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泉民初字第2495号
原告（反诉被告）：江苏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江都区新区舜天路。
法定代表人：张玉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厉明，江苏维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男，197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
被告（反诉原告）：徐州市城市建设投资总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项王路戏马台对面。
法定代表人：房林琪，总经理。
被告（反诉原告）：徐州市城市建设投资总公司舜淮府第分公司，住所地徐州市夹河街36号舜禾公寓办公楼。
负责人：闫长印，经理。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从，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男，197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
原告（反诉被告）江苏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都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徐州市城市建设投资总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徐州市城市建设投资总公司舜淮府第分公司（以下简称城投舜淮府第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江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厉明、王永、被告（反诉原告）城投公司、城投舜淮府第分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敬从、刘东（原代理人陆春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江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城投舜淮府第分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97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8月23日计算至起诉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城投舜淮府第分公司返还质量保修金330万元（防水工程除外）及延期利息（自2015年7月26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被告城投公司对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城投舜淮府第分公司于2010年11月18日签订《舜淮府第工程施工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由原告承建被告开发的位于徐州市解放路徐州师范大学二部东侧的舜淮府第工程，该工程总面积约42000平方米，工程内容包括土建、安装及小区配套工程，约定工程价款暂定5000万元，工程竣工验收后，按双方约定的计价依据按实结算，并约定因设计变更和甲方现场签证所发生的工程量增减，均在工程决算时按时调整。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该工程于2013年7月25日竣工验收，竣工验收后原告于2013年10月22日向被告提交了工程决算书，但被告迟迟不予决算，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损害原告利益。在原告施工过程中，被告陆续支付工程款53599420元。该工程现经原告结合工程定额及工程建设成本等初步核算工程款大概为7000万余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工程款53599420元及5%的工程质保金外，被告仍拖欠原告工程款1000余万元，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支付拖欠工程款，但均被被告以种种理由拒绝。按照双方合同约定，除防水工程外的质保期限已经届满，被告应返还相应数额的质保金。请求人民法院判如所请。
被告城投公司、城投舜淮府第分公司辩称，2010年12月27日，被告城投公司和原告经招标投标程序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施工合同在徐州市城乡建设局备案，合同约定涉案工程工程款的支付是固定价格，约定价款为53188300元，工期为500天，该合同合法有效。2010年11月18日，被告城投舜淮府第分公司在未经被告城投公司授权的情况下擅自与原告签订舜淮府第工程施工协议书，该协议书的签订日期应当以最后一方签订的2011年1月6日为准，该合同约定工程计价方式据实结算，估计价格为5000万，工期为15个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四十六条、最高院司法解释21条之规定，双方就同一工程在招投标签订书面合同之后又订立了与备案中标合同实质内容不一致合同，是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俗称为黑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双方不应当以黑合同作为工程款的计价依据。