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甬刑一初字第4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万明涛。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10月31日被浙江省宁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浙江省宁海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竺雷兴。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3）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万明涛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2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永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万明涛及其辩护人竺雷兴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3年10月21日18时许，被告人万明涛和叶明超、查显发（均已判决）在宁海县西店镇北路因琐事与田某、崔某乙、崔某甲、鲁某发生争吵，查显发提议纠集人员来殴打田某等四人，叶明超听后即去叫人。被告人万明涛和查显发跟踪田某等四人至“红星快餐店”门口，由万明涛返回发生争吵地点等待叶明超，后将叶明超及由叶明超纠集的“宋江”等四人（均另案处理）带至“红星快餐店”门口。叶明超先上前用啤酒瓶砸向崔某甲头部，被告人万明涛和“宋江”等人则围住崔某乙拳打脚踢。随后，叶明超从附近的“老地方牛肉馆”取来单面刃尖刀一把，朝崔某乙右腰猛刺一刀。此时，查显发在一旁手指“红星快餐店”叫到“刚才很狂的那个人在里面”，叶明超闻言拿着尖刀冲进店内，朝田某前胸连刺三刀，田某被刺后转身逃跑，叶明超追上后又朝田某背部猛刺一刀。接着，叶明超见被告人万明涛等人还在殴打崔某乙，又上前将手中尖刀刺在崔某乙的臀部上。之后，被告人万明涛和叶明超、查显发等人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田某系被他人用单面刃尖刀刺破右肺导致出血性休克而死亡；被害人崔某乙右腰部刀刺伤致肝破裂，属重伤。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尸体检验报告、损伤评断意见书、同案犯供述以及被告人万明涛的供述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万明涛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予以判处。
被告人万明涛辩称：1.其没有为叶明超及叶带来的人指路；2.在殴打对方过程中，其不知道叶明超用刀刺人；对起诉指控的其余犯罪事实无异议；要求从轻处罚。被告人万明涛的辩护人认为：1.打斗中，叶明超独自从附近取来尖刀刺被害人，该行为超出了万明涛的犯意，被告人万明涛不应对叶明超刺死被害人的行为承担刑事责任；2.被告人万明涛系从犯；3.被告人万明涛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建议本院对被告人万明涛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03年10月21日18时许，被告人万明涛和叶明超、查显发（均已判决）在浙江省宁海县西店镇北路因琐事与田某、崔某乙、崔某甲、鲁某发生争吵，查显发提议纠集人员来殴打田某等人，叶明超听后即去叫人。被告人万明涛和查显发跟踪田某等四人至“红星快餐店”门口，由万明涛返回发生争吵地点等待叶明超，后将叶明超及由叶明超纠集的“宋江”等四人（均另案处理）带至“红星快餐店”门口。叶明超先上前用啤酒瓶砸向崔某甲头部，被告人万明涛和“宋江”等人则围住崔某乙拳打脚踢。随后，叶明超从附近的“老地方牛肉馆”取来单面刃尖刀一把，朝崔某乙右腰猛刺一刀。此时，查显发在一旁手指“红星快餐店”叫“刚才很狂的那个人在里面”，叶明超闻言拿着尖刀冲进店内，朝田某前胸连刺三刀，田某被刺后转身逃跑，叶明超追上后又朝田某背部猛刺一刀，终致被害人田某右肺破裂出血性休克而死亡。接着，叶明超见被告人万明涛等人还在殴打崔某乙，又上前将手中尖刀刺在崔某乙的臀部上，被害人崔某乙肝脏破裂，构成重伤。之后，被告人万明涛和叶明超、查显发逃离现场。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崔某乙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03年10月21日晚，其和鲁某、崔某甲、田某一起在宁海县西店镇西店北路，有三个男子（经辨认确认其中一人是被告人万明涛）骑自行车撞了鲁某，双方发生争执。后对方叫了很多人到西店镇红星快餐店门口，一个胖胖的人用啤酒瓶砸崔某甲头部，崔某甲被砸后逃走。有四五个人围住其进行殴打，其腰部被捅了一刀，被告人万明涛用脚踢其。后那个胖胖的人拿着刀又刺在其屁股上。田某在送医院的车上就不行了。
