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21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廖煜夫（曾用名廖伟夫），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委托代理人：贺奎奎，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李明，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委托代理人：唐海红，广东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廖洁玲，广东博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佛塱村下南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法定代表人：廖永绍，社长。上诉人廖煜夫因与被上诉人廖李明、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佛塱村下南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下南经济社）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2民初1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煜夫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解除廖李明与廖煜夫口头约定的《桉树林地种植果树协议》；3.判令廖李明赔偿廖煜夫青苗补偿款376180元，下南经济社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廖李明、下南经济社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对于本案中是否存在廖李明将涉案承包土地转包给廖煜夫以及廖煜夫是否有在涉案土地种植果树的事实认定不清。下南合作社的证明以及协调会会议记录可以证明上述事实。对于协调会会议记录，九龙镇综治信访中心工作人员要求法院工作人员来调取，原审法院没有依申请对影响重大事实的证据予以核实。对于下南经济社的证明，原审法院以没有经手人即负责人签字为由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虽然对证明的形式作了相应的要求，但没有规定一概无效，而是应当对证据的真实性结合案件的事实予以分析判定。2.原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九条规定是错误的，上述条款属于该法第三章即其他方式承包的条款，而廖煜夫、廖李明都属于集体经济内部成员，应适用该法第二章即家庭承包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对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此规定是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对于未签订书面土地流转合同的，并不必然导致互换合同无效或不成立。该法第二十二条也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因此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取得不以书面合同的存在为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订立合同有书面和口头形式，口头土地互换协议属于合同形式的一种，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廖煜夫享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进而因在土地上耕种果树而享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的所有权。廖李明辩称：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廖煜夫的上诉请求。下南经济社无述称意见。廖煜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依法解除廖煜夫与廖李明口头约定的《桉树林地种植果树协议》；2.判令廖李明赔偿廖煜夫青苗种植款37.618万元，下南经济社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廖李明与下南经济社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87年，原广州市白云区九佛镇佛塱村下南经济合作社（下南经济社的前身）向包括廖李明在内的22户村民发包山林，承包期为20年，承包费一次性缴清。1990年12月10日，廖李明与下南经济社签订《九佛镇山林承包合同书》。双方约定由廖李明承包土名为贝夫岭、缸厂面积为6亩5分土地，廖李明一次性缴纳承包款381元，承包期从1987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共20年。承包期满后，下南经济社同意廖李明继续使用原承包土地，并未收取费用。在廖李明承包期间，廖煜夫在涉案土地上种植部分果树。2013年，政府征收涉案土地。根据《中新广州知识城中心区征地工作指引》第六条第（四）款规定“经济社选出7个社员代表，组成7人评估小组……对农户青苗进行面积测量和补偿档次评估（含一般附着物），核定补偿金额，并向全体社员公某5天”，“经济社核定农户青苗和补偿金额后，由征地代业主通过镇对征地专项资金审批流程后，以银行存折并签收确认的方式发放青苗和一般附着物补偿款”。2014年6月8日，包括下南经济社的法定代表人廖永绍等七名评估小组人员根据上述工作指引对涉案土地进行测量，确定涉案土地面积为10.748亩，补偿标准为3.5万元/亩，权属人为廖李明。下南经济社将涉案土地青苗补偿费的资料上交代业主广州市谷城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谷城公司）审批发放时，该司以廖煜夫提出异议为由暂停发放，有关款项留存在下南经济社的账户上。2015年5月14日，廖煜夫父亲廖某与廖李明就青苗补偿费的分配进行协商，但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亦未在协商会议记录上签字确认。2016年1月18日，廖李明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谷城公司以及下南经济社支付青苗补偿费37.618万元。在庭审过程中，下南经济社称其同意支付廖李明37.618万元，但谷城公司不予审批。原审法院于同年3月10日判决下南经济社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廖李明青苗补偿费37.618万元。该判决业已生效。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廖煜夫、廖李明之间是否存在口头协议以及廖煜夫是否享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廖煜夫主张与廖李明订立口头合同，违反法律规定的合同形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经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或者林权证等证书的，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让、出租、抵押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涉案土地并未办理权属证书，于法不能流转承包经营权。廖煜夫所称其与廖李明订立口头协议取得承包经营权的主张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承包地被征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依法获得相应补偿。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由上述两条文可知，获得青苗补偿费的人除了拥有青苗的所有权以外，还需要享有该青苗所依附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虽然廖煜夫在涉案土地种植树木，但因未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故无权要求廖李明返还已取得的青苗补偿费。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廖煜夫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471元（廖煜夫已预缴），由廖煜夫负担。二审中，廖煜夫提交了如下证据：1.《关于佛塱村廖某与廖李明承包山地青苗款分配争议的协调会》会议签到表复印件，拟证明廖李明同意将涉案土地转包给廖煜夫；2.三份《访问证人调查笔录》复印件，拟证明涉案土地果树由廖煜夫种植；3.《九佛镇山林承包合同书》复印件，承包方为廖李明，面积为6亩5分；4.拆迁位置图，显示廖李明地块的面积为10.748亩，证据3、4拟证明廖李明仅承包了6.5亩土地，6.5亩之外的土地由廖煜夫种植。廖李明确认证据1会议签到表系其签名，但否认会议记录内容；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3、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表示承包土地时6.5亩是大概估计的面积，征地补偿时的面积10.748亩是经过精确测量的，出现误差完全合理。廖煜夫表示其在涉案土地种植了数百颗荔枝树；廖李明表示廖煜夫及其母亲于2007年在涉案土地种树30余棵。经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廖煜夫的上诉，本院评析如下：廖煜夫认为其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从而应得到涉案青苗补偿款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合同无论是以口头还是书面形式订立，均须包含标的、数量、价款等必要的合同条款，廖煜夫虽然主张其与廖李明口头约定了《桉树林地种植果树协议》，但是并没有对具体协议的内容诸如土地的面积、方位、费用等进行举证，即便廖煜夫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廖李明同意其在涉案土地种植果树，也不能说明廖李明同意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以转包或转让的形式流转给廖煜夫。因此原审法院以廖煜夫未取得承包经营权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处理并无不妥，对此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廖煜夫认为其在涉案土地种植树木的问题，鉴于廖煜夫原审诉请是以与廖李明口头签订《桉树林地种植果树协议》并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为权利请求的基础，而并不是以其在涉案土地种树为前提，故对该问题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廖煜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943元，由上诉人廖煜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审判员 石 佳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