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12民终16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靖江市恒泽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靖江市靖城城西村长田岸中86号。
法定代表人：孙江洪，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亚君，江苏丁晓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友胜，男，1979年7月23日生，汉族，住兴化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小琴，女，1979年5月13日生，汉族，住兴化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熊皋，男，1978年1月10日生，汉族，住泰兴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兴市府前广场购物中心，住所地泰兴市黄桥镇城黄路南侧。
投资人：钱熊皋，经理。
上列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学宏，泰兴市黄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靖江市恒泽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友胜、许小琴、钱熊皋、泰兴市府前广场购物中心（以下简称府前购物中心）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兴市人民法院（2017）苏1283民初8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府前购物中心给付恒泽公司工程款1148000元、税款195160元，合计1343160元，周友胜、许小琴、钱熊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承担债务的主体只有周友胜一人是错误的。1、府前购物中心应承担给付义务。工商登记档案表明，府前购物中心原系周友胜设立的个体工商户，2015年10月23日周友胜将个体工商户注销，《个体工商户注销登记核定情况表》中载明“受理意见：该个体工商户拟转型升级为个人独资企业，现申请人提交材料齐全，同意受理。”2015年10月27日，周友胜设立名称完全一样的府前购物中心，《名称预先核准核定意见表》中载明“受理意见：该申请者由个体工商户转型升级为个人独资企业，现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上述注销和设立的资料均存放于现作为个人独资企业的府前购物中心档案内，可见现在的府前购物中心并非新设，而是由原个体工商户变更而来。同时，现府前购物中心继受了原个体工商户的所有资产，表现为：（1）原府前购物中心的《经营场所使用证明》记载房屋为自有产权，座落于泰兴市黄桥镇城黄路南侧。原府前购物中心变更为现个人独资企业时未提供新的《经营场所使用证明》。2015年12月28日府前购物中心将该房屋的一部分出租给郑文祥用于开设泰兴市腾龙假日大酒店，证明府前购物中心接受了原府前购物中心的房屋。（2）在恒泽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前，府前购物中心曾作为原告起诉要求恒泽公司对案涉工程整改合格并赔偿损失（后因未缴纳诉讼费视为撤诉）。该案中府前购物中心提供的证据也证明恒泽公司为府前购物中心安装的中央空调工程为房屋的附属设施，由其交付泰兴市腾龙假日大酒店使用。因此，现府前购物中心依法应承担原府前购物中心的债权债务。一审判决现府前购物中心不承担责任，忽视了上述事实，请求二审予以纠正。2、周友胜、许小琴、钱熊皋应对府前购物中心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周友胜、许小琴、钱熊皋先后作为府前购物中心的投资人，均应按《个人独资企业法》的规定对府前购物中心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尽管工商档案记载周友胜与许小琴、许小琴与钱熊皋分别签订《转让协议》，对债务的承担作了约定，但该约定只在其内部之间有效，不能对抗恒泽公司。二、一审驳回恒泽公司关于税款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恒泽公司与府前购物中心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约定的价款为不含税价款，那府前购物中心应支付的价款应当转换成含税价，即价款加税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一条、第五条的规定，恒泽公司进行空调工程施工，系应税销售行为，就应收取销项税额。不管恒泽公司是否缴纳税款，只要双方约定的价款为不含税价，则合同的相对方就应按照不含税价款×税率支付销项税款。
府前购物中心、周胜友、许小琴、钱熊皋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恒泽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周友胜作为原府前购物中心的业主和实际经营者，在本案合同履行期间，府前购物中心系个体工商户，对一审判决周友胜承担案涉债务没有异议。后周友胜虽以同样的名称设立了个人独资企业，但商事主体已发生变更，我国现行法律并无规定变更升级前个体工商户的债权债务由继受人承担�任。故变更后的府前购物中心及投资者许小琴、钱熊皋均不应承担偿还案涉债务的责任。（2）因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未明确约定相关税款由哪方承担，且直至目前恒泽公司没有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故一审对恒泽公司提出的税款请求未予支持正确。2、针对恒泽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的质量问题等违约责任，因诉讼主体不当，府前购物中心此前诉讼中未缴纳诉讼费，一审裁定按撤诉处理，待本案终审判决后，被上诉人将依据本案判决结果选择适格的主体再行诉讼。
