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皖04刑终194号
原公诉机关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开龙，男，汉族，1965年7月22日出生于安徽省淮南市，初中，无业，住淮南市田家庵区。曾因犯流氓罪，1986年9月20日被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2015年3月31日被淮南市公安局田家庵分局刑事拘留，4月27日被该分局监视居住；2015年8月10日被淮南市公安局田家庵分局刑事拘留，9月16日被该分局监视居住；2017年2月5日被淮南市公安局田家庵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3月14日经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淮南市公安局田家庵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淮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史军，淮南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辩护人陈波，淮南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审理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开龙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7年7月3日作出（2017）皖0403刑初41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开龙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5日立案受理，并通知淮南市人民检察院阅卷。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征求淮南市人民检察院意见、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994年,中国化学工程第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化三建)为解决内部职工子女临时就业问题，由中化三建原劳动服务公司安排对部分待业青年进行短期技术培训后，将被告人刘开龙介绍到中化三建直属单位原209工程队安庆分公司（现安装工程九公司）从事劳务，协议约定工作期限为三年，自1995年6月1日起至1998年5月31日止。据企业介绍，刘开龙劳务�议期满后，单位未再续聘，协议自然终止。后刘开龙称与中化三建存在劳动合同争议为由开始信访，并因此向淮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因超仲裁时效，该仲裁委于2014年7月21日不予受理刘开龙与中化三建解除劳动合同等争议事项。2015年7月15日，中国化学工程集团公司经过处理、复查等程序后，出具了代表终结意见的信访事项复核意见书，维持中化三建信访办于2015年5月21日作出的复查意见，认为刘开龙提出恢复劳动关系的诉求既不合理也无法律依据，单位无法解决。刘开龙在明知自己无合理正当诉求的情况下，仍于2014年10月21日至12月14日期间，先后11次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地区、天安门周边地区非正常上访；2015年1月24日至8月8日期间，先后15次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地区非正常上访；2017年1月26日到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1次。
鉴于刘开龙的非正常上访行为严重扰乱了行政机关正常办公秩序和社会公共秩序，其行为曾依法被相关单位作出训诫、行政处罚等处理决定，具体如下：
1、2014年8月20日，因其在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内中国化学工程集团公司门前将该单位门玻璃砸碎，被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行政拘留十日；
2、2014年10月21日、11月7日、11月11日因其非法在天安门周边地区上访，给天安门广场地区的公共秩序造成影响，被天安门地区分局予以训诫三次，并被淮南市公安局田某分局行政拘留九日；
3、2014年12月9日，因其在北京市朝阳区三里屯联合国开发署门前路边扰乱该地区公共场所秩序，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行政拘留七日；
4、2015年2月5日、3月25日、8月7日、8月8日，因其非法在中南海周边地区上访，被天安门地区分局予以训诫四次；
5、2017年1月26日，因其非法在中南海周边地区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一次，并被淮南市公安局田某分局行政拘留七日。
经训诫、行政处罚后，刘开龙仍多次到中南海、天安门周边地区非正常上访，并造成公共场所秩序的混乱，期间，其部分行为如下：
