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河刑初字第0046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原淮安宝瑞祥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服务总监。因涉嫌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职务侵占罪，于2014年4月1日被淮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7日转逮捕，现羁押于淮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某甲、王某乙。
被告人吴某，个体经营二手车。因涉嫌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4年4月9日被淮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7转逮捕，现羁押于淮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蔡某。
被告人陈瑞和，江西省高安市采茶剧团职工。曾因犯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于2011年12月12日被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二万元；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1年8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日转逮捕，同年9月29日转取保候审，于2013年1月25日被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八千元；又因涉嫌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4年5月16日被淮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转逮捕，现羁押于淮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某甲、方某。
被告人范某，个体经营二手车。因涉嫌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4年4月19日被抓获并羁押，于同年4月22日被淮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转逮捕，现羁押于淮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某甲。
被告人陈辉，个体经营二手车。曾因犯盗窃罪，于2005年9月8日被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一万元，2010年刑满释放；又因涉嫌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4年10月29日被淮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5日转逮捕，现羁押于淮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某。
被告人杨某甲，无业。曾因犯盗窃罪，于1994年6月被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因犯故意杀人罪，于1999年2月11日被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又因涉嫌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4年4月25日被淮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7日转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5年4月16日转逮捕，现羁押于淮安市看守所。
江苏省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检察院以河检诉刑诉（201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吴某、陈瑞和、范某、陈辉、杨某甲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5年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映霞出庭支持公诉，各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午8月，被告人张某在淮安宝瑞祥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任服务总监期间，将在该公司因自燃而处理退赔问题的苏H×××××奥迪A8、苏H×××××奥迪A6两部轿车的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等证件出售给被告人吴某。被告人吴某先后在QQ群中发布出卖上述证件的信息，被告人陈瑞和看到信息后，仅将原信息联系方式修改为自己的联系方式后，再次转发到QQ群中。被告人范某、陈辉、杨某甲先后与陈瑞和联系购买，陈瑞和电话联系吴某确定购买并支付定金，将苏H×××××奥迪A8轿车的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以240000元介绍卖给被告人范某、陈辉，将苏H×××××奥迪A6轿车的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以88000元介绍卖给被告人杨某甲。后被告人陈瑞和将吴某联系方式告知被告人范某、陈辉与杨某甲，被告人范某、杨某甲先后到淮安，被告人吴某带他们到淮安宝瑞祥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查看上述自燃车辆，并拓印车架号、发动机号，被告人吴某先后通过“黄牛”朱某乙在没有车辆到场检验的情况下，办理了两辆车的转籍并提档手续，将两辆车的相关证件卖给被告人范某、陈辉、杨某甲。被告人张某从中获利175000万元；被告人吴某从中获利135000万元；被告人陈瑞和从中获利18000元。
2013年8月，被告人范某、陈辉将购买的奥迪A8轿车的相关证件套用到一辆走私的奥迪车上，以950000元的价格卖给他人，从中获利40000余元。现该走私汽车已经被扣押，公安机关已经将走私线索移交海关，给车主造成950000元的损失。同时，因上述两辆自燃汽车的相关证件被出售，导致淮安宝瑞祥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向车主先期赔付980000余元后，暂时无法向汽车生产厂家索赔。
案发后，被告人杨某甲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被告人张某当庭辩称，其在被公安机关抓获之前，主动向单位领导坦白其买卖机动车证件的事实。
其辩护人提出：一、张某在被抓获前，主动向单位领导交代其犯罪事实，属自首；二、张某的犯罪情节不属于情节严重；三，张某积极退赃，认罪、悔罪，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吴某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不表异议。
其辩护人提出，吴某认罪态度较好，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陈瑞和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不表异议。
其辩护人提出，一、陈瑞和在整个犯罪活动中，仅仅实施了转发卖证信息，收取介绍费的行为，属从犯；二、陈瑞和的犯罪情节，不属于情节严重的情形；三、陈瑞和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范某辩称，其行为没有造成严重损失。
其辩护人提出，范某的行为不属于情节严重，理由如下：一、范某与陈辉获利4万元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二、车主对于所购买的车辆是走私套牌车是明知的，不存在合法权益受到侵害的情形，故不能认定给车主造成95万元的损失。另范某在本案中作用较小，建议适用缓刑。
被告人陈辉辩称，自己的犯罪行为不构成情节严重。
其辩护人提出，一、指控陈辉的犯罪行为属于情节严重，没有相关法律依据；二、陈辉与范某共同获利4万元没有明确证据证明；三、陈辉在本案中仅与范某存在犯罪的意思联络，地位作用较小，属从犯；四、车主明知所购车是违法车辆，其受到的损失不应由陈辉、范某承担。
