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79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双龙，男，199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伟，北京市国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住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8号。
负责人：鞠维萍，行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白云路支行，住北京市西城区莲花池东路甲5号院1号楼一层101-13。
负责人：李娜，行长。
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斯扬，1985年4月20日出生，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职工。
原审被告：孙长波，男，1969年3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门头沟区。
上诉人陈双龙因与被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北京分行）、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白云路支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白云路支行）、原审被告孙长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5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双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维持第一项，依法改判平安银行北京分行、平安银行白云路支行、孙长波向我连带返还2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平安银行北京分行、平安银行白云路支行、孙长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关于“在一般的市场交易过程中，从事交易的主体对考察前手交易中获得货币来源的合法性和正当性仅应承担形式审查的义务，如过分强调其考察义务，则加重了后手交易主体的负担，不利于市场经济的发展。”的认定并不适合本案情形，因为银行的扣款行为不是一般的市场交易；2、一审法院认定我向他人错误打款，本身就存在着不谨慎的过错，我的行为不应损害其他善意第三人的利益，该认定事实本身错误，因为平安银行北京分行、平安银行白云路支行不是善意第三人，更谈不上损害其利益；3、平安银行北京分行、平安银行白云路支行扣划孙长波名下账户内的25万元是损害了我的利益而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该予以返还。（1）平安银行北京分行、平安银行白云路支行扣划的款项系我错汇至孙长波账户，该笔款项虽形式上放在孙长波账户上，但实质上属于我所有；（2）孙长波既未实际占有、使用该款项，亦未实际因我错误汇款而直接获利；（3）平安银行北京分行、平安银行白云路支行扣划我错汇至孙长波账户内的资金，实现了债权利益，取得了相应的利益；（4）平安银行北京分行、平安银行白云路支行扣划属于我的款项，于法无据，造成我的合法利益损失，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当予以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有同样的观点；4、一审法院的判决违背了民众朴素的公平正义观，有陷入概念法学泥泽之嫌。一审法院的判决为银行敞开了不诚信之门，并严重损害了转款人的利益，与民众朴素公平正义观念相冲突。
平安银行北京分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陈双龙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银行账户内的货币资金试用“占有即所有”原则。货币的所有权不得与对货币的占有相分离。凡占有货币者，不分合法、非法，均取得货币所有权；凡丧失对货币的占有，不论是否自愿，均丧失货币所有权；2、陈双龙援引的最高法院的裁定对本案不具有约束力；3、我行扣划孙长波账户内25万元具有法律依据，不属于不当得利，真正的不当得利方应是孙长波。陈双龙所受到的损失，应该由孙长波进行弥补；4、基于陈双龙有过过桥垫资的行为，不是一般普通的善意民众，其更应该尽到审慎注意义务。
平安银行白云路支行答辩意见同平安银行北京分行。
孙长波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陈双龙应该找银行，同意陈双龙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即使由我来还的话，我也只能还本金，不能还利息。
陈双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平安银行北京分行、平安银行白云路支行、孙长波向我连带返还2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8月21日，孙长波与平安银行北京分行签订《个人信用额度贷款合同》，孙长波可向平安银行北京分行申请使用个人信用额度为50万元，额度期限为120个月。
2016年11月19日，平安银行白云路支行向孙长波发放贷款41万元。孙长波到庭答辩称该笔贷款到期后尚未归还。
2018年1月5日陈双龙向孙长波平安银行卡号×××转账25万元。同日，孙长波平安银行的上述卡贷款还款25万元。
现陈双龙以不当得利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孙长波、平安银行北京分行、平安银行白云路支行连带归还25万元并承担利息。孙长波辩称这笔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进入我的卡里面，我的卡与银行存在借贷关系，钱被银行划走，我并没有使用，陈双龙应该向银行主张。平安银行北京分行、平安银行白云路支行辩称，25万元进入孙长波账户内后即为孙长波所有，因孙长波现欠银行贷款未付，故扣划孙长波的25万元具有合法依据，并非不当得利，陈双龙应向孙长波主张。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2页、18年个人账户清单、孙长波个人账户清单、录音光盘及文字版、个人信用额度贷款合同、平安银行贷贷平安商务卡面谈面签声明及贷款用途承诺书、审批流程截屏、审批流程记录表格、孙长波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贷款逾期数据、孙长波账户信息清单、贷款还款明细清单等材料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行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陈双龙基于认识错误向孙长波支付25万元的行为，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孙长波收到陈双龙支付的25万元没有合法依据，应当予以返还，故陈双龙要求孙长波返还25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计算起算点有误，法院予以调整。
就陈双龙要求平安银行北京分行及平安银行白云路支行就25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平安银行白云路支行基于与孙长波的贷款合同扣划孙长波平安银行卡中的25万元，并不符合不当得利。在一般的市场交易过程中，从事交易的主体对考察前手交易中获得货币来源的合法性和正当性仅应承担形式审查的义务，如过分强调其考察义务，则加重了后手交易主体的负担，不利于市场经济的发展。就陈双龙认为孙长波获得的25万元为不合法的财产一节，法院认为，此处应对合法性做限缩理解，不当得利是基于民事法律关系产生的债权，与一般的债权关系平等，不存在非法一说。另，陈双龙向他人错误打款，陈双龙本身就存在着不谨慎的过错，其行为不应损害其他善意第三人的利益。
就孙长波认为陈双龙应向银行主张不当得利一节，法院认为不当得利不仅有积极的不当得利，如获得款项、收入等，还有消极的不当得利，如免除债务等。由于陈双龙向孙长波打款、银行对孙长波账户扣划的行为，使孙长波免除了对银行的部分债务，孙长波因此获利，应当予以返还。如孙长波认为银行的扣划行为对其合法利益造成了损害，可另行向银行主张。
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孙长波返还陈双龙2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陈双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孙长波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在本院庭审过程中，经孙长波、陈双龙确认，为了确保自己在银行的信用度，孙长波曾经找过陈双龙进行过桥垫资行为，但此次打款行为不是过桥垫资行为。孙长波称陈双龙此次向自己银行卡转款涉案25万元的行为有可能是跟他人进行此类业务，因为操作失误转到了自己银行卡中，结果被银行划走。陈双龙主张此次转款不是进行过桥垫资行为，完全是汇款汇错了人。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平安银行北京分行及平安银行白云路支行扣划涉案25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并予以返还的问题。
根据法律规定，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当事人未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查明的事实，陈双龙转入孙长波账户的上述款项虽被银行扣划，没有被孙长波实际支配，但该款客观上清偿了孙长波的贷款，使孙长波因该款的转入而获得利益，且该利益的取得没有合法根据，并造成陈双龙的损失，因此一审法院确定由孙长波返还陈双龙25万元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中，平安银行白云路支行基于与孙长波的贷款合同扣划孙长波平安银行卡中的25万元，其行为有合法依据，并基于与孙长波的合法合同行为取得涉案25万元。陈双龙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平安银行北京分行及平安银行白云路支行取得涉案25万元没有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因此，陈双龙要求平安银行北京分行及平安银行白云路支行连带赔偿涉案25万元及利息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双龙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陈双龙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淳艺
审 判 员 宋 光
审 判 员 施 忆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杨 超
书 记 员 史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