基于此，原告以黑合同作为诉请的基础法律关系缺乏法律依据。被告已支付原告工程款为53829420元，在施工过程中原告承包范围内的部分项目甩项给第三方施工，共有八个项目，涉及工程造价7306852元。根据双方订立的白合同工程款的固定价格为53188300元，被告支付的工程款已远远超过了原告应得的工程款数，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再支付工程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双方签订的白合同，施工期限为500天，工程开工日期为2011年1月27日，合同工期应当到2012年6月11日，而原告实际完工日期是2014年4月28日，原告拖延工期达600多天，给被告造成巨大损失。工程完工后，被告就工程变更部分，及时交给审计部门进行审计，原告又与被告拖延，迟迟不予配合，导致变更部分的审计至今还未拿出，责任不在被告。原告要求支付利息无事实依据，即使存在利息，也应依据合同于工程决算结束后支付，不应于单体工程完成时支付。案涉工程仍处保修期内，且出现诸多治疗问题，产生诸多维修费用，原告应用全部质保金保障案涉工程整体质量，质保金不应予以分割。综上，原告的诉请基于的法律关系不合法，请求给付的工程款也没有事实根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诉请。
反诉原告城投公司、城投舜淮府第分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因延误工期而产生的损失17934900元。事实和理由：反诉原告城投公司与反诉被告于2010年12月27日在招投标的基础上，依据招标文件和投标书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反诉原告作为发包人将舜淮府第土建安装工程发包给反诉被告承担建设，建设工期为500天，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合同价款为固定价53188300元。该合同已在徐州市城乡建设局备案。建设施工合同订立后，反诉原告城投公司将履行合同的相关事宜交付给反诉原告城投舜淮府第分公司实施。实际开工日期为2011年1月27日，扣除甩项工程量减少部分相对应的工期67天，工程竣工验收日期为2012年4月24日，涉案工程实际验收日期为2014年4月29日，反诉被告拖延工期735天，给反诉被告带来损失如下：逾期交付房屋而赔偿买受人违约金2377800元、延误工期多支出的管理费用6778100元、延误工期产生的贷款利息6338800元、逾期交房致使买受人退房而产生的房屋差价损失2440200元。上述损失均应由反诉被告承担。请求人民法院判如所请。
反诉被告江都公司辩称，本案反诉请求不能成立，数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确定延误工期损失，要查明责任主体及实际已付赔偿金数额，而并非当然由反诉被告承担。本案反诉应在本诉工程款审计后再行审理。
当事人围绕着本案的争议焦点，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本院亦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08年2月3日，城投舜淮府第分公司登记设立。2010年6月9日，陈杨、王博以现场代表的身份在《工程现场签证单》上落款，该签证单上工程名称为“名仕.雅居（舜淮府第）工程”，建设单位为“徐州市城市建设投资总公司舜淮府第分公司”，施工内容为“为挖土硬化道路，出土口采用C25商品砼13立方米硬化。厚度15厘米，8.7*10=87平方米”。2010年6月、8月、9月及此后，陈杨、王博继续以现场代表身份在相关《工程现场签证单》上落款。后上述《工程现场签证单》原件由江都公司持有。
2010年11月18日，城投舜淮府第分公司在《舜淮府第工程施工协议书》发包方处加盖公章，闫长印、杲春付分别以该公司委托代理人与经办人身份签字。上述《协议书》内容为：“发包方：徐州市城市建设投资总公司舜淮府第分公司（以下简称甲方），承包方：江苏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乙方）……本协议是双方意见的真实反映，是施工合同的细化及具体，是以后的施工及结算的唯一依据。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舜淮府第（名仕雅居）。工程地点：徐州市解放南路徐州师范大学二部东侧。建筑面积：总面积约42000平方米（其中：地上33000多平方米，地下9000平方米）。工程内容：土建、安装及小区配套工程。1.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的总承包方式。乙方在施工中需分包的项目应征得甲方认可，甲方指定分包项目应征得总承包方同意后方可另行分包。2.工程价款：暂估人民币伍仟万元，主体2500万元左右。工程竣工验收后，按照双方约定计价依据按实结算。二、合同工期。总工期15个月，开工工期以施工许可证办理结束为开工工期。三、双方派驻工地主要人员。1.发包方派驻的主要人员（该处为空白），承包方代表：王永……四、工程质量。工程竣工验收一次合格率100%，保证工程质量合格，争创“徐州市优秀结构工程”。五、文明施工和安全责任……六、计价依据及工程款支付。1.计算依据：本工程执行国家标准《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08）及《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表》、《江苏省安装工程计价表》、《江苏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项目指引》，执行与2004定额相配套的《江苏省建设工程费用定额》及徐州市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相关政策、文件按实结算，不下浮。