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台商终字第5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敏勇。
委托代理人：沈心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福荣。
原审被告：陈祥平。
原审被告：王黎。
上诉人杨敏勇为与上诉人陈福荣及原审被告陈祥平、王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4）台温商初字第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敏勇的委托代理人沈心淮与被上诉人陈福荣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陈祥平、王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被告陈祥平、王黎系夫妻关系。2012年8月18日，被告陈祥平向原告杨敏勇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50万元。被告陈福荣在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字确认。借条的下方另注明“民泰商业银行：6227400000893103陈福荣”字样。同日，原告杨敏勇通过案外人林海华汇款50万元至被告王黎所有的18×××28银行账户。
原告杨敏勇于2014年1月14日，以被告陈祥平、王黎尚欠其借款50万元，被告陈福荣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陈祥平、王黎共同偿还借款50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由被告陈福荣对上述款项负连带保证责任。
被告陈祥平、王黎在原审中未作答辩。
被告陈福荣在原审中答辩称：本案的借款不成立，被告陈福荣也不需要承担保证责任。理由如下：被告陈祥平因还贷需要借款50万元，由被告陈福荣提供担保属实。但为了便于监管使被告陈祥平借款真正用于还贷，借条上注明款项汇入被告陈福荣所有的民泰商业银行的银行账户。原告没有按约将50万元汇入该银行账户，现仅提供案外人林海华汇款给其他人的银行凭证一份，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另外，实际出借人并不是原告，而是另有其人。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且原告提供了通过案外人林海华汇款50万元给借款人陈祥平之妻即被告王黎的银行凭证，本案借款事实清楚，应予以确认。被告陈福荣辩称本案借款不成立，应不予支持。原告持有本案借条应推定为债权人，被告陈福荣辩称实际出借人另有其人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其辩称应不予采纳。借贷双方对借款期限未作约定，原告可以要求被告陈祥平在合理期限内偿还借款，经原告催告后，被告仍未偿还的，应当支付给原告自起诉之日（2014年1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被告陈祥平、王黎系夫妻关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被告王黎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借条下方注明了“民泰商业银行：6227400000893103陈福荣”字样，应当视为对款项交付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某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原告与被告陈祥平对款项交付这一重要合同内容进行了变更，但未取得被告陈福荣的书面同意，被告陈福荣不再承担保证责任。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六）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4年5月21日作出判决：一、被告陈祥平、王黎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给原告杨敏勇借款50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1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杨敏勇对被告陈福荣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800元，由被告陈祥平、王黎负担。
上诉人杨敏勇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二、借条上的字样并不是双方对款项交付的约定，也不是陈福荣对本次借款担保所设置的条件，而是当时陈祥平要求上诉人交付款项时提供的第一个账号，随后他又提供了第二个账户，即王黎的账户，并要求上诉人将该笔借款汇至王黎账户。二、该字样在借条正文，是借条形成后由陈祥平书写。若字样是对款项交付的约定，则该字样应出现在借条中间，且应注明“指定汇入账户”等内容，而不是注明在借条下方。由此可以看岀陈福荣同意担保，并签字确认在前，陈祥平随意书写账号在后，因此该字样不是陈福荣确认担保前双方对交付的约定，也不是陈福荣同意担保的条件，仅仅是陈祥平要求上诉人汇款时提供的账户之一。三、根据陈福荣的答辩，借条上注明的账户系其所有，当时讲好50万元打入该账户由陈福荣监管，用于归还陈祥平欠小额贷款公司的借款。其这一辩称于理不合，且其主张的双方约定款项打入陈福荣账户才同意担保的主张不能成立：1、若陈福荣监管该款项，应在借条上亲笔注明“将款项汇入该账号”等字样，而不仅仅由陈祥平书写银行账号。2、交付款项时陈福荣在现场，款项未汇至陈福荣账户，依陈福荣谨慎的性格则其应当场提出异议，会要求上诉人返还借条或重新出具借条或解除担保，实际上至今陈福荣对该借条未提出异议，可见陈福荣认可该笔借款的汇款方式且愿意为此担保。被上诉人陈福荣发现陈祥平负债外逃后才有上述辩称。3、被上诉人陈福荣回答原审法官提问时，明确表示其账户有汇款短信提示功能，其在汇款现场没有收到短信提示，应当知晓款项并未汇至其账户，则陈福荣应主动提出异议，其未提出异议显然默认了借款人要求的交付方式。4、根据日常交易习惯，谁借款，则款项交付给谁，上诉人根据借款人陈祥平的要求将借款汇入其指定的账户，符合情理。陈福荣系担保人，款项的交付应由借款人决定。原审判决将借条上的账户作为唯一交付方式加以认定，且认定这是协议主合同内容，显然是对被上诉人的偏袒。四、根据《担保法》第二十四条及担保法司法解释的规定，若债权人与债务人变更合同内容加重保证人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对加重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陈祥平虽然改变了款项交付方式，但没有加重被上诉人陈福荣的保证责任。借款人借到款项后，款项归借款人所有，无论款项汇至担保人账户，还是汇至借款人指定的其他账户，均系借款人权利，即使款项汇至担保人账户后，借款人也有权要求担保人将款项汇还给借款人。故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福荣答辩称：被上诉人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的前置条件是上诉人将借款汇入被上诉人的帐号，但上诉人至今未将款项汇入被上诉人的帐户内，也就是说上诉人至今没有履行借款协议，因此不存在被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而案外人林某汇给王黎的款项只能证明林某和王黎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陈祥平、王黎未作陈述。
