500元，其就感觉这个确实是真的。之后其就和倪阳在顺义区后沙峪地区观林阁小区×号楼×单元×号倪阳经营的天狮专卖店内，介绍他人投资这个工程，其当时介绍了张某和阚某2。之后其还以家人的名义投资了9单。在这期间，其还推荐了一些人投资这个项目。2015年2月左右，当时网站上可以查询到其账户的余额，但是网站上有公告，说第三方支付出现问题，暂时不能提现，并告诉我们正在维修，但是一直到现在也没有维修好。后来其就感觉被骗了。现在公司网站里面的信息都已经清空了。万洲国际公司不分等级，就是加入的人注册的时候会把自己放在一个网络图的某个位置，也就是之前说的A、B区的网络图。其的上层是倪阳，下层是张某、阚某2。公司没有人给其开过会。
（2）证人金某于2015年11月26日的证言，证明其介绍了阚某2、张某、武某投资万洲国际公司的“投资治理亚洲鲤鱼”项目，这些人都是在倪阳开的天狮保健品店里注册的，用倪阳店里的POS机刷的卡。于某、李某、张某是郝巨才的上级。这期间有人给讲课。第一次在2014年10月中下旬，郝巨才、高银凤来顺义，在县城一个饭店吃的饭。当时有三桌人，其和倪阳都是后去的。其认识的人有乔某、杨某、刘某、阚某2。还有一次是去通州的一家KTV，其和倪阳后去的，于某、李某、高银凤、郝巨才、倪阳、乔某、杨某、刘某都去了。还有一次是在市区里的一个饭店，于某、李某、郝巨才、高银凤还有一个外国人，那个外国人给介绍的公司发展情况，这边有其和倪阳、乔某、杨某、刘某。
6.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0月、11月，其经金某介绍投资了“投资治理亚洲鲤鱼”项目，其一共买了9单，是通过倪阳的POS机刷的卡，其还介绍了张某、施某投资该项目。
7.证人阚某2的证言，证明2014年8月左右，其经倪阳、金某介绍投资了“投资治理亚洲鲤鱼”项目，其一共买了4单，是通过倪阳的POS机刷的卡，其还介绍了孙某、叶某、刘某等人投资该项目。
8.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9月底，其经倪阳、金某、乔某等人介绍投资了“投资治理亚洲鲤鱼”项目，其一共买了4单，是通过倪阳的POS机刷的卡，其还介绍了段某、王某等人投资该项目。约在2014年11月一天倪阳等人让其去顺义海龙湾饭店，当时有三四桌人，上面来了一个叫郝巨才的，他吃饭讲了些内容。郝巨才讲公司很好，前景一片光明，还讲了一下现状，说运行很好，放心投资。没有人单独给其开过会。
9.证人杜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0月，其经阚某1介绍，投资了“投资治理亚洲鲤鱼”项目，其一共买了15单，是通过倪阳的POS机刷的卡，其还介绍了陈某、苏某投资该项目。其交105000元时在上岛咖啡店，倪阳和吴某给其讲课，说美国鲤鱼泛滥，可以赚钱，并且把返利规则告诉其。2014年10月底，在顺义海龙湾饭店，倪阳带来一个其不认识的男子（40来岁，自称河北沧州的），给其、刘培、乔某、阚某1、通州区一个姓高的女的讲课，除了其能叫上名字的，还有10来个人到场听课，其都不认识。内容是只要买这个投资就能挣钱的事情。倪阳他们跟其说了这个公司的盈利模式，他们都说亚洲鲤鱼在美国泛滥成灾，可以拿来做鱼罐头和胶原蛋白等物，说成本低，销量好，能赚钱，还给我们看过相关的宣传视频。
10.证人阚某1的证言，证明2014年10月，其经过吴某、倪阳等人介绍，投资了“投资治理亚洲鲤鱼”项目。其一共买了29单，是通过倪阳的POS机刷的卡或者给倪阳转账的形式投资的，其还介绍了刘某、许某、董某、沈某、杜某投资了该项目。其的上线是吴某，其的下线是倪阳排列的，具体是谁其不清楚。在其投资的过程中倪阳、金某、高某、郝巨才还有几名其不认识的人给上过课，有时在倪阳的店里，有时在顺义海龙湾饭店内。上课的内容包括“万洲国际公司众筹计划”的详细内容、公司情况、如何发展下线、如何获利等。其听讲课的人说这个公司在美国，老板也是美国人，具体叫什么名字其记不清了。倪阳说该公司在北京的代理公司就她这一家，她是该公司在顺义区的第一代理人。
11.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9月底左右的一天，倪阳打电话说有个项目让其过去看看。第二天，倪阳、金某、乔某和其前往位于建国门桥地杰长安驿大厦11层于某的工作室，四个人到了之后，于某给其介绍并播放了相关视频资料。第二天在倪阳店里，其让倪阳帮其交了7000元并给其注册，之后倪阳告诉其注册的账号和密码，并把其安排为乔某的下线。大约过了两个星期，投资的这个项目返钱了，之后其就陆续介绍人加入。其先自己投了一单，两星期返利后其又投了一单，11月底其又投了一单。倪阳是顺义第一人，只要是顺义传销组织的事都找她；金某协助倪阳办理相关注册、刷卡、收取现金等工作，乔某平时一直在店里待着。2014年10月中旬左右倪阳通知其跟她去领奖、吃饭，其和倪阳、付某、乔某、金某、刘某一起去的。在吃饭过程中，当时是有个外国人，介绍是副总裁，做了一次系列授课，这次陈某、于某、郝巨才、高红都在。第二次，高红带着郝巨才，还有一个女的来顺义海龙湾饭店吃饭，当时这边有倪阳、金某、乔某、刘某、杨某等，加上其一共20多个。高红介绍了公司情况，之后郝巨才做了一次系统的讲课。还有一次在通州KTV聚会，其在那里看见于某、高红了。其在网上注册的账户下面一是能看到其名下资金情况，二是能看到其下面的三层人员布局，三是可以看到两个下线的每个区的总人数。
