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津01刑终522号
原公诉机关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毛军豪，男，1968年11月6日出生于浙江省，汉族，大学文化，原系天津万盛恒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责人，住浙江省青田县。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5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静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顺国，天津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詹惠梅，女，1970年8月14日出生于浙江省，汉族，初中文化，原系天津万盛恒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责人，住浙江省青田县。因涉嫌犯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于2016年1月23日被天津市公安局静海分局取保候审，同年10月18日被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因涉嫌犯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10月18日被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8年5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静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高萌，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凤忠，男，1960年6月12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中专文化，原系天津市丰泽泰线材制品有限公司、天津华鑫奕铜材有限公司实际所有人，住天津市红桥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5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静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建军，天津优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天津万盛恒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子牙循环经济产业区。
诉讼代表人运某，天津万盛恒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单位天津市丰泽泰线材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西堤头镇刘快庄村。
诉讼代表人张玉林，天津市丰泽泰线材制品有限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单位天津华鑫奕铜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石各庄镇西南庄村西侧。
诉讼代表人张伟，天津华鑫奕铜材有限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人李俊培，男，1984年2月12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汉族，大学文化，原系天津万盛恒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出纳员，住天津市北辰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11月4日被天津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11月4日被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天津万盛恒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天津市丰泽泰线材制品有限公司、天津华鑫奕铜材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毛军豪、赵凤忠、李俊培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原审被告人詹惠梅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一案，于2018年5月18日作出（2017）津0118刑初42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毛军豪、詹惠梅、赵凤忠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及辩护人的意见，并审查相关证据，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
