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民终62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新峰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莱州市夏邱镇夏南村。
法定代表人：孙康钧，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军祥，北京京津润商（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京兆，男，1963年8月4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寅，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辅行，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山东新峰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新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京兆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18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新峰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李某、北京市鑫山石源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山石源公司）、山东新峰公司三方签订《协议》，但鑫山石源公司作为一个法人单位并未加盖公章应属无效，因此该公司没有参与到本案施工中；2.工程劳务费用的数额认定有误。
彭京兆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彭京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山东新峰公司向彭京兆支付工程劳务费467396元及迟延履行利息；2.判令山东新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10日，山东新峰公司与李某干挂施工队签署《外装干挂石材施工合同书》，约定山东新峰公司同意把国家空管系统“1501”工程科技交流中心外墙石材干挂承包给李某干挂施工队施工，施工价格为123元/平方米，工程款总额约为1599000元人民币，工程竣工按实际量结算。李某在该合同上签字。山东新峰公司的代表周国亮在合同上签字。庭审中，山东新峰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
2011年4月28日，李某（甲方）、鑫山石源公司（乙方）、山东新峰公司（丙方，监督方）三方签订《协议》，约定：李某将西北旺1501工地科技交流中心工地转包给鑫山石源公司（包括已完成部分），鑫山石源公司付给李某每平米六元人民币；鑫山石源公司负责处理工地上的一切事务；山东新峰公司负责将每次的工程款打入鑫山石源公司指定的账户；鑫山石源公司执行李某和山东新峰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庭审中，山东新峰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
2011年5月3日，李某向山东新峰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兹有“1501”工地“科技交流中心”大楼以后的生活费及工程款，由打入李某账户现更改为打入王某账户。该证明记载王某在工商银行账号尾号为6187的账户。李某在该证明上签字。
2011年10月10日，山东新峰公司与董某干挂施工队（李某干挂施工队）签订《外装干挂石材施工补充协议1》，约定将2011年5月1日至2011年9月30日期间完成的工程量在原合同施工价格基础上上调30元/平方米，调整后为153元/平方米，将2011年10月1日以后完成的工程量在原合同施工价格基础上上调50元/平方米，调整后为173元/平方米，工程量以工程竣工实际发生量为准。董某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字。山东新峰公司盖有项目部专用章并有周国亮签字。庭审中，山东新峰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
工程竣工交付后，工程结算汇总表于2013年12月出具，确认实际结算工程款金额为2637348元，本案双方当事人对该工程结算额均无异议。
庭审中，彭京兆提供孙康钧于2016年2月1日出具的承诺一份，内容为：2016年2月2日打30万元，彭京兆必须确保发放到工人，2月6日打20万元，剩余款年后再行商议支付。彭京兆主张该承诺系山东新峰公司的付款承诺书，山东新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2017年3月1日，鑫山石源公司与彭京兆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鑫山石源公司同意将其在《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转让给彭京兆，并由彭京兆继续享有鑫山石源公司在《协议》项下的一切权益，包括但不限于鑫山石源公司将对山东新峰公司的债权整转让给彭京兆，即由债务人山东新峰公司直接向彭京兆支付工程款人民币467396元整及迟延履行利息。彭京兆同意接受上述债权转让。彭京兆与鑫山石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随即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山东新峰公司在收到法院送达的本案起诉书后知晓彭京兆与鑫山石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
