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聊民一终字第7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洪辛，男，汉族，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闫光涛，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刘伟，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明非，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国昌，山东普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洪辛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4）聊东民初字第4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范明非与孙文革、郑爱国三人合伙经营成立聊城市东昌府区三和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和餐饮公司），三人为股东。2009年4月10日郑爱国代表公司与聊城市城市园林管理处公园管理所（以下简称公园管理所）签订了公园内SPR咖啡厅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经营期限10年，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公司对房屋进行了装饰装修，购买相关设施开始经营。2011年6月公司决定SPR咖啡厅对外转让，2010年4月30日郑爱国、孙文革先后退出合伙，涉案财产归属原告。
2011年6月3日被告受让方（乙方）赵洪辛与转让方（甲方）范明非双方签订了SPR咖啡厅聊城市店装饰装修设施转让合同，并附有转让财务交接清单。原被告双方在转让合同及交接单上均有签字。约定赵洪辛支付范明非转让费110万元，具体支付方式，合同签订后支付转让费35万元，自2012年1月至2019年1月每半年向范明非支付5万元转让费。合同期满后装饰装修、生产设备与原物料等动产归乙方赵洪辛所有。合同签订后被告赵洪辛支付范明非转让费35万元后，未再支付。截止到2014年底共欠范明非2012年度、2013年度、2014年度3年30万元转让费。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至今未付，原告诉至本院。现原告诉讼期间增加诉求，要求支付剩余的全部转让费75万元。诉讼期间原告范明非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并提供相应的担保，要求冻结被告赵�辛的银行存款32万元，本院作出（2014）聊东民初字第4058-1号民事裁定书，决定冻结被告赵洪辛的银行存款32万元，被告赵洪辛的银行存款32万元被冻结。
2011年7月1日耿永华与公园管理所签订了公园内班禾咖啡西餐厅房屋租赁合同，同时公园管理所将房屋租赁给耿永华、赵洪辛，租期20年至2031年7月1日，耿永华与赵洪辛合伙经营成立班禾咖啡西餐厅。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范明非与被告赵洪辛双方签订的SPR咖啡厅装饰装修及设施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合同约定截止到2014年底被告赵洪辛共欠原告范明非2012年度、2013年度、2014年度转让费30万元，应予偿还。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全部转让费75万元的主张，本案双方虽然签订的系转让合同，实质是将咖啡厅的装饰装修设备打包转卖给被告赵洪辛，被告赵洪辛作为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22万元）的，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出卖人原告可以要求买受人被告赵洪辛支付全部价款，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全部价款75万元的主张成立，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双方未约定利息，应自原告主张权利之日2014年12月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原告诉求的其他不符合法律规定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赵洪辛辩称该合同并未履行的理由，转让合同被告承认是其所签，庭审时已明确告知如对交接单的签字有异议5日之内可申请进行文字鉴定，逾期则视为放弃，被告赵洪辛在限定期限内未提交鉴定申请，应视为对交接单上自己签字的默认，应认定双方已经交接完毕，风险责任应由被告赵洪辛承担，其提交的耿永华与公园管理所签订的班禾咖啡厅房屋租赁合同，只能证明系耿永华租赁的房屋，而非装饰装修及设备，与原告提交的转让合同并不矛盾，其主张合同未履行，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或者说起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辩称的理由是不能成立的。三年后被告赵洪辛不但不支付转让费，还主张未交接，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其主张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应支付原告范明非2012年度、2013年度、2014年度转让费30万元及剩余的转让费共计75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赵洪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范明非转让费75万元，利息以7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范明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告赵洪辛承担。
赵洪辛不服判决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一审多次变更诉讼请求，没有明确本案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混乱。被上诉人一审起诉的案由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诉求是解除房屋租赁合同，要求上诉人支付租金30万元。第一次庭审时，被上诉人变更诉求为支付房屋租金、转让费30万元，举证的是《转让合同书》，第二次庭审时被上诉人又变更诉求为支付转让费75万元，举证的也是《转让合同书》。被上诉人多次变更诉求，而且多个诉求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由于不同的法律关系适用不同的法律法规，也会产生不同的判决结果，所以一审被上诉人多次变更诉求，导致一审法律关系混乱，都没有适合本案的案由，最终一审判�时只能适用“合同纠纷”来确定本案的案由，一审判决没有明确本案法律关系。