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商终字第1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力。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中迪不锈钢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力。
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平。
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郑捷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升旨。
委托代理人：项军权。
委托代理人：李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秀蓉。
原审被告：傅秀盛。
上诉人郑力、浙江中迪不锈钢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升旨、冯秀蓉、原审被�傅秀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鹿城区人民法院（2014）温鹿商初字第3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鞠海亭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王怡然、黄丽君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1年8月22日，王升旨出资45万元与冯秀蓉、郑力、傅秀盛、案外人蔡泓卿共同出资设立中迪公司。据工商登记信息记载：王升旨持股比为5%，认缴数额为154.4万元，实缴出资数额为32.5万元。2013年8月20日，王升旨与冯秀蓉、郑力、傅秀盛、中迪公司签订《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中迪公司5%股份作价30万元转让给冯秀蓉。该协议还约定：冯秀蓉在协议签订的九个月内付清转让款，若冯秀蓉延期支付上述款项，应按月息百分之二支付王升旨迟滞金；中迪公司在十五日内向工商部门办理好变更登记手续；郑力、傅秀盛、中迪公司自愿为上述转让款、利息、迟滞金及公司所有的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若因冯秀蓉不能按约付款导致王升旨以诉讼方式解决，发生的诉讼费用、律师费以及王升旨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均由冯秀蓉承担。同年8月23日，王升旨与冯秀蓉签订《浙江中迪不锈钢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王升旨同意将其所持有的中迪公司5%股份作价105万转让给冯秀蓉，冯秀蓉同日以人民币现金形式向王升旨支付股权转让金。以上协议以“浙江中迪不锈钢管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的方式决议通过。同年9月11日，双方办妥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之后冯秀蓉未向王升旨支付过股权转让款。
王升旨于2014年5月2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王升旨与冯秀蓉、郑力、傅秀盛等于2011年8月22日共同出资设立了中迪公司�王升旨以货币出资450000元，占公司股份5%。2013年8月20日王升旨与冯秀蓉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协议载明：王升旨将其所持有的5%股份作价30万元转让给冯秀蓉，冯秀蓉应在协议签订后的九个月内付清股份转让款；若冯秀蓉延期支付转让款，按月息百分之二向王升旨支付迟滞金；郑力、傅秀盛、中迪公司自愿为上述的转让款和利息及迟滞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时还约定，若因冯秀蓉不能按约付款导致原告以诉讼方式解决，发生的诉讼费用、律师费以及王升旨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均由冯秀蓉承担。协议签订后，双方于2013年8月23日到工商局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之后冯秀蓉一直未向王升旨支付相应股份转让款。故请求原审法院判令：1.冯秀蓉支付王升旨股份转让款30万元；2.冯秀蓉支付从2013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的迟滞金（迟滞金计算方式：股份转让款300000元×月利率2%×9个月，暂计算至2014年5月19日为54000元）；3.本案律师费及王升旨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由冯秀蓉承担（截止起诉时暂计10470元）；4.郑力、傅秀盛、中迪公司对1、2项请求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冯秀蓉、郑力、傅秀盛、中迪公司承担。
冯秀蓉一审期间答辩称：王升旨诉请的是事实，并对其诉讼请求无异议。
傅秀盛一审期间答辩称：王升旨诉请的是事实，并对其诉讼请求无异议。
郑力、中迪公司一审期间辩称：一、本案2013年8月20日签订的《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书》已经被2013年8月23日签订的《浙江中迪不锈钢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所替代，应以后一份协议书为准；二、王升旨诉请所依据的《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而无效，《浙江中迪不锈钢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三、王升旨已收取冯秀�支付的105万元股权转让金，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要求驳回王升旨对郑力、中迪公司的诉讼请求；四、对于冯秀蓉的陈述，不排除冯秀蓉与王升旨事先串通的怀疑。对于傅秀盛的说明和答辩意见不能确认其真实性，要求冯秀蓉、傅秀盛亲自出庭应诉。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王升旨、冯秀蓉实际履行的是哪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从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形成的时间与形式来看，虽然双方于2013年8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形成在后并经工商行政部门备案登记，但不能由此推断这份协议必然代表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首先，王升旨在中迪公司实际出资额为45万元，之后亦没有向中迪公司增加过出资，且在双方签订两份协议的8月20日至23日之间，中迪公司的经营状况并没有发生重大变化使得价值45万元的股份升值为105万元。故王升旨认为8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属于为应付工商登记而订立较符合常理，对该辩论意见该院予以采信。其次，结合冯秀蓉的当庭陈述以及庭后制作的谈话笔录、傅秀盛的书面答辩意见，可与王升旨提供的证据互相印证，证实冯秀蓉至今未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双方于2013年8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王升旨出具的收条均系为办理工商登记需要的事实。郑力、中迪公司无法提供进一步证据证明冯秀蓉已将105万的股权转让款支付给王升旨，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最后，冯秀蓉、郑力、傅秀盛作为中迪公司的股东均在2013年8月20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上签字确认，由此可以推定，当时在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时已得到中迪公司半数股东同意。故对郑力、中迪公司认为8月20日的股份转让协议因未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和公司决议通过而归于无效的辩论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双方于2013�8月20日签订的《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根据该份协议全面地履行义务。冯秀蓉在王升旨履行股权交割义务后未按约定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显属违约。