恒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府前购物中心向恒泽公司支付工程款1148000元、税款195160元，合计1343160元，周友胜、许小琴、钱熊皋对府前购物中心的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府前购物中心、周友胜、许小琴、钱熊皋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4月16日，恒泽公司与府�购物中心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由恒泽公司承包府前购物中心的黄桥格林豪泰大酒店及大润发商场的中央空调项目设备及安装，工程不含税价款为156万元。协议还对付款方式、双方的责任、验收、争议解决方式等事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恒泽公司即进场施工，并于2015年8月21日经周友胜确认更换软接管（费用18000元），然府前购物中心未按约支付工程款，仅于2015年6月付款20万元，后经恒泽公司多次催要，府前购物中心才陆续又支付了23万元，包含更换软接管在内，尚欠114.8万元至今未付。为履行合同，恒泽公司拆借资金完成了所有工程，其中大润发商场（现为苏浙广场购物中心）的空调于2015年8月28日施工完毕，该商场于2015年8月29日开业并使用空调；黄桥格林豪泰大酒店（酒店招牌为格林豪泰，营业执照名称为泰兴市腾龙假日大酒店）的空调于2016年1月施工完毕，该酒店于2016年1月开业并使用空调。恒泽公司在施工完毕后即多次要求府前购物中心予以验收，然府前购物中心擅自投入使用，且将恒泽公司安装的智能控制系统拆除。现黄桥格林豪泰大酒店及大润发商场的空调均已实际使用一年以上，质保期已届满，故府前购物中心应立即支付结欠的工程款114.8万元。同时，因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款为不含税价款，府前购物中心还应支付17%的税款。府前购物中心原系周友胜于2015年2月设立的个体工商户；2015年10月周友胜将府前购物中心升级为个人独资企业，原个体工商户注销；2015年11月周友胜将府前购物中心的产权整体转让给许小琴，许小琴变更为府前购物中心的投资人；2017年4月许小琴将府前购物中心的产权整体转让给钱熊皋，现钱熊皋为府前购物中心的投资人。恒泽公司认为，府前购物中心未按约支付第一期价款，已构成预期违约；同时工程已投入使用，视为验收合格，府前购物中心应支付全部工程价款。府前购物中心原系个体工商户，变更为个人独资企业后，其投资人由周友胜变更为许小琴，再变更为钱熊皋，各投资人均应对府前购物中心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
府前购物中心、周友胜、许小琴、钱熊皋一审中共同辩称，其基于本案同一工程承包协议，于2017年9月29日起诉恒泽公司，要求恒泽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将工程整改合格后交付验收，并赔偿损失48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6日，恒泽公司（乙方）与府前购物中心（甲方）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总承包甲方黄桥格林豪泰大酒店及大润发商场的中央空调项目的设备及安装，承包总金额为不含税包干价1560000元，甲方如有增补项目的费用另行计算。乙方材料设备进场三�内甲方付给乙方伍拾万元工程款，乙方全部调试结束，双方验收合格一周内，甲方再付给乙方伍拾万工程款，2015年10月、11月、12月、2016年1月中旬甲方每月再支付乙方10万元，2016年2月中旬支付乙方11万元，余款伍万元作为质量保证金，一年内付清。协议签订后，恒泽公司进场施工。2015年8月21日，经周友胜同意，恒泽公司增加部分工程量计价18000元。恒泽公司庭审中陈述，府前购物中心分别于2015年6月给付恒泽公司20万元、7月给付10万元、8月10日给付10万元。另钱熊皋于2017年1月25日转账给陈小卫（代表恒泽公司在协议上签字）30000元，以上合计43万元。府前购物中心、周友胜、许小琴、钱熊皋对恒泽公司陈述的付款情况无异议，但提出陈小卫另出具了60万元的收条，由于涉及到第三人，在本案中暂不主张扣除。
2016年11月10日，府前购物中心函告恒泽公司称：“你单位承建的泰兴市府前广场购物中心（格林豪泰黄桥店）的空调通风工程至今仍出现客房空调水漏水、主机泵和水箱往外溢水、空调制冷效果欠佳……等诸多问题，未达到验收合格标准，致使到今客房无法正常使用，给我单位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现致函一份给你，限你在2016年11月30日前整改完毕，验收交付使用，否则因此造成的一切后果有你负责。”在该《函》主文下方，有“2016年12月30日前达到验收标准。/2016.12.2/陈小卫”的字样。
2017年7月30日，恒泽公司书面通知府前购物中心称：“2015年4月16日，我司与贵单位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由我司总承包黄桥格林豪泰大酒店及大润发商场的中央空调项目的设备及安装，我司早已按照协议约定安装调试完毕，贵单位在试运行过程中提出的问题也早已整改完毕，现已经可以交付使用。恳请贵单位接到通知后，及时组织验收。”
2017年8月8日，府前购物中心回复恒泽公司，称空调无法正常运行，达不到交付使用的要求，并列举了工程中的诸多问题，要求恒泽公司整改。
