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二中民二终字第05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北方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北站路115号（A座17层）。代表人张武艺，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世超，该分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赵桂丽，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滨海新区浩顺恒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乐山道185号。法定代表人王桂顺，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映霞，天津津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杭州道72号。法定代表人吴春军，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赵桂丽，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王世超，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北方分公司职员。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北方分公司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8日作出的（2014）滨塘民初字第7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北方分公司及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世超，被上诉人天津滨海新区浩顺恒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映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10月，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北方分公司（以下简称六局北方分公司）因工程建设需要向天津滨海新区浩顺恒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浩顺恒通公司）租赁钢管、扣件等建筑器材，用于其承揽的盘锦大学工程项目。2010年10月8日至2010年11月12日，六局北方分公司陆续提取了租赁物，但双方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对租赁期限也未作约定。租赁期间，六局北方分公司的员工耿宝生、谢钊与浩顺恒通公司就2012年10月31日前的租赁费进行了对账，并签订《租金费用计算表》，对每月产生租赁费的数额进行了确认。其中，2011年1月、2011年12月、2012年1月的租赁费未计收。根据双方确认的月租赁费的数额，折算日租金为521.55元。此后，六局北方分公司继续使用浩顺恒通公司的租赁物，但始终未向浩顺恒通公司支付租赁费，也未退还租赁物。截至2014年10月31日，累计发生租赁费702808.95元。后经多次催要未果，浩顺恒通公司于2014年11月1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六局北方分公司与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以下简称中建六局）否认与浩顺恒通公司存在租赁关系，不同意承担给付租赁费和返还租赁物的责任。原审法院曾多次组织调解，但因双方分歧较大调解未果。另查明，六局北方分公司系中建六局的分支机构，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领取了营业执照，有自己经营的场所和管理的财产，并独立核算。六局北方分公司承揽盘锦大学工程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绍兴市联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遵化市华剑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施工，双方签有分包合同，合同约定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辅料、包周转料具等。浩顺恒通公司与上述劳务公司于2011年1月签订《建材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为钢管0.02元/米/天、扣件0.018元/个/天，钢管赔偿标准为15.18元/米，扣件赔偿标准为6.2元/个。浩顺恒通公司诉讼请求：1、解除其与六局北方分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2、六局北方分公司与中建六局连带给付浩顺恒通公司截至2014年10月31日的租赁费702808.95元；3、六局北方分公司与中建六局连带返还尚欠的租赁物，即：2米钢管2657根（折价赔偿金80666.52元）、3米钢管520根（折价赔偿金23680.8元）、4米钢管50根（折价赔偿金3036元）、6米钢管810根（折价赔偿金73774.8元）、接头扣件1080个（折价赔偿6696元）、十字扣件2460个（折价赔偿金15252元）、转向扣件12175个（折价赔偿金75485元），赔偿金合计278591.12元；4、六局北方分公司与中建六局连带给付自2014年11月1日始至实际返还租赁物或支付赔偿金之日止的租金（按日租金521.55元计收）；5、本案诉讼费用由六局北方分公司与中建六局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为:1、浩顺恒通公司与六局北方分公司是否存在租赁关系，六局北方分公司应否承担给付租赁费和返还租赁物的责任；2、租赁费计收期限应计算至何时为止；3、中建六局应否对六局北方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浩顺恒通公司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原审法院认为，虽浩顺恒通公司与六局北方分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但根据浩顺恒通公司提供的提货单、盘锦大学项目部负责人董建辉签名确认的《情况说明》及六局北方分公司员工耿宝生、谢钊签名确认的《租金费用结算表》，可证实六局北方分公司实际使用浩顺恒通公司的租赁物用于盘锦大学工程建设，其所属工作人员与浩顺恒通公司亦进行了对账结算，双方存在实际租赁关系，故六局北方分公司应承担向浩顺恒通公司支付租赁费及返还租赁物的责任。虽六局北方分公司抗辩其与劳务公司存在分包合同关系，合同约定由劳务公司负责租赁建筑器材，提货人杨宝财不是其单位员工，杨宝财实际代表劳务公司与浩顺恒通公司建立的租赁关系，但浩顺恒通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已形成证据锁链，六局北方分公司无充分的证据推翻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另浩顺恒通公司提供的提货单显示，第一批租赁物提取的时间发生在六局北方分公司与劳务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前，且浩顺恒通公司与劳务公司在2011年1月1日另行签有《建材租赁合同》，该合同签订的时间与本案提货单显示的提货时间不相对应，就劳务公司欠付的租赁费浩顺恒通公司也曾向原审法院提起过诉讼，在该诉讼中并未包含本案的租赁物，故原审法院对六局北方分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浩顺恒通公司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并返还租赁物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浩顺恒通公司与六局北方分公司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双方对租赁期限未作明确约定，视为不定期租赁，双方当事人可随时解除合同。现浩顺恒通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六局北方分公司也不持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照准。