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7201、7202号
上诉人（原审875号案原告、953号案被告）：广州市天河区杨箕经济发展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姚耀威，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艺，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伟华，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875号案被告、953号案原告）：李健东，住广州市天河区。
委托代理人：张伟明，广东南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招展鸿，广东南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天河区杨箕经济发展公司、李健东因劳动争议纠纷二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一初字第875、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二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双方对所有事项均有争议。
（一）劳动关系情况：李健东主张其于1999年8月5日入职广州市天河区杨箕经济发展公司下属广州市天河区杨箕肉菜市场任场长，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最后工作至2014年8月22日。离职原因是遭广州市天河区杨箕经济发展公司违法解雇，公司在其不知情、未提前通知的情况下，更换了办公室钥匙，导致其不能继续工作。工资标准为5600元／月，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5600元。
对此，李健东提交了：1.市场企业初审意见书（复印件），载明市场名称为“广州市天河杨箕天河肉菜市场”，市场管理负责人为“李健东”，市场开业时间1997年3月13日；2.申请门牌呈批表（原件），载明时间为1996年12月25日；3.广州市城市规划局天河区规划分局建筑管理验收合格证（原件），载明日期为1996年3月20日；李健东主张呈批表和合格证上虽然没有显示由李健东呈批，但原件在李健东手上，拟证明1999年李健东入职后负责肉菜市场的门牌号申请呈批的工作；4.关于垃圾收运协议书的补充协议，载明广州市天河杨箕天河肉菜市场签约代表为“李健东”，落款日期为2003年1月22日；5.广州市强制检定计量器具使用证，载明联系人为“李健东”，时间为2003年3月25日；6.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2013年1月28日至2014年8月1日期间），载明李健东每月工资转账收入700元，至2014年8月1日支付了最后一笔700元。李健东另主张其有工资4900元以现金发放；7.关于撤销李健东天河市场场长职务的通知（照片打印件）；8.市场开办申请登记表（原件），载明2001年2月28日，李健东作为广州市天河杨箕天河肉菜市场代表向工商部门申请变更上市商品范围；9.落款时间为2002年12月29日的报告（原件），载明广州市天河杨箕天河肉菜市场治安工作由李某甲、杨某乙负责；10.天河村肉菜市场卫生管理制度（原件），落款处有手写“1999.12.3李健东”字样。
广州市天河区杨箕经济发展公司主张双方在2006年8月31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李健东为广州市天河区杨箕天河肉菜市场场长。2014年7月份，李健东拒绝签订劳动合同。2014年8月1日李健东无正当理由拒不打卡考勤、拒绝到岗，并经多次通知、催告，李健东仍拒绝到岗。于是，广州市天河区杨箕经济发展公司于2014年9月3日向你健东发出了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
对此，广州市天河区杨箕经济发展公司提交了：1.公司2014年7月28日员工大会签到表及相关规章制度，拟证明李健东参加会议并知悉相关公司规章制度；2.公司多次向你健东快递相关规章制度及劳动合同的投递记录及投递文件内容，该快递单及投递记录显示投递日期为2014年8月20日及8月27日，拟证明李健东拒绝执行相关的规章制度、拒绝考勤、拒绝签订劳动合同、无故旷工，公司向其邮寄规章制度及劳动合同，要求其遵守相关规章制度、参加劳动纪律培训、签订劳动合同，但李健东拒绝执行；3.公司向你健东快递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该快递单载明于2014年9月3日寄出，于2014年9月4日妥投，载明“你自2014年8月1日起擅自离岗已逾30日，且经我联社多次通知，你仍拒绝返回工作岗位、按规定打卡考勤、签订《劳动合同》及参加劳动纪律培训，你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前述《考勤制度》第二条、第三条，《工作纪律》第1条规定，损害了我联社合法权益，造成了及其恶劣的影响。鉴此。我联社与你的劳动关系自本通知送达你之日起即告解除。”
证人杨某丙出庭陈述：我于1999年10月入职，负责保安工作，入职时已看到李健东，直到2014年7月底，（李健东）职务是肉菜市场场长。请假是向你健东请假。
（二）关于工资标准：双方对李健东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标准存在争议。李健东主张其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5600元／月，其中工资700元以银行转账形式发放，其余4900元以现金形式发放。李健东对此提交了银行流水，载明每月转账700元。
广州市天河区杨箕经济发展公司认可劳动仲裁阶段查明的平均工资数额。关于工资数额，提交了2013年8月30日至2014年7月份工资表。经双方当庭质证确认，该工资表中2014年1、3、5、6月份工资由李健东自签自领。广州市天河区杨箕经济发展公司另主张部分工资由李某乙代领后代签，李健东主张部分工资是由李某乙代领后交给其本人，但其无法确认工资表中代签是否由李某乙代签，对工资表中非其本人签字确认的工资数额不予确认，主张与其实际收取的不符。经核实，李健东2014年1、3、5、6月份的工资数额依次为6379.32元（包含1500元节日费）、4646.6元、5065元、5065元。
（三）关于年休假：广州市天河区杨箕经济发展公司主张李健东长时间不在岗，不在岗时间远超其应休未休年休假时间。
（四）仲裁情况：李健东于2014年12月17日向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一、确认1999年8月5日至2014年8月31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二、广州市天河区杨箕经济发展公司支付1999年8月5日至8月31日期间工资1860元、2014年8月1日至8月31日期间工资5600元；三、广州市天河区杨箕经济发展公司支付1999年8月5日至2014年8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00000元；四、广州市天河区杨箕经济发展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98000元；五、广州市天河区杨箕经济发展公司支付1999年8月5日至2014年8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5170元。该委于2015年2月4日作出仲裁裁决：一、确认双方在2003年1月22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广州市天河区杨箕经济发展公司支付李健东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1590.4元；三、广州市天河区杨箕经济发展公司支付李健东2013年度10天和2014年度5天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共计5929.93元；四、驳回李健东其他仲裁请求。