另查明，周友胜于2015年2月12日，设立了字号为泰兴市府前广场购物中心的个体工商户，同年10月23日注销。在泰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中《个体工商户注销登记核定情况表》中载明：“注销原因：经营者决定注销。”、“受理意见：该个体工商户拟转型升级为个人独资企业，现申请人提交材料齐全，同意受理。”2015年10月27日，周友胜又设立名称为泰兴市府前广场购物中心的个人独资企业，投资额为50万元。在泰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中《名称预先核准核定意见表》中载明：“受理意见：该申请者由个体工商户转型升级为个人独资企业，现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
2015年11月2日，周友胜（甲方）与许小琴（乙方）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自愿将持有的府前购物中心的产权（含企业名称、所有固定资产及未能结清的债权债务）整体无偿转让给乙方。转让前甲方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转让后将由乙方承担相应的无限连带责任。同年11月5日，府前购物中心工商登记的投资人由周友胜变更为许小琴。
2017年3月22日，许小琴与钱熊皋亦签订了《转让协议书》，协议内容与周友胜和许小琴签订的协议书内容一致。同年4月10日，府前购物中心工商登记的投资人由许小琴变更为钱熊皋。
还查明，恒泽公司安装的中央空调已投入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府前购物中心的性质原为周友胜设立的个体工商户，其与恒泽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对所欠恒泽公司的工程款1148000元，周友胜作为个体工商户的业主和实际经营者，应承担清偿责任。在合同履行期间，府前购物中心作为个体工商户被注销，该主体资格灭失，虽后续周友胜又设立了名称仍为府前购物中心的个人独资企业，但商事主体已经发生变更。我国法律并没有明确规定个体工商户升级为个人独资企业后，相关的债权债务应由个人独资企业继受，故对恒泽公司主张要求现在的府前购物中心承担金钱给付义务及后续投资人许小琴、钱熊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恒泽公司主张支付税款195160元，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税款由谁负担，且恒泽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税款已实际缴纳，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府前购物中心、周友胜、许小琴、钱熊皋辩称工程有质量问题，要求恒泽公司整改并赔偿损失的意见，首先，现在的府前购物中心系个人独资企业，并不是与恒泽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协议》的合同相对人；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本案中涉案工程虽未经正式的竣工验收，但事实上已使用，故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周友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靖江市恒泽空调设备有限公司工程款1148000元；二、驳回靖江市恒泽空调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周友胜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9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890元，由恒泽公司负担1750元，周友胜负担20140元（此款恒泽公司已预缴，限周友胜在履行上述还款义务时一并加付给恒泽公司）。
本院二审期间，恒泽公司提供了一份兴化市人民法院（2016）苏1281民初5454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现府前购物中心的资产就是原个体工商户府前购物中心的资产，该案判决时府前购物中心已由个体工商户变更为个人独资企业，但仍判决府前购物中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被上诉人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判决书中的事实认定、判决结果与本案无关联性，因原府前购物中心的资产向兴化农商行抵押贷款，理应用抵押财产进行偿还。一审认定的事实已有相应证据佐证，双方当事人亦�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原为个体工商户的府前购物中心的所有房产、土地抵押给江苏兴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陈堡支行贷款本金8000万元，所欠借款本息已经（2016）苏1281民初5454号民事判决确认，至今尚未执行。现府前购物中心的经营场所及资产仍为原个体工商户期间的，没有发生变更。现府前购物中心除房产（含土地）及添附的相关设备外，没有其他资产。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2015年4月16日恒泽公司与府前购物中心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系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恒泽公司按约提供了中央空调项目所需的材料、设备并履行了安装调试义务，该承揽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但已实际投入使用，且对空调使用过程中出现的质量及赔偿损失等问题，四被上诉人明确表示待本案的诉讼主体确定后另行主张权利。故对尚欠恒泽公司承揽的工程价款1148000元，应予支付。