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闽民终字第1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泛日钢材仓储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华中。
委托代理人左建华，上海泛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支行。
负责人蔡小娟。
委托代理人陆海波，江苏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铁路物资厦门钢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智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詹成根、詹莲丽，福建力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昆山昆本钢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赛英。
委托代理人左建华，上海泛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昆山企程钢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汤安微，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左建华，上海泛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昆山泛日钢材仓储有限公司（下称泛日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支行（下称昆山工行）与被上诉人中国铁路物资厦门钢铁有限公司（下称中铁公司）、原审第三人昆山昆本钢铁有限公司（下称昆本公司）、昆山企程钢铁有限公司（下称企程公司）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厦民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泛日公司、原审第三人昆本公司、企程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左建华，昆山工行的委托代理人陆海波、中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詹成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中铁公司（甲方）与泛日公司（乙方）、案外人五矿物流江苏有限公司（下称五矿公司）（丙方）签订一份《仓储服务协议》，合同约定：中铁公司将钢材储存于泛日公司仓库，货物入库时，中铁公司向五矿公司提供盖有中铁公司有效印鉴的《入库通知单》作为入库货物验收资料，泛日公司应确保货物的顺利入库；入库后，泛日公司应在《入库通知单》填写实收数量，签章后交给五矿公司，五矿公司签章后回传给中铁公司；如泛日公司未尽妥善暂存义务而造成的损失由泛日公司承担。合同还对其他条款做出了约定。
2011年7月，中铁公司与南京钢铁股份有限公司订立编号为BC1107003、BC1108001的《买卖合同》，向其购买热轧圆钢，南京钢铁股份有限公司确认其实际向中铁公司供货3459.512吨。中铁公司向南京钢铁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7767545.17元。2011年8月9日及2011年11月29日，泛日公司分别签发两份《入库单》，确认收到中铁公司储存的圆钢1844.547吨和1614.866吨，共计3459.413吨。
2011年8月26日，中铁公司与企程公司签订一份《钢材采购合同》，合同约定，中铁公司以4740元／吨的单价向企程公司购买”申特”螺纹钢1938.736吨，中铁公司向企程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9189608.64元。2011年8月26日，泛日公司签发了《入库通知单》，确认收到中铁公司储存的螺纹钢1938.736吨。
另查明，2011年9月28日、29日，昆山工行与企程公司分别签订了《商品融资质押合同》及《小企业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企程公司向昆山工行借款1000万元，并以其储存于泛日公司仓库内的螺纹钢作为质押，质物的价值不低于1700万元。昆山工行、企程公司与中海华东物流有限公司（下称华东公司）签订了《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协议约定：将企程公司用于质押的钢材交由华东公司进行监管。泛日公司、企程公司及华东公司又签订了《监管仓库（场地）及货物保管安全协议》，约定由泛日公司负责监管货物的安全，监管货物在存放期间发生丢失、毁损等均由泛日公司负责。上述合同签订后，昆山工行向企程公司发放贷款1000万元。
2011年11月18日，昆山工行与昆本公司签订《商品融资合同》、《商品融资质押合同》，合同约定昆本公司向昆山工行借款700万元，并由昆本公司以其储存于泛日公司的圆钢提供质押，圆钢的价值不低于1200万元。昆山工行、昆本公司与华东公司签订了《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协议约定：将昆本公司用于质押的钢材交由华东公司进行监管。泛日公司、昆本公司及华东公司又签订了《监管仓库（场地）及货物保管安全协议》，约定由泛日公司负责监管货物的安全，监管货物在存放期间发生丢失、毁损等均由泛日公司负责。上述合同签订后，昆山工行发放了贷款700万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泛日公司、昆本公司、昆山工行主张昆本公司质押给昆山工行的圆钢系向南京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南京钢铁有限公司（以下两公司统称南钢公司）购买，并提供昆本公司与两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及相应的质量证明书予以证明。经一审法院向南钢公司调查核实。泛日公司与昆本公司、昆山工行提交的上述合同存在订货数量和实际交货数量不一致，质量证明书与厂家提供的质量证明书数量、金额不一致的问题。