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民终2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宝娜斯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义乌市机场路***号（北苑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洪丽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忠，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殷俊，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优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开发区联合区域圣港楼*****室。
法定代表人：陈勇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立华，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宝娜斯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娜斯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宁波优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胜公司）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5）甬仑港商初字第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4年9月25日，优胜公司、宝娜斯公司签订关于俄罗斯CENTRO客人（以下简称外商）代理出口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一、合作内容：（一）代理方式：由优胜公司负责代理出口……其中付款方式为15%预付款，余款见增值税发票即结清（基本在开船7个工作日内）……（二）代理内容：1.具体的产品规格、数量、交期、价格等订单细节，以宝娜斯公司与外商洽谈为准。2.宝娜斯公司以优胜公司名义与外商签订合同［价格在宝娜斯公司与外商商定的价格基础上加5%的佣金为最终合同价格（此5%为外商承担）］。3.优胜公司根据此外销合同及具体的代理方式，与宝娜斯公司签订代理清单（如附页）；二、权利和义务：（一）优胜公司的权利和义务……3.优胜公司在代理出口整个过程中只负责代理付款、出运订舱等相关事宜，有关产品价格、包装、交期等所涉货物买卖重要问题均由宝娜斯公司自行和外商协商确认……9.因外商或者宝娜斯公司原因造成交期延迟，订单更改或取消，由宝娜斯公司自行与外商商量解决，宝娜斯公司无条件退回优胜公司所付定金（所取消部分的订单）……（二）宝娜斯公司的权利和义务……2.宝娜斯公司以自己公司的名义与外商洽谈业务，组织出口货源，由此所发生的任何债权债务及合同纠纷由宝娜斯公司自负，与优胜公司无涉，宝娜斯公司不得用优胜公司名义对外订立购销合同。
优胜公司为宝娜斯公司共代理出口货物总金额为4061482.49元，代理货物交期分别为2014年12月1日、2015年1月13日。2014年11月7日，优胜公司向宝娜斯公司汇款609200元，汇款用途一栏注明为“货款”。
外商于2014年12月18日15：10：15向宝娜斯公司发送的邮件载明：“我想你已经知道俄罗斯目前不稳定的经济形势。卢布对美元的汇率每天都在戏剧化的变化。由于这个原因我们不能向代理一次性付款，我们希望分期付款。现在我们想为您停止一月出运的那批货物的生产，同时将货物保存到我们与代理解决问题之日。”宝娜斯公司于同年12月22日17：09：22向外商回复的邮件载明：“我们很难找到其他客户购买你们的产品，在我们所有货物都生产完毕的情况下才让我们知道困境，也太晚了。这对我们是一个巨大的损失，我们希望您能够在下个季度拿走货物。”外商于同年12月22日18：05：10向宝娜斯公司发送的邮件载明：“因为目前困难的经济和政治形势（你可以从这个网页看下目前真实的形势http：／／wallstreetcn.com／node／212013），我们不得不要求你们停止生产我们的订单，停止发货……如果你们可以找到其他买家对我们的产品有兴趣，我们不反对你们卖给他们。”
优胜公司于2015年10月9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4年9月25日，优胜公司、宝娜斯公司签订代理出口协议一份，对双方权利、义务均作出了约定。优胜公司根据协议约定于2014年11月7日向宝娜斯公司提前支付了出口金额15%的预付款，后因外商取消了与宝娜斯公司之间的所有订单，宝娜斯公司应返还优胜公司支付的预付款609200元，但宝娜斯公司至今未返还。请求判令：宝娜斯公司返还预付款（定金）609200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原审审理中，优胜公司明确诉讼请求为：宝娜斯公司返还预付款6092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6092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宝娜斯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一、优胜公司、宝娜斯公司签订的代理出口协议约定：优胜公司代外商向宝娜斯公司支付预付款，该预付款系外商向宝娜斯公司支付，即使外商取消订单，优胜公司也无权向宝娜斯公司主张；二、外商也没有取消订单，案件系因外商与优胜公司未达成相应付款协议才导致宝娜斯公司生产的货物未出口，责任不在宝娜斯公司。综上，请求驳回优胜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优胜公司、宝娜斯公司签订的代理出口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由于涉案货物出口订单已经取消，且责任不在优胜公司，故宝娜斯公司应返还优胜公司预付款。现优胜公司要求宝娜斯公司返还预付款609200元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宝娜斯公司辩称该预付款系优胜公司代外商支付，以及因外商与优胜公司之间的纠纷导致货物未出口，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于2015年12月8日作出如下判决：宝娜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返还优胜公司预付款6092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6092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9”892元，减半收取4946元，财产保全费3566元，合计8512元，由宝娜斯公司负担。
