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丽民终字第4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美林，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妹，农民。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军、丁伟平，浙江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岳林，农民。
原审第三人：李成升，农民。
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晓健，浙江多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美林、李成妹为与被上诉人朱岳林、原审第三人李成升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缙云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丽缙民初字第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美林、李成妹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军、被上诉人朱岳林、原审第三人李成升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晓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俩原告系夫妻，第三人是原告李成妹的哥哥、被告朱岳林的连襟。原、被告系同村村民。1999年，原告承包坐落缙云县七里乡七里村后楼园0.36亩水田。承包期限从1999年9月1日至2029年8月31日。2011年12月18日，原、被告经第三人李成升介绍，签订换地协议，约定：双方同等面积土地互换，被告补偿原告青苗损失30000元，俩原告及被告在协议上签字。协议签订后，原告所有的位于缙云县七里乡七里村后楼园田与被告所有的位于土名为二百三的田互换，被告支付了原告30000元青苗补偿款。换地后，二百三田由原告经营种植。2014年，被告取得后楼园的土地的房屋建设许可证。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原、被告签订的换地协议，有俩原告及被告签字，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会导致的结果应当明知，其在原、被告达成的协议上签字，应视为其认可协议内容。双方在协议签订之后，互换土地并支付青苗补偿费，补充了协议未约定互换的具体地块的瑕疵。现该协议已履行完毕，予以确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告主张其在空白纸上签字，换地协议是被告后来伪造，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原、被告双方分属不同村民小组，属不同集体经济组织，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同属同一村民委员会，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对原告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朱美林、李成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朱美林、李成妹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朱美林、李成妹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从来没有说过30000元是向被上诉人借款，而是说向第三人借款。第三人和被上诉人借用上诉人用空白纸上的签字伪造了所谓的换地协议。对于该事实，可以从换地协议上的收款人李成妹、朱美林这一记载内容可以看出。一审法院认定在2011年12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第三人介绍，签订换地协议，约定双方同等面积土地互换，被上诉人补偿上诉人青苗损失30000元，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在协议上签字。还认定，换地后，二百三田由上诉人经营种植。关于这些认定，完全是错误的。上诉人从来没有与被上诉人签订过换地协议，只是向第三人借过款，不存在换地，二百三田上诉人也从来没有去种植过。关于被上诉人申请的四位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互相矛盾，漏洞百出，说明他们所作的证言都是伪证。证人证言错误的认定，导致法院认为证人对换地后上诉人经营二百三田这一事实陈述一致。实际上，上诉人朱美林中风后留下后遗症，完全丧失劳动能力。而上诉人李成妹在工厂上班，从来不去从事农活劳动，根本不会去二百三田种植经营，四位证人的漏洞百出的证言无法作为有效证据采信。二、换地协议无效。1、关于被上诉人伪造换地协议，上诉人可以通过申请鉴定得出客观公正的鉴定结果。2、不管换地协议是否伪造，该协议是无效的。上诉人是第一生产队，属第一集体经济组织，被上诉人是第三生产队，属第三集体经济组织，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属同一村民委员会，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发包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的，不得改变村内各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所有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不同的集体经济组织，是两个不同的集体组织，是不得改变村内各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所有权，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得互换土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属同一集体组织认定显然是错误的。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伪造的换地协议内容来看，以地换地，但双方没约定具体换哪一块地，双方约定不明，协议根本无法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因未约定流转土地的名称、坐落、面积、质量等级等基本条款而归于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平等协商、自愿、有偿，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碍承包方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三）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四）受让方须有农业经营能力；（五）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目的是用于建房，改变了农业用途，无法复原给第一生产队而归于无效。被上诉人长年在广东养鸭，根本没有农业经营能力。综上，双方的换地协议未约定流转土地的名称、面积等，也未约定流转的期限和起止日期，更未约定流转土地的用途，从合同法角度讲，约定不明，根本无法履行，属无效合同。四、2015年2月5日进行承包经营土地登记，2015年6月30日由生产队长通知全队村民，位于本村后楼园的0.36亩水田依然登记给上诉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将不同集体经济组织认定为同一集体经济组织，将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的无效协议认定为有效，请求依法撤销缙云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丽缙民初字第55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请求确认被上诉人和第三人伪造的换地协议无效，并确认上诉人对缙云县七里乡七里村后楼园0.36亩水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朱岳林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合法有据。首先上诉人以借款之名否定支付土地青苗补偿费这一基本事实，与本案的实际情况有悖。第三人李成升在2012年是务农的，根本没有能力借钱给他。从借款用途上看，上诉人当时一不盖房、二没有开刀动手术、三不需要巨额现金流。且借款需要支付利息，第三人李成升没有理由无偿给上诉人占用资金，最主要的是各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因此，借款之说没有事实依据。二、上诉人提出换地协议无效。协议是否无效，要看该协议是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否违反强制性法律法规。上诉人以互换土地协议约定不明确认为协议无效无法可依，约定不明确的过错不在于被上诉人方，尽管在程序要件上缺乏相应的标的物，但是在实质要件上已经履行了整个合同的义务，钱已付掉了，更何况已履行了4年了。三、针对上诉人有关村委会的问题，村委会已函盖了第一、三生产队，集体经济组织是指村委会并不是指生产队。因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土地互换以后承包权已经经村委会同意并上报上级行政组织，该权属是属于被上诉人的，至于被上诉人将该土地用于干什么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称案涉土地已于2015年2月5日进行土地登记，请提交证据证明，如无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四、上诉人称换地协议是伪造的，如果真是伪造，可申请司法鉴定，鉴定费由上诉人负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李成升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朱岳林一致。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上诉人朱美林、李成妹提交了一份鉴定申请，申请就案涉协议中上诉人的签字与协议内容书写是否是不同一次形成予以鉴定。本院认为，两上诉人并未提交协议的原件，且签字与内容的形成时间不一致并不必然证明案涉协议系伪造的协议，故对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美林、李成妹主张2011年12月18日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字捺印的协议系伪造的，但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协议伪造，且也没有证据证明两上诉人所取得的三万元款项系从原审第三人李成林处借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其关于案涉协议系伪造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同一村村民，且被上诉人已经取得后楼园地块的建设用地许可证及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原审认定案涉协议的效力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朱美林、李成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洋
审 判 员 苏伟清
代理审判员 王晓璐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代书 记员 何 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