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84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上海分公司，注册地上海市松江区新松江路1800弄3号6层6055室。
负责人：熊磊，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注册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桃花路400号。
法定代表人：刘扬国，该公司总经理。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雄元，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俊，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富虞贸易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虹口区逸仙路300号701、702室。
法定代表人：朱力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岚，上海锦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昌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南昌一建上海公司）、南昌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南昌一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富虞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2民初24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各方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南昌一建上海公司、南昌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富虞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富虞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两上诉人与富虞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南昌一建上海公司系向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购买钢材，富虞公司举证的《钢材供货合同》上南昌一建上海公司的印章系A公司私刻，两上诉人要求对合同印章进行司法鉴定并追加A公司为本案被告、第三人，但一审法院未准许，存在不当；2、系争《钢材供货合同》及《付款承诺书》中签字人员均非南昌一建上海公司员工，富虞公司提供的公示牌照片不具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一审依据公示牌认定相关人员的行为代表南昌一建上海公司，存在明显错误；3、富虞公司主张的款项中除货款外，包含了大量不合法的加价款、复利、违约金等，该部分额外费用有违法律规定，应不予支持。一审未查明富虞公司实际供货情况，认定事实不清；4、富虞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供货义务，本案已付货款均由A公司支付，富虞公司向A公司开具相关发票，故富虞公司是与A公司发生钢材买卖合同关系。
被上诉人富虞公司辩称，不同意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富虞公司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事实。富虞公司系与南昌一建上海公司发生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钢材供货合同》加盖了南昌一建上海公司的公章及项目部印章。双方经对账后签署的《付款承诺书》，由南昌一建上海公司加盖项目部印章，并由相关施工管理人员签字确认。富虞公司另提供的现场公示牌，进一步证明了相关人员的身份。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富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昌一建上海公司、南昌一建公司支付截止至2016年4月30日钢材款等17,955,627.45元；2、判令南昌一建上海公司、南昌一建公司支付自2016年5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17,955,627.45元为本金，每日千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3、判令南昌一建上海公司、南昌一建公司支付律师费6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6日,以江西省XX集团公司为甲方（担保方）、南昌一建上海公司为乙方（采购方）、富虞公司为丙方（供应方）共同签订《钢材供货合同》，约定由南昌一建上海公司向富虞公司采购钢材，用于由南昌一建上海公司承建的上海B有限公司新建厂房（紫光物联科技基地）项目。合同对价格、发货、质量标准、付款与结算、违约责任等均作了约定。合同的签字处，甲方由江西省XX集团公司盖章并有万垂忠签字；乙方由南昌一建上海公司盖章并有郭某、胡某、漆某签字，乙方处同时加盖了工程项目章；丙方由富虞公司盖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
新建厂房（紫光物联科技基地）施工现场项目负责人带班生产公示牌公示，胡某为执行经理。
2014年11月28日、2015年1月24日形成的工程名称为新建厂房（紫光物联科技基地），施工单位提出者为南昌一建公司的二份技术核定单的尾部，施工单位签字处均由南昌一建公司加盖了工程项目章。
