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0民终6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铭圣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鹿道口126-1号。
法定代表人：姜虹泽，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芳，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绿能供热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翠蔚路1号。
诉讼代表人：杜永峰，威海绿能供热有限公司管理人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晶，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仁军，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威海铭圣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海绿能供热有限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4）威环商初字第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威海铭圣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未查明配套设施的使用期限，双方签订的合同未约定使用期限，即可视为永久性使用配套设施，现因被上诉人破产导致合同无法履行，致使上诉人需另行支付蒸汽供应设施使用费用，造成了损失，被上诉人应按使用年限收取设施配套使用费，不应收取30万元；2.蒸汽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不应支付质量不合格的蒸汽费。
威海绿能供热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威海绿能供热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22日裁定受理原告重整，并指定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担任原告管理人。原、被告曾签订供热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进行供汽配套施工，原告施工完毕后，被告使用原告的蒸汽。法院受理原告重整后，依法委托威海朗普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原告成立时至2013年9月30日的财务状况进行了审计，并于2014年1月9日做出（2013）威朗普专审字第A011号审计报告。根据审计报告的结论，截止2013年9月30日，被告尚欠原告蒸汽费等共计865965.43元未予支付，其中包括配套费300000元，蒸汽费565965.43元。原告索要未果，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蒸汽费及配套费共计865965.43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8月28日，原告与威海宏远包装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一份《供热合同》，约定原告为威海宏远包装有限责任公司供热，供ＸＸ点为威海市羊亭工业园。供气质量和技术要求为：正常情况下，电厂锅炉出口压力为0.78Mpa,在±0.05Mpa范围内波动为正常。计量要求：用热方在供热方制定地点安装用热计量装置，用热计量装置的记录作为向用热方计算气费的依据。热费标准及结算约定：配套费为50万元，签订合同之日付20万元，自2008年4月开始每月付5万元；汽费的缴纳标准为供热方根据物价部门批准的汽价和用汽计量装置的记录，定期向用热方结算汽费；供热方按每月20日抄表，按期向用热方收取汽费，收费时间为当月21日至25日；用热方在供热方规定期限内全额交清汽费。原告加盖公司印章并由代表王炳阳签字，威海宏远包装有限责任公司加盖公司印章并由代表姜文元签字确认。
同日，原告与威海宏远包装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供热方承诺，在用热方瞬时流量每小时不超过6吨时，不再另行收取用热方的增容费，在用热方瞬时流量每小时超过6吨后，用热方应按照相关规定补交增容费。自用汽日期起二十四个月内每月结算汽款时，用热方按照表计数的92%向供热方交纳汽款。
2008年12月1日，原告与威海宏远包装有限责任公司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威海宏远包装有限责任公司于2008年11月20日前所欠原告配套费和蒸汽款1000488元（其中2008年10月、11月份蒸汽款700488元，配套费300000元），所欠款项威海宏远包装有限责任公司自2009年4月开始，每月25日随当月汽款付200000元，2009年8月25日前付清。
2009年2月10日，原告与威海宏远包装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供汽补充合同，约定供热方承诺，在用热方瞬时流量每小时不超过6吨时，不再另行收取用热方的增容费，在用热方瞬时流量每小时超过6吨后，用热方应按照相关规定补交增容费。威海宏远包装有限责任公司2009年1月20日前共计欠原告配套费和蒸汽款1192584元（其中配套费300000元，2008年10月、11月蒸汽款700488元，2009年1月蒸汽款192096元），所欠配套费及2008年10月、11月蒸汽款威海宏远包装有限责任公司自2009年4月开始，每月25日随当月汽款付给原告200000元，2009年8月25日前付清，所欠2009年1月份蒸汽款192096元于2009年2月28日前付清，如威海宏远包装有限责任公司没有按时足额交纳蒸汽款，原告将停止对威海宏远包装有限责任公司供应蒸汽，且威海宏远包装有限责任公司不得自行点炉生产蒸汽，原告还将按照《威海市城市集中供热管理办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按日加收0.1%的滞纳金，如威海宏远包装有限责任公司自行点炉，需支付给原告违约金50万元，自2009年2月起当月汽款当月25日前付清。
2011年1月2日，被告与威海宏远包装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供热合同承接协议书，约定威海宏远包装有限责任公司自2011年1月5日起，将其与原告签订的合同的所有权利义务全部转移给被告，此后合同中威海宏远包装有限责任公司的权利义务终止；被告自2011年1月5日起承接威海宏远包装有限责任公司与原告签订合同中的全部权利和义务，承接后的合同内容由被告继续履行，与威海宏远包装有限责任公司无关，威海宏远包装有限责任公司此前所欠原告的供热汽费、配套费全部由被告负责偿还。该协议签订后被告通知原告。威海宏远包装有限责任公司和被告加盖公司印章。
