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台临刑初字第75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贵礼，农民，中共党员。2013年7月24日因本案被临海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8月30日经临海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海市看守所。
辩护人蒋国锋，浙江昶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洪高顺，农民。2013年7月24日因本案被临海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8月30日经临海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海市看守所。
辩护人金琴云，浙江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某甲，农民。2013年7月25日因本案被临海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8月30日经临海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海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玉海，浙江回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潘某乙，农民。2013年8月8日因本案被临海市公安局决定监视居住，2014年2月8日经临海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周某，农民。2013年7月24日因本案被临海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8月30日经临海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海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钟年，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甲，农民。2013年7月24日因本案被临海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8月30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陈某乙（曾用名陈朝明），农民。2013年7月25日因本案被临海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8月30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蔡斌，浙江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临海市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公诉刑诉�2014）14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贵礼、洪高顺、周某、潘某甲、潘某乙、陈某甲、陈某乙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7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临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秀华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人及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需补充侦查，分别于2014年9月30日、2015年1月28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2014年10月29日、2015年2月27日补充侦查完毕，本案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临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7月22日23时许，被告人陈贵礼将在临海市杜桥镇推船沟村2-20号自家楼下的尤某乙误认为小偷，从家里拿自来水管追出，在自家西北侧的田垟追上尤某乙，用自来水管击打尤某乙小腿，将尤某乙掼倒在地制服。闻讯赶来的被告人周某、潘某甲、潘某乙持械殴打尤某乙腿部、手臂等处，后陈贵礼与潘某甲架着尤某乙�村里，被告人陈某甲用凉鞋打、用脚踢尤某乙腿部。潘某乙拿来尼龙绳，陈贵礼与潘某甲将尤某乙绑在电线柱上，陈贵礼拿自来水管掼其腿部，用拖鞋打其脸部，被告人洪高顺拿装有蟹坠的袋子砸在其头部，被告人陈某乙用脚踢其胸部、腰部等处，潘某乙用铁锹打其腿部，并用瓷砖打被害人，后杜桥派出所民警出警将尤某乙解救送至医院，尤某乙经抢救无效于7月25日死亡。经尸体检验，尤某乙系被他人打伤头部及全身多处，致两侧硬膜下血肿形成而死亡。经鉴定，尤某乙左尺骨粉碎性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左胫、腓骨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右腓骨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全身多处挫伤出现轻度休克，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2013年7月23日，被告人陈贵礼、周某、陈某甲、洪高顺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2013年7月25日，被告人陈某乙、潘某甲到公安机关投�；2013年8月8日，被告人潘某乙到公安机关投案。