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民终128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国强，男，197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坡，河南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梁春红，女，1963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系已故吴祖明妻子。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思，女，198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系已故吴祖明女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宗盛，男，200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系已故吴祖明儿子。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桑连峰，河南中砥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海信，河南中砥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司德海，男，196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修科，河南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孙枫，男，197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社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付渠，河南北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国强因与被上诉人吴祖明及一审被告司德海、一审第三人孙枫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5)驻民一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吴祖明于2016年9月17日因病去世，其妻梁春红、其女吴思、其子吴宗盛作为继承人申请变更诉讼主体。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国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坡，被上诉人梁春红、吴思、吴宗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桑连峰，一审被告司德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修科，一审第三人孙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付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国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梁春红、吴思、吴宗盛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梁春红、吴思、吴宗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吴祖明主张与王国强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错误的。1、吴祖明不具备出借3320万元的能力。吴祖明系泌阳县铜山湖景区的职工，与驻马店市亿家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家担保公司）老版高瑛系亲戚关系，系该公司打工人员。2、从吴祖明提供的司德海2014年12月15日证明看，该笔借款用于司德海偿还2011年12月12日借李亚琦的借款3320万元，但李亚琦否认与司德海存在3320万元的借款关系，且李亚琦称其银行卡并未又本人持有。李亚琦作为豫南水泥厂一普通员工也不具有向司德海出借3320万元的能力。3、吴祖明与王国强互不认识。在办理该3320万元转款时，司德海并不在场。二、一审程序违法。吴祖明的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与第三项诉讼请求分别属于给付之诉和撤销之诉，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予以合并审理并作出裁判是错误的。另外，王国强在一审时曾申请调取吴祖明、王国强、李亚琦的银行卡记录、申请追加李亚琦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王国强的申请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认定吴祖明与亿家担保公司存在投资理财担保关系、王国强依托亿家担保公司作为中介产生与吴祖明的借款关系是错误的。王国强与亿家担保公司2011年存在借贷关系，自始至终与吴祖明无任何关系。王国强在2011年6月13日在亿家担保公司高瑛处借款5800万元，至今已还款本息9000余万元。梁春红、吴思、吴宗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吴祖明与王国强、司德海的借款有银行转账、借款合同、还款计划书，借款事实清楚。借款时王国强承诺如不按期还款，愿将其在河南大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石置业公司）拥有的35%股权转让给吴祖明。但是，王国强在不能按期还款时却与孙枫签订虚假股权转让协议。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无效符合法律规定。另外，一审程序是合法的。王国强申请调取的证据及申请追加的李亚琦与本案均无关。司德海述称，同意王国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司德海与李亚琦不存在借贷关系。司德海仅是在高瑛事先写好的借款合同和还款证明中签字，对其内容的真实性不认可。3320万元转款时，司德海、王国强、吴祖明、李亚琦均不在场。转款是高瑛安排自己的员工进行的。孙枫述称，同意王国强的上诉意见。吴祖明明知王国强、司德海财务状况恶化，王国强借新账还老账，其仍把巨额资金借给王国强，该借款合同存在严重的虚假可能性，不符合常理。