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桂05民终45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某，女，193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合浦县。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某1，男，197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合浦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贵，广西先导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宁，广西先导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某2，男，195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合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忠汉，广西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陈某3，男，195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合浦县。一审被告：陈某4，女，196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合浦县。一审被告：陈某5，女，196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合浦县。上诉人张某、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陈某2和一审被告陈某3、陈某4、陈某5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合浦县人民法院（2017）桂0521民初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陈某1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合浦县人民法院(2O17)桂0521民初10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1994年3月8日买方支付的18万元中,陈某2出资1O50OO元,陈某3出资75000元,办理相关产权登记的费用30OO0元由陈成彬支付”的事实认定错误。在原一、二审及发回重审庭中,陈某1、张某并未认可陈某2、陈某3出资的事实，被上诉人陈某2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出资的事实,但原二审以(2016)桂05民终545号裁定及发回重审据以认定该事实是错误的。第一、涉案土地及房屋应认定为陈成彬、张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主要理由:1.陈某1、张某在一审提交了合集建(1994)第414《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及相关材料,证实涉案土地及房屋登记在陈成彬名下,根据当时民法通则关于物权登记公示的规定，涉案土地及房产系陈成彬所有,因在其与张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因而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2.从陈某2提交的转让协议书及收款证据,也证实了陈成彬购买的事实及支付相应的对价,因此,涉案房地产应确认为陈成彬夫妻所有,陈某2及陈某3是否有垫付购房款,陈某2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当时其三人属于父子关系是在一起居住,即使有垫资亦属于借款情况,在购买了涉案的土地及房产并办理相关登记手续后,陈某2及陈某3均没有对此提出异议,因此,该房产应属于陈成彬夫妻共有财产。第二、一审认定以出资人按出资比例对三间房屋享有使用权违背了本案己查明的事实,于法无据。一审法院既己经查实了陈某2及陈某3己经占用了涉案土地大部分,本案如以出资比例确定享有的使用权,也应衡量陈某2、陈某3所占用的大部分土地并享有所占用土地的使用权的事实。因一审查明中,涉案土地及房屋的受让价为18万元,其中用地面积为384.6O平方米,建筑占地面积为99.25平方米,转让时为几间连体砖瓦平房。上述事实已明确该18万元转让款中大部分均为土地使用权的价值,按一审认定处理,本质上就是认定上述三间房屋价值18万元,在本案处理中根本不予考虑陈某2及陈某3因占用大部分土地而己经取得了极大的价值回报。一审法院在未查清土地权属是否可以处理情况下,要求陈某1、张某重新提出申请对涉案房地产进行评估和对土地使用情况进行测量,加重了陈某1、张某诉讼成本,在土地使用情况测绘后,一审法院又作出对涉案地产不予处理的认定。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撤销。陈某2辩称：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出资问题，经过人民法院多次审理，所确认出资的比例是没有问题，原来上诉审的时候，上诉人包括其他的当事人都对该事实没有异议，出资比例是没有问题的，陈某210.5万元，陈某3出资的7.5万元，3万元是陈某2借陈成彬用于给当时领导回扣且已经归还了，原一、二审中也确认了该事实。经过陈某4和陈某3的证明，再结合原来陈成彩的证言，都证实了陈成彬是没有购买能力的，所有的过户手续都是陈某2的妻子去办理的，都有证据证明的，当时陈成彬已80多岁，且退休工资当时就几十元，是没有购买能力的，上诉人所主张的第一点事实是没有理由的，根据我国法律，涉案土地是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合浦县土地资源局也出具了相关的说明，不属于可继承的土地，所以仅对涉案房屋处理没有问题，涉案房屋的资金构成，都是由陈某2和陈某3出资的，并没有陈成彬出资，是有庭审笔录等证明的，所以陈成彬是没有任何的出资比例的，涉案土地只是挂在陈成彬的名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某、陈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陈成彬名下座落于合浦县白沙镇居委会大马路合湛公路原白沙车站的土地使用权及原有老平房的十四分之九份额（其中十四分之一是陈某1从陈成彬处继承，十四分之八是张某自愿将自有的十四分之八份额赠与陈某1）归陈某1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成彬与张某系夫妻关系，陈成彬的父母已去世，陈成彬于2005年去世。