2.材料价格：结算时，主材：钢筋、水泥、木材、商品混凝土及安装工程等主材按徐州市当月市场价格双方确认后采购进场。辅材按当月徐州市造价信息指导价格结算。乙方每月25日提交当月完成的工程量，甲方在次月5日前确认。3.工程类别：住宅、商办框剪结构工程按相应的类别费率收取。配套工程（污水、道路、围墙、花坛等附属工程）按三类工程取费，不下浮。4.因设计变更和甲方现场签证所发生的工程量增减，均在工程竣工结算时按实调整。5.工程款支付：本工程不预付工程款，并由乙方垫资施工至主体结构全部封顶（办公楼主体工程填充墙全部完成，住宅楼十层填充墙全部完成）。封顶后十日内付已完成工程量的80%，装饰阶段分两次付款，每完成50%付已完成工程量的80%，四方（发包方、承包方、设计方、监理方）验收后十日内付至完成量的80%。6.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后，乙方提交竣工结算报告，审计完成时间实行通用条款的规定。审计完成10日内，甲方支付工程总价的95%，余5%作为质保金，按国家建筑法规定执行。7.鉴于本工程系垫资工程，甲方若不按时支付工程款，乙方拿甲方该项目房产作抵扣（价格以最低开盘价为准）。七、违约索赔与争议。1.因承包人资金原因造成的停工，除按实承担发包人因此产生的损失并按工程总价的5%支付违约金。2.发包人违约付款时，除按实承担承包人因此产生的损失，并按工程总价的5%支付违约金。3.因承包人原因造成的质量达不到验收要求，承包人应进行整改，其费用由承包人承担。4.因承包人责任，工期每延期一天，罚款500元。5.本工程应甲方要求，乙方在施工许可证未办理时已提前介入，由此产生的处罚，均由甲方承担。6.双方约定，在履行本协议过程中发生争议时，请建设行业主管部门调解，并约定调解不成任一方均可向工程所在地法院起诉。八、本协议一式六份，双方各执三份”。2011年1月6日，江都公司在上述《协议书》承包方处加盖公章，王永在委托代理人处落款。
2010年11月22日，城投公司作为招标人对外发布名仕雅居（舜淮府第）工程的招标公告，合同估算价5000万元，计划发包时间为2010年11月30日。
2010年12月17日，徐州市城乡建设局颁发《中标通知书》，确认江都公司为名仕雅居（舜淮府第）工程的中标单位，中标范围为“工程量清单所含施工图全部内容；总建筑面积约42269.9平方米”，中标造价53188300元，工期500天。
2010年12月27日，城投公司（甲方、发包人）与江都公司（乙方、承包人）签订GF-1999-020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为：“第一部分，协议书……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名仕雅居（舜淮府第）土建安装工程。工程地点：解放南路。工程内容：工程量清单所含施工图项目内容。群体工程应附承包人承揽工程项目一览表（附件1）。工程立项批准文号：徐发改委[2007]373号。资金来源：自筹。二、工程承包范围：工程量清单所含施工图项目内容。三、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0年12月28日，合同工期500天，竣工日期：2012年5月18日。四、质量标准：合格。五、合同价款：53188300元。六、组成合同的文件……合同订立地点：徐州大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款汇入江都公司建行扬州琼花支行32001745736059999888。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三部分，专用条款。一、词语定义及合同文件……4.图纸……开工前七日内向承包人提供肆套施工图（不含竣工图）……发包人派驻的工程师：李刚、王学忠、杲春富、陈杨、王博。项目负责人王学忠，甲方代表：李刚、杲春富、陈杨、王博……项目经理臧如青……出现通用条款规定的设计变更和工程量增加等7类情形时，经工程师确认，工期相应顺延，承包人在出现相应情形后14天内，就延误的工期以书面形式向工程师提出报告。工程师在收到报告后14天内予以确认，逾期不予确认也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同意顺延工期……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执行招标文件第15条风险范围的约定，风险费用的计算方法：执行招标文件第15.2.1条主要建筑材料风险费用计算方法的约定……工程预付款。发包人向承包人预付工程款的时间和金额或占合同价款总额的比例：合同签订后7日内支付工程价款的5%……工程进度款支付。按工程形象进度支付工程进度款。每月25日前有承包人申报已完工程量，报表一式三份，经监理和甲方完成工程量审核后，付审定金额的70%；竣工验收合格经跟踪审计事务所审计后，付至初审价的80%；经审计机构终审后作为工程最终结算价，在终审结束后28天内，支付工程最终结算价的95%。余款5%作为工程保修金，在保修期满后按保修协议的规定支付（不计息）……八、工程变更：所有工程变更必须经设计负责人、发包人代表、承包方项目经理、监理总监签字认可，按实结算。九、竣工验收与结算。承包人在工程竣工后28天内按相关竣工图的要求提供贰套竣工图……补充条款：1.工程量清单中列有的专业工程暂估价经发包人代表、监理工程师签证审计后按实调整。2.工程量清单中列入《材料暂估价表格》中的材料为甲控材料，该部分材料如由发包人供应至施工现场，按暂估价除以1.01后结算；该部分材料如由承包人采购，必经发包人认质认价，按实际采购价减暂估价予以调差。材料调差除税金外，不计取其他费用。3.