12.证人段某等44名证人的证言，证明前述44名证人经倪阳、金某、乔某等人的介绍或倪阳等人发展的下线的介绍，投资“投资治理亚洲鲤鱼”项目，加入“万洲国际众筹投资组织”并发展下线的情况。其中段某投资23单，投资金额为16.1万元；王某投资1单，投资金额为0.7万元；庞某投资1单，投资金额为0.7万元；林某投资2单，投资金额为1.4万元；胡某投资5单，投资金额3.5万元；张某投资6单，投资金额4.2万元；付某投资8单，投资金额5.6万元；魏某投资1单，投资金额0.7万元；张某投资3单，投资金额2.1万元；刘某投资7单，投资金额4.9万元；任某投资1单，投资金额0.7万元；张某投资49单，投资金额34.3万元；刘某投资1单，投资金额0.7万元；吴某投资7单，投资4.9万元；沈某投资1单，投资金额0.7万元；董某投资60单，投资金额42万元；许某投资3单，投资金额2.1万元；刘某投资7单，投资金额4.9万元；陈某投资7单，投资金额4.9万元；苏某投资1单，投资金额0.7万元；刘某投资3单，投资金额2.1万元；舒某投资3单，投资金额2.1万；董某投资3单，投资金额2.1万元；杨某投资4单，投资金额2.8万元；杨某投资5单，投资金额3.5万元；苏某投资1单，投资金额0.7万元；张某投资7单，投资金额4.9万元；孙某投资1单，投资金额0.7万元；侯某投资2单，投资金额1.4万元；孙某投资7单，投资金额4.9万元；武某投资1单，投资金额0.7万元；刘某投资31单，投资金额21.7万元；叶某投资1单，投资金额0.7万元；孙某投资2单，投资金额1.4万元；施某投资4单，投资金额2.8万元；张某投资8单，投资金额5.6万元；李某投资1单，投资金额0.7万元；余某投资3单，投资金额2.1万元；王某投资1单，投资金额0.7万元；张某投资7单，投资金额4.9万元；李某投资3单，投资金额2.1万元；肖某投资1单，投资金额0.7万元；杨某投资1单，投资金额0.7万元；王某投资1单，投资金额0.7万元。
13.由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供的关于企业数据查无的函，证明经查询企业登记数据库没有万洲国际公司的信息记录。
14.鱼跃系统教育培训教材复印件12页及投资回报表1页（由郝巨才向公安机关提交），证明“万洲国际众筹投资组织”推广的“投资治理亚洲鲤鱼”项目在宣传资料中称该投资能够获得巨额利润，要求参加者缴纳投资费用获得加入资格，并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的情况。
15.工商银行账户交易记录，证明郝巨才、徐某、倪阳及本案有关证人向传销组织控制的账户×××、×××汇款、转账的情况和本案有关证人向倪阳的账户转账及接受传销组织返利的情况（通过传销组织控制的账号为×××的账户接受返利）。其中倪阳的账号为×××的工商银行账户自2014年10月6日至2014年12月19日向传销组织控制的账号为×××、×××两个账户汇款、转账金额达385万余元。
16.辨认笔录，证明倪阳、金某分别辨认出郝巨才、高银凤、徐某、于某的情况，杜某、阚某1分别辨认出郝巨才、高银凤的情况，乔某、杨某辨认出高银凤即是二人笔录中所称的高红的情况。
17.到案经过三份及工作说明，证明本案三名被告人到案情况，其中被告人倪阳、郝巨才系民警电话通知后自行到案，被告人高银凤系被抓获。
18.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证明三名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万洲国际众筹投资组织”要求参加者以投资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人数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应当被认定为传销组织。被告人郝巨才、高银凤、倪阳在成为涉案的传销组织成员后，在该组织在顺义区传销活动中起了积极的宣传、培训作用，应当认定三被告人为传销活动的组织、领导者。三名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且均属于情节严重，均应予惩处。鉴于三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且倪阳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较好，故依法对三被告人减轻处罚。故判决：被告人郝巨才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高银凤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被告人倪阳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的主要抗诉意见为：检察机关的指控事实限定于该传销组织在顺义区的传销活动，三名被告人系传销组织在顺义区传销活动的组织者、领导者，对该传销组织在顺义区的建立、扩大均起到了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按照所参与和组织的全部犯罪（即传销组织在顺义区的全部犯罪）处罚。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的出庭意见为：原判区分主从犯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倪阳具有立功情节，建议法庭予以改判。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向法庭提交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金某的证言，拟证明倪阳协助抓捕同案人，具有立功情节。
上诉人郝巨才的上诉理由为：其是投资被害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郝巨才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郝巨才在组织传销活动中，仅是一般参与者，并非起主要作用的组织、领导者，原判认定事实不清。
上诉人高银凤的上诉理由为：其是投资被害人，原判量刑过重。
高银凤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高银凤在犯罪中处于从属地位，不能认定为主犯，故检察机关抗诉不应得到支持，原判量刑明显过重。
原审被告人倪阳辩称：其主动投案，认罪悔罪，具有自首、立功、从犯情节，恳请法庭判处其缓刑。
