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保中民二终字第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省玉溪水力发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金概，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勇，云南新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腾冲县银河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维正，云南正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云南省玉溪水力发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玉溪水电设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腾冲县银河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腾冲银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腾冲县人民法院（2014）腾民二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4年8月27日本院委托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进行司法鉴定，2015年2月1日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以无法鉴定为由退鉴，本案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2009年4月26日，原、被告双方与云南省保山永兴集团水利电力勘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山永兴公司）共同签订了《云南省腾冲县银河电站水轮发电机组及附属设备订货技术协议》、《云南省腾冲县银河电站水轮发电机组及附属设备购销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提供两台（套）水轮发电机组及附属设备，合同总价为人民币318万元。同年5月7日，根据原告的要求，三方又签订《云南省腾冲县银河电站水轮发电机组及附属设备购销合同更改协议》，将水轮发电机的机型由HLA616-WJ-86更改为HLA883-WJ-87。2011年8月11日电站投入运营后，被告发现水轮机出力运行未达到4189KW的要求，经原告派人检测并将水轮机于同年12月15日返厂处理后，仍未解决水轮机出力不足的问题。原告于2012年7月20日现场测试后注明“出力不足，1#机开度99%时有功（出力）3600KW”。2013年11月17日测试结果为单机有功3870KW，双机7365KW，未达到设计要求。2009年5月18日、10月12日及2010年5月24日，被告分别向原告付款70万元、48万元及168万元，共计286万元，余款32万元因双方对水轮机质量问题存在争议，被告拒绝给付。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拒绝为水轮机进行更换、修理或者对水轮机的质量问题进行鉴定。
原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一方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另一方，另一方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卖合同是双务、有偿合同，出卖人对其所转让的财产负有瑕疵担保义务，即出卖人须保证标的物转移于买受人之后，不存在品质或使用价值降低、效用减弱的瑕疵。如标的物有瑕疵，应由出卖人负责更换、修理等义务，否则，买受人有权拒绝出卖人的履行要求。本案中，原告出售给被告的水轮机未达到设计出力要求，并拒绝对水轮机进行更换、修理或者对水轮机的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其出售的标的物存在瑕疵，在原告明确不承担更换、修理等义务时，被告有权拒绝给付余款。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云南省玉溪水力发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80元，由原告负担。
原审判决宣判后，原告玉溪水电设备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是：1、原审遗漏电站设计标准，对水轮机出力不足责任的认定缺乏客观依据。根据《订货技术协议》，保山永兴公司是银河电站的设计方，设计额定水头是73m，但2011年7月2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水轮机进行检测，水轮机单机、双机运行时水头分别为68.6m和67.7m，2013年11月17日，双方再次检测水轮机单机、双机运行时水头分别为69m和68m，水头达不到设计要求，水轮机出力不足属于正常，不能归咎于质量问题。2、原审对水轮机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是被上诉人主张质量存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负有举证责任的是被上诉人，其没有对水轮机质量提出鉴定申请，应视为放弃举证权利。上诉人出售的水轮机质量符合合同约定，2011年12月15日对水轮机进行返厂处理是为在水头达不到设计要求的情况下尽量为用户改善设备效率，并非对质量问题进行处理。3、原审对被上诉人拒绝给付余款的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购销合同》第七条“付款方式及期限”约定：①合同签订后的7天内支付合同总价的25%，即795000元；②图纸会审后支付合同总价的15%，即477000元；③发货前付合同总价的50%，即1590000元；④机组运行72小时后7天内付合同总价的5%，即159000元；⑤合同总价余款159000元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满无质量及遗留问题一次付清。但被上诉人实际付款286万元，第三项余款2000元，第四项159000元未将质量问题作为附加条件，被上诉人拒付无合同和法律依据，对第五项争议的质量问题因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被上诉人应承担付款义务。
被上诉人腾冲银河公司答辩称：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对其产品质量符合合同约定有责任提供证据。被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明水轮机出力不足，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被上诉人认为出力不足的原因是水轮机转轮有质量问题，而上诉人认为是水头不足的原因，故上诉人对水头不足是导致出力不足的唯一原因负有举证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举证责任分配公平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玉溪水电设备公司出售的两台水轮机组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被上诉人付款是否符合约定？
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上认人认为：1、保山永兴公司是腾冲银河公司的设计方，其是依据设计参数选择设备。2、水轮机于2011年8月11日投入运行，但已于2011年6月8日开始试运行。3、现场测试时间是2011年7月20日，不是原审认定的2012年7月20日。4、原审遗漏认定水头未达到额定要求。
被上诉人对原审认定三方共同签订技术协议、设备购销合同有异议，认为购销合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
二审中，被上诉人腾冲银河公司向本院提交腾冲县水务局《证明》一份，证明腾冲银河公司前池水位与设计尾水位高差75.1米，水头符合合同约定。
上诉人玉溪水电设备公司认为水务局前任领导现在是腾冲银河公司的技术顾问，该证明于2011年7月出具，被上诉人一审时并未提交，且该证明系被上诉人单方提供，无第三方参与，故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该证据是证明腾冲银河公司水位高差75.1米，并未直接证明腾冲银河公司的水头压力是否达到额定标准，或水轮机质量是否有问题，不能证明本案案件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玉溪水电设备公司与腾冲银河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后，双方对玉溪水电设备公司提供的两台水轮机组出力不足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腾冲银河公司对其出水水头未达设计要求的事实并未予以否认，故本院对腾冲银河公司水头不足的事实予以确认。但水轮机出力不足是因转轮质量有问题还是水头不足引起，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对此委托司法鉴定也因无法鉴定而不能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出卖人提供有关标的物质量说明的，交付的标的物应当符合该说明的质量要求”，故出卖人玉溪水电设备公司对其产品质量负有举证责任，其因不能证明水头不足是导致其水轮机出力不足的唯一原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其提出水轮机质量符合约定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因涉案两台水轮机组现由腾冲银河公司实际使用，根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当水轮机出现质量问题时，以合同总价的5%，即159000元作为质保金，故腾冲银河公司拒付尾款32万元的行为不符合双方约定。腾冲银河公司提出因水轮机质量问题造成其损失无证据证实，也未提出反诉，本院对玉溪水电设备公司要求腾冲银河公司支付32万元的主张予以部分支持。扣除质保金159000元后，余款161000元应由腾冲银河公司支付给玉溪水电设备公司。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举证责任分配正确，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腾冲县人民法院（2014）腾民二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
二、由腾冲县银河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云南省玉溪水力发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货款161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
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6980元，由腾冲银河公司各承担3500元，玉溪水电设备公司各承担34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如果腾冲银河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玉溪水电设备公司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腾冲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张 燕
审 判 员 程国远
代理审判员 茶晓皎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雪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