（五）广州市天河区杨箕经济发展公司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双方在2006年8月31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无需支付李健东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1590.4元；3.无需支付李健东2013、2014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5929.93元；4.李健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李健东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于1999年8月5日至2014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广州市天河区杨箕经济发展公司支付2014年8月1日至8月31日工资5600元及未足额支付工资赔偿金2800元，并支付代通知金5600元。3、广州市天河区杨箕经济发展公司自2009年8月6日至2014年8月31日共60.5个月，每月向你健东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0万元。4、广州市天河区杨箕经济发展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98000元。5、广州市天河区杨箕经济发展公司支付1999年8月5日至2014年8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5170元。6、广州市天河区杨箕经济发展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
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李健东提交的证据显示，载明有李健东名字的证据为“市场开办申请登记表（原件），载明2001年2月28日，李健东作为广州市天河区杨箕天河肉菜市场代表向工商部门申请变更上市商品范围”，该证据证明李健东于2001年2月28日就已经在广州市天河区杨箕经济发展公司处任职，可推定李健东入职时间在此之前。而证人杨某丙于1999年10月入职，负责保安工作，其证言也印证李健东入职时间早于1999年10月。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工作年限产生争议，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李健东已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其入职时间早于1999年10月，广州市天河区杨箕经济发展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李健东具体入职时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采信李健东的主张，认定其入职时间为1999年8月5日。关于离职时间，李健东最后工作日为2014年8月22日，之后双方未履行劳动合同，故双方劳动合同终止时间为2014年8月22日。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于1999年8月5日至2014年8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工资标准，因劳动报酬产生争议，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广州市天河区杨箕经济发展公司提交了工资表，经双方确认，其中由李健东自领自签的工资数额为2014年1、3、5、6月份。其余月份非李健东本人签字，广州市天河区杨箕经济发展公司也未有证据证明李健东授权他人代领代签工资，对其余有争议月份工资数额，广州市天河区杨箕经济发展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以2014年1、3、5、6月份工资数额核算李健东离职前平均工资，扣除2014年1月份节日费，上述月份平均工资数额为4913.98元，与李健东每月银行流水转账700元合计为5613.98元。对此，原审法院采纳李健东的主张，认定其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5600元，其月工资标准为5600元／月。
关于李健东主张2014年8月1日至8月31日工资，李健东主张其最后工作日为2014年8月22日。广州市天河区杨箕经济发展公司主张其最后工作日为2014年7月31日并于其后多次催告。然而，广州市天河区杨箕经济发展公司于2014年8月20日、8月27日两次邮寄的通知，内容均未涉及要求李健东离岗的描述及返岗工作的催告内容，直至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时才注明李健东“自2014年8月1日其擅自离岗”，故两次邮寄通知内容本身无法证明广州市天河区杨箕经济发展公司催告李健东返岗。广州市天河区杨箕经济发展公司未有其他证据证明李健东擅自离岗其存在旷工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采纳李健东的主张，认定其最后工作日是2014年8月22日。广州市天河区杨箕经济发展公司应支付李健东2014年8月1日至2014年8月22日期间工资，经计算为5600元／月÷21.75天×15天=3862.07元。至于李健东主张未足额支付工资的赔偿金，未经行政部门责令广州市天河区杨箕经济发展公司支付，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李健东要求广州市天河区杨箕经济发展公司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自2008年1月1日起《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施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罚则，广州市天河区杨箕经济发展公司至2009年1月1日仍未与李健东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视为双方已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李健东主张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
关于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如上所述，原审法院对广州市天河区杨箕经济发展公司主张李健东擅自离岗不予采信。李健东主张因广州市天河区杨箕经济发展公司更换办公室钥匙不提供劳动条件违法解雇亦无证据支持。双方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李健东离职原因，原审法院根据公平合理原则，视为经用人单位提出且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广州市天河区杨箕经济发展公司应支付李健东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6800元（计算：5600元／月×15.5个月）。李健东主张解除代通知金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李健东于2014年12月17日申请劳动仲裁，其2013年12月17日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健东在2013年度已工作满10年，其年休假应休天数为10天。李健东于2014年8月22日离职，其2014年应休年休假天数为6天（计算：234天÷365天×10天）。广州市天河区杨箕经济发展公司应支付李健东2013年度10天和2014年度6天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8239.08元（计算：5600元÷21.75天×16天×200%）。