陈某1与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及陈小丽系陈成彬与张某生育的子女。涉案房地产位于广西合浦县白沙镇合湛公路旁(合湛公路在白沙镇的路段又称为白沙镇居委会大马路)，该房地产的地址是原白沙车站的站址。陈成彬是合浦县汽车运输公司职工，合浦县汽车运输公司于上世纪90年代中期改制时，合浦县汽车运输公司与陈成彬于1994年3月18日签订《关于转让白沙车站房场地协议书》，将合浦县汽车运输公司名下的位于合浦县白沙镇大马路（合湛公路）的原白沙车站的房地产转让给陈成彬。协议主要载明：合浦县汽车运输公司将白沙车站房场地400㎡左右转让给陈成彬长期使用，一次性转让价为18万元；车站房场地位置为东至公路为界、南至农机厂唐世连墙为界、西至镇兴大道、北至六米街道为界：合浦汽车运输公司自签订协议之日起至1994年6月10日前搬出白沙车站内的职工，并把白沙车站的原有关房产证和土地证等手续、站房、场地移交给陈成彬；办理白沙车站的土地证、房产证等证件，以及转户的一切手续和费用均由陈成彬办理和负责。1994年3月8日，买方支付了180000元，卖方也履行了合同约定的给付义务。买方支付的180000元中，其中陈某2出资105000元，陈某3出资75000元，办理相关产权登记的费用30000元由陈成彬支付。购买上述房地产行为发生于陈成彬与张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1994年5月，经陈成彬申请，合浦县国土资源局向陈成彬颁发了合集建（1994）字第41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证载明：土地使用者陈成彬，地址白沙镇居委大马路，用地面积384.60㎡，其中建筑占地面积99.25㎡，四至为东至合湛公路、南至唐世莲自墙为界、西至街道自墙为界、北至小巷自墙为界。2004年8月6日换发新证为合集用（1994）41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主要载明：土地使用权人陈成彬，座落白沙镇居委会大马路，地类住宅，使用权类型划拨，使用面积384.6㎡。另查明，登记于陈成彬名下的合集建（1994）字第41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土地东面（即临合湛公路面）1994年转让时为临街的三间连体砖瓦平房，四至范围为:东至合湛公路，南至钟姓房屋自墙为界，西至陈某3自建楼房自墙为界，北至巷子。中间一间房屋前面和后面均凸出，占地面积较大，两侧各一间占地面积较小。该三间平房2010年前由陈某2管理使用，2010年后，北面一间平房由陈某1管理使用，中间和南面平房由陈某2管理使用。该三间平房东面（临合湛公路面）因有部分侵入合湛公路界桩内，合集建（1994）字第41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并没有把侵入合湛公路界桩内的房屋面积予以计算。陈某2于1998年左右在一侧的地产上建造了一栋五层楼房，陈某3于2001年左右在原白沙车站的地产上紧邻陈某2新建的楼房和白沙车站老平房间的地产上建造了一栋三层楼房。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白沙镇居委会大马路原白沙车站的384.60㎡土地是农村集体土地，其所有权与使用权相分离，所有权属于集体，使用权属于登记的权利人，该集体土地不属于遗产，不能被继承，所以对该案的涉案地产，一审法院不予处理。涉案土地上的三间平房，除侵入合湛公路界桩部分外，各权利人有使用权。因陈某2出资105000元购买，陈某3出资75000元购买，陈成彬出资30000元办证，所以三位出资人应对该三间平房按出资比例享有使用权。陈某2应享有八十四分之四十二，陈某3应享有八十四分之三十，因涉案房地产买卖发生于陈成彬与张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成彬按出资比例享有的部分属于陈成彬与张某夫妻共同财产，陈成彬与张某各享有八十四分之六。陈成彬去世后，其名下的八十四分之六房屋使用权发生继承，由张某与六个子女平均分配，因陈小丽明确表示放弃涉案财产的继承权，所以陈成彬的份额应在张某与陈某2、陈某3、陈某1、陈某4、陈某5五个子女间平均分割，即六人各分得八十四分之一。陈某2应分得八十四分之四十三，陈某3应分得八十四分之三十一，张某应分得八十四分之七，陈某1、陈某4、陈某5各应分得八十四分之一。张某主张其应得份额全部赠予陈某1，陈某1也予以接受，一审法院对该两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自愿处分予以支持，所以陈某1应分得份额为八十四分之八。经评估，1994年购买涉案的三间平房的现值为12400元，因涉案三间平房面积小，分割后不便于管理使用，且陈某2对该三间平房享有大部份的份额，也长期由陈某2管理使用，所以该三间平房应由陈某2管理使用，陈某2补偿房屋折价款给陈某11180.95元，补偿给陈某34576.19元，补偿给被告陈某4和陈某5各147.62元。该案所涉的是不动产物权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0条的规定，判决：一、座落于合浦县白沙镇居委会合湛公路旁原白沙车站平房三间由陈某2管理使用；二、陈某2分别补偿陈某11180.95元、陈某34576.19元、被告陈某4147.62元、被告陈某5147.62元；三、驳回张某和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3300元、评估费20000元、测绘费3846元，合计27146元（陈某1、张某已交）。由陈某1负担20600元，陈某2负担3610.76元，陈某3负担2640元，陈某4负担147.62元，陈某5负担147.62元。二审中，双方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涉案原白沙车站临合湛公路的三间连体砖瓦平房，原均由陈某2管理使用，2010年起北面一间平房由陈某1用于经营早餐店至今。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对上述三间平房面积进行测绘，北面和南面两间平房的面积均为25.47平方米，中间一间平房面积为84.78平方米，以上合计面积为135.72平方米。因上述平房的东面有部分房屋侵入合湛公路界桩，故仅有占地99.25平方米的房屋登记于合集建（1994）字第41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项下的384.60平方米土地上。陈某3和陈某2在原车站平房的西面分别建起一幢三层楼房和五层楼房，占地面积分别为116.21平方米和132.59平方米。