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乌中民一终字第14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宏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正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新良，新疆创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陆小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志林。
委托代理人：杨旭平（系杨志林的儿子）。
委托代理人：朱延林。
原审被告：新疆鑫泰压缩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建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羊山东，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宏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杨志林、原审被告新疆鑫泰压缩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因建筑物、构筑物倒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4）米东民一初字第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疆宏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新良、陆小桥，被上诉人杨志林的委托代理人杨旭平、朱延林，原审被告新疆鑫泰压缩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一下简称鑫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羊山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12年4月5日，鑫泰公司与宏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鑫泰公司作为发包方将位于其公司院内的二期扩建前期工程发包于宏泰公司，工程内容：实体砖围墙、混凝土沉淀池，承包范围：包工包料，开工日期2012年4月6日，竣工日期2012年6月5日。关于安全施工，合同中约定：“由于承包人安全措施不力造成事故的责任和因此发生的费用，由承包人承担。”因工程未按期完工，双方于2013年4月1日签订补充协议，对新增加工程量进行约定，并约定开工日期为2013年4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9月30日。该工程具体由宏泰一分公司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2013年5月24日，宏泰公司施工人员在拆除鑫泰公司围墙过程中，围墙发生倒塌，砸伤杨志林。杨志林当天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七四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为2013年5月24日至2013年8月16日，共计84天，住院费用334580.65元，其中杨志林支付17000元，宏泰公司垫付317580.65元。宏泰公司于事故当天支付急救费160元，于住院期间向杨志林支付17400元用于购买人血白蛋白。杨志林于事故当天支付急救费1216.98元，于2013年6月26日住院期间支付医疗费2350.18元。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七四医院于2013年8月15日出具的诊断证明载明“住院期间陪护两人”，出院诊断：“1、创伤失血性休克；2、闭合性腹部外伤；3、膀胱破裂；4、后尿道损伤；5、骨盆多发骨折；6、后腹膜巨大血肿；7、2型糖尿病；8、胸12肋骨折；9、盆腔小血管出血；10、后腹膜巨大血肿继发感染；11、术后炎性肠梗阻；12、局限性腹膜炎；13、坏疽性胆囊炎；14、败血症。”处理意见：1、已行健康教育，注意饮食休息，避免油腻、刺激饮食，加强营养、功能锻炼（因患者骨盆骨折，目前暂不能下地自由活动，建议两人陪护），密切观察并记录体温变化；2、间断关闭尿管行膀胱容积训练，保持各引流管清洁、通畅，定期换药并记录每日引流量；3、出院带药：……；4、一月后回院复查相关辅检（骨盆平片、腹部B超、血常规、肝功生化、凝血功能等）更换尿管（根据复查情况决定是否拔除尿管及胆囊周围引流管）；5、我科、内二科、外二科门诊随访，如有不适随时回院复诊或电话咨询。原告于2013年10月9日至2013年11月8日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胸科医院住院治疗29天，出院诊断：“1、左侧胸锁关节结核；2、胸2、3椎体结核；3、2型糖尿病；4、胆囊造瘘术后；5、骨盆陈旧性骨折；6、尿道会师术后；7、双肾结核；8、右肾结石并积水；9、低蛋白血症；10、低钾血症。”出院医嘱：1、嘱患者继续住院治疗，但患者要求出院；2、继续佩戴支具（头颈胸），继续口服利福平胶囊……，每月复查肝肾功、血常规及胸片；3、加强营养，注意休息，避免受凉、感冒；4、我科随访。杨志林于出院次日在胸科医院支付医药费545元。杨志林于2014年1月16日至2014年1月21日再次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七四医院，住院治疗5天。出院诊断：“1、创伤后尿道狭窄［N35.001］；2、残存胆囊炎并胆泥沉积；3、双侧多囊肾；4、右肾结石；5、骨盆多发陈旧性骨折；6、2型糖尿病。”处理意见：“1、已行健康教育，注意饮食，近期避免刺激饮食及剧烈活动，定期复查胆囊、肾脏B超；2、留置导尿管壹月后回院复查，据复查结果决定是否拔除尿管；3、继续监测血糖并胰岛素控制血糖，内二科门诊定期随访。如有不适随时复诊。”杨志林于2013年12月6日委托新疆卓鼎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后期治疗费及护理期进行鉴定，该所于2013年12月11日出具新卓法临鉴字（2013）第25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杨志林盆部损伤致尿道严重狭窄为八级伤残；胆囊部分切除为九级伤残；膀胱破裂修补为十级伤残；盆部损伤致骨盆畸形愈合为十级伤残；脊柱损伤致腰部活动功能丧失16.8%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杨志林剩余部分胆囊切除术后期治疗费共约需人民币6500元；被鉴定人尿路狭窄日后需每月行尿路扩张术，每次扩张术费用共约需人民币550元。3.综合评定被鉴定人杨志林护理期为198日。杨志林于2013年8月7日在乌鲁木齐县七道湾乡五环装饰材料工程部购买轮椅一把，支付价款350元。
