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最高法民终1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煤炭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长风街***号。法定代表人：赵建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军，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芳，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全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大同市开发区樊庄村。法定代表人：吴文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生国，北京天驰君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煤炭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煤集团）、山西全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盛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晋民初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煤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军、张晓芳，上诉人全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生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煤集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全盛公司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逾期还款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时止，其中截止到2016年9月30日的利息为11072293.8元）；2.依法改判一审案件受理费分担；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全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针对全盛公司是否应当给付逾期还款利息问题，认定的基础事实错误。依据双方2014年12月16日《大同市御河地块房地产开发项目退出合作款协商会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第四条的约定，“如2015年房地产市场依然低迷，全盛公司不能按时全部付款，2016年1月1日将未付资金的1.1倍用抵押资产的等值部分按以上存量资产品种搭配归还山煤集团”，因此，全盛公司即使按照以资产抵顶合作款的方式，其应当履行抵偿责任的期限也应是2016年1月1日。一审判决认定“因双方各自主张的清偿债务的履行方式不同，意味着履行期限也不同，所以不能说明全盛公司在履行义务过程中出现逾期还款的情形”，事实错误。（二）山煤集团向全盛公司主张自2016年1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承担逾期还款利息，符合《会议纪要》的精神。一审判决已经认定《会议纪要》的效力，双方约定的全盛公司在2015年12月31日前归还山煤集团的退出合作款4.5亿元合法有效。全盛公司未按照约定还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会议纪要》中约定的1.1亿元利息，是以3.4亿元为基数，从2009年11月计算至2014年12月16日。本案中山煤集团仅主张全盛公司应以3.4亿元本金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符合《会议纪要》的要求和本意。（三）全盛公司已经构成根本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尽管双方《会议纪要》约定了以给付货币清偿债务为主、以物抵债为辅，但是全盛公司既没有还款，也没有将5.5亿元的资产办理抵押手续，将“抵押财产按照‘太阳城’项目现有存量住宅、商铺、其他商业、车位等品种按比例搭配”落到实处，尤其是2016年1月1日未还款，也未将未还款部分金额的1.1倍抵押资产归还山煤集团。