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民提字第1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中支行。住所地：枣庄市。
负责人：张义辉，行长。
委托代理人：任迎春，山东盈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亚，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山亭支行副行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中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原山东中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
法定代表人：种道水，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建，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代理人：魏松鹤，山东明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中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市中支行）因与被申请人山东中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枣民二商终字第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月26日作出（2015）鲁民提字第1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工行市中支行的委托代理人任迎春，被申请人中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建、魏松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1月6日，一审原告中泰公司起诉至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称，2011年1月19日，工行市中支行与杨某及中泰公司签订编号为［D］字枣庄行市中支行2011年0151号《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合同约定借款人杨某向工行市中支行借款200万元，应工行市中支行要求，中泰公司为该借款提供保证担保，滕州新源德运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源公司）为中泰公司提供反担保。借款逾期贷款未得清偿，中泰公司经工行市中支行通知承担担保责任，代偿借款本息2043270.3元。2013年5月6日滕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滕刑初字第76号刑事判决，认定杨某某（杨某之父，新源公司实际控制人）于2011年1月19日以新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名义骗取枣庄工商银行山亭支行（原工行市中支行下属机构）贷款200万元，其行为构成骗取贷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故因借款人犯罪行为导致本案《个人借款／担保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工行市中支行应返还中泰公司担保代偿款及利息。上述工行市中支行的行为严重侵犯了中泰公司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1、依法确认编号为［D］字枣庄行市中支行2011年0151号《个人借款／担保合同》无效；2、判令工行市中支行返还担保代偿款2043270.3元及利息；3、诉讼费用由工行市中支行承担。
被告工行市中支行辩称，一、诉争借款担保合同是有效合同。1、该合同的借款人是自然人杨某，其符合《合同法》第九条规定的订立合同“具有相应的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的条件要求，杨某签订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不违背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中泰公司起诉所称刑事判决认定杨某某构成骗取贷款罪的犯罪事实，但杨某某不是本案诉讼涉及的借款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其行为是否构成犯罪与借款人杨某同工行市中支行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效力没有必然联系，该刑事判决不是认定本案借款人杨某构成犯罪。故本案借款合同有效。2、中泰公司作为投资担保公司自愿为本案借款提供有偿保证担保，是真实的意思表示，也是其公司追求利润的经营形式，当然应当承担相应的经营风险，本案中中泰公司充分对债务人的情况进行了解调查，其担保的意思表示是自愿、独立作出的，并不存在应工行市中支行要求其提供担保而设立担保的问题。因此，本案担保合同合法有效。二、借款人构成骗取贷款罪并不当然造成借款合同的无效及担保责任免除。假设刑事判决认定杨某某因犯罪骗取的贷款与本案借款合同发放的贷款具有关联性，该刑事判决也不能必然导致借款担保合同无效，中泰公司的保证责任不能免除。三、中泰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只能向债务人追偿而不能向债权人主张返还请求，且主张的数额应当扣除中泰公司收取杨某的40万元保证金。综上，中泰公司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依法判决驳回。
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1月19日，贷款人工行市中支行与借款人杨某、保证人新源公司、中泰公司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一份，编号B：［D］字［枣庄］行［市中］支行（2011）年（0151）号，该合同约定，杨某为购买原材料贷款200万元，贷款期限12个月。借款人授权贷款人将贷款一次性划入杨某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山亭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山亭支行）的账号内（62×××76）。新源公司、中泰公司作为保证人为借款进行担保。保证人自愿向贷款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贷款到期日起两年。该合�第三十五条独立性条款约定，除非法律另有规定，本合同任何条款的无效或不可执行，不影响其他条款的有效性和可执行性，也不影响整个合同的效力，本合同借贷条款全部无效／被撤销或被解除，不影响保证条款的效力，保证人仍应按照约定承担保证责任。新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杨某，实际控制人是杨某某。