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所有权，也不享有出租权、转租权，其向上诉人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是无效的。本案被上诉人提交的《转让合同书》，涉及两方面内容，第一是转让房屋给上诉人使用，并协助上诉人变更并签订《门面租赁合同》。第二是转让门面装修设施、设备与原材料。根据协议约定，上诉人支付第一批款项35万元后，被上诉人应当协助上诉人变更并签订《门面租赁合同》，但被上诉人并没有协助上诉人变更并签订《门面租赁合同》。事后上诉人才了解到，被上诉人并没有与公园管理所签订过房屋租赁合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让的是案外人郑爱国从公园管理所的房屋。所以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不享有出租权、转租权。而案�人郑爱国与公园管理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第十一条第6项约定“未经出租人书面同意，承租人将房屋转租第三人的，出租人有权解除本合同”。当聊城市园林处得知郑爱国承租的房屋被转租后立即解除了与郑爱国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导致上诉人没有房屋使用，也根本无法进行经营。综上，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所有权，也不享有出租权、转租权，其向上诉人转让房屋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转让合同本身就是无效的。所以被上诉人依据该转让合同向上诉人主张房屋租赁费、转让费依法也不应得到支持，上诉人已经支付的35万元转让费，被上诉人应当返还给上诉人，而一审法院却依据该无效的转让合同，避开被上诉人应当履行的义务，判决上诉人支付转让费，显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一审时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三人散伙的协议以及对共同财产如�处分，债权债务的承担，财产的清算等证据，但一审法院却直接认定2010年4月30日郑爱国、孙文革先后退伙，涉案财产转让给被上诉人，所以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根本没有依据。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三和餐饮公司的登记信息可以看出，该公司的股东只有范明非和孙文革，没有郑爱国，法定代表人是孙文革，而且该公司目前并没有办理注销手续，也没有进行破产清算，该公司依然存在。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2010年4月30日郑爱国、孙文革先后退伙，涉案财产转让给被上诉人，所以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根本没有依据。3、上诉人目前经营的咖啡厅店面是基于案外人耿永华与公园管理所于2011年7月1日签订的《房地产租赁契约》，而非被上诉人转让的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现在经营的房屋来自案外人耿永华所租，又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房屋转让合同有效，显然前后矛盾。4、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转让费用为11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提交的《转让合同书》，涉及两方面内容，第一是转让房屋给上诉人使用，并协助上诉人变更并签订《门面租赁合同》。第二是转让门面装修设施、设备与原材料。只有被上诉人全部履行了上述义务，上诉人才向其支付全部转让费110万元。实际上，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支付的35万元转让费后，没有履行自己的义务协助上诉人更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更没有将其全部的设备与原材料转交给上诉人，导致上诉人无法正常经营。上诉人目前经营的咖啡厅店面是基于耿永华与公园管理所于2011年7月1日签订的《房地产租赁契约》，而非被上诉人转让的房屋。上诉人租赁房屋后对房屋重新进行了装饰、装修，购买了新的设备和原材料。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一份交接清单判定被上诉人将�啡厅的装饰装修设备打包转卖给上诉人，严重与事实不符。退一步讲，即便被上诉人提交的材料交接清单属实，其交接的财产价值远远低于转让协议中约定的110万元。被上诉人只能要求上诉人支付相应的财产价值。而且《转让合同书》第三条第二款约定：合同履行期限自2012年1月至2019年1月，每半年支付一次，包括两万五千元现金，两万五千元以餐费扣抵。到目前，合同履行期限尚未届满，法院判决上诉人一次支付全部费用，与合同约定不符。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是转让合同，但是判决时却适用的是《合同法》关于买卖合同以及分期付款合同的法律规定。
另上诉人赵洪辛在二审诉讼中又补充以下上诉理由：第一、被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三和餐饮公司2015年1月20日出具的证�（原审卷宗第50页）及该公司于2009年7月6日签订的花卉租赁合同等证据显示的内容可知，涉案转让合同的标的物咖啡厅聊城店是三和餐饮公司开办的，而非个人开办，店面转让主体权利人应是三和餐饮公司，而非被上诉人个人，因此被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第二、原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原审三次开庭，两次开庭的合议庭组成人员是任法官、程法官、张法官，最后一次开庭合议庭是任法官、王法官、庞法官，最后一次开庭后的调查询问法官是任法官和前两次开庭的程法官，而合议庭成员的变更未有任何合法正当事由，导致仅参加最后一次庭审的法官对前两次开庭和最后一次开庭后的调查并不了解，影响公平审理。2、原审法庭准许被上诉人多次变更诉讼请求，但均未给上诉人新的举证和答辩期间。
