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8民终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景东彝族自治县林业局，住所地：景东彝族自治县（以下简称景东县）锦屏镇景川路321号。法定代表人：赵海，男，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棕民，男，景东县林业局职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强，云南银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中贵，男，1962年6月4日出生，彝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景东县大街镇三营村民委员会文明村民小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廷文，云南思润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景东县林业局因与被上诉人罗中贵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景东县人民法院（2016）云0823民初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7年4月5日，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质证，上诉人景东县林业局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棕民、李明强，被上诉人罗中贵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廷文到庭参加了调查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景东县林业局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景东县林业局要求罗中贵缴纳2012年度采脂流转金53000元的诉讼请求；判令罗中贵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罗中贵已取得采脂权，应按照合同约定缴纳尚欠的采脂流转金53000元。一审混淆采脂流转金与国有林木的概念，认定本案合同所涉及的国有林系景东县林业局管理的国家财产，以及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事实错误。采脂流转金系国有资金，不受2年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采脂流转金由地方财政部门收取、管理，景东县林业局无权经营、管理，更无权截留、使用。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最高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70条明确规定，未授权给公民、法人经营、管理的国家财产受到侵害的，不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本案争议的采脂流转金系国家财产，为避免国有资金流失，请求支持景东县林业局的诉讼请求。罗中贵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案争议之债是合同之债，而非侵权之债，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0条规定。国有林是国务院授权地方政府管理经营的国家财产，县级人民政府、林业部门均是法人，有权经营和管理国有林。而采脂流转金是地方政府经营管理国有林的合法收益，属于国家授权地方政府管理支配的国家财产范畴。景东县林业局不履行职责，直到2016年才追收2012年初就应该收取的流转金。一审法院因此认定景东县林业局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合同部分未实际履行，景东县林业局无权要求罗中贵缴纳采脂流转金。2012年，因松毛虫害严重，森林公安部门禁采松脂。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合同已经解除。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遇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因素，使本合同无法履行或者不能履行的，不视为违约行为，依法可以免除或者减轻责任。因天气极度干旱，虫害十分严重，松树脂量极少，割采即死，此情形属于不可抗力。罗中贵已及时将此情况告知了景东县林业局，并要求解除合同，但未得到任何回复及处理意见。经过合理期限后，合同实际已经解除。景东县林业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罗中贵支付采脂流转金5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景东县林业局公开流转国有林采脂经营权。罗中贵竞拍得编号为4号的国有林采脂权。2009年12月10日，双方签订了上述编号的《国有林采脂权有偿转让合同书》，流转期间为2010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止，合同年流转金53000元。根据合同约定，罗中贵向景东县林业局交纳采脂流转金的时间为其行使采脂权前一年的12月31日前，即罗中贵需要在采脂前一年内向景东县林业局缴纳采脂流转金后才能在次年进行采脂。2010年度和2011年度，双方已按合同约定履行。2012年之前，罗中贵认为其取得采脂权的国有林已采脂过度，以及天气异常干旱等客观原因，导致2012年已不能采脂，双方签订的采脂流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罗中贵向景东县林业局提交了书面减免流转金申请，详情陈述了合同的履行情况并提出了处理意见。景东县林业局未就罗中贵申请内容作出答复。罗中贵于是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向景东县林业局缴纳2012年度的采脂流转金53000元，并在2012年度停止采脂。罗中贵以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以及申请书的内容，明确表示因合同实际不能履行其已单方停止履行合同。鉴于本案涉及的4号国有林均处在景东县文井镇山心村委会的辖区之内，日常由村委会及护林员代为管护的客观事实，一审对村委会及工作人员证实，并经管护人员实地查看及了解的情况予以采信，认定罗中贵在2012年未对4号国有林进行采脂的事实。2016年1月14日，罗中贵签收了景东县林业局向其发出的《国有林区采脂流转金催缴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景东县林业局与罗中贵签订的《景东县国有林采脂权有偿流转合同书》，系景东县林业局把其管理的4号国有林的采脂权有偿流转给罗中贵，由罗中贵进行采脂获取收益的合同。罗中贵在2010年和2011年均按照合同的约定向景东县林业局交纳了流转金后再在次年对取得采脂权的国有林进行采脂。2012年之前，罗中贵认为因天气异常干旱等客观原因合同已不能继续履行，在向景东县林业局提交了书面减免流转金申请并等待答复未果后，未按合同约定向景东县林业局缴纳2012年度的采脂流转金，并停止采脂。景东县林业局明知罗中贵未按约向其缴纳2012年的采脂流转金，但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景东县林业局曾于2016年1月14日向罗中贵发出催缴流转金通知书，但没有证据证明罗中贵同意支付该款，或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形。