约定本合同未尽事项由双方另行商议，所签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附件一：承包人承揽工程项目一览表：人防地下室……住宅楼……办公楼……附件3工程质量保修书……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分单项竣工验收的工程，按单项工程分别计算质量保修期。1.土建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年限。2.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五年。3.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为贰年。4.供热及供冷为贰个采暖期、供冷期。5.室外的上下水和小区道路等市政公用工程为壹年。6.其他约定：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及外墙面的防渗漏、地下室工程也为五年……本工程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5%……发包人在保修期满后1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和利息返还承包人……”
2010年12月29日，徐州市城乡建设局决定对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进行备案。
2011年1月26日，徐州市城乡建设局就名仕雅居（舜淮府第）住宅楼、办公楼及人防地下室工程的土建安装颁发《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上载明合同开工日期为2011年1月27日。
2011年11月30日，城投舜淮府第分公司开始陆续向江都公司支付工程款，已付款项共计53829420元。
2011年12月26日，江苏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颁布苏建价[2011]812号《关于调整建筑、装饰、安装、市政、修缮加固、城市轨道交通、仿古建筑及园林工程预算工资单价的通知》。该《通知》载明，除合同有相反约定外，相应工程的人工工资自2012年2月1日起按该《通知》确认的标准上调。
在江都公司施工期间，李刚、王学忠、杲春付、陈杨、王博分别在《办公楼、住宅楼及人防地下室图纸会审》、《甲控材料认价表》、《设计交底记录》及《工程现场签证单》等相关工程签证单据上落款。
2012年3月31日，城投公司与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就名仕雅居（舜淮府第）办公楼主体分部工程质量形成《验收报告》，确认建筑面积为12834平方米，验收内容为：“1.验收程序、验收内容符合要求。2.工程实体观感质量良好，无重大质量缺陷。3.施工质量保证资料齐全、完整。各分项全部验收合格。”
2012年6月，江苏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与江苏省建设工会工作委员会联合向江都公司颁发《江苏省建筑施工文明工地证书》，将名仕雅居（舜淮府第）工程评为2012年度第一批江苏省建筑施工文明工地。
2013年3月31日，城投公司与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就名仕雅居（舜淮府第）住宅楼主体分部工程质量形成《验收报告》，确认建筑面积为22870平方米，验收内容为：“1.验收程序、验收内容符合要求。2.工程实体观感质量良好，无重大质量缺陷。3.施工质量保证资料齐全、完整。各分项全部验收合格。”
2013年7月20日，江都公司与城投公司共同签署名仕雅居（舜淮府第）办公楼、住宅楼的《工程竣工报告》。
2013年9月6日，江都公司、城投公司及监理单位、设计勘察单位共同签署名仕雅居（舜淮府第）办公楼、住宅楼及人防地下室的《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该《备案表》载明开工日期为2011年1月27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6月20日，工程竣工验收日期为2013年7月25日。2014年3月11日，徐州市城乡建设局于对相关竣工验收资料予以备案。
2013年10月22日，杲春付、陈博签收江都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材料。
2014年3月4日，江都公司（乙方）与城投舜淮府第分公司（甲方）签订《关于“舜淮府第”项目有关事宜协议书》，内容为：“……一、乙方无条件即时给甲方出具“舜淮府第”项目不欠工程款等证明。二、甲方暂时不再支付乙方工程款。三、甲方督促舜淮府第工程跟踪审计队伍在2014年3月底前出具审计结果，乙方需积极配合审计单位工作。四、甲方待审计结果出具并双方都认可后，按合同支付到审计数额的95%。双方如对审计结果不满，可再聘请双方认可的别家审计公司进行审计。如还是不能达成双方意愿，可向仲裁委员会提起裁定申请。”
2014年4月28日，江都公司、城投舜淮府第分公司及监理单位共同签署《整改完成报告书》，内容为：“名仕雅居（舜淮府第）小区工程，在2014年3月24日综合验收，现将土建、水电、通风空调工程存在的问题整改完毕。提出存在问题：1.负一层自行车门口渗水。2.地下室多处地面有开裂。3.两楼外墙预留防雷测试盒未封堵。4.西山墙及南墙窗口胶封堵不好，重新淋水实验，外墙皮有损坏。5.地下室风管及桥架支架刷漆部分露刷。6.地下室的安全出口叫。7.室内腻子窗内有起皮水印。8.楼梯踏步棱角个别破损。整改情况简述：1.已注浆处理，不再渗水。2.已割缝灌浆（自流平）处理。3.预留防雷测试盒已加盖封堵。4.检查打胶很差部分已铲除重新打胶，已做淋水实验，外墙面损坏处已用抹面砂浆修补，不平处刮腻子刷外涂。5.已补刷。6.已修理。7.窗试水后整楼已全部检查修补腻子。8.已修补。”
