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13民终1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男，住北票市。
法定代理人杨作辉，男，住北票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某，男，住北票市。
法定代理人安乐军，男，住北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祥，辽宁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肖某，男，学生，住北票市。
法定代理人肖广，男，住北票市。
原审被告李某，男，住北票市。
法定代理人李志国，男，住北票市。
原审被告北票市桃园初级中学，住所地北票市桥北管理区北纺路。
法定代表人冯箫楠，校长。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票支公司，住所地北票市南山管理区南山街西段。
负责人邹德林，经理。
上诉人杨旭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北票市人民法院（2016）辽1381民初3221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安某与被告李某、肖某、杨某曾系北票市桃园初级中学学生。2014年12月29日9时30分许，在北票市桃园初级中学课间休息时间，原告安某与被告李某、肖某、杨某等人在一起打闹，杨某、肖某、李某三人将安某抬起摔下时致安宁左腿胫腓骨骨折。原告安某伤后于2014年11月21日到2014年12月28日在北票市中心医院治疗35天，经诊断为左胫腓骨骨折、左腓总神经损伤，原告支付门诊医疗费120元、住院医疗费28,210.90元。事后，被告北票市桃园初级中学、被告肖某父母、被告李某父母各给付原告安宁5,000元。2014年12月2日，原告安某购买膝可调固定支具支付1,600元；2014年12月12日，安某购买拐杖支付80元，购买轮椅支付350元，购买坐便支付20元。2015年2月9日，原告安某到北票市中医院检查，支付门诊医疗费120元。2015年8月5日，原告安某在北票市中医院做左胫腓骨骨折术后骨性愈合取内固定术，住院治疗12天，支付住院医疗费4,496.51元。原告两次住院期间的护理级别均为二级护理，由其父亲安乐军护理。原告安宁为非农业户籍。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朝阳营州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3月13日作出法医临床司法鉴定【2017】医鉴字第21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安宁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原告支付鉴定费1,000元。
另查明，2014年4月30日，北票市教育局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票支公司为被告北票市桃园初级中学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4年5月31日零时起至2015年5月30日二十四时止。双方约定任何性质的间接损失和精神损害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每次事故免赔率：10%，每次事故每人责任限额：￥200,000元，每次事故免赔额：￥1,000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100,000元。2015年9月25日，原告曾向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进行伤残等级鉴定，朝阳燕都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12月1日作出朝燕都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32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安宁的伤残未构成规定的伤残等级，后原告于2016年1月18日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法院于当日作出（2015）北民北初字第0369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原告安宁撤回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限制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原告安某遭受人身伤害的原因，是其课间在与被告肖某、李某、杨某嬉戏打闹过程中造成，三被告作为初中生，在事发时均已年满十三周岁，对嬉戏打闹的程度、行为的危险性及后果应有一定的预见能力，三被告应该预见到将安某抬起摔下行为存在的危险性，却未加以注意，致安某受伤，三人主观上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原告安某作为限制行为能力人，未注意防范可能发生的危险，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也存在过错，依法应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被告北票市桃园初级中学作为校方，对学生负有教育、管理职责，应当知道在校学生均为限制行为能力人，他们心智不成熟，好动且控制能力弱，喜欢打闹嬉戏，极易发生人身损害，且其没有证据证明已告知学生禁止打闹，也没有证据证明在课间安排教师实施巡查等监管措施，以避免损害的发生，学校未尽到完全的监管责任，存在一定过错，对损害结果应承担一定责任。综合考虑具体案情和各责任人过错大小，确定被告肖某、李某、杨某承担70%的责任，原告承担20%的责任，被告北票市桃园初级中学承担10%的责任。被告某、李某、杨某共同实施的侵权行为，三人承担连带责任，但因三人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应由各自的监护人承担责任。因被告北票市桃园中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票支公司投保了校（园）方责任限，原告系被告桃园中学的学生，在被保险范围内，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票支公司应在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被告争议的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采纳问题。朝阳营州司法鉴定所、朝阳燕都司法鉴定所对原告安某的伤情分别作出了结果截然不同的鉴定意见书，该两份鉴定意见书均无证据证明存在鉴定机构或鉴定人员无资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形，但鉴定结论不一致，是鉴定机构对同一伤情认识不同造成的，这一点通过鉴定人员的出庭陈述可知。因两份鉴定意见书在证明上并无明显高低之分，故对原告是否构成伤残等级应综合全案证据加以认定。原告安某左胫腓骨骨折并术后治疗，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4.10X级伤残4.10.10.h款规定“四肢长骨一骺板以上线性骨折”情形，朝阳营州司法鉴定所鉴定安某伤残等级为十级，与安某住院时病情、临床X线、体格检查结果等较为吻合，结合相关证据综合判断，并从有利于受害人的原则出发，法院认定原告安某构成十级伤残比较合理。原告安宁的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有医疗机构出具的发票为证，经核对原告住院及复查医疗费总计32,947.41元；2.购买医疗辅助器具费用，原告购买膝可调固定支具、拐杖、轮椅、坐便属于治疗及生活所必须，且被告没有异议，该部分数额为2,050元；3.