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刑初字第186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孙强强，男，1988年2月21日出生；2013年7月5日因吸毒被处以行政拘留五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8月18日被羁押，同年9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董艳国、赵岩，北京市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诉（2014）1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强强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2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强强及其辩护人董艳国、赵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孙强强因王×1向其索要欠款而对王×1产生不满。2014年8月18日22时许，被告人孙强强在北京市丰台区×饭馆内，持刀连续刺击王×1头部、腹部、背部等部位数刀，致王×1死亡。孙强强作案后于当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证言、物证、书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强强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孙强强的刑事责任。
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孙强强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的事实不持异议。孙强强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本案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本案系民间矛盾激化引发的激情犯罪，被害人存在过错，刺激了被告人实施犯罪；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一方对被害人进行了积极救治；被告人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被告人家属具有积极赔偿情节，建议法院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孙强强赌钱时欠被害人王×1（绰号”秃子”，男，殁年23岁）约人民币1000元。2014年8月18日，孙强强之兄孙×获悉此事很生气，并给孙强强人民币1000元，让他还给王×1。后孙强强得知王×1正在本市丰台区×饭馆内，遂与孙×各自驾车前往该饭馆。当日22时许二人进入饭馆时，王×1等人正准备吃饭，孙×情绪较为激动，让孙强强还钱给王×1，并当众骂孙强强，让孙强强滚回老家。孙强强遂将随身携带的钱及手机摔到桌上，并喝令王×1出来，王×1未予理会。孙强强随即离开饭馆，从所驾车辆内取出尖刀，将刀鞘随手扔掉后，持刀返回现场，王×1见孙强强持刀前来，随手抄起椅子抵挡，孙强强右手持刀多次砍、扎王×1头面部、腹部及背部，后逃离现场。王×1被送往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孙强强于当日报警并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王×1系被他人用锐器（片刀类）刺击躯干部造成右肺及下腔静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张×1证言及辨认笔录：”秃子”大名叫王×1，案发当天穿白色上衣。2014年8月18日22时左右，孙×和我到”胖子龙虾”吃饭，孙×的弟弟孙强强比我们先到，我还看见”小海”、宫×、王×1等几个老乡。我们准备拼桌吃饭时，孙×让孙强强把钱还给王×1，还让孙强强滚回老家，孙强强就从兜里掏出钱分两次扔在了桌上，得有1000多元，后孙强强觉得没面子，和孙×吵起来，要打架，我就在边上拉着孙×。后王×1和孙强强说了什么，孙强强就出去了，2分钟左右他拿着刀又回来了，我以为他是冲着孙×，就一直拉孙×，可孙强强直奔王×1过去了，右手拿刀扎了王×1肚子附近几下，边上老乡都拉着，拉开以后，王×1肚子附近都是血，后倒在地上，肠子都出来了，孙强强跑出饭馆。其他老乡就拨打急救电话，10分钟左右急救车来了，把王×1送到天坛医院，天坛医院的医生说送来时就已经失血性休克了，经手术也没抢救过来。孙强强在北京帮孙×看烟店，他经常出去耍，有时侯还欠别人钱，都是孙×帮他还。案发时孙强强拿的是黑色尖刀，长20多公分，上沿带锯齿，他跑出时手里拿着刀。当时王×1没有还手。
