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豫法民一终字第3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凯圣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静泉路***号。
法定代表人：赵谷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闫旺昌，河南精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银马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中原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知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振雷，河南启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在林，河南启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南省凯圣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圣服饰公司）与被上诉人河南银马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马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银马建设公司于2014年12月3日向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凯圣服饰公司向银马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1385.982999万元及利息。原审法院于2015年6月29日作出（2014）新中民五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银马建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凯圣服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闫旺昌，银马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知新、郭振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事实：一、2011年9月2日，银马建设公司与凯圣服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银马建设公司承建凯圣服饰公司1号厂房工程，工程地点位于新乡市开发区静泉路与新原路交叉口，工程内容为框架结构四层，面积6693平方米，承包范围包括土建、水电安装工程，开工日期2011年9月2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00天，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合同方式确定，工程价款为588.984万元，二层主体完工后付已完工程量的50%，主体封顶后两日内支付合同款的60%，工程验收合格，资料上交齐全，付至合同总价款的85%，验收时银马建设公司提供决算资料，于一月内付至工程决算价的95%，剩余5%的价款作为质保金，自工程竣工一年退还总价款2.5%的保修金，第二年一次性全部退清。
合同签订后，银马建设公司对上述工程进行施工。2012年6月8日，经双方及设计、监理、勘察等单位进行验收，上述土建、安装工程已按照合同要求全部完成，全部完成合同约定内容，无违约现象，技术资料已审查合格，工程为合格工程。对于案涉工程箱变基础及建设工程增加部分，凯圣服饰公司工作人员赵静新在银马建设公司出具的预算书上签字认可，变更签证部分工程价款为20.785026万元。凯圣服饰公司在该工程施工中累计支付银马建设公司工程价款610.7646万元。
二、2012年6月26日、2012年7月，西部建筑抗震勘察设计研究院对凯圣服饰公司综合楼作出施工图审查回复及变更通知，对综合楼机房水箱间层等问题作出相应处理。2012年7月27日，双方当事人及设计、勘探、监理等对综合楼地基验槽进行验收，经验收银马建设公司施工符合要求。2013年12月28日、2013年4月10日、2013年4月，西部建筑抗震勘察设计研究院分别对凯圣服饰公司综合楼出具设计变更通知。2013年5月27日，凯圣服饰公司向银马建设公司发出中标通知，凯圣服饰公司公共租赁住房项目（综合楼）经评标委员会确定银马建设公司中标，银马建设公司接到通知30日内，到凯圣服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3年6月12日，凯圣服饰公司与银马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银马建设公司承建凯圣服饰公司2012年公共租赁住房项目，工程地点位于规划静泉路以北，新原路以东，工程内容为框架剪力墙结构，地下一层、地上九层，建筑面积7833.71平方米，承包范围为施工图范围内土建、水电安装工程，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65天，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合同价款778.548635万元。专用条款第23条合同价款及调整规定：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款方式确定；合同价款调整方法：该工程竣工决算土建执行《河南省建筑和装饰工程综合基价》（2008版）、安装工程执行《河南省安装工程单位综合基价》（2008版）、材料价格按施工周期《新乡市材料信息指导价》执行及施工周期相关配套文件按实决算；其他调整因素：施工图变更、现场签证、施工期间政策性调整等按实结算计入总价。