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厦民终字第30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天诺设计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
法定代表人孙建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恩接，福建兴世通�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总水，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灵玲演艺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集美区。
法定代表人徐卫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旭东、廖俊骜，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天诺设计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灵玲演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玲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4）集民初字第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2月21日，天诺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灵玲公司向天诺公司支付设计费157815元。
原审判决查明：2013年7月25日，以灵玲公司为发包人，天诺公司为设计人，双方签订一份《建筑室内装修设计合同》，约定由灵玲公司委托天诺公司承担灵玲国�马戏城主场馆公共空间室内精装修设计任务，工程名称：灵玲国际马戏城主场馆公共空间室内精装修设计，工程地点：厦门市集美区杏锦路与杏林湾路交叉北侧，合同编号：设计-005，其中第二条约定：本合同设计项目的范围、内容……项目设计阶段流程：1.室内概念方案设计；2.方案设计；3.扩初设计；4.施工图设计；5.施工选用材要求；6.施工图设计跟踪服务。第四条约定：项目设计时间：根据上述设计范围及工作量，初步拟定设计时间如下：序号：1，设计内容：室内初步平面布局（含平面统合修正），时间计划：合同签订并收到业主设计任务书及其它相关数据后3天；提交数据规格及份数：平面布局设计文件电子档：1份，注：上述内容包括各空间平面图，须利用原建筑平面条件图，体现整体相互关系。序号：2，设计内容：室内精装修概念方案设计，时间计划：室内平面设计经业主书面确认后5天；提交数据规格及份数：（1）概念设计方案文本：3套A3，（2）设计文件电子档：1份，注：上述内容包括：设计概念的理念、风格说明及意向图片；建议的材料、色彩等的图片。序号：3，设计内容：室内主要功能分区方案设计彩色效果图设计，时间计划：室内精装修概念方案设计经业主书面确认后12天；提交数据规格及份数：（1）方案设计文本：3套A3，（2）设计文件电子档：1份，注：上述内容包括：a）各平面布置图；b）主要功能区域各方位的彩色电脑效果图（6-8张）；c）体现主要功能区域效果的材料、色彩、活动家具、装饰灯具等的照片或小样……。第五条约定：本合同设计收费及付费方式：5.1根据同类项目的设计要求和取费标准，和本项目可预期的实际工作量及具体情况，本项目全程设计及施工技术配合综合费用如下：4509㎡×100元／㎡=450900元，大写人民币肆拾伍万零玖佰圆整。5.2费用支付进度：付费阶段：1.首付（含定金）方案阶段，占总设计费%：30%，报价付费额（元）：135270，付费时间：方案及效果图经业主书面确认后7天内。付费阶段：2.扩初设计阶段，占总设计费%：35%，报价付费额（元）：157815，付费时间：扩初设计经业主书面确认后7天内。付费阶段：3.施工图阶段，占总设计费%：25%，报价付费额（元）：112725，付费时间：室内专业及装修电气专业精装修施工图成果提交，经业主书面确认后7天内。付费阶段：4.竣工验收阶段，占总设计费%：10%，报价付费额（元）：45090，付费时间：竣工验收通过后7天内。第六条约定：双方责任：6.2.8设计人须在发包人书面确认上阶段的工作后方可进行下阶段的设计工作，否则发包人有权拒付设计费。第七条约定：违约责任：7.1在合同履行期间，�包人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设计人未开始设计工作的，不退还发包人已付的定金；已开始设计工作的，发包人应根据设计人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不足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全部支付。该合同并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2013年8月15日，灵玲公司将方案设计阶段的设计费135270元支付给天诺公司，其中包含了灵玲公司支付的定金。2013年8月19日，灵玲公司向天诺公司邮寄一份《项目设计阶段成果确认函》，载明：项目名称：灵玲国际马戏团公共空间，设计阶段：平面设计阶段，设计方：厦门天诺设计顾问有限公司，我司于2013年8月16日收到贵司提交空间平面图，经内部讨论审核，对此阶段成果图纸予以确认。请进行下一阶段工作：方案效果图制作。特此确认！发包方：厦门灵玲演艺有限公司，发包方代表：丁富平，2013年8月17日。
2013年8月19日，灵玲公司向天诺公司邮寄一份《项目设计阶段成果确认函》，载明：项目名称：灵玲国际马戏团公共空间，设计阶段：效果图阶段，设计方：厦门天诺设计顾问有限公司，我司于2013年8月16日收到贵司提交的空间效果图15张，经内部讨论审核，对此阶段效果图纸予以确认。特此确认！发包方：厦门灵玲演艺有限公司，发包方代表：丁富平，2013年8月17日。
