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津01民终51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信向东，男，195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天津食品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天津市河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天津赢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信玉荣，女，1960年6月26日出生，汉族，天津市带钢厂退休职工，住天津市河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天津赢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泽（夫妻关系），1960年3月5日出生，汉族，天津市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干部，住天津市河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卫东，男，195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天津哈娜好医材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天津市南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壮，天津智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信向东、信玉荣因与被上诉人信卫东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6）津0104民初7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信向东、信玉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被上诉人信卫东与信世贵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双方早于1999年签订了对本案涉诉房屋所有权的约定。二上诉人父母信世贵、于惠珍作为甲方与包含当事人双方在内的五个子女作为乙方共同签订?协议书?,对于涉诉房屋产权资金来源和甲方百年以后的处理做出明确约定:“无论何故,甲方不得将房屋产权赠给或卖给一方出资人或其他人;甲方“百年”后,乙方4人共同继承其住宅的所有权。”信世贵和被上诉人信卫东无视?协议书?,恶意串通,将房屋私自过户到被上诉人信卫东名下,损害了二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认为二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合同无效,与事实不符。1999年的?协议书?就是有力证据。协议书对于房产资金的来源和百年后的处理有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当庭亦认可1999年?协议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被上诉人信卫东与信世贵约定的房产交易价格低于市场价格近百分之五十,且被上诉人未支付房款。1999年的?协议书?虽未经公证,但不影响其合同的合法性和有效性。一审判决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
被上诉人信卫东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信向东、信玉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１、判令信世贵与被告信卫东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２、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19日，信世贵与被告信卫东签订《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约定信世贵将其名下坐落于天津市南开区咸阳路58号内1号楼4门48号私产房屋，建筑面积79.89㎡出售给被告信卫东，房屋总价款为860000元，后天津市南开区房管局为被告办理了上述房屋的过户手续，2015年4月14日涉案房屋所有权人正式变更为被告信卫东，对于上述信世贵与被告信卫东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二原告虽不予认可，并主张无效但未向法庭提交符合无效条款的证据材料，故一审法院对于信世贵与被告信卫东就上述房产的买卖事实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买卖合同无效纠纷案件并非继承纠纷案件，被告与信世贵就涉诉房屋签订的《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二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协议的签订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涉诉房屋登记在信世贵一人名下，即使涉诉房屋属于信世贵、于惠珍的夫妻共同财产，于惠珍去世后该涉诉房屋并没有经过析产继承，但二原告以信世贵对涉诉房屋无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也没有法律依据。另二原告主张信世贵曾与二原告及被告共同签订过协议书，约定了涉诉房屋由四位出资人共同继承，信世贵、于惠珍不得将房屋产权赠与或出卖给一方出资人或其他人。但该协议并未经过公证程序，信世贵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其有权利对其所有的房产进行处分，故二原告依据该协议主张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二原告主张信世贵与被告签订《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无效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判决：驳回原告信向东、原告信玉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信向东、原告信玉荣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被上诉人父母信世贵、于惠珍共生育五个子女，长子信卫东、长女信玉华、次子信向东、次女信玉荣、三女信玉红。1999年8月18日，上诉人、被上诉人父母信世贵、于惠珍作为甲方与五个子女作为乙方共同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信世贵、于惠珍坐落于天津市南开区××路××（××）（国家海洋局海洋技术研究所院内）××号楼××门××号企业产住宅购买全部产权的资金由乙方五个子女承担，并对房屋的继承做出约定，其中信玉华未出资，放弃继承，其他四位子女每人出资10000元共40000元并承担装修费用。双方还约定，无论何故，甲方不得将房屋产权赠给或卖给一方出资人或其他人；甲方“百年”后，乙方4人共同继承其住宅的所有权。2013年9月17日于惠珍去世，2015年3月19日，信世贵与被上诉人信卫东签订《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约定信世贵将其名下坐落于天津市南开区××路××号内××号楼××门××号私产房屋，建筑面积79.89㎡出售给被上诉人信卫东，房屋总价款为860000元，后天津市南开区房管局为被上诉人办理了上述房屋的过户手续，2015年4月14日涉案房屋所有权人正式变更为被上诉人信卫东，2015年10月13日信世贵去世。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信卫东与信世贵就涉诉房屋签订的《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是否有效。
依照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上诉人、被上诉人之父母信世贵、于惠珍作为甲方与五个子女作为乙方共同签订《协议书》，该协议属于父母子女之间对于家庭财产约定如何处理的家庭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恶意串通是指行为人与相对人以恶意通谋实施某种行为，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并从中受益。上诉人、被上诉人之父母信世贵、于惠珍作为甲方与五个子女作为乙方共同签订《协议书》，明确约定：无论何故，上诉人、被上诉人父母信世贵、于惠珍不得将房屋产权赠给或卖给一方出资人或其他人；上诉人、被上诉人父母信世贵、于惠珍“百年”后，上诉人、被上诉人及案外人信玉红4人共同继承其住宅的所有权。被上诉人信卫东与信世贵明知其二人之间的买卖协议违反上述家庭协议，损害上诉人及案外人信玉红的合法权益，而故意订立房屋买卖合同，通过该行为将涉案房屋变更为被上诉人信卫东名下，且未支付相应的价款。特别是被上诉人信卫东作为签订家庭协议的其中一员而签订《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不属于善意取得，该《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损害了二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因此被上诉人信卫东与信世贵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
综上所述，信向东、信玉荣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不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6）津0104民初778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信卫东与信世贵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共计5160元，由被上诉人信卫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萍会
审判员 王宗新
审判员 张玉明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德跃
附相关法条：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