二审中，被上诉人陈福荣向本院提供了温岭市利欧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收贷收息凭证一份，上诉人杨敏勇对该证据没有异议。而本院为了查明本案事实，向浙江省民泰商业银行调取了原审被告王黎账号为18×××28的银行账户于2012年8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的交易明细记录一份，上诉人杨敏勇对该证据亦无异议，但被上诉人陈福荣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
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温岭市利欧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收贷收息凭证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则其可以证明在本案借款发生同日王黎欠该公司的借款本金390000元及利息78900元已被还清的事实，故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而银行交易明细记录则能够证明2012年8月18日王黎账户转入500000元并被取款490000元的事实，与本案争议事实存在关联，故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亦予以确认。
上诉人杨敏勇与原审被告陈祥平、王黎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2012年8月18日，原审被告陈祥平、王黎向温岭市利欧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归还了其尚欠的借款本金390000元并支付了此借款利息78900元，被上诉人陈福荣亦系该借款的担保人。原审被告陈祥平、王黎于2013年6月6日在温岭市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登记手续。
本院认为：借条是证明出借人与借款人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在借条内容未明确载明出借人的情况下，借条的实际持有人原则上可推定为出借人。本案讼争借条由上诉人持有，借条载明的借款款项已由案外人林海华于同日汇入借款人陈祥平妻子王黎的账户，且案外人林海华在原审中亦明确承认该款项系上诉人杨敏勇所有，故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款项已经交付给借款人陈祥平并无不当。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陈祥平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被上诉人陈福荣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在三方未约定担保方式的情况下，依法应认定为连带保证方式。尽管借条下方载有陈福荣的在浙江民泰商业银行的账号，按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通常理解为借款款项的支付方式为汇入该账户。但根据被上诉人陈福荣在一、二审的陈述，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约定将涉案借款用于归还温岭市利欧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到期借款本息，书写账号的目的是为了便于陈福荣监管该借款用途。而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讼争借款交付的当日，原审被告归还了温岭市利欧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到期借款的本息，在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审被告以本案借款所借到款项归还了温岭市利欧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到期借款的本息。虽然上诉人在未经被上诉人的书面同意的情况下变更了借款款项的交付方式，但最终款项并未改变用途，且该变更内容亦未加重被上诉人的担保责任，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仍应对本案讼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审判决被上诉人不承担保证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4）台温商初字第21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即原审被告陈祥平、王黎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给原告杨敏勇借款50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1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二、撤销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4）台温商初字第21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陈福荣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审被告陈祥平、王黎负担，被上诉人陈福荣负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上诉人陈福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为民
审判员 梅矫健
审判员 胡精华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项海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