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202民初2014号
原告于国徽，男，汉族，现住河北省泊头市。
委托代理人安乐，系内蒙古昆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玉江，男，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保定市。
被告王玉涛，男，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保定市。
被告包头市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侯玉伟，系总经理。
住所包头市建设路4号（东河区铁西小区）。
委托代理人王暾、崔毅，系内蒙古诚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包头市佳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飞，系总经理。
住所包头市东河区东河东路**号山水佳苑小高层*座*号底店。（未到庭）
被告包头市圣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立静，系董事长。
住所包头市稀土高新区幸福路南3号街坊***室。
委托代理人陈禹，男，汉族，现住包头市青山区，系被告包头市圣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员工。
原告于国徽诉被告王玉江、王玉涛、包头市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包头市佳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包头市圣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12日作出（2014）包东民初字第1921号民事判决。被告包头市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上诉后，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6）内02民终8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2014）包东民初字第1921号民事判决书；二、发回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受理后，原告于国徽申请追加包头市佳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包头市圣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为被告。本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于国徽的委托代理人安乐、被告包头市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暾、被告包头市圣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禹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包头市佳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虽委托被告包头市圣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禹作为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因其委托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准许，被告包头市佳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依法缺席审理。被告王玉江、王玉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于国徽诉称：2012年7月2日，原告与被告包头市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包头四建）的包头市东河世纪城第二项目部负责人王玉江、王玉涛签订了一份《外墙外保温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东河世纪城项目D区2#、3#、8#、9#、12#、13#楼外墙保温工程。同时，合同对承包方式、施工范围、工程价款、付款方式等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被告王玉江、王玉涛对案涉工程进行了验收，并对实际施工面积进行测量，双方书面确认原告实际施工面积为13018m2，总价款为937296元。工程验收合格后至2013年7月15日止，被告王玉江、王玉涛分三次共支付原告工程款80000元，至今尚欠原告857296元。故原告诉至本院，要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外墙保温工程款857296元及利息（857296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5日起至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王玉江未到庭未作答辩。
被告王玉涛未到庭未作答辩。
被告包头市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辩称：本案经过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对于原告所述事实认可，但对计算方式不予认可。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付款方式是以房抵债。而现原告要求被告现金支付，我方认为与合同不符，且在二审裁定书中也明确载明以房抵债的事实，所以我方认为原告要求以现金支付不符合事实和合同约定。因此，本着解决问题的原则，不认当将原告与被告王玉江、王玉涛签订的《外墙外保温合同》认定为无效合同。
被告包头市佳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未到庭未作答辩，但其提交答辩状称：原告要求答辩人支付外墙保温工程款及利息的请求不成立。答辩人是独立的营利法人组织，与原告之间无约定的承揽合同关系，也与所诉标的东河世纪城工程无权属关系，所以不应承担支付原告工程款的责任。根据原告诉状可知，原告是与包头市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东河世纪城第二项目部负责人王玉江、王玉涛签订了《外墙外保温合同》。这个建设工程发包方是包头市圣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包方是包头市第四建筑有限公司。而答辩人是独立于以上各方的企业法人组织，与原告之间不存在约定的承揽合同关系，即答辩人不是合同中的定作人或相对方。诉讼所涉及的东河世纪城工程与答辩人之间也不存在权属关系，即答辩人不是东河世纪城项目的开发方，也不是承建方或发包方。根据合同法第三章和第十五章的相关规定，答辩人也不具有承担支付原告工程款的责任。故请求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被告包头市圣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辩称：被答辩人所诉要求答辩人支付外墙保温工程款及利息请求不成立。答辩人已将惠民新城项目（分包人王玉江所施工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工程承包人包头市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分包人王玉江，不应再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答辩人将惠民新城项目总包给包头市第四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包四建），其中的D区2#、3#、8#、9#、12#、13#楼被包四建分包给了王玉江。从2013年5月工程竣工后到2016年间，答辩人陆续将王玉江实际施工工程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包四建（及分包人王玉江）。特别是最后一部分工程款（质保金），由于双方对竣工时间存在争议，是通过诉讼方式解决的。2016年6月17日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下达的（2016）内02民终692号判决书，要求答辩人支付包四建、王玉江工程款（质保金）、利息及安措费等。答辩人在向包四建、王玉江支付相应款物后，在2016年7月4日，包四建（王玉江）出具了编号4016585的收款收据，其中就包含这部分工程的最后一部分工程款（质保金）783074.18元。特别是2016年9月由王玉江的代理人郑俊萍出具书面材料确认惠民新城王玉江项目部工程款已全部结清这一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及《合同法》关于代位权行使的前提条件是债权人怠于行使其权利，现承包方（分包方）并未怠于行使其权利，所以原告无权行使代位权向答辩人主张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二、原告与第一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原告无权向答辩人主张权益。四建在总包惠民新城项目后，将其分包给了没有建设资质的王玉江，这属违法分包，根据《建筑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禁止总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根据原告方诉状可知王玉江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了原告。而王玉江本身就不具备分包资格，是无权将上述工程进行转包的，其转包行为违法。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原告与第一被告所签订合同为无效合同。原告不能基于无效合同向答辩人主张其权益。