合同通用条款第33.3条约定，凯圣服饰公司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银马建设公司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合同专用条款违约、索赔和争议部分第35.1条第二项约定：该合同通用条款第33.3条约定凯圣服饰公司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执行通用条款第33.3款，逾期视为认可，另逾期一天支付工程总造价0.25%的违约金，实际损失大于约定的违约金，按照银马建设公司的实际损失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约定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方式和时间：执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工程验收合格，付至合同总价款的30%；工程竣工，余款于一年内付清，如凯圣服饰公司不能按时付清，剩余工程价款按“0.012／月”支付利息，直至全部还清。
2013年9月10日，凯圣服饰公司向银马建设公司发出变更通知，内容为：“一、应建设单位要求，综合楼暖气取消，已安装部分需拆除，接通知时立管及五层平管均已安装完毕。二、综合楼塑钢窗工程建设单位自理。三、经建设单位要求，综合楼2-8层走道桥架标高变更，现桥架已加工组装完毕，吊丝已安装5层，需重新拆除、切割、加工、安装，现桥架标高与梁处需机械打过线孔。四、建设单位要求综合楼消防工程施工图以内由银马建设公司施工，总价陆拾柒万肆仟玖佰壹拾玖元（67.4919万元）。”2014年1月20日，双方及设计、监理、勘察等单位对工程进行验收，工程为合格工程。2014年6月26日，银马建设公司将综合楼土建、安装及室外配套施工程决算书交付给凯圣服饰公司。依银马建设公司所作决算，综合楼土建工程价款986.985522万元、安装工程价款204.436467万元、室外配套设施工程价款179.140337万元。2013年11月27日、2014年1月24日、2014年10月，凯圣服饰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311.147148万元。另在本案诉讼中，凯圣服饰公司支付银马建设公司工程款10万元。
三、凯圣服饰公司在原审诉讼中于2014年1月20日提起反诉，请求：判令银马建设公司支付逾期交工违约金共计49.527万元，赔偿凯圣服饰公司各项损失375万元，并由银马建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于2015年2月9日通知凯圣服饰公司7日内缴纳相应的反诉费用，凯圣服饰公司逾期没有缴纳，也未提出缓交、减交、免交申请。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银马建设公司对工程进行施工，现银马建设公司已施工完毕，凯圣服饰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
关于工程造价的问题。首先，关于1号厂房工程价款的结算问题。依据1号厂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双方按照固定价进行计算，故对于1号厂房工程造价，应依据合同价款及变更部分工程造价予以确定。1号厂房合同约定的工程造价为588.984万元，对于工程施工中的变更部分造价，银马建设公司提供箱变基础及建设工程增加部分预算书，凯圣服饰公司人员在该预算书中签字，应视为对工程变更增加及工程造价的认可，故1号厂房工程造价应为588.984万元＋1.846972元＋18.938054万元＝609.769026万元。
关于综合楼工程造价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依据该合同通用条款及专用条款第35.1条的约定，凯圣服饰公司应自收到竣工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工程价款的结算，逾期视为对银马建设公司提交的竣工决算的认可。2014年6月26日，凯圣服饰公司收到综合楼图纸、变更单以及施工图预算单（竣工决算），其收到银马建设公司结算文件后，逾期未作答复，应视为认可银马建设公司提交的竣工结算文件，故银马建设公司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予以支持。依据银马建设公司提交的竣工结算文件，工程价款应为1370.562326万元。
其次，关于已付工程款及银马建设公司主张的利息、违约金的问题。对于1号厂房付款，凯圣服饰公司主张已经支付银马建设公司工程款676.963万元，银马建设公司对2012年7月12日银马建设公司收据及2014年10月4日张兴福证明所记载款项提出异议，认为不应计入已付工程款，对凯圣服饰公司主张的其他付款无异议。银马建设公司不否认2012年7月12日收据系其出具，但称其未收到该款项，而建设工程施工中存在先由承包人出具收据，后由发包人审批付款的情况，且庭审中针对银马建设公司陈述的情况，原审法院要求凯圣服饰公司5个工作日内核实情况并提供支付该笔款项的时间、付款方式、资金来源等相关证据，凯圣服饰公司逾期未作答复，而其逾期提供的谈话笔录属于当事人陈述，无其他相关证据相印证，故该款项不应计入凯圣服饰公司已付工程价款；2014年10月4日，张兴福与赵艳军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张兴福向赵艳军借款80万元，凯圣服饰公司为该借款提供担保，而凯圣服饰公司主张扣除的张兴福证明所记载款项，系张兴福与赵艳军之间所涉借款，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可另行处理，凯圣服饰公司要求扣除没有依据，不予采信。1号厂房已付工程价款应为676.963万元-10万元-58.8984万元＝610.7646万元。1号厂房工程价款为609.769026万元，凯圣服饰公司已实际付款610.7646万元，已经超付1号厂房工程价款9955.74元，银马建设公司主张凯圣服饰公司支付其工程款项45.234226万元没有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综合楼的问题。依据补充协议约定，工程验收合格，付至合同总价款的30%，工程竣工，余款于一年内付清，如凯圣服饰公司不能按时付清，剩余工程价款按“0.012／月”支付利息，直至全部还清。凯圣服饰公司逾期付款，应按照双方约定的“0.012／月”即1.2%／月的标准支付利息。另综合楼工程于2014年1月20日进行竣工验收，凯圣服饰公司工程竣工验收时已经支付综合楼工程价款311.147148万元，已经超出综合楼合同工程价款约定的775.248635万元的30%，银马建设公司主张凯圣服饰公司支付违约金及2015年1月21日前利息无充分依据，不予采纳。
