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二商终字第8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山海源华悦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姚井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于晓枫，山东恒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神州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卫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富才，山东世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梁晓丽，系青岛山海源华悦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青岛山海源华悦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海源华悦旅行社）因与被上诉人青岛神州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旅行社）、原审被告梁晓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4）北商初字第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盛新国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温燕担任本案主审，与代理审判员王晋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2日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开庭传票，于2014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海源华悦旅行社的委托代理人于晓枫，被上诉人神州旅行社的委托代理人王富才及原审被告梁晓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神州旅行社在一审中诉称：2013年8月2日经梁晓丽具体操作，神州旅行社与山海源华悦旅行社签订旅行团运作合作协议，约定山海源华悦旅行社与梁晓丽于2013年8月2日旅行团成员出发之前将旅行团费用51699元全部支付给神州旅行社以便旅行团正常运作，如逾期支付，应当向神州旅行社支付旅行团费用的30%作为滞纳金。山海源华悦旅行社与梁晓丽至今尚拖欠旅行团费用尾款18622元，神州旅行社多次催要未果，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山海源华悦旅行社与梁晓丽支付旅游费用18622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3年8月2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本案的诉讼费由山海源华悦旅行社与梁晓丽承担。
山海源华悦旅行社、梁晓丽在一审中共同答辩称：其不同意神州旅行社诉讼请求，已向神州旅行社支付团款4万元。双方签订的合同及神州旅行社工作人员周广芹聊天记录均约定团队回青岛后无质量问题付清余款。神州旅行社在履行合同中车辆及住宿均不符合合同要求，游客均对神州旅行社的服务质量有异议，神州旅行社曾答应一起协调处理，但却一直未处理，拖延了最佳处理时间，超过了旅客的投诉期，所以不同意向神州旅行社支付利息。
神州旅行社提交证据情况：一、《合作协议》一份，证明神州旅行社与山海源华悦旅行社之间存在合作协议，且证实尾款的支付时间是在2013年8月2日旅行团运作之前的事实。二、《旅行团费用拨款结算通知单》一份，证明山海源华悦旅行社应支付的尾款为14418.50元的事实。三、《客户满意度证明》一份，证明客户所不满意的仅为住宿不达标，与所使用的车辆无关，使用车辆比较满意。四、《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神州旅行社提供的车辆，经协调客人谅解，不再向旅行社提出投诉。五、《火车票订单》一份，证明游客的火车票是由神州旅行社代为出票的事实。山海源华悦旅行社与梁晓丽对以上证据质证认为，证据一的合同与双方签订的合同不一致，该合同对住宿标准没有约定，但双方签订的合同对住宿标准有约定。证据二神州旅行社提供的车辆不符合合同要求，没有空调，换车后所增加的1100元不予认可。住宿中增加的全陪人员住宿费440元，合同上约定此住宿为赠送。合同中约定在镜泊湖住宿为准四，神州旅行社安排住宿未达到准四标准。证据三不能表明游客对使用车辆满意。对证据四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并不能证明游客不追究山海源华悦旅行社的责任。对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无异议，该费用包含在团费内。
山海源华悦旅行社与梁晓丽提交证据情况：一、《照片》4张及网上打印的《镜泊湖信息》一份，证明神州旅行社提供的酒店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要求。二、《客户还款证明》，证明因神州旅行社提供的住房及车辆不符合合同约定，山海源华悦旅行社向客人赔付7000元损失的事实。三、梁晓丽与神州旅行社工作人员周广芹“聊天记录”一份及《转款记录》各一份，证明山海源华悦旅行社向神州旅行社支付4万元团款的事实，双方约定同意团队无质量问题后付清余款。神州旅行社对以上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游客实际入住的宾馆为挂三，合同约定的为准四。对证据二的收条真实性不予认可，关于赔款事实神州旅行社并不清楚，且该收条并不能证实该赔款是因此次旅行引起的。对证据三已支付4万元事实无异议；对聊天记录不予认可，该聊天记录并非直接证据，并且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已约定于2013年8月2日之前支付全款，逾期收取30%的滞纳金。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梁晓丽系山海源华悦旅行社的工作人员，2013年8月2日经神州旅行社与梁晓丽协商，神州旅行社与山海源华悦旅行社签订旅行团运作合作协议，约定山海源华悦旅行社将其已经接收的旅客交由神州旅行社组织旅游。双方对住宿标准、车辆标准、费用等进行了约定。其后，神州旅行社组织山海源华悦旅行社转来人员按预定日程进行旅游。