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邢刑终字第74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清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某某，农民。因犯抢劫罪于2001年5月22日被清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2008年12月3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于2013年4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被逮捕。现押于清河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某某，河北振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董某乙。因犯抢劫罪于2001年5月22日被清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2008年2月3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于2013年4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被逮捕。现押于清河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卢某某，农民。因犯盗窃罪于2007年1月30日被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08年10月26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于2013年5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被逮捕。现押于清河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尚某某，农民。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于2013年6月20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12月23日被清河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押于清河县看守所。
河北省清河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清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潘某某、董某乙、卢某某、尚某某犯拐卖儿童罪一案，于2014年1月26日作出（2014）清刑初字第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潘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潘某某及其辩诉人张某某、原审被告人董某乙、卢某某、尚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11月份左右的一天，被告人卢某某在网上认识一名自称叫张某的女子，称其妹妹有一刚出生的男婴不想抚养，让卢某某帮忙找人收养。卢某某联系董某乙让其帮忙，董某乙与朋友潘某某联系。潘某某因听说同村尚某某的亲戚想要孩子，便与尚某某联系。后尚某某联系同村开出租面包车的梁某某带领潘某某、尚某某的亲戚付某某、卢某某等人到邯郸市汽车站附近。卢某某联系自称叫张某的女子来进行交易，由潘某某从中协商儿童价格为6.5万元后告知付某某夫妇，因付某某夫妇未带钱，潘某某、卢某某、尚某某及其亲戚付某某夫妇等人便返回。次日，潘某某、卢某某、尚某某及付某某夫妇等人又赶到邯郸市汽车站附近，由卢某某联系自称叫张某的女子来进行交易，潘某某将付某某夫妇的6.5万元转交给自称叫张某的女子，付某某夫妇让自称张某的女子在付某某夫妇提供的抚养协议上签了字，后潘某某、卢某某、尚某某及其亲戚付某某夫妇等人将该名儿童接送回付某某夫妇家中。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认证的潘某某的供述、董某乙、卢某某、尚某某的供述，证人付某某、王某某、梁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户籍证明、抚养协议复印件、王屯村委会证明、清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情况说明、潘某某、董某乙、卢某某的刑事判决书和释放证明、抓获经过及发破案报告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潘某某、董某乙、卢某某、尚某某以出卖为目的，贩卖、接送儿童，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构成拐卖儿童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被告人潘某某积极参与实施贩卖、接送儿童的犯罪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董某乙、卢某某、尚某某提供被拐卖儿童信息，进行居间介绍，没有获利，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潘某某、卢某某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董某乙在实施抢劫犯罪时属于未成年人犯罪，虽然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