被告人杨某甲辩称，其自己没有获利，并遭受8.8万元的经济损失，请求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3午8月，被告人张某在淮安宝瑞祥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任服务总监期间，将在该公司因自燃而处理退赔问题的苏H×××××奥迪A8、苏H×××××奥迪A6两部轿车的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等证件出售给被告人吴某。被告人吴某先后在QQ群中发布出卖上述证件的信息，被告人陈瑞和看到信息后，仅将原信息联系方式修改为自己的联系方式后，再次转发到QQ群中。被告人范某、陈辉、杨某甲先后与陈瑞和联系购买，陈瑞和电话联系吴某确定购买，由范某、陈辉、杨某甲支付定金后，陈瑞和将苏H×××××奥迪A8轿车的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以240000元介绍卖给被告人范某、陈辉，将苏H×××××奥迪A6轿车的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以88000元介绍卖给被告人杨某甲。后被告人陈瑞和将吴某联系方式告知被告人范某、陈辉与杨某甲，被告人范某、杨某甲先后到淮安，被告人吴某带他们到淮安宝瑞祥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查看上述自燃车辆，并拓印车架号、发动机号，被告人吴某先后通过“黄牛”朱某乙在没有车辆到场检验的情况下，办理了两辆车的转籍并提档手续，将两辆车的相关证件卖给被告人范某、陈辉、杨某甲。被告人张某从中获利175000万元；被告人吴某从中获利135000万元；被告人陈瑞和从中获利18000元。
2013年8月，被告人范某、陈辉将购买的奥迪A8轿车的相关证件套用到一辆走私的奥迪A8车上，以950000元的价格卖给他人，从中获利40000余元。现该走私汽车已经被扣押。同时，因上述两辆自燃汽车的相关证件被出售，导致淮安宝瑞祥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向车主先期赔付980000余元后，暂时无法向汽车生产厂家索赔。
案发后，被告人杨某甲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人吴某退缴犯罪所得50000元，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张某犯罪所得人民币9970元。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张某、吴某、陈瑞和、范某、陈辉、杨某甲供述，证人夏某、王某丙、洪某、朱某乙、曾某、周某、陈某、田某、杨某乙、霍某、黄某乙、杨某丙、杨某丁、孙某、杨某戊、魏某、凌某证言，相关辨认笔录，机动车登记证书，行驶证、车辆完税证明，信息截图，银行卡交易明细，借条，电子证据检查笔录，车辆发动机号、底盘号，车辆过户登记情况，大众车信息查询记录，银行转账明细，郑州车管所函，海关总署缉私局函，出入境记录，车辆配置检查结果，鉴定报告，情况说明，刑事判决书、监狱罪犯档案，公安机关的发破案经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吴某、范某、陈瑞和、陈辉买卖国家机关证件，情节严重；被告人杨某甲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其行为均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张某与吴某、被告人吴某与陈瑞和、被告人范某与陈辉是共同犯罪；被告人陈辉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张某、吴某、范某、陈瑞和、陈辉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某甲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瑞和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予以撤销缓刑，数罪并罚。被告人杨某甲曾因犯罪被判处刑罚，酌情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吴某退缴犯罪所得人民币50000元，酌情予以从轻处罚。
关于本案是否给车主造成950000元人民币的损失问题，经查被告人范某、陈辉供述及相关证人证言，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车主作为被害人损失950000元的事实。
关于被告人范某、陈辉的辩护人均提出没有获利4万元的意见，经查，范某和陈辉购买走私车花费50余万元，购买机动车证件花费24万元，而最终购买该车的车主黄某乙共支付95万元，被告人范某多次稳定的供述是陈辉告诉他共获利4万余元，结合购车和相关手续的情况，本院对于范某的供述予以采纳。故对于辩护人提出的没有获利4万元的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自首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某在将涉案车辆的证件卖给吴某后，因其所在奥迪4S店向其索要，其表示会在一定期限内归还给该奥迪4S店，但其没有主动到公安机关或者所在单位交代其非法出售相关证件的事实，故不属于自首，对于这一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陈瑞和、陈辉的辩护人均提出从犯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陈瑞和在明知吴某发出售机动车相关证件的消息后，主动转发并留下自己联系方式，在有买家打电话表示购买后，联系吴某确定出售价格和自己的提成，其在本案的交易过程中是不可缺少的重要环节；被告人陈辉与范某一起合谋购买走私车和相关证件，后一起去广东购买走私车，将车开往河南，并将所购买的相关车辆证件过户到陈辉名下，两人共同获利4万余元，陈辉在犯罪过程中，具有重要的地位、作用，陈瑞和、陈辉均不属于从犯，故对于这一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被告人张某、吴某、陈瑞和、范某、陈辉的犯罪情节是否属于情节严重的问题，本院根据上述各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获利情况及造成的后果，认为公诉机关指控上述被告人属于情节严重，应予支持。
关于本案被告人是否适用缓刑问题，本院认为，由于各名被告人犯罪行为，导致国家机关证件被私自买卖，扰乱了国家对国家机关证件的管理秩序，致使走私车被“合法化”，侵犯了国家对货物进出口的管理，同时被告人张某、吴某、陈瑞和、范某、陈辉均获得了数额较大的非法利益，被告人杨某甲虽无非法获利，但其曾因犯罪被判处刑罚，现又犯罪，属于人身危险性较大人员，本院综合本案犯罪性质、犯罪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决定对于各名被告人均不适用缓刑。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1日起至2017年9月30日止）。
二、被告人吴某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9日起至2017年10月8日止）。
三、被告人陈瑞和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撤销前罪判决中缓刑部分，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八千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16日起至2019年3月17日止，罚金已缴纳）。
四、被告人范某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19日起至2017年4月18日止）。
五、被告人陈辉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29日起至2018年1月28日止）。
六、被告人杨某甲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16日起至2015年10月2日止）。
七、没收扣押在案的被告人张某的犯罪所得人民币9970元和吴某犯罪所得人民币50000元，上缴国库；继续追缴被告人张某犯罪所得人民币165030元，吴某犯罪所得人民币85000元，被告人陈瑞和犯罪所得人民币18000元，被告人范某和陈辉犯罪所得人民币4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高明珠
审 判 员 吴雪玲
人民陪审员 刘华波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周培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伪造、变造、买卖或者盗窃、抢夺、毁灭国家机关的公文、证件、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除外。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或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或者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