2.证人崔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03年10月21日晚，其和鲁某、崔某乙、田某一起在宁海县西店镇西店北路，有三个男子（经辨认确认是被告人万明涛和叶明超、查显发）骑自行车撞了鲁某，田某与他们发生争执。讲和后其一方人员到红星快餐店吃饭。在快餐店门口，叶明超用啤酒瓶二话没说就往其头上砸，其逃走。
3.证人鲁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03年10月21日晚，其和崔某乙、崔某甲、田某一起在宁海县西店镇西店北路，有三个男子（经辨认确认其中二人是被告人万明涛和叶明超）骑自行车撞了其，田某与他们发生争执。讲和后其一方人员到红星快餐店吃饭。在快餐店门口，对方叫了十几个人来打，叶明超用酒瓶在崔某甲头部砸了一下，崔某甲逃走。对方的人就用刀去刺崔某乙，后围住崔某乙进行殴打。被告人万明涛踢了倒地的崔某乙。
4.证人程某（老地方牛肉馆老板）的证言，证明2003年10月21日18时30分，其听到老地方牛肉馆外面有打碎玻璃瓶的声音，后有人冲进其经营的老地方牛肉馆抢了切肉刀，在牛肉馆外面，该人用刀砍一个躺在地上的人的屁股。
5.证人孙某（红星快餐店老板）的证言，证明2003年10月21日18时40分，有三个男子到其经营的红星快餐店吃饭，其中一个男子（即田某）进入店里，另外二个在店外。后来其听到“砰”的一声，走出去后见外面的那二个男子与几个人在打架，其中一个已经被打倒在地（即崔某乙）。有一个个子较高的外地人（叶明超）拿着一把刀正在刺躺在地上的崔某乙。这时有个个子较矮的外地人走到红星快餐店门口说“这里还有一个”，那个拿刀的人就冲进红星快餐店。在店里的田某跟其讲“老板你帮我挡一下”。其过去对拿刀的人说“你不要在我店里打”。那个拿刀的外地人说“你给我让开”。其拦不住，那个拿刀的外地人就用刀朝田某刺了好几刀，刺好后走出去又用刀刺了那个躺在地上外地人一刀。然后他们逃走了。
6.证人葛某（红星快餐店厨师）的证言，证明2003年10月21日18时半，有三男一女四个外地人来红星快餐店吃饭，其中一个男子（即田某）进入店里，另外三个在店外。后来其听到“嘭”的一声巨响，探头出去看见到店门口南侧四五米处有一个男青年手里拿着把尖刀朝一个躺在地上的年轻人（即崔某乙）猛刺，另外一个男青年逃走了，那个女青年在喊“不要打、不要打”。不知道谁讲了一句“这里还有一个”，握刀的年轻人就冲进店内，其和老板孙某上去拦，叫他不要在店内打架，但拦不住。握刀的年轻人拿着刀说“你们给我让开”，就冲进店内追上屋内的年轻人（即田某）连砍了二三刀，再回到店外打架处，向躺在地上的年轻人（崔某乙）腿部刺了一刀。
7.证人冯某、尤某、李某的证言，均证明三名证人目睹被告人万明涛和叶明超、查显发的行凶经过，所作证言与上述证人基本一致。
8.同案犯叶明超的供述，证明2003年10月21日18时，其在演唱会的地方碰到堂哥被告人万明涛和河南人查显发骑自行车过来，就想坐万明涛的自行车回去。路上万明涛不小心将自行车撞到了路边行走的-
个女孩子，当时对方-
起的有三四个男子，其中一个男子（即田某）说“什么意思”，万明涛讲“对不起，不小心撞到的”。对方这个男子就推了万明涛-下。查显发讲“去揍他”，其马上跑到演唱会的地方，找到宋江、谢童、郭建军和另外一个江苏人，并在旁边一辆三轮车上拿了一个啤酒瓶。其和宋江、谢童、郭建军等四人一起回到原来撞人的地方，对方人不在，万明涛一个人在那里等。万明涛说：“他们人就在前面，查显发跟过去了”。于是就一起过去，在红星快餐店门口，其见对方二个男子和一个女子在，就上去用啤酒瓶朝其中一个男子头上砸去，啤酒瓶砸碎了，这个男子（即崔某甲）被砸后逃跑。万明涛和宋江等人就围住另外一个男子（即崔某乙）拳打脚踢，那人被打的双手抱住头蹲在地上。其从快餐店附近一张桌上拿了一把钢制20公分长的尖刀，朝那被围打男子（崔某乙）后腰部刺了一刀。查显发说：“还有-
个人在里面”，并用手指了指红星快餐店，其就拿着尖刀冲进红星快餐店。刚才与万明涛吵架的那个男子（即田某）在点菜，其上前用刀朝那男子胸口刺了二三刀，那男子被刺后转身想跑，其追上去在那男子背部刺了一刀。然后查显发叫其赶紧跑，其从快餐店跑出来，见万明涛、宋江他们还在围打那个男子（即崔某乙），就跑过去用尖刀刺在被围打男子的屁股上，接着就跑了。
