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中民一终字第060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江西省宜春市卢洲大道128号。
负责人冯耀平，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龙庚云，江西华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恩华。
委托代理人施先锋，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幸外华。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恩华、幸外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15）浏民初字第00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6日3时20分许，幸外华驾驶牌照为赣C×××××号的重型厢式货车沿G319线北侧快速车道由东往西行驶至1108KM＋900M路段往右侧慢速车道变更车道时，恰有邓恩华驾驶牌照为赣J×××××的自卸低速货车同向在该慢速车道内行驶。由于幸外华驾驶车辆变更车道时影响了相关车道内车辆的正常行驶，致使两车相撞，造成邓恩华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邓恩华在浏阳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了4天，于同年10月20日出院。出院诊断如下：1、左侧额部软组织挫裂伤；2、脑震荡；3、多处挫伤；4、慢性筛窦炎。出院医嘱如下：1、注意保持伤口清洁卫生；2、注意休息、加强营养；3、两天后拆线，两周后复诊，不适随诊。2014年10月26日，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就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作出浏公交认（2014）510093号认定书，认定幸外华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邓恩华无责任；受浏阳市交警大队的委托，浏阳市价格认证中心在浏阳市集里新凯汽车修理厂对邓恩华受损的货车进行了车损评估，并于2015年1月12日出具浏价认车字（2015）第2号道路交通事故车损评估鉴定书，评估结论为该车的车辆损失为54798元（包含更换油箱、油箱支架、油箱盖、油箱带的材料费）。另查明，1、邓恩华自2009年开始从事道路货物运输，其持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发证日期为2008年9月10日）和道路运输证（发证日期为2009年11月4日）；2、邓恩华的车辆于2014年10月16日至同年11月15日在浏阳市集里新凯汽车修理厂进行了修复，原审法院依法委托长沙市价格认证中心对车辆在此期间的停运损失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赣J×××××的自卸低速货车在此期间的停运损失为8400元；3、幸外华系事故车辆赣C×××××重型厢式货车的车主。其于2013年9月9日为该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于2014年2月22日投保了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责险）及不计免赔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交强险已超过保险期限，商业三责险尚未超过保险期限。商业三责险合同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应当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已经失效的，对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内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原审法院经依法审查，对邓恩华因此次交通事故所遭受的物质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3792.5元；2、护理费450.2元（3376.67元／月÷30天×4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4天×100元／天×1人）；4、营养费200元；5、交通费300元；6、施救费3200元；7、车辆损失54798元；8、鉴定费2500元（车辆损失鉴定费1500元，停运损失鉴定费1000元）；9、货物损失1000元；10、柴油损失400元；11、停运损失8400元，以上共计75440.7元。从事故发生后至今，保险公司、幸外华未履行任何赔付义务。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邓恩华的损失如何确定？二、本案纠纷的责任如何划分？一、邓恩华的损失如何确定？关于医疗费，邓恩华主张的医疗费有相应的病历资料和发票予以证实，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审法院依法按照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所确定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标准结合邓恩华的住院时间予以计算；关于营养费，原审法院根据邓恩华的出院医嘱结合其伤情酌情支持200元；关于交通费，邓恩华虽未能提交相应的交通费发票予以证实，但交通费属于客观上必然产生的费用，邓恩华酌情支持300元；关于施救费、车辆损失、鉴定费、停运损失，均有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均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货物损失，从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照片中可以看出事故车辆中装载的水泥受损，故酌情支持1000元；关于柴油损失，道路交通事故车损评估鉴定书中已明确车辆油箱、油箱盖等属于修理范围，由此可以推断出油箱因受损而发生泄漏的事实，故原审法院酌情支持400元；关于误工费，邓恩华系道路运输经营者，其平时的收入来源于道路运输业务，且其住院治疗的时间未超过其车辆停运的时间，由于原审法院已依法支持其车辆停运损失，故不宜再重复计算误工费，故对此不予支持。二、本案纠纷的责任如何划分？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及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的人身权及财产权导致公民身体受伤、财产受损的，应当由侵权人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有权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责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结合本案，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程序合法，证据充分、责任划分恰当，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由于幸外华在交强险保险期限届满后未依法投保交强险，故邓恩华所遭受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损失共计5142.7元，应由幸外华全额赔偿。邓恩华所遭受的财产损失应由幸外华赔偿2000元；邓恩华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共计68298元（施救费3200元、车辆损失54798元、货物损失1000元、柴油损失400元、停运损失8400元、鉴定费2500元，交强险内已赔付2000元财产损失），保险公司辩称其中的8400元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因此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不予赔偿，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该损失应当理解为直接损失，因此属于商业三责险的赔偿范围。保险公司的抗辩理由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上述68298元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三责险责任范围内赔偿65798元（68298元-2500元）。剩余损失即鉴定费2500元，应由幸外华全额承担。综上，幸外华应向邓恩华赔偿9642.7元（5142.7＋2000＋2500），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责险责任范围内赔偿邓恩华6579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项及第（三）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邓恩华因交通事故受伤遭受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施救费、车辆损失、货物损失、柴油损失、停运损失、鉴定费共计75440.7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项下赔偿65798元，由幸外华赔偿9642.7元；以上给付内容均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二、驳回邓恩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00元（邓恩华已预交），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50元，由幸外华负担。
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承担停运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承担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此，本案中保险公司不是邓恩华车辆损失的直接侵权人，本案直接侵权人为幸外华，停运损失应由幸外华承担。同时保险公司在原审中已经举证证明保险公司已经就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因此，根据合同约定，保险公司不负责间接损失的赔偿，原审判决由保险公司承担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邓恩华的车损过高。鉴定意见确定的邓恩华的车损高出市场价格15%左右，应当予以核减。综上，原审判决多认定保险公司承担了停运损失费8400元以及车辆损失费8220元，合计16620元。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保险公司不承担上述费用，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邓恩华针对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答辩称：一、停运损失是直接的必然发生的损失，属于第三者责任险赔付范围，保险公司利用格式条款把停运损失纳入间接损失的范围不予赔付于法无据。二、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幸外华注意的提示，并作出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依法不生效。三、保险公司认为车损价格高出市场价15%，邓恩华认为由于保险公司怠于履行定损义务，保险公司在原审过程中也未申请重新鉴定，且无相关证据证实，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幸外华未予答辩。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在于保险公司应否赔付邓恩华停运损失的问题。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商业三者险合同条款约定“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予赔偿”，且保险公司已就该约定向幸外华尽明确告知义务，故该约定条款有效，保险公司对停运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邓恩华则认为停运损失系直接损失属于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且保险公司对所设条款未予明确说明。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的“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的规定，合理的停运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保险公司认为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应予以赔偿的抗辩不能成立。其次，保险公司对免责格式条款应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约定明显降低了保险公司的风险，限制了投保人的权利。在未能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的情况下，保险公司按商业险性质收取保费，却对合理停运损失免于理赔，超出了投保人的心理预期，目前保险公司所提供的机动车车辆保险条款、特别约定告知单无法充足有效地证实其向投保人幸外华就该免除责任条款内容进行了明确说明，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对于保险公司上诉提出的邓恩华的车损认定过高的问题，本院认为，浏阳市交警大队已经委托浏阳市价格认证中心对邓恩华车辆的受损损失进行评估，保险公司在原审时并未申请重新鉴定，亦未提出充足的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邓恩华的车辆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玉霞
审 判 员 游慧艳
代理审判员 高 进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梁俊伟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