2014年4月29日，徐州市城乡建设局向城投公司颁发名仕雅居（舜淮府第）工程住宅楼的《徐州市房地产开发住宅项目交付使用通知书》。
2015年6月11日，江都公司诉至本院要求判令城投公司、城投公司舜淮府第分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城投公司、城投公司舜淮府第分公司应诉后提出反诉。经调解无效。
根据双方在庭审中的相关主张，本院确认本诉的争议焦点为：一、江都公司的中标是否有效，案涉《舜淮府第工程施工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GF-1999-020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中标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二、承载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实际履行的合同如何确定，该合同能否作为案涉工程的结算依据。三、城投公司、城投舜淮府第分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欠付数额及利息的起算日期如何确定。四、江都公司是否有权要求返还质保金及利息。
关于争议焦点一，江都公司除提交落款日期早于招标公告日期的相关签证单据外，还提交据称系城投舜淮府第分公司负责人闫长印与江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闫长印与案外人叶宜阳、王永与徐州神州审计事务所负责人黄树军、王永与徐州公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负责人乔士华的谈话录音一组，其中涉及黄树军编订虚假标底、闫长印认可工程造价按实结算的内容。
城投公司、城投舜淮府第分公司对签证单据及谈话录音质证后认为，绝大多数工程签证形成于招投标程序完成之后，即使存在少量工程签证形成于招投标程序完成之前，亦只能证明江都公司作为潜在中标人参与部分材料会审，并不能证明招投双方恶意串通、中标无效的事实。江都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无法证明确系相关人员所说，即使内容真实，亦无法证明江都公司关于招投双方串通、《协议书》有效的主张。案涉招投标程序及《中标合同》均合法有效。
关于争议焦点二，江都公司主张《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实际按照《协议书》的约定予以履行，本案应以《协议书》作为结算依据。城投公司、城投舜淮府第分公司则主张《中标合同》反映双方真实意思，且已实际履行，应以《中标合同》作为结算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三，因双方就结算依据产生争议，并分别向本院申请鉴定，且经本院释明诉讼风险仍予以坚持，本院遂依法委托江苏彭信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彭信公司）分别按照《协议书》、《中标合同》的约定对案涉工程造价予以鉴定。
经鉴定，彭信公司做出如下鉴定意见：按照《协议书》约定，案涉工程造价为64949504.91元，其中屋面部分防水工程造价为458289.53元；按照《中标合同》约定，案涉工程造价为58130120.84元。
彭信公司还做出如下说明：1.城投公司、城投舜淮府第分公司及监理主张，地下室外墙无20厚砂浆防水保护层，但资料反映，在防水层上下部均有砂浆找平层，本次鉴定按资料处理。2.根据材料认质认价单中，桥架的认价为桥架主体及各桥架附件进行的认价，但定额中只需输入桥架的主材价格，故本次鉴定，按桥架主体价格上浮20%计取。3.各楼给排水工程中，给水、消防、喷淋管道的管件均按照正常含量计取，单价参照认质认价单。4.办公楼南面房间的喷淋，由于吊顶取消，下喷改为上喷，本次鉴定，南面房间按照每间屋增加2个喷头计算。5.由于《中标合同》为综合单价合同，后城投公司、城投舜淮府第分公司又提供了认质认价单，但该两公司提供的投标书中无法细分各主材的具体使用量，故本次鉴定，根据实际主材总价减去投标主材总价的差价作为材料调差。6.江都公司在鉴定过程中提出鉴定案涉工程的工期，如果根据《全国统一建筑安装工程工期定额（2000版）》计算，该项目的理论工期为1123天，但上述规定仅为指导性质。7.《协议书》中将工程造价暂定5000万元，实际工程造价为6495.60万元。工程造价增加的原因主要有以下几点：有部分设计变更、增加的签证单；招标时的工程量不准确；招标时安装的人工费按26元/工日计算。故虽然实际工程造价出现增加，但因案涉工程并未增加单项工程，故无法鉴定出增量部分相对应的工期。8.江都公司认为，该项目的实际工期远远超出合同工期，故人工费要进行政策性调整。按此主张，如按《协议书》审计，人工费应上调1773300元，其中土建部分上调1460300元，安装部分上调为313000元；如按《中标合同》审计，人工费应上调1740900元，其中土建部分上调1372700元，安装部分上调为368200元。9.由于舜淮府第人防工程图纸会审记录中说明，地下室板上部钢筋撑铁按Φ14@600或Φ12@400布置。现双方各执一词，实际如何布置无法判断。在上述鉴定结果中，该部分钢筋的布置按Φ14@600计算。如果该部分钢筋是按Φ12@400布置，按照《协议书》审计的鉴定结果中，钢筋数量应增加17吨，造价约增加135000元；按照《中标合同》审计的鉴定结果中，钢筋数量应增加17吨，造价约增加120000元。
关于上述鉴定意见，江都公司提出相关异议。彭信公司答复如下：1.关于办公楼现浇板马登筋问题。绑扎现浇板钢筋时，为确保钢筋保护层厚度，在支模板时会设置垫块，该费用已经计入。2.关于人防现浇底板后胶带两侧的止水板问题。现场记录中，城投公司、城投舜淮府第分公司主张，确定不存在钢板止水带，审计时无法查明是否存在橡胶止水带。3.根据提供的资料多次核对，工程量并无漏项。
