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104刑初105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山，曾用名王山，男，1989年2月10日出生于安徽省潜山县，汉族，大专文化程度，无业，户籍地安徽省潜山县。因盗窃于2007年5月被潜山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500元；因犯盗窃罪于2011年1月被安徽省潜山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七千元。因涉嫌犯抢劫罪、盗窃罪于2017年8月5日被合肥市公安局蜀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7日经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合肥市公安局蜀山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合肥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张全，江苏可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检察院以蜀检刑诉[2018]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山犯抢劫罪、盗窃罪，于2018年2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山及辩护人徐张全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一、盗窃事实
2017年7月30日，被告人王山来到本市蜀山区高河西路附近，使用随身携带的多功能手电打破停在路边的车辆车窗玻璃，进入车内实施盗窃。从被害人范某停放在路边的1辆黑色大众迈腾轿车内窃得19600元现金；从被害人周某停放在路边的1辆白色一汽森雅R7SUN轿车内窃得40元现金；后王山步行至长河西路，使用上述方法从被害人何某停放在路边的1辆白色奥迪A6轿车内窃得6包硬盒中华牌香烟（价值45元/包)、现金200元。
二、抢劫事实
2017年8月4日，被告人王山来到本市蜀山区怀宁路与黄山路交口附近，使用上述方法进入被害人章某停放在路边的1辆红色奔驰轿车内，在窃得140元现金后被路人解某发现，解某阻止王山离开，王山极力反抗，二人厮打在一起。王山为脱离控制将解某的左手咬伤并将解某推倒在地致解某身体多处擦伤，为阻止解某报警将解某的手机打落在地。后王山被解某及周围群众抓获并移交接警赶至的公安人员。公安机关从王山身边查扣了上述被盗的140元现金、作案使用的多功能手电、螺丝刀等工具。
经鉴定，解某皮肤擦伤面积达20平方厘米以上，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户籍信息、归案经过、扣押物品的清单、谅解书等书证，证人张某的证言，被害人范某、周某、解某等人的陈述，被告人王山的供述鉴定意见，试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山的行为已构成抢劫罪、盗窃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山辩称：1、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其没有打人，只是一时情急，想脱离解某的控制；2、其没有盗窃范某车内的19600元现金。
被告人王山的辩护人辩称：1、王山的行为不构成抢劫罪。王山未当场使用暴力或者以暴力相威胁；其仅为摆脱控制，并非抗拒抓捕，且仅造成第三人解某轻微伤，不以抢劫罪论处；其盗窃的财产数额明显低于数额较大的标准；解某并非财物的所有者、保管者或者守护者。2、公诉机关指控王山盗窃范某19600元现金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但其行为是否构成盗窃罪由法庭根据庭审情况予以认定。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仅有范某的陈述，其女友张某的证言，且两人的书面笔录存在相互矛盾的地方，不足以证明指控的事实；王山的笔录存在错字、雷同、时间混乱等程序上的问题；监控截图无法看清是王山。3、王山的亲属代为赔偿了解某相关经济损失，取得了解某的谅解。4、王山对盗窃300多元现金、香烟的事实供认不讳。
经审理查明：1、2017年7月30日，被告人王山来到本市蜀山区高河西路水墨兰庭北区旁，使用随身携带的多功能手电打破被害人范某停放在路边的1辆黑色大众迈腾轿车车窗玻璃，但未盗得财物。
2、当晚，被告人王山来到本市蜀山区高河西路与圣泉路交口附近，使用上述同样方式，从被害人周某停放在路边的1辆白色一汽森雅R7SUN轿车内窃得40元现金。