天津万盛恒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盛恒海公司）于2010年1月由天津市红旗农场与天津博川宏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川宏业公司）合资组建，2012年9月博川宏业公司将股权转让给天津市联赢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赢公司）。在万盛恒海公司股权变更后，由毛军豪、詹惠梅实际经营。天津市丰泽泰线材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泽泰公司）、天津华鑫奕铜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鑫奕公司）实际所有人及经营人为赵凤忠，上海泛澄供应链管理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泛澄公司）实际经营人为魏某等。2015年4月至10月间，经毛军豪、詹惠梅与赵凤忠共谋，詹惠梅与魏某共谋，万盛恒海公司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向某公司、华鑫奕公司、上海泛澄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42份，价税合计156030358.17元，税款22671077.69元。所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在国家税务机关申报抵扣。万盛恒海公司收取开票费共计9205791.13元。具体事实如下：
2015年4月24日，万盛恒海公司为丰泽泰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7份（票号为00358290-00358316），价税合计30346300元，税款4409291.53元。万盛恒海公司按照票面价税合计金额不低于5.9%收取开票费。
2015年4月24日，万盛恒海公司为华鑫奕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3份（票号为00358317-00358349），价税合计37395400元，税款5433519.63元。2015年5月27日，万盛恒海公司为华鑫奕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0份（票号为00435723-00435752），价税合计34612800元，税款5029210.19元。以上共计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63份，价税合计72008200元，税款10462729.82元。万盛恒海公司按照票面价税合计金额不低于5.9%收取开票费。
2015年5月11日，万盛恒海公司为上海泛澄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8份（票号为00358362-00358369）；2015年5月12日，万盛恒海公司为上海泛澄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0份（票号为00408212-00408220；00408222）；2015年8月13日，万盛恒海公司为上海泛澄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8份（票号为00435804—00435811）；2015年8月19日，万盛恒海公司为上海泛澄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份（票号为00435831；00986433-00986434）；2015年8月25日，万盛恒海公司为上海泛澄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7份（票号00986457-00986463）；2015年9月14日，万盛恒海公司为上海泛澄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9份（票号为00986561-00986569）；2015年9月28日，万盛恒海公司为上海泛澄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6份（票号为04104873-04104878）；2015年10月20日，万盛恒海公司为上海泛澄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票号为04104884）。以上共计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52份，价税合计53675858.17元，税款7799056.34元。万盛恒海公司按照票面价税合计金额5.9%收取开票费。
为掩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行，詹惠梅指使万盛恒海公司出纳员李俊培将丰泽泰公司、华鑫奕公司、上海泛澄公司支付的“货款”进行账外循环，将资金回流。李俊培明知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仍通过万盛恒海公司控制的个人银行卡、天津昌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昌兴公司）账户、鑫睿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账户及丰泽泰公司、华鑫奕公司、上海泛澄公司控制的个人银行卡将丰泽泰公司支付的“货款”18820000元、华鑫奕公司支付的“货款”24686935.1元、上海泛澄公司支付的“货款”50561406.5元，进行回流。截至案发，万盛恒海公司与丰泽泰公司仍有11526300元、与华鑫奕公司仍有47321264.9元、与上海泛澄公司仍有3114451.67元的“交易”未进行资金注入和回流。
2016年5月12日，毛军豪、赵凤忠、詹惠梅被抓获。李俊培经电话通知配合调查取证，后经查其涉嫌犯罪于2016年11月4日被取保候审。
二、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的事实
2015年10月29日，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因民事案件将昌兴公司、天津凯博特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博特公司）价值1825822.5元的废旧电缆线108.03吨和成品原料铜7.93吨进行查封，将查封物品存放在凯博特公司仓库内。2015年10月31日晚上，詹惠梅私自将该仓库大门封条撕毁，用被查封的物品偿还所欠他人债务。
2016年1月20日，詹惠梅在昌兴公司被民警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证据
