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三终字第2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化分行，住所，通化市滨江西路3801号。
代表人：史建光，行长。
委托代理人：王彩凤，吉林通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通化市佳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孟晶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蔡建敏，吉林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斌斌，吉林昱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通化市房产管理中心。
法定代表人：王永华，主任。
委托代理人：邵禹，副主任。
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化分行（以下简称通化工行）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重字第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8日决定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通化工行委托代理人王彩凤，被上诉人通化市佳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化佳泰公司）委托代理人蔡建敏、张斌斌，原审第三人通化市房产管理中心委托代理人邵禹均参加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通化工行在一审法院起诉时称，2005年通化佳泰公司计划在其于百货大楼附近的民主储蓄所原址建综合楼。经协商，双方于2008年4月23日签订了《房屋返还、置换、买卖合同》，通化佳泰公司同意民主储蓄所房屋原位置、原面积返还。2009年末新楼竣工后，通化佳泰公司没有按《房屋返还、置换、买卖合同》约定将房屋交付，而将房屋卖给了农联社。由于通化佳泰公司违约，其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通化佳泰公司原地或就近返还其房屋面积91.8平方米。否则，每平方米按2万元价格计算，赔偿其183.6万元。
通化佳泰公司在一审时辩称，通化工行起诉的事实没有依据，其所拆迁的房屋是房产局的，不是通化工行的产权，故其没有安置通化工行的义务，应驳回通化工行的诉讼请求。
通化市房产管理中心在一审时述称，2005年，其与通化佳泰公司签订了拆迁协议，按协议约定，通化佳泰公司已全部履行，通化工行的主张与其无关。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5年，通化佳泰公司对通化市新华大街110号路段进行拆迁。2008年4月23日，通化佳泰公司与通化工行签订了《房屋拆迁返还、置换、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通化佳泰公司对通化工行的民主储蓄所房屋（91.8平方米）实施拆迁，并于2008年8月1日工程竣工验收后实行原面积、原位置返还；第二条，通化工行向通化佳泰公司购买位于可与前述第一条所返还的拆迁房屋面积在水平位置上连接为统一整体的商品房（具体位置见本合同附件一设计图纸）。所购房屋面积以通化市房产测绘队提供的测量面积为准；……第四条，通化工行所购商品房面积由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另行约定，该商品房单价人民币2万元／平方米。工程竣工后，通化佳泰公司没有给通化工行安置房屋。
一审法院认为，通化佳泰公司拆迁房屋应对房屋所有权人进行安置，通化工行虽然提供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但无有效房屋产权证照，证明通化佳泰公司所拆迁房屋归其所有。通化工行提供的证据不足，对其主张无法支持，遂判决：驳回通化工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324元，由通化工行负担。
判决后，通化工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理由是：1、其是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原民主储蓄所是其在1986年购买，有固定资产卡片为证，并一直占用该房屋。通化佳泰公司对原民主储蓄所位于新华大街110号路段的事实是认可的。2、通化佳泰公司无证据证明争议的房屋属于通化市房产管理中心。通化市房产管理中心在一、二审均明确争议的房屋与其无关，其所有的房屋不包括争议的房屋。3、因通化市房产管理中心不承认争议的房屋为其所有，通化佳泰公司更没有证据证明争议房屋是其他人所有并进行了补偿，故占用争议房屋已构成不当得利。通化佳泰公司主张其不是房屋所有权人，就应当就房屋所有权人是谁进行举证，举证责任已经转移，如果通化佳泰公司举证不能，应承担败诉的法律后果。
被上诉人通化佳泰公司答辩认为，通化工行主张是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无事实依据，通化工行未能提供购房来源、购房合同、购房收据，新华大街110号路段名下的五户门市房全部产权归第三人通化市房产管理中心。与通化工行确实签订过合同，但是签错了。其是开发单位，不需要证明房屋是谁的。通化市房产管理中心可以证明房屋是归谁有。
原审第三人通化市房产管理中心认为，双方诉争的房屋与其无关。
本院审理中，双方对被上诉人通化佳泰公司是否应赔偿上诉人通化工行183.6万元有争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上诉人通化工行主张，其在原通化市新华大街106号曾有房屋91.8平方米（原通化工行民主储蓄所），因与被上诉人通化佳泰公司约定拆迁返还，被上诉人拆迁后拒不返还，且出售给他人，故应按该合同约定的同类房屋的购买价格，即每平方米2万元赔偿其损失，计183.6万元。提供的证据有：1、2008年4月23日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拆迁返还、置换、买卖合同》一份，拟证明通化佳泰公司对其所属的民主储蓄所原址的房屋91.8平方米实施拆迁，同时约定其购买通化佳泰公司其他商品用房，单价2万元。2、2000年6月30日固定资产卡片（台账）复印件一份，上有“中国工商银行民主储蓄所”图片，记载购买日期、进账日期均为1986年10（涂改前为1）月15日，金额为319140元，地址为新华大街106号。3、《税收通用缴款书》、《中国工商银行特种转账凭证》复印件各二份，拟证明其于2003年7月9日交纳了诉争房屋的房产税、土地使用税。4、通化佳泰公司的拆迁平面图复印件一份，在该图纸上明确标明“人民银行”字样。“人民银行”就指其民主储蓄所。5、《注册税务登记证》复印件一份，上面记载，通化工行新华支行民主储蓄所，地址新华大街106号，证件有效期1999年8月-2009年8月。
被上诉人通化佳泰公司对该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是通化工行单方记载，不能证明对原民主储蓄所的房屋有所有权。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没有体现是交纳哪个房屋的税费，没有证明力。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人民银行与通化工行是两个独立的银行，即使图标上有人民银行的位置，也不是通化工行民主储蓄所，如果就该图主张权利，也应当是人民银行而不是通化工行。证据5是复印件，双方诉争的房屋是新华大街110号，与其拆迁的房屋无关，不能作为诉争房屋产权证明。