1、2015年1月30日，被告人刘开龙前往北京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送至北京市马家楼接济服务中心，后被带到安徽省驻京劝返接访工作中心。次日15时许，其欲通过强行打开门锁的方式离开，后被该中心工作人员制止，其遂与中心工作人员大声争吵，并发生肢体冲突，严重扰乱中心办公秩序。
2、2015年2月5日，刘开龙因前往北京中南海周边�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送至北京市马家楼接济服务中心，后被工作人员强行带至安徽省驻京劝返接访工作中心。次日晚20时许，中心信访人员增多，刘开龙借其他信访人员与中心工作人员发生争执之际亦上前参与、起哄，与工作人员发生争吵，并发生肢体冲突，严重扰乱中心办公秩序。
3、2015年8月8日晚，刘开龙因前往北京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被带至安徽省驻京劝返接回工作中心，其在中心大声吵闹、辱骂，严重影响中心办公秩序，并声称要用鞋带勒死淮南市驻京接访劝返工作组的工作人员司某。
4、2017年1月26日，刘开龙因前往北京中南海周边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送至北京市马家楼接济服务中心后情绪激动，并在该中心对安徽省信访局派驻马家楼接济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禹某大喊大叫，导致中心�的其他工作人员无法正常工作，严重影响中心的正常工作环境和秩序。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安徽省驻京劝返接回工作组出具的情况说明、2015年、2017年进京非正常上访通报情况登记表证实2015年刘开龙先后15次到北京中南海周边等重点敏感地区进行非正常上访，2017年1月26日到中南海周边非访1次,被北京警方训诫后已送北京马家楼接济服务中心。安徽省驻京工作组和淮南市驻京信访工作人员每次前往接劝返时，刘开龙总是以种种理由抵制、阻挠、先后4次强制带离。刘开龙带至安徽省中心后，又常常起哄闹事、缠访闹访，严重影响安徽省驻京劝返接回工作组的正常工作秩序，给其他地市接返工作造成恶劣影响。
2、由中国化学工程第三建设�限公司出具的刘开龙信访事项处理、复查意见书、中国化学工程集团公司复核意见书，证实刘开龙的信访问题所反映的情况与事实不符，提出要求恢复劳动关系的诉求既不合理，也无法律依据，单位无法解决。中化三建及中国化学工程集团的复查、复核意见均维持该意见且中国化学工程集团公司复核意见书明确写明:“本复核意见为信访事项的终结意见，按照《信访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信访人对本复核意见不服，仍然以同一事实和理由提出投诉请求的，不再受理。”刘开龙均签字表示不同意上述意见。淮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的不予受理通知书、送达回执证实因超仲裁时效，淮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刘开龙信访事项协调会议纪要、证明、情况说明证明刘开龙信访事项的来源及处理相关情况以及2014年10月以来，刘开龙开始�京非正常上访。
3、公安机关从淮南市信访局调取的2014年度非访情况一览表（总表）、2015年度非访及清理人员情况一览表（总表）、2017年度进京非访人员情况一览表证实刘开龙于2014年10月至2017年1月期间先后近30次在北京天安门、中南海周边非访。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书、非正常上访事项交办通知单、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安徽省分流中心接入情况登记表、淮南市公安局老龙眼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刘开龙自2014年10月以来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等处非访上访近30次，并多次被北京公安机关训诫，被强制带离以及4次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处罚的情况。
4、证人陶某、吴某、常某、白某、韩某、周某、徐某、司某、陈某、程某、李某、禹某等人的证言证实因被告人刘开龙到北京非访，被带到安徽省驻京劝返接访工作中心后，在该中心大声争吵，参与起哄，威胁、辱骂工作人员，与工作人员发生肢体冲突，严重影响工作中心的办公秩序的事实。辨认笔录证实上述有关工作人员辨认出刘开龙。
5、被告人刘开龙在公安机的供述证实自己因要求恢复工作、恢复和化三建的劳动关系，不同意单位的处理意见，自2014年以来多次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等周边地区上访，多次被北京公安机关训诫，并被行政拘留。每次上访后都被带到安徽省驻京劝返接访工作中心，在该中心曾和中心的保安发生过争吵。到北京上访有时从安庆上车，有时从蚌埠上车，有时从淮南上车，最后一次是先到淮南田家庵区信访局、街道办事处、居委会信访，后来从淮南坐车到北京信访的，在六�口汽车站被安检人员查获的。
