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1民终7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恒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民生路33号嘉鲤小区（北区）6-2-13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2376810865X1。
法定代表人：张亮，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河北宏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孟，河北宏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防空办公室，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谈中街*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30102000235440C。
法定代表人：周洪，系该单位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该单位科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恒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防空办公室（以下简称长安区人防办）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2民初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恒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2014年9月《石家庄市部分行政区划调整实施方案》确定原东华街道归桥西区管辖，原东华街道办事处的全部国有资产和债权、债务由桥西区全部接受。原桥东区人防办在《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由桥西区人防办享有和承担，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擅自与原桥东区人防办办理拆迁交接，不能证明其对涉案拆迁房屋享有权利。其擅自划转国有资产的行为应为无效行为。2、涉案《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第六条规定的前提是为保证拆迁按期完成，即如果拆迁过程中上诉人不能按期付款需支付违约金，但现在拆迁工作已经完成，上诉人在拆迁中并无违约行为，不应支付违约金。关于超期过渡部分，协议已经约定按照《石家庄市房屋拆迁管理实施办法》第五十条规定办理，该条规定的超期过渡费具有惩罚性质，现已高达1.75倍，如上诉人还需支付违约金，有悖公平正义原则。
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防空办公室答辩称，1、被上诉人是适格主体。区划调整方案中规定的是办事处资产而非各办事处辖区的国有资产，涉诉资产并非办事处资产。2、被拆迁的房屋已经拆除，安置的房屋位于中山路与大经街交口，该区域已经划归长安区，从国有资产入账及以后的实际管辖都属于长安区范围。3、涉案资产的移交通过了财政局、审计局、监察局、人防办等部门的审核，不属于擅自划转。4、区划调整方案是主要政策并非实施细则，具体实施看各区的具体情况。该方案并没有排除一个区内不能有另一个区政府的国有资产。5、被上诉人以及原桥东区人防办均已向上诉人告知资产移交以及相关权利变更的事实。6、《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的不仅是拆迁的义务还有安置的内容。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约定义务，但上诉人未按约定时间履行给付过渡费和交付房屋的义务，存在违约行为。《石家庄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实施办法》也对如何给付过渡费及超期过渡费做出了明确规定。依据《合同法》、《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约定，上诉人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
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防空办公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2014年11月28日至2015年11月27日过渡费413670元；2、被告支付原告超期过渡费620505元（暂从2015年11月28日至2016年11月27日，并顺延计算至过渡费完毕）；3、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130616.3元（暂从2014年10月27日至2016年10月27日，并计算至付清之日止）；4、本案全部诉讼费及律师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2年11月26日被告与原石家庄市桥东区人民防空办公室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甲方：河北恒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石家庄市桥东区人民防空办公室经石家庄市相关部门批准，大径街二期改造项目（西起大径街东至平安大街、北起中山东路、南至东马路范围）由甲方依法实施拆迁。乙方的房屋位于该拆迁范围内，根据《石家庄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实施办法》的相关规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对乙方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被拆迁房屋基本情况：乙方被拆迁房屋坐落于拆迁区域桥东区平安南大街18号，建筑面积809.53m2及部分附属房屋（详见附件一、二、三）。二、安置方式：1、乙方选择产权调换补偿安置方式。新调换安置给乙方的房屋位于甲方在中山路于大径街口建设的商务办公楼A区1#，第九层东侧。建筑面积809.53m2（附图详见附件四）。由甲方负责给乙方办理房产证，相关费用全部由甲方负担。2、由于甲方用于安置乙方房屋的区位性质发生变化，经双方议定，按1：1予以安置，即乙方安置面积为809.53m2（最终以房管部门确权面积为准）。确权后的新安置给乙方的房屋面积与原产权面积下浮不得超过3%，3%以内的甲方按14000元/m2补偿乙方，超出3%视甲方违约。违约部分的面积，违约金按新安置房屋交房时房屋市场价的3倍计价支付给乙方……四、过渡方式及期限：乙方采取自行过渡方式。