故应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被告包头市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包头市圣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项目为包头市东河区东河世纪城D区、E区、F区廉租房工程。后被告包头市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王玉江签订内部承包合同，被告王玉江承建D区2#、3#、8#、9#、12#、13#主楼及DS1#、9#、11#、12#底店室内电气设施、水暖设施、消防、门窗、防水。2012年7月2日，原告于国徽与被告王玉涛、王玉江签订《外墙外保温合同》，合同约定“甲方：王玉涛、王玉江，乙方：于国徽，第一条：工程概况1.1工程名称：包头市东河世纪城D区2#、3#、8#、9#、12#、13#楼。1.8工程单价及造价：暂估外墙面积：12000m2”，单价72元/m2，合同总价为864000元大写捌拾陆万肆仟元（结算按外墙实际展示面积计算为准）。第七条：关于工程价款及结算的约定7.1本合同双方盖章签字后，甲方按下列约定支付工程款。7.1.1工程款结算方式为①以抵房形式，房源为东河区山水佳苑高层景观楼房一处，②楼房价格承诺不高于山水佳苑开盘价格（四期），③超出一处楼房价格部分以现金方式一次性付清，结算时间为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工程完工后，原告与被告王玉江、王玉涛在该合同第十二条备注中标明“经甲乙双方实际测量，此工程实际粘结面积为13018m2，口空无凭，签字确认生效”。合同签订后，被告王玉江给原告包头市佳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收据一份用于抵顶部分工程款。该收据内容为“今收到王玉江交来山水佳苑小高层D座2单元203#房款（126.14m2×5400元/m2）人民币（大写）陆拾捌万壹仟壹佰伍拾陆元整¥681156”。被告包头市佳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收款单位处盖章确认。原告诉称被告王玉江将上述收据交付后既不配合办理房屋登记手续，又拒绝以现金方式支付剩余工程款，故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庭审中，原告认为虽然其与被告王玉江、王玉涛签订的《外墙外保温合同》为无效合同，但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有权参照合同进行工程款的结算。此外，原告亦认可被告王玉江、王玉涛已支付工程款80000元。
另查明，被告包头市圣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及包头市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均认可该工程已验收合格。
庭审中，原告提供的证据有1、《外墙外保温合同》一份；2、关于东河世纪城项目拖欠民工工资情况说明一份；3、工作联系单一份；4、照片2张；5、收据一份，证明：1、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分包的法律关系；2、合同约定了工程付款方式为顶房，剩余款项以现金支付；3、合同双方已对实际工程量予以确认；4、虽原告是没有相关资质的个人，合同应属无效，但原告作为工程实际施工方应参照合同进行工程结算，被告包头市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5、被告王玉江虽然将收据交付给原告，并准备以该房抵顶工程款681156元，但因被告王玉江不配合办理房屋登记手续，故被告王玉江并没有完成以房抵顶工程款的义务。被告包头市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除证据5予以认可外，对其他证据均不予认可。被告包头市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认为收据进一步证明原告与被告王玉江之间工程款的结算方式为房屋抵顶，且被告王玉江也将相关手续交付给原告，原告也实际接收了相关手续，说明原告对该结算方式是认可的。被告包头市圣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证据5予以认可，其余证据如是原件，予以认可，如是复印件，不予认可。其认为被告王玉江的真实意思是以房顶账。被告包头市圣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证据有：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2民终692号民事判决书、编号4016585收款收据、公证书、确认书各一份，证明被告包头市圣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已将包四建（王玉江分包）惠民新城项目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工程款已全部支付完毕。被告包头市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对证据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被告王玉江、王玉涛、包头市佳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未到庭对以上证据均未发表质证意见。被告王玉江、王玉涛、包头市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包头市佳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未提供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相关规定，原告于国徽作为无施工资质的自然人与被告王玉江、王玉涛签订的《外墙外保温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因该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故作为该工程实际施工人的原告要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原告与被告王玉江之间存在以房抵款履行债务的事实，且原告自认被告王玉江、王玉涛已支付工程款80000元，故上述款项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因被告王玉江、王玉涛未按照约定及时给原告支付工程款且双方未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及付款时间，故原告要求从起诉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包头市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该工程的总承包方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被告王玉江、且未提供证据证实已结清工程款，故也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被告包头市圣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该工程的发包方，与原告既无合同关系，也无违法发包情形，并已结清被告王玉江所承建工程的工程款，故原告要求其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包头市佳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原告既无合同关系，也不是该工程的发包方或承包方，被告包头市佳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原告无直接利害关系，不具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关于原告诉称被告王玉江拒不配合办理房屋登记手续，以致未完成抵顶，被告应以现金方式支付全部工程款的问题，因原告已实际接收该房屋的相关手续，说明原告认可以房抵顶部分工程款。如被告王玉江不配合导致原告无法得到房屋，则属于履行问题，故原告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包头市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关于“不应认定合同无效”的辩解，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玉江、王玉涛于判决生效后九十日内支付原告于国徽工程款176140元（具体计算方法：13018m2×72元/m2_681156元-80000元）。
二、被告王玉江、王玉涛于判决生效后九十日内支付原告于国徽工程款利息，以176140元为本金，从2014年8月15日（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利随本清。
三、被告包头市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承担还款责任。
四、驳回原告对被告包头市佳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包头市圣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372元、公告费560元，被告王玉江、王玉涛、包头市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3102元，原告于国徽承担983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
审 判 长 田 丹
人民陪审员 周 刚
人民陪审员 吴建君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赵 洁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二百七十二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
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
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发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审理。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