被上诉人通化佳泰公司主张，其拆迁的房屋不是通化工行的房屋，故不应赔偿其损失。提供的证据有：1、2005年3月1日，其与通化市房产管理局（即原审第三人通化市房产管理中心）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一份，协议书上记载通化佳泰公司拆迁通化市房产管理局在新华大街110号路段直管产公房建筑3659.25平方米，其中工商用房460.61平方米，住宅3198.64平方米；其归还通化市房产管理局工商用房510.61平方米，增加的部分作为公产房房改费用的补偿；交还时间为2005年12月31日。2、2009年10月27日，其与通化市房产管理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记载其租赁通化市房产管理局一楼510.61平方米的房屋。
上诉人通化工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诉争的房屋为第三人通化市房产管理中心所有，也不能证明通化佳泰公司已针对诉争的房屋进行了补偿。
原审第三人通化市房产管理中心主张，新华大街110号路段涉及很多房屋，其只管其中的五户（工商用房），分别为新新理发（174平方米），广播电视家电（77.87平方米），大光明钟表店（74.97平方米），正骨医院（117.42平方米），口腔医院（16.38平方米），不包括诉争的房屋，诉争的房屋与其无关。
2014年1月14日，本院依上诉人通化工行的申请，到通化市房产产权管理中心对通化市新华大街110号路段房屋产权及原工商银行民主储蓄所位置的原始档案材料进行查询，经该单位测绘处查证，该房屋产籍号为205-940／257-027，而该产籍号涉及的门牌号为110、102，产权人分别是段某、毕某（均为住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化市东昌支公司、中国人寿保险公司通化市东昌区支公司。测绘图上无106号的产籍。通化工行、通化佳泰公司、通化市房产管理中心对上述内容无异议。
本院认为，通化工行提供的证据1、4，通化佳泰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通化工行提供的证据2，通化佳泰公司虽有异议，认为有涂改（在购买及入账月份有涂改），但上面的照片证明通化工行民主储蓄所在原通化市新华大街106号经营过的事实，通化佳泰公司在2014年1月15日我院审理此案时曾认可拆迁的位置有个储蓄所，故对此证本院予以采信。通化工行提供的证据3，通化佳泰公司有异议，该证据只体现税额，未体现是诉争房屋，故本院不作为定案依据。通化工行提供的证据5，通化佳泰公司认为是复印件，认为双方诉争的房屋在新华大街110号路段，与该证据无关。该证据记载了通化工行原民主储蓄所经营场所为通化市新华大街106号，因诉争房屋位于新华大街110号路段，通化佳泰公司未提供反驳证据，故对此证本院予以采信。通化工行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是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通化佳泰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将房屋回迁，应赔偿通化工行的损失183.6万元。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如下：1986年，通化工行以319140元的价格购买了位于通化市新华大街106号的91.8平方米的房屋。2000年通化工行新华支行民主储蓄将此房屋用作储蓄用房。2005年，通化佳泰公司对通化市新华大街110号路段进行拆迁。同年3月1日，通化佳泰公司与通化市房产管理局（现更名为通化市房产管理中心）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其中一层涉及五家用户，分别为新新理发（174平方米）、广播电视家电（77.87平方米）、大光明钟表店（74.97平方米）、正骨医院（117.42平方米）、口腔医院（16.38平方米），共计460.61平方米。2008年4月23日，通化佳泰公司与通化工行签订了《房屋拆迁返还、置换、买卖合同》，共计二十二条。第一条约定，通化佳泰公司对通化工行所属的民主储蓄所原址的房屋91.8平方米实施拆迁，通化佳泰公司承诺对占用通化工行的房屋实行原位置、原面积返还；第二条约定，通化工行向通化佳泰公司购买位于可与前述第一条所返还的拆迁房屋面积在水平位置上连接为同一整体的商品房；第四条约定，通化工行所购商品房面积由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另行约定，该商品房单价人民币2万元／平方米；第七条约定，通化佳泰公司需于2008年8月1日前，将经竣工验收合格、一般用途所必须的水、电设施能够正常投入使用的本合同所涉的商品房，整体交付使用；第八条约定，除本合同第七条规定的特殊情况外（自然灾害），通化佳泰公司如未按合同规定的期限将该商品房交付通化工行使用，通化工行有权按已交付的房价款向通化佳泰公司追究违约利息，逾期超过12个月，则视为通化佳泰公司不履行合同，通化工行有权按该商品房市价的50%追过违约金；第十九条约定，本合同经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2009年工程竣工，至今，通化佳泰公司没有给通化工行安置房屋，亦未向通化工行进行补偿。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通化佳泰公司主张诉争的房屋为原审第三人所有，原审第三人已予否认。原审第三人提供的其所有的五户工商用房面积，通化工行及通化佳泰公司均无异议，该五户工商用房面积分别为174平方米、77.87平方米、74.97平方米、117.42平方米、16.38平方米，与本案诉争的房屋面积91.8平方米不符。故本案诉争的房屋非原审第三人所有，对通化佳泰公司这一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通化工行虽未就诉争的房屋办理房照，但其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是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其与通化佳泰公司于2008年4月23日签订的《房屋拆迁返还、置换、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现被拆迁的房屋已无法返还，通化工行要求按合同约定的当时市场价格每平方米2万元赔偿损失并无不当，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重字第2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通化市佳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化分行损失183.6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42648元，由被上诉人通化市佳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义务人到期不履行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权利人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红霞
代理审判员 ：黄吉国
代理审判员 ：张学鑫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代理书记员 ：李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