护理费，因原告没有提供护理人员误工损失的相应证据，法院按2016年度辽宁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数额为4,780.74元（37,127元/年÷365天/年×47天）；4.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数额为1,410元（30元/天×47天）；5.交通费，法院考虑原告的就医实际及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发生的费用，酌情认定为400元；6.伤残赔偿金，原告户籍类型系城镇户籍，法院按2016年度辽宁省城镇常住居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数额为62,252元（31,126元/年×20年×10%）；7.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原告受伤致残，给其精神上造成了一定痛苦，应当予以精神抚慰，数额为9,337.80元（31,126元/年×3年×10%）。上述各项总计113,177.95元。综上，原告安宁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北票市桃园初级中学、被告肖某父母、被告李某父母已各给付原告安宁的5,000元，应该在原告安某获得的相应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为此，原审法院判决：1、被告肖广、李志国、杨作辉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安宁医疗费32,947.41元、购买医疗辅助器具费用2,050元、护理费4,780.74元、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1,410元、交通费400元、伤残赔偿金62,2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337.80元，合计113,177.95元的70%，即79,224.57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应支付69,224.57元；2、被告肖广、李志国、杨作辉对上述第一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责任；3、被告北票市桃园初级中学赔偿原告安宁精神损害抚慰金9,337.80元的10%即933.78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票支公司免赔的10%即1,038.40元[113,177.95元-9,337.80元）×10%×10%]，合计1,972.18元，该部分被告北票市桃园初级中学已经支付给原告安某；4、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票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安宁医疗费32,947.41元、购买医疗辅助器具费用2,050元、护理费4,780.74元、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1,410元、交通费400元、伤残赔偿金62,252元，合计103,840.15元的10%的90%，即9,345.61元，扣除被告北票市桃园初级中学已支付的3,027.82元(5,000元-1,972.18元)，应支付6,317.79元；5、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票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被告北票市桃园初级中学已经给付原告安某的赔偿款3,027.82元。6、驳回原告安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鉴定费1,000元，由原告安某负担350元，被告肖某、李某、杨某负担1050元，被告北票市桃园初级中学负担15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杨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人杨某的主要上诉理由：一是被上诉人安某多次起诉后又多次撤诉，已经丧失诉讼权利；二是被上诉人安某先后二次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只采纳对被上诉人安宁有利的鉴定结论，适用法律错误；三是被上诉人安某起诉时的医疗费为17，715.51元，而原审法院判决32，947.41元超出其诉讼请求。四是要求对被上诉人安某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裁决。被上诉人安宁答辩称服从原审法院判决。原审被告肖某、李某、北票市桃园初级中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票支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视为服从原审法院判决。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医疗费收据、诊断书、病志、鉴定意见书、保险单、裁定书、证人证言等证据载卷佐证，经一审庭审质证和法院审查，具有证明效力，法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某与被上诉人安某及原审被告肖某、李某在课间休息时打闹导致被上诉人安某受伤的事实存在，对因此而造成的经济损失，上诉人杨某、原审被告肖某、李某应承担民事侵权赔偿责任；原审被告北票市桃园初级中学应承担管理责任；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票市支公司应承担保险限额内承担替代给付责任。为此，原审法院分别区分责任比例判决上述当事人进行民事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经审查，上诉人杨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是按照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当事人撤诉后以同一诉讼请求再次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为此被上诉人安某撤诉后再次起诉，不违反法律规定；二是关于两份鉴定结论不同的问题。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期间，经安某申请进行了再次伤残鉴定，该鉴定结论经庭审质证，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后，原审法院予以采纳，符合法律规定。现上诉人杨某在无有效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不能成立的情况下，提出重审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采纳。三是关于医疗费用数额，在一审庭审结束前，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安某的医疗费用进行了核算，并进行了庭审质证。且原审卷宗内有医疗费用支出清单和明细，原审法院按照实际数额进行判决，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杨某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上诉人杨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云龙
审判员 任庆盛
审判员 吴 鹏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