关于二审中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即作为个人独资企业的现府前购物中心是否需支付该价款，并由周友胜、许小琴、钱熊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一，2015年4月16日与恒泽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时，府前购物中心系周友胜于同年2月设立的其为业主的个体工商户。《工程承包协议》履行过程中，周友胜于2015年10月将作为个体工商户的府前购物中心注销，将府前购物中心转型升级为个人独资企业。2015年11月周友胜将其持有的府前购物中心的产权（含企业名称、所有固定资产及未能结清的债权债务）整体无偿转让给许小琴。2017年3月许小琴又将府前购物中心整体无偿转让给钱熊皋。根据一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府前购物中心、周友胜、钱熊皋均向恒泽公司支付过价款，就案涉空调安装工程施工中的问题自2016年11月至2017年8月亦是由府前购物中心（公章）与恒泽公司之间相互致函，直至2017年10月恒泽公司提起诉本案诉讼。足以证明案涉债务形成于府前购物中心作为个体工商户及个人独资企业期间。第二，2015年2月作为个体工商户的府前购物中心以其位于泰兴市黄桥镇城黄路南侧的房屋及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为周友胜向银行贷款8000万元设定抵押，此后府前购物中心转型升级为个人独资企业后的资产仍为原有的房屋（含土地），恒泽公司所承揽安装的中央空调项目为原府前购物中心所有的房屋附属设施，现府前购物中心用于经营的商场及出租给他人经营的酒店亦为原有房屋，其除原有的房地产及添附的设备外，�无其他资产。说明作为个人独资企业的府前购物中心继受了其原作为个体工商户的所有资产。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现府前购物中心虽登记为投资人为钱熊皋的个人独资企业，不具有法人资格，但其具有相对独立的财产和承担一定民事责任的能力；府前购物中心的投资人先后由周友胜变更为许小琴、钱熊皋，但相对府前购物中心而言，系其投资人发生变更，不影响其作为个人独资企业的主体地位；本案所涉债务在府前购物中心的投资人变更期间即持续存在，周友胜、许小琴、钱熊皋对案涉债务的存在应当明知并认可，且许小琴、钱熊皋均是无偿受让府前购物中心的产权，并以其资产从事经营活动；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的变更必将导致投资人以其个人其他财产清偿债务的能力发生变化，从而可能增加债权人的风险。而周友胜与许小琴、许小琴与钱熊皋约定的转让前原登记的投资人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转让后由变更后的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无限连带责任，仅对其内部具有约束力，不能对抗债权人。
因此，案涉承揽合同虽签订于府前购物中心系周友胜为业主的个体工商户期间，但此后周友胜将其转型升级为个人独资企业，现府前购物中心继受了其作为个体工商户期间的原有资产，案涉债务形成于府前购物中心作为个体工商户及个人独立企业期间，故案涉合同尚欠的工程价款1148000元应认定为现府前购物中心的债务。为充分保护债�人的权益，应由府前购物中心给付恒泽公司所欠工程款，府前购物中心的财产不足以支付该款项的，由投资人周友胜、许小琴、钱熊皋以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
关于恒泽公司主张的税款，府前购物中心与恒泽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中约定的价款为不含税价的包干价，双方对产生的税款应由哪方承担并无明确约定，且恒泽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实际缴纳税款，故对其要求支付税款195160元的主张，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因二审期间出现新证据致一审认定的相关事实发生变化，一审仅以周友胜系个体工商户的府前购物中心的业主和实际经营者，判决周友胜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恒泽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泰兴市人民法院（2017）苏1283民初字8682号民事判决；
二、泰兴市府前广场购物中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靖江市恒泽空调设备有限公司工程价款1148000元；
三、泰兴市府前广场购物中心的财产不足以支付上述款项的，由周友胜、许小琴、钱熊皋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
四、驳回靖江市恒泽空调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89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890元，由恒泽公司负担1750元，府前购物�心负担2014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6890元，由恒泽公司负担1890元，府前购物中心负担15000元（此款恒泽公司已向本院预交，府前购物中心在履行支付工程价款义务时一并加付给恒泽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继元
审判员 刘春生
审判员 李志霞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周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