《会议纪要》形成后，全盛公司也根本没有实施“设立共管账户，销售所得扣除项目部日常费用、项目承担的物业管理费及合理的工程款后，剩余的50%用来支付山煤集团的退出合作款”等措施，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山煤集团有权要求全盛公司承担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四）一审法院诉讼费用分担不公，山煤集团一审诉求为461072293.8元，一审支持山煤集团诉求450000000元，支持山煤集团的诉求比率为97.5%，双方应按此分担诉讼费用，但一审判决山煤集团按照40%比率承担诉讼费用，请求二审予以改判。全盛公司答辩称，（一）从2016年1月1日开始，以资产抵顶合作款的方式解决合作款的退出事宜，是要“按以上存量资产品种搭配归还山煤集团”，而如何搭配，主要取决于山煤集团的意见。全盛公司的态度一直很明确，就是按照《会议纪要》第三条、第四条约定资产范围的资产完成以物抵债，只要是山煤集团选定的资产，全盛公司完全同意。但是，山煤集团怠于履行选择房屋的义务，这才是退出事宜没有推进的主要原因，是山煤集团违约而非全盛公司违约。需要特别说明的是，《会议纪要》第四条约定应当理解为：从2016年1月1日开始，将未付资金的1.1倍用抵押资产的等值部分按以上存量资产品种搭配归还山煤集团，因为不可能2016年1月1日这一天完成所有以物抵债的工作。（二）山煤集团认为全盛公司未在2015年12月31日还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错误。1.根据《会议纪要》第二条、第四条的约定，全盛公司是否在2015年12月31日前归还山煤集团退出合作款4.5亿元是不确定的，所以全盛公司并不违约。2.从2016年1月1日开始，双方已一致同意，用《会议纪要》约定的资产解决山煤集团合作款的退出事宜，无需以现金的方式支付，当然不违约。（三）山煤集团主张全盛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不能成立。1.山煤集团只履行了部分出资3.4亿元的义务，作为控股股东的其他义务不履行，构成根本违约。山煤集团只是简单地出资3.4亿元，其余8.22亿元土地出让金均由全盛公司出资，合作项目的后续开发工作山煤集团更拒不参与，导致全盛公司的后续开发举步维艰，当初合作开发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2.2016年1月1日后，双方一致同意，合作款的退出是以《会议纪要》约定的资产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实现，而要完成以物抵债是双方合作完成的事情，并且主要取决于山煤集团的参与。现实的情况是山煤集团根本不积极履行以上以物抵债的相关义务，全盛公司也没有违约。（四）在山煤集团违约的情况下，其置双方约定合作款的退出是以《会议纪要》约定的资产以物抵债的方式于不顾，起诉要求全盛公司以货币的方式解决合作款的退出事宜，显属违约，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应当全部由山煤集团承担。全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改判双方继续履行《会议纪要》第三、四条等条款约定的相关义务，等值存量资产的价值为人民币4.5亿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山煤集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实质为投资拟退出的风险承担纠纷，而非山煤集团起诉的借款纠纷。全盛公司与山煤集团的法律关系是共同投资合作关系，而非山煤集团诉称的借款法律关系。在2009年11月16日双方签署的《关于大同市“御河生态园地块”合作开发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开发协议》）及2012年12月14日山煤集团一届七十二次董事会决议上，对此均有明确的结论。既然是投资关系，就应按投资的规则处理相关问题，特别是投资人应当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常识性、基本底线规则。山煤集团在前几年大同市房地产市场持续低迷的情形下，提出退出投资，就要承担投资退出的风险，包括双方已约定的只能首先以资产方式解决投资退出的风险。（二）《会议纪要》第四条是双方同意“以物抵债”的约定。前提：如2015年房地产市场形势依然低迷，全盛公司不能按时全部付款；债务额：未付资金的1.1倍；“以物抵债”的“物”：用抵押资产；其他：用抵押资产的等值部分按以上存量资产品种搭配归还山煤集团。（三）《会议纪要》第四条明确约定，2016年1月1日后，只能是首先通过“以物抵债”这种方式清偿债务，而不是可以通过给付货币清偿债务或通过“以物抵债”清偿债务，一审法院判决全盛公司以货币的方式清偿债务，实属错误。（四）《会议纪要》第四条有关只能首先“以物抵债”的约定，对当事人双方均有约束力。如一方通过其他途径，包括山煤集团主张的以货币清偿债务的方式，则有违上述约定。