南钢公司出具《说明函》证明：2011年7月1日，其与昆本公司签订的合同号为C11070212的《购销合同》，订单为OA211070014订货920吨圆钢，实际提货369.451吨，相关质量证明书编号为110711H00034、110711H00035，其中110711H00034证明书的总数量41件，总重量191.622吨，110711H00035证明书的总数量39件，总重量177.829吨。2011年7月12日，该公司开具票号为19164792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数量为369.451吨，开票金额为1869365.34元。南钢公司出具《说明函》证明：2011年7月1日，其与昆本公司签订的合同号为C11070163的《购销合同》，订单为OA211070015订货4080吨圆钢，实际提货445.046吨，相关质量证明书编号为110711H00001、110711H0002、110711H00003。其中110711H00001证明书的总数量114件，总重量174.406吨，110711H00002证明书的总数量134件，总重量205.398吨，110711H00003证明书的总数量43件，总重量65.242吨。2011年7月12日，该公司开具票号为19167004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数量为445.046吨，开票金额为2241139.22元。
根据一审法院向南钢公司调查的情况显示，2011年7月，昆本公司向南钢公司实际购买的圆钢为814.49吨。2011年7月26日，中铁公司与昆本公司签订《钢材采购合同》，约定中铁公司向昆本公司采购圆钢814.49吨，总价为4178333.7元，中铁公司已向昆本公司支付了全部价款。
本案审理过程中，泛日公司主张其因讼争货物已向企程公司、昆本公司开具入库单，但无法向法庭提交。昆山工行确认在接受企程公司、昆本公司设定的质押时，两公司均未向其提交仓单或入库单。
中铁公司就讼争钢材分别与上海柘祥物资有限公司、昆山宇辉物资有限公司订立买卖合同，因两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提货，中铁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合同，没收保证金等，一审法院分别以（2012）厦民初字第785号、786号、787号民事案件立案受理。该案的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向泛日公司结算中心核实，结算中心确认中铁公司入库单上的货物有进仓库，货物的数量、规格的数据与结算中心留底的入库单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是：中铁公司对讼争货物是否享有所有权，昆山工行对货物是否享有质权。中铁公司与泛日公司、案外人五矿公司签订《仓储服务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泛日公司辩称，目前储存于泛日公司仓库的钢材，其中圆钢属于昆本公司、螺纹钢属于企程公司，但是根据一审法院向泛日公司结算中心核实，结算中心确认中铁公司入库单上的货物有进仓库，货物的数量、规格的数据与结算中心留底的入库单一致。昆本公司辩称，储存于泛日公司仓库的圆钢系其向南钢公司购买，但是根据一审法院向南钢公司调查显示，昆本公司向南钢公司购买的圆钢只有814.49吨，其向昆山工行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及质量证明书均系伪造。而且，就昆本公司购买的上述圆钢，其已于2011年7月26日又卖给了中铁公司，中铁公司已支付全部货款。因此，泛日公司、昆本公司主张讼争储存于泛日公司仓库中的圆钢属昆本公司所有没有事实依据，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企程公司辩称，储存于泛日公司仓库的螺纹钢系其所有，但中铁公司提供的2011年8月26日与企程公司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及付款凭证可证实，讼争1938.736吨螺纹钢已为中铁公司购买，并与泛日公司办理了入库手续，可以认定在2011年8月26日后，储存于泛日公司仓库内的1938.736吨螺纹钢系属于中铁公司所有，企程公司辩称讼争钢材属于其所有，没有事实依据，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昆山工行辩称，昆本公司及企程公司将其所有的钢材进行质押，向其借款，昆山工行对讼争钢材享有质押权，依法应优先受偿。但是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昆本公司及企程公司不享有讼争钢材的所有权，其无权将讼争钢材质押给昆山工行。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之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企程公司、昆本公司并未提交向昆山工行交付质物的证据。昆山工行亦确认在接受两公司质押时，两公司均未提交入库单或仓单。昆山工行主张的质权因质物未交付亦不能成立。善意取得应包括质权人在接受质押时既不明知也不应知质押人对财产设立质押时的权限。昆山工行对质物的交付未尽合理审查的审慎义务，其主张质权善意取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泛日公司与昆本公司、企程公司、昆山工行的抗辩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中铁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向南钢公司购买了3459.413吨圆钢，向企程公司购买了1938.736吨螺纹钢，泛日公司向中铁公司出具了入库单，足以证明目前储存于泛日公司仓库的3459.413吨圆钢及1938.736吨螺纹钢均属于中铁公司。泛日公司作为保管人应按照约定妥善保管中铁公司存放的钢材，并且在中铁公司通知提货时及时交付保管的货物。本案中，中铁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存入钢材5398.149吨，泛日公司不仅不让中铁公司提货，而且不承认收取储存钢材的事实，泛日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中铁公司要求确认钢材所有权的诉求应予支持。泛日公司应当向中铁公司交付钢材5398.149吨，如不能交付应赔偿相应损失26957153.81元（圆钢17767545.17元＋螺纹钢9189608.64元）。中铁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百九十一条、第三百九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储存于泛日公司仓库的钢材5398.149吨（其中圆钢3459.413吨，螺纹钢1938.736吨）属于中铁公司所有；二、泛日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铁公司交付上述钢材；三、若泛日公司不能交付上述钢材，泛日公司应赔偿中铁公司相应的损失26957153.8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7658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泛日公司负担。