吴祖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王国强偿还借款332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0‰计算至本息全部结清止），并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二、判令司德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撤销王国强与第三人孙枫签订的大石置业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并判令被告王国强在大石置业公司所拥有的35%股权处置后优先偿还其借款；四、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王国强、司德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5日，王国强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吴祖明借款，双方为此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出借方吴祖明，借款方王国强，担保方司德海，借款金额3320万元，月利息20‰，借款期限一个月，自2014年12月15日至2015年1月14日止，合同约定按月支付利息及服务担保费用。其中合同第三条约定：“为保证吴祖明有效地控制化解借贷风险，并最终促使吴祖明放心借出本金，王国强同意吴祖明另委托中介或担保公司为其提供债权代偿保证担保，以及贷前调查、贷后管理等中介服务，由此产生的担保费及中介费由王国强承担。经各方共同商定，服务费、担保费率为20‰，计算方法同利息的计算方法，并由吴祖明代为收取。”同日，吴祖明分三次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王国强支付1400万元、920万元、1000万元。同日，王国强向吴祖明出具借到3320万元的借据一份，并由担保人司德海在借据上签字。同日，司德海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说明了本案争议款项用途，内容为：“王国强借吴祖明现金人民币大写：叁仟叁佰贰拾万元整（小写：33，200，000.00），该笔借款用于偿还司德海于2011年12月12日借李亚琦的借款人民币大写：叁仟叁佰贰拾万元整（小写：33，200，000。00），（此借款由王国强于社旗项目使用）。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均由证明人承担。证明人：司德海2014年12月15日”。2015年1月2日，就该笔借款王国强向吴祖明出具了还款计划承诺书，该承诺书的主要内容为：王国强分三期将该3320万元本金及利息偿还完毕，如不按期还款，王国强自愿承担借款总额10%的违约金，并将其在大石置业公司拥有的35%股权转让给吴祖明以冲抵吴祖明的借款。另查明，就本案3320万元借款款项，吴祖明与驻马店市亿家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存在投资理财担保关系，王国强与吴祖明双方均依托驻马店市亿家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作为中介而产生借款行为。又查明，2015年7月8日，王国强将其在大石置业公司35%的股权转让给了第三人孙枫，并在社旗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相关变更登记手续。工商档案里只显示王国强以350万元的价格将其在大石置业公司35%的股权转让给了孙枫，但无合法的债权债务、价款支付等合法的股权转让方面的材料。就王国强与孙枫是否存在低价转让以及虚假转移财产的问题，一审法院专门以传票的形式传唤王国强和孙枫，要求其提供合法的股权转让方面证据，王国强虽到庭，但未提供。孙枫经一审法院两次传票传唤拒不到庭，也未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王国强向吴祖明借款，双方签订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数额及利息，还款期限等合同内容，并由司德海提供担保，此合同系当事人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合同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王国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司德海应当就所担保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应否追加李亚琦作为本案第三人及调取个人银行信息的问题。在审理本案的过程中，王国强及孙枫向一审法院提出追加李亚琦作为本案第三人及调取证据的申请。理由为司德海与李亚琦不存在332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司德海于2014年12月15日出具的证明为虚假证明，李亚琦与本案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追加李亚琦作为本案第三人有利于查清案件事实。涉案的3320万元借款不是真实债务，因亿家担保公司的高瑛持有王国强的银行卡、密码及身份证，本案诉争款项在高瑛的操纵下，由吴祖明卡里转到王国强卡里，然后又转到李亚琦卡里，该款项始终由高瑛控制使用。调取吴祖明、王国强、李亚琦的银行卡记录可以证明以上事实情况。因孙枫提交的申请超过了一审法院规定的举证期限，对其申请，予以驳回。就王国强申请追加李亚琦为本案第三人的问题。因本案审理的是吴祖明与王国强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王国强与司德海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司德海与李亚琦之间的纠纷，可另行主张。对王国强要求追加李亚琦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予以驳回。关于王国强申请调取王国强、吴祖明、李亚琦的银行信息的问题。从吴祖明提交的证据看，借款合同、借据、还款计划承诺书上均有王国强本人签字，司德海的证明也是说明王国强借了吴祖明3320万元。至于王国强称诉争款项打到其卡上，后又转到李亚琦卡上。即便该情况属实，也不能否定吴祖明将本案争议款项支付给王国强的事实，如王国强认为其卡里的钱不应转到李亚琦的卡上，其可向李亚琦另行主张。对王国强要求调取吴祖明、王国强、李亚琦的银行卡记录的申请，予以驳回。关于利息的支付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0‰，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限度，对吴祖明要求王国强按月利率20‰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利息的期限自借款之日即2014年12月15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款项还清之日止。关于违约金、投资担保费、服务费的问题。当事人各方就所借款项已约定利息，且约定的利息已经达到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吴祖明已从借款行为中得到应有利益，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并未给吴祖明造成其他损失，对吴祖明要求王国强、司德海支付违约金及投资担保费、服务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王国强与孙枫签订的大石置业公司股权转让协议问题。