2013年8月21日，灵玲公司向天诺公司发出一份《合同终止通知书—﹤灵玲国际马戏城主场馆公共空间室内精装修设计﹥》，内容如下：“致：厦门天诺设计顾问有限公司，我司与贵司于2013年7月25日签订（实际为7月29日盖章并采用顺丰快递送达）合同编号为设计-005的《灵玲马戏城主场馆公共空间室内精装修设计》合同（下称该合同）。基于贵司工作流程繁琐、方案调整后提出的补充协议条件超出我司承受范围等原因，我司认为该合同继续合作条件已不存在，现正式告知贵司，解除该合同。与该合同解除有关的事宜说明如下：1.我司于2013年8月19日通过顺丰快递寄出经我司确认并盖章后的空间平面图及空间效果图确认函。2.我司于2013年8月20日下午约五点电话通知贵司林工，主场馆设计风格将进行更改，暂时停止后续设计工作，后续设计工作开始时间以我司通知为准。3.2013年8月21日上午与贵司相关人员明确更改设计方案（风格）要求，贵司合约部对主场馆设计方案更改提出增加设计费的补充协议要求，报价为原设计合同总价的50%。4.经公司研究决定，停止执行该合同的一切相关工作，并已于2013年8月21日下午电话及短信通知贵司关于终止该合同事宜。5.我司于2013年8月15日已支付该合同金额30%的预付款，该预付款已含自合同生效起截止至本函所述电话、短信�函件等停止工作通知送达前的所有工作费用。特此函告！厦门灵玲演艺有限公司，2013.8.21。”
2013年10月9日，天诺公司向灵玲公司发出一份《律师函》，内容如下：“厦门灵玲演艺有限公司：本律师是厦门天诺设计顾问有限公司（下称：天诺公司）的常年法律顾问，现就要求贵司支付180360元设计费之事宜向贵司发出本律师函，望引起贵司的高度重视。通过听取天诺公司有关人员的相关陈述以及审查相关的证据材料，本律师了解到下列情况：（1）2013年7月25日，贵司同天诺公司签订一份《建筑室内装修设计合同》，约定由天诺公司为贵司的‘灵玲国际马戏城主场馆公共空间室内精装修’项目提供设计服务，设计费总额为450900元。根据合同第5.2条款的约定，方案设计阶段的设计费为30%即135270元；扩初设计阶段的设计费为35%即157815元；施工图设计阶段的设计费为25%即112725元。（2）截至2013年8月21日，天诺公司已完成方案设计阶段及扩初设计阶段的设计任务，且完成了施工图设计阶段的部分任务。其中，方案设计阶段的设计文件已经得到贵司的确认。（3）在贵司已经正式确认设计方案的情况下，贵司却临时提出更改设计方案的要求。在双方就方案更改增加设计费事宜进行商谈之际，贵司却在2013年8月21日冒然向天诺公司发出《合同终止通知书》，通知解除合同。（4）按天诺公司的测算，天诺公司已实际完成约70%的设计量，贵司应支付70%的设计费即315630元，扣除贵司已支付的135270元，贵司还应支付180360元设计费。本律师认为，天诺公司与贵司之间签订的《建筑室内装修设计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合同直至合同履行完毕，未曾想到贵司却通知提前终止合同。在此情况下，本着公平原则，贵司应向天诺公司支付已经完成部分的设计�即315630元，可扣除贵司已付的135270元，贵司尚欠180360元设计费未付。为了维护贵司的商业信誉，希望贵司能在收到本函后3日内将180360元设计费支付给天诺公司，否则本律师将根据天诺公司的授权对贵司采取进一步的法律行动，届时贵司除了支付180360元设计费外，还可能增加承担违约责任、诉讼费等，望贵司谨慎对待并及时付款！特此函告，顺颂商祺！如有异议，请与本律师联系：0592-5868323，1386011****。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王恩接律师，2013年10月09日。”
原审判决另查明，庭审中，天诺公司提供一份光盘拟证明天诺公司已完成扩初设计阶段的全部设计工作及施工图设计阶段的部分设计工作。灵玲公司质证认为对光盘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光盘不能证明其所载内容是在讼争合同存续期间形成完毕的。原审法院当庭询问双方方案设计阶段的工作内�以及扩初设计阶段的工作内容，双方对此不能达成一致意见。
原审判决认为：天诺公司与灵玲公司签订的《建筑室内装修设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关于天诺公司要求灵玲公司支付扩初设计阶段的设计费157815元的诉讼请求，首先，《建筑室内装修设计合同》约定：设计人须在发包人书面确认上阶段的工作后方可进行下阶段的设计工作，否则发包人有权拒付设计费。双方合同中对于方案设计阶段的工作内容并没有进行明确的约定，且灵玲公司向天诺公司出具的确认函中亦没有明确表明是对天诺公司方案设计阶段的全部工作内容的确认。其次，《建筑室内装修设计合同》约定，扩初设计阶段的设计费用的付费时间为“扩初设计经业主书面确认后7天内”，天诺公司提供的光盘不能证明其已经完成了扩初设计阶段的全部设计工作，也不能证明其光盘中的内容系在2013年8月21日灵玲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之前就已经完成，且扩初设计阶段的设计成果也没有交付给灵玲公司，也没有得到灵玲公司的书面确认，故天诺公司主张灵玲公司支付扩初设计阶段的设计费付款条件并未成就。综上，天诺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厦门天诺设计顾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56元，由天诺公司负担。
