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智古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望江路*号。
法定代表人周帏云，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煜，四川蜀锦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潇然，四川蜀锦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红强。
上诉人四川智古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樊红强因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3）武侯民初字第3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四川智古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建了成都金牛万达广场装饰工程。2012年10月，樊红强通过案外人孙晓红与四川智古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口头协商达成协议，由樊红强组织工人为四川智古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成都金牛万达广场27号楼墙面乳胶漆工程提供劳务施工。樊红强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完成了27号楼负一负二层、大堂、6-35层（不含第19层）墙面乳胶漆工程的前期部分施工，四川智古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也通过孙晓红以生活费方式陆续支付樊红强劳务费4万元。由于工期、单价原因，双方决定签订正式的书面合同。2012年12月24日，樊红强与四川智古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约定樊红强承包成都金牛万达广场大商业塔楼27、28号楼首层大堂及负一负二层，27号楼20-35层标准层顶面、墙面及电梯厅造型顶，负一负二楼商管办公室及库房、员工食堂、员工住房乳胶漆施工工程。承包方式为包人工、包机具。工期12天。单价确定如下：1、27号楼标准层20-35层石膏板墙面，按投影实际收方，14元／平方米；2、标准层20-35层墙面及顶面，按投影实际收方，13.5元／平方米；3、标准层电梯厅造型顶，按投影实际收方，14元／平方米；4、负一、负二商管办公室及库房、员工食堂、员工住房，按投影实际收方，13元／平方米；5、27、28号楼首层大堂及负一负二层电梯厅造型顶，按投影实际收方，14元／平方米。劳务费支付方式为按进度借支生活费，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付款至总价的97%，剩余3%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一年，一年后无质量问题付清所有余款。该《劳务承包合同》签订后，樊红强组织工人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大部分施工，2013年4月23日樊红强与四川智古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樊红强完成工程量及劳务费进行了结算，双方签署了《收方明细表》及《人工费明细表》，确认樊红强完成了成都金牛万达广场27、28号楼大堂、负一负二层墙面、天棚乳胶漆工程以及27号楼20-35层（共16层）电梯厅造型天棚、过道墙面及顶面、消防前室天棚、消防前室墙面、卫生间天棚、护墙墙面乳胶漆工程以及27、28号楼负一负二层的办公室、库房、车辆管理室、员工用房、员工宿舍、控制室乳胶漆工程，劳务费总额为146505.82元，其中，27号楼20-35层（共16层）电梯厅造型天棚、过道墙面及顶面、消防前室天棚、消防前室墙面、卫生间天棚、护墙墙面乳胶漆工程的劳务人工费为108869.23元。在双方履行《劳务承包合同》期间及结算后，四川智古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共向樊红强陆续支付劳务费102110元。现樊红强认为其实际完成的工程劳务包括前期未签订书面承包合同的部分和后期《劳务承包合同》确定的部分，其中前期劳务费为9万元，后期劳务费为146505.82元，四川智古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仅支付了前期劳务费4万元、后期劳务费102110元，所以四川智古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总计欠款94395.82元；而四川智古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认为《劳务承包合同》包含了前期工程，总劳务费经双方结算为146505.95元，扣除已经支付的劳务费142110元，四川智古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只欠4395元而且此款为质保金暂未到支付期限。樊红强于2013年6月17日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四川智古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劳务费94395.82元及从2013年4月23日起的银行同期利息。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劳务承包合同》、《收方明细表》、《人工费明细表》、《承诺书》、银行交易明细、当事人陈述记录等证据收集在案，予以佐证。
原审认为，樊红强虽无建筑装饰施工资质，但与四川智古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建立了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分包合同因樊红强无资质而无效，但樊红强实际提供的劳务的人工费仍需足额支付。由于樊红强在双方签订《劳务承包合同》之前就已经进场开展了乳胶漆前期处理施工，所以樊红强完成的全部劳务量，是否全部约定在《劳务承包合同》中，通过《收方明细表》、《人工费明细表》即可确定，成为争议的焦点。众所周知，室内乳胶漆的涂抹的工序，包括基层处理、修补腻子、刮腻子、施涂第一遍乳胶漆涂料、施涂第二遍乳胶漆涂料、施涂第三遍乳胶漆涂料等过程。通过对《收方明细表》、《人工费明细表》进行分析，樊红强完成了成都金牛万达广场27、28号楼大堂、负一负二层墙面、天棚乳胶漆工程以及27号楼20-35层（共16层）电梯厅造型天棚、过道墙面及顶面、消防前室天棚、消防前室墙面、卫生间天棚、护墙墙面乳胶漆工程以及27、28号楼负一负二层的办公室、库房、车辆管理室、员工用房、员工宿舍、控制室的乳胶漆涂抹全套工序，而樊红强主张其完成的27号楼6-18层的乳胶漆前期处理工序（基层处理、修补腻子、刮腻子）没有纳入结算之中。所以四川智古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该付给樊红强的全部劳务人工费除《人工费明细表》确定的146505.82元外，还应支付樊红强完成27号楼6-18层的乳胶漆前期处理工序的劳务人工费。