3、当晚，被告人王山从本市蜀山区高河西路步行至长河西路，使用上述同样方法，从被害人何某停放在路边的1辆白色奥迪A6轿车内窃得6包硬盒中华牌香烟（价值45元/包）、现金200元。
4、2017年8月4日，被告人王山来到本市蜀山区怀宁路与黄山路交口附近，使用上述同样方法，从被害人章某停放在路边的1辆红色奔驰轿车内盗得140元现金。路人解某发现后阻止王山离开，王山为摆脱控制与解某相互推拉，致解某倒地后身体多处擦伤，另为阻止解某报警将解某的手机打落在地，后王山在被解某按倒在地时将解某左手咬伤。
之后，被告人王山被解某及周围群众抓获并移交接警赶至现场的公安人员。公安机关从王山身边查扣了上述被盗的140元现金、6包中华香烟，作案使用的多功能手电、螺丝刀工具。归案后，王山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经合肥市公安机关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认为，被害人解某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案发后，被告人王山的亲属代为赔偿了解某经济损失，取得了解某谅解；查扣的140元现金已发还被害人章某。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户籍信息、查询证明、前科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王山的基本身份情况，其在案发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2007年5月因盗窃被行政拘留5日，并处罚款500元；2011年1月因犯盗窃罪被被安徽省潜山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七千元。
2、归案经过，证实2017年8月4日，被告人王山被解某等人控制后，被赶至现场的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到案后，其如实供述了本案盗窃的事实。
3、报案单，证实被害人范某、周某、何某、章某在发现本案事实后及时报案。
4、扣押、发还物品的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被告人王山处查扣了作案工具螺丝刀1把、多功能工具1把、中华香烟6包，现金140元已发还被害人章某。
5、证明，证实安徽省烟草公司合肥市公司卷烟营销中心蜀山营销部出具证明，中华硬盒建议零售价为45元/包。
6、车辆维修票据，证实周某车辆维修产生费用590元；章某车辆维修产生费用1000元。
7、谅解书，证实被告人王山的亲属代为退赔了被害人解某相关经济损失，已取得解某谅解。
8、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经合肥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认为，被鉴定人解某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9、现场勘验笔录，证实2017年7月30日、8月4日，公安机关对范某、章某车辆被砸的盗窃现场进行了勘验检查，并进行拍照固定。
10、案发现场方位图、现场平面示意图，证实案发地位于本市蜀山区，以及案发现场的位置等平面具体情况。
11、指认现场笔录、照片，证实被告人王山对盗窃现场、所盗现金、作案工具等进行了指认，公安机关拍照予以固定。
12、监控截图、试听资料，证实经被告人王山确认，2017年7月30日凌晨，其在高河西路道路两旁车辆附近活动的影像被监控记录；另同年8月4日，其盗窃章某车内财物被解某发现，和解某厮打在一起，后被解某等人控制的过程被监控全程记录。
13、被害人范某陈述，2017年7月30日凌晨1点至下午4点30分之间，他停放在高河西路的1辆黑色迈腾车子车窗被砸，车内财物被盗。
14、被害人何某陈述，2017年7月29日下午5点30分至次日9点之间，她停放在政务区西园小学的1辆白色奥迪A6车子车窗被砸，车内半条硬壳中华、200元现金等物品被盗。
15、被害人周某陈述，2017年7月29日晚11点至7月30日下午2点47分之间，他停放在高河路与圣泉路交口的1辆一汽森雅R7SUV车子车窗被砸，车内40元现金被盗。
16、被害人章某陈述，2017年8月4日早晨5点30分左右，她发现自己停放在怀宁路维也纳森林花园西边围墙处的1辆奔驰车车窗被砸，车内140元现金被盗，副驾驶上还有1把螺丝刀。
17、被害人解某陈述，证实2017年8月4日晚，他在望江路与怀宁路交口看到一个像小偷的男子在1辆红色宝马车边磨蹭，他对该男子说不要搞了，男子说车是自己的，他就没说什么了，后来在黄山路与怀宁路交口附近他又看到该男子在1辆砸碎了车窗玻璃的红色奔驰车内翻找东西，该男子看到他就跑，他追到该男子后欲拨打报警电话，手机被该男子打在地上，自己也被推在地上，手摔破了，他爬起来将该男子按在地上，该男子将他手咬破了，后来公安机关赶到了现场。