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租赁关系解除后，承租人六局北方分公司应承担返还租赁物的责任，如六局北方分公司在合理的期限内不能返还租赁物，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对于租赁物的损害赔偿标准，浩顺恒通公司主张参照其与绍兴市联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所签《建材租赁合同》约定的赔偿标准进行计算，虽六局北方分公司未加以确认，但浩顺恒通公司主张的租赁物赔偿标准较为合理，且符合市场行情，并提供了六局北方分公司认可具有真实性的合同为依据，故原审法院对浩顺恒通公司该项主张予以确认。对于浩顺恒通公司要求六局北方分公司支付截至2014年10月31日的租赁费702808.95元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浩顺恒通公司提交的《租金费用结算表》，可证实浩顺恒通公司与六局北方分公司就2012年10月31日前的租赁费进行了对账结算，该《结算表》显示2011年1月、2011年12月、2012年1月的租赁费未计收，考虑春节假期和北方冬歇期停收租赁费的行业惯例，参照前期不计收租赁费的情况，原审法院酌情在浩顺恒通公司主张的租赁费数额中扣减2012月12月、2013年1月、2013年12月、2014年1月，合计4个月的租赁费，即原审法院确认六局北方分公司应向浩顺恒通公司支付截至2014年10月31日租赁费的数额为702808.95－16168.05×4＝638136.75元。对于浩顺恒通公司要求六局北方分公司继续支付自2014年11月1日始至实际返还租赁物或支付赔偿金之日止的租赁费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浩顺恒通公司与承租人六局北方分公司就租赁期限问题未作明确约定，六局北方分公司也无证据证实曾向浩顺恒通公司主张过终止合同，至今亦未退还租赁物，故原审法院对浩顺恒通公司要求六局北方分公司继续支付2014年11月1日后的租赁费的主张予以支持。但鉴于浩顺恒通公司在本案中已主张解除租赁关系，故租赁费计收期限截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止较为适宜。另，参照前述每年扣减2个月租赁费的情形，2014年11月1日后的租赁费亦应作相应扣减。对于浩顺恒通公司主张的日租金标准521.55元/天，有六局北方分公司员工耿宝生、谢钊签名确认的《租金费用结算表》为依据，故原审法院对浩顺恒通公司该项主张予以确认。关于中建六局的责任承担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六局北方分公司是中建六局隶属的分支机构，由于六局北方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法人承担。基于六局北方分公司有自己经营管理的财产，故在六局北方分公司经营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中建六局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关于六局北方分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浩顺恒通公司与六局北方分公司就租赁费支付方式没有明确约定，双方也未作最终结算，六局北方分公司至今未退还租赁物，双方的租赁关系一直处于持续状态，故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原审法院对六局北方分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天津滨海新区浩顺恒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北方分公司租赁合同关系，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北方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天津滨海新区浩顺恒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尚欠租赁物，即：2米钢管2657根、3米钢管520根、4米钢管50根、6米钢管810根、接头扣件1080个、十字扣件2460个、转向扣件12175个，如逾期不能返还，钢管按15.18元/米、扣件按6.2元/个进行赔偿，赔偿金合计为278591.12元；二、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北方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天津滨海新区浩顺恒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截至2014年10月31日的租赁费638136.75元，并支付自2014年11月1日始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租赁费（按日租金521.55元计收，每年度扣减1月和12月共2个月的租赁费）；三、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在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北方分公司以其经营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时，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3614元，减半收取6807元，原告负担449元，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北方分公司负担6358元，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承担补充给付责任。”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其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浩顺恒通公司承担。主要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其与浩顺恒通公司之间从未签订过任何形式的租赁合同，也不存在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其并非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其已将涉诉工程分包给其他公司，其不存在另行租赁建筑器材的可能；杨宝财并非其公司员工，浩顺恒通公司依据杨宝财签字的《提货单》向其主张租赁费没有依据；其公司员工虽在《租金费用结算表》上签字，但签字行为仅是履行监管职责，不代表其认可与浩顺恒通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董建辉出具的《情况说明》缺乏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不应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浩顺恒通公司答辩认为，其在原审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证明其与六局北方分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故不同意六局北方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中建六局表示同意六局北方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六局北方分公司认可耿宝生与谢钊为其公司员工，认可二人在涉诉工程项目中担任相应的职务，故该二人在《租金费用结算表》上作为承租人一方签字的行为，应认定为代表六局北方分公司的职务行为。同时六局北方分公司认可涉诉租赁物实际用于涉诉工程，故六局北方分公司与浩顺恒通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浩顺恒通公司向六局北方分公司提供租赁物后，六局北方分公司理应向浩顺恒通公司支付相应的费用。现六局北方分公司主张解除合同，要求浩顺恒通公司承担租赁费、返还租赁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六局北方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67元，由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北方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     辉代理审判员 兰     岚代理审判员 王     晶二〇一五年八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毛涵速录员元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