辨认笔录及相关照片证明：经对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张×1辨认出4号照片中的男子（被告人孙强强）就是在丰台区大红门临泓路胖子龙虾饭馆内持刀伤人的男子，是他持刀捅在了王×1的腹部。
2、证人孙×（绰号”小龙”）证言：2014年8月18日21时许，我和王×1等人玩麻将时听王×1打电话，郭×说可能是”强强”欠他钱。我知道后就给我弟弟孙强强打电话核实此事，后我和他见面才知道他因为玩牌欠了王×11000元。当时我很生气就踢打了他几下，然后给他1000元让他赶紧还给王×1。后孙强强给王×1打电话得知王×1正在”胖子龙虾”，他就开米黄色起亚车，我自己也开一辆车先后来到”胖子龙虾”。当时王×1他们在屋里坐着，我站在桌旁，孙强强拿出钱摔在桌子上，我骂了他两句并让他把兜里的钱都拿来，孙强强就把兜里剩余的钱和手机也摔在桌子上，冲王×1说让他出来，这时我和别人拉着王×1，没让他出去。大约1分钟，孙强强又从外面进来，我冲他说”没完了，是吧”，张×1等人把我拉到一边，可孙强强没理我，冲着王×1就去了。我再看时，只见王×1用手捂着流血的肚子，头部也流着血。我把站在王×1面前的孙强强拉开，才发现他手里拿着一把刀，我就没再顾得上他，赶紧扶王×1，可王×1慢慢倒在地上。后王×1被”120”送到天坛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我不清楚孙强强扎王×1的具体原因。
3、证人张×2证言及辨认笔录：2014年8月18日22时30分左右，我和郭×、宫×、王×1、孙×、”阿南”、”燕峰”、”小明”还有两名女子（其中一名是王×1的女朋友）等人到丰台区临鸿路胖子龙虾饭馆吃饭，我们刚进饭馆，孙强强也进来了。孙×让孙强强把欠王×1的钱还了，孙强强就从兜里掏出一打钱扔在桌子上，孙×又让孙强强把兜里剩下的钱都拿出来后赶紧滚，孙强强又从兜里掏出一打钱扔在桌子上。当时孙强强情绪非常激动，还把自己手机摔在地上，让王×1出来并先出了饭馆。过了约两分钟，我们正在拼桌子，孙强强拿着刀又进来了，直接跑到王×1面前，第一刀砍在王×1脑袋上，王×1拿起一把椅子，孙强强接着扎了王×1肚子一刀，又接着扎了王×1胳膊、后背各一刀，王×1就倒在地上了，孙强强拿着刀跑出去了。当时大家都在看王×1，没顾得上追孙强强，后来”120”急救车来了，把王×1拉到了天坛医院抢救。
辨认笔录及相关照片证明：经对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张×2辨认出5号照片中的男子（被告人孙强强）就是在丰台区大红门临泓路胖子龙虾饭馆内持刀伤人的男子，是他持刀将王×1的头部、腹部、背部和胳膊扎伤。
4、证人宫×证言及辨认笔录：2014年8月18日20时左右，我和”小海”、”小明”、王×1、”阿南”、孙×（”小龙”）等人玩牌时，王×1打电话向一个人要之前玩牌欠的钱，俩人电话里骂起来，后我们告诉孙×，对方是孙强强，孙×听了以后就下楼了，我们听见他给孙强强打电话。后我们下楼去吃”胖子龙虾”，孙×给我打电话问在哪，我说在”胖子龙虾”。我们正在摆桌子时，孙强强就到了，紧接着孙×也到了，还有一名男子陪着孙×，也是我们老乡。孙×让孙强强把钱还给王×1，又说让孙强强把烟店钥匙交出来，滚回老家，孙强强觉得当着这么多人说他没面子，就骂王×1并让他出来，王×1没理他，他自己跑出去了。我追到门口，正好他进来，右手拿着把刀，我没拉住他，他冲进饭馆直奔王×1过去就捅，王×1用椅子挡，但孙强强还是先砍了他脑袋一刀，后又捅了他肚子几刀，然后又捅了后背一刀，被人拉开后，王×1就倒地了，孙强强拿着刀跑出去了。我们就报”120”了，后”120”把王×1拉到天坛医院，经手术也没有抢救过来。
辨认笔录及相关照片证明：经对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宫×辨认出3号照片中的男子（被告人孙强强）就是在丰台区大红门临泓路胖子龙虾饭馆内持刀伤人的男子，是他持刀将王×1的头部、腹部和背部扎伤的。
