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新40民终14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福臣，住克拉玛依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彪，住克拉玛依市，系王福臣之子。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钱诗情，新疆西部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莉，住奎屯市。
委托代理人：张艳丽，奎屯市合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福臣、王彪因与被上诉人夏莉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奎屯市人民法院（2016）新4003民初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福臣和王彪及其委托代理人钱诗情、被上诉人夏莉及其委托代理人张艳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福臣、王彪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其为夏莉支付购房款是基于王福臣与夏莉恋爱阶段，共同生活为目的。现恋爱关系结束，双方就房屋的归属及购房款应如何处理产生纷争，本案案由并非民间借贷，而应为不当得利。2、2016年1月10日，王福臣与夏莉在派出所人员在场的情况下达成协议，该协议明确记载其给夏莉支付首付款110000元的事实，且在第3条约定，关于”房屋归属权”双方自行协商或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因涉案房屋登记在夏莉名下，为便于生活，其要求归还购房款110000元的事实清楚。3、其提交的两份银行支付明细表和银行打款凭证，系其为夏莉支付购房款以及偿还月贷共计55900元。一审中夏莉虽有反驳但未举证证明55900元是夏莉将钱交给其或未收到的证据，仅是单方陈述。原审法院仅主观臆断以银行卡存款回单无汇款人信息以及交易清单系复印件，而未予认可。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夏莉归还购房款165900元，利息9900元，合计175800元；2、因诉讼产生的律师代理费和诉讼费，由夏莉承担。
针对王福臣、王彪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夏莉答辩称：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其与王福臣同居期间，经济上是独立的，其赡养王福臣的母亲，并承担相关费用，在王福臣资金短缺时给予资助，王福臣先后从其处拿走12万元。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福臣、王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4年8月，夏莉购买奎屯市万科里小区71栋132室住房一套，其支付首付款110000元，并陆续支付月供55900元。其为夏莉支付的款项，夏莉应予返还。请求：1、夏莉归还其支付的购房款165900元，并支付利息9900元，合计175800元；2、本案诉讼所产生的受理费、律师代理费，由夏莉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夏莉与王福臣以恋爱关系相处12年，期间有共同生活居住的部分经历，于2015年10月双方分手。2016年1月10日双方因房屋归属问题发生纠纷，甲方（夏莉）、乙方（王福臣）自行协商达成协议，见证人（王彪），协议如下：1、关于万科里小区71幢132室门敲坏一事，夏莉称自行修好，不需要公安机关处理此事；2、双方保证此事，到此为止不再发生任何争执；3、关于”房屋归属权”（万科里小区71幢132室）的问题，双方自行协商或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4、本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5、如双方发生民事争议问题，双方可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夏莉于2014年购买位于奎屯市万科里71幢132室房屋一套，于2014年8月9日付房款定金5000元，于2014年8月18日付房款首付款94900元，共计99900元。
原审法院认为，王福臣向法庭出示的三份证据不能证明王福臣借给夏莉165900元用于支付购房款的事实。首先，协议书是双方纠纷解决途径达成的一致意见，而非对实体事实的约定，王福臣不能证明因夏莉购买房屋给其借款支付110000元首付款的事实，不予认可；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因无汇款人的信息，也无其它证据予以佐证，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王福臣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系复印件，对其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王福臣针对其诉讼请求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不能证明其与夏莉之间的借贷关系，故对要求夏莉向其支付借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福臣、王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8元，由王福臣、王彪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王福臣、王彪未提交新的证据。夏莉向法庭提交2份收据，拟证明其于2014年8月9日、2014年8月18日分别向佳帝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交纳购房定金5000元、首付款94900元。对此，王福臣、王彪对2份收据的真实性认可。
