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浙03刑终1197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邵奇杰。因本案于2014年10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永德、叶连友，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审理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邵奇杰犯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7月13日作出（2015）温瑞刑初字第89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邵奇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温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简称温州建设集团）系国有独资公司。2008年6月13日至2010年4月7日，被告人邵奇杰经中共温州市委、温州市人民政府任命，先后被任命为温州建设集团的党委书记、总经理、董事长。
2008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邵奇杰利用担任温州建设集团的党委书记、总经理、董事长的职务便利，为温州建设集团下属分公司负责人、项目经理在分公司的设立、以温州建设集团名义承包工程项目、向温州建设集团借款等方面谋取利益，为集团职工在人事安排、奖金待遇及子女就业等方面谋取利益，收受王利明等十九人送给的现金、购物卡、香烟、手表、手机、金条、金币等财物，价值共计人民币40余万元。具体如下：
1、温州建设集团青岛分公司负责人王利明为了分公司设立、向温州建设集团借款等事项得到邵奇杰的照顾，于2012年初送给邵奇杰和邵妻王建华（另案处理）万国牌手表一只（购价7万元），同年12月借邵奇杰儿子结婚之机，送给邵奇杰夫妇6.5万元。
2、温州建设集团杭州分公司（第三直属工程分公司）负责人吴某甲，为了对外承接项目、借款审批等事项得到邵奇杰的照顾，于2009年、2010年、2011年春节，分别送给邵软中华香烟10条（价值约计5500元，以下同）、香烟券5000元、5000元，于2012年12月借邵奇杰儿子结婚之机，送给邵人民币2万元。
3、温州建设集团第六直属工程分公司负责人陈某甲、马某，为了承包项目的顺利施工、借款审批等事项得到邵奇杰的照顾，于2012年12月借邵奇杰儿子结婚之机，送给邵5000美元。
4、温州建设集团项目经理胡某为了借款审批等事项得到邵奇杰的照顾，于2012年中秋节、2014年春节分别送给邵奇杰香烟券2万元、软中华香烟20条，2012年12月借邵奇杰儿子结婚之机，送给邵软中华香烟50条。
5、温州建设集团第九分公司负责人姜某为了分公司的设立等事项得到邵奇杰的照顾，于2012年12月借邵奇杰儿子结婚之机，送给邵人民币1万元。
6、温州建设集团项目经理陈某乙为了承接工程项目施工、结算及向温州建设集团借款等事项得到邵奇杰的照顾，于2010年至2013年的每年农历年底，先后四次送给邵银泰百货购物卡各1万元，共计4万元。
7、温州建设集团总经理助理兼大罗山投资建设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包加麒，为了职务晋升、奖金待遇及儿子就业等事项得到邵奇杰的照顾，于2012年、2013年的农历年底，送给邵人民币各5000元，共计1万元。
8、温州建设集团项目经理方某为了借款、工程验收及职务安排等事项得到邵奇杰的照顾，于2008年至2010年的每年春节，先后三次送给邵好又多超市购物卡各5000元，共计1.5万元，2012年12月借邵奇杰儿子结婚之机，送给邵人民币1万元。
9、温州建设集团生产经营处处长陈某丙为了感谢邵奇杰在职务晋升、奖金待遇等事项给予的照顾，并为了继续得到邵奇杰的关照，于2010年至2013年春节，先后四次分别送给邵好又多超市购物卡3000元、人民币2000元、1万元、6000元。
10、温州建设集团建筑分公司经理曹某为了借款、奖金待遇及侄女就业等事项得到邵奇杰的照顾，于2011年至2014年春节，先后四次分别送给邵好又多超市购物卡3000元、银行储蓄卡5000元、5000元及纪念金币5枚。
11、温州建设集团员工许某为了职务晋升及儿子就业等事项得到邵奇杰的照顾，于2012年上半年送给邵软中华香烟10条，同年12月借邵奇杰儿子结婚之机，送给邵人民币1万元。
12、温州建设集团项目经理季某为了工程项目承包、施工协调及个人职务安排、奖金待遇等事项得到邵奇杰的照顾，于2010年年底送给邵银行储蓄卡5000元，2012年12月借邵奇杰儿子结婚之机送给邵人民币1.18万元，2014年3月送给邵软中华香烟10条。
13、温州建设集团员工李某为了职务晋升等事项得到邵奇杰的照顾，于2013年4月送给邵金条30克（价值人民币8262元），由邵妻王建华经手收受。
14、温州建设集团人力资源处处长魏晓洁为了职务晋升、奖金待遇等事项得到邵奇杰的照顾，于2013年、2014年春节送给邵温州财富中心购物卡各5000元，共计1万元。
15、温州建设集团乐清分公司负责人郑祥和为了分公司的设立、工程项目承接及借款审批等事项得到邵奇杰的照顾，于2012年12月借邵奇杰儿子结婚之机，送给邵人民币1万元。