（五）山煤集团不履行《会议纪要》第四条有关“以物抵债”的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会议纪要》签署后，全盛公司积极履行《会议纪要》约定的义务，特别是“以物抵债”的相关约定义务，如2015年3月15日，给山煤集团的回函中催促山煤集团及时履行相关义务，但山煤集团一直怠于履行，明显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山煤集团在自己违约的情况下，又置2016年1月1日后只能首先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清偿债务的约定于不顾，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行为本身也有违《会议纪要》第四条的约定，浪费国家宝贵的司法资源，故该案的一、二审诉讼费完全应由山煤集团承担。山煤集团答辩称，（一）全盛公司认为“本案实质为投资拟退出的风险承担纠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依据《合作开发协议》，山煤集团支付的3.4亿元属于垫资，作为土地保证金，并非入股投资款，在山煤集团、全盛公司共同开发意向没有具体落实的情况下，全盛公司单独开发了本项目。该3.4亿元实质上属于山煤集团对全盛公司的借款。2.《会议纪要》第一条明确了山煤集团退出本项目，由全盛公司退还3.4亿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1.1亿元，此后双方的关系变更为债权债务关系。全盛公司主张共享收益、共担风险，没有任何依据。（二）全盛公司没有履行《会议纪要》，构成根本违约。《会议纪要》签订后，全盛公司既没有依约归还本息4.5亿元，也没有将5.5亿元的存量房产为山煤集团设立抵押，更没有与山煤集团设立共管账户用于筹集归还山煤集团的相关退出合作款项，导致本案诉讼。（三）全盛公司要求按照“以物抵债”方式归还山煤集团投资款，没有法律依据。《会议纪要》约定全盛公司可以在2016年1月1日将未付资金的1.1倍用抵押资产的等值部分按以上存量资产品种搭配归还山煤集团，但全盛公司却未在2016年1月1日前将任何资产归还措施落到实处。全盛公司并未将任何资产办理抵押手续抵押给山煤集团，也没有设立共管账户，未将销售款的分文用于支付退出合作款，也没有选聘中介机构对太阳城项目进行审计、评估。全盛公司既无给付货币清偿债务的诚意，也无“以物抵债”的行动，根本违反了《会议纪要》的要求。请求驳回全盛公司的上诉请求。山煤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全盛公司偿还山煤集团借款本金3.4亿元；2.全盛公司支付山煤集团截止到2014年12月16日的借款利息1.1亿元；3.全盛公司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逾期还款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其中截止到2016年9月30日的利息为1l072293.8元）；4.本案诉讼费由全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16日，山煤集团与全盛公司共同签订《合作开发协议》。该协议约定双方当事人拟开发项目位于大同市××路西侧，总占地面积为286亩，规划用地性质为住宅，项目总建筑面积为572万平方米。合作方式：山煤集团控股，全盛公司参股共同开发，股比待定。由山煤集团垫资3.4亿元作为土地出让保证金，拍得地后，由双方按股份比例交纳实际土地出让金。其他：土地拍得后，未尽事宜双方共同协商。当日，山煤集团将3.4亿元资金汇入大同市国土资源交易事务中心账户。2009年11月22日，全盛公司在大同市国土资源局竞拍购得大同市御河西岸华岳路北侧S2、S3两处地块（宗地编号：2009-23、2009-24）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并签订了两份《成交确认书》。在该确认书中约定S2地块成交价为7.2亿元，S3地块成交价为4.01亿元。2013年8月14日，山煤集团向全盛公司出具《关于全盛房地产公司退还山煤集团投资款3.4亿元的函》。该函主要内容为：因市场变化及各种原因，山煤集团未参与开发经营。2012年3月14日全盛公司以文件函告山煤集团并提出两个意见，第一、按双方已经投入的开发费用约7.2亿元计算，由全盛公司控股53%，山煤集团股比47%，共同参与S2地块项目建设及管理；第二、山煤集团或全盛公司单独开发S2地块，如全盛公司单独开发向山煤集团按同期基准利息支付本息，同意给予一定比例的分红。山煤集团根据全盛公司文件函和省国资委监审整改意见书，认为3.4亿元资金投出已近三年时间，合作模式和自身权益无法确定和维护，已不适宜共同开发该项目。2012年12月14日山煤集团一届七十二次董事会决议决定，同意协商退出合作。以房产质押形式或其他相应措施归还3.4亿元资金本息，该笔资金为投资款，给予一定比例的分红。2013年11月20日，全盛公司向山煤集团出具《关于“对山煤集团退出与我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函”的意见》。