公诉机关提供归案经过及情况说明、接警单、传唤证，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图片、辨认笔录、搜查笔录及照片、扣押笔录及扣押物品清单、移交物品清单、预交款票据，证人陈某丙、陈某丁、董某、陈某戊、陈某己、潘某丙、陈某庚、陈某辛、陈某壬、尤某甲、王某、陈某癸的证言，被告人陈贵礼、洪高顺、周某、潘某甲、潘某乙、陈某甲、陈某乙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被害人尤某乙的病历及入院记录、手术记录、死亡记录、检查报告单，接受证据清单、残疾证复印件、手术记录，法医物证鉴定书及血样采集记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补充鉴定书，调解协议、谅解书、领条，打防控信息查询结果、案件摘要情况、受案登记表，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证明。认为七被告人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潘某甲、潘某乙、陈某乙具有自首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陈贵礼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当庭表示自愿认罪，其辩解：我报警抓小偷。7月22日夜派出所民警打电话通知我去，我说明天去，23日民警到了，我主动上警车的。我不是直接用绳子将被害人绑在电线柱上的，是用绳子一头绑着他，一头系在电线柱上，绑好后，我问他干啥，他不说话，后来打了他也没吭声。其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陈贵礼具有减轻情节：（一）被告人陈贵礼系从犯。在整个过程中，存在前后两个部分。前部分，就是抓所谓的“小偷”，被告人陈贵礼的行为从法理上属于假想防卫。假想防卫如何处理，按理论不属于故意范畴，要么按照过失、要么作为意外事件。从本案来看，应当按照意外事件处理。被害人在半夜撬集装箱，然后转到被告人陈贵礼的房子外边且东张西望，在此情况下被告人陈贵礼认定其是小偷，追出去后被害人一句话都不说，其更坚信被害人是小偷了。所以这个假想的防卫应当作为意外事件，法律是不予追究的。后部分，被害人被抓后遭到殴打才是故意犯罪的开始，在被害人被绑后，被告人陈贵礼打过，是用拖鞋打了一下、用棒子掼了一下，都不是致命的，没有往死里打，就是教训一下，没想到后果远超其意志之外。实际上被告人洪高顺用蟹坠打砸才是最关键的。被告人陈贵礼与潘某乙的殴打行为不会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其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二）从整个事件来看，本案实际是群体性伤害的案件，打人的不止这七名被告人，出现这个群�性的案件是有多方面的原因，被告人陈贵礼的母亲遇抢劫受害，至今没有痊愈，且该村出现多次被盗、抢案件，村民恨之入骨，当抓到所谓的“小偷”后就发泄不满，群起而攻之，而被害人不会说话，大脑曾动过两次手术，虽不是直接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原因，但易造成该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规定，对于罪行虽然严重，具有法定从宽情节，主观恶性较小，人身危害性不大的被告人，可以考虑从轻或减轻处罚，考虑本案的事实，应当予以减轻处罚。（三）被告人陈贵礼有自首情节。关于对被告人陈贵礼从轻处罚的意见：其自愿认罪，且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谅解；系初犯，为党员、村干部，平时表现良好。综上所述，请求对被告人陈贵礼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洪高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当庭表示自愿认罪，其辩解：去派出所那天中午是村长通知，我和周某、陈某甲、潘某乙等人跟村长一起去的。其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部分指控有异议，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洪高顺有自首情节，归案经过说明和被告人洪高顺的第一份笔录均能证实被告人洪高顺在村干部陪同下主动到派出所接受调查，且之前没有相应的传唤，传唤证不代表其到案前就已开具，所谓的传唤与事实不符，当时公安人员并不知道谁在场参与殴打被害人，只是让村干部动员参与殴打的人员前去做笔录，被告人洪高顺与潘某乙等五人一起去派出所，而之后潘某乙却认定为自首，且被告人洪高顺到案后积极主动交代，符合自首条件，故应当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指控被告人洪高顺将装有蟹坠的袋子砸在被害人头部，看起来其行为是致命性的，对此表述持有异议，当时同村多人持械殴打被害�，其中供述殴打过头部的就有三个人以上，故公诉机关的表述与事实不符。对于本案谁的行为导致被害人死亡原因的证据不足，不能仅认为是七名被告人造成的，也更不能认定仅是被告人洪高顺用蟹坠砸到头部，如果蟹坠真的砸到被害人头部，至少头部存在凹陷或裂伤，但法医鉴定均没有表述，且补充鉴定也没有证明被害人受伤是什么造成的。被害人全身受伤，存在淤血，再加上其本身大脑曾动过两次手术，导致左侧硬膜下大量血凝块不仅是头部外伤造成，无法查清谁直接致伤，则相同处理，不能推定被告人洪高顺的行为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原因。根据鉴定，被害人头部受伤是两处，蟹坠如果是致命的，不可能导致被害人头部仅仅是挫伤。被害人的死亡不是被告人洪高顺的行为直接导致的。被告人洪高顺作用较小，到场后误认为被害人系小偷，为解气就扔了一下�没有继续打。被告人洪高顺认罪态度较好，当庭自愿认罪；其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谅解；没有前科，系初犯，因法律意识淡薄，参与突发性偶发事件，与一般故意伤害存在区别。综上所述，请求对被告人洪高顺予以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周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当庭表示自愿认罪，其辩解：是村长陈某壬叫我一起去做笔录的。其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本案分追、拉、捆三场次，被告人周某在本案中只参加了第一场次，其仅打了被害人腿部一下，后就没有继续殴打了，与其他六名被告人应当有所区分。其不是第一个到达现场的，不是主动起意殴打被害人的，主观犯意不明显也不是直接的。本案系共同犯罪，七名被告人应当区分主从犯，而被告人周某作用较小，应当认定为从犯。（二�公安机关通过村干部陈某壬动员殴打过被害人的人员去，没有书面、口头传唤，公诉机关提出传唤的证据不足，被告人周某到案后如实供述，当时一起去的人都应认定自首。（三）被告人周某没有前科，认罪态度较好，且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综上所述，请求对被告人周某在七名被告人中区分刑期。
