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津01刑终365号
原公诉机关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晶，女，1981年4月29日出生于吉林省磐石市，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天津市河北区，户籍地为吉林省磐石市。因涉嫌犯容留卖淫罪于2016年11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河北区看守所。
辩护人蔡桐，天津天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郭晶犯组织卖淫罪一案，于2017年4月13日作出（2017）津0105刑初9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郭晶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并审查相关证据，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16年3月至11月间，被告人郭晶（绰号“小婶”）及其丈夫付春和（绰号“小叔”，另案处理）租用天津市河北区四马路2号增2-3号底商房屋，以经营足疗店的名义，通过容留手段，组织郑某、周某、史某、王某等女性在店内从事卖淫活动，并规定卖淫项目、收费标准、工作着装、工作时间、接客顺序等制度，从中收取嫖资分成。2016年11月5日晚，公安机关在上述足疗店内当场查获卖淫嫖娼人员，并将被告人郭晶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证人郑某、周某、史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王某、刘某、李某、孙某1、赵某的证言，房屋租赁协议书，行政处罚决定书，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被告人郭晶指认现场照片，物证笔记本，视听资料光盘两张，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郭晶、付春和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交易明细，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被告人郭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郭晶伙同他人以容留等手段，在租赁房屋内组织多名女性从事卖淫活动，其行为妨害了社会治安管理秩序，构成组织卖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郭晶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主犯，根据其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予以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郭晶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郭晶不服，提出上诉。
上诉人郭晶的上诉理由为：1.原审判决认定罪名不符，其罪名应为容留卖淫罪。2.原审判决量刑过重。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构成组织卖淫罪，定性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郭晶规定了卖淫项目、收费标准、分成比例、工作时间、工作着装、接客顺序等制度，事实认定错误。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构成组织卖淫罪，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中，卖淫者与上诉人郭晶不存在人身控制与依附关系，卖淫者来去自由，从事卖淫活动的工作时间、向何人卖淫、如何收费等方面也自由。上诉人郭晶不存在指挥、安排、控制卖淫人员及卖淫活动，仅是为卖淫人员提供场所，收取容留费用，对卖淫人员、卖淫活动没有进行组织、控制。2.原审判决量刑过重。上诉人郭晶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虽然没有自动投案的情节，但其行为应构成坦白。且上诉人郭晶不曾受过行政处罚或者刑事责任追究，一贯表现良好，主观恶性较小，希望对上诉人郭晶从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一致。查明的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郑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郑某绰号“小白”、“小爱”，2016年10月初到“小婶”的足疗店。“小婶”说该店专门做“大保健”，就是与客人发生性关系。“小婶”讲了收费标准，根据服务项目和时间的不同，收费从100元到500元不等，收入所得300元以下的项目三七分成，“小婶”得三成，郑某得七成。300元以上的项目，郑某比“小婶”多拿100元。该店是“小叔”和“小婶”租房开的，共有四名服务员，有三间房可供卖淫。平时“小婶”负责收钱，“小叔”负责店里安全，公安检查时，“小叔”提前通知关门。上班的制度都是“小叔”和“小婶”定的，上班时间从中午12时到转天凌晨2时，郑某跟“小婶”说过每天可以晚一点到店，如请假时间长，“小叔”和“小婶”会不愿意。上班要穿工服，就是暴露的衣服。接客时先由客人挑选，然后按每天上班顺序接客。卖淫使用的避孕套等工具，联系“小婶”提供的电话号码自行购买。下班前“小婶”按照服务员每天卖淫的钱数算好账，服务员将应得的分成交给她，如100元项目做多了，“小叔”、“小婶”会不高兴。2016年11月5日22时许，一年轻男子进店后指定郑某做大保健，郑某带该男子进屋后，商定做150元的项目，双方发生性关系后，被公安机关当场查获。经辨认，郑某辨认出上诉人郭晶是收钱的“小婶”，付春和是“小叔”。