该函主要内容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双方合作拍得S2、S3地块190934.34平方米建设用地的使用权，共计出资11.21亿元。拍得土地后，房地产市场发生了变化，贵公司因担心房地产市场风险，没有继续履行与我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虽然我公司曾多次联系共同开发事宜，但贵公司一直没有做出明确的答复。迫于政府对交纳土地费限定了时间，我公司不得已自筹资金在规定时间内交齐了11.6亿元土地费税，办理完毕了土地证手续。之后，为全力推进项目，我公司又自筹资金完成了设计及各项报批工作。为避免土地闲置造成损失，在向贵公司多次提议协商履行合作协议没有得到回应的情况下，我公司承担风险多方筹集资金进行了开发，预计2014年项目完工。近期，贵公司提出退出合作，我公司意见为，第一、建议贵公司继续保留与我公司合作，我公司同意在2014年6月底交房以后进行项目清算，按照双方缴纳土地税费的比例进行分红，共计交纳土地税费11.6亿元，贵公司出资3.4亿元占29.3%，我公司出资8.2亿元占70.7%；第二、如贵公司决定退出合作，我公司承诺从签订退出协议开始，将贵公司的3.4亿元出资计为退股款，同时，开始按照银行同期利率为该款计算利息。项目完成后，我公司尽快连本带息一并偿还。如贵公司希望尽快获得资金，我公司同意用“亚太国际项目”现房抵押偿还，贵公司自行销售，回款归贵公司。2014年12月16日，山煤集团赴全盛公司与其就案涉项目退出合作及支付退款事宜进行了协商，随后共同签订了《会议纪要》。该纪要主要内容：1.双方同意山煤集团退出合作开发大同市御河地块房地产项目。由全盛公司归还山煤集团退出合作本金3.4亿元，资金利息1.1亿元（从2009年11月开始计息），退出合作款合计4.5亿元；如项目销售清盘后，盈利净利润5.1亿元，山煤集团另外分红5000万元；盈利净利润超出5.1亿元，除另外分红5000万元外，盈利超出5.1亿元部分，山煤集团再按照30%分红；盈利净利润低于5.1亿元，山煤集团另外保底分红3000万元；如项目销售清盘后亏损，不分红。2.双方议定退出合作款支付时间：房地产市场淡季2015年1-7月份，支付退出合作款1亿元；房地产市场旺季2015年8-12月份，支付退出合作款剩余部分3.5亿元；另外分红待清盘后按前款执行。3.双方同意全盛公司用5.5亿元资产作为退出合作款支付的抵押资产，抵押资产按“太阳城”项目现有存量住宅、商铺、其他商业、车位等品种按比例搭配，或者用“太阳城”二期工程北部商业作为抵押财产（如评估金额不足，用其他资产补足，抵押物办理他项权证比例需达到90%）。4.双方一致同意，如2015年房地产市场形势依然低迷，全盛公司不能按时全部付款，2016年1月1日将未付资金的1.1倍用抵押资产的等值部分按以上存量资产品种搭配归还山煤集团。5.双方选聘山西省国资委认可的中介机构对太阳城项目进行审计、评估，审计、评估费由山煤集团分摊30%，全盛公司分摊70%。山煤集团对太阳城项目的分红最终以审计、评估结果为准。6.由山煤集团派专人监管全盛公司对房产的销售，设立共管账户，销售所得扣除项目部日常费用、项目承担的物业管理费及合理的工程款后，剩余的50%用来支付山煤集团的退出合作款。在该《会议纪要》上山煤集团与全盛公司参会人员均签名确认。2015年3月12日，山煤集团向全盛公司出具《关于支付山煤集团退出合作款有关抵押事宜的函》。在该函中，山煤集团依据《会议纪要》的内容，对于全盛公司同意用5.5亿元资产作为退出合作款支付的抵押资产，山煤集团向全盛公司征询了抵押物、抵押手续、网签手续以及进行和解的相关事宜。2015年3月15日，全盛公司向山煤集团出具《关于对的回复》。首先，全盛公司对公司贷款以及抵押问题进行了答复。该公司提到银行贷款是由左云县小京庄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向民生银行、华夏银行贷款余额共计4.9亿元，贷款全部用于全盛公司“太阳城”房地产开发项目，以上贷款不涉及土地抵押。其次，关于办理抵押手续及网签的答复。全盛公司回复称太阳城一期工程基本上没有符合按比例抵押的财产。二期工程库存房地产资产较大，但目前没有完成验收不能办理抵押手续。如办理网签手续，肯定会影响销售，山煤集团如需要证实，全盛公司同意配合。另外，该公司“亚太国际公馆项目”有可以抵押房产。第三，关于通过法院协商抵押的答复。全盛公司称2014年12月以后，房地产市场低迷，销售金额大幅下降，故2015年向山煤集团支付全部退出合作款已无可能。同时，全盛公司提议，山煤集团退出合作，当前的市场风险将由全盛公司承担，鉴于实际情况，全盛公司同意按照《会议纪要》第3条以资产支付退出合作款方式办理，希望山煤集团与该公司协商用资产支付事宜，以避免拖欠银行贷款以及拖欠工程款的风险。同时，全盛公司同意与山煤集团共同向法院咨询和解以资产支付事宜。一审审理期间，为了有效解决当事人之间的纠纷，达到案结事了的良好效果，经一审法院主持，多次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但是在调解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因履行清偿债务的方式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最终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的焦点为：1.