又犯拐卖儿童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不构成累犯，被告人董某乙有犯罪前科，可以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董某乙、卢某某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依法惩治拐卖妇女儿童犯罪的意见》第23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潘某某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被告人董某乙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被告人卢某某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被告人尚某某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原审被告人潘某某上诉提出，其不是主犯，去邯郸时不知道孩子的来历，不知道是买卖儿童；其没有跟付某某夫妇联系过，只是起到介绍作用，没有获利；证人付某某夫妇关于潘某某谈交易儿童的价格及递交钱款的证言不属实。
上诉人潘某某的辩护人辩护意见：1、被告人潘某某在参与的犯罪行为中，所起的作用是非常次要的作用，应系明显的从犯，依据规定，应当对其减轻处罚；2、潘某某没有对被拐卖儿童实施摧残、虐待等伤害行为，社会危害后果较小；3、本案中的拐卖儿童的情节与其他采取拐骗、盗窃、绑架、抢夺等手段拐卖儿童的犯罪行为具有明显区别，在量刑时应明显区别对待，考虑对潘某某从轻判处；4、潘某某到案后主动交代犯罪事实，积极配合司法机关，并当庭主动认罪，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
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一审判决定性准确，但部分事实不清，在拐卖儿童犯罪事实的谈价、交款环节上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的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内容的真实性存在疑点，二者之间存在多处矛盾，建议查清事实后依法判决或者发回清河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份的一天，原审被告人卢某某在网上认识一名自称叫“张某”的女子，称其妹妹有一刚出生的男婴不想抚养，让卢某某帮忙找人收养。卢某某联系了董某乙，董某乙联系了潘某某，潘某某因听尚某某说过他亲戚想要孩子，便与尚某某联系。尚某某联系了梁某某的出租车，带领潘某某、尚某某及其亲戚付某某、卢某某等人到邯郸市汽车站。由卢某某联系“张某”来进行交易，第一次因付某某夫妇未带钱，潘某某、卢某某、尚某某及其亲戚付某某夫妇等人便返回。次日，潘某某、卢某某、尚某某及付某某夫妇等人又赶到邯郸市汽车站，付某某夫妇让“张某”在抚养协议上签了字，以6.5万元价格成交，潘某某、卢某某、尚某某及付某某夫妇等人将该名儿童接送回付某某家中。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潘某某供述，2011年底的一天，听尚某某说他的亲戚一直未生育，想要个孩子。2012年11月份的一天，其朋友董某乙在山东夏津打电话说有个亲戚没结婚就有孩子了，孩子出生有十几天了不想要了，问其是否有人要孩子。其想到尚某某说过有亲戚想要孩子，就说帮他问问。其问了尚某某，尚某某又问了他亲戚，他亲戚说先看看孩子。后其给董某乙联系，董某乙说是让他王官庄村的亲戚卢某某领着去，后董某乙给了卢某某的电话。他们联系好后，尚某某租了一辆面包车，接上其、卢某某、尚某某的亲戚一起开车去了邯郸市。这天只是在一个25岁左右的女子手中看了看孩子，没有买。第二天他们几个人又一起去的邯郸，先是想找个医院给孩子检查检查，后来尚某某的亲戚发现是男孩，就没检查。尚某某把钱给了那个25岁左右的女子，然后就一起回来了。儿童的价格听收买孩子的妇女说是五六万元，价格是谁说的不清楚，谈价格时其不在场，不知道是谁谈的价格。其只是看见中年妇女把随身带的一个手挎包给了尚某某，尚某某拿着一个包下车给了25岁左右的女子。
2、被告人董某乙供述，2012年年底的一天，在山东打工时接到卢某某的电话，他说有个朋友的妹妹还没有结婚就生了个男孩，家里怕有影响不想要了，你们那边条件好，帮忙看看有没有收养孩子的。其把潘某某的电话告诉他，让他和潘某某联系。后来的事情就是小广和潘某某一直联系的，具体的事情就不知道了。过了一段时间，潘某某给其说事情办成了，孩子买了，五六万元。
3、被告人卢某某供述，在网上认识一名叫“张某”的女子，称其妹妹有一刚出生的男婴不想抚养，让其帮忙找人收养。其联系董某乙让他帮忙，董某乙通过与潘某某联系，潘某某因听说尚某某的亲戚想要孩子便联系了尚某某，后尚某某联系开出租车的梁某某带领潘某某、尚某某的亲戚付某某和其到邯郸市汽车站附近进行交易。拐卖的儿童的价格其不知道，只是听他们说花钱买的，价格是谁说的其也不知道，谈价格时其不在场，不知道是谁谈的价格，钱是谁给的其不知道。
4、被告人尚某某供述，2012年11月份，其亲戚付某某打算要个小男孩，其就让潘某某联系的卖主，后其和潘某某及付某某等人到邯郸两次。两次去邯郸租车都是其租的梁某某的车，梁某某不知道去邯郸收买孩子的事情，其没有得到什么好处，只是第二次从邯郸抱回来后，他们一起吃了一顿饭。第二天去时付某某拿着抚养协议，当时在车上还让潘某某和其都看了协议。其没有看到金钱交易，回来后听付某某说是花了6.5万元收养的。第一次去邯郸时，卖孩子的女子就把价格告诉付某某了，当时潘某某可能在场，具体是谁谈的价格其不清楚。