现在王升旨根据协议要求冯秀蓉支付股权转让款和迟滞金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王升旨主张冯秀蓉承担本案的律师费和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缺乏依据，对该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迟滞金起算点，该院认为应从协议约定支付期限届满之日，即2014年5月21日开始计算。王升旨亦有权根据协议约定要求郑力、傅秀盛、中迪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傅秀盛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自动放弃抗辩权利，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冯秀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升旨股权转让款30万元及迟滞金（从2014年5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郑力、傅秀盛、浙江中迪不锈钢管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王升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冯秀蓉、郑力、傅秀盛、浙江中迪不锈钢管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1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共计9130元，由王升旨承担1150元，由冯秀蓉、郑力、傅秀盛、浙江中迪不锈钢管有限公司共同承担7980元。
上诉人郑力、中迪公司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王升旨已收到被上诉人冯秀蓉支付的股权转让金105万元并出具了收条，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冯秀蓉未支付股权转让金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王升旨收到冯秀蓉支付的股权转让金并向冯秀蓉出具收条的情况下，两被上诉人却又否认这一事实，明显属于恶意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2、《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已被后签订的《浙江中迪不锈钢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所代替，上诉人不再承担担保责任。3、中迪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系违反《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实际为抽逃出资，应认定为无效。
被上诉人王升旨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2013年8月23日签订的《公司股份转让协议》是真实有效的，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实际履行的协议，而2013年8月23日签订的《浙江中迪不锈钢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仅系办理工商登记所需。一审庭审中，中迪公司作为后一份协议中的共同收款人也承认未收到该协议项下的105万元股份转让款。此外，2013年8月20日至2013年8月23日之间，中迪公司并不存在使得股权价值从30万元升值到105万元的重大事由。
被上诉人冯秀蓉辩称：同意上诉人王升旨的答辩意见，确实未支付30万元股权转让款。
原审被告傅秀盛未作答辩。
上诉人郑力、中迪公司二审期间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傅秀盛、冯秀蓉、郑力于2014年3月14日向浙江德威不锈钢管业制造有限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复印件，用以证明截止2014年3月14日中迪公司除银行短期借款外无任何负债也没有对内对外担保。2、《扣款业务自助回单》复印件，用以证明2013年3月14日冯秀蓉具有履行能力。
对上诉人郑力、中迪公司二审期间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被上诉人王升旨质证认为：上述证据材料超过举证期限，且没有证据原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此外，关于《承诺书》所涉内容明显与事实不符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关于《扣款业务自助回单》只能证明2014年3月14日冯秀蓉收到该笔款项，但并未向我方支付股权转让款。相反，郑力、中迪公司作为担保责任人应当负有监督冯秀蓉付款的义务。被上诉人冯秀蓉对上述证据材料质证认为：《承诺书》系转让中迪公司所需才签的，签字的时候并不清楚承诺书的具体内容。此外浙江德威不锈钢管业制造有限公司还有部分转让款未付。本院认为，上诉人郑力、中迪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王升旨、冯秀蓉、原审被告傅秀盛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冯秀蓉是否已经支付股权转让款105万元的争议。首先，上诉人王升旨主张出具105万元收据系办理工商登记备案需要与被上诉人冯秀蓉承认并未支付105万元股权转让款以及原审被告傅秀盛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够相互印证。其次，上诉人中迪公司作为105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收款人之一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承认并未收到该笔款项。现上诉人郑力、中迪公司亦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冯秀蓉支付过105万元的事实，故上诉人提出的该主张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公司股份转让协议》是否已被后签订的《浙江中迪不锈钢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所代替，上诉人是否不再承担担保责任的争议。原审已经查明被上诉人王升旨、冯秀蓉于2013年8月23日签订的《浙江中迪不锈钢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仅系为办理工商登记需要，双方于2013年8月20日签订的《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根据该份协议全面地履行义务。冯秀蓉在王升旨履行股权交割义务后未按约定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事实清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现上诉人郑力、中迪公司作为《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的连带保证人，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上诉人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中迪公司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承担连带责任是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而无效的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被上诉人王升旨已于2013年9月11日将其名下所有的中迪公司5%的股权经工�变更登记手续，变更至被上诉人冯秀蓉名下。故而被上诉人王升旨作为中迪公司股东的法律地位已经消亡，并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亦不能造成中迪公司资本不当减少的结果。上诉人提出的该点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上诉人郑力、中迪公司在二审期间提出因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已经受理案外人浙江德威不锈钢管业有限公司提起的确认涉案2014年8月20日《公司股份转让协议》无效之诉，要求本案中止审理。本院认为，王升旨与冯秀蓉于2014年8月20日《公司股份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之内，对其中止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610元，由上诉人郑力�浙江中迪不锈钢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鞠海亭
代理审判员 王怡然
代理审判员 黄丽君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董孙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