关于上述答复，江都公司未提出新的异议，并调整其本诉请求及计算方式如下：鉴定造价64949504.91元+人工费调整1773300元=总造价66722804.91元，总造价66722804.91元-5%的保修金3336100元-预付款53829420元=本诉应支付的工程余款9557284元；5%的保修金3336100元-（防水工程造价458289.53元*5%）=本诉应支付的保修金3313185.52元。
关于上述鉴定意见，城投公司、城投舜淮府第分公司提出相关异议。彭信公司答复如下：1.人防地下室板上部钢筋撑铁布置问题。图纸会审记录中存在两种布置方式，鉴定意见已就两种布置方式作出说明。如有新证据能够确定布置方式，可予以调整。2.钢筋接头问题。甲控材料认价表显示，钢筋损耗按0.6元的单价计算，计入辅材费用后单价为4.18元。3.办公楼外墙保温板问题。已按照已提交的证据核对无误，如有新证据可予以修改。4.砌筑工程问题。定额子目中砌块规格与实际使用的砌块规格不完全一致，定额中的规格为“390*190*190，190*190*190，190*190*90”，实际使用除上述三种规格外，还有390*190*90。定额系综合考虑且按每立方计价。本次鉴定的砌块价格按建设单位签认价格折算成立方计算。城投公司认为仅按定额中的三种规格计算是不正确的。5.土建签证部分的问题。关于04#彩钢板围墙、06#M5混合砂浆围墙是否为迎接检查临时施工，双方各执一词，且自签证中无法判断。从一般情况分析，如属临设费用中的围墙，建设单位代表不会单独签证。而本案中有两张签证单载有建设单位代表签字，故予以计算。6.消火栓工程。原认定价格中未注明消火栓单价含消防软管卷盘，根据常理，消防软管卷盘应单独计价。7.给排水材料价格。承插塑料排水管的单价已经予以调整，造价调减13762.37元。8.未认价及未使用的材料。所有材料根据相应图纸及对应的定额计算所得，未认价的材料执行施工期间的市场价格。9、文明工地考评费、奖励费的计取。根据资料中《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测定表》进行计取。
关于上述答复，城投公司、城投舜淮府第分公司不予认可。但未于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新的证据。
根据双方在庭审中的相关主张，本院确认本案反诉的争议焦点为：江都公司是否存在过错致使城投公司、城投舜淮府第分公司受有损失，损失范围如何确定。
关于上述争议焦点，城投公司、城投舜淮府第分公司主张，《中标合同》约定竣工日期为2012年6月20日，而实际交付使用日期为2014年4月29日，江都公司拖延工期达735天，上述两公司因此而受有损失。
关于上述问题，江都公司主张，按照全国统一建筑安装工程工期定额文件计算，江都公司的施工内容对应的工期为1123天。该文件赋予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建设主管部门15%的调整权限。而《协议书》约定的工期被严重压缩，仅为15个月，该约定应属无效。江都公司于2011年1月26日开工，于2013年7月25日通过竣工验收，日历工期为912天，并未延误工期。
经城投公司、城投舜淮府第分公司申请并经双方当事人共同选择，本院依法委托彭信公司对反诉所涉四项损失进行鉴定。
经鉴定，彭信公司做出如下鉴定意见：实际支出的逾期上房违约金为1409300元、管理费用为4740400元、融资利息3543500元、退房损失2295900元，合计11989100元。其中，管理费用项下含工资2904250元（无聘用合同）、办公费534514.89元（办公用品、劳保用品）、招待费416079.1元（烟酒、餐饮、住宿）、汽油费167226元、福利费62586.6元（药品、日用百货）、交通费23754.4元、教育经费1660元（图书）、电话费13686元、摊销12683元、租赁费584260元（售楼处及办公楼租赁费）、其他19719.55元；退房损失项下认购书签订日期为2011年6月至11月，退款时间为2011年10月至2013年3月。
彭信公司还补充如下意见：一、关于逾期上房违约金。依据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交付房屋的，每日的违约金按照已付购房款的万分之一计算。通过复核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购房人、房号、总房款、上房时间、违约金支付方式，并结合徐州市房地产开发住宅项目交付使用通知书出具时间（办公楼依据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复查意见书出具时间）、物业公司记录的上房时间、实际上房时间等三类时间与购房合同中约定上房时间分别计算延期天数，选取最短延期天数计算违约金，并结合实际支付的违约金，复核其支出手续，包括购房人收条、银行回单、以违约金折抵物业费用等凭证及协议，核算出实际支付的逾期上房违约金数额。二、关于管理费用。城投公司与徐州大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舜公司）签订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双方约定合作成立项目经营部具体负责开发案涉工程，项目经营部的负责人由大舜公司派员担任，城投公司派员参加，并担任相应职务。其他经营管理人员、技术专业人员由项目经营部聘用。该项目采用独立账户，自主使用账户资金，独立经营、独立核算的经营模式。彭信公司复核了管理费用原始票据的开票日期、开票单位、购买单位、业务内容、票据金额等原始资料，城投舜淮府第分公司于2012年6月21日至2014年4月29日的账目反映管理费用为6778100元。其中，发生日不在2012年6月21日至2014年4月29日期间内的费用支出248500元，购买方或付款人为大舜公司的费用支出为409900元，购买方或付款人为其他单位及个人的费用支出269300元，票据上无购买方或付款人单位的费用支出1110000元。