被告人潘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当庭表示自愿认罪。其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于指控被告人潘某甲“致人死亡”持有异议，被告人潘某甲只对被害人的轻伤负责，根据法医鉴定，腿伤等并非造成死亡的原因，结合相关证据，根据起诉书查明，被告人潘某甲持械殴打被害人手、腿部，其没有打过被害人头部，被害人的死亡超过起意志之外，对此其不应承担责任。被告人潘某甲有自首情节，依法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本案被告人有七名，行为有主次，不能笼统概括，被告人潘某甲系从犯，从本案整个过程看，其只打过被害人手、腿部，没有打过头部，且在被害人被绑后没有进行第二次殴打，从死亡原因看，手、腿部不是导致死亡的直接原因。被告人潘某甲当庭自愿认罪，且有悔罪表现，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被告人潘某甲社会危害性较小、主观恶性较小，其是在误认为被害人系小偷的情况下进行殴打，本案与一般的故意伤害存在区别。综上所述，请求对被告人潘某甲予以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潘某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当庭表示自愿认罪。
被告人陈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某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表示无异议，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其他被告人关于看到被告人陈某乙踢或打被害人胸、腹部等部位的供述均不一致，连劝阻人是其父亲还是母亲也没有说清，故不应采纳。即使被告人陈某乙伤害了被害人胸、腹部等，也未达到构罪的标准，其供述自己踢了腿部，而在此前被害人已遭到村民殴打，在此之后又有村民用铁锹殴打了被害人腿部，且被告人在脚踢被害人时是穿拖鞋的。被告人陈某乙的殴打行为不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且不一定能够导致被害人轻伤后果。关于被告人陈某乙是否构成故意伤害罪以及适用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或第二款规定的问题：对指控适用第二款有异议，对其他辩护人认为系共同犯罪有异议，如事实证明被告人陈某乙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没有异议，但不能认定为共同犯罪，本案具有偶然性�是被告人陈贵礼错误的认为被害人系小偷造成，事先没有经过商量，被告人陈某乙没打头，不应对死亡负责，不应当认定共同犯罪。如果被告人陈某乙的行为构成犯罪，也应适用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人陈某乙有自首情节，系初犯，认罪态度较好，且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谅解。综上所述，请求对被告人陈某乙予以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因临海市杜桥镇推船沟村时有盗窃发生，其中被告人陈贵礼的母亲王某于2013年6月23日遭到入户抢劫被打伤。2013年7月22日23时许，被告人陈贵礼将在临海市杜桥镇推船沟村2-20号自家楼下的尤某乙误认为小偷，从家中取自来水管追出，在自家西北侧的田垟追上尤某乙，其用自来水管击打尤某乙小腿，将尤某乙掼倒在地制服。闻讯赶来的被告人周某、潘某甲、潘某乙持械殴打尤某乙腿部、手�等处，后被告人陈贵礼、潘某甲架着尤某乙回村里，被告人陈某甲用凉鞋打、用脚踢尤某乙腿部。被告人潘某乙取来绳子，被告人陈贵礼、潘某甲将尤某乙手反绑后系在电线柱上，被告人陈贵礼用自来水管掼尤某乙腿部，用拖鞋打尤某乙脸部，被告人洪高顺拿装有蟹坠的袋子砸在尤某乙头部，被告人陈某乙用脚踢尤某乙胸部、腰部等处，被告人潘某乙用铁锹打尤某乙腿部等。当夜23时40分许，临海市公安局杜桥派出所民警接到被告人陈贵礼的报警称在该村抓住了一名小偷后，出警到现场后发现尤某乙受伤，遂将尤某乙解开绳子带离现场送至医院，尤某乙经抢救无效于2013年7月25日死亡。经法医对被害人尤某乙的尸体进行检验，尤某乙系被他人打伤头部及全身多处，致两侧硬膜下血肿形成而死亡。经法医补充鉴定，被害人尤某乙左尺骨粉碎性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左胫、腓骨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右腓骨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全身多处挫伤出现轻度休克，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2013年7月23日凌晨，临海市公安局杜桥派出所民警返回推船沟村了解情况，对报案人即被告人陈贵礼及其妻子被告人潘某乙制作询问笔录，两人均称在案发当夜看见一人（即被害人尤某乙）在其家附近的集装箱前弄集装箱，后又在楼下转，被告人陈贵礼下楼，对方就跑，被告人陈贵礼追上，用自来水管殴打“小偷”腿部致倒地，又与追来的邻居把“小偷”拉到电线杆处，捆绑在电线柱上，然后被告人陈贵礼报警，以及被告人陈贵礼承认当时邻居有二、三十人在场，有些人比较气愤打了“小偷”；被告人潘某乙承认自己在小偷”被吊在电线杆处后与村民殴打过“小偷”等事实。民警又对多名村民进行调查作了询问笔录。同日临海市公安局�故意伤害罪立案。