5、证人郭×证言及辨认笔录：2014年8月18日晚上，我和王×1、”小龙”、宫×等人在一起，期间王×1给”强强”打电话让他还玩牌欠的钱，并和他吵起来。后来”小龙”，也就是”强强”的亲哥，给”强强”打电话，让他把钱还给王×1，后来”小龙”就出去了。之后我和王×1等人就去”胖子龙虾”吃饭，在路上，”强强”给王×1打电话问他在哪里，王×1说在”胖子龙虾”。我们到了饭馆还没坐下，”强强”和”小龙”就来了，进来之后”小龙”就让”强强”把钱还给王×1，”强强”就把钱放在桌子上，”小龙”又说了”强强”几句，让他明天回老家，”强强”就把手机摔桌子上了并让王×1出来，说完他就跑出饭馆了。我看他跑出去了，也紧跟出去，我看到他打开小车车门，然后关上车门往饭馆里走，在饭馆门口我看到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然后我就拉着他，可他直接朝王×1走过去，我才看见他手里拿的是刀。王×1可能也看见”强强”手里拿着刀，就拿起自己坐着的凳子去挡，他们厮打在一起，我看到”强强”拿刀扎了王×1肚子一刀，还扎了王×1头一下，后我们赶紧上把”强强”拉开，他就离开饭馆了，王×1就躺在地上，头和肚子都在流血。我们打电话叫”120”急救车，后跟急救车到天坛医院，但王×1还是因抢救无效去世了。当时现场就王×1和”强强”两人打架，是”强强”先动的手，别人没动手，他进屋拿着刀就冲王×1过去，把王×1扎了。
辨认笔录及相关照片证明：经对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郭×辨认出6号照片中的男子（被告人孙强强）就是在丰台区大红门临泓路胖子龙虾饭馆内持刀伤人的男子，是他持刀将王×1的头部、腹部扎伤的。
6、证人丛×证言及辨认笔录：2014年8月18日21时许，我和”赵×”、”晶晶”、”一节”等人去找郭×等人，当时他们正在玩麻将。我们到后，他们就说去吃饭，我们就去了”胖子龙虾”。我刚进饭馆，”小龙”和”强强”就进来了，他们没说两句话，”强强”就跑出去了，没过半分钟他从车里拿了刀又跑回来，到我们桌子前，什么也没说上来就扎王×1，大约扎了三四刀，之后”强强”就跑了，王×1躺在地上不动了，我拨打了”120”急救电话，王×1在被”120”送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当时他头部、后背部还有肚子都出血了，肚子的伤很重，肠子流出来了。我看见”强强”回车里，然后手里就有刀了，当时我在收银台给手机充电，他的车就停在餐厅门口，我正好能看见。那把刀长约30公分，尖刀，刀身是黑色的。
辨认笔录及相关照片证明：经对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丛×辨认出9号照片中的男子（被告人孙强强）就是在丰台区大红门临泓路胖子龙虾饭馆内持刀伤人的男子，是他持刀将王×1的头部、腹部和背部扎伤的。
7、证人王×2证言及辨认笔录：2014年8月18日22时30分左右，我和郭×、宫×、王×1、张×2等人到”胖子龙虾”吃饭，我们还没坐下，孙强强就进了饭馆，从兜里掏出钱数，孙×随后也进了饭馆，他挺生气要打他弟弟孙强强，大家就拉孙×，孙×让孙强强把钱放在桌子上，明天滚回老家，孙强强把钱扔在桌子上对王×1说”你给我出来”，然后就跑出了饭馆，王×1没有出去。过了约30秒，孙强强手里拿着刀又进了饭馆，我在门口没拦住，他奔着王×1去了，过了一会儿王×1倒在地上，肠子都流出来了，浑身都是血。孙强强拿着刀跑出饭馆。我打了”120”，后”120”来了把王×1拉到天坛医院。在医院张×2用我的手机打了”110”报警。孙强强拿的刀长约20公分，刀身黑色。
辨认笔录及相关照片证明：经对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王×2辨认出10号照片中的男子（被告人孙强强）就是在丰台区大红门临泓路胖子龙虾饭馆内持刀伤人的男子，但是其没看清他是如何持刀将王×1扎伤的。
8、证人赵×1证言及辨认笔录：2014年8月18日22时左右，我姐赵×2说她男朋友郭×叫她吃饭，让我一起去，我们和郭×等人汇合后一起到”胖子龙虾”，刚进饭馆，就进来一名男子，与和我们一起的一名秃顶男子吵起来，还问秃顶男子”差你多少钱”，秃顶男子说”差多少钱你不知道吗”，进来的男子就把钱扔在桌子上，还把一部黑色苹果手机摔在桌子上，手机掉在地上摔碎了，后进来那名男子对秃顶男子说”你给我出来”，秃顶男子没理他，也没有出去，后进来的男子就自己出去了。过了两三分钟，那名男子手里拿着刀又进了饭馆，我因为害怕就跑出饭馆了，过了两三分钟拿刀男子出了饭馆，我听到里面人说快打”120”，我就进了饭馆，看到秃顶男子躺在地上，浑身是血，后来”120”急救车来了，把秃顶男子拉到天坛医院抢救。当时大约有10个人左右，好像都是朋友。持刀男子不是和我们一起去的饭馆，他第一次进饭馆时没有拿刀，再次进饭馆时手里就拿着刀了，那把刀长约20公分，刀身黑色。