宣判后，天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天诺公司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为判令灵玲公司向天诺公司支付157815元设计费。主要理由：一、天诺公司已完成了扩初设计阶段的设计工作。1.从灵玲公司已支付方案阶段的设计费135270的事实可知，天诺公司已经完成了方案阶段的设计工作并开始了扩初阶段的设计工作。因为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是“业主书面确认后7天内”，否则灵玲公司不会付款。2.天诺公司提供的光盘中存储的设计文件，足以证明天诺公司已完成了扩初设计阶段的设计工作。该设计文件全部完成于灵玲公司要求终止合同之前。3.从时间上也可以判断天诺公司已完成了扩初阶段的设计工作。天诺公司于2013年8月16日向灵玲公司提交了方案阶段的设计文件，灵玲公司于2013年8月19日才寄出方案阶段的《项目设计阶段成果确认函》。在2013年8月16日至2013年8月20日天诺公司收到上述确认函的期间，天诺公司实际上已经完成了扩初阶段的大部分设计工作，此后至天诺公司收到灵玲公司的《合同终止通知书》之日（2013年8月22日），天诺公司足以完成扩初阶段的全部设计工作。换言之，从天诺公司提交方案阶段设计文件之日（2013年8月16日）至天诺公司收到灵玲公司的终止合同通知之日（2013年8月22日）期间，天诺公司有足够的时间完成扩初阶段的设计工作。二、灵玲公司应当支付扩初阶段的设计费157815元。《建筑室内装修设计合同》虽然约定扩初阶段的设计费用的付款时间为“扩初设计经业主书面确认后7天内”，由于灵玲公司尚未书面确认扩初设计成果，但灵玲公司不得据此就认为扩初阶段的设计费的付款条件未成就而拒绝付款。因为灵玲公司已经中途提出“终止合同”的要求，灵玲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此时就不能再根据合同正常履行时的约定去评判付款条件是否成就，而应当援引合同中违约责任的条款认定灵玲公司的责任。《建筑室内装修设计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第7.1款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发包人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设计人未开始设计工作的，不退还发包人已付的定金；已开始设计工作的，发包人应根据设计人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不足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全部支付。”据此，在天诺公司举证已完成扩初阶段的设计工作的情况下，灵玲公司应当支付该阶段的全部设计费157815元；即便天诺公司未能举证已完成扩初阶段的设计工作，但可确定天诺公司已开始扩初阶段的设计工作的情况下，灵玲公司至少应当支付扩初阶段设计费的一半即78907.5元。
被上诉人灵玲公司答辩：一、原审判决关于天诺公司未完成方案阶段设计工作的认定，是正确的。合同第二条及第四条对方案阶段的工作内容有明确约定，通过对比天诺公司提供的《项目设�阶段成果确认函》，可以清楚地知道灵玲公司并未书面确认天诺公司完成了方案阶段的所有工作内容。至于天诺公司提出通过灵玲公司支付第一阶段设计费可以证明其已完成方案阶段的工作，灵玲公司认为：1.合同约定第一阶段设计费的付款条件是“业主书面确认后7天内”；2.原审判决已查明灵玲公司的实际付款时间是2013年8月15日；3.原审判决还查明灵玲公司出具两份《项目设计阶段成果确认函》的时间是2013年8月19日。即，灵玲公司是在书面确认方案阶段部分工作成果之前，支付了该阶段的全部费用，灵玲公司的付款行为不是建立在讼争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成就的基础上，而是出于节省工作环节的需要，通过灵玲公司付款的事实不能当然得出灵玲公司确认天诺公司完成方案阶段全部工作的结论。二、退一步说，本案的另一关键事实并不是天诺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完成了扩初阶段的全部工作，而是天诺公司是否是在灵玲公司书面确认其完成方案阶段全部工作后开始扩初阶段的设计工作，并在收到灵玲公司的终止合同的通知前完成了扩初阶段的设计工作。关于题述事宜的认定，原审判决也是正确的：天诺公司作为负有合同履行义务的一方，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合同存续期间开始了扩初设计阶段的设计工作，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合同存续期间完成了“扩初设计阶段设计成果”，原审判决据此对其要求扩初设计阶段设计费的主张不予支持，是正确的。退一步说，天诺公司始终都确认其是在天诺公司自认为完成了方案阶段的全部工作，而灵玲公司尚未确认方案阶段工作成果的情况下，开始扩初设计阶段工作。根据合同第6条第2款第8项之约定，灵玲公司有权拒付设计费。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均陈述对原审判决查明认�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天诺公司与灵玲公司签订的《建筑室内装修设计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判决认定有效是正确的。天诺公司主张其完成了扩初阶段的设计工作，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收到灵玲公司的合同终止通知书前向灵玲公司提交了该设计工作，因此，天诺公司上诉要求灵玲公司支付扩初阶段的设计费，缺乏事实依据，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456元，由上诉人天诺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巧玲
审 判 员 胡林蓉
代理审判员 许 莹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兴胜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