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相同，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和陈某1以涉案的原白沙车站的房地产系陈成彬出资购买为由，请求对属其遗产部分进行继承。被上诉人陈某2和一审被告陈某3则主张该房地产系其二人出资购买，并非陈成彬出资购买。经审查，陈成彬原为合浦县汽车运输公司职工，该公司于上世纪90年代中期改制时，陈成彬以其优先购买身份资格于1994年3月18日与该公司签订《关于转让白沙车站房场地协议书》，受让涉案白沙车站的房地产，之后该车站地产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至陈成彬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对物权的归属具有推定的效力。在一般情况下，物权登记在谁的名下，就应推定谁为物权权利人，对外具有公示效力，但登记公示制度是为保障对外第三人交易安全而设，在处理不涉及第三人交易的内部纠纷时，在登记权利人之外的其他人对物权权属提出主张时，该登记并非为认定物权的唯一证据，不能当然地推定登记权利人即为实际权利人，而应当根据不动产的出资情况、内部约定、居住使用等情况综合认定。本案中，对涉案原白沙车站的出资问题，诉讼中，各方确认受让该车站房地产共出资了210000元，其中180000元为转让款，30000元为办理相关手续的费用；各方确认陈成彬在受让该房地产过程中出资了30000元，其他部分系由陈某2和陈某3出资；陈某2和陈某3共同确认陈某2共出资105000元、陈某3出资75000元，之后双方也在该地块上建造了楼房，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出异议。故涉案原白沙车站房地产系由陈某2出资105000元、陈某3出资75000元、陈成彬出资30000元购置所得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该房地产应属陈某2、陈某3和陈某2主张其父亲陈成彬当时出资的30000元属借款性质，其后来已将该30000元借款返还给了其母亲张某，但张某不予认可，陈某2对其该事实主张缺乏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张某、陈某1仅以涉案有原白沙车站的土地使用权证登记在陈成彬名下和该房地产系在陈成彬和张某夫妻存续期间取得为由，主张上述房地产属于陈成彬和张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属于陈成彬和张某夫妻共同财产的部分仅为其出资30000元对应价值的房地产部分。陈成彬去世后，其遗产部分应为该30000元对应价值房地产的一半。因白沙旧车站所涉案土地属于集体土地，不能作为遗产被继承，故一审法院对本案所涉土地部分不作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对登记于合集建（1994）字第41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旧车站房产部分进行价值评估后，根据陈某2、陈某3、陈成彬的出资比例确定他们对该房产享有的份额，进而确定属于陈成彬在该房产中的遗产范围并确定各方当事人的继承份额是合理的，本院予以确认。涉案土地虽为集体土地依法不能继承，但在无相关部门或集体干预的情况下，陈某2和陈某3已在登记于陈成彬名下的合集建（1994）字第41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项下的土地上建造了楼房，已享用了该地块的相关权益，陈某2也一直占用原白沙车站的大部门房产，而陈某1所占用北面的一间小平房一直用于经营早餐店作为其经济收入来源。综合考虑上述因素并结合原白沙车站三间平房相对独立的房屋状况和陈某1受赠其母亲张某的房产份额后所享有的房屋份额情况，本院认为，原白沙车站北面的一间平房继续由陈某1管理使用较为合理，陈某2也无须补偿陈某1房屋价款。一审被告陈某3、陈某4、陈某5对一审判决原白沙车站的中间一间和南面一间房屋由陈某2管理使用、由陈某2补偿各一审被告房屋价款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因上述三间平房东面有部分房体侵入合湛公路界桩，故陈某2和陈某1对该部分房屋应在相关行政部门未予干预的情况下进行管理使用。一审法院未充分考虑陈某2、陈某3已占用大部分土地建房并享用土地权益的事实，判决原白沙车站的三间平房全部由陈某2管理使用，由陈某2补偿陈某1部分原白沙车站平房价款，对陈某1一方有失公允，不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也不利于发扬兄弟姐妹间团结互助的优良传统，故本院酌情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陈某1主张涉案原白沙车站房地产属陈成彬和张某夫妻共同财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其主张一审法院未衡量各方利益对涉案房地产的处理不合理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酌情予以调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但实体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第一项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合浦县人民法院(2O17)桂0521民初107号民事判决；二、座落于合浦县白沙镇居委会合湛公路旁原白沙车站平房三间中中间一间和南面一间由被上诉人陈某2管理使用，北面一间由上诉人陈某1管理使用；三、被上诉人陈某2分别补偿一审被告陈某34576.19元、陈某4147.62元、陈某5147.62元；四、驳回上诉人张某和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评估费20000元、测绘费3846元，合计27146元，由陈某1负担20600元，陈某2负担3610.76元，陈某3负担2640元，陈某4负担147.62元，陈某5负担147.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陈某1负担2200元，由陈某2负担1100元。（上述各项费用张某、陈某1已预交，其他当事人应负担的部分诉讼费用应分别支付张某、陈某1）审 判 长 魏玉芳审 判 员 汪海敏审 判 员 赵海洲二〇一八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方 嫄书 记 员 刘 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