2011年1月19日，根据提款通知书的要求，200万元贷款划入杨某账户后，工行山亭支行将该款200万元支付给了滕州金天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天公司）。2012年3月31日，工行市中支行从账户扣划2043270.3元，用于偿还上述贷款本金及利息。2011年1月26日，中泰公司将40万元存入工行山亭支行。
2013年5月6日，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滕刑初字第76号刑事判决，在该刑事判决中查明部分事实如下：新源公司成立于2008年6月18日，法定代表�是杨某，实际控制人是杨某某，2011年1月19日，被告人杨某某同他人利用金天公司账户转款，以新源公司的名义骗取工行山亭支行贷款200万元。杨某某因本笔贷款及其他贷款被认定为骗取贷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
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个人消费贷款面谈记录、提款通知书、转款业务凭证、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杨某作为借款人所涉及的200万元贷款与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200万元贷款系同一笔款项，法院予以确认。该200万元贷款的性质经刑事判决，已经认定系杨某某骗取贷款，杨某某构成骗取贷款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个人借款／担保合同是以欺诈手段订立，侵害了国家金融管理制度和信贷管理秩序，故而无效，作为主合同的借款合同无效，其从合同担保合�亦当然无效。独立担保在国内不能适用，当事人约定独立担保无效。合同无效后，工行市中支行因该合同取得的中泰公司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由于工行市中支行没有证据证明中泰公司在签订保证合同过程中有过错，因此中泰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工行市中支行从扣划中泰公司垫付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给付中泰公司利息。工行市中支行未能举证中泰公司存入工行山亭支行的40万元存款与本案系同一法律关系，法院对工行市中支行扣减40万元的辩称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之规定，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1日作出（2013）市中商初字第1251号民事判决：一、确认编号B：［D］字［枣庄］行［市中］支行（2011）年（0151）号个人借款／担保合同�效；二、被告工行市中支行返还原告中泰公司代偿款人民币2043270.3元及利息（自2012年3月3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2043270.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23146元，由工行市中支行负担。
工行市中支行不服一审判决，向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合同主体错误，中泰公司无权单独对借款合同提出无效确认之诉，应追加借款人参加诉讼；本案所涉合同的借款人是杨某，其父杨某某不是合同主体，其在法律上与新源公司无任何关联，认定其是新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无事实依据。中泰公司仅是担保合同的主体，是从合同的主体，在主合同主体不到庭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主合同无效，侵犯了工行市中支行及其他合同主体的权利。二、本案争议的贷款、担保合同合法有效，应予以认定；涉案借款合同是个人经营贷款，公司的经营资料是否准确不是贷款的必要条件，借款人需要提交的资料不包括刑事判决书认定的购销合同、会计报表等，该部分资料仅仅是参考性资料，不存在骗取贷款的行为和事实。杨某贷款后给其父使用不属于骗取贷款的理由。贷款目的真实，贷款行为真实，借款合同也应是有效的。对合同效力的判定，属于民商事审判范围，只要订立合同时，各方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就应当确认合同有效。三、杨某某构成骗取贷款罪，不是贷款诈骗罪，二者犯罪构成不同，对涉及的民事行为效力也有不同的影响；在本案借款合同签订时，借款人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只是为了取得借款使用了一些虚假资料，骗得贷款，说明在没有损害结果以前的行为都是民事行为，是合法的，并非整个借款、担保行为都无效。四�本案借款合同及借款额虽然列入刑事案件，但借款合同仍有效，此合同是可撤销合同，而非无效合同；骗取行为与合同行为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行为，前者属于不法行为，后者属于民事法律行为，前者是在缔约阶段单方实施，后者是双方共同实施，二者性质与内容迥异。借款合同本身并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不能以此认定合同无效。五、中泰公司与借款人杨某之间是有偿委托保证关系，应承担更多法律责任；中泰公司是专门的经营机构，对于合同资料的审查更专业，而且是在审查后作出的担保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诈骗犯罪被害人起诉要求诈骗过程中收取担保费用的保证人代偿“借款”应如何处理的请示复函来看，类似本案的情况，担保人不能免责。六、本案借款担保合同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特别约定，本合同的担保条款不因主合同的无效被撤销、解除，不影�担保合同的效力，这属于当事人的特别约定，即便主合同无效或被撤销，担保条款也单独具有法律效力。
