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3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柄吉，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靖邦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罗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詹某，广东卫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蔡某，男。
上诉人陈柄吉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靖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靖邦科技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2）深南法民一初字第1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陈柄吉于2010年1月25日入职深圳市XX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光电公司）与XX科技公司，任职采购主管。2012年1月6日，XX光电公司人事主管李某到深圳市公安局南头派出所报案，称其于2012年1月4日发现陈柄吉劳动合同、人事部专用公章、本人私章及其借公司3000元现金遗失，经查看公司监控录像，发现陈柄吉于2011年12月23日、2011年12月28日早上均在李群英工作位置逗留，认为陈柄吉嫌疑最大。
2012年1月10日，XX科技公司以陈柄吉“不服从公司总经办的工作安排，辱骂上司，并且在同事面前搬弄事非，严重影响了公司的声誉，扰乱了公司的正常经营秩序”为由向陈柄吉发出《辞退通知》。2012年4月26日，XX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心华到深圳市公安局南头派出所报案，称陈柄吉在公司发放的QQ空间上对罗心华进行侮辱、诋毁，破坏其名誉。
2012年7月12日，XX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某以名誉权纠纷为由，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起诉陈柄吉，被立案受理，案号为（2012）深宝法民一初字第4943号。
陈柄吉提交了《关于我公司职工陈柄吉讹诈劳动纠纷一事陈述书》（提交劳动仲裁用）、《关于我公司职工陈柄吉讹诈劳动纠纷一事陈述书》（陈柄吉称其在公司公告栏以及社区拍摄的相片所显示）、报案陈述书（陈述人为李某加盖了XX光电公司公章）、罗心华的民事起诉状及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的应诉通知书等证据，以证明XX科技公司公开诽谤陈柄吉的事实。XX科技公司则认为：1、提交劳动仲裁用的陈述书是XX科技公司正当行使劳动仲裁权利，且并未公开张贴；2、陈柄吉拍摄的公告相片没有原件，也没有XX科技公司公章，XX科技公司从未进行公开张贴；3、报案陈述书是李某个人行为，XX科技公司加盖公章仅是为了证明李某的身份，且报案是宪法赋予公民的权利；4、罗心华与陈柄吉的名誉权纠纷属罗某人行为，该案尚在审理中，不能证明罗某伪造证据，且与本案无关联。
陈柄吉提交了XX科技公司于2012年4月20日向深圳市XX太阳能公司出具的《协查复函》，内容为：“陈柄吉（身份证号码：XX29XXX1XX07X）于2012年1月9日已离职，此人与我公司有劳动纠纷仍未终结，我公司有监控视频证明其涉嫌盗窃劳动合同等行为并报警，特此复函，请知悉。如有任何疑问，请与本公司人事部联系。”陈柄吉提交了XX科技公司于2012年6月20日向深圳市XX有限公司出具的《协查复函》，内容为：“陈柄吉（身份证号码：XX29XXX1XX07X）于2012年1月9日已离职，此人在我公司工作期间行为不端，我公司有监控视频证明其涉嫌盗窃劳动合同等行为并报警，特此复函，请知悉。如有任何疑问，请与本公司人事部联系。”陈柄吉提交上述证据以证明XX科技公司在陈柄吉求职过程中出具不实诽谤函，导致陈柄吉求职不成功而长期失业。
对XX科技公司上述两份《协查复函》，XX科技公司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是针对特定的对象就特定的事项所作的回复，而不是针对不特定的社会公众散布的，且内容属实，不构成侵权。另外，求职是否成功有多种因素，陈柄吉应聘不成功并非是XX科技公司行为所导致。
