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5民终2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泽春，男，1981年1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苏省建湖县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玲，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恒天伟智能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经济开发区凤集大道12-2号。
法定代表人：张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凯，山东遐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凤祥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阳谷县祥光工业园祥光路新凤祥大厦。
法定代表人：刘学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和宾，男，1989年9月13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法务专员，住。
上诉人王泽春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恒天伟智能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天伟公司）、新凤祥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凤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17）鲁1521民初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泽春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恒天伟公司支付工程款266130元并赔偿违约损失，要求被上诉人新凤祥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与事实明显不符，判决完全错误，严重损害上诉人及几十名农民工的合法权益。（一）签证部分的工程款有被上诉人恒天伟公司的盖章以及其工作人员的签字确认，能够充分证明上诉人为新凤祥大厦弱电智能化工程提供了弱电工程安装服务，与被上诉人恒天伟公司形成了劳务关系，拖欠的工程款作为劳务费用应当及时清偿。被上诉人新凤祥公司将新凤祥大厦弱电智能化工程全部发包给被上诉人恒天伟公司，其中部分工程由上诉人施工，上诉人提供了劳务，施工时被上诉人恒天伟公司向上诉人提交了施工图纸并在签证单上盖章签字确认，支付了部分工程款15万元，在庭审中被上诉人公司恒天伟也认可其在签证单上盖章确认是对工程量确认的一种方式。所有签证单上没有锐涛智能公司的盖章，建设该工程时锐涛智能公司也没有成立，所谓“协议书”也没有免除被上诉人恒天伟公司的还款责任，一审法院断章取义强行将一个不存在的单位与本案扯上关系以此来侵害上诉人及几十名农民工的权益。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恒天伟公司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拖欠的工程款属于上诉人的劳务费用，应当及时清偿。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恒天伟公司没有书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众所周知，建设工程行业分包、转包现象极为普遍，没有签订施工合同、施工合同无效的情形更是数不胜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明确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务应当清偿。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被上诉人恒天伟公司作为新凤祥大厦的总承包人，不管是将工程转包给第三人，还是将工程违法分包给上诉人，无论是否存在合同，合同是否有效，均有义务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也就是支付拖欠上诉人的劳务费用。（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具体明确，与锐涛智能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根本不需要锐涛智能公司来确定诉讼请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恒天伟公司已签的签证单和计价表中约定的工程量单价证明被上诉人对增加的工程量签单确认共计24次，工程价款为47600元。在施工过程中门禁增加数量为38个，共计13300元。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工程无法进行，上诉人工地滞留10人并同意按照山东省人均标准工资给予帮助，滞工期限为132天，造成损失113520元。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恒天伟公司在增加的工程量中安装的网线302箱共计92110米，增加的工程款为91710元。综上，被上诉人恒天伟公司应当向上诉人支付266130元的新增工程量的工程款，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证据均是由被上诉人恒天伟公司盖章及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与所谓的锐涛智能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二、被上诉人新凤祥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也同样存在支付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新凤祥公司尚欠被上诉人恒天伟公司工程款328994.66元，对于质保期问题属于两被上诉人之间的事情，与上诉人无关，法律并没有规定因为在质保期内而免除发包人的还款责任。三、上诉人是完全依靠农村剩余劳动力并以提供劳务为目的的，由于长时间拖欠农民工工资已经引起农民工强烈不满，恳请二审法院，结合本案事实审理本案，使上诉人雇佣的农民工工资得以尽快发放。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恒天伟公司辩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请求。
被上诉人新凤祥公司辩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请求。一、被上诉人新凤祥公司与王泽春不存在任何劳务关系和工程承包关系。二、新凤祥公司不欠恒天伟公司任何应付工程款。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发包人应承担的欠付工程款不包含类似误工损失的费用。