因神州旅行社安排旅游中住宿标准、乘车标准等相关问题，导致神州旅行社与山海源华悦旅行社对旅游费用发生争议，双方协商未果，神州旅行社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山海源华悦旅行社与梁晓丽支付旅游费用18622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3年8月2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本案的诉讼费由山海源华悦旅行社与梁晓丽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2013年8月2日神州旅行社与山海源华悦旅行社签订的《旅行团运作合作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经审查该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依据神州旅行社与山海源华悦旅行社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可以认定神州旅行社在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存在瑕疵，居住在镜泊湖房产宾馆住宿标准，并不符合合同约定，山海源华悦旅行社辩称旅游中更换车辆是由于神州旅行社先期提供的车辆标准不符合合同约定，合同中亦无由山海源华悦旅行社承担全陪人员住宿费的约定，因此，山海源华悦旅行社不应承担住宿中增加的全陪人员住宿费440元及更换车辆增加的费用1100元，其辩解理由成立，应当予以支持。山海源华悦旅行社仅凭其提交的《客户还款证明》，主张应当扣除因神州旅行社提供的住房及车辆不符合合同约定，其向游客赔付的7000元损失，在神州旅行社不予认可及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证据不足，不应予以支持。梁晓丽系山海源华悦旅行社的工作人员，其与神州旅行社联系、磋商旅游相关事项属于履行职务行为，神州旅行社请求判令其承担付款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
虽然神州旅行社履行合同存在瑕疵，但毕竟履行了合同义务。在其主张山海源华悦旅行社给付的费用中，应当减去其主张的全陪人员住宿费440元及更换车辆增加的费用1100元，山海源华悦旅行社应当向其给付17082元。神州旅行社主张山海源华悦旅行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3年8月2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在其履行合同存在瑕疵的情况下，该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青岛山海源华悦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青岛神州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给付17082元；二、驳回青岛神州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6元，由青岛山海源华悦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承担216元；青岛神州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承担50元。
宣判后，山海源华悦旅行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山海源华悦旅行社上诉称：一审判决对剩余团款计算有误。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总团款为51699元，上诉人已支付40000元，若被上诉人依约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则上诉人还应支付11699元。二、被上诉人履行合同质量存在瑕疵，在镜泊湖居住标准不符合约定，给上诉人造成了财产及名誉上的重大损失，扣除上诉人损失后，被上诉人无权再向上诉人主张剩余团款。一审判决在明确认定被上诉人违约后，又以被上诉人毕竟履行了合同义务为由，对其违约事实未加理会，仍然支持被上诉人的不当诉求实属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神州旅行社答辩称：剩余团款数额是18622元，被上诉人已经对其履行合同存在的瑕疵采取了弥补措施，足以弥补上诉人的损失，被上诉人无需承担违约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上诉人上诉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请，请求依法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期间，上诉人山海源华悦旅行社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上诉人与曲某签订的旅游合同一份，证明：因为本次旅游团的成员均是曲某的家人及亲属，合同是由曲某代签，团款是曲某缴纳，因此一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的曲某收到赔偿款的收条与本案有关联以及实际赔偿事实。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协议本身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赔偿事实。原审被告梁晓丽的意见同上诉人。证据二、上诉人申请证人曲某出庭作证，证明：本次旅游合同系其与山海源华悦旅行社签订，全部团款由其缴纳，参团人员均系其亲戚朋友，其中王莹莹和曲孜涵系其妻子及女儿，据参团人员向其反馈，旅游过程中，旅游车与住宿标准与合同约定不符，后与山海源华悦旅行社协商，旅行社同意每人退款500元，14人共计7000元，由梁晓丽送至证人单某，证人出具了收到条，即一审上诉人提交的收到条。被上诉人对此质证称，对曲某与王莹莹和曲孜涵的关系无异议，但对上诉人及证人所称的赔付7000元的事实，被上诉人并不知情，被上诉人未收到任何通知，直至一审诉讼中才得知。原审被告梁晓丽质证称，支付7000元之前电话通知了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周广芹，但周广芹认为自己操作的团没有任何瑕疵，不同意支付7000元，如山海源华悦旅行社愿意向旅客赔付是山海源华悦旅行社的事，与周广芹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神州旅行社主张其诉讼请求中的团费尾款18622元是根据其在一审期间提交的《东北假期旅行团（者）费用拨款结算通知单》中载明的14418.5元以及以该尾款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的30%计算的滞纳金，实际数额为18744.05元，但被上诉人仅主张18622元。被上诉人认可上述结算通知单未经过上诉人山海源华悦旅行社确认，无上诉人的任何签字或盖章。