另查明，鑫泰公司于2013年6月10日向杨志林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2013年5月24日，新疆鑫泰压缩天然气公司委托宏泰一分公司拆除维修鑫泰公司围墙过程中发生倒塌，砸伤杨志林，在杨志林住院医疗期间的费用已由宏泰一分公司先行垫付，如因宏泰一分公司不能及时垫付，医疗费用将由我公司垫付。”鑫泰公司在该承诺书上加盖公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陈建新签名，同时，宏泰一分公司项目经理杜炳生及杨志林的儿子杨旭平亦在此承诺书上签名。
杨志林系甘肃省张家川回族自治县阎家乡花山村村民，于1998年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军户农场一连居住至今，事故发生前系新疆瑞和新型建材厂员工。杨志林住院期间由其妻子马银女及其儿子杨旭平护理，马银女与杨旭平均为新疆瑞和新型建材厂员工。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宏泰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对杨志林的身体造成损害，鑫泰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应当与作为施工单位的宏泰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杨志林虽然受伤，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人身安全应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故杨志林对损害的发生也有一定过错，应当相应的减少宏泰公司、鑫泰公司的赔偿责任，双方对损害的发生应各自承担10%、90%的责任。杨志林主张医疗费17895元，有医疗机构的票据予以证实，予以确认。杨志林住院11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2950元（25元／天×118天）。关于护理费，因杨志林未提交护理人员为护理而产生的实际误工损失，故按照乌鲁木齐市部分行业2013年劳动力市场工资指导价护理护工2300元／月的标准予以确定，杨志林住院期间护理费应为18093.33元（2300元／月÷30天×118天×2人）。关于杨志林主张的出院后的护理费，虽然杨志林未提交证据证明出院后的护理时间，但医嘱中已载明“因患者骨盆骨折，目前暂不能下地自由活动，建议两人陪护”、“嘱患者继续住院治疗，但患者要求出院”，据此可证明杨志林出院后一定期间内活动受限，生活无法自理，需要护理。虽然杨志林对护理期委托鉴定，但该鉴定结论中的护理期包括后续治疗的护理期，不予采信，结合杨志林的伤情及年龄等影响杨志林身体康复的因素，酌定支持杨志林护理期120天，故杨志林出院后的护理费应为18400元（2300元／月÷30天×120天×2人）。关于误工费，因杨志林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误工损失，故按照2013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9843元予以计算，误工时间应为住院期间与出院后护理期间之和，共计238天，误工费应为32500.37元（49843元／年÷365天×238天）。杨志林主张轮椅费350元，属于医疗辅助器具费，根据杨志林的伤情，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杨志林主张胆囊切除术及尿路扩张术手术费，因尚未实际发生，暂不予支持，待实际发生后可另行主张。杨志林依据鉴定意见书主张残疾赔偿金107526元，因杨志林在还需进行二次手术的情况下自行委托鉴定机构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鉴定时杨志林治疗尚未终结，该鉴定不符合鉴定的时机，故对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不予采纳，待杨志林治疗终结伤残等级鉴定确定后可另行主张残疾赔偿金。因此，对杨志林主张鉴定费7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鑫泰公司辩称其与宏泰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若是因施工方的原因造成损害的，应该由施工方进行赔偿，该约定系宏泰公司与鑫泰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依法不能对抗第三人，故对鑫泰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原审法院遂判决：一、新疆鑫泰压缩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与新疆宏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共同向杨志林赔偿医疗费16105.50元（17895元×90%）；二、新疆鑫泰压缩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与新疆宏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共同向杨志林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2655元（25元／天×118天×90%）；三、新疆鑫泰压缩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与新疆宏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共同向杨志林赔偿住院期间护理费16284元（2300元／月÷30天×118天×2人×90%）；四、新疆鑫泰压缩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与新疆宏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共同向杨志林赔偿出院后护理费16560元（2300元／月÷30天×120天×2人×90%）；五、新疆鑫泰压缩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与新疆宏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共同向杨志林赔偿误工费应为29250.33元（49843元／年÷365天×238天×90%）；六、新疆鑫泰压缩