山煤集团要求全盛公司向其货币给付合作款的主张是否成立；2.全盛公司是否应给付逾期还款利息。关于焦点一，山煤集团要求全盛公司向其货币给付合作款的主张是否成立。双方签订的案涉《合作开发协议》《会议纪要》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依法成立的协议，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及时全面履行相应的义务。本案中，山煤集团虽然主张全盛公司向其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但是经一审法院审理核实，案涉款项系双方当事人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产生的，尤其在双方签订的《会议纪要》中明确载明：山煤集团退出合作开发大同市御河地块房地产项目；由全盛公司归还山煤集团退出合作本金3.4亿元，资金利息1.1亿元，退出合作款合计4.5亿元。因此，结合上述证据，案涉款项性质为合作款。而对于山煤集团的上述争议焦点，全盛公司认为根据案涉《会议纪要》的约定，其在付款期限届满后，应当以资产抵顶合作款的方式清偿债务，不再以给付货币的方式履行，故山煤集团的该项诉讼请求不成立。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陈述的事实、答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在案涉《会议纪要》中，双方当事人既约定了货币给付合作款的方式及时间，又约定了在全盛公司未能偿付款项的情况下以资产抵顶合作款的办法。可见，上述约定双方当事人形成了两种清偿债务的方式，一是给付货币清偿债务，二是以物抵债。对于第二种达成的以物抵债的约定，应是对前一清偿债务履行方式的变更。虽然山煤集团与全盛公司约定了两种清偿债务的履行方式，但是双方未明确约定全盛公司在不履行给付货币义务的情况下，以物抵债即可消灭给付货币之债。因此，两种清偿债务的方式应处于衔接并存状态，当以物抵债履行完毕后，因完成清偿债务义务，给付金钱之债才能归于消灭。本案中，全盛公司未能按约履行货币给付合作款的义务，尽管其与山煤集团积极协商以资产抵顶合作款的有关事宜，但其亦未能实际交付约定的抵债资产。而在两种清偿债务方式均未履行的情况下，全盛公司货币给付合作款的债务并未消灭。据此，山煤集团按照《会议纪要》的约定，要求全盛公司向其货币给付合作款本金3.4亿元、利息1.1亿元的主张，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全盛公司是否应给付逾期还款利息。首先，全盛公司货币给付合作款与以资产抵顶合作款是处于衔接并存状态，全盛公司在未能货币给付合作款的情况下，其按照约定还可继续以资产抵顶合作款的方式履行还款义务；其次，案涉《会议纪要》属于框架协议，该纪要约定的以资产抵顶合作款的履行办法、履行期限等事宜不具体明确，如要履行则需双方进一步协商确定；第三，从双方当事人往来函件中可以看出，全盛公司为履行清偿债务义务始终处于协商筹备阶段，而且在庭审中全盛公司表示现有16套商铺可以抵顶合作款，可以说明其并非恶意拖欠债务。同时，在本案中，山煤集团主张适用货币给付合作款，而全盛公司主张适用以资产抵顶合作款，因双方各自主张的清偿债务的履行方式不同，意味着履行期限也不同，所以不能说明全盛公司在履行义务过程中出现逾期还款的情形。因此，对于山煤集团要求全盛公司给付逾期还款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全盛公司在其未能按照约定履行还本付息义务的情况下，应向山煤集团偿还合作款本金3.4亿元及利息1.1亿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全盛公司偿还山煤集团合作款本金3.4亿元及利息1.1亿元，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山煤集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7161.47元，由山煤集团负担938864.59元；由全盛公司负担1408296.88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亦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全盛公司返还4.5亿元合作款本息的方式；全盛公司应否自2016年1月1日起支付3.4亿元逾期还款利息。（一）关于全盛公司返还4.5亿元合作款本息的方式问题。本案中，山煤集团与全盛公司于2009年11月16日签订《合作开发协议》，当日，山煤集团垫资3.4亿元作为土地出让保证金汇入大同市国土资源交易事务中心账户。之后，山煤集团未参与《合作开发协议》涉及的项目开发事宜。