虽双方各自提交的合同在住宿标准方面不一致，被上诉人神州旅行社的合同无住宿标准的约定，而上诉人山海源华悦旅行社提交的合同中有如下约定：用房：哈尔滨准四260元／间晚，镜泊湖准四山景440元／间晚，二道挂三390元／间晚，1090×7间双标。但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认可合同约定在镜泊湖的住宿标准应为准四，但实质履行的标准是挂三，应在尾款中扣除差额440元作为补偿，旅游车也予以了更换，为此增加了费用1100元。
双方合同付款方式约定：“《出现问题请在旅游当地提出，双方以客人在东北当地旅游期间，签字团队旅游意见表为准协商处理》确认，请支付全款（51699元）请在2013年8月2号团走之前汇给我社谢谢！我公司（神州旅行社）是以贵社（山海源华悦旅行社）的团款，运作贵社的团队，否则我公司将追究组团社的法律责任，并追算，30%的滞纳金。”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庭审后经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剩余的团款数额；二、被上诉人的旅游服务是否有质量瑕疵及上诉人赔付的7000元是否应予以扣除。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因为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东北假期旅行团（者）费用拨款结算通知单》并无上诉人山海源华悦旅行社的签字或盖章，未经上诉人确认，上诉人对此结算单的真实性也不予认可，因此本院对该结算通知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被上诉人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为了履行双方之间的合作合同，超出合同约定的总费用进行运作系经过上诉人的同意，并且实际支付了上述结算通知单所载明的费用，因此，对于被上诉人据此主张上诉人尚欠其团款尾款数额为14418.5元，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双方之间合同明确约定合作的全款为51699元，上诉人已支付40000元，因此团款的尾款数额应为11699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质量问题，车辆及住宿均不符合合同要求，游客对被上诉人的服务质量有异议。对此，被上诉人认可合同约定在镜泊湖的住宿标准应为准四，但实质履行的标准是挂三，应在尾款中扣除差额440元作为补偿，旅游车也予以了更换，为此增加了费用1100元。本院认为，首先，因被上诉人认可其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住宿标准不符合合同约定，确存在违约，被上诉人自认应向上诉人扣除差额440元作为补偿，上诉人对此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住宿标准的差额，或提交相反的证据，因此，本院依法确认，因住宿不符合同约定，应从团款的余款中扣除440元。其次，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车辆问题，因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因被上诉人提供车辆不当所造成的损失，也未对此提出明确的主张，且被上诉人已经及时更换了车辆采取了弥补措施，因此，对于被上诉人在车辆方面的服务质量问题，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上诉人向曲某赔付的7000元是否应从尾款中予以扣除的问题，首先，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旅行社单方与游客达成的赔偿可以从应付费用中予以扣除。其次，上诉人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向曲某赔付7000元系基于被上诉人的原因，仅凭游客曲某的证人证言尚不能证明赔偿7000元具有合理性和必然性，仅能体现曲某与原审被告达成的合意，上诉人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赔付系经过与被上诉人进行协商，双方就该款项的数额，是否应予以赔偿以及款项的性质等方面达成合意，因此，该款项不应从团款的尾款中予以扣除。
至于双方虽在合同中约定团款逾期支付的违约金，但是因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期间确有瑕疵，存在违约，因此，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团款为：11259元（11699-440）。
综上，上诉人山海源华悦旅行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4）北商初字第27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青岛山海源华悦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青岛神州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支付人民币11259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青岛神州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青岛山海源华悦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6元（被上诉人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27元（上诉人已预交），共计493元，由上诉人青岛山海源华悦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298元，由被上诉人青岛神州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195元，上诉人青岛山海源华悦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青岛神州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人民币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盛新国
代理审判员 王 晋
代理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 恬
书 记 员 赵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