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402刑初633号
公诉机关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乃川，男，197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户籍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原系珠海市拱北地方税务局夏湾办税服务厅副主任。因本案于2016年11月16日被羁押，同年11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逮捕。现押于珠海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侯衍涛，广东莱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彭逸群，广东莱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以珠香检公诉刑诉〔2017〕6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乃川犯受贿罪、徇私舞弊少征税款罪，于2017年5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洪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乃川及其辩护人侯衍涛、彭逸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至2013年7月，被告人朱乃川在担任珠海市地方税务局征收分局吉大办税服务厅（以下简称吉大办税厅）副主任期间，利用其负责房地产过户纳税材料复审的职务之便，共七次接受该吉大办税厅负责纳税材料初审的颜某请托，为冯某（房地产中介）使用虚假材料少缴税款提供帮助。被告人朱乃川明知冯某提交的用于申报纳税的司法文书是虚假的，仍然予以审核通过，致使国家少征税款共计人民币4199909.78元。事后，冯某将好处费交与颜某，颜某分给被告人朱乃川共计人民币208000元。
2016年11月16日，被告人朱乃川主动到案并如实交待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后退出赃款人民币208000元。
另查明，涉案七套房产的纳税人已补缴税款人民币1248182.32元，尚有税款人民币2951727.46元未补缴。
还查明，被告人朱乃川到案后，向检察机关提供了汪某涉嫌职务犯罪的线索，检察机关据此侦破了汪某等人受贿案。
上述事实，被告人朱乃川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颜某、冯某、谢某、周某、林某1的证言，朱乃川到案经过的情况说明，户籍证明，简历，公务员登记表，朱乃川职务任免的文件，扣押决定书，广东省暂时扣留、冻结财物收据，复函，涉案八套房产纳税情况统计表，“07专案”转让方实际缴税费与评估价格应缴税费差额汇总表，受让方实际已缴契税与评估价格应缴契税差额汇总表，“07专案”已缴税费与应缴税费差额汇总表，“07专案”少缴税费汇总表，房地产转让税费征免证明，协助执行通知书，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珠海地税房地产权过户纳税申请表，办税指南，关于“07专案”和“陈氏夫妇”案件的情况说明，关于朱乃川立功情况的说明，立案决定书，逮捕证，取保候审决定书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同意公诉机关认定的被告人朱乃川具有自首、立功、退赃三个法定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2.被告人朱乃川的行为属于刑法理论中的牵连竞合犯，不适用数罪并罚；3.被告人朱乃川的行为应依照从旧兼从轻以及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即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4.被告人朱乃川的主观恶性相对较轻，具有可挽救性。建议对被告人朱乃川减轻处罚。
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以及相关法律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不适用数罪并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规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实施渎职犯罪并收受贿赂，同时构成受贿罪的，除刑法另有规定外，以渎职犯罪和受贿罪数罪并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同时构成受贿罪和刑法分则第三章第三节、第九章规定的渎职犯罪的，除刑法另有规定外，以受贿罪和渎职犯罪数罪并罚。本案中，被告人朱乃川徇私舞弊少征税款，并收受贿赂，依照上述规定，应当以受贿罪和徇私舞弊少征税款罪数罪并罚。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朱乃川受贿行为适用法律的问题，经查，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规定，贪污、受贿数额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2015年1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以下简称《刑法修正案（九）》）对该条进行了修改，取消了贪污罪、受贿罪的定罪量刑的数额标准，代之以“数额较大”“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并增加罚金刑；其中“数额巨大”的量刑幅度是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2016年4月1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数额巨大”的一般标准为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因此，对于本案被告人朱乃川的受贿行为，适用修正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对其所处的主刑较轻。所以，被告人朱乃川的受贿行为虽然发生在《刑法修正案（九）》施行之前，但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应采取从旧兼从轻原则，适用《刑法修正案（九）》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乃川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我国刑律，构成受贿罪。被告人朱乃川作为税务机关的工作人员，为徇私利，故意违背事实和法律，少征应征税款，致使国家税收遭受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已触犯我国刑律，构成徇私舞弊少征税款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乃川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朱乃川犯有数罪，依法应当予以并罚。被告人朱乃川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朱乃川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朱乃川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对其犯受贿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涉案七套房产的纳税人已补缴部分税款，国家税收损失已经得到部分挽回，可以酌情对被告人朱乃川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朱乃川有自首、立功、退赃及建议对被告人朱乃川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第四百零四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乃川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徇私舞弊少征税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16日起至2019年1月15日止。罚金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扣押在案的赃款人民币208000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直接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姚 峰
审判员 彭 帅
审判员 孙珑艳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一日
书记员 罗思玲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四百零四条税务机关的工作人员徇私舞弊，不征或者少征应征税款，致使国家税收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造成特别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三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实施渎职犯罪并收受贿赂，同时构成受贿罪的，除刑法另有规定外，以渎职犯罪和受贿罪数罪并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受贿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七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同时构成受贿罪和刑法分则第三章第三节、第九章规定的渎职犯罪的，除刑法另有规定外，以受贿罪和渎职犯罪数罪并罚。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