1．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明：天津市公安局接转递线索后于2016年4月14日对万盛恒海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立案侦查。2016年5月12日在万盛恒海公司将毛军豪抓获、在天津市火车头足球俱乐部将赵凤忠抓获、在天津市静海区范庄子一公司将詹惠梅抓获。公安机关电话通知李俊培配合调查取证，后经查李俊培涉嫌犯罪于2016年11月4日对其取保候审。
2．营业执照证明：万盛恒海公司、丰泽泰公司、华鑫奕公司均在工商管理部门注册登记，具备法人资格。
3．股权转让协议证明：2012年9月10日博川宏业公司将其在万盛恒海公司中占有的20%股份转让给联赢公司。
4．公证书证明：马某、邱某1、毛某、周某银行卡由万盛恒海公司使用。
5．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发票查询、查询情况说明、抵扣证明：华鑫奕公司接受万盛恒海公司的6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票号为00358317-00358349；00435723-00435752），税额共计10462729.82元，全部抵扣税款。丰泽泰公司接受万盛恒海公司的2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票号为00358290-00358316），税额4409291.53元，全部抵扣税款。上海泛澄公司接受万盛恒海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52份（票号为00358362-00358369；00408222；04104884；00435831；00408212-00408220；00435804-00435811；00986433-00986434；00986457-00986463；00986561-00986569；04104873-04104878），税额7799056.34元，全部抵扣税款。
6．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证明：2015年4月24日万盛恒海公司为丰泽泰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7份（票号为00358290-00358316），价税合计30346300元，税款4409291.53元；为华鑫奕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3份（票号为00358317-00358349），价税合计37395400元，税款5433519.63元。2015年5月27日万盛恒海公司为华鑫奕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0份（票号为00435723-00435752），价税合计34612800元，税款5029210.19元。2015年5月11日万盛恒海公司为上海泛澄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8份（票号为00358362-00358369），2015年5月12日万盛恒海公司为上海泛澄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0份（票号为00408222；00408212-00408220），2015年8月13日万盛恒海公司为上海泛澄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8份（票号为00435804—00435811），2015年8月19日万盛恒海公司为上海泛澄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份（票号为00986433-00986434；00435831），2015年8月25日万盛恒海公司为上海泛澄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7份（票号为00986457-00986463），2015年9月14日万盛恒海公司为上海泛澄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9份（票号为00986561-00986569），2015年9月28日万盛恒海公司为上海泛澄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6份（票号为04104873-04104878），2015年10月20日万盛恒海公司为上海泛澄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票号为04104884），共计价税合计53675858.17元，税款7799056.34元。
7．银行卡交易记录、银行客户交易记录、上海泛澄公司业务资金流向审计报告证明：万盛恒海公司与丰泽泰公司、华鑫奕公司、上海泛澄公司间资金流转，万盛恒海公司通过个人银行卡及其他公司账户将收取的货款退还对方公司的情况。
8．记账凭证、明细账、对账单证明：万盛恒海公司对华鑫奕公司应收货款72008200元，收回货款24686935.1元，尚欠货款47321264.9元；对丰泽泰公司应收货款30346300元，收回货款18820000元，尚欠货款11526300元；对上海泛澄公司应收货款53675858.17元，收回货款50561406.5元，尚欠货款3114451.67元。
9．淮安市公安局清河分局逮捕证证明：张旭东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逮捕。
10．上海市公安局金山分局逮捕证证明：魏某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逮捕。
11．证人运某证言证明：其从2010年1月在万盛恒海公司担任董事长，毛军豪从2012年初担任万盛恒海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全面工作。毛军豪的妻子詹惠梅在公司没有职务，但在日常经营中她是副总经理的角色，负责财务部门、采购、销售。公司里具体的国内贸易业务还有日常经营由毛军豪、詹惠梅负责，自己主要是和毛军豪、詹惠梅商量决定人事任免、把控公司重大决策和下达业务指标。万盛恒海公司是天津市红旗农场和联赢公司合作的。联赢公司是民营企业，法定代表人邱某1是毛军豪和詹惠梅的儿子，公司实际经营人是毛军豪。万盛恒海公司使用毛军豪的昌兴公司的场地。万盛恒海公司与丰泽泰公司、华鑫奕公司之间的业务自己不清楚。