中泰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合同主体是正确的，中泰公司有权对主合同提出确认之诉。杨某的父亲杨某某虽然不是本案借款合同的主体，但是通过刑事判决书和刑事卷宗材料表明，杨某某同他人利用金天公司账户转款，以新源公司名义骗取工行山亭支行贷款200万元，而该笔贷款恰恰是本案争议的贷款，杨某某利用新源公司和杨某的名义实施了骗取贷款的行为，杨某某是实际借款人。二、本案所涉借款担保合同项下贷款已被刑事判决认定为骗取贷款，故该借款担保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杨某某利用伪造资产负债表和虚假的贷款申请资料等手段骗取贷款，其以欺诈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该合同无效。三、借款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也无效，�合同被宣告无效，从合同也失去法律效力。四、中泰公司在担保过程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保证人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必须同时具备以下要件：保证人主观上有过错、债务有损害事实、债权人的损失与保证人的过错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中泰公司不存在上述情况，因此不存在过错。五、借款担保合同中第三十五条对中泰公司无约束力，该条款没有约定因主合同无效而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担保人承担；虽然担保合同中有独立担保条款，但此类独立的、非从属性的担保合同只能适用于涉外经济、贸易等国际经济活动，而不能适用于国内经济活动。
在二审诉讼中，工行市中支行提交了个人经营贷款管理办法一份，证明：刑事判决书认定杨某某涉嫌伪造购销合同、财务报告等，即便不提供这些材料也不影响本案贷款的发放，因为个人经营贷款所需要的材料不包括购销合同和会计报告。经质证，中泰公司认为，该办法是内部规定，真实性不好确定，但从其内容来看，借款人要具有合法的经营资格，个人贷款必须有经营实体作为贷款要件，还要有真实的交易合同，工行市中支行未按内部规定进行操作。
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本案所涉借款合同的主体是杨某某还是杨某，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还是可撤销合同；二、中泰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其有无过错，应否承担担保责任；三、本案所涉借款担保合同第三十五条的约定是否适用国内担保合同。
关于焦点问题一，本案所争议的借款已经（2013）滕刑初字第7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杨某某系新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以新源公司法定�表人杨某名义骗取工行山亭支行贷款200万元。因此本案借款主体应是杨某某，其以欺诈手段签订合同获取贷款，侵害了国家金融管理制度和信贷管理秩序，导致主合同借款合同无效。关于焦点问题二，本案所涉及的借款，经（2013）滕刑初字第7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系杨某某骗取的贷款，中泰公司作为合同的一方主体，其有权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根据担保法的相关规定，主合同无效，从合同亦无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中泰公司对于合同无效存有过错，因而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关于焦点问题三，虽然担保法中相关条款规定，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可以自行约定其效力，但在司法实务中，该约定仅适用涉外担保合同，而不适用国内担保合同，特别是物权法公布实施后，就上述法律条款进行了修改，当事人不再因主合同无效而享有自行约定保证合同的效力的权利。因此�本案所涉借款担保合同第三十五条的约定无效。
综上，工行市中支行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工行市中支行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已经按照相关规定进行发放贷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0日作出（2014）枣民二商终字第8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46元，由工行市中支行负担。
工行市中支行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涉案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的借款人是杨某，担保人是被申请人中泰公司和案外人新源公司，且新源公司为中泰公司为杨某的借款担保提供反担保。合同各方在借款合同和反担保合同上签字、签章，是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借款／担保合同合法有效。借款人杨某和中泰公司应按合同规定履行还款义务和担保义务。2、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借款合同的借款人是杨某，工行市中支行与杨某某之间没有签订也没有实际发生200万元贷款业务，工行市中支行没有将与杨某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200万元借款打入杨某某个人银行账户和杨某某实际控制的新源公司银行账户，原审认定杨某某是借款主体无合同和事实依据。3、工行市中支行与杨某签订的是个人借款合同，该项贷款是个人贷款而非公司企业贷款，贷款性质与杨某是否担任新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无任何关系，杨某个人和新源公司是性质截然不同的法律主体，杨某和其父亲杨某某是不同的民事主体，原审判决认定“杨某某是新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以新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的名义骗取工行山亭支行贷款200万元”无事实依据。