16、温州建设集团内部项目经理吴某乙为了借款审批等方面得到邵奇杰的照顾，于2012年12月借邵奇杰儿子结婚之机，送给邵人民币1万元。
17、温州建设集团员工褚某为了职务晋升等事项得到邵奇杰的照顾，于2012年12月借邵奇杰儿子结婚之机，送给邵人民币1万元。
18、温州建设集团员工陈晓通为了职务安排及待遇等事项得到邵奇杰的照顾，于2012年12月借邵奇杰儿子结婚之机，送给邵人民币9800元。
2014年3月至7月，邵奇杰向廉政账户等部门退出赃款共计人民币16万元及赃物手表1只、金条1根、纪念金币5枚、22条中华香烟，向王利明等人退还人民币共计15.16万元，一审中期间邵奇杰家属代为退赃7.2万元。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邵奇杰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同案犯王建华的供述，证人王利明、吴某甲、胡某、马某、陈某甲、姜某、陈某乙、包加麒、方某、陈某丙、曹某、许某、季某、李某、郑祥和、吴某乙、褚某、郑某、邵某、王某、卢某、蔡某、翁某等人的证言，手表购买和维修记录、寄售凭据，辨认笔录，银行交易记录，温州建设集团公司文件，协议书、承包经营协议、承包合同、法人管理项目责任书，温州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审核意见，总经理资金奖励记录，温州建设集团公司的任职通知、职务聘任通知等，劳动合同、职工录用、缴纳社会保险审批表，估价结论，香烟批发价格表，收款通知单、现金交款单、廉政581账户明细表，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等。
原审法院以被告人邵奇杰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被告人邵奇杰退出的赃款23.2万元、随案移送的手表1只、纪念金币5枚、金条1根以及上缴给温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软中华香烟22条，均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原审被告人邵奇杰上诉称，自己收受儿子结婚礼金低于3万元的，以及春节期间收受礼金低于3万元的，均依法不应认定为受贿金额；自己在未被采取强制措施且办案机关未掌握案件线索的情况下，主动向市纪委领导汇报收取礼金的犯罪事实，并退还所收礼金，应认定自首；另外，自己到案后提供他人犯罪线索并查证属实，应构成立功；原判认定受贿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未认定自首、立功，量刑过重，请求从审从轻改判。辩护人提出，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二款的适用，应当理解为“一人累计”，即收受某一位下属的财物价值超过三万元，才能认定为“为他人谋取利益”，若未超过三万元，应认定为人情往来属违纪，故邵奇杰收受姜扬武、郑祥和、吴某乙、褚某、陈晓通、包加麒、陈某丙、曹某、魏晓洁、李某、方某、许某、季某送给的结婚礼金或春节礼物等，个人累计价值均未超过三万元，属人情往来，不应认定为受贿数额；邵奇杰被采取强制措施且犯罪事实尚未被掌握前，已向纪委交代自己罪行，到案后提供他人犯罪线索并经查证属实，原判未认定自首、立功错误，导致量刑过重，建议二审从轻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邵奇杰及辩护人的相关诉、辩意见，作如下评析：（1）关于受贿事实认定。在案证据证实，涉案各行贿人与邵奇杰均有上下级或管理关系等，送给邵奇杰财物都有具体请托事项，不是出于正常人情往来。同时，邵奇杰自认收受上述人员财物后并无回赠其他财物，亦可印证所收财物均系贿赂，而非人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对多次受贿未经处理的，累计计算受贿数额。原判将邵奇杰收受涉案十九人所送财物，包括李某、陈晓通所送的价值未超过1万元的财物，均计计入受贿数额，并无不当。（2）关于自首和立功的认定。邵奇杰到案前，纪委部门已掌握邵奇杰收受部分行贿人所送财物的犯罪线索，邵奇杰到案后如实供述办案机关掌握的同种罪行，依法不以自首论。邵奇杰到案后虽提供他人犯罪线索，但对案件侦破所起实际作用较小，且该案犯罪事实发生于举报之后，原判不认定为立功并无不当。邵奇杰及辩护人关于邵收受部分财物属人情往来，应从受贿金额中扣减及原判未认定自首和立功不当的诉、辩意见，与查明的事实、法律均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邵奇杰利用担任国有企业领导的职务便利，多次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原判鉴于邵奇杰能坦白、退清赃款，已对其从轻处罚。邵奇杰及辩护人要求二审从轻改判的诉、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胡海疆
审 判 员 王海珍
代理审判员 方彬微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叶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