12．证人赵某1证言证明：其自2013年9月到丰泽泰公司，负责组织原料入库、让财务付款、组织送货、收货款、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等工作。丰泽泰公司和华鑫奕公司的实际经营人是赵凤忠。一般都是散户给两个公司供货，没有发票。在2015年公司没有从万盛恒海公司进过货，只是接受了对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共开了3000万元的票。都是按照赵凤忠的指示通过丰泽泰公司对公账户把所谓的货款打给万盛恒海公司的，万盛恒海公司那面怎么打回来其不清楚。账应该没有走齐，剩下的依然在账目里。
13．证人刘某1证言证明：丰泽泰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是赵凤忠，财务负责人是赵某1，自己从2015年8月任公司出纳，负责公司网银打款和开票。公司使用赵某2、刘某3、刘某2的个人银行卡。2015年9月18日、9月23日两天分12笔给万盛恒海公司打款18821036元，是赵某1让打的，这钱是从刘某2的个人卡打到丰泽泰公司账户上的，此外还用公司账户及赵某2、刘某2、刘某3的个人卡给赵某1告诉的其他卡号打过款。
14．证人刘某2证言证明：其自2014年4月至2015年8月在丰泽泰公司担任库管员，公司实际负责人是赵凤忠，自己为丰泽泰公司、华鑫奕公司开入库单时没有看到过货物，都是受赵凤忠和赵某1的指使。赵凤忠让其办过一张银行卡，是其和赵某1一起去银行办的，这张卡由公司使用，自己没有使用过。
15．证人李某1证言证明：其自2013年10月至2015年8月在丰泽泰公司、华鑫奕公司任出纳员。这两公司实际负责人是赵凤忠，自己在工作上听赵某1的。公司使用赵某2、刘某3、刘某2三人的银行卡转账和取现，每次转款都是听赵某1的，转的都是借款。记得给邱某2、邱某1、毛某都转过款。
16．证人张某1证言证明：其在2015年5、6月份从赵凤忠那收购了华鑫奕公司，詹惠梅、毛军豪到公司说过平账的事，因为之前的事都由赵凤忠负责，当时就没谈。之后二人又找过其几次，詹惠梅说双方没有欠款就是帮忙把账平了。每次都是詹惠梅先打电话说给华鑫奕公司打款了，再告诉一个账号，让向这个账号转款，最后平没平自己不清楚。自己接手华鑫奕公司后与万盛恒海公司就是平账走资金流，没有发生真实业务。同时证实在2016年初万盛恒海公司将华鑫奕公司起诉了，索要4000余万元货款。赵凤忠说了实话，称华鑫奕公司与万盛恒海公司没有发生业务，增值税专用发票是从毛军豪、詹惠梅那购买的，因为没有给万盛恒海公司走齐全部资金流，也就是没有平账，所以账面显示华鑫奕公司欠万盛恒海公司货款，赵凤忠自己书写了说明。同时证实在2015年7月27日华鑫奕公司接受万盛恒海公司的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有对应的实际业务。
17．证人陈某证言证明：其2015年2月至7月在万盛恒海公司任会计，公司董事长是运某，主要负责人是毛军豪和詹惠梅，出纳员是李俊培。毛军豪每个月会要财务报表看并问些问题，有时吩咐开票。詹惠梅负责公司业务和财务，开票、打款基本是詹惠梅安排的。公司的对公账户和个人卡有很多资金往来，主要是和邱某1、毛某、李俊培的个人卡，向哪打款都是詹惠梅告诉李俊培。开给丰泽泰公司和华鑫奕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除了2013年和2015年7月的两张外，其余都是自己开的。自己没有见过购销合同，是按照詹惠梅告诉的信息开票，票直接交给詹惠梅。先开票然后挂在应收款账上，在其离职时丰泽泰公司和华鑫奕公司的款都没有付清，其向毛军豪、詹惠梅说过，二人都说知道这个事情。
辨认笔录证明：陈某经辨认指认出詹惠梅。
18．证人元某证言证明：其在2015年4月份的时候，用自己的身份证申请了银行卡给张旭东使用，7月份又用其母亲王金荣的身份证申请了银行卡也给张旭东使用。
19．证人李某2证言证明：2014年秋天，其在江苏省盱眙县经济开发区工作期间，替张旭东在盱眙县注册过公司，分别是“福鑫公司”、“鑫睿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这两个公司都没有经营场地，“福鑫公司”前后两任会计都向自己反映过公司有问题，提货单、入库单、出库单、发货单、进项票、增值税票都是一次性开完，不能干了，先后辞职了。后公司被税务机关停了。
20．证人潘某证言证明：江苏津旭东工贸有限公司、盱眙旭升工贸有限公司的实际所有人是张旭东，自己给这两家公司作代账会计，两公司都没有生产经营，增值税票都是按张旭东的要求虚开的。张旭东让其接待过洽谈税票返点等问题的客户，自己按照开出去的税票伪造相应的购销合同、出库单等。
21．证人张某2证言证明：其给张旭东开车，自己向王某2、陶某借过身份证，为张旭东注册空壳公司用，张旭东没有什么生意就是虚开增值税发票。
22．同案人员魏某供述证明：2014年12月其与刘明注册成立上海泛澄公司。后詹惠梅说公司有富余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需要的话，开票费是价税合计的5.9%，自己就同意了。上海泛澄公司与万盛恒海公司、凯博特公司没有真实业务，就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然后上海泛澄公司再收取6.3%的费用将发票开给广州宏鑫能源材料有限公司。合同都是假的，是詹惠梅传真过来的。万盛恒海公司和凯博特公司都是詹惠梅的，共给上海泛澄公司开了5000万元左右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800万元。詹惠梅要求开票后按票面金额通过公司走账，她再把钱通过个人账户退回来。把钱转过去以后，詹惠梅扣除开票费，通过毛某的个人银行卡转到自己或者刘某4、王佳丽的个人银行卡。有时公司没钱詹惠梅会通过个人银行卡先把钱打过来再转账。具体是由刘明操作。
辨认笔录证明：魏某经辨认指认詹惠梅是万盛恒海公司、凯博特公司的与其联系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人。