18、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她和被害人范某是男女朋友关系，2017年7月30日，范某停放在高河路的黑色迈腾车被人砸了车窗盗窃财物。
19、被告人王山供述，2017年7月30日凌晨，他到蜀山区万达附近伺机盗窃，他在高河路上砸了1辆车的车窗（好像是大众车），没偷到东西，后他又绕到长河路上砸了3、4辆车的车窗盗窃车内物品，印象比较深的是1辆白色的奥迪车，偷了6包硬壳中华香烟、大概200元人民币，其他车型记不清了；2017年8月4日凌晨，他在蜀山区望江路与怀宁路交口伺机盗窃时，被路人解某发现警告他不要搞了，后他沿着怀宁路快走到黄山路时，用手电锥尖砸了1辆停在路边的红色奔驰车车窗玻璃，并用1把螺丝刀捣开玻璃，在副驾驶前的储物盒偷了140元左右现金，这时之前警告他的男子又来了，他开始跑，后被解某抓住，二人开始缠斗，他想挣脱、想跑，就推解某，解某被他推倒了都不放，后他被解某按在地上，他就咬了解某的左手，想继续跑，但因旁边围上来一些人，他就没跑掉，期间，因为解某想报警，他还把解某手机打掉了。
上述证据，均经法庭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控辩双方意见的综合评析：1、关于被告人王山的行为是否构成抢劫罪。经查：①王山仅盗得被害人章某现金140元；②王山当天随身携带有盗窃作案工具多功能手电、螺丝刀；③被害人解某并不是被盗财物的所有人；④王山使用的暴力方式仅限于推拉、嘴咬,且嘴咬解某左腕部时其被解某按倒在地；⑤被害人解某的伤情为轻微伤。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山在仅盗得少量现金的情况下，面对非财产所有人的追捕，在持有足以致害的工具的情况下，未主动对追捕人进行攻击，而仅使用了推拉的对抗方式，嘴咬追捕人腕部亦系被按倒在地时的情急反应，尚不足以使追捕人不敢抓捕、不能抓捕，王山以摆脱方式逃脱抓捕，暴力程度较小，仅造成了他人轻微伤的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相关规定，可不认定为“使用暴力”，不以抢劫罪论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山的行为构成抢劫罪不能成立，被告人王山及辩护人相应的意见能够成立。
2、关于被告人王山的行为是否构成盗窃罪及盗窃的数额问题。①公诉机关针对指控的王山盗窃范某现金19600元，仅提供了范某的陈述及其女友证人张某的证言；王山供述虽有砸范某车辆盗窃财物的行为，但未盗得财物。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王山实施本次盗窃能够成立，但指控其盗窃范某19600元证据不足，不能成立。②王山先后四次采取砸车的方式实施盗窃行为，前三次虽有一定时间上的连续性，但三次盗窃均发生在街道或者路旁，不具有空间上的相对独立性；盗窃的地点亦相隔一定距离，不具有空间上的同一性、延续性；该三次盗窃破坏了三个不同地点的社会秩序，不符合社会危害性的相对一致性要求。综上，王山四次采取破坏性手段盗窃他人财物，其行为构成盗窃罪，但公诉机关指控其盗窃数额为2万余元不能成立。被告人王山及辩护人相应的意见能够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使用破坏性手段窃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其行为构成盗窃罪能够成立。被告人王山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盗窃事实，当庭自愿认罪，属坦白，依法可予从轻处罚。辩护人相应的意见能够成立。对被告人王山曾因盗窃受过刑事、行政处罚的情节及取得解某谅解的情节也应在量刑时一并酌情予以考虑。据此，根据被告人王山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山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并处罚金一千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5日起至2018年10月4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的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王山继续退赔被害人周某经济损失40元、被害人何某经济损失200元、查扣的中华香烟6包发还被害人何某；查扣的作案工具多功能手电、螺丝刀各1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孙 钰
人民陪审员 蒋昌饶
人民陪审员 高学林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玮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