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看，王国强向吴祖明出具还款计划承诺书的时间为2015年1月2日，其在承诺书中承诺如不按时还款愿将其在大石置业公司拥有的35%的股权转让给吴祖明。王国强与孙枫股权变更发生在2015年7月8日。工商档案里只显示王国强以350万元的价格将其在大石置业公司35%的股权转让给了孙枫，但无合法的债权债务、价款支付等股权转让方面的证据。就王国强与孙枫是否存在低价转让以及虚假转移财产的问题，一审法院专门以传票的形式传唤王国强和孙枫，要求其提供合法的股权转让方面证据，王国强虽到庭，但未提供。孙枫经两次传票传唤拒不到庭，也未提供相关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规定，应当认定王国强与孙枫之间的股权转让为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因此，该股权转让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关于吴祖明要求王国强在大石置业公司所拥有的35%的股权处置后优先受偿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因当事人各方之间的债权属普通债权，并无优先受偿的法定情形，因此，对吴祖明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第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国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吴祖明借款3320万元，并按合同约定的月利率20‰支付利息，期限自2014年12月15日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司德海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王国强与孙枫于2015年7月8日签订的大石置业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三、驳回吴祖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7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12800元，由王国强负担，司德海就该项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各方当事人上诉、答辩、陈述情况，并征询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一、吴祖明与王国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二、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即吴祖明诉王国强、司德海借款担保纠纷与其诉求撤销王国强与孙枫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是否可以合并审理；王国强一审申请法院调取吴祖明、王国强、李亚琦的银行卡记录，一审法院没有调取是否违法；一审是否应当追加李亚琦为本案第三人。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王国强曾辩称本案所诉的3320万元借款，是2011年6月份其借高瑛的亿家担保公司5800万元衍生而来，由高瑛单方计算的数字，虽然至今已还款本息9000余万元，但是高瑛在2014年12月，又不经双方算账，以王国强仍下欠3320万元为由，利用司德海的公职人员身份，逼迫司德海和王国强签署了本案3320万元借款。其次，2014年12月15日司德海所签证明显示，王国强本案所借吴祖明3320万元用于偿还司德海于2011年12月12日借李亚琦的同额款项。再次，孙枫也承认“王国强借新账还老账”。综上，王国强虽然主张吴祖明向其转款3320万元的事实虚假，但是其并未否认仍有欠款的事实，其也未举证证明本案有虚增债务等其他违法事实。而王国强系从事商业经营人士，在大石置业公司中持有股份，应当对自己的行为具有一定的判断能力，其2014年12月15日签订涉案借款合同后，也并未行使合同变更权和撤销权，亦未向公安机关报案，故现有证据可以证明王国强等应当承担偿还3320万元借款的责任。一审法院不予调取吴祖明、王国强、李亚琦的银行卡记录、不予追加李亚琦为本案第三人并无不当。另外，虽然吴祖明诉王国强、司德海为借款担保纠纷，与其请求撤销王国强与孙枫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但是王国强借款后曾承诺不能还款将以其在大石置业公司的35%股权抵债，而其在发生债务违约后却又将约定的股权恶意转让给孙枫，二者具有一定的关联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将吴祖明的相关诉求一并审理并无不妥。综上所述，王国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基本正确。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关于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不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规定。另外，吴祖明已去世，其权利由梁春红、吴思、吴宗盛继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驻民一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驻民一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国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梁春红、吴思、吴宗盛借款3320万元，并按合同约定的月利率20‰支付利息，期限自2014年12月15日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司德海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变更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驻民一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驳回梁春红、吴思、吴宗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7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12800元，由王国强负担，司德海就该项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207800元，由王国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艳斌审判员  王 磊审判员  秦世飞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赵英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