23．被告人毛军豪在侦查机关供述：其2009年至2012年干个体经营，2012年5月任万盛恒海公司总经理，公司实际负责人是自己和詹惠梅。万盛恒海公司的股东天津市红旗农场占80%股份，联赢公司占20%股份。其是万盛恒海公司、昌兴公司、凯博特公司的负责人。万盛恒海公司的货主要是海外进口，有完税凭证，公司把货卖给不要票的散户，这样销项票就富余，为了增加利润，把富余的票虚开给了其他公司。万盛恒海公司与丰泽泰公司间没有实际业务，只是给丰泽泰公司开税票，丰泽泰公司给万盛恒海公司6%左右的开票费。一般是丰泽泰公司给万盛恒海公司打款后，先把款转到儿子邱某1卡上，再转到丰泽泰公司。有时也会提前把钱打给丰泽泰公司，丰泽泰公司再把钱打过来。公司员工李俊培负责转款，开票费在走资金流时就扣下了。2015年通过财务报表发现丰泽泰公司拖欠万盛恒海公司几千万元货款，其问詹惠梅，詹惠梅说现在没钱走流水了。账上的出库单、过磅单都是假的，合同也是假的，应该是詹惠梅让员工做的。
24．被告人赵凤忠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其系丰泽泰公司、华鑫奕公司的实际所有人。丰泽泰公司、华鑫奕公司大部分是按不含税的价格从没有税票的散户处收购的废铜，但是销售时是要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这样必须找增值税专用发票来抵扣以减少公司税负。其在2015年和毛军豪、詹惠梅谈的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最后是毛军豪确定的按票面价税合计金额的6.3%支付开票费。丰泽泰公司、华鑫奕公司与万盛恒海公司实际没有业务，就是从万盛恒海公司购买税票。为了应付税务机关检查，账上必须有资金往来，就先用对公账户把钱汇过去，毛军豪再通过个人卡把钱退回来，每次都是赵某1与万盛恒海公司提前联系好让公司出纳员操作的。2015年4月万盛恒海公司给丰泽泰公司一共开了3000多万元的税票，走了1800万元的流水。从2015年4月开始万盛恒海公司给华鑫奕公司开了7000多万元的税票，具体以税务机关记录为准。
从账面上看丰泽泰公司欠万盛恒海公司1100多万元、华鑫奕公司欠万盛恒海公司4700多万元。2015年5月以后其将华鑫奕公司转给了张某1，张某1问过欠款问题，其说不欠万盛恒海公司钱，是没有走资金流，其与毛军豪、詹惠梅和张某1一块说过平账的事，之后就是他们自己联系的。
25．被告人李俊培供述：其系万盛恒海公司出纳员。万盛恒海公司于2010年1月由天津市红旗农场和博川宏业公司成立，由马宝祥经营。2012年博川宏业公司将股份转给联赢公司。联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邱某1是万盛恒海公司总经理毛军豪和副总经理詹惠梅的儿子，公司实际经营人是毛军豪。万盛恒海公司的经营由毛军豪、詹惠梅负责，运某参与重大决策。万盛恒海公司与丰泽泰公司、华鑫奕公司没有货物交易，只给两家公司开增值税发票。有真实货物交易会有销售单据，但与这两家没有，而且万盛恒海公司通过个人卡将华鑫奕公司、丰泽泰公司支付的货款进行了资金流转，有时是用万盛恒海的资金走的流水。走资金流的方式主要有四种，一是对方公司给万盛恒海公司打款后，万盛恒海公司打给昌兴公司或者凯博特公司、凯润公司，然后把钱转到公司使用的个人卡里，再从个人卡转到对方公司使用的个人卡。二是万盛恒海公司先通过个人卡给对方公司打款，对方把款支付到万盛恒海公司账户。三是对方公司给万盛恒海公司打款后，公司使用的个人卡里有充裕的钱，就会用个人卡直接打给对方公司使用的个人卡里。四是对方公司给万盛恒海公司打款，万盛恒海公司把钱打给上家公司，通过上家公司打回对方公司。自己是按照毛军豪、詹惠梅的要求进行转账，使用个人银行卡进行资金流转。是詹惠梅告诉其钱怎么打、怎么走资金流。每天操作个人卡的情况有表格，记录当天流水报给毛军豪，但是后来被毛军豪销毁了。电脑中有电子表格，也换了新电脑。开票的好处费是6%，有的直接扣下，其会向毛军豪或詹惠梅确认然后计算。
万盛恒海公司和上海泛澄公司也没有实际货物交易，就是虚开增值税发票。从2015年7月按詹惠梅的要求用毛某、周某的个人银行卡给魏某、李某3等人转账，她说这是上海的资金回流，其记得给上海泛澄公司打了2000多万元。
26．被告人詹惠梅供述：万盛恒海公司于2010年成立，2012年4月其与毛军豪以联赢公司注资入股该公司，其负责公司全面业务经营。毛军豪负责联系业务、定购价格等。李俊培是公司的出纳员，负责按照自己的吩咐打款，万盛恒海公司、昌兴公司、凯博特公司、凯润公司网银和毛某、周某、邱某1、马某的个人银行卡都在李俊培那。昌兴公司是其2011年收购的，凯博特公司、凯润公司是其与毛军豪在2014年收购的。
二、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的证据
1．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证明：2015年11月13日公安静海分局接运某报案后对案件进行调查。2016年1月20日詹惠梅在昌兴公司被民警传唤到案。
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图证明：现场位于天津市静海区子牙环保产业园凯博特公司院内南侧仓库，仓库门上贴有封条，仓库为空仓库，未见货物。
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一中民三初字第0115—0118号民事裁定书、情况说明、查封财产清单证明：昌兴公司、凯博特公司的废旧电缆线、成品原料铜被查封情况。
4．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废旧电缆线108.03吨、光亮铜7.93吨，共计价值1825822.5元。
5．证人运某证言证明：因万盛恒海公司与天津食品集团的借贷纠纷，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在2015年10月28日将万盛恒海公司、凯博特公司、昌兴公司的废旧电线、光亮铜线、5辆叉车查封，货物放在凯博特公司仓库内，仓库门上有封条。2015年11月1日，被查封的货物被毛军豪的债权人拉走了，自己到公安机关报案。
6．证人肖某证言证明：2015年1月，詹惠梅以昌兴公司名义向其借款200万元，一直到10月份詹惠梅也没还钱，她说用从国外购进的废旧电线抵账，双方在10月23日签了买卖合同。10月31日晚，詹惠梅打电话让找几辆车把货拉走。之后，其让崔某找的车到昌兴公司拉的货，自己没到现场，运费是詹惠梅给的。自己不知道这些货物被法院查封，詹惠梅也没说过。以上有肖某提供的借条、买卖合同予以佐证。
7．证人崔某证言证明：2015年10月31日下午，肖某打电话让联系两辆铲车、六辆货车到子牙园区的昌兴公司拉货并说在园区门口等着。之后，其联系的车辆并告诉肖某，自己当天没去。