2.证人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周某绰号“点点”，2016年4月初到“小婶”的足疗店。“小婶”说该店做大保健，就是与客人发生性关系，如果守店里规矩，就可以上班。“小婶”介绍规矩是店里只卖淫，收费根据服务项目和时间的不同，从100元到500元不等，300元以下的项目三七分成，老板得三成，周某得七成。400元的项目老板得150元，周某得250元。500元的项目老板得200元，周某得300元。店老板是“小叔”和“小婶”，二人都会在店里盯着，帮盯着公安检查，还会帮忙跟客人交涉解决问题。“小叔”、“小婶”规定上班要穿暴露的衣服，上班时间从每天中午12点到转天凌晨1、2点，谁不来店里上班，要跟“小叔”、“小婶”请假。服务员接客的收入记在笔记本上，每天店里关门前“小婶”负责收分成钱。如服务员只做了100元项目，“小叔”或者“小婶”会批评服务员。店里共四名服务员，有三间房屋用于卖淫，“小叔”和“小婶”规定服务员要按顺序接客，除非客人直接点服务员。2016年11月5日23时许，一男子进来做大保健，商定做200元的项目，双方准备发生性关系时，被警察当场查获。经辨认，周某辨认出上诉人郭晶是收钱的“小婶”，付春和是“小叔”。
3.证人史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史某绰号“文文”，2016年10月6日到“小婶”和“小叔”的足疗店。“小婶”介绍店里专门做大保健，就是与客人发生性关系，收费标准从100元到500元不等，300元以下的项目按三七分成，“小婶”得三成，史某得七成。300元以上的项目，史某比店里多拿100元。店里有一电话号码，由服务员电话联系自行购买卖淫的工具。足疗店的房屋是“小叔”和“小婶”租的，店里有三间房屋用于卖淫，如果有人检查，“小叔”会提前收到消息，通知关门。卖淫的项目、价格和制度都是“小叔”和“小婶”定的。服务员一般是下午上班，转天凌晨2时下班，服务员每天按上班的先后顺序接客，如客人不满意就按顺序轮到下一位服务员，上班要穿暴露的衣服以招揽客人，每天下班前“小婶”会按照服务员每天卖淫的钱数算好账，服务员将分成交给“小婶”，如做100元的项目多，“小叔”和“小婶”还会训斥服务员。2016年11月5日20时许，有一男子进店做大保健，史某与对方商定做100元的服务，双方发生性关系后，男子给了100元就离开了，当日22时许，史某被公安机关查获。经辨认，证人史某辨认出上诉人郭晶是收钱的“小婶”，付春和是“小叔”。
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王某绰号“小不点”，2016年10月到的足疗店，老板是“小叔”和“小婶”。他们讲了店里的规矩，只做大保健，就是和客人发生性关系，没有别的服务。收费标准从100元到500元不等，300元以下的项目三七分成，老板得三成，王某得七成。400元的项目老板得150元，王某得250元。500元的项目老板得200元，王某得300元。“小叔”和“小婶”规定中午12时开门，转天凌晨1时关门。上班要穿工服，就是性感暴露的衣服。不去上班要跟“小婶”打电话请假。
5.证人刘某、李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1月5日22时许，刘某和李某进入河北区四马路一足疗店，店内有四名二十多岁的女子，都穿着短裙，身着暴露衣服坐在门口沙发上。刘某和李某各选了一名女子提供性服务，一女子将刘某带入房间，介绍收费标准后，商定提供150元的服务。发生性关系后刘某微信付账时，被公安机关查获。一女子将李某带入房间，介绍收费标准后，商定做200元的项目，准备发生性关系时，被公安机关当场查获。
6.证人孙某1的证言证明：2016年11月5日20时许，孙某1进入河北区四马路一足疗店内，屋内有四名女子，孙某1选了一名身着红色连衣裙的女子，该女子介绍收费标准后，双方商定提供100元的服务，发生性关系后，孙某1将100元给了该女子，走出足疗店后被公安机关查获。
7.证人赵某的证言及房屋租赁协议书证明：赵某与赵建军系兄妹关系。天津市河北区四马路2号增2号底商的产权人是赵建军。赵某负责对外出租，再将租金交给赵建军。2015年，其底商出租给一个叫付佳的人，双方签订租房协议，租期至2015年12月31日。2016年1月初，因租房协议到期，有一男一女称付佳系其侄子，房屋由他们继续承租，双方签订一年的租赁合同，租金每季度12000元，一季度一交，租期自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
8.天津市公安局河北分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郑某、周某、史某及刘某、李某、孙某1因卖淫嫖娼活动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十五日。