当日上午6时，民警到推船沟村将被告人陈贵礼传唤至杜桥派出所接受调查。当日中午，杜桥派出所让村干部陈某壬通知涉案人员到派出所接受调查，陈某壬通过做思想工作，于当日下午将被告人周某、陈某甲、洪高顺、潘某乙等人送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2013年7月25日下午，被告人陈某乙、潘某甲到公安机关投案。2013年8月8日，被告人潘某乙又到公安机关投案。七名被告人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2013年9月4日，被告人陈某乙、陈某甲在公安机关分别预交了赔偿款人民币3万、1万元。2014年3月28日，经临海市杜桥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被告人陈贵礼、洪高顺、周某、潘某甲、潘某乙、陈某甲、陈某乙与被害人尤某乙的亲属自愿达成调解协议，由七被告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计人民币62万余元等，七被告人亦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证人陈某丙、陈某丁、董某、陈某戊、陈某己、潘某丙、陈某庚、陈某辛、陈某壬、尤某甲、王某、陈某癸的证言，被告人陈贵礼、洪高顺、周某、潘某甲、潘某乙、陈某甲、陈某乙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被害人尤某乙的病历及入院记录、手术记录、死亡记录、检查报告单，归案经过及情况说明、接警单、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图片、辨认笔录、搜查笔录及照片、扣押笔录及扣押物品清单、移交物品清单、预交款票据，接受证据清单、残疾证复印件、手术记录，法医物证鉴定书及血样采集记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补充鉴定书，调解协议、谅解书、领条，打防控信息查询结果、案件摘要情况、受案登记表，户籍证明等。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贵礼、洪高顺、周某、潘某甲、潘某乙、陈某甲、陈某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陈贵礼、洪高顺、周某、潘某甲、潘某乙、陈某甲、陈某乙不仅自己在实施故意伤害，而且还一起共同实施伤害，主观方面具有共同故意，客观方面具有共同的犯罪行为，应认定为共同犯罪，对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后果共同负责，适用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故被告人潘某甲的辩护人提出潘某甲仅对轻伤负责、被告人陈某乙的辩护人提出不是共同犯罪及应适用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周某、潘某甲、潘某乙、陈某甲、陈某乙的地位作用有所不同，但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关于被告人陈贵礼的辩护人提出陈贵礼系从犯的意见，本院认为，本案因被告人陈贵礼误认为被害人尤某乙系小偷而起�其追打、控制被害人后，与被告人潘某甲一起将被害人架回村，用绳子将被害人反绑系在电线柱上，之后又殴打被害人，其自始至终参与，在本案中起了积极作用，不宜认定从犯，故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七名被告人均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对被告人陈贵礼、洪高顺予以减轻处罚，对被告人周某、潘某甲、潘某乙、陈某甲、陈某乙予以从轻处罚。七被告人均当庭自愿认罪，且已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调解协议并取得了谅解，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周某、潘某甲、潘某乙、陈某甲、陈某乙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等，依法对其适用缓刑。各辩护人提出的与上述相符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与事实、法律不符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的作案工具依法应予没收。根据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及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贵礼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24日起至2020年1月23日止）。
二、被告人洪高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24日起至2020年1月23日止）。
三、被告人潘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潘某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告人周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六、被告人陈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七、被告人陈某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八、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铁锹、尼龙绳、自来水管、蟹坠、破化肥袋、拖鞋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
审 判 长 廖志敏
审 判 员 金海燕
人民陪审员 许宏瑛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六日
代理书记员 屈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