王泽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恒天伟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66130元并赔偿违约损失，新凤祥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诉讼费、审计费等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月15日，新凤祥公司与被告恒天伟公司签订了《新凤祥大厦智能化弱电工程合同》，合同约定，新凤祥公司将新凤祥大厦弱电智能化工程图纸内的机房、安防、综合布线、多媒体D信息发布系统等安装及分化涉及工程承包给恒天伟公司，合同暂定价款为人民币695万元，该工程合同价为最高限价，调减不调增，工程量以通过验收的工程量按实结算，合同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两年。被告恒天伟公司承包上述工程后，于2015年1月18日与锐涛智能公司签订了《新凤祥大厦智能化弱电工程合同》，合同约定，恒天伟公司将其承包的新凤祥大厦智能化弱电工程中的综合布线系统（配管、架桥）、防盗报警系统、电子巡更系统、闭路驾控系统、紧急广播、背景音乐系统、信息发布系统、有线电视系统、会议系统、机房装修系统、网络设备等系统的安装施工部分分包给被告锐涛智能公司，合同价款为人民币32万元，所有工程结束后一次性付清。2014年12月中旬，原告经冀业海介绍对新凤祥大厦智能化弱电工程部分工程进行了施工，具体施工项目为开槽、配管、安装桥架、综合布线、设备的安装与调试。施工期间，原告领取了15万元的施工工程款。原告称，在原来图纸的基础上又增加了配管、架桥、布线、监控、门禁、报警系统的施工量，对增加的施工量的签证部分由恒天伟公司进行确认并由恒天伟公司出具签证单，加盖恒天伟公司项目部的公章或由恒天伟公司的工作人员签字。2015年5月8日、2015年6月6日，锐涛智能公司财务人员李乐先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原告账户分别转款10000元、9500元，给付原告现金500元。2015年9月22日，原告在载明“南京恒天伟承接的山东阳谷新凤祥大厦2-12层弱电工程由王泽春承包，现南京恒天伟按时付给王泽春施工费，签证部分付给王泽春贰万元，剩余所有签证部分事情由张涛祖确定，与冀业海、陶舜天、蔡维国以及阳谷工地没有任何关系”的协议书上签字，并于2015年9月26日为恒天伟公司出具了收到工程款2万元的收条。2015年底，新凤祥大厦智能化弱电工程完工，并经验收合格，工程最终结算价格为6579892.86元，对恒天伟公司未付工程款328994.66元；新凤祥公司称该笔未付款为恒天伟公司的质保金。恒天伟公司付给锐涛智能公司工程款31万元，剩余1万元未付。诉讼期间，一审法院询问原告是否申请追加锐涛智能公司为本案的被告，原告明确表示不申请追加。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未提交其与恒天伟公司签订的书面工程承包合同，被告恒天伟公司否认与原告存在工程承包关系，原告称其与恒天伟公司签订了施工协议，但该施工协议被被告项目负责人冀业海撕毁，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提交的施工图纸，只能证明其持有该施工图纸，并不能证明该图纸因原告与恒天伟公司存在工程承包关系从恒天伟公司取得。从原告的个人陈述中可以看出其称增加的配管、架桥、布线、监控、门禁、报警系统的施工量，全部为恒天伟公司分包给锐涛智能公司的工程项目，被告恒天伟公司提交的2015年5月8日、6月6日原告从锐涛智能公司领取2万元的证据，与原告2017年6月1日向本院陈述的工程款领取途径相吻合，能够证明原告系从锐涛公司智能公司处领取工程款。2015年9月22日，原告亦在协议书中明确同意了在领取了恒天伟公司的2万元后，与恒天伟公司的冀业海、陶舜天、蔡维国以及阳谷工地没有任何关系，且按照此协议领取了2万元工程款，履行了该协议。其主张被告恒天伟公司将承包的新凤祥大厦弱电智能化工程转包给自己，与锐涛智能公司无关不能成立。按照原告签字的协议书，剩余所有签证部分事情由张涛祖确定，原告不申请追加锐涛智能公司为被告，其剩余签证部分的工程款不能确定，其要求新凤祥公司在欠付恒天伟公司工程价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明确，且新凤祥公司与恒天伟公司签订的《新凤祥大厦智能化弱电工程合同》中约定的用合同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328994.66元，质保期未满，新凤祥公司目前亦不能在欠付恒天伟公司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恒天伟公司支付工程款266130元并赔偿违约损失、被告新凤祥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证据不足，其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泽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原审。
本院认为，从一二审查明的情况看，被上诉人恒天伟公司承包被上诉人新凤祥公司工程后，曾将涉案工程分包给锐涛智能公司，该公司又分包给上诉人王泽春，故上诉人王泽春与被上诉人恒天伟公司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王泽春也未提交其与恒天伟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恒天伟公司也否认与王泽春存在工程承包关系，故王泽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从其个人陈述和从锐涛智能公司领取2万元的证据，能够证明其系从锐涛智能公司处领取工程款。特别是在2015年9月22日协议书中，王泽春也明确同意了在领取了恒天伟公司的2万元后，与恒天伟公司的冀业海、陶舜天、蔡维国以及阳谷工地没有任何关系，且履行了该协议。因此，在王泽春拒不申请追加锐涛智能公司为被告的情况下，剩余签证部分的工程款无法确定，故王泽春对自己的主张证据不足。新凤祥公司与恒天伟公司签订的《新凤祥大厦智能化弱电工程合同》中约定的质保金328994.66元，在质保期未满的情况下，新凤祥公司亦不能在欠付恒天伟公司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上诉人承担责任。故一审以王泽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其诉求，并无不当。其可在证据充分或追加当事人后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泽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王泽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孔繁奎
审 判 员 石 鑫
审 判 员 孙久强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马 征
书 记 员 张鸿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