在原审法院审理期间，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已经届满，银马建设公司诉请凯圣服饰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予以支持。双方当事人就综合楼工程已支付工程款311.147148万元并无异议，予以确认。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凯圣服饰公司支付工程价款10万元，凯圣服饰公司在1号厂房施工合同中超额支付9955.74元，该款项应在凯圣服饰公司欠款中予以扣减。凯圣服饰公司应付综合楼工程款项为：1370.562326万元-311.147148万元-10万元-9955.74元＝1048.419631万元。凯圣服饰公司逾期未支付工程价款，应依约自2015年1月21日起按1.2%／月的利率标准支付利息，故对银马建设公司该项诉请合理部分，予以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凯圣服饰公司提起反诉，但未在原审法院通知期限内交纳的反诉费，也未提出缓交、减交、免交诉讼费用的申请，故对其反诉请求不予审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凯圣服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银马建设公司工程款1048.419631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48.419631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1日起至法院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照月息1.2%的标准计算）；二、驳回银马建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959万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0.9959万元，由凯圣服饰公司负担8.4395万元，由银马建设公司负担2.5564万元。
凯圣服饰公司上诉称：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张兴福，凯圣服饰公司一直与张兴福进行工程进度款的支付，张兴福均是在收取凯圣服饰公司款项后向凯圣服饰公司交付收据。2012年7月12日58.8984万元的收据，就是凯圣服饰公司向张兴福付款后银马建设公司出具的，由张兴福交与凯圣服饰公司，银马建设公司亦认可该收据的真实性，因此，该笔款项应当计入凯圣服饰公司已付款中，原审判决关于该笔款项的处理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凯圣服饰公司向银马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989.521231万元及利息。
银马建设公司答辩称：凯圣服饰公司在支付工程款过程中，有向银马建设公司付款的，也有向张兴福付款的，双方在工程款的支付过程中，有先付款后出收据，亦有先出收据后付款的情形。2012年7月12日58.8984万元的收据就是银马建设公司先开出收据，张兴福交于凯圣服饰公司要求付款，而凯圣服饰公司未实际付款。原审判决关于该笔款项的处理正确，请求二审驳回凯圣服饰公司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诉、答辩情况，并征询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2012年7月12日收据载明的58.8984万元应否计入凯圣服饰公司已付款。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凯圣服饰公司与银马建设公司对于2012年7月12日收据载明的58.8984万元凯圣服饰公司是否实际支付存在争议，根据双方提交的银行转款凭证、银马建设公司及该项目实际施工人张兴福向凯圣服饰公司出具收据，在工程款支付过程中，双方存在先开收据后付款的情形，且双方关于1号厂房的付款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该争议款项数额亦较大，因此，仅凭凯圣服饰公司持有的银马建设公司出具的收据尚不能认定该款项已际支付，凯圣服饰公司应再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付款事实的实际发生，而其未能完成该举证责任，故凯圣服饰公司主张该款已实际支付、应当计入已付款数额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90元，由河南省凯圣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黎东
代理审判员 张俊宇
代理审判员 陈红云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马亚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