辨认笔录及相关照片证明：经对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赵×1辨认出8号照片中的男子（被告人孙强强）就是在丰台区大红门临泓路胖子龙虾饭馆内持刀伤人的男子，但是其没看清楚他是如何持刀将对方扎伤的。
9、证人赵×2证言及辨认笔录：2014年8月18日22时50分左右，我跟朋友郭×去位于丰台区临鸿路的一家名为”胖子龙虾”的饭馆内与他的几个朋友吃饭，正在拼桌子时，从外面进来三个人，其中一灰衣男子冲着另一黑衣男子说”你欠他多少钱，赶紧给他”，黑衣男子就冲着我们当中一白衣男子说”我欠你多少钱”，白衣男子问他”你欠我多少钱你不知道吗”，接着灰衣男子又让黑衣男子赶紧还钱给人家，黑衣男子就从兜里掏出钱扔在桌子上，灰衣男子又说”把你兜里的剩下的钱和钥匙都放在桌子上，收拾行李赶紧滚蛋”，之后黑衣男子把手机摔在桌子上，骂了一句之后就走了。我就去收拾桌子上的钱，等我收拾完，回头看见黑衣男子拿着刀又冲进来，我赶紧往后躲，他拿着刀冲着白衣男子就去了，白衣男子举起椅子反抗，旁边几个人也赶紧拦那个拿刀的人，但他体型较壮，没拦住，等我再看时，拿刀的黑衣男子出去了，白衣男子已经倒在地上，肠子从肚子里出来，地上全是血。那把刀长30公分左右，我后来听说灰衣男子是持刀黑衣男子的哥哥。
辨认笔录及相关照片证明：经对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赵×2辨认出1号照片中的男子（被告人孙强强）就是在丰台区大红门临泓路胖子龙虾饭馆内持刀伤人的男子，但是其没看清楚他是如何持刀将对方扎伤的。
10、证人李×证言及辨认笔录：2014年8月18日23时左右，我男友王×1打电话让我到”胖子龙虾”吃饭，我和”赵×”姐妹10分钟左右赶到饭馆。当时王×1等五六名男子已经进了饭馆，我们准备拼桌子坐下时，”强强”和他哥进了饭馆，”强强”的哥让”强强”还钱给王×1，王×1没说话，”强强”就把兜里一沓100元面值的人民币和手机摔在桌子上，然后跑出了饭馆，过了不到半分钟，他又进来了，我看到他手里拿着刃长约20厘米，刃宽约3厘米的尖刀冲了上来，王×1当时站着面对他，他上来就把王×1挤在饭馆的墙角，我从后面看到”强强”在挥刀，王×1没有反抗能力，然后我看到王×1倒在地上，头顶有一道口子，腹部受伤肠子都出来了，身上地上全是血。我拨打了”120”，大约20分钟，”120”救护车赶到，我就和”强强”的哥哥、还有王×1的一个朋友”铁蛋”一起上了救护车，陪王×1去天坛医院抢救。抢救1个小时左右，王×1就宣布死亡了。
辨认笔录及相关照片证明：经对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李×辨认出7号照片中的男子（被告人孙强强）就是在丰台区大红门临泓路胖子龙虾饭馆内持刀伤人的男子，但是其没看清楚他是如何持刀将王×1扎伤的。
11、证人吴×证言及辨认笔录：我是丰台区大红门临鸿路”胖子龙虾馆”负责人。2014年8月18日23时左右，进来七八个人，有男有女。后从外面又进来一男子，他进来就与刚才七八人中的一名光头白衣男子争吵，吵了一会儿，后进来的男子就出去了，没一会儿他又回来了，那一帮人就拉着他，没一会儿那个人又跑出去了，此时我看见那名光头白衣男子倒在地上，地上有滩血迹，我随即打了”120”急救，后那个人被急救车带走了。后进来的男子第一次进屋时我没注意他是否拿刀，但后来在打架时我看见他手里拿着一把刀，他后来去哪我不清楚。他那把刀约20公分长，5公分宽，是从外面拿进来的，不是我们店里的刀。
辨认笔录及相关照片证明：经对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吴×辨认出2号照片中的男子（被告人孙强强）就是在丰台区大红门临泓路胖子龙虾饭馆内持刀的男子，但是其没看清楚他是如何持刀将对方扎伤的。
12、证人王×3证言：2014年8月18日23时许孙强强来我店里找我，我看见他身上有血，他说在”胖子龙虾”店把”秃子”扎了，之后他就跟我借手机，后孙强强用我的手机打了”110”报警，说他扎人了，还告诉警察现在的位置，让警察找他。后孙强强说不等警察了，直接到派出所，我就开自己的车把孙强强送到马家堡派出所。孙强强把他的车放在我烟店西侧约20米的地方。
13、证人杨×（证人孙×之妻）证言：2014年8月18日22时许，我在楼下”老王烟店”对面的大排档吃饭，孙强强开着他的黄色起亚轿车来找我，说扎人了，伤的挺重的，并说想自首。之后他就用手机报警了，用的是谁的手机我不清楚。当时我没看见他拿刀，也没注意他的衣着。他把扎人时穿的衣服扔在我家了，上面有血，但他什么时间回的家我不知道。他打”110”报警后，就让”老王烟店”的老板”老王”送他去派出所了。