就本案涉案工程工程款支付情况，双方当事人陈述不一致。彭京兆提交其制作的进账明细对照表及对应的付款转账凭证、账户明细，根据以上证据彭京兆主张山东新峰公司就本案涉案工程共支付工程款2169952元。山东新峰公司对彭京兆提供的上述证据予以认可，但主张上述并非全部付款情况，其公司另有其他付款。山东新峰公司提交其制作的“北京15**工程施工费”付款情况统计表及相应的转账凭证，并主张其公司实际已付款2598506元。根据山东新峰公司提交的付款情况统计表显示其共付款36笔，其中前7笔付款均在2011年5月3日之前，是付给李某，彭京兆对该7笔付款无异议；第8-11、13、17-19、20-24笔付款均在2011年5月3日之后，是付给王某，彭京兆对此无异议；第12、15笔付款没有付款时间、付款人和收款人，且无相应凭证，彭京兆对此不予认可；第14、16、20、25笔付款均在2011年5月3日之后，是付给李某，第21笔付款是在2011年5月3日之后付给杜波，彭京兆主张在2011年5月3日之后涉案工程款的收款人已明确为王某，李某和杜波均不是收款人，故对上述五笔付款不予认可；对于第26-36笔付款，山东新峰公司无法提交相应的付款凭证，且第26-28笔付款时间在2011年5月3日之后，收款人为魏秉占和董某，第29-36笔付款均无收款人，彭京兆对第26-36笔付款均不认可。山东新峰公司另提交网上银行转账凭证及账户明细，主张在付款情况列表之外另有6笔实际付款，该6笔付款其中1笔是2012年7月3日付给王某10万元，彭京兆对该笔付款认可并已统计在彭京兆提交的进账明细对照表中，其余5笔付款均是在2011年5月3日之后付给李某，彭京兆对此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债权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山东新峰公司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没有相应施工资质的个人李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第一条规定，山东新峰公司与李某之间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均无效。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山东新峰公司与李某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虽属无效，但李某通过与山东新峰公司、鑫山石源公司三方协议将其与山东新峰公司所签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鑫山石源公司，李某和鑫山石源公司已依约完成了全部施工内容，工程均已竣工并交付，且已签订工程款结算协议，鑫山石源有权依据结算协议要求山东新峰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彭京兆与鑫山石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取得鑫山石源公司对山东新峰公司的债权，并通过诉讼通知了山东新峰公司，故彭京兆有权要求山东新峰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山东新峰公司主张彭京兆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
本案审理焦点为山东新峰公司已支付工程劳务费的数额。山东新峰公司根据其制作的付款情况统计表及相应的转账凭证主张其公司实际已付款2598506元，但其多笔付款是在2011年5月3日之后支付给王某之外的其他人，在其已于2011年5月3日得知工程款收款人由李某变更为王某并已在该日期后多次向王某账户打入工程款的情况下，其向王某之外的其他人支付本案工程款的行为违反约定，无法做出合理解释，且彭京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法院对山东新峰公司制作的付款情况统计表中2011年5月3日之后向王某之外的其他人转账付款的情况不予认可，不能认定为是对本案应付工程劳务费的有效支付行为。扣除上述无效支付的款项数额，结合彭京兆提交的进账明细对照表及对应的付款转账凭证、账户明细，法院最终认定山东新峰公司共计已支付本案涉案工程劳务费2169952元，尚欠467396元未支付。故彭京兆要求山东新峰公司支付工程劳务费467396元的诉讼请求，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结算协议书中未约定工程劳务费支付时间，且双方就实际付款情况始终存在争议，故彭京兆要求山东新峰公司支付迟延履行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新峰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彭京兆工程劳务费人民币四十六万七千三百九十六元；二、驳回彭京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同时，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山东新峰公司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个人李某。李某又将涉案工程再分包给鑫山石源公司。上述合同均属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鑫山石源公司已将相关债权转让给彭京兆，并以诉讼的方式通知了山东新峰公司，故彭京兆有权要求山东新峰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
关于工程款的数额，2011年5月3日李某向山东新峰公司出具的证明中已明确涉案工程“以后的生活费及工程款，由打入李某账户现更改为打入王某账户”。因此，2011年5月3日之后向王某之外的主体所付款项不应计入本案已付工程款项范围内。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认定山东新峰公司尚欠付彭京兆工程款项467396元，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11元，由山东新峰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柳适思
审 判 员 王爱红
审 判 员 辛 荣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黄旭宁
书 记 员 李佳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