陈柄吉提交了便条一张，用以证明XX科技公司于2012年4月25日威胁自己。XX科技公司对此不予确认。
陈柄吉提交非深户就业登记人员名册，以证明XX科技公司为了诽谤陈柄吉偷盗劳动合同而伪造证据的事实。XX科技公司则认为对于公司成立之前签订劳动合同虽是非法用工，但并不能排除劳动合同签订的事实。
陈柄吉提交劳动信访受理书，以证明XX科技公司辞退陈柄吉后，仍在侵害陈柄吉就业的权利。陈柄吉就此事向劳动行政部门进行了信访，XX科技公司对陈柄吉劳动信访的事实予以认可。
陈柄吉提交社保信息清单，以证明XX科技公司在2012年5月11日、5月20日不能停交陈柄吉社保的情况下，于2012年5月25日到陈柄吉新工作单位深圳XX股份有限公司散布不实言论，致使陈柄吉在5月28日被辞退。XX科技公司认为社保信息属劳动争议问题，与本案无关。
陈柄吉提交录音资料文字（打印件）及光盘，以证明辖区民警证明XX科技公司诽谤陈柄吉偷3000元是将问题扩大化，也证明XX科技公司为达到目的诽谤陈柄吉的行为。XX科技公司认为该录音是违法的，且本案公安机关并未作出不立案的决定，本案尚在审查中。
XX科技公司提交录相光盘一张，以证明陈柄吉在非工作时间独自一人进入人事主管办公室，且一次捂着胸部拿走了东西，一次拿走了牛皮纸封面本子类东西，一次将所拿走的东西归还等。陈柄吉认为2011年12月23日当天其去过人事主管的办公位置，但是去干什么，拿没拿东西不记得了。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法院确认XX光电公司与XX科技公司为关联公司，XX光电公司在与陈柄吉劳动争议以及名誉权纠纷中的法律行为等同于XX科技公司。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XX科技公司是否侵犯了陈柄吉的名誉权。
根据陈柄吉及XX科技公司的举证以及法院调查的证据，可以认定XX光电公司李某向公安机关举报陈柄吉涉嫌偷盗公司文件财物系受XX光电公司指派。因此，李某的行为系履行公司职务行为。但由于向公安机关报案系法律赋予公民、法人和社会组织的权利，且没有证据证明XX科技公司的举报构成诬告；陈柄吉称XX科技公司公开张贴报案陈述书，对其名誉造成了侵害，但由于相关文件并未有XX科技公司盖章，且是否为XX科技公司公开张贴证据不足，因此，法院对陈柄吉主张的相关事实不予采信；XX科技公司向XX太阳能公司出具的《协查复函》是对XX科技公司向公安机关举报陈柄吉的正常描述，并无不妥，而向XX有限公司出具的《协查复函》中则有陈柄吉“在我公司工作期间行为不端”的描述，该说法XX科技公司在未有有效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即予描述显然不当，但由于XX科技公司是在向特定对象进行的说明，并未在社会上公开予以传播，且没有证据证明陈柄吉未能成功入职XX有限公司即因此而致，陈柄吉主张缺乏证据支持。综上，陈柄吉与XX科技公司虽因劳动争议等事项产生一系列纠纷，但陈柄吉就此主张XX科技公司侵犯了其名誉权并要求登报赔礼道歉以及赔偿损失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柄吉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50元，由陈柄吉负担。
上诉人陈柄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1、XX科技公司停止对陈柄吉的名誉侵权行为，并在深圳特区报、南方都市报、深晶报登报3天消除影响，赔礼道歉；2、赔偿陈柄吉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3、赔偿陈柄吉经济损失50000元；4、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XX科技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XX科技公司在2012年5月11日、5月20日不能停交陈柄吉社保的情况下，于2012年5月25日到陈柄吉新工作单位深圳XX股份有限公司散布不实言论，致使陈柄吉在5月28日被辞退，从而XX科技公司5月29日也成功停交了陈柄吉的社保，直接对陈柄吉的合法利益造成了伤害。2、原审法院认定“XX科技公司向XX太阳能公司出具的《协查复函》是对XX科技公司向公安机关举报陈柄吉的正常描述，并无不妥”，显然没有道理。XX科技公司就凭一次无中生有的报警，而且公安机关在已过10个多月也没定论，陈柄吉至少暂时还是清白的情况下，XX科技公司却将陈柄吉以涉嫌盗窃等“罪证”向特定的第三人，（陈柄吉的面试公司）以书面形式散布，无疑会使这些特定的社会公众在特定的时机（企业招聘敏感采购中层管理职位）对陈柄吉产生不良的社会评价，并直接造成陈柄吉不被录用。