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22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杰，男，1974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波，江苏茂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俊昌，男，1982年5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永，江苏宝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宁宗亮，男，1986年4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原审被告：钱卫，男，1987年9月2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上诉人陆杰因与被上诉人宋俊昌、原审被告宁总亮、钱卫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7）苏0381民初7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宋俊昌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为：1、宋俊昌和宁宗亮之间是合伙关系，二人共同经营沙塘，宁宗亮是塘主，宋俊昌负载给采沙船加油并负责沙塘管理事务，加油款的账目由宋俊昌保管。2、上诉人、宋俊昌、宁宗亮三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是宁宗亮在向上诉人结算沙款时直接扣除宋俊昌的加油款，因此在宁宗亮已经从上诉人的沙款中扣除加油款时，应视为上诉人已经向宋俊昌付清加油款。3、宁宗亮向宋俊昌出具70万元的借条，宋俊昌予以接收，说明宋俊昌和宁宗亮对油款进行了总结算，上诉人的油款债务已经转移给宁宗亮，上诉人的债务因此已经免除。4、宋俊昌陈述本案70万元的借条包含钱节伟的油款256700元，但又陈述该256700元已经付清，说明宋俊昌认可上诉人、钱节伟、钱卫等人的油款是结算过的，宋俊昌与宁宗亮约定将该款转化为宁宗亮的借款债务，宋俊昌利用上诉人粗心大意未收回欠条主张上诉人对本案70万元油款中的22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宋俊昌辩称：被上诉人和宁宗亮不是合伙关系，被上诉人只是卖油，陆杰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应当支付油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陆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被告宁总亮、钱卫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宋俊昌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宁宗亮偿还柴油款700000元及利息（从2017年3月4日起以7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陆杰对其中的222430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钱卫对其中的238010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查明，本案各方当事人一审期间对以下事实无争议：2013、2014年度，钱节伟、钱卫、陆杰在宁宗亮经营的沙塘内采沙，各人拥有自己的采沙泵船，由宁宗亮负责与其结算采沙款。沙泵所用的柴油由宋俊昌提供，赊欠柴油时由钱节伟、钱卫、陆杰分别向出具欠条。经核算宋俊昌提供的条据，钱卫出具的欠条共计13份，总金额为238000元（宋俊昌主张238010元，计算有误），陆杰出具欠条共计11次，总金额为222430元，钱节伟出具的欠条共计15次，总金额为256760元，上述三人出具欠条总额为717190元。2014年12月13日，宋俊昌向钱节伟出具一份条据，载明“以上油款结清”。2017年3月4日，宁宗亮向宋俊昌出具一份金额为700000元的借条。本案各方当事人一审期间对以下事实存有争议：1、宁宗亮向宋俊昌出具700000元借条形成原因。宋俊昌主张系钱节伟、钱卫、陆杰三人赊欠柴油未付，宁宗亮系沙塘负责人，后经结算，宁宗亮认可上述欠款，取整后向宋俊昌出具700000元借条，实为欠条。对此，宁宗亮不予认可，称系颜某与宋俊昌合伙经营柴油时赊欠他人钱款，颜某联系其前往当着债权人的面出具条据仅是为了演戏给债权人看的，不存在借款或欠条。为此，宁宗亮申请证人颜某出庭，颜某称“在2013年左右，我、宋俊昌、宁宗亮三人算过一次油账，是在我离开沙塘之前，当时我跟宋俊昌合伙卖油，算账时，宁宗亮少我们700000元，算完也就放一边了，没有打条子。因为欠的油钱是大泵加油赊欠的，宋俊昌手中有欠条，宁宗亮负责沙塘的生产管理，负责跟泵主结算钱款……我在2014年11月离开了沙塘，所有账目都给宋俊昌了，跟我一点关系没有……”。从颜某证言看，宁宗亮曾与宋俊昌结算过柴油款，欠700000元，并非宁宗亮所述不存在欠款仅系演戏。故宁宗亮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能预见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故该院对其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诉讼过程中，该院向案外人吴怀平（曾在涉案沙塘中采沙）调查核实，其称“我认识陆杰，他跟我一样，也是有采沙泵在沙塘里打沙的，还有其他的采沙船，大概四五个，有来有走的。宋俊昌、宁亚州（宁宗亮）都在沙塘里，宋俊昌负责加油，管理事务，我们加的油都是塘子里的油。每次打沙，由他们开票，后期用票结账，票由他们收回，扣除赊欠的油钱，打的欠条没有抽回来……我感觉有可能是塘子里没有把油钱结清，所以又拿着我们打的欠条来起诉我们”。结合钱节伟、钱卫、陆杰所述的“赊欠柴油款在后期与塘里宁宗亮结算时就被扣除，扣除油款才是我们的钱”，宁宗亮所述“每次与泵主结账时，宋俊昌均到场，宋俊昌凭各泵主向其赊购柴油的条据当时结算扣清，各泵主付清柴油款后剩余的款项由宁宗亮付给各泵主”。宋俊昌所述“沙塘里的采沙泵欠我油款，因为塘主需要付泵主钱，塘主在给他们工钱的时候把油钱扣下来给我。如果宁宗亮把这钱扣下来给我了，我就会将条据给宁宗亮或给泵主，或者撕掉、划掉……有的是泵主自己还我，有的是找宁宗亮结算时还给我，或者是经宁宗亮的手由宁宗亮给我”。