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自2011年1月5日开始向被告供汽，至2012年12月底结束供汽。后原告于2012年6月27日向被告送达催缴蒸汽款通知一份附被告支付汽款明细表，催缴蒸汽款通知载明：贵公司6月份欠公司汽款金额为280188元，截止6月止共计欠公司汽款额为1124005元，由于公司现资金运行紧张，为了双方今后友好合作，请贵公司能够及时付清欠款，否则公司将因资金问题而无法保障正常供汽；明细表载明截至2012年8月20日，被告尚欠原告汽款1024197元，被告法定代表人隋建波接收上述通知及明细表并签字确认。2012年7月31日，原告再次向被告送达催款通知付被告支付汽款明细表，催款通知载明：贵公司目前已欠蒸汽款总额达769809元，请贵公司速将所有欠款交至绿能供热有限公司财务部，若有争议，请尽快与公司联系；明细表载明截至2012年7月31日，被告尚欠原告汽款共计769809元。其中两份明细表均载明被告于2011年11月份交纳的蒸汽款超过其使用的蒸汽量。被告法定代表人隋建波接收上述通知及明细表并签字确认。
2013年9月2日，申请人威海魏桥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以被申请人威海绿能供热有限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不抵债、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向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威海绿能供热有限公司进行破产重整，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后于2013年9月22日作出（2013）威破字第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威海绿能供热有限公司重整。2013年9月23日，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又分别作出（2013）威破字第2-2号民事裁定书、（2013）威破字第1-1号指定管理人决定书，裁定将该案交由原审法院审理，并指定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担任威海绿能供热有限公司管理人。在重整过程中，原审法院委托威海朗普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原告成立时至2013年9月30日财务状况进行审计，该机构出具（2013）威朗普专审字第A011号审计报告中显示被告尚欠原告暖气费和配套费共计865965.43元。原告据此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处理。
庭审中，原告提交被告于2013年12月8日出具的催款回复一份，证实被告在催款回复中明确所欠蒸汽费为565965.43元。上述回复载明：贵公司提出我公司拖欠款项，因为由于贵公司供给的汽压长期不足，多次要求贵公司解决此问题，而一直未能解决，给公司造成1624000元的经济损失；贵公司提出的蒸汽款为665965.43元，由于2013年9月29日，公司又支付贵公司100000元，因此汽款余额为565965.43元。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在回复中被告已经提到因原告供给的气压长期不足，多次要求解决而原告却一直未能解决的问题。
庭审中，被告提交原告抄表员袁超签字确认的抄表记录4页（复印件），载明2009年6月20日至2012年12月各个月份的用气量，其中2010年3月至2012年10月份有袁超的签字，证实2011年7月4日至2012年12月31日，被告使用蒸汽量为28602吨，其中5838吨为不合格蒸汽，余22764吨为2011年11月至2012年12月31日的用量，该部分质量也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标注。被告同时提交袁超签字确认的原告供热蒸汽的温度、压力抄表记录8页，其中第6-8页为复印件，1-5页载明2011年7月-2012年5月部分日期供热气压不符合合同约定，共计61天；6-8页记载了2012年8月3日至2012年10月29日部分日期供热气压不符合合同约定，共计35天。证实2011年7月至2012年11月期间原告供热压力最高0.563MPA,最低在0.05MPA，未达到合同约定的0.785MPA的标准，为不合格蒸汽，被告不应支付蒸汽款。原告对上述证据中的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原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虽然袁超系原告职工，但现在已经无法联系袁超，无法确定是否是袁超本人所签字。
被告提供付款明细表2页，证实2011年7月至10月期间已支付不合格蒸汽款1000000元，其中2011年7月支付200000元，8月付100000元、9月付400000元、10月付300000元，按会议记录要求该款项属不应支付的款项；自2011年11月至2012年6月被告又先后支付蒸汽款1923500元，该款项也是被告不应支付的不合格蒸汽款。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同时可以证实被告截止至2012年4月30日前蒸汽费已结清，原被告双方合同已完全履行，被告支付蒸汽款的同时放弃了对蒸汽不合格部分的主张，在没有任何法定的无效或撤销的事由的前提下被告不能要求原告返还蒸汽费。
庭审中，被告申请调取2012年12月18日市建委副主任车学辉主持的会议纪要一份及2013年5月5日房德阳副市长主持的会议纪要一份，其中2012年12月18日的会议纪要Mpa、温度290度情况下为合格蒸汽，供汽蒸汽参数在0.8-0.9Mpa、温度280-290度情况下为相对合格蒸汽，任何一项参数达不到相对合格标准的为不合格蒸汽；2011年7月4日至2011年10月26日期间购售蒸汽数量，以羊亭镇用汽企业现场核定的蒸汽数量为准，具体蒸汽数量为龙港纸业共用蒸汽16726吨、宏元包装共用蒸汽5838吨；被告主张结合袁超的抄表记录可以证明原告在2011年7月4日至2012年9月28日期间供气质量被确认为不合格蒸汽，不予计算蒸汽款；自2011年7月4日至2011年10月26日，共使用蒸汽数量为5838吨，不应计算蒸汽款。2013年5月5日的会议纪要研究市区供热体制理顺和经区污水处理厂搬迁有关问题；第一项载明关于张村、羊亭区域供热问题，由环翠区政府负责，督促绿能公司在5月20日前支付拖欠垃圾焚烧厂的1393.92万元蒸汽款等，其他问题不涉及本案原被告。原告对2012年12月18日车学辉主持的会议纪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会议纪要没有原告签字确认，也没有被告的参与，不应成为被告要求原告赔偿损失的依据。对于2013年5月5日房德阳副市长主持的会议纪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会议纪要中没有任何与原、被告诉争事实的描述。