5、证人付某某证言，2012年12月份，其买孩子是通过尚某某联系潘某某，让尚某某租车带着潘某某、其和妻子还有卢某某等人一起去的邯郸。现在孩子他们养了有十个多月了，价格是6.5万元，是他们第一次去邯郸市潘某某告诉其的，当时尚某某和司机下车了。卖孩子的女子上车后，潘某某告诉其说孩子需要抚养费等共6.5万元，想不起来潘某某怎么和卖孩子女子说的了，反正是潘某某最后告诉其需要6.5万元钱的抚养费。第二次其去邯郸市时带着6.5万元去的，当时钱在一个手挎布包里面装着，其把装着6.5万元的包给了潘某某，潘某某和那名女子都在车下面，应该是潘某某把钱转交给的那名女子，但是给的过程其没有看见。第二次去邯郸前，其和其妻子在家里找别人帮忙写的协议。到邯郸后让那个女子签上了她的名字按上了手印。其收买该男婴没有通过民政部门，潘某某、20多岁的男子、尚某某都知道其去邯郸买孩子的事，因为是他们介绍的。
6、证人王某某证言，2012年其和丈夫一起去邯郸收买孩子的事是尚某某介绍的。由尚某某租了一辆面包车来其家接了他们夫妻二人，还有潘某某、卢某某，一起去了邯郸。收买儿童的价格是6.5万元，是其们第一次去邯郸时潘某某在车上告诉他们的。第二次付某某把装着6.5万元的包给了潘某某，潘某某和卖孩子的女子都在车下面，应该是他把钱转交给的那名女子。抚养协议是第二次去邯郸前，其和付某某在家里找别人帮忙代写的，去邯郸后让那个卖孩子的女子在协议上签了她的名字按了手印。
7、证人梁某某证言，2012年冬天的时候，尚某某租过其两次出租车去的邯郸市，拉着尚某某、潘某某、尚某某的亲戚。第一次去时其不知道是去干什么，第二次回来时，尚某某的亲戚抱回来一个刚出生的孩子。
8、辨认笔录证实，潘某某对卢某某、尚某某的辨认；董某乙对卢某某的辨认；尚某某对付某某、王某某的辨认。
9、抚养协议复印件证实，立字人张会，“因其家庭困难，没有经济实力抚养孩子，现将孩子送给付某某抚养，今后孩子长大成人后赡养付某某夫妻二人与其永无干涉，空口无凭，立字为证。”
10、王屯村委会证明，付某某无子女的和前后邻出具的付某某无子女的证明。
11、清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证明，无法找到姓名为“张某、张会”女子的情况说明。
12、潘某某、董某乙、卢某某的刑事判决书和释放证明证实，潘某某因犯抢劫罪于2001年5月22日被清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2008年12月3日刑满释放；被告人董某乙出生日期为1982年11月4日出生，因犯抢劫罪于2001年5月22日被清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2008年2月3日刑满释放；被告人卢某某因犯盗窃罪于2007年1月30日被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08年10月26日刑满释放。
13、抓获经过及发破案报告证实，清河县公安局于2013年4月26日将潘某某和董某乙抓获；临西县公安局于2013年5月10日将卢某某抓获；清河县公安局于2013年6月19日将尚某某抓获。2013年7月2日付某某来清河县公安局投案自首。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且已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潘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潘某某不是主犯”的相关理由。经查，上诉人潘某某因提前听尚某某说有亲戚不能生育，想收养孩子的消息，其在董某乙告知其儿童信息，卢某某与其取得联系后，主动联系尚某某，通过尚某某联系上付某某夫妇，潘某某又积极联系尚某某、卢某某、付某某夫妇等人去邯郸接送儿童，证人付某某夫妇的证言证实是潘某某协商交易的价格和递交的钱款，虽然上诉人潘某某及其他被告人对交易过程及价格均称不知情，但最终是以6.5万元的价格交易成功，各被告人的行为均符合拐卖儿童罪中贩卖、接送的构成要件。在两次去邯郸接送儿童过程中，上诉人潘某某主动参与，积极联系，居间介绍，起到主要作用，系主犯。故上诉人潘某某及其辩人所提“上诉人潘某某不是主犯的”相关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潘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潘某某没有对被拐卖儿童实施摧残、虐待等伤害行为，社会危害后果较小；本案中的拐卖儿童的情节与其他采取拐骗、盗窃、绑架、抢夺等手段拐卖儿童的犯罪行为具有明显区别，在量刑时应明显区别对待，考虑对潘某某从轻判处；潘某某到案后主动交代犯罪事实，积极配合司法机关，并当庭主动认罪，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经查，拐卖儿童犯罪严重侵犯被拐卖儿童的人身权利，致使家庭骨肉分离，直接影响社会稳定，是国家严厉打击的犯罪，本案中虽然上诉人潘某某没有对被拐卖儿童实施伤害行为，犯罪手段与其他手段相比有区别，但也不能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潘某某当庭对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予以翻供，虽然其称认罪，但其并无悔罪表现又系累犯，不能对其从轻处罚。故辩护人所提“对上诉人潘某某从轻处罚”的有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潘某某、原审被告人董某乙、卢某某、尚某某以出卖为目的，贩卖、接送儿童，其行为均已构成拐卖儿童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提出的“建议查明事实依法判决”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潘某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伟韬
代理审判员 赵 力
代理审判员 赵国凯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