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绍嵊刑初字第560号
公诉机关嵊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蒋某，农民。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3年7月17日被嵊州市公安局处以警告的处罚；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4年1月3日被嵊州市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八日。因本案于2015年6月16日被嵊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嵊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丽英、王慧勇，浙江大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嵊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嵊检公诉刑诉（2015）5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蒋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8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嵊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蒋某及其辩护人陈丽英、王慧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嵊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以来，被告人蒋某以其未能及时享受地质灾害危房户待遇等问题为由，多次向嵊州市甘霖镇人民政府、嵊州市人民政府、绍兴市人民政府进行信访，并违反《信访条例》等有关规定，于2013年7月12日携带信访材料到北京天安门地区违规进行信访，被当地公安机关书面训诫，后又被嵊州市公安局处以警告的行政处罚。2013年11月27日，经绍兴市人民政府复核，对被告人蒋某反映的未能及时享受地质灾害危房户政策这一信访事项依法终结。2013年12月至2015年6月期间，被告人蒋某又以其未能及时享受地质灾害危房户待遇等问题为由，多次到北京天安门地区违规从事信访活动，破坏社会秩序。具体分述如下：
1、2013年12月23日，被告人蒋某以未能及时享受地质灾害危房户待遇等问题为由，携带信访材料到北京天安门地区违规从事信访活动，被当地公安机关书面训诫。
2、2014年1月1日，被告人蒋某以相同事由，携带信访材料到北京天安门地区违规从事信访活动，被当地公安机关书面训诫，后又被嵊州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八日。
3、2014年1月30日，被告人蒋某再次以相同事由，到北京天安门地区违规从事信访活动，被当地公安机关书面训诫。
4、2015年6月13日，被告人蒋某再次以相同事由，到北京天安门地区违规从事信访活动，被当地公安机关书面训诫。
嵊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蒋某在信访事项被依法终结，经训诫、行政处罚后，仍多次到北京重点地区和敏感部位违规信访，破坏社会秩序，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对被告人蒋某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处罚，并建议对其判处一年以上二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蒋某辩解称其是无罪的，其没有带信访材料，也没有去天安门地区上访。其上访是因为其于2004年申请的宅基地在未予落实的情况，人民政府于2013年终结了其信访事项，宅基地是到2014年才给其解决的。
辩护人陈丽英、王慧勇发表以下主要辩护意见：（1）尊重被告人蒋某所作的无罪辩护意见；（2）被告人上访的目的是为了寻求帮助其解决问题，无破坏社会秩序的故意；（3）被告人的行为未造成严重的后果。综上，被告人上访事出有因，希望法庭依法处理。
经审理查明，2013年以来，被告人蒋某以其未能及时享受地质灾害危房户待遇等问题为由，多次向嵊州市甘霖镇人民政府、嵊州市人民政府、绍兴市人民政府进行信访，并违反《信访条例》等有关规定，于2013年7月12日携带信访材料到北京天安门地区违规进行信访，被当地公安机关书面训诫，后又被嵊州市公安局处以警告的行政处罚。绍兴市人民政府经复核，于2013年11月16日作出绍市政信核（2013）37号意见，对被告人蒋某反映的未能及时享受地质灾害危房户政策这一信访事项依法终结。2013年12月至2015年6月期间，被告人蒋某又以其未能及时享受地质灾害危房户待遇等问题为由，多次到北京天安门地区违规从事信访活动，破坏社会秩序。具体分述如下：
1、2013年12月23日，被告人蒋某以未能及时享受地质灾害危房户待遇等问题为由，携带信访材料到北京天安门地区违规从事信访活动，被当地公安机关书面训诫。2014年1月3日，嵊州市公安局因被告人蒋某的前述信访行为决定行政拘留八日。
2、2014年1月1日，被告人蒋某以上述相关事由，携带信访材料到北京天安门地区违规从事信访活动，被当地公安机关书面训诫。
3、2014年1月30日，被告人蒋某再次以上述相关事由，到北京天安门地区违规从事信访活动，被当地公安机关书面训诫。
4、2015年6月13日，被告人蒋某再次以上述相关事由，到北京天安门地区违规从事信访活动，被当地公安机关书面训诫。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费某的证言，证明其系被告人蒋某的妻子。其家老屋在2004年时属于地质灾害危房户并被拆掉，但未享受到相关待遇，也未给其家宅基地。直到2011年才享受到危房户的补贴24500元，后来还给了其家宅基地。要是刚开始时就享受补贴并建造房子，费用比现在相差很多，所以他一直上访，希望政府可以补偿经济损失。他上访的诉求就是政府补偿其家这几年来由于物价上涨导致建房成本上涨的经济损失及村干部未将其家房子列为危房户存在腐败问题。2013年11月27日其到嵊州市信访局签收了绍兴市人民政府出具的信访事项终结意见书，于当天将此事电话通知蒋某并告诉他该意见书的内容，还通过QQ将该答复书内容发送给他，他还说以后签字前要先问过他。之后，他还为此事于2013年12月、2014年1月、2015年6月先后多次前往北京上访，其知道他都最后被叫到马家楼接济中心去了。
（2）证人邱某的证言，证明其系甘霖镇政府工作人员。2015年6月13日，其接到上级通知得知被告人蒋某在北京非访，次日到北京后得知他在天安门地区非访后被带到了马家楼接济中心，后来其等将蒋某带回嵊州。被告人蒋某是因为危房改造过程中宅基地和赔偿款的问题进行上访，诉求就是要求甘霖镇政府赔偿他经济损失，绍兴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11月对该事项作出了信访处理的终结意见。他说镇里不给他解决因危房改造中产生的赔偿问题的话，他还是要到北京天安门地区去上访的。