扣除上述金额后，确认管理费用为4740400元。需要说明：1.申请方主张2012年6月21日至2014年4月29日期间工资费用为2904200元，但彭信公司未能获取该项目负责人及经营管理人员、技术专业人员的书面聘用手续。2.购买方或付款人为大舜公司的费用支出中包括汽车费用189000元以及办公水电费支出35900元，车辆及水电开户均为大舜公司所有，但不能排除这些费用的发生服务于舜淮府第工程项目。3.彭信公司仅能从财务核算的客观、真实、合法性的层面进行审核，无法确认管理费用的支出与案涉工程延期的关联性。三、关于融资利息。城投舜淮府第分公司与大舜公司于2011年12月6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由大舜公司负责为案涉工程融资，所得资金全部进入城投舜淮府第分公司账户，借予该分公司专用于案涉工程。大舜公司分别通过徐州大舜环保建材有限公司融资12000000元、通过徐州大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融资10000000元、通过徐州雄关贸易有限公司融资4000000元、通过江苏泰美建设有限公司融资7000000元、通过江苏祥铭建设工有限公司融资4200000元，并向个人融资23730000元。需要说明：1.由于城投舜淮府第分公司委托大舜公司通过第三方获取银行贷款，彭新公司未能获取银行贷款合同。彭新公司审核了银行贷款资金的入账情况，通过徐州雄关贸易有限公司融资的4000000元及通过江苏祥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融资的4200000元直接转入江都公司作为工程预付款，其他借款经周转进入城投舜淮府第分公司账户。2.个人融资利息年利率20%，个别短期借款（一个月）月利率3%，高利贷息233000元（为直接进入城投舜淮府第分公司账户9700000元本金利息，借款期间为数日）。3.彭新公司是依据城投舜淮府第分公司与大舜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和相关财务资料，逐笔核实融资资金入账及利息支付的真实性，但无法确定该融资利息与案涉工程延期的关联性。四、关于退房损失。城投舜淮府第分公司主张退房损失为2442000元，计算依据为退房面积3486平方米*（9200元/平方米-8500元/平方米）。彭信公司依据城投舜淮府第分公司提供的原认购《协议书》、退款手续（收条、银行回单）和再次销售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三项资料均齐全的23户，进行逐房计算复核，再次销售价款比原认购书价款减少2295900元。城投舜淮府第分公司未能提供相关退房原因的资料，因此彭信公司无法确定退房损失与案涉工程延期的关联性。
关于上述鉴定意见，城投公司、城投舜淮府第分公司对退房损失2295900元予以认可，对剩余三项费用仍坚持诉请数额。该两公司还向本院补充提交银行转款凭证及收条一组，拟证明该两公司于本案法庭辩论终结之次日又向23名购房人支付逾期上房违约金合计461411元。
关于上述鉴定意见及补充证据，江都公司认可鉴定意见确认的逾期上房违约金的数额，但主张逾期上房由城投公司、城投舜淮府第分公司自身原因所致，不应由江都公司承担，新产生的逾期上房违约金数额由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剩余三项费用，江都公司认为与案涉工程无关，应予驳回。
本院认为，投标人不得与招标人串通投标，不得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性内容谈判，因此而影响中标结果的，中标无效；当事人违法进行招投标订立《中标合同》，但又另行订立施工合同，无论《中标合同》是否经过备案，均应以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并在施工中实际履行的施工合同作为工程造价鉴定的依据。本案中，案涉工程的招投标程序开始于2010年11月22日，而江都公司却于2010年6月即进场施工，城投舜淮府第分公司于2010年11月18日即签订《协议书》继而将案涉工程正式交与江都公司承接。以上事实能够证明，本案双方存在违法招投标行为，故本院依法认定案涉《协议书》及《中标合同》均为无效，本案应以符合双方真实意思并在施工中实际履行的施工合同作为结算依据。根据《协议书》关于“本协议是双方意见的真实反映，是施工合同的细化及具体，是以后的施工及结算的唯一依据”的约定、城投舜淮府第分公司付款过程与《协议书》、《中标合同》之比较等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双方实际履行的施工合同应为《协议书》，应以其作为本案结算依据。
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且部分项目的法定质量保修期限已经届满，江都公司有权请求参照《协议书》的约定支付工程款及相应质量保修金。同时，关于本诉请求的鉴定长达一年有余，期间双方均有充足期限用以针对两种不同的结算方式补充搜集并提交本证、反证，本院及彭信公司亦多次组织双方进行现场勘验。彭信公司在此基础上作出鉴定意见，双方虽均提出相关异议，但彭信公司已作出合理答复，且双方未能按期再行补充相应证据。故本院对彭信公司按照《协议书》审计得出的工程造价64949504.91元、屋面部分防水工程造价458289.53元等数额予以采信。
合同无效的，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于《协议书》中约定工期为15个月，施工截止日期应为2012年4月26日，而案涉工程于2013年7月25日方才竣工验收完毕，江都公司就工期增加有合理事由的主张未完成举证证明责任，故其应就工期增加所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应当指出的是，行政主管机关确认的人工费调整时间节点分别为2010年11月1日、2012年2月1日，《协议书》约定的15个月的工期确有部分期间处于调整期内，江都公司确有权获得该期间对应的上调人工费，然其就该期间内的工作内容未完成举证证明责任，本院对其关于上调人工费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不予支持。