4、工行市中支行依约将贷款发放到借款人杨某的银行账户，之后杨某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而将贷款款项转入金天公司账户，是杨某违规使用银行贷款，这个行为不影响借款合同效力，也不能免除中泰公司的担保义务。5、（2003）滕刑初字第76号刑事判决是对杨某某犯罪行为的刑事处罚，尽管该刑事判决与工行市中支行贷款有关联，但二审法院据此认定杨某某是借款合同的借款主体无事实依据。6、工行市中支行不是（2003）滕刑初字第76号刑事判决的当事人，也没有做为刑事案件被害人报案，借款合同的借款人杨某也不是该刑事判决的被告人，故该刑事判决对工行市中支行和杨某均无约束力，原审依据该刑事判决认定借款合同效力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的借款／担保合同与杨某某无关，更与其犯罪行为无关。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应当受法律保护。2、即使如原审判决认定杨某某是借款主体，二审判决认定“侵害了国家金融管理制度和信贷管理秩序”是错误的。工行市中支行是国有企业，如果说侵害，侵害的是国有财产，这不等同于国家利益，根据合同法规定，本案借款合同属可撤销合同，而有权行使撤销权的只有受害人即工行市中支行。因此，不应认定本案之欺诈合同损害了国家利益，不能当然认定合同无效。借款合同有效，担保合同作为从合同，当然有效。综上，再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驳回中泰公司起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泰公司承担。
被申请人中泰公司答辩称，一、（2003）滕刑初字第76号刑事判决认定杨某某构成骗取贷款罪，判决已经生效，从而证明杨某某利用杨某、新源公司的名义借款是杨某某犯罪行为的手段，故其与杨某、新源公司向工行市中支行担保贷款具有直接关联性。原审依据刑事判决已查明认定的事�作为认定本案基本事实的依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二、《民法通则》、《合同法》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或恶意串通或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行为及签订的合同无效，无效合同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就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工行市中支行申请再审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工行市中支行的再审申请。
本院再审查明，根据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填单）以及工行山亭支行再审期间出具的牡丹灵通卡帐户历史明细清单记载，涉案的200万贷款于2011年2月1日打入杨某在工行山亭支行的账户内，款项金额、账户信息等均与借款担保合同的约定一致。2011年2月9日，杨某的该帐户转出200万元至金天公司账户，并支付了手续费50元。
另查明，2014年6月27日，山东中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山东中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诉争借款担保合同的借款主体及合同效力应如何认定。
关于借款主体问题。本案中，贷款人工行市中支行与借款人杨某、保证人新源公司、中泰公司签订的是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借款人为杨某，贷款种类为个人经营贷款，合同约定发放贷款的账户也是杨某个人的银行账户。合同签订后，工行市中支行也按约定向杨某的个人账户发放了贷款。虽然（2013）滕刑初字第7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杨某某系新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以新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名义骗取工行山亭支行贷款200万元，但刑事判决认定的杨某某的骗贷行为并不必然推定出杨某某是本案借款合同的借款人。杨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以个人名义与工行市中支行签订借款合同，相应的贷款也是发放到杨某个人银行账户，即杨某是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参与借款担保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是本案借款合同的真实借款人。
关于借款担保合同的效力问题。如前所述，杨某是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刑事判决关于其父杨某某骗取贷款的认定并不能导致本案借款合同无效。杨某与工行市中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杨某在工行市中支行按约发放贷款后，未按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贷款，而是将款项转至金天公司账户，但其违约使用贷款的行为并不影响借款合同的效力。即使杨某在签订合同之时存有欺诈故意，借款合同也应属于可撤销合同的范畴，工行市中支行不主张行使撤销权，而是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则借款合�也应认定为有效。中泰公司为杨某的个人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担保合同亦为有效合同。
综上，再审申请人工行市中支行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枣民二商终字第84号民事判决及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市中商初字第125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山东中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3146元，共计46292元，由山东中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 晓 玲
审 判 员 滕 建 国
代理审判员 司�伟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