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九十八条、参照《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如下：一、确认李健东与广州市天河区杨箕经济发展公司于1999年8月5日至2014年8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广州市天河区杨箕经济发展公司支付李健东2014年8月1日至2014年8月22日期间工资3862.07元；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广州市天河区杨箕经济发展公司支付李健东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6800元；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广州市天河区杨箕经济发展公司支付李健东2013年度和2014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8239.08元；五、驳回李健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广州市天河区杨箕经济发展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0元，由广州市天河区杨箕经济发展公司负担。
判后，广州市天河区杨箕经济发展公司、李健东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广州市天河区杨箕经济发展公司上诉称：1、原审法院根据李健东提供的《市场开办申请登记表》推定李健东在2001年2月28日之前入职广州市天河区杨箕经济发展公司处是错误的；2、原审法院在李健东未提供有效证据推翻其在仲裁阶段的自认和证人杨某丙作证称李健东最后工作日是2014年7月30日的情况下，以广州市天河区杨箕经济发展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认定广州市天河区杨箕经济发展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是错误的，原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3、根据广州市天河区杨箕经济发展公司提供的证据和李健东的自认以及证人杨某丙的证词足以确认李健东自2014年8月1日始擅自离职，李健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广州市天河区杨箕经济发展公司更换其办公室的钥匙不提供劳动条件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是错误的；4、根据广州市天河区杨箕经济发展公司提供的工资表可以反映李健东离职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是4299.2元，即使双方是协商一致解除合同，计算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工资基数应为4299.2元；5、原审法院忽略李健东在职期间，经常不到岗的事实，认定广州市天河区杨箕经济发展公司支付李健东2013年度10天及2014年度6天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是错误的；6、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一条，计算应休未休假的月平均工资应剔除加班工资，计算李健东应休未休年休假的月平均工资应为3663.3元。广州市天河区杨箕经济发展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1、请求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确认李健东与广州市天河区杨箕经济发展公司于2006年8月31日至2014年7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判令广州市天河区杨箕经济发展公司无须向你健东支付2014年8月1日至2014年8月22日期间工资3862.07元；3、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判令广州市天河区杨箕经济发展公司无须向你健东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6800元；4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判令广州市天河区杨箕经济发展公司无须向你健东支付2013年度和2014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8239.08元；5、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六项；6、判令李健东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李健东答辩称：不同意广州市天河区杨箕经济发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同意原审判决。
李健东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是错误的；2、原审法院认定李健东主张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3、原审法院没有判令广州市天河区杨箕经济发展公司向你健东支付代通知金5600元并足额支付年休假工资是错误的；4、李健东入职15年期间，首次因广州市天河区杨箕经济发展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而提出年休假的问题，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5、原审法院认定年休假工资8239.08元是错误的，二审法院应依法改判广州市天河区杨箕经济发展公司足额支付1999年8月5日至2014年8月31日期间年休假工资15170元。李健东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1、撤销原审判决；2、请求改判广州市天河区杨箕经济发展公司向你健东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98000元；3、改判广州市天河区杨箕经济发展公司向你健东支付自2013年8月5日至2014年8月31日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00000元；4、改判广州市天河区杨箕经济发展公司向你健东支付代通知金5600元及年休假工资15170元；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广州市天河区杨箕经济发展公司负担。
广州市天河区杨箕经济发展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李健东的上诉请求，不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广州市天河区杨箕经济发展公司、李健东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有效的新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广州市天河区杨箕经济发展公司、李健东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二案二审受理费各10元，由广州市天河区杨箕经济发展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丹
审判员 邹群慧
审判员 魏 巍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叶永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