过渡自乙方办理交验房手续交付甲方之日起，至产权调换房屋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甲方通知乙方入住之日为止。过渡期限36个月。过渡期限不足36个月以实际过渡时间为准，超过36个月按《石家庄市房屋拆迁管理实施办法》第五十条规定办理。过渡费支付：乙方在自行过渡期间，甲方每年向乙方支付过渡费413670元人民币（809.53m2X1.4元/m2.天X365天）。首次计发12个月，甲乙双方签订协议后，3日内甲方即支付给乙方第一年过渡费413670元人民币。自乙方办理交验房手续交付甲方之日起，满十一个月后既支付第二次的半年过渡费，以后每半年提前一个月支付下半年的过渡费。36个过渡月内具体支付如下：1、2012年11月28日前支付2012年11月28日至2013年11月27日过渡费413670元；2、2013年10月28日前支付2013年11月28日至2014年5月27日过渡费206835元……5、2015年4月28日前支付2015年5月28日至2015年11月27日过渡费206835元。实际过渡期超过36个月，支付方式同上……六、甲、乙双方应严格按照本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以保证拆迁按期完成。乙方如不按约定时间将被拆迁房屋交付甲方拆除，每逾期一日向甲方支付拆迁补偿款的万分之三违约金，甲方如不能按约定时间付款，每逾期一日向乙方支付拆迁补偿款的万分之三的违约金。……”就上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被告将过渡费支付至2014年11月27日，自2014年11月28日起的过渡费被告未支付。2014年9月24日中共石家庄市委、石家庄市人民政府出具石字[2014]22号印发《石家庄市部分行政区划调整实施方案》和《关于行政区划调整工作的若干纪律规定》的通知：……二、主要内容：……（一）撤销石家庄市桥东区，将原石家庄市桥东区中山东路、阜康、建安、胜北4个街道和桃园镇划归长安区管辖；将原桥东区东华、休门、彭后、东风、汇通5个街道划归桥西区管辖。……三、主要政策……（三）关于国有资产和债权债务划转管理……3.原石家庄市桥东区桃园镇、胜北街道办事处、建安街道办事处、阜康街道办事处、中山东路街道办事处的全部国有资产和债权、债务由长安区全部接收；原石家庄市桥东区休门街道办事处、东华街道办事处彭后街道办事处、东风街道办事处、汇通街道办事处的全部国有资产和债权、债务由桥西区全部接收。……”二、原告称在区划调整后，2012年11月26日被告与原石家庄市桥东区人民防空办公室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均由原石家庄市桥东区人民政府移交给原告，原石家庄市桥东区人民防空办公室也已书面通知被告，但被告未支付自2014年11月28日之后的过渡费；提供中共石家庄市市委、市政府印发石家庄市部分行政区划调整实施方案的通知、《桥东区区划调整固定资产移交表》（有原石家庄市桥东区人民防空办公室、原石家庄市桥东区财政局、原石家庄市桥东区审计局、原石家庄市桥东区监察局、石家庄市长安区财政局的签章）、2014年11月5日原石家庄市桥东区人民防空办公室《关于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合同变更说明》（有被告的盖章）；提供2012年11月26日被告与原石家庄市桥东区人民防空办公室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在该协议上有原告对变更的名称的说明及备注并盖章，被告持有的三份协议中的两份也有原告的说明及备注并盖章，另一份因被告进行备案，原告未盖章；提供原告关于拆迁补偿费的催款通知及快递单、查询详单，该通知分别于2015年4月18日及2015年4月28日向被告邮寄送达；以上证据均证实本案争议的资产已经划归原告，原石家庄市桥东区人民防空办公室及原告都已经履行了告知及催收的义务，且被告同意并在其所持有的安置协议上备注，对合同主体的承继已经确认，故原告具有资格，有权向被告主张权利。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原告提供的政府文件不完整；对资产交接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表仅显示原石家庄市桥东区人防办公室与原告违反2014年9月24日中共石家庄市市委、市政府印发石家庄市部分行政区划调整实施方案内容，擅自与原告办理涉案拆迁房屋回迁工作的交接，擅自转让国有资产，该证据不能证实原告对于涉案房屋的权利；对《关于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合同变更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该材料仅显示原石家庄市桥东区人民防空办公室与原告违反市委、市政府关于区划调整实施方案内容，不能证实原告为本案适格主体；对《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原告自行在涉案协议上签字盖章为单方行为，不能发生承接涉案拆迁安置房屋相关权利的效力，更不能证实原告与本案有关，故原告无权依据该协议向被告主张任何权利；对催款通知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该催款通知只能证实原告向被告发出过该函件，但因原告无权依据涉案协议向被告主张权利，故其所发函件与本案无关；市政府关于区划调整的文件及2014年11月26日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防空办公室向被告出具的函件可证实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防空办公室作为涉案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合法承接主体已经依法向被告主张相关权利；涉案房屋位于原平，属东华街道办事处，该办事处的全部国有资产及债权、债务由桥西区全部接收，故原告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原告对2014年11月26日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防空办公室向被告出具的函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对其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函件中所说以中山路为界原桥东区中山路以南由桥西区管辖以确定桥西区为拆迁安置主体无依据，函件中显示石家市桥西区人民防空办公室与被告的移交事宜处于待处理的状态，该函件在2014年11月26日发出，但本案涉案的资产在2014年10月29日已经由原桥东区向长安区移交并由长安区财政局和接收单位签字盖章接收，故不存在待处理状态，权属已经清晰；涉案被拆迁房屋位于，拆迁置换后的房屋位于中山路与大经街交口的南侧，属于中山路办事处；市政府的文件是框架性的文件，该文件中并没有排除在桥西区范围内不能有长安区的资产；本案资产划归到原告不是个人行为也不是原石家庄市桥东区人民防空办公室和原告的个体组织行为，而是由原桥东区人民政府和长安区人民政府两个行政机关作出，不存在擅自转让的问题。