倪阳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倪阳具有自首、从犯、立功情节，检察机关抗诉理由不能成立。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证据和一审相同。一审判决所据证据，经审查，证据的收集及质证符合法定程序，能够证明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倪阳协助民警将同案人郝巨才查获归案。对于检察机关在二审当庭宣读、出示的工作说明、金某的证言，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出庭意见，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诉意见、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经查，涉案“万洲国际众筹投资组织”系传销组织。郝巨才、高银凤、倪阳在成为该传销组织成员后，在顺义区传销活动中承担宣传、培训等职责，应当认定为传销活动的组织、领导者，依法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上诉人郝巨才、辩护人所提郝巨才系投资被害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2.本案检察机关指控三被告人均系主犯，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均系从犯。争议焦点集中于二点：一是本罪能否区分主从犯；二是指控事实限于传销组织在顺义一地的事实，能否区分主从犯。
（1）关于本罪能否区分主从犯。经查，传销作为聚众型犯罪，是由众多的参与者以层级的方式建立起来的传销网络，涉及人数众多，组织中往往有严密的层级性和上下级领导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除了少数顶端发起人、决策、操纵者外，其下各层级的传销人员中也会有部分人员（如传销组织中的管理、协调、宣传、培训人员）被认定为组织者、领导者。这些人员的地位和作用、主观恶性、人身危险性与传销组织的发起人、策划人、控制人差异极大，因此，有必要明确主从犯的划分，做到罪责刑相适应。
（2）针对检察机关提出的“指控事实限定于该传销组织在顺义区的传销活动，三名被告人系传销组织在顺义区传销活动的组织者、领导者，应认定为主犯”的抗诉意见，法庭认为，在评价顺义一地的犯罪事实中，应关注涉案传销组织活动不限于顺义一地，未在案的传销组织首要分子应对传销组织的全部犯罪事实承担责任，其中也必然包括顺义区的传销活动。因此，传销组织的首要分子也是本案的共犯。经查，涉案传销组织具有跨区域、传销网络和资金去向难以查证等特点，该传销组织的发起、策划、操纵者均不在案。与上述人员相比较，倪阳等人作为该传销组织在顺义区传销活动的组织者、领导者，其地位、作用主要体现于宣传、培训等方面，并不能实际控制投资款项，不能实际掌控顺义区的传销活动。因此，相对于传销组织的首要分子而言，所起的是次要作用，可以认定为从犯。因此，对于检察机关关于本案不能区分主从犯的抗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涉案“万洲国际众筹投资组织”要求参加者以投资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人数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应当被认定为传销组织。上诉人郝巨才、高银凤、原审被告人倪阳在成为涉案的传销组织成员后，在该组织在顺义区传销活动中起了积极的宣传、培训作用，应当认定为传销活动的组织、领导者，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郝巨才、高银凤、倪阳伞下参与传销人员人数达53人（含倪阳本人），涉案金额达368.9万元（含倪阳自己缴纳的费用105.7万元），层级达到三级以上，均属于情节严重。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郝巨才、高银凤、原审被告人倪阳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原审被告人倪阳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且协助公安机关查获同案人，具有立功情节。综合上述上诉人郝巨才、高银凤、原审被告人倪阳的量刑情节，结合其犯罪情节、悔罪表现等因素，对上诉人郝巨才、高银凤依法减轻处罚，对原审被告人倪阳依法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上诉人郝巨才、高银凤的量刑适当，惟因二审期间，检察机关提交倪阳具有立功情节的证据，故可对倪阳再予从宽处罚。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倪阳及其辩护人关于倪阳具有立功情节，建议改判的出庭意见、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郝巨才、高银凤及辩护人关于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意见、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3刑初631号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被告人郝巨才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高银凤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二、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3刑初631号判决第三项，即：被告人倪阳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三、原审被告人倪阳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立军
审判员 张 媛
审判员 刘 泽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 硕
书记员 翟羽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