对于《协议书》项下损失范围的问题，本院认为，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计算的逾期上房违约金为工程延期所必然产生的损失，该费用应计算于损失范围之内。除彭新公司鉴定得出的逾期上房违约金1409300元外，经本院核对的城投公司、城投舜淮府第分公司于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后实际支付的逾期上房违约金364640元亦应予以计算。无论工程是否延期，城投公司、城投舜淮府第分公司均会产生诸如支付人员工资福利、公关、办公设施运营等所需的管理费用，以及为工程融资所产生的贷款利息等，而预约与本约效力内容、法律后果均不相同，缔约方解除预约的原因亦不唯一，现两公司就管理费用、贷款利息、房屋差价损失确与工程延期存在因果关系的主张未完成举证证明责任，故本院对该三项费用不予支持。两公司可在补充相应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江都公司应得工程款数额为7872609.66元（64949504.91元*95%-已付款53829420元），应得质量保修金数额为3224560.77元[（64949504.91元-屋面部分防水工程造价458289.53元）*5%]。城投公司、城投舜淮府第分公司应得逾期上房违约金损失为1773940元（1409300元+364640元）。
对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时间问题，本院认为，江都公司与城投舜淮府第分公司于2014年3月4日约定，城投舜淮府第分公司暂时不再支付工程款，其须积极督促跟踪审计机构于当月月底出具审计结果，待双方共同认可审计结果后再行支付剩余工程款。然城投舜淮府第分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就其确已按约履行上述督促义务未完成举证证明责任，故本院认定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自2014年4月1日起算，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质量保修金的利息应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两年即2015年7月26日起算，亦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二条、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徐州市城市建设投资总公司、徐州市城市建设投资总公司舜淮府第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江苏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7872609.66元及利息（自2014年4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二、被告徐州市城市建设投资总公司、徐州市城市建设投资总公司舜淮府第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江苏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质量保修金3224560.77元及利息（自2015年7月26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三、驳回原告江苏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反诉被告江苏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反诉原告徐州市城市建设投资总公司、徐州市城市建设投资总公司舜淮府第分公司赔偿逾期上房违约金损失1773940元；
五、驳回反诉原告徐州市城市建设投资总公司、徐州市城市建设投资总公司舜淮府第分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99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460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96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600000元，合计1238690元，由江苏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200000元（已预交），徐州市城市建设投资总公司、徐州市城市建设投资总公司舜淮府第分公司负担1038690元（此款江苏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364000元，徐州市城市建设投资总公司、徐州市城市建设投资总公司舜淮府第分公司随案款一并支付此款）。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 瑞
人民陪审员 李 丽
人民陪审员 苏正军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赵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