被上诉人范明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答辩人诉求为要求被答辩人支付转让费75万元及利息，答辩人与案外人孙文革、郑爱国成立三和餐饮公司经营SPR咖啡厅，2009年郑爱国代表三人于园林处签订租赁合同，租赁其房屋经营咖啡厅。2010年后，郑爱国、孙文革先后退出经营，涉案财产归属答辩人。三和餐饮公司也授权答辩人收取相关费用。答辩人对涉案转让财产享有合法的转让权。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转让合同后，向上诉人移交了全部涉案物品，且上诉人在交接单上签字。上诉人在支付了35万元后便没有支付任何款项。三、一审中，上诉人拿出案外人耿永华与园林处签订的合同进行抗辩。事实情况是案外人耿永华与上诉人合伙经营咖啡厅，耿永华代表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这与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的转让合同并不矛盾，且与该合同第一条第二款答辩人协助上诉�更改签订《门面租赁合同》以便于上诉人办理营业执照等手续相吻合。四、双方签订装让合同后，将咖啡厅装饰装修、设备打包转卖给上诉人，上诉人作为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金额达到全部金额的五分之一，按合同法第167条规定，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五、转让合同约定自2012年1月至2019年1月转让费每半年支付一次，包括2.5万元现金、2.5万元餐费，但上诉人现在已严重违约，双方已失去最基础的信任，答辩方已无法去店内消费，且答辩方也无法预知上诉人以后经营的状况，答辩方不能接受以餐费形式缴纳的转让费。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范明非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2009年8月5日，范明非、孙文革与郑爱国三人合伙经营成立三和餐饮公司。2010年4月30日，孙文革、郑爱国先后自愿协�退伙，并对合伙财产及债务进行了约定。退伙协议中约定，郑爱国承担178343.9元债务后，退出合伙，自2010年5月1日起三和餐饮公司的一切事务与郑爱国无关；孙文革自愿无偿将全部合伙财产及合伙相关事项交由范明非处分、处理，其就合伙财产不再主张权利。2012年3月30日，三和餐饮公司被吊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八十五条第四项的规定：“合伙企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解散：（四）合伙人已不具备法定人数满三十天。”郑爱国、孙文革退出合伙企业后，范明非作为合伙企业的唯一一位合伙人，有权利代表合伙企业进行诉讼，范明非是适格的诉讼主体。
关于一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2015年5月27日第二次开庭时合议庭成员发生了变化，一审判决书署名系本次开庭合议庭成员，本次开庭时审判长告知了双方合议庭成员及书记员名单，双方未提出回避申请，且并未影响案件的公正审理。一审法院依职权对范明非、孙文革所作询问笔录，是对范明非与公园管理处签订租赁合同的经过及孙文革退伙事实的调查，且不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依据，未进行质证并不违反法定程序。赵洪辛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认可。
关于本案法律关系及适用法律的问题。范明非与赵洪辛签订的转让合同约定，范明非将SPR咖啡厅聊城店装饰装修设施转让给赵洪辛，转让费合计为110万元，赵洪辛于合同签订之日支付35万元，其余款项自2012年1月至2019年1月每半年支付5万元，店面租赁期满后，该门面设施的不动产归园林处所有，装修、装饰、生产经营设备及原物料等动产归赵洪辛所有。由此可见，该合同实际为分期付款的买卖合同，赵洪辛分阶段支付价款，在支付完全部价款后才取得标的物所有权。范明非根据�一次庭审情况，在第二次庭审时变更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根据第一次庭审情况将本案案由定为合同纠纷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买卖合同分期付款的规定，符合法律规定。赵洪辛辩称一审认定法律关系混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赵洪辛与被上诉人范明非签订的SPR咖啡厅聊城市店装饰装修设施转让合同是否履行以及班禾咖啡厅房屋租赁问题。该转让合同赵洪辛承认是其所签，交接单上签名赵洪辛一审不承认是其所签，但在法庭明确告知其如对交接单的签字有异议5日内可申请进行文字鉴定，逾期则视为放弃，赵洪辛在限定期限内未提交鉴定申请，应视为对交接单上自己签字的默认，应认定双方已经交接完毕。赵洪辛提交了案外人耿永华与公园管理所签订的班禾咖啡厅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只能证明耿永华租赁的房屋，而班�咖啡厅的个体工商户设立登记情况显示经营者为赵洪辛。本案被上诉人范明非诉求的是班禾咖啡厅装饰、装修、设备、原材料等其他设施的转让费，而非房屋租金问题。赵洪辛主张其与范明非签订的合同未履行，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费用的支付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的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赵洪辛未支付的价款截止到范明非起诉之日即2014年12月3日按双方签订的合同尚欠30万元高于总价款110万元的五分之一（即22万元）。一审法院判决赵洪辛支付全部价款，未有不当之处。赵洪辛以合同履行期限尚未届满拒绝支付，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签订合同后，2012年度�2013年度、2014年度三年内，赵洪辛不仅未以餐费形式以外方式向被上诉人范明非支付转让费，也未以餐费形式向范明非支付转让费，一审时还主张未交接，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剩余价款再部分以餐费形式支付已不现实。关于利息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未约定利息，仅约定了违约金，应自范明非主张权利之日2014年12月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但双方合同约定转让费50%是以餐费形式交纳，一审判决赵洪辛一次性支付剩余全部价款且不含以餐费形式支付、涉案75万元自2014年12月3日即范明非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对赵洪辛有失公平。故涉案款项以不支付利息为宜。
综上，上诉人赵洪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部分有误，应予纠正。根据《中�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4）聊东民初字第40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改判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4）聊东民初字第40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上诉人赵洪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范明非转让费75万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上诉人赵洪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 鑫
审 判 员 杜宏伟
代理审判员 李昭鹏
二〇一六年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郭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