9.同案犯查显发的供述，证明2003年10月21日18时左右，其和被告人万明涛吃完饭后在西店北路碰见叶明超，就一起回家。万明涛因为骑车撞到了一个女子，与对方吵了起来，其见对方有个人（田某）又凶又很狂，就跟万明涛讲“叫人来把他们揍一顿”。叶明超突然一个人离开，万明涛讲“叶明超已经去叫人了”。后对方四个人一起往西店王家的方向走去，其对万明涛说“我们去盯牢他们，等叶明超人叫来揍他们”。其和万明涛跟过去，跟到红星快餐店的地方，他们停下来准备吃饭。万明涛往回没走多远就碰到叶明超带了五六个人，万明涛和叶明超带来的五六个人就往红星快餐店跑来。叶明超到后冲上去用啤酒瓶砸向对方其中一个男子（即崔某甲）头上。与叶明超一起来的五六个人就围住一个男子（即崔某乙）拳打脚踢，万明涛也一起上去打。对方另外一个男子逃走。这时叶明超在红星快餐店门口拿了样东西又马上出来，上去打被围打的那个男子。其看见那个刚才骂万明涛的男子（即田某）在快餐店里面，就对叶明超讲“刚才很狂的那个人在快餐店里”，并用手指了指。叶明超手里拿着东西冲过去，先用脚踹了对方一脚，然后举起他的右手从上往下刺向那个男子胸部，其见快餐店老板从里面跑出来，以为他去报警，就叫叶明超快跑，然后就骑上自行车离开。
10.宁海县公安局的现场勘查记录，证明案发现场的具体方位、现场情况，提取物证等情况。
11.宁海县公安局的尸体检验报告，证明被害人田某系被人用单面刃刺器刺破右肺致出血性休克死亡。
12.宁海县公安局的损伤评断意见书，证明被害人崔某乙右腰部刀刺伤致肝破裂，其伤势属重伤。
13.宁波市公安局的DNA检验报告，证明西店北路110号马路上一处血、单面刃刀近刀柄处血和崔某乙的血三者认定同一。
14.本院（2004）甬刑少初字第11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犯叶明超、查显发均已被判处刑罚。
15.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公安机关经侦查，抓获被告人万明涛。
16.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万明涛、被害人田某、崔某乙的身份情况。
17.被告人万明涛的供述，对上述主要犯罪经过供认不讳。在侦查阶段对其为叶明超带来的人指路供认不讳；但供称其上前欲殴打倒地的崔某乙时，被对方的女子拉住而没有打着崔某乙。在庭审中辩称其没有为叶明超带来的人指路；但供认其踢了倒地的崔某乙二脚。
对于庭审中控辩双方的主要争议点，本院综合评述如下：
对被告人万明涛提出的“其没有为叶明超及叶带来的人指路”的辩解意见。经审理查明，同案犯叶明超证明被告人万明涛为叶明超及叶带来的人指路。同案犯查显发证明被告人万明涛回到原与对方争吵地点去等候叶明超。被告人万明涛在公安机关的多次供述，供认其回到原与对方争吵地点去等候叶明超，并告知对方在前面饭店附近。故对被告人万明涛提出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对被告人万明涛的辩护人提出的“叶明超独自从附近取来尖刀刺被害人，该行为超出了万明涛的犯意，被告人万明涛不应对叶明超刺死被害人的行为承担刑事责任”和“被告人万明涛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万明涛和同案犯叶明超、查显发与对方发生争吵平息后，查显发提出纠集人员殴打对方，叶明超即去纠集人员。被告人万明涛和查显发跟踪对方，后由被告人万明涛接应叶明超等人前往对方所在地点，并一起徒手殴打对方人员崔某甲、崔某乙，叶明超从附近拿得一把尖刀刺中被围殴的崔某乙（造成重伤）。查显发指认田某在饭店后，叶明超独自一人冲入店内，连续捅刺田某，致田某死亡。本院认为，叶明超从附近拿得一把尖刀的行为虽然被告人万明涛并不知情，但被告人万明涛和同案犯叶明超、查显发等人有伤害对方人员的共同故意，并互相配合。被告人万明涛接应叶明超及其纠集来的人员，对叶明超伤害对方提供条件，且被告人万明涛也参与了对崔某乙的围殴。故被告人万明涛应对叶明超的伤害造成一死一重伤的后果承担刑事责任，但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被告人万明涛的辩护人提出的“叶明超独自从附近取来尖刀刺被害人，该行为超出了万明涛的犯意，被告人万明涛不应对叶明超刺死被害人的行为承担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人万明涛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万明涛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万明涛因琐事发生纠纷，伙同他人后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故意伤害犯罪中，被告人万明涛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予以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万明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0月31日起至2021年10月3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万仁赞
审 判 员 杨立奋
人民陪审员 楼 翔
二〇一三年四月十一日
代书 记员 庄志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