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44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栋。
上诉人（原审被告）郁金香。
委托代理人赵斌，江苏佑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列两上诉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嫦璘。
委托代理人苏葭，江苏海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栋、郁金香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4）园民初字第2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曹栋与郁金香为夫妻，二人于2012年6月7日登记结婚，现婚姻关系仍处于存续期间。
2013年1月23日，曹栋向徐嫦璘出具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徐嫦璘肆拾万元整”。借条下端，曹栋作为借款人签字。
一审庭审中，徐嫦璘诉称，上述借条系曹栋出书写，实际出具时间为2014年1月23日。当时曹栋自己写成2013年1月23日，徐嫦璘也没有在意看。关于借条项下的款项给付，徐嫦璘诉称，其中20万元为2014年1月23日以银行转账的形式给付曹栋，徐嫦璘据此提交其在2014年1月23日分四次向被告曹栋在中国农业银行苏州新区支行营业部所开设的银行账户上转款合计20万元的转款凭证；徐嫦璘主张另有20万元系以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给付，徐嫦璘据此提交一张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曹栋对于20万元转账款项予以认可，对于银行承兑汇票不予认可。
另查明：曹栋于2014年4月6日向案外人于海华在浙江泰隆商业银行开设的银行账户分四次电汇转账合计199996元。曹栋自认与于海华之间另存在一张300多万元的借条。
一审庭审中，因曹栋向原审法院申请对于借条内容、签名、时间是否本人所写以及借条形成的确切时间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单位于2015年4月17日出具鉴定意见书，本案借条上手写内容、签名、日期均系曹栋所写，鉴于样本条件所限，对借条形成的时间不能鉴定。
关于借款的经过。第一次开庭时，曹栋辩称：2013年1月23日前曹栋、郁金香与徐嫦璘均不相识，双方根本不存在借贷关系，讼争2013年1月23日的借条也不是徐嫦璘所写，2014年1月23日有无写借条不记得了，但2013年1月23日及2014年1月23日均未向徐嫦璘借款。第二次开庭时，曹栋表示，本案借条是自己所写，出具时间为2013年1月23日。当时因资金周转向于海华借款40万元，所以出具了本案借条，于海华说过几天打款，但是未将款项给付自己，于海华说条子撕掉了，双方就没有再有争议。之所以借条直接出具给徐嫦璘，是因为徐嫦璘账上有钱。2014年4月6日之前，于海华通过徐嫦璘向曹栋借款20万元，曹栋在2014年4月6日通过银行转账，偿还了199996元给徐嫦璘，双方口头约定债务已经结清。因为关系较好，在2014年1月23日徐嫦璘打款20万元给曹栋时，就没有再打借条。曹栋也在2014年9月30日给于海华打了一张借款300万元的借条。鉴于当事人庭审陈述不一致，原审法院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通知曹栋本人到庭陈述案情。曹栋陈述如下：印象里面从未给徐嫦璘书写过借条，本案的借条虽经鉴定是自己所写，还是坚持认为不是自己写的。曹栋与徐嫦璘之间有一些经济往来，但是从未打借条，都是口头说好借钱，借了就偿还，有时候也从徐嫦璘那里刷卡过账；于海华是徐嫦璘的丈夫，曹栋与于海华之间也有很多经济往来，也没有写过借条给于海华，也是口头协商打款，后还款。现在发现于海华手里也有曹栋出具的借条，虽经鉴定也是曹栋所写，曹栋还是坚持不予认可。曹栋与于海华及徐嫦璘之间不存在合作或合伙，如有经济往来，性质都是借贷。至于2014年1月23日徐嫦璘转给自己的20万元，曹栋表示不记得了，但是自己也相应在2014年4月转了四笔5万元偿还了。相对于徐嫦璘与于海华，曹栋一般都是直接与于海华联系。曹栋与于海华、徐嫦璘之间并未进行过结算过对账。
以上事实，由借条、银行转账凭证等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原告徐嫦璘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曹栋、郁金香归还徐嫦璘借款40万元，并由曹栋、郁金香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系实践性法律行为，双方需要有借贷的合意及相应的款项给付行为。本案中，曹栋向徐嫦璘出具的借条经鉴定为系曹栋所写，曹栋、郁金香对于借条的真实性虽不予认可，但不能提交相反证据。被告也不能举证借条的形成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存在，故曹栋、郁金香的上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借条形成的确切时间，徐嫦璘主张形成于2014年1月23日并提交当日向曹栋转账20万元的记录及承兑汇票予以佐证，被告曹栋主张借条形成的时间即为2013年1月23日。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曹栋在借条鉴定经鉴定为真实的情况下，对于2013年或2014年向徐嫦璘徐嫦璘出具借条的事实仍予以概括性否认，其对于2014年1月23日徐嫦璘向自己转账20万元的事实不能给出合理的解释。经原审法院释明后果，曹栋多次庭审陈述仍不一致，依法对其缺乏证据证明的陈述降低采信度。本案借条的内容、日期经鉴定均系曹栋书写，而曹栋、郁金香也辩称在2013年1月23日前根本不认识徐嫦璘。在借条形成的确切时间无法鉴定的情况下，徐嫦璘提出的相关主张与所举证据相互印证并能够形成优势证据，对于徐嫦璘关于借条形成于2014年1月23日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借条项下存在款项给付的事实，徐嫦璘以此主张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确认。关于还款，曹栋主张在2014年4月向于海华转账199996元，即偿还上述20万元，故双方之间的账目已经结清。原审法院认为，鉴于曹栋与徐嫦璘及于海华之间均有单独的借条以及相关的银行转账往来，可以印证曹栋与于海华及徐嫦璘之间的经济往来彼此独立。