经本院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4年8月11日，王福臣向夏莉中国农业银行卡卡号为×××现金存款5万元。2015年10月17日、2015年11月1日、2015年11月2日，王福臣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夏莉账号为622848转支1900元、2000元、2000元。另，王彪系受其父亲王福臣委托向夏莉支付款项。
再查明：2016年1月10日，在派出所主持下，王福臣（甲方）、夏莉（乙方）、王彪（见证人）签订《协议》内容为，”2016年1月10日12时58分，夏莉报警称：奎屯市万科里71幢132室有人求助，请求出警。经查，2014年8月，夏莉在奎屯市万科里小区购买一套住房（万科里小区71幢132室），期间其男友王福臣与其子王彪给夏莉支付购房（万科里小区71幢132室）首付款共计人民币11万元，因夏莉与王福臣恋爱12年，2015年10月双方分手，2016年1月9日16时许，王福臣在奎屯市万科里小区内，因万科里71幢132室房屋归属权一事...”。在签订协议《协议》时，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已经办理在夏莉名下。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案件定性问题。2、《协议》能否作为认定事实依据以及王福臣、王彪要求夏莉退还购房款165900元、支付利息9900元，并承担律师代理费有无依据。
关于焦点1。同居关系纠纷是指具有同居关系的男女当事人，解除同居关系时，涉及同居关系存续期间共有财产分割或者子女抚养问题时引发的纠纷。本案中，王福臣、王彪主要向法庭提交双方签订的《协议》拟证明王福臣与夏莉同居期间，为夏莉支付11万元的购房首付房款，并以此为事实依据，提起本案诉讼。从《协议》载明的事情经过以及双方就”房屋归属权”等问题形成协议的内容上，可以看出王福臣与夏莉之间因同居共同生活期间，王福臣、王彪为夏莉购房支付首付款11万元，显然，此款非借款，且此款也不是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因此，本案并非民间借贷或不当得利，双方之间的纷争，符合上述规定的同居关系的特征，因此，本案案由应为同居关系析产纠纷，原审将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焦点2。关于《协议》能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首先，在协议事情经过上明确具体表述”2014年8月，夏莉在奎屯市万科里小区购买一套住房（万科里小区71幢132室），期间其男友王福臣与其子王彪给夏莉支付购房（万科里小区71幢132室）首付款共计人民币11万元”，与夏莉述称首付款是自己支付完成的，与王福臣、王彪没有任何关系的陈述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派出所主持下达成《协议》，并签字按压指纹的事实均不否认，本院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协议虽未彻底解决双方纷争，但其作为证据可以证实王福臣、王彪为夏莉支付购房首付款的事实。夏莉虽提交2014年购房款收据，但由于事后夏莉在2016年达成的协议中确认首付款为王福臣、王彪支付，故事前的购房收据不足以反驳双方确认的事实，且双方在同居关系期间，夏莉交款收据并不能证明款项来源，相反，其在协议书中确认的事实印证该款项来源于王福臣、王彪。其次，从双方达成协议的内容上看”关于房屋归属权（万科里小区71幢132室）的问题，双方自行协商或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进一步反映夏莉承认王福臣、王彪为其支付购房首付款事实，否则，涉案房屋所有权证已经办理夏莉单独所有的情况下，双方间不应再有权属之争。综上，夏莉对协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对其辩解意见未提出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夏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所签订协议的行为负责，《协议》应当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由于王彪是受王福臣委托支付款项，故诉争款项应当归属王福臣。另，王福臣要求夏莉返还购房款55900元，就其主张向法庭提交银行支付明细表和打款凭证。从时间的顺序上看，打款在前，而当事人签订协议在后，因此，从时间推断协议上载明的11万元包含55900元较符合常情。庭审调查中，王福臣就其辩解派出所认为该款与前款没有关联性未载明的陈述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王福臣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王福臣、王彪所主张的利息及律师费承担问题，因王福臣是基于同居关系支付购房款，且对利息及律师费双方无约定，故其主张利息和律师费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鉴于王福臣与夏莉已解除同居关系，王福臣放弃涉案房屋权属，要求夏莉返还内购房首付款11万元，有事实依据。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奎屯市人民法院（2016）新4003民初38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夏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王福臣返还购房首付款11万元；
三、驳回王福臣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王彪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16元，合计5724元，由上诉人王福臣负担4006元，被上诉人夏莉负担17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凤
审 判 员 芦海龙
代理审判员 杨 静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日
书 记 员 关晓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