2014年9月至2015年2月期间，A公司向富虞公司付款14,000,000元。富虞公司向A公司出具了相应发票。
2016年5月23日，落款为南昌一建上海公司并有郭某、胡某、漆某签字的《付款承诺书》载明，南昌一建上海公司与富虞公司于2014年5月26日签订了《钢材供货合同》，现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事项：一、截止2014月4月30日止，富虞公司向南昌一建上海公司承建的上海B有限公司新建厂房（紫光物联科技基地）项目供应钢材4,350.675吨，南昌一建上海公司尚需付富虞公司钢材款等合计17,955,627.45元。二、2016年5月31日前，南昌一建上海公司承诺支付富虞公司2,000,000元、7月31日前，南昌一建上海公司承诺支付富虞公司4,000,000元、余款在12月31日前全部付清。三、……。四、如南昌一建上海公司未能履行上述确定的任何一期付款义务，南昌一建上海公司则需支付富虞公司所有应付未付金额的千分之一每日作为违约金，富虞公司可以要求南昌一建上海公司就全部未付款项一并提前履行。富虞公司因诉讼产生诉讼费、律师费等一切相关费用均由南昌一建上海公司承担。
富虞公司因南昌一建上海公司未付清货款，于2016年8月7日聘请律师代为向南昌一建上海公司、南昌一建公司提起诉讼，富虞公司因此支付律师费600,000元。
南昌一建上海公司、南昌一建公司出具的由A公司法定代表人漆某签字的《情况说明》载明，《钢材供货合同》上南昌一建公司工程项目章系其私刻加盖，本人及A公司自愿承担、履行合同义务。
2014年1月至2015年1月期间，南昌C有限公司向A公司支付款项，款项的用途均载明为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富虞公司与南昌一建上海公司之间签订的《钢材供货合同》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当属有效，合同的条款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拘束力。
上述合同签订后，富虞公司向南昌一建上海公司、南昌一建公司承建的上海B有限公司新建厂房（紫光物联科技基地）项目工地交付了合同约定的各类钢材，富虞公司仅收到部分货款。
2016年5月23日，郭某、胡某、漆某共同向富虞公司出具《付款承诺书》，确认截止2014年4月30日止，尚需付钢材款等合计17,955,627.45元，承诺在2016年12月31日前全部付清，逾期按每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因诉讼而产生的律师费用等。因郭某、胡某、漆某均系代表南昌一建上海公司签订涉案合同的人员，故郭某、胡某、漆某有权代表南昌一建上海公司与富虞公司对帐并出具《付款承诺书》。南昌一建上海公司经对帐并承诺付款后并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故富虞公司请求判令南昌一建上海公司支付货款及其为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用的诉讼请求，符合当事人之间的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对于南昌一建上海公司、南昌一建公司提出违约金不能高于实际损失，若高于实际损失，应予调整的抗辩意见。因违约金是当事人事先预定的损害赔偿总额，具有惩罚性和补偿性。以补偿为主、以惩罚为辅的双重性质更符合法律规定的违约金的性质。因此对于当事人主张的违约金，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对富虞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比例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
因南昌一建上海公司系南昌一建公司的分支机构，且涉案合同工程系南昌一建公司承建，故根据法律规定，南昌一建公司应对南昌一建上海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对于南昌一建上海公司、南昌一建公司提出其与富虞公司无买卖合同关系，与富虞公司存在买卖关系的是A公司，并申请追加A公司为被告的抗辩意见。因涉案合同中南昌一建公司的项目部章在南昌一建公司承建的涉案工程项目过程中有多次使用，南昌一建上海公司、南昌一建公司对此并无异议，故涉案合同的签订、履行、结算发生在富虞公司与南昌一建上海公司之间。虽然南昌一建上海公司、南昌一建公司在诉讼期间出示了由漆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但该说明系证人证言，南昌一建上海公司、南昌一建公司应当请漆某出庭接受富虞公司的质询，且漆某的陈述与南昌一建上海公司、南昌一建公司对本案所涉事实的确认自相矛盾，故对南昌一建上海公司、南昌一建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对于南昌一建上海公司、南昌一建公司提出富虞公司应提供发货单、签收单、对账单等供货义务履行情况的材料，来证明履行了合同的抗辩意见。从富虞公司提供的合同、对帐单等证据已足以证明富虞公司与南昌一建上海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及南昌一建上海公司、南昌一建公司未付清货款的事实。如果南昌一建上海公司、南昌一建公司对合同履行情况有异议，应当由南昌一建上海公司、南昌一建公司提供相应证据，且证明力优于富虞公司。现南昌一建上海公司、南昌一建公司提供的A公司与富虞公司的往来款的凭证并不说明什么问题。因为付款是债务人义务，由谁为债务人付款是由债务人决定。富虞公司作为收款方，只要确认收款系涉案合同项下款项即可，并不用关心具体款项由哪家公司支付。且南昌一建上海公司、南昌一建公司提供的南昌C有限公司向A公司支付的用途均载明为借款的款项也与本案无关。故南昌一建上海公司、南昌一建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支持。