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威海宏元包装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供热合同及补充协议，后威海宏元包装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签订承接协议，由被告接收威海宏元包装有限责任公司对原告的债权债务，原告亦同意，故原、被告之间供热合同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且有效。原、被告应当按照约定恪守履行各自的义务，即原告向被告供热，被告接受服务后理应支付相应对价。本案中，被告接收威海宏元包装有限责公司的债权债务时包括配套费300000元及供热费，因配套费系原告为供热而进行的基础设施建设费，原告已经按合同约定进行了基础设施建设，被告应当给付配套费，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蒸汽费565965.43元，因被告认可该蒸汽费的数额，但主张原告提供的蒸汽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并申请法院调取了2012年12月18日的会议纪要和2013年5月5日的会议纪要，同时提交了原告职工袁超的抄表记录，但两份会议纪要并未载明原告向被告提供的蒸汽不符合原、被告之间的合同约定，而被告提交的抄表记录，原告虽然认可袁超系其公司职工，但主张已经无法联系袁超，故无法确认系袁超本人签字确认，不予认可，被告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告虽然主张原告提供的蒸汽不符合合同约定，但仅提交了记载部分日期的抄表记录，原告对证据中袁超的签字不予认可，被告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实；而两份会议纪要并未记录原告向被告提供的蒸汽不合格，故被告依据上述两份证据不足以证实原告提供的蒸汽不符合合同约定，且原告在向被告供热期间并未因供热质量问题影响被告正常使用，被告也没有提出过异议，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蒸汽费，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支付配套费300000元及蒸汽费565965.43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被上诉人的抄表员袁超出庭作证，其称上诉人提交的2009年6月20日至2013年11月29日记录中的签字及2011年7月14日至2012年5月4日气压温度记录中的签字均非其本人所签，2012年8月3日至2012年10月29日绿能蒸汽抄表记录复印件上的签字为其本人所签。经质证，上诉人认为，证人的陈述基本属实，但证人由于时间太长记不清楚，上诉人提交的抄表记录中证人的签字都是真实的，被上诉人也是依据该数据来结算蒸汽款项的；被上诉人认为，证人称证据复印件中的签字是真实的，被上诉人对其证人证言并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对绿能蒸汽抄表记录复印件上的签字为其本人所签并无异议，根据民事诉讼法有关证据的相关规定，证人对复印件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复印件载明的内容应认定为真实的；但证人对其他记录证据中签字的真实性有异议，而上诉人在庭审中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其他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供热合同》约定：供热方在供热系统正常状况下，向用热方连续供热，供热方的供热管网按计划检修不能供热时，应提前4小时通知用热方；用热方有权对表计管理进行监督，有义务保证计量仪表不间断供电，如有特殊情况应及时通知供热方，否则停电期间将按用热方每小时平均用汽量计算；汽费的交纳标准供热方根据物价部门批准的气价和用汽计量装置的记录，定期向用热方结算汽费，用热方对用汽计量、汽费有异议时，先缴纳汽费再由双方协商或技术监督部门核实，根据协商或核实的结果多退少补。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院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主张蒸汽存在质量问题，是否有权拒绝支付被上诉人蒸汽费用及配套费。
因被上诉人与威海宏元包装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宏元公司）签订了供热合同及补充协议，后宏元公司又与上诉人签订承接协议，应认定上诉人承继了宏元公司的债权债务，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供热合同法律关系，双方理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
上诉人虽主张蒸汽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并提交了会议纪要和抄表记录，但从会议纪要的内容看，纪要并未载明蒸汽不符合约定，至于多份抄表记录，被上诉人当时的抄表员袁超仅对2012年8月3日至2012年10月29日绿能蒸汽抄表记录复印件上的签字予以认可，这份复印件记录的时间仅有两个月，记载的压力也未标明为出口压力，而供热合同中仅约定了电厂锅炉的出口压力为0.78Mpa，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应负担举证证明抄表复印件中的压力为电厂锅炉出口压力的责任，而其在庭审中，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实，故应认定上诉人证据不足，对于其主张蒸汽压力不符合合同约定而拒付蒸汽款，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应采纳，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蒸汽费，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
另，因上诉人承继的宏元公司债权债务中包含了被上诉人为供热而进行的基础设施建设费配套费30万元，被上诉人也依约进行了基础设施建设，根据被上诉人与宏元公司在补充协议中的约定，宏元公司应支付配套费，上诉人也应相应支付配套费，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配套费的诉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60元，由上诉人威海铭圣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小平
代理审判员 葛俊生
代理审判员 刘颖霞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俣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