宝娜斯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宝娜斯公司、优胜公司签订的是代理出口协议，宝娜斯公司应向优胜公司支付的是代理、仓储、报关、商检等费用，双方之间是代理出口法律关系；二、宝娜斯公司、优胜公司之间并无买卖合同关系。优胜公司系外商的代理人，而涉案款项系买卖合同的预付款，如要返还预付款，应是宝娜斯公司与外商之间的法律关系，优胜公司作为外商的代理人，无权要求宝娜斯公司返还预付款；三、从双方原审提供的证据来看，外商至今未取消订单，即宝娜斯公司与外商之间的买卖合同并未解除，双方仍在协商过程中，原审法院认定外商已经取消订单是错误的；四、优胜公司是以代理出口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第（9）项为依据要求宝娜斯公司返还预付款，但该条约定返还的是定金，预付款与定金是不同的概念，也不是同一笔款项，不能依据该条款起诉宝娜斯公司要求返还预付款。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法律关系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优胜公司原审的诉讼请求。
优胜公司答辩称：一、优胜公司并不是外商的代理人，其预付的出口金额15%的货款并非代外商支付。（一）根据宝娜斯公司、优胜公司签订的代理出口协议，优胜公司作为宝娜斯公司的出口代理人，待宝娜斯公司与外商直接联系并确定具体出口订单后，宝娜斯公司拟对出口的货物与优胜公司签订代理清单，然后优胜公司根据代理清单的内容与外商签订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外销合同），办理出运订舱，代理宝娜斯公司收取外商货款。（二）外销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为货到港后180天付款。优胜公司为了帮助宝娜斯公司顺利生产货物，故与宝娜斯公司约定，在收到外商货款前，将出口金额的15%作为预付款提前垫付给宝娜斯公司。因此，该预付款并非外商支付宝娜斯公司，优胜公司也不是外商的代理人。（三）外商的付款方式为货到港后180天付款，优胜公司与外商也未签订任何代理协议约定优胜公司替外商向宝娜斯公司付款；二、外商已经取消宝娜斯公司的所有订单，且外商与宝娜斯公司均已经认可该事实。（一）原审庭审中，宝娜斯公司提供的2014年12月18日、12月22日外商发给宝娜斯公司的邮件，均显示由于俄罗斯经济形势不稳定，外商要求宝娜斯公司停止生产、发货，且宝娜斯公司对该事实均已经认可。（二）外商所称延期发货即为取消订单。国际贸易中所称的订单即为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外销合同），外销合同均载明买卖货物的数量、内容、出货时间和付款方式等。本案中，优胜公司根据宝娜斯公司与外商商定的具体内容和代理清单与外商签订相应的外销合同。若宝娜斯公司同意延期出货，则优胜公司需要根据宝娜斯公司的要求重新签订新的外销合同，约定出货时间和付款条件。因此，优胜公司代理宝娜斯公司签订的前一份外销合同已经解除，即订单已经取消；三、按照双方签订的代理出口协议的约定，宝娜斯公司应退还预付款，无权要求优胜公司赔偿损失。（一）双方签订的代理出口协议真实有效，双方的权利义务约定清楚。根据代理出口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第（9）项的约定，因外商或宝娜斯公司原因造成交期延迟，订单更改或取消，由宝娜斯公司自行与外商商量解决，宝娜斯公司无条件返还定金，此处的定金即为优胜公司垫付的预付款。（二）优胜公司只是宝娜斯公司的出口代理人，所有代理出口货物顺利出口是整个出口代理业务开展的前提，若货物无法顺利出口，则双方代理出口关系消灭，宝娜斯公司应返还优胜公司预付款。（三）在双方代理合同关系中，优胜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并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况。宝娜斯公司与外商之间存在真实的国际货物买卖关系，宝娜斯公司的货物无法出口系外商取消订单所致，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所有的损失均应直接要求外商赔偿。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宝娜斯公司、优胜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宝娜斯公司、优胜公司签订的代理出口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根据外商发给宝娜斯公司的邮件显示，宝娜斯公司的货物未能出口，系外商取消订单造成。因外商取消向宝娜斯公司所下的订单，宝娜斯公司又未提供证据证明优胜公司系代理外商向宝娜斯公司支付609200元预付款，且双方签订的代理出口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第（9）项约定，因外商取消订单，宝娜斯公司应无条件返还定金。因此，宝娜斯公司应返还优胜公司609200元，并支付从优胜公司起诉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宝娜斯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92元，由上诉人浙江宝娜斯袜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亚平
代理审判员 朱 静
代理审判员 李新荣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日
代书 记员 李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