14、证人王×4证言：我是北京市急救中心的南区分中心的一名医生，主要负责随”120”急救车出警执行急救工作。2014年8月18日22时50分许，我车组接警称在大红门临鸿路”胖子龙虾”店内有人受外伤，接警后我们立刻赶到现场，当时店内地上侧躺着一男子，腹部受伤，肠子外露，流了不少血。当时该男子身体虚弱，我们立刻给他输上液后抬上救护车，送到天坛医院，交接后我们就离开了。受伤男子20多岁，叫王×1，从他的伤口和伤的程度看应该是锐器扎的或砍的。在急救过程中他已说不清话，我们到现场时他意识很淡漠、虚弱、焦躁不安，已经处于休克状态。当时现场还有他的朋友。
15、证人王×5证言：王×1是我儿子。我不清楚具体案件经过，2014年8月19日0时许我在原籍接到王×1朋友电话称王×1被扎伤了，情况严重，1时许接到通知说王×1死亡了，我们才赶到北京。
16、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勘验北京市丰台区临泓路胖子龙虾饭馆，但未发现任何异常。
17、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车辆立体示意图、搜查证、搜查笔录、工作说明及相关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勘验停放于北京市丰台区马家堡中路商业街丙19号向西20多米远北侧路边的涉案银灰色”KIA”牌三厢轿车，并在车内副驾驶座位下侧拍照并提取一把黑色”RAMBO”牌尖刀，刀刃长22厘米，刀柄长13厘米。公安机关对孙×在京暂住地（北京市丰台区×楼1层无号出租房）进行搜查，在屋门后的地上拍照并提取一些衣物。
18、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处理物品文件清单及物证照片证明：公安机关现场提取并扣押尖刀一把、刀套一个、王×1浅色半袖上衣一件、浅色休闲裤一条、白色休闲鞋一双；扣押孙强强黑色半袖上衣一件、蓝色短裤一件、黑色运动鞋一双；公安机关提取刀套擦拭棉签一枚、剪取死者上衣布片一片、裤子布片一片、棉签蘸取死者鞋上血迹一处、剪取孙强强左脚鞋布片一片、短裤布片一片、上衣布片一片、剪取王×1左右手指甲各一片、棉签蘸取刀刃血迹一处、提取刀柄擦拭棉签一枚。
19、北京市丰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王×1系被他人用锐器（片刀类）刺击躯干部造成右肺及下腔静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王×1主要损伤为头部、腹部、背部及左上肢多处创口，腹部创口深达腹腔，背部创口深达胸腔，创口损伤特点符合被他人用锐器（片刀类）刺击形成；解剖检见王×1尸体右肺下叶、下腔静脉等处有多处破裂口，结合失血征象，综合分析认为王×1符合失血性休克死亡。
20、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王×1上衣布片上血迹、裤子布片上血迹、鞋上血迹、孙强强短裤布片上血迹、刀刃上血迹、王×1左手指甲上脱落细胞为王×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刀柄擦拭棉签上脱落细胞为混合结果，与王×1、孙强强的DNA混合产生的结果相符。
21、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王×1是王×5、田×的生物学儿子。
22、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毒物检验报告证明：在王×1心血中检出乙醇，含量为45.9mg／100ml。
23、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大红门派出所及马家堡派出所出具的”110”接处警记录证明：2014年8月18日23时26分许，张×2电话报在临泓路胖子龙虾饭馆，一朋友被军刺扎伤，现在天坛医院三层手术室抢救，对方也是朋友。同日23时29分许，孙强强电话报称20分钟前在胖子龙虾饭店用匕首扎了一个朋友，对方已被送到医院，其身穿黑色运动服，要自首，将在博爱医院门口等民警。