一审判决后，泛日公司、昆山工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泛日公司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中铁公司的诉讼请求。其理由是：（一）一审审理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直至2013年11月29日才将签署日期为”2013年9月13日”的民事判决书送达给泛日公司，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关于送达期限的规定。2、中铁公司请求确认讼争钢材属于其所有的诉请为确认之诉，并非是依据仓储合同关系而要求的返还之诉，不属于约定管辖范围，不应由一审法院管辖。且一审判决在主文第一项进行确认，又在第三项”若不能交付而赔偿损失”，违背了诉讼请求明确，主文明确的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事实严重不清，证据明显不足。1、中铁公司缺乏诚信，明显是在恶意诉讼。本案立案之前，中铁公司就已起诉昆山宇辉钢铁有限公司（下称宇辉公司），对存储于泛日公司处的钢材进行保全查封，在起诉及保全异议审理中明确该笔钢材的所有权为宇辉公司。本案中，中铁公司诉请确认所有权为中铁公司，前后不一致。2、一审判决事实不清。如果要进行确权，必须要确定泛日公司处的两种钢材的种类与数量与中铁公司的诉请一致，但一审法院在没有确定保全货物数量的情况下，判断能够对应数量的钢材所有权为中铁公司所有，事实不清。中铁公司仅提供部分圆钢发票，而发票与诉请数量严重不符，对螺纹钢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来源。中铁公司是何时、何地、通过何种工具将讼争钢材从何地运至泛日公司处并进行交付，中铁公司没有回答，一审判决也没有查明。3、本案证据不足，且违法采信。中铁公司提供的仓储服务合同和泛日公司的入库单、承诺书等证据上泛日公司的公章不一致，中铁公司没有解释说明。中铁公司没有缴纳过仓储费，说明其根本没有在泛日公司存放货物。一审法院对结算单上签字的”陈嘉华”做调查笔录，但该笔录并非是因本案所做，被调查人又未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以此来确认入库通知单的合法性，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中铁公司连现在保全的货物数量都不清楚，作为监管方的五矿公司没有提供监管资料，一审法院也没有予以查明。
中铁公司答辩称，（一）泛日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中铁公司依合同约定将钢材交付泛日公司进行保管，但泛日公司向中铁公司出具入库单后，竟然否认中铁公司有将钢材交由其保管的事实并且拒绝按照合同约定交付钢材，而是任由企程公司、昆本公司将中铁公司所有的钢材质押给昆山支行，因此中铁公司有权请求对讼争钢材所有权进行确认。一审法院依法追加与本案处理有利害关系的昆山支行、昆本公司、企程公司为第三人，在审判程序上符合法律规定。（二）泛日公司认为其出具的印章不属于泛日公司所有，没有依据。一审法院在向泛日公司结算中心的工作人员陈嘉华进行调查时，陈嘉华确认结算中心是泛日公司的下属部门，负责钢材的入库和出库工作，并确认目前库存的所有钢材均属于中铁公司所有，充分说明中铁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将钢材交付泛日公司保管。泛日公司明知讼争钢材属于中铁公司所有的情况下，串通昆本公司、企程公司将钢材质押给昆山支行，已构成骗贷罪，申请将犯罪线索提供给相关部门，对泛日公司的犯罪行为进行调查。请求驳回泛日公司的上诉请求。
昆本公司、企程公司共同答辩称，1.追加第三人不是中铁公司申请，而是泛日公司申请的，以便于查清事实。2.中铁公司诉请所依据的是仓储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无权审理昆本公司、企程公司与昆山工行之间的质押合同是否成立、有效。3.中铁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证明其曾向南钢公司购买过货物，但无法证明货物如何交付。对于货物的变动，五矿公司必须及时通知，但中铁公司没有提供五矿公司作为监管方对货物数量变化的书面证据。4.中铁公司在《仓储服务协议》中，没有约定的印章和签名样式，只有合同签署处加盖有泛日公司的公章。中铁公司提供泛日公司下属部门印章的入库单要求泛日公司承认该入库单，既不合法也不符合合同约定。5.一审判决损害昆本公司、企程公司的权利，不能以昆本公司、企程公司的质权关系没有正当认可，就证明中铁公司的主张成立。
昆山工行称，一审判决内容与昆山工行没有利害关系，昆山工行没有主张权利，将昆山工行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也不能在”本院认为”部分将昆山工行的权利进行认定。
