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云刑终884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海云，曾用名孟树章，男，汉族，1991年12月27日出生于云南省元谋县，大专文化，农民，住元谋县。2014年9月26日因犯强奸罪被元谋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2016年6月4日因本案被元谋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元谋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鹏，云南辞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永强，云南辞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海云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3、普继珍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6月14日作出（2017）云23刑初0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3、普继珍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张海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张海云，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6月3日晚，被告人张海云酒后邀约杨某等人到元谋县平某街的“楚阁”KTV唱歌，在唱歌期间，张海云多次到旁边包间内向认识的刘某1等人敬酒。次日凌晨，张海云、杨某等人准备离开时，杨某称自己的白色智能手机不见了，张海云便到刘某1等人的包间内将摆放在台上的一白色手机拿出交给杨某，后杨某与张海云各自回去休息。凌晨1时许，刘某1准备离开KTV时发觉张海云没有将其手机送回，遂邀约一起唱歌的项某、李某2等人到张海云家询问手机的下落，张海云称手机已经拿给杨某，刘某1等人遂将张海云用摩托车拉到李某1和基地，刘某1、李某2和张海云进入杨某房间，互相对质手机去向，在杨某解释并否认自己拿着手机后，李某2和刘某1对张海云进行殴打，并要求张海云十分钟后出宿舍说清楚，后张海云在杨某宿舍门口喊刘某1过去，二人接触后发生厮打，在厮打过程中，张海云从宿舍门口桌子上拿了一把水果刀，向刘某1胸腹部连续刺杀十多刀，刺伤刘某1心脏、肝脏、肺脏，致刘某1倒地当场死亡。经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刘某1系因机械性损伤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张海云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原审法院依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撤销元谋县人民法院（2014）元刑初字第145号刑事判决书中对被告人张海云犯强奸罪判处的缓刑；以故意杀人罪判处张海云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与原判强奸罪未执行的刑期一年零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3、普继珍的诉讼请求（张海云家属已代张海云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赔偿了人民币5万元）。
宣判后，张海云以其醉酒回家后，被害人邀约他人强行将其带走并两次对其进行殴打，且系被害人一方多人先动手对其殴打，被害人有过错，其为维护自身利益进行防卫，属防卫过当，其行为系酒后识别能力低的情况下实施，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其在知道有人报警的情况下，在救护车上即向民警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自首，案发后，其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原判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请求对其减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原判定性错误，张海云主观上没有杀害他人的故意，仅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本案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不能排除张海云存在正当防卫的合理怀疑，张海云系在多人对其殴打危及其人身安全的情况下出于防卫目的向施暴人进行反击，造成被害人死亡，系防卫过当，且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重大过错，张海云归案后有坦白情节，并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主观恶性较小，应当对其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3日晚，上诉人张海云酒后邀约杨某等人到元谋县平某街的“楚阁”KTV唱歌。在此期间，张海云多次到旁边包间内向刘某1（被害人）等人敬酒。次日凌晨，张海云、杨某等人准备离开时，杨某称其白色手机不见了，张海云即到刘某1所在包间将一个白色手机拿给杨某。后，杨某与张海云各自回去休息。凌晨1时许，刘某1准备离开KTV时发觉张海云没有将其手机送回，遂邀约一起唱歌的项某、李某2等人到张海云家询问手机的下落，张海云称手机已拿给杨某，刘某1等人遂用摩托车将张海云拉到李某1和基地，刘某1、李某2和张海云进入杨某房间对质手机去向，在杨某否认拿了手机后，李某2和刘某1对张海云进行殴打，并要求张海云十分钟后出宿舍说清楚。后，张海云在杨某宿舍门口叫刘某1过去，二人接触后发生厮打，在此过程中，张海云从该宿舍门口的桌子上拿起一把水果刀，向刘某1胸、腹部连续捅刺十余刀，致刘某1倒地，当场死亡。经鉴定，刘某1系因机械性损伤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处警经过证实，2016年6月4日2时59分，元谋县公安局平田派出所接到元谋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指令称，在元谋县平某新康村旁番茄基地上有人打架，有两人受伤。接报后，平某派出所民警立即驱车赶往现场，到达现场后立即对现场进行保护，发现被害人刘某1躺在李某1和基地宿舍门前彩钢瓦棚下，身上有多处新鲜创口，地上有大量血迹，在距离刘某1以南一米的位置，发现张海云呈昏迷状态躺在地上。3时50分，120救护车到达现场，经医院工作人员现场检查确认，刘某1已死亡，随后由120救护车将张海云送至元谋县医院进行救治。经民警现场调查访问，张海云有重大作案嫌疑，遂将张海云抓获。