另，因《付款承诺书》对富虞公司因诉讼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用的负担已作出约定，且富虞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用是按照相关规定计算得出，故对南昌一建上海公司、南昌一建公司关于律师费用承担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南昌一建上海公司、南昌一建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富虞公司17,955,627.45元；二、南昌一建上海公司、南昌一建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富虞公司以17,955,627.45元为本金计，自2016年5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违约金；三、南昌一建上海公司、南昌一建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富虞公司为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用600,000元。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3,133.7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南昌一建上海公司、南昌一建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南昌一建上海公司、南昌一建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以下证据：1、A公司、郭某、金某等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漆某、郭某、金某、胡某等是A公司员工，本案钢材买卖合同的买方是A公司。同时证明富虞公司起诉金额17,955,627.46元中包含未付货款10,645,895.86元和加价款7,309,731.60元，加价款严重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2、A公司提供的紫光物联科技基地项目的对账表一份，证明富虞公司就该项目向A公司供货数量及金额，以及结算时有加价款的事实；3、富虞公司向A公司送货凭证105份，旨在证明富虞公司就紫光物联科技基地项目向A公司供货4,166.396吨。
富虞公司经质证表示：对证据1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富虞公司已提供《钢材供货合同》证明南昌一建上海公司是合同相对方，现场公示牌亦记载漆某、郭某等为工地管理人员，故该《情况说明》不应予以采信；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该材料系A公司单方制作，不予认可；对证据3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且经核对，仅有复印件80余份，非105份，故对真实性、全面性无法确认。同时，从送货单记载内容看，收货单位明确为南昌一建公司，与合同约定完全一致，故可以反证本案买卖合同发生于南昌一建上海公司与富虞公司之间，收货人为是南昌一建上海公司工地人员。
本院经审查，认证如下，富虞公司对南昌一建上海公司、南昌一建公司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持有异议，结合各方当事人一审中其他举证，本院对南昌一建上海公司、南昌一建公司二审中的证据不予采信。
富虞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对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富虞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了南昌一建上海公司向其采购钢材并拖欠款项的事实。南昌一建上海公司否认与富虞公司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认为其系向A公司购买钢材，而A公司的钢材则购自富虞公司，但南昌一建上海公司该主张并无确凿有效的证据佐证。第一，相关工程系由南昌一建公司承建，南昌一建公司是施工方，系争钢材已送至其工地，用于工程施工；第二，本案《钢材供货合同》盖有南昌一建上海公司印章及工程项目章，并由郭某、胡某、漆某代表南昌一建上海公司签名，而根据施工现场公示牌显示，胡某是工程执行经理。结合上述第一项事由，富虞公司客观上完全有理由相信胡某、漆某等是代表南昌一建公司与其发生钢材买卖关系。第三，南昌一建公司未提供任何与A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及交易凭证等证据证明双方的钢材买卖关系。鉴此，南昌一建上海公司、南昌一建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不予采信。对于欠款金额，胡某、漆某等代表南昌一建上海公司出具的《付款承诺书》明确了应付款项及逾期付款应支付的违约金等其它费用，因胡某、漆某等人的行为均系代表南昌一建上海公司，而南昌一建上海公司并未提供确凿有效的证据证明《付款承诺书》所确认的款项存在不实，故富虞公司要求南昌一建上海公司、南昌一建公司按《付款承诺书》的约定承担付款责任，于法有据。南昌一建上海公司、南昌一建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133.76元，由上诉人南昌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上海分公司、南昌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文芳
代理审判员 卢 颖
审 判 员 何 玲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杨琼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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