8．证人田某1证言证明：其是货车司机，经营运输，2015年10月31日晚，一姓崔的打电话让其找几辆车拉货，其又找了田某2、梁某、尹某的三辆车，姓崔的在电话中说去子牙园区的昌兴公司，将货运到王二庄，那有个女的给结算运费。到昌兴公司有一辆铲车给装货，货是从凯博特公司仓库里拉的，有光亮铜和花线，一共拉了4车。一名南方口音的妇女给的4200元运费。其进入公司院内时仓库大门是开着的，门口有一名门卫，当时没有人阻拦拉货。以上有证人尹某、梁某证言予以佐证。
辨认笔录证明：田某1经辨认指认詹惠梅是当天组织装运货物的女子。
9．证人王某1证言证明：其平时驾驶铲车给人装卸货物，2015年10月31日晚，崔某打电话说到园区干活，在园区南面和田某1等人一起去的昌兴公司，大门从里面打开就开车进院，有个南方口音的妇女组织从库房装货，有废旧电线和光亮铜，装了4车，那名妇女将4200元运费给了田某1。到那时库房的门已经打开了，不知道是谁打开的。
10．被告人詹惠梅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昌兴公司、凯博特公司是其自己的公司，万盛恒海公司是其与他人合作的公司。2015年1月其向肖某借了200万元用于这三家公司经营，2015年10月份双方签了一份买卖合同，由于肖某逼着还钱，自己没办法就将被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封的货物给了肖某。仓库门上的封条是自己撕的，锁是自己让人剪开的。货车、铲车是肖某联系的，拉货时肖某不在场。
1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证明：被告人毛军豪、詹惠梅、赵凤忠、李俊培身份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天津万盛恒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虚构商品交易内容及税额，为被告单位天津市丰泽泰线材制品有限公司、天津华鑫奕铜材有限公司及上海泛澄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且虚开税款数额巨大，妨害国家对增值税发票的管理制度，被告单位天津万盛恒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天津市丰泽泰线材制品有限公司、天津华鑫奕铜材有限公司之行为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作为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及直接责任人员的被告人毛军豪、詹惠梅、赵凤忠、李俊培亦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詹惠梅明知是被司法机关查封的财产而私自处置，破坏司法机关正常司法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被告人詹惠梅一人犯有数罪，应依法实行数罪并罚。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毛军豪、詹惠梅、赵凤忠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主犯；被告人李俊培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从犯，具有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被告人李俊培系自首，具有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综上可对被告人李俊培予以减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款、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认定被告单位天津万盛恒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被告单位天津市丰泽泰线材制品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被告单位天津华鑫奕铜材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被告人毛军豪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被告人詹惠梅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犯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被告人赵凤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被告人李俊培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责令被告单位天津市丰泽泰线材制品有限公司、被告单位天津华鑫奕铜材有限公司补缴税款。被告单位天津万盛恒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违法所得9205791.13元予以追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毛军豪、詹惠梅、赵凤忠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
上诉人毛军豪的上诉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缺少詹惠梅的供述、其与赵凤忠的供述核心内容上不一致、判决书概括的供述不完整、判决书认定的虚开数额与公诉机关的认定有重大误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一、没有证据证明毛军豪是万盛公司业务的直接负责人，毛军豪不具备构成本罪的主体身份。二、毛军豪没有参与万盛公司与赵凤忠、上海泛澄公司的交易行为。三、万盛公司与上海泛澄公司、赵凤忠所控制公司之间的交易是真实的，不存在虚开增值税发票问题。四、原审判决计算的开票费为5.9%没有事实依据。