昆山工行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中对昆山工行质权成立的否定。其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昆山工行的质权不能成立，超过了本案的诉讼范围，混淆了案件的裁判边界。1.本案是中铁公司与泛日公司之间的仓储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都没有诉请法院认定昆山工行的质权是否有效，法院应围绕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仓储合同纠纷进行审理，对之外质权成立进行判定没有法律依据。2.昆山工行是一审法院通知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昆山工行曾提出对于中铁公司与泛日公司间的仓储合同纠纷并无利害关系，不应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至于保全查封昆山工行享有质权的钢材，昆山工行以案外人身份提出保全异议，一审法院应该就保全异议进行审查，而不应将昆山工行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在诉讼中，昆山工行没有提出诉讼请求，中铁公司也没有对昆山工行主张权利，昆山工行不存在抗辩主张，一审法院对昆山工行的质权进行认定，显属越权裁判。3.一审判决的三项结果与昆山工行并无关系。（二）昆山工行有《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监管仓库及货物保管安全协议》、《质押货物日报表》，完全可以证明质押物已经交付并由昆山工行委托的第三方予以监管。由于质押物不是由昆山工行直接监管，所以无需出质人向昆山工行提交仓单或入库单。泛日公司当庭确认钢材是质押给昆山工行，其效力不弱于仓单或入库单。
中铁公司答辩称，昆山工行、昆本公司、企程公司提出保全异议后，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为第三人，不是中铁公司申请追加的。昆本公司与企程公司向昆山工行提供的发票、质保书都是伪造的，其行为涉及到骗贷，提示法院将犯罪线索移送。
二审中，除泛日公司认为《仓储服务协议》没有得到履行，泛日公司没有向中铁公司签发过入库通知单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中铁公司对讼争货物是否享有所有权；二、一审程序是否存在不当之处。各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如前所述，本院不再赘述。本院对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中铁公司对讼争货物是否享有所有权的问题。
本院认为，中铁公司与泛日公司、五矿公司签订的《仓储服务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中铁公司提供的《入库通知单》上加盖有泛日公司结算中心的公章，五矿公司作为监管单位亦在其中三份的《入库通知单》上加盖公章。泛日公司结算中心负责人陈嘉华向一审法院表述，”结算中心是昆山泛日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的部门，讼争货物是由中铁公司发出入库通知单，由五矿公司向结算中心提交入库通知书，结算中心确认数量后在入库通知单上盖章，证明收到讼争货物。出入库都是盖结算中心章，没有加盖公章。讼争的《入库通知单》与结算中心留底的入库单一致，讼争货物的数量、规格与入库单吻合，讼争货物有入库并被法院查封在仓库中”。上述证明表明中铁公司已将讼争货物存入泛日公司仓库，《仓储服务协议》已得到实际履行。泛日公司主张讼争协议没有履行，其没有向中铁公司签发过《入库通知单》等理由，均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泛日公司、昆本公司、企程公司提出的讼争钢材中圆钢属昆本公司所有、螺纹钢属企程公司所有的主张，本院认为，经一审法院向南钢公司调查，昆本公司向南钢公司购买的圆钢只有814.49吨，其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及质量证明书均系伪造，且昆本公司于2011年7月26日将购买的上述圆钢卖给了中铁公司，中铁公司已支付全部货款；而中铁公司与企程公司于2011年8月26日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及相应的付款凭证可以证实，讼争的1938.736吨螺纹钢已为中铁公司购买，并与泛日公司办理了入库手续。南钢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的《说明函》，体现中铁公司共向其购买3459.512吨圆钢，南钢公司向中铁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和质量证明书。上述证据足以证明讼争的圆钢、螺纹钢均属于中铁公司所有，泛日公司、昆本公司、企程公司关于讼争钢材所有权的主张均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合同约定，泛日公司应妥善保管中铁公司存放的钢材，并且在中铁公司通知提货时及时交付保管的货物。泛日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中铁公司交付讼争货物，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一审判决泛日公司向中铁公司赔偿相应损失，并无不当。
二、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存在不当之处的问题。
本院认为，因讼争钢材的处理结果与昆本公司、企程公司、昆山工行存在利害关系，泛日公司申请追加昆本公司、企程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昆山工行经一审法院通知后申请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一审法院将昆本公司、企程公司、昆山工行追加为本案第三人，有利于查清案件事实，程序上亦无不当之处。但昆山工行与昆本公司、企程公司之间就讼争钢材形成的质押合同关系与本案仓储合同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对昆山工行是否享有质权直接作出认定。一审法院对昆山工行的质权认定虽有不当之处，但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而泛日公司对一审程序提出的异议均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泛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6586元，由昆山泛日钢材仓储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照原判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忠
代理审判员 詹强华
代理审判员 朱宏海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振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