9.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上诉人郭晶指认现场照片证明笔记本和房屋租赁协议书被公安机关依法扣押的情况及涉案现场情况。记录卖淫收入的笔记本在公安机关查获时内容已被撕毁。
10.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及郭晶、付春和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上诉人郭晶及付春和部分违法所得情况。
11.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证明案发过程及上诉人郭晶到案情况。
12.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证实网上通缉在逃人员付春和的情况。
13.上诉人郭晶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郭晶与付春和系夫妻关系。2016年2、3月份二人从侄子付佳处租赁河北区四马路与宿纬路交口的底商用于共同经营无名足疗店，房东姓赵，租金三个月一交，每月4000元。足疗店只有大保健，就是从事性交、口交等卖淫嫖娼活动。店内有三间房屋可供卖淫，有四名小姐，其中“小不点”干了五六个月，“点点”干了两三个月，“文文”干了半个月，“小白”干了半个月，四名小姐来时都知道是干卖淫的，讲好了收入三七分成，小姐得七成，其余上交，她们同意就在这干活。卖淫的价格是定好的，根据项目和时间的不同从100元到500元不等。足疗店每天中午左右开门，转天凌晨2时左右关门，平时有客人来，郭晶负责接待，有客人点，就直接安排小姐，没有点就按顺序。郭晶将每个人接待客人的情况记在笔记本上，闭店时与小姐分成。2016年11月5日23时许，郭晶和付春和在店里后屋吃饭时，有两位小姐正在接客，郭晶被现场抓获。店里每天接客人数无法统计，人多时有20人左右，每月收入不固定，挣的钱存在郭晶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中。经辨认，上诉人郭晶辨认出郑某就是“小白”、“小爱”，周某就是“点点”，史某就是“文文”，王某就是“小不点”，付春和就是共同经营足疗店的人。
上述证据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形成证据体系，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关于上诉人郭晶所提罪名不符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认定组织卖淫罪事实认定、法律适用错误的辩护意见。组织卖淫罪与容留卖淫罪的区别在于组织卖淫罪是一种组织行为，组织、管理他人在相对固定的场所从事卖淫活动。容留卖淫罪中行为人实施的是为卖淫活动提供场所的行为，与卖淫人员一般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本案中,卖淫人员郑某、周某、史某、王某的证言均能证明上诉人郭晶经营的足疗店只有卖淫项目，卖淫项目、卖淫时间、收费标准、收入分成、工作时间、接客顺序等均由上诉人郭晶决定。上诉人郭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四名证人证言证明的内容一致且相互印证。上诉人郭晶虽未对卖淫人员的人身进行控制，但卖淫人员并非来去自由、选择自由，四名卖淫人员的证言证明上诉人郭晶规定了卖淫项目、价格、接客顺序、工作着装等，卖淫人员并无决定权。卖淫人员郑某、周某、王某的证言证明卖淫人员不到店内工作时需要向上诉人郭晶请假。卖淫人员郑某、周某、史某的证言证明如只做价格低的卖淫项目，上诉人郭晶会训斥卖淫人员。综上，上诉人郭晶对卖淫人员的卖淫活动起到组织、管理作用，并不是仅为卖淫人员提供卖淫场所、收取分成的容留卖淫行为，其行为应构成组织卖淫罪。故上诉人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依据不足，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郭晶所提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郭晶构成坦白、一贯表现较好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郭晶到案后，始终对其组织卖淫罪的犯罪事实拒不供认，不应认定为坦白。原审判决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并考虑上诉人郭晶在共同犯罪中系主犯以及上诉人郭晶未对卖淫者进行人身控制、未造成伤亡后果、恶劣的社会影响等情节，依法对上诉人郭晶判处刑罚，量刑适当。故上诉人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依据不足，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郭晶犯组织卖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郭晶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颖
代理审判员 左树芳
代理审判员 杨阿荣
二〇一七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刘洪雨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