2014年12月16日，双方就山煤集团退出合作及支付退款事宜形成了《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未能依约履行，现双方就4.5亿元合作款本息的返还方式产生争议。第一，从《会议纪要》约定的内容看。第一条约定全盛公司归还山煤集团退出合作款本息共计4.5亿元，系双方就返还合作款事项及数额达成合意，双方间形成债权债务法律关系；第二条约定全盛公司于2015年1-12月份支付4.5亿元退出合作款本息，其以货币给付方式偿还债务的意思表示明确；第三条约定全盛公司用5.5亿元资产作为支付退出合作款本息的抵押资产，是全盛公司以其现有资产为偿还案涉款项提供担保的约定，目的是为了确保第二条约定能够如期履行。以上可见，山煤集团对全盛公司享有的债务为金钱债务，双方首先约定的偿债方式是以货币给付，并为货币给付约定了担保条款，以便山煤集团的债权能够顺利实现。全盛公司主张应按投资规则处理本案相关问题，山煤集团要承担投资退出的风险，缺乏事实依据。全盛公司提出《会议纪要》第四条约定“如2015年房地产市场形势依然低迷，全盛公司不能按时全部付款，2016年1月1日将未付资金的1.1倍用抵押资产的等值部分按以上存量资产品种搭配归还山煤集团”，系双方只能首先通过“以物抵债”方式清偿债务的约定。但偿债方式的更改需要当事人达成一致意见，该条约定并未有以资产抵债取代或优先于给付货币偿债的内容，不能得出2016年1月1日后山煤集团必须首先通过“以物抵债”方式实现其债权的结论。第二，从两种偿债方式的关系来看。《会议纪要》第二条约定了给付货币偿还债务，第四条又约定了以抵押资产的等值部分抵偿债务。在双方没有明确约定以资产抵债取代或优先于给付货币偿债的情形下，以资产抵债应当是除给付货币偿债外另行增加的偿债方式，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形成了两种清偿债务方式，两种清偿债务方式处于衔接并存状态，并无不当。因双方形成《会议纪要》的目的是全盛公司返还山煤集团4.5亿元合作款本息，现山煤集团并未通过履行《会议纪要》实现债权，全盛公司4.5亿元债务并未消灭，山煤集团从自身利益角度出发选择以给付货币作为实现其债权的方式，应予支持。（二）关于全盛公司应否自2016年1月1日起支付3.4亿元逾期还款利息的问题。经查，全盛公司于2013年11月20日向山煤集团出具《关于“对山煤集团退出与我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函”的意见》中明确表示，“如贵公司决定退出合作，我公司承诺从签订退出协议开始，将贵公司的3.4亿元出资计为退股款，同时，开始按照银行同期利率为该款计算利息”。据此，双方于2014年12月16日签订《会议纪要》时约定，全盛公司除应归还山煤集团合作本金3.4亿元外，另需支付从2009年11月开始计息的资金利息1.1亿元。虽然双方未就《会议纪要》签订后偿还债务的利息问题作出具体约定，但根据《会议纪要》第二条及第四条的约定，全盛公司偿还债务的时间为2015年1-12月份，如果全盛公司不能按时全部付款，2016年1月1日将未付资金的1.1倍以抵押资产抵债，双方达成了逾期还款需承担违约责任的合意。况且，在双方债权债务确定的前提下，全盛公司在约定的期限内并未履行还款义务，而是继续占有3.4亿元合作款用于商业行为，其应当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成本，结合双方之前对返还合作款利息的约定，山煤集团起诉要求全盛公司以3.4亿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承担逾期还款利息，应予支持。综上，山煤集团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全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晋民初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晋民初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山西全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山西煤炭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支付3.4亿元合作款自2016年1月1日起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47161.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80033.76元，均由山西全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雪梅审 判 员 梅 芳审 判 员 刘慧卓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媛媛书 记 员 马利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