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与新疆宏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共同向杨志林赔偿医疗辅助器具费（轮椅费）315元（350元×90%）；七、驳回杨志林要求新疆鑫泰压缩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与新疆宏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赔偿残疾赔偿金107526元的诉讼请求；八、驳回杨志林要求新疆鑫泰压缩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与新疆宏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后续治疗费6500元（胆囊切除手术费6500元）的诉讼请求；九、驳回杨志林要求新疆鑫泰压缩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与新疆宏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后续治疗费5500元（尿路扩张手术费5500元）的诉讼请求；十、驳回杨志林要求新疆鑫泰压缩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与新疆宏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赔偿鉴定费700元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宏泰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受伤与我公司施工没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在2013年6月4日出具的证明已经就其受伤一事予以详尽说明：杨志林受伤系新疆瑞和新型材料厂的老围墙倒塌所致，且新疆瑞和新型材料厂出具的伤情认定也认定杨志林系工伤，故我方与杨志林受伤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划分10%的责任比例也不合理，对被上诉人住院天数的认定和计算均存在错误，一审中杨志林提交的居住证明也与事实不符，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因治疗伤情所花费的相应费用。
被上诉人杨志林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也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鑫泰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即便侵权成立，我方作为工程的发包方也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我方已经将工程发包给有施工资质的上诉人。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
上述查明的事实有承诺书、医疗费票据、诊断证明、出院记录、鉴定意见书、收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收据、证明、当事人陈述以及一、二审庭审笔录等证据为证。
本院认为，上诉人宏泰公司作为施工方在承包建设方原审被告鑫泰公司工程，在工程施工过程中，造成围墙倒塌导致被上诉人杨志林受伤是本案的基本事实。因此，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正是基于上诉人宏泰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工地围墙倒塌致被上诉人杨志林受伤，因此，工程施工方宏泰公司与工程建设方鑫泰公司对被上诉人杨志林因围墙倒塌所导致的损害后果理应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宏泰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充分确切证实，围墙导塌与其工程施工行为不存在关联性。故对上诉人宏泰公司认为被上诉人杨志林的损伤与其施工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且不应承担相应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本案施工过程中围墙倒塌系导致被上诉人杨志林受伤的直接原因，宏泰公司施工过程中对周围环境并未及时消除安全隐患。同时，杨志林身处施工工地范围，对存在的潜在危险性及自身安全应当具备预见性，原审法院正是基于上述事实认定被上诉人杨志林自身存在相应的过失，并酌情认定由上诉人宏泰公司与原审被告鑫泰公司对杨志林的损害后果按9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宏泰公司认为，对工程施工其已尽到了安全注意义务，被上诉人杨志林对自身损害后果应承担全部责任，原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按9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有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由于被上诉人杨志林受伤后，相关病历记载客观上存在伤势及病情较重，出现相应感染等并发症状无法避免，且经首次住院治疗后转入外院抗感染治疗系必然的医疗救治恢复途径，相应的病历记录亦予以了证实，故对上诉人宏泰公司就被上诉人杨志林转入外院治疗的相应费用不予认可，认为原审法院支持此部分费用有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上诉人宏泰公司认为被上诉杨志林受伤，系与其具有劳动关系的案外人新疆瑞和新型材料厂所属围墙倒塌所致，双方已经认可存在工伤。但就本案即使存在上述相应事实及法律关系，并不影响被上诉人杨志林因围墙倒塌导致其损害后，向造成围墙倒塌的工程建设方及施工方主张权利。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29.25元，由上诉人新疆宏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新疆宏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波
审 判 员 蔡联
代理审判员 项颖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牛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