（3）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嵊州市甘霖镇司法所所长，主管维稳、信访等工作，被告人蒋某因为未能及时享受地质灾害危房户的问题多次进行上访，甘霖镇政府已于2010年将被告人蒋某在内的18户村民列入了地质灾害移民避难安置对象，于2011年1月份和7月份先后两次向被告人蒋某共发放补助金24500元，同时经统一规划，将通村公路北侧第二排第四间落实为他的建房宅基地。
（4）嵊州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证明嵊州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10月8日出具嵊政信查（2013）17号《关于蒋某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决定维持嵊州市甘霖镇人民政府作出的处理意见，认为有关申请人（蒋某）移民避险安置政策处理均已到位，申请人要求村里给予经济赔偿的诉求不予支持。
（5）绍兴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核意见书及签收证明，证明绍兴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11月16日出具绍市政信核（2013）37号《关于蒋某信访事项复核意见书》，认为嵊州市已按相关政策精神，根据地质灾害点的受灾情况，以“轻重缓急”排序的原则将申请人列入2010年度地质灾害安置移民对象，支付了补助款，落实了移民建房宅基地，且“2004年政策”与2010年所依据的“2008年政策”另增加了每户2000元的补助，申请人提出的因时间差造成物价上涨，带来家庭经济困难问题，要求进行补偿的诉求不予支持。决定：维持嵊政信查（2013）17号《关于蒋某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本意见为该信访事项处理的终结意见。信访人仍然以同一事实和理由继续信访的，各级信访工作机构和其他行政机关不再受理。该终结意见书由被告人蒋某的妻子费某于2013年11月27日签收。
（6）领款凭证、宅基地安置图、照片及情况说明，证明2011年1月25日，被告人蒋某领取地质灾害危房款人民币2000元；同年7月15日，被告人蒋某的妻子费某领取地质灾害危房补助款人民币22500元；当时被告人蒋某的建房宅基地被落实在通村公路北侧第二排第四间。
（7）被告人蒋某书写的上访诉求，证明2014年1月14日，被告人蒋某亲笔书写上访诉求，要求将宅基地落实到自己的私有地处，并要求赔偿2004年至2009年宅基地落实问题引起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5万元。
（8）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书5份，证明被告人蒋某因在天安门地区信访，先后于2013年7月12日、同年12月23日、2014年1月1日、31日及2015年6月13日分别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书面训诫，反映的问题系村干部腐败问题、拆迁问题、政府不作为等，训诫书上印有训诫的具体内容及盖有“以上内容已向该人宣读，该人拒绝签字、捺指印”等字样的印章。
（9）证据保全清单、发还清单及信访材料，证明2013年7月17日，嵊州市公安局从被告人蒋某处扣押信访材料，内容为不能享受危房户待遇引发的要求赔偿损失、认为存在村干部腐败等问题。2014年1月2日，嵊州市公安局从蒋某处扣押信访材料一份、笔记本一本，并予以拍照固定。
（10）行政处罚决定书2份，证明2013年7月12日，被告人蒋某在明知北京市天安门地区不是信访接待场所的情况下携带信访材料在该地区上访，于同月17日被嵊州市公安局警告处罚；2013年12月23日，被告人蒋某明知北京市天安门地区不是信访接待场所的情况下到该地区上访，后被北京民警发现并制止，2014年1月3日被嵊州市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八日。
（11）保证书，证明被告人蒋某于2014年2月2日书写保证不去北京上访，要求镇政府将其事情协调解决好。
（12）被告人蒋某被采取强制措施前后的陈述与供述，证明其认为家里的房屋位于地质灾害区，本应在2004年就享受地质灾害危房户的待遇，但甘霖镇政府到2011年才为其落实地质灾害危房户的相关待遇，其认为是因为村干部存在腐败，且甘霖镇政府不作为，于是进行上访，同时要求甘霖镇政府补偿由于物价和建房成本提高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其于2013年7月至2015年6月多次去北京天安门地区上访。在天安门地区上访会引起他们重视，并直接从北京打电话让嵊州的政府查办，会给嵊州政府带来压力，还会直接派人上来带其，其就可以面对面的跟那些领导反映情况了。
（13）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蒋某的出生日期等基本身份情况。
（14）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蒋某于2015年6月15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的过程。
本院认为，被告人蒋某在信访事项被依法终结，经训诫、行政处罚后，仍多次到北京重点地区和敏感部位违规信访，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提出的量刑建议基本适当。被告人蒋某多次到天安门地区上访的陈词与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的训诫书等证据相互印证，本院对被告人之其未到天安门地区上访的辩解不予采信。被告人明知北京市天安门地区不是信访接待场所，在其信访事项被依法终结，其经训诫、行政处罚后，仍多次在该地区信访，主观恶意明显，破坏北京、嵊州两地的公共秩序及社会管理秩序，辩方对本案定性的异议及被告人无破坏社会秩序故意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为打击犯罪，保障正常的公共秩序及社会管理秩序，根据被告人蒋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蒋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因同一事实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的八日折抵刑期八日，即自二○一五年六月十六日起至二○一六年十月七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安琳
人民陪审员 叶小明
人民陪审员 马明军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钱 雷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