该院综合分析各方当事人及吴怀平、钱节伟的陈述，认定在宋俊昌与采沙泵主结算柴油款存在这一交易习惯，即沙塘负责人宁宗亮在与采沙泵主结算工钱时，会一并结算泵主赊欠的柴油款，即宁宗亮作为沙塘负责人介入过泵主赊欠柴油事宜。另结合颜某的上述证言，可以认定宁宗亮基于该沙塘中采沙泵赊欠柴油款与宋俊昌进行了结算，向宋俊昌出具借条这一行为即视为其认可并愿意承担涉案柴油款的还款责任。2、钱卫、陆杰应否承担本案还款责任。钱卫、陆杰辩称涉案柴油款在与宁宗亮结算时已被扣除，宋俊昌是在沙塘里提供加油的，应该与沙塘结算。宋俊昌则称，并不清楚钱卫、陆杰赊欠柴油款是否被宁宗亮扣除，即使由宁宗亮扣除，宁宗亮也未将该款给付宋俊昌，故其错误给付行为不能对抗宋俊昌。对此，该院认为，钱卫、陆杰分别向宋俊昌出具欠条，其欠款主体意思表示明确，并无证据证明涉案赊欠的柴油款已给付宋俊昌，即便如其所述柴油款已被宁宗亮扣除，宁宗亮向宋俊昌出具借条，亦不能证明宋俊昌已免除原欠条的出具人即钱卫、陆杰履行还款义务，故钱卫、陆杰应分别在各自赊欠柴油款范围承担还款责任。至于钱卫、陆杰承担给付义务后，其与宁宗亮之间是否形成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可另行处理。3、宁宗亮是否还应就钱节伟出具的涉案欠条承担还款责任。对此钱节伟称“并未给付宋俊昌该款项，当时宁宗亮也在场，系宋俊昌与宁宗亮达成协议，由宁宗亮负责与宋俊昌结算并给付宋俊昌，但至于宁宗亮有无给付就不清楚了”。故而虽宋俊昌在2014年12月13日向钱节伟出具油款已结清的条据，但该款并未实际给付宋俊昌。宁宗亮在2017年3月4日向宋俊昌出具700000元借条，表明宁宗亮愿意承担该笔欠款，故宋俊昌向钱节伟出具了油款已结清条据无法免除宁宗亮承担该部分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如上文所述，钱卫、陆杰赊欠宋俊昌柴油并分别向其出具欠条，现宋俊昌持其各自书写的欠条要求钱卫、陆杰分别偿还对应的柴油款符合法律规定，经核算宋俊昌提供的欠条，钱卫、陆杰应分别偿还其柴油款238000元、222430元。宁宗亮作为沙塘负责人，自愿就钱卫、陆杰、钱节伟赊欠的柴油与宋俊昌进行结算，并向宋俊昌出具700000元借条，视为其愿意承担该欠款的清偿义务，故宋俊昌主张被告宁宗亮偿还该笔欠款，该院予以支持。钱卫、陆杰分别在238000元、222430元范围内与宁宗亮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利息，宋俊昌主张从2017年3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因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故该院支持从宋俊昌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宁宗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宋俊昌柴油款700000元及利息（从2017年10月9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钱卫在238000元及对应利息限额内与宁宗亮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陆杰在222430元及对应利息限额内与宁宗亮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驳回宋俊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00元，减半收取计5550元，由宁宗亮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陆杰申请证人付某陈述：其和陆杰是亲属关系，陆杰在骆马湖的沙塘采沙，其在采沙船上负责机械运行，宋俊昌向采沙船加油，陆杰在船上没有支付过加油款，加油款由塘里从陆杰的采沙款里直接扣除。陆杰质证认为上述证言可以证明宋俊昌和宁宗亮之间是合伙关系，加油款结算由船主与沙塘塘主宁宗亮结算，并从采沙款中扣除，宁宗亮已经与宋俊昌结算并出具借条，相应的债务应当由宁宗亮清偿。宋俊昌未提交新证据，质证认为付某与陆杰系亲属关系，其陈述部分内容和陆杰的陈述及案件事实矛盾，不应采信。原审被告宁总亮、钱卫未提交新证据，亦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将结合其他案件事实和证据综合分析认证上述证言。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陆杰是否应对诉争的222430元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陆杰对其在宁宗亮的沙塘采沙购买宋俊昌柴油未付货款，向宋俊昌出具11张金额共计222430元的欠条并无异议，其虽主张宋俊昌与宁宗亮是合伙关系，宁宗亮在与上诉人结算采沙款时已经扣除了上述欠付的加油款，应由宁宗亮而非上诉人本人承担付款责任，但对于其主张的宋俊昌、宁宗亮之间系合伙关系，宋俊昌及宁宗亮均未予以认可，陆杰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事实，对于宁宗亮已在其主张的结算采沙款扣除油款后实际向宋俊昌支付上述争议的222430元的加油款，无论上诉人本人还是宁宗亮亦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相应的欠条原件仍由宋俊昌持有，故应当认定该部分争议的油款尚未实际支付。陆杰是该争议油款所涉柴油的购买人，应当承担给付油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责任，宁宗亮向宋俊昌出具本案70万元借条的行为，并非宋俊昌认可陆杰将争议的222430元债务转移给宁宗亮进而免除陆杰本人的给付货款责任。付某的证言未涉及到宁宗亮或者陆杰是否已实际偿还争议的油款，亦未涉及到宋俊昌是否同争议债务转移给宁宗亮并免除陆杰本人责任的事实，即与本案二审争议事实无关，本院不予确认。综上，陆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36元，由上诉人陆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德水审判员  孟文儒审判员  汪佩建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牛金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