6、安徽省驻京劝返接访工作中心监控视频（光盘）证实刘开龙在中心吵闹和工作人员发生冲突的情况。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刘开龙曾因犯流氓罪，于1986年9月20日被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到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刘开龙系行政拘留届满后，被公安机关从拘留所带回审查。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开龙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开龙违反国家《信访条例》的相关规定，在信访事项依法终结的情况下，仍以此为由多次到北京重点地区非正常上访，拒不服从劝访安排，多次被行政处罚，严重扰乱国家机关单位的办公秩序和重点地区的公共场所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第四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刘开龙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刘开龙上诉提出：进京上访是为了解决劳动合同问题，合理、合法；上访期间没有和接访人员发生肢体、言语冲突，没有扰乱工作和社会秩序；期间，其曾被淮南公安机关刑事拘留两次计68天。请求本院公正处理。
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刘开龙为了恢复其与中化三建的劳动关系到相关部门上访符合法律规定，没有造成公共场所秩序混乱，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即使认定刘开龙有罪，也应当将刘开龙被刑事拘留的65天抵扣刑期。建议本院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刘开龙认为其与中化三建关于其就业问题存在争议，在2014年7月淮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因超仲裁时效对于刘开龙的仲裁申请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刘开龙未按照正常途径解决，而是从2014年8月开始多次进京到非信访接待地区进行信访，并在安徽省驻京劝返接访工作中心起哄闹事，严重扰乱了该中心办公秩序，被公安部门多次行政处罚。2015年7月15日，刘开龙签收了相关信访事项复核意见书，其信访事项终结。但刘开龙仍不罢休，继续于2015年8月7日、8日，2017年1月26日到北京非信访接待地区进行非正常上访，并在安徽省驻京劝返接访工作中心、北京市马家楼接济服务中心哄闹，辱骂、威胁工作人员，严重影响了当地单位办公秩序，造成当地公共场所秩序混乱。
另查明：刘开龙因本案，2015年3月31日被淮南市公安局田某分局刑事拘留，4月27日被该分局监视居住；2015年8月10日被淮南市公安局田某分局刑事拘留，9月16日被该分局监视居住。在被监视居住期间，刘开龙仍然到北京非正常上访。
以上事实，有一审判决列举的各项证据及淮南市公安局田某分局淮公（老）拘字[2015]241号拘留证、淮公（老）监居字[2015]27号监视居住决定书、淮田公（老）拘字[2015]557号拘留证、淮田公（老）监居字[2015]53号监视居住决定书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刘开龙的上诉理由和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刘开龙的行为是否构成寻衅滋事罪。本院认为，公民在信访过程中应当自觉遵守国家法律法规，依法、文明、理性表达诉求，自觉维护社会公共秩序和信访秩序。而刘开龙却违反信访条例和有关法律规定，在多次被公安机关训诫、行政处罚后仍多次到北京重点地区非正常上访，挑衅正常的社会管理秩序，严重扰乱了当地公共秩序，且在非访过程中不服从劝访安排，在安徽省�京劝返接访工作中心、北京市马家楼接济服务中心起哄闹事，辱骂、威胁工作人员，严重影响了单位办公秩序，其行为依法构成寻衅滋事罪，应当予以处罚。故刘开龙提出没有和劝返中心工作人员发生冲突，没有扰乱工作和社会秩序的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提出上访是刘开龙的权利，其没有实施扰乱公共秩序的行为，没有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结果，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刑期折抵问题。刘开龙因本案，曾于2015年3月31日至4月27日、8月10日至9月16日两次被淮南市公安局田某分局刑事拘留，共计66天。根据刑法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的规定，刘开龙被刑事拘留的66天应当折抵刑期，其刑期应更正为，自2017年2�5日起至2020年11月28日止。辩护人的该节辩护意见能够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开龙在其信访事项已经依法终结、无合理正当诉求的情况下，经训诫、行政处罚后，仍多次到重点地区非正常上访，并在相关单位大吵大闹，严重扰乱了单位办公秩序、破坏了公共场所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刑期计算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 永
审判员 赵 可
审判员 李景田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徐雅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