三、原告称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合同期内的过渡费，其中：自2014年11月28日至2015年11月27日的过渡费为413670元；自2015年11月28日至2016年11月27日因超期，按照《石家庄市房屋拆迁管理实施办法》的规定逾期6个月不满12个月过渡费增加50%，为620505元；自2016年11月27日起至安置时止的过渡费，按上述办法的标准计算；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违约金，因合同约定违约金为日万分之三，上述过渡费及超期过渡费分段计算，截止至2017年10月16日开庭时止，违约金共计297252.92元，其他违约金计算至被告履行完毕义务日止，并提供过渡费、超期过渡费及违约金计算表；原告主张律师费68000元，提供律师费发票一张，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原告主张损失产生的律师费。被告对于原告所述的过渡费与超期过渡费计算方法无异议，但对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有异议，称根据2012年11月26日被告与原石家庄市桥东区人民防空办公室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违约金明确指出是为保证拆迁按期完成，而被告已经按期完成拆迁，不应支付违约金，该条款不适用于拆迁后过渡费及超期过渡费的支付，且超期部分已有超期过渡费进行补偿，因此更不应支付违约金，且原告与上述拆迁协议无关其无权根据该协议向被告主张权利；对律师费的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就2012年11月26日被告与原石家庄市桥东区人民防空办公室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在2014年9月石家庄市部分行政区划调整时，已由原石家庄市桥东区人民政府移交给原告，并已通知被告，原告享有该《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的所确定的权利；被告虽称原石家庄市桥东区人民防空办公室与原告移交上述资产的行为违反市委、市政府关于区划调整的文件，因政府文件只是对区划调整时的国有资产和债权债务划转管理的原则性规定，具体国有资产和债权债务的划转应以各区之间的移交为准，且被安置房屋坐落位置在区划调整后属长安区管辖，故被告的上述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故被告应按上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向原告履行义务，支付被拆迁房屋的过渡费，因被告已逾期安置，故应按《石家庄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实施办法》的规定支付超期过渡费。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约定了被告逾期付款应支付违约金，并未明确约定该违约金仅是保证拆迁的完成，故对于原告主张的自2014年10月27日起至2017年10月16日按被告逾期支付过渡费日万分之三计算的违约金297252.92元，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之后产生的违约金，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河北恒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防空办公室支付2014年11月28日至2015年11月27日的过渡费413670元、2015年11月28日至2016年11月27日的过渡费620505元、2016年11月27日起至2017年11月27日的过渡费723922.5元；自2017年11月28日起至被告河北恒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安置时止的过渡费按每年827340元计算。二、被告河北恒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防空办公室支付自2014年10月27日起至2017年10月16日的违约金297252.92元。三、驳回原告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防空办公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15283元，减半收取7641.5元，由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长安区人防的被拆迁主体资格问题，恒润公司与原桥东区人防办签订过《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被拆迁房屋坐落于拆迁区域桥东区平安南大街18号，但根据石家庄市部分行政区划调整的实施方案，原桥东区人防办已于2014年10月29日将其国有资产包括平安南大街18号的房屋资产移交给长安区财政局，并由原桥东区人防办向恒润公司出具《关于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合同变更情况说明》，说明上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主体变更为长安区人防办，变更合同享有与原桥东区人防办同等效力。上诉人虽称原桥东区人防办与长安区人防办的资产交接违反区划调整的文件，但因《石家庄市部分行政区划调整实施方案》是对区划调整以及国有资产和债权债务划转管理的的原则性规定，尽管桥西区人防办在2014年11月26日向恒润公司主张过权利，但具体实施中，原桥东区人防办与长安区人防办的移交行为并未被有关政府部门确认为无效并责令改正，因此，恒润公司主张上述资产移交行为无效，长安区人防办无权向其主张拆迁权利，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第六条明确约定了不按约定时间付款的违约责任，在原桥东区人防办已如期交付房屋、原桥东区人防办以及长安区人防办已向上诉人告知资产移交及相关权利义务变更事实、长安区人防办多次通知恒润公司履行支付义务的情况下，恒润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过渡费，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83元由河北恒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郝东霞
审判员 赵增志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崔 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