罗中贵关于景东县林业局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罗中贵提出的其余辩解，无合法有效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景东县林业局关于本案流转金是国有资产，应当适用最长诉讼时效20年的规定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确认罗中贵在2012年未进行采脂及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对景东县林业局要求罗中贵支付采脂流转金53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景东县林业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0元，由景东县林业局负担。二审期间，景东县林业局当庭提交证据一组，即2015年1月18日罗中贵等向景东县政府递交的《关于要求减免流转金的申请》一份，并附罗中贵等向景东县林业局递交的《关于要求减免流转金的申请》一份，拟证明：罗中贵于2015年1月18日承诺部分履行缴纳采脂流转金的义务；该事实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罗中贵质证认为，该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但不能证明景东林业局的证明目的；该证据由罗中贵在一审时已经作为证据提交过，因此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证据的标题虽有减免流转金的字样，但证据内容是明确合同已经实际不能履行，应该免除流转金；该证据不能证明罗中贵作出了愿意部分支付流转金的意思表示；2015年1月18日的申请时间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罗中贵对其一审提交的证据补充质证意见：1、《要求减出流转金申请》，证明罗中贵在2016年1月14日签收了景东县林业局向其发出的《国有林区采脂流转金催缴通知书》后，于2016年1月19日书面告知景东县林业局，明确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不缴纳合同约定的2012年度采脂流转金。该证据证明罗中贵在缴款通知书确定的异议期内提出了异议；2、2016年1月14日罗中贵签收的景东县林业局《国有林区采脂流转金催缴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的内容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因合同未实际履行，当事人双方债权债务关系不成立。景东县林业局补充质证意见：景东县林业局在收到罗中贵等人提交的《关于要求减免流转金的申请》后，曾口头答复称该局无权减免采脂流转金，并以该局没有直接管理所转让的林区为由，对罗中贵在2012年度是否对其受让的4号国有林进行采脂不知情。根据一、二审庭审质证认证情况，本院二审查明的以下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景东县林业局与罗中贵自愿签订编号为4号的《国有林采脂权有偿转让合同书》，2010年度和2011年度已按约履行。2012年度，双方因国有林木采脂过度，以及天气异常干旱、森林病虫害等因素影响合同是否能完全履行的问题发生争议，罗中贵因此未按合同约定在2011年12月31日前缴纳2012年度的采脂流转金53000元，也未在2012年度对本案争议的4号国有林进行采脂。本院另查明，在合同履行期间，罗中贵等采脂户联名向景东县林业局提交《关于要求减免流转金的申请》，明确提出：1、景东县林业局所转让采脂权的国有林存在权属争议、国有林木因采脂过度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采脂条件，加之近两年发生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因素，合同在2012年度已实际不能履行；2、要求依合同相关约定，在不能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况下，由景东县林业局对采脂林区域和采脂期限进行调整，并免除或减轻各采脂权受让户应缴纳的2012年度采脂流转金。景东县林业局未予回复。2012年度，罗中贵未缴纳该年度采脂流转金，也未对合同约定的4号国有林进行采脂，双方签订的《国有林采脂权有偿转让合同书》未能全部履行。2012年12月31日，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2015年1月18日，罗中贵等采脂户联名向景东县人民政府提出申请，请求督促景东县林业局加强对国有林的管护，并详情陈述了《国有林采脂权有偿转让合同书》因客观原因未能全部履行的情况等。2016年1月14日，罗中贵签收了景东县林业局向其发出的《国有林区采脂流转金催缴通知书》。2016年1月19日，罗中贵书面告知景东县林业局，明确表示因合同在2012年度没有实际履行，其拒绝缴纳该年度的采脂流转金。景东县林业局认为，罗中贵应当按合同约定向其缴纳2012年度的采脂流转金，遂于2016年4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1、罗中贵是否应向景东县林业局缴纳合同约定的2012年度采脂流转金53000元；2、本案是否适用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景东县林业局与罗中贵签订的国有林采脂合同，系平等主体的公民和法人之间关于民事权益的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该合同书是双务合同，合同中关于权利义务的约定作为合同的主要内容，必须是平等的、对等的。权利人只有行使了合同约定的权利，才能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景东县林业局主张罗中贵应向其缴纳2012年度采脂流转金，应基于双方当事人能按合同约定全面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罗中贵向景东县人民政府和景东县林业局提交的关于要求减免流转金的申请，能够证明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对合同是否能按约定全面履行发生争议，景东县林业局明知罗中贵以存在客观原因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为由已停止履行合同。但景东县林业局没有按合同约定行使监督管理的权利和义务，未积极采取措施进行处理，对罗中贵等采脂户提出的申请也未予答复。在没有证据证实已妥善解决争议的情况下，罗中贵未按合同约定缴纳2012年度的采脂流转金，也未在该年度行使采脂权，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未能全部履行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因此，景东县林业局要求罗中贵缴纳2012年度采脂流转金53000元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关于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景东县林业局系国家授权对林业进行管理的政府职能部门，其对国有林采脂权以公开招标的方式进行有偿流转，系民事法律行为，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调整的范围。景东县林业局向罗中贵收取采脂流转金的权利，是由双方在国有林采脂合同中约定的，并非国家规费性质，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未授权经营、管理的国家财产的情形。综上所述，景东县林业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判处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八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元，由上诉人景东彝族自治县林业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勇审判员 陶仕群审判员 叶枝松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蒋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