上诉人詹惠梅的上诉理由为：其不构成犯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部分。詹惠梅不构成本罪。理由为：1．原审判决据以定罪的理由不充分，存在大量争议和疑问。认定詹惠梅犯罪的证据只有言辞证据。原审判决未能解释开票费问题、原审判决缺少证据否定詹惠梅与赵凤忠所供述的经营模式存在这一事实、原审判决没有证据否认销售合同、出入库单、地磅单等用以证实真实货物存在证据的真实性。詹惠梅不符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法定要件。2．詹惠梅并非万盛恒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不应当为万盛恒海公司的单位行为承担责任。二、关于非法处置被查封、扣押财产部分。詹惠梅不构成本罪。理由为：1．詹惠梅并未实施撕毁封条的行为。2．詹惠梅处于被他人暴力威胁的情况下，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处置被查封、扣押财产的犯罪故意。
上诉人赵凤忠的上诉理由为：其不构成犯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赵凤忠实际控制的丰泽泰公司及华鑫奕公司的下游用户为天津瑞达线缆有限公司等客户。在丰泽泰公司及华鑫奕公司的银行流水中，均有天津瑞达线缆有限公司等客户的购货款。赵凤忠购买货物支付了包括税款在内的全部价款，没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主观动机及故意，更没有获取任何非法利益以及造成国家税款的损失。二、丰泽泰公司及华鑫奕公司与万盛恒海公司之间存在真实买卖合同关系。万盛恒海公司指示丰泽泰公司和华鑫奕公司直接向万盛恒海公司委托的个体加工散户打款提货，丰泽泰公司及华鑫奕公司提货当天直接供应给了瑞达线缆公司。三、本案中至少有相当一部分货物是直接从万盛恒海提货且全款也是直接付给万盛恒海公司，原审判决对此未查清。四、原审判决认定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依据就是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没有客观证据。
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书面意见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毛军豪、赵凤忠及原审被告人李俊培、原审被告单位万盛恒海公司、丰泽泰公司、华鑫奕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上诉人詹惠梅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毛军豪、詹惠梅、赵凤忠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审判决一致。
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及辩护人的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依照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毛军豪、詹惠梅、赵凤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犯罪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的问题。
经查，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发票查询、查询情况说明、抵扣证明，银行卡交易记录、银行客户交易记录、上海泛澄公司业务资金流向审计报告，证人运某、赵某1、刘某1、刘某2、张某1、陈某等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同案人员魏某的供述与毛军豪、赵凤忠、詹惠梅、李俊培的供述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实万盛恒海公司由毛军豪、詹惠梅实际经营。2015年4月至10月间，经毛军豪、詹惠梅与赵凤忠共谋，詹惠梅与魏某共谋，万盛恒海公司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向某公司、华鑫奕公司、上海泛澄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42份，价税合计156030358.17元，税款22671077.69元的犯罪事实。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犯罪数额是以虚开的税款数额认定，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数额与起诉书指控的数额一致。原审判决认定毛军豪、赵凤忠、詹惠梅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詹惠梅犯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的犯罪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的问题。
经查，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民事裁定书、查封财产清单，价格认定结论书，证人运某、肖某、田某1等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詹惠梅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詹惠梅将凯博特公司仓库大门封条撕毁，用被查封的物品偿还所欠他人债务的犯罪事实。原审判决认定詹惠梅犯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毛军豪、詹惠梅、赵凤忠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颖
审 判 员 张玉峰
代理审判员 杨阿荣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刘洪雨
书 记 员 杨府锋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