四川智古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认樊红强在签订《劳务承包合同》之前已经开展施工，但对樊红强是否完成了《收方明细表》、《人工费明细表》以外的27号楼6-18层的乳胶漆前期处理工序没有给予回答，遂采纳樊红强的主张，即樊红强除完成《收方明细表》、《人工费明细表》所载明的劳务以外，还完成了27号楼6-18层的乳胶漆前期处理工序。关于27号楼6-18层的乳胶漆前期处理工序的劳务人工费，双方未予结算（樊红强称双方对前期工程结算为9万元没有依据，四川智古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亦不予认可），参照双方对27号楼20-35层（共16层）乳胶漆施工劳务人工费结算的结果108869.23元，考虑前期处理在总施工量中的占比（酌定为40%），酌情确定双方未结算的由樊红强完成的27号楼6-18层（共13层）的乳胶漆前期处理工程的劳务人工费为35382.50元（108869.23元÷16×13×40%=35382.50元）。因此，樊红强所完成的四川智古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全部劳务的人工费为181888.45元（146505.95元＋35382.50元=
181888.45元）。四川智古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经支付樊红强142110元，尚欠39778.45元。四川智古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主张扣除质保金4395元是合理的，由于质保期为一年，尚未到期，所以四川智古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现期应支付樊红强质保金以外的人工费35383.45元（39778.45元-4395元=35383.45元）及占用资金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四川智古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樊红强35383.45元及占用资金利息（以此款为本金，利率执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3年4月23日计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樊红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60元，减半收取1080元，由樊红强承担640元，四川智古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440元。
宣判后，四川智古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其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在合同外还对27号楼6-18层进行了施工没有事实证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前期进场的施工任务和范围，已经包含在双方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的工程量之中，并且双方已经按约定结算支付。被上诉人认为没有纳入《劳务承包合同》和《人工费用明细表》的部分应当予以举证证明，但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主张，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有误。二、一审判决对樊红强前期工程量未经专业部门进行鉴定就作出认定，违背了《民事诉讼法》涉及工程计价决算应属于专门部门鉴定的明确规定。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樊红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樊红强口头答辩称，一、《劳务承包合同》签订之前实际做了工程，双方在2012年12月22日对前期工程量结算有9万元人工工资，对方只打了4万元生活费，剩余的前期工程款未付。二、《劳务承包合同》签订时间是12月24日，工期是12天，双方结算的工程款146505.82元不包括《劳务承包合同》签订之前的工程。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与原审相同。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前期施工的事实以及其前期施工的工程量是否进行了结算。一、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前期施工的问题。从上诉人支付4万元的时间看，上诉人支付4万元的时间发生在2012年12月8日前，双方签订书面的《劳务承包合同》时间在2012年12月24日，被上诉人收到该4万元也非直接收到，而是通过案外人孙晓红收到的。从双方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方式”内容看，双方无预付工程款，上诉人按被上诉人现场核实的人员及工程量为准借支生活费，现上诉人认为2012年12月8日前支付的4万元是支付给被上诉人的生活费与书面合同中的约定不符。在审理中，案外人孙晓红出庭证实被上诉人在签订书面《劳务承包合同》前已在上诉人处实际施工。据此，本院认为，上述相关证据能证明被上诉人在签订书面合同前已进行施工的事实。二、关于被上诉人前期完成的工程量是否已结算的问题。本院认为，从双方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以及双方《收方明细表》、《人工费明细表》上记载内容看，与被上诉人前期施工的范围不同，双方结算时没有被上诉人前期完成的工程量，故上诉人认为对上诉人前期工程量已纳入结算的抗辩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实际履行以及结算情况，对被上诉人前期完成的工程量酌情作出认定，其认定具有合理性，也减少了双方当事人诉累，其认定并无不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4.59元，由上诉人四川智古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四川智古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预交2160元，多交1475.41元予以退还给四川智古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按原判确定的负担方式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云国
代理审判员 李 俊
代理审判员 毛程程
二〇一四年三月五日
书 记 员 夏志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