徐嫦璘明确表示上述款项并非偿还自己的借款，因2014年4月的打款199996元系曹栋直接打给于海华，曹栋也确认与于海华之间有经济往来且尚未结算，二人之间尚有借条存在。故于海华与曹栋之间如确实存在经济往来，可由二人直接结算及抵扣，上述款项不宜在本案中进行抵扣。本案借款发生在曹栋与郁金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现无证据表明该借款二人约定为曹栋个人债务，也无证据表明曹栋与郁金香对于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的承担有过书面约定并告知徐嫦璘，故上述债务被告郁金香有负偿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曹栋、郁金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徐嫦璘借款400000元。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保全费2520元，鉴定费4000元，合计13820元，由被告曹栋、郁金香负担。
上诉人曹栋、郁金香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徐嫦璘一审诉状中明确陈述曹栋于2013年1月23日向其借款40万元，并出具了日期为2013年1月23日的借条。曹栋由于一是想不起来，故申请鉴定。后曹栋经回忆该借条确实由曹栋所写，但当时所写时间为2013年1月23日，由于徐嫦璘未实际交付借款，故该借条不发生法律效力。2、虽曹栋于2014年1月23日通过转账方式收到徐嫦璘的20万元，但该笔借款与2013年1月23日借条无关。且曹栋收到的该20万元于2014年4月已通过转账方式直接偿还给了徐嫦璘的丈夫于海华。事实上曹栋与于海华之间经济往来发生于2014年6月之后，该20万元不可能用于归还向于海华的借款。唯一的解释是因为徐嫦璘与于海华之间系夫妻关系，曹栋认为于海华有权代表徐嫦璘收取还款。3、徐嫦璘一审中提供了20万元承兑汇票复印件，但曹栋从未认可收到该承兑汇票，且该承兑汇票复印件上亦没有曹栋签名，原审判决认定徐嫦璘实际向曹栋交付该20万元承兑汇票中的款项，不符合事实。4、本案存在较大争议，徐嫦璘作为出借人，没有出庭与曹栋、郁金香进行对质，程序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徐嫦璘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徐嫦璘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曹栋、郁金香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在原审2015年1月21日庭审中，曹栋曾陈述过以下内容：“与原告确实有经济往来，主要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以前我打给原告有一张借条，是40万元，该笔账款在2014年过年前已经清算完毕了，借条没有收回来，当时因为是朋友，原告说撕掉了。原告借过40万元给我，我已经还清了。”
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款已实际交付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从落款日期为“2013年1月23日”借条字面意思可以得出曹栋已收到40万元借款的结论。当然，在涉及大额金额的借贷中，出借人除提供借据外，还应进一步举证证明款项交付情况。曹栋为此提供了2014年1月23日20万元转账凭证以及20万元承兑汇票复印件，同时说明本案40万元借条实际形成时间为2014年1月23日。通过司法鉴定无法对本案40万元借条实际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对40万元借条形成时间以及借款实际交付情况作出如下分析认定：首先，在原审法院向双方当事人释明“如虚假陈述，对没有证据证明的陈述降低采信度”后，曹栋在原审中对本案40万元借条签名真实性、2014年4月6日向于海华转账199996元用途等涉及本案基本事实的问题，多次作出截然不同、相互矛盾的陈述，违背诉讼诚实信用原则，本院有理由对曹栋陈述内容的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其次，本案40万元借条落款日期系由曹栋书写，徐嫦璘解释当时没有注意到曹栋的书写日期，结合徐嫦璘向曹栋转账支付20万元的时间为2014年1月23日，而本案借条落款日期为“2013年1月23日”，月、日相同，只是年份存在一年差异这一特征，本院认定徐嫦璘之解释存在一定合理性和可能性；第三，如按曹栋陈述，其在2013年1月23日向徐嫦璘出具借条后并未收到借款，但未提供其在合理期限内要求徐嫦璘实际交付借款或者要求收回借据的证据；最后，曹栋在原审第一次庭审中陈述徐嫦璘向其出借过40万元款项，其曾经向徐嫦璘出具过40万元借条，并认为40万元款项在2014年春节前已经还清，但曹栋并未提供其在2014年春节前向徐嫦璘归还过40万元款项的任何证据。综上分析，本院根据高度盖然性规则，认定本案借条实际形成日期为2014年1月23日，徐嫦璘于2014年1月23日通过银行转账及承兑汇票方式实际向曹栋交付40万元出借款项。
曹栋、郁金香上诉认为2014年4月6日转账支付给于海华的199996元系用于归还其向徐嫦璘的20万元借款。本院认为，曹栋与于海华之间另有经济往来，且曹栋向于海华出具了300多万元的借条，可由曹栋与于海华另案结算，本院对曹栋、郁金香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
曹栋、郁金香上诉认为原审法院并未通知其与徐嫦璘进行对质，程序违法。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于2015年5月8日以笔录告知方式要求徐嫦璘与曹栋本人于2015年5月18日下午16时30分亲自至原审法院陈述案情，曹栋本人于2015年5月15日至原审法院陈述案情，并同时表示其不想与徐嫦璘当面对质。本院认定原审法院为查明本案事实已尽到审慎审查注意义务，并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之情形，故对曹栋、郁金香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曹栋、郁金香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曹栋、郁金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包 刚
审 判 员 徐 辉
代理审判员 王小丰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