3、原审法院认定“向XX有限公司出具的《协查复函》中有陈柄吉‘在我公司工作期间行为不端’的描述，……描述显然不当，但由于XX科技公司是在向特定对象进行的说明，并未在社会上公开予以传播……”是错误的。因为XX科技公司向XX太阳能公司珈伟光伏照明股份、XX有限公司等以不实事实诽谤陈柄吉，致使陈柄吉的人格权受损，社会评价降低，工作不能。原审法院所谓的向“特定对象进行的说明，并末在社会上公开予以传播……”显然是在袒护XX科技公司。且用人单位也属于社会公众的组织，何况现代企业是一个开放的系统，在经营活动中必然与各方面发生联系，而XX科技公司以陈柄吉“在我公司工作期间行为不端”特别故意针对陈柄吉的受聘公司这样特定的社会公众，难免不被其它企业获息并传播，XX有限公司最终没有录取陈柄吉的事实就是对陈柄吉的社会评价降低的明证，也是对陈柄吉就业、求职产生了一定的负面影响的佐证。4、XX科技公司的非深户就业登记名册就是为了诽谤陈柄吉偷盗劳动合同而伪造的证据。因为劳动就业登记一定要在公司成立后凭企业的组织代码和劳动就业中心授予的密码在就业中心网上登陆，进入劳动局的就业中心网才能办理的（陈柄吉当庭可以演示）。原审法院显然是对事实认定不清。5、XX科技公司在其所辖社区大幅彩色公司的招聘广告栏上张贴“陈柄吉讹诈劳动纠纷报案陈述书”，虽然相片中的“陈述书”没盖公章，但其格式、字体、版面，内容等与XX科技公司在报警和劳动仲裁提交的“陈述书”完全一样，刻意不签章就是逃避法律责任，可以结合陈柄吉的劳动信访受理书、XX科技公司3次停交陈柄吉的社保清单以及XX科技公司的威胁信等事实完全可以证明张贴“陈述书”是XX科技公司所为，也只有XX科技公司才能张贴与其有利害关系的“陈述书”以达到诽谤陈柄吉的目的。一审法院孤立地认定每个单独的证据事实显然是错误的。
请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事实，依法支持陈柄吉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XX科技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二审对原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2年11月30日，深圳市XX有限公司人事部出具的一份《关于我司招聘高级采购经理的录取事宜》，该文件记载：因XX猎头公司受我司委托，特在2012年6月21日推荐陈柄吉先生前来应聘我司的高级采购经理，在面试进行的同时，我司例行对陈柄吉先生的职业背景进行了调查，他的上家公司深圳市XX有限公司在2012年6月20日发来书面的《协查复函》称陈柄吉在职时品行不良并有偷盗行为，因为我司很注重员工的品德和职业道德，据此，陈柄吉先生并不适合我司的要求。
本院认为，本案为名誉权纠纷。陈柄吉主张XX科技公司下列行为侵犯了其名誉权：1、XX科技公司人事主管李某向公安机关报案称陈柄吉涉嫌盗窃公司文件和财物；2、XX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某向公安机关报案，称陈柄吉QQ空间上对罗某进行侮辱、诋毁，破坏其名誉；3、靖邦公司在其公告栏中张贴《关于我公司职工陈柄吉讹诈劳动纠纷一事陈述书》；4、靖邦公司在向深圳市XX有限公司、深圳市XX太阳能公司出具《协查复函》中，对陈柄吉的品行进行评价，导致陈柄吉应聘失败。本院认为，一、李某、罗某向公安机关就可能发生的违法犯罪行为进行举报，是法律赋予公民的权利，没有证据证明XX科技公司、李某、罗某是借举报之名侮辱、诽谤陈柄吉。二、XX科技公司公告栏中张贴《关于我公司职工陈柄吉讹诈劳动纠纷一事陈述书》，因XX科技公司的公告栏是处于工业区内，是处于一种开放的环境当中，且该证据并无XX科技公司盖章，因此，不能当然认定该陈述书是XX科技公司张贴的。三、XX科技公司向深圳市XX有限公司、深圳市XX太阳能公司出具《协查复函》，是企业间选聘人员时的一种惯例，XX科技公司在《协查复函》中客观描述了陈柄吉涉嫌盗窃公司文件及财务的事实，并根据陈柄吉在公司的表现，作出自己的评价，是XX科技公司行使管理权的一种表现形式，也是企业之间人事管理所必须，且该行为仅是针对特定主体而为，没有证据证明XX科技公司借行使管理权之名，行侮辱、诽谤之实。综上，XX科技公司的行为，不构成对陈柄吉名誉权的侵害。陈柄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上诉人陈柄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勇忠
代理审判员 伍 芹
代理审判员 刘 燕
二〇一三年四月七日
书 记 员 涂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