24、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及相关工作说明证明：2014年8月18日23时许，大红门派出所接市局”110”接处警系统布警：孙强强在本市丰台区博爱医院门口投案自首，该人在本市丰台区大红门临泓路”胖子龙虾”饭店里因欠钱问题将朋友扎伤，现该人被送往医院救治。接此情况，民警迅速展开工作。经工作发现，孙强强已于当日到马家堡派出所投案，后民警将孙强强带回大红门派出所接受调查。2014年8月19日，公安机关得知被害人王×1在天坛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后随即立案，并于同日破案。
25、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出具的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相关观看录像说明证明：公安机关依法调取北京市丰台区大红门临泓路胖子龙虾饭店内监控录像，观看录像说明称”以上均为录像时间，比实际时间快9分40秒”。监控录像显示2014年8月18日22时56分许（录像显示时间，以下同），王×1（白衣）等人进入饭馆；22时57分许，孙强强（黑衣）、孙×（浅灰衣）先后进入画面，孙×指责孙强强，后孙强强开始掏钱、数钱，22时58分许，孙强强数出一些钱放在桌子上，孙×依然指责孙强强，后孙强强将兜里的钱全摔在桌子上，并将手机从兜里掏出来甩在桌子上，后手机掉在地上，孙强强指着王×1说了一句话后离开画面跑出饭馆；数十秒后，孙强强跑向饭馆，将一把刀拔出刀鞘，并将刀鞘随手扔在附近树坑，进入饭馆后直奔王×1，王×1举起凳子，孙强强右手持刀连续砍划、扎刺王×1头部、四肢部、腹部及背部，并于22时59分许离开饭馆。王×1被扎后先坐在地上，后倒地，23时08分许，急救人员到达。
26、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相关病历材料证明对被害人王×1进行抢救的情况。
27、户籍材料、死亡证明书、遗体火化证明证明被害人王×1的身份情况，尸体已火化。
28、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孙强强的身份情况。
29、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3年7月5日，被告人孙强强因吸毒被处以行政拘留五日。
30、被告人孙强强供述及辨认笔录：2014年8月17日我跟”秃子”等人玩牌时，欠”秃子”1000元。8月18日21时许，”秃子”打电话让我还钱，并说要从我哥孙×的小卖部拿烟酒抵账。我不想让我哥知道我玩牌的事，就说想办法还钱。22时许，我哥打电话问我是不是欠”秃子”钱，我说是，我哥就让我去找他。我从小卖部里拿了2400元人民币后开着一辆起亚三厢轿车去找我哥。那辆车是我哥朋友的，平时就停在烟酒店附近，钥匙就放在店里。见面后，我哥骂了我，给了我1000元，让我把钱还给”秃子”。我就给”秃子”打电话问他在哪，他让我到”胖子龙虾”找他，我就开车去了。到了后，我把车停在饭馆门口，进饭馆里找”秃子”。当时是22时许，我看见”秃子”等五六个人坐在大厅的一张桌子上，有男有女。这时我哥也进来了，我数出800元放在桌子上，”秃子”说不够，我哥当时对我玩牌很生气，就让我把身上的钱都放在桌子上，我就把3400元放下。当时我对”秃子”把此事告诉我哥很生气，而且”秃子”还骂骂咧咧的，我哥也在旁边数落我，我一气之下就把手机使劲拍在桌子上摔坏了，还对”秃子”说，”不服你出来”，说完我转身往外走。出了饭馆我直接到车里拿出一把单刃尖刀，那把刀带棕黄色皮革质地刀鞘，刀背有锯齿，刀身长约15公分左右，刀把约10公分左右。我拔出刀又返回饭馆，直冲”秃子”过去，他当时举着一把凳子，我以为他要打我，就用左手搪开并抓住凳子，右手拿刀朝他左侧肚子扎了一刀，紧接着又朝他乱挥，具体伤在什么位置我不记得了，我看见他身上出血了，倒在地上了。后我拿刀出了饭馆，开车离开。我把车开到”夜傲萱竹”歌厅门口，靠街道北侧停好后，先去歌厅楼下的商店里，商店老板王×3看见我身上都是血，就给我嫂子打了电话，并把放在这里的我哥家的钥匙给了我，让我先洗洗换件衣服，后我到我哥家洗了脸，换上我哥的衣服，把自己的衣服扔在他家卧室衣柜门口的地上就出来了。这时我嫂子也来了，她让我考虑投案的事，我就用王×3的手机打了”110”，跟民警说我在大红门”胖子龙虾”拿刀把人扎了，警察让我在附近的博爱医院等着。我等了一会儿没有警察过来，就去马家堡派出所投案了。我当时是一时冲动，就是想出口气，没考虑后果。刀是我的一个叫”小磊”的朋友的，案发后我就把刀放在车副驾驶的座位上了，刀鞘扔在饭馆门口路边树坑里了，就是民警在现场提取的皮鞘。我当时上穿黑色短袖T恤衫，”秃子”上穿白色短袖T恤衫。打架时就我和”秃子”两个人动手，没有其他人参与，他身上的伤都是我造成的，我也受了点伤。