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扣押物品清单证实了案发现场的具体方位以及民警在现场发现尸体一具、大量血迹、在案发现场旁边的包谷地里发现一把带血水果刀，现场提取了多份血迹、多部手机和一把带血水果刀的事实。
3.指认笔录、指认照片证实，上诉人张海云指认的作案现场与公安机关勘查的地点一致、其指认拿水果刀的地点与证人杨某、李某1和发现水果刀不见了的地点一致。
4.“尸体检验的情况”材料、尸检照片、“死亡原因说明”材料、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实，经尸检，检见被害人刘某1胸部、腹部、下颌部、左前臂等多处有锐器创口，胸、腹部多处创口深达胸腹腔，刘某1心脏破裂、肺脏破裂、肝脏破裂，死亡原因为机械性损伤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同时，法医认定造成其损伤的工具为单刃锐器，死亡方式为他杀。
5.理化检验鉴定报告、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刘某1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肝脏和胃内容物中未检出毒物成分，排除中毒死亡可能。刘某1右手擦拭物、案发现场提取的两处疑似血迹、现场提取带血迹的水果刀刀柄擦拭物、水果刀刀刃上疑似血迹、刘某1所穿拖鞋上疑似血迹、张海云所穿裤子上疑似血迹、张海云左手擦拭物、张海云右上臂上段外侧擦拭物、刘某1所穿裤子上疑似血迹经过检验都检出人血，均来源于刘某1，张海云面部擦拭物检出人血，不排除来源于刘某1和张海云的可能。
6.收条证实，一审期间张海云父亲张某向刘某1父亲刘某3支付因刘某1死亡的相关费用人民币5万元。
7.户口证明、元谋县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书证实，张海云已达负完全刑事责任的年龄，其作案时仍在缓刑考验期内。
8.证人杨某、滕某证实，案发前一天的晚上，张海云酒后邀约杨某等人到元谋县平某街的“楚阁”KTV唱歌，在唱歌期间，张海云多次到旁边包间内向认识的刘某1等人敬酒。次日凌晨，张海云、杨某等人准备离开时，杨某称自己的白色智能手机不见了，张海云即从刘某1等人的包间内拿出一部白色手机交给杨某，后，杨某与张海云各自回去休息。后来，刘某1、李某2和张海云进入他们居住的房间追问手机下落，杨某否认，李某2和刘某1即对张海云进行殴打，并要求张海云十分钟后出宿舍说清楚。后，张海云在杨某宿舍门口叫刘某1过去，他们随后听到了厮打的声音。出来后，其看到张海云和刘某1都睡在地上，刘某1身上以及地上都是血。其宿舍门口的桌子上原来放着一把水果刀，案发后其发现刀子不见了。
9.证人李某2、阮某、项某、李某3、李某4、刘某2证实，案发的前一天晚上，张海云曾多次到他们唱歌的包间内敬酒，还将刘某1的手机拿走。次日凌晨1时许，他们与刘某1等人准备离开KTV时发觉张海云没有将手机送回，刘某1便邀约他们一起到张海云家询问手机的下落，张海云称手机已经拿给杨某，他们遂用摩托车将张海云拉到李某1和基地，刘某1、李某2和张海云进入杨某房间，追问手机下落，在杨某否认的情况下，李某2和刘某1对张海云进行殴打，并要求张海云十分钟后出宿舍说清楚。后，张海云在杨某宿舍门口叫刘某1过去，二人接触后发生厮打，他们跑过去拉，拉开后刘某1就倒在地上，他们看到刘某1身上有伤口，还在不断流血，张海云手里拿着刀，阮某和项某就过去将张海云按倒在地，项某把张海云手里的刀夺下丢在旁边的包谷地里。刘某2还证实，在拉架时，其看到张海云拿着一把刀子在疯狂的刺刘某1，刘某1已经不会还手了。
10.证人李某1和证实，2016年6月4日凌晨三点左右，狗叫声将其吵醒，其听见有人说话。起床后，其看见张海云从杨某和滕某住的宿舍走出来，张海云与刘某1走到一起后，张海云用手搂住刘某1的脖子，两人就打起来，接着，李某2、阮某、项某等人就跑过来一起打张海云，打了不到一分钟，阮某就叫：“张海云手里有刀”，听到叫声，扑打张海云的几个人就散开了，张海云和刘某1都躺在地上，到处是血。后来，有人就报警了。李某1和还证实，杨某宿舍门口的桌子上原来放着一把水果刀，案发后，其发现刀子不见了。
11.上诉人人张海云对其因拿错手机的事与被害人刘某1等人产生矛盾，在刘某1寻找手机的过程中其与刘某1发生厮打，用一把水果刀刺杀刘某1致其当场死亡的事实供认不讳。其供述与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
本案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海云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张海云曾因犯强奸罪被判处刑罚，在缓刑考验期内又犯罪，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张海云故意用水果刀对刘某1胸、腹部连刺十余刀，致刘某1当场死亡。张海云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定性错误，张海云主观上没有杀害他人的故意，仅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案发后，张海云处于昏迷状态，其提出知道有人报警，在救护车将其送医过程中即向民警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自首的上诉理由也不符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系在互殴过程中张海云用刀将刘某1杀死，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条件，故张海云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不能排除张海云存在正当防卫的合理怀疑以及张海云系防卫过当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张海云作案手段残忍，造成的后果严重，但原审法院鉴于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张海云归案后有坦白情节，并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部分经济损失等情节已对张海云作了从轻处罚，张海云及其辩护人提出要求减轻处罚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张海云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王保安
审 判 员 刘晓琨
审 判 员 陆 伟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余大庆
书 记 员 郝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