辨认笔录、相关照片及照片说明证明：经对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孙强强辨认出4号照片中的男子（王×1）就是名叫”秃子”的人，该人2014年8月18日22时许在胖子龙虾饭馆内被自己用刀扎伤。另，孙强强指认出”胖子龙虾”饭馆（北京市丰台区临鸿路1号院门脸房）内大厅中的案发地点；通过孙强强的指认，找到其作案后停放车辆的地点（丰台区马家堡中路商业街丙19号西侧50米路北）及存放血衣的地点（丰台区×楼一层无号出租房内），刀套扔在饭馆门前树坑内。经对7张不同尖刀照片进行辨认，孙强强辨认出”3”号尖刀系其作案时使用的尖刀（编号3的刀具系孙强强作案时使用的刀具拍摄后的打印照片）。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言词证据相互印证的部分及其他证据予以确认。
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孙强强及亲属赔偿被害人王×1近亲属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二十三万元整，双方已达成民事调解协议，且已执行完毕，被害人亲属表示不再追究孙强强的赔偿责任，且对被告人孙强强表示谅解，请求法院依法对孙强强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强强曾因违法被处以行政处罚，仍不思悔改，不能正确处理民间纠纷，因琐事竟持刀数次砍扎被害人头部、腹部及背部等部位，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被告人孙强强作案后能够主动投案，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且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得到对方谅解，故可对被告人孙强强从轻处罚。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孙强强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孙强强的辩护人所提本案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多名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相关视听资料等证据可清楚证实孙强强作案的过程及被害人尸检情况，孙强强本人对上述事实亦予以承认；孙强强作为有刑事责任能力的成年人，应明知持刀砍扎人体重要部位，会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仍多次砍扎被害人头部、腹部等要害部位，其作案时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的故意明显，故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另提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过错，且刺激了被告人实施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无证据证实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亦无证据证实被害人刺激了被告人实施犯罪，故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辩护人另提其他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在案扣押的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予以处理。据此，本院根据被告人孙强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强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18日起至2029年8月17日止），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二、在案扣押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孙轶松
代理审判员 韩绍鹏
人民陪审员 马冬梅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