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3民终27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淮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徐州市文亭街28号。
法定代表人：乔建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万鑫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孤山村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张士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宪民，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士云，男，1984年1月6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金麦穗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在睢宁县城天虹大道西侧杂品综合楼底层。
法定代表人：仝赞，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徐州淮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海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万鑫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鑫公司）、徐州市金麦穗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麦穗公司）、张士云汇票垫付款追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开商初字第00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淮海农商行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淮海农商行的一审诉讼请求，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案件律师费25.5万元。事实与理由：1、万鑫公司仅仅系票据的出票人，而非票据权利人，当然不享有票据权利。正相反，该公司应承担票据义务，是票据参与人中的债务人。票据的出票人是最终的票据责任承担人，应当为淮海农商行因承兑汇票而产生的垫付款承担最终责任。对此，万鑫公司有不可推卸的还款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万鑫公司享有票据权利错误。退一步讲，一审认定万鑫公司未享受票据权利，从而不应承担偿还垫付款和赔偿律师费的结论，也与票据法的规定不符。本案中，出票是指万鑫公司将汇票交付给收款人宏腾公司的票据行为，所办理的票据交付后，有关票据权利首先由收款人宏腾公司享有。汇票的流转使用，应经过汇票收款人的签章背书，最初的权利归于收款人而非出票人。2、上诉人已将汇票交付给收款人，且是在出票人万鑫公司被授权人在现场的情形下，交付给收款人，已完成票据交付义务，实现了出票人的出票目的。3、一审确认黄胜福是万鑫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但忽略黄胜福携带公司印章办理涉案票据，其身份当然也是公司的授权代理人。既然黄胜福是被授权代理人，当然有权决定票据的交付对象。经其同意，魏某将票据交给金澳公司周化侠代表的收款人宏腾公司，上诉人已完成交付票据义务。4、金麦穗公司、张士云应承担保证责任。上诉人垫付敞口部分票款时，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即开始。金麦穗公司、张士云在保证合同中明确为万鑫公司承兑汇票敞口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票据由万鑫公司实际使用，其中3000万元归还保证金、1000万元借贷给他人、另1000万元归还于卫借款。5000万元均被万鑫公司使用，背书流转亦经万鑫公司认可。6、一审判决严重超审限。
万鑫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是在混淆视听，特别在票据是否交付的问题上，故意将魏某违法直接把票据交付给案外人的行为，混淆说成是万鑫公司的行为，显然违背事实。是淮海农商行违反双方签订的承兑汇票的约定，没有将涉案汇票按照合同约定交付给万鑫公司，而是由其副行长魏某直接给了案外人，导致万鑫公司作为出票人始终没有收到涉案承兑汇票，所以是上诉人没有履行双方签订的承兑汇票的合同交付义务。同时，万鑫公司保留追究要求淮海农商行继续履行涉案汇票交付义务的权利。
张士云同意万鑫公司的答辩意见，并认为不应该承担保证责任。
淮海农商行一审诉讼请求：1、万鑫公司偿还垫付款19491999.85元，并支付2012年10月12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的利息（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2、金麦穗公司、张士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万鑫公司、金麦穗公司、张士云赔偿律师费134200元；4、诉讼费、保全费由万鑫公司、金麦穗公司、张士云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4月11日，淮海农商行与万鑫公司签订《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约定：由淮海农商行为万鑫公司开具敞口2000万元、金额总计5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万鑫公司应于汇票到期日即2012年10月11日前缴存应付2000万元票款，否则致使淮海农商行支出垫付款时，则应按照日万分之五的利率交纳垫付款利息，并承担因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同日，金麦穗公司、张士云与淮海农商行签订保证合同，为2000万元敞口部分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保证范围均含主债务本金、利息、诉讼费、律师费等。此后，淮海农商行向万鑫公司开具了5000万元的承兑汇票。但该公司此后未依照约定及时缴纳敞口的2000万元票款，金麦穗公司、张士云也未履行相应的保证责任，致淮海农商行在兑付汇票时支付了19491999.85元的垫付款。后淮海农商行委托律师代理起诉本案，支付律师费1342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11日上午，万鑫公司向淮海农商行狮子山支行递交《商业汇票银行承兑申请书》，申请办理总额5000万元汇票的承兑。该支行副行长魏某审查后签字“同意”，并报至淮海农商行。然后，淮海农商行与万鑫公司分别作为承兑人、申请人签订了编号为“（03）农商承字（2012）第041101号”的《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双方约定：淮海农商行同意承兑编号为“（03）农商承字（2012）第041101号-1”的《商业汇票银行承兑清单》所列商业汇票（总金额5000万元）；申请人应于承兑人同意承兑之日，按承兑金额的60%作为履约保证金存入承兑人指定的保证金专户作为质押担保，在未付清票款前申请人不得申请使用，汇票到期日仍不能足额交付票款时，承兑人可以保证金优先清偿票款不足部分；承兑汇票到期，申请人不能足额交付票款，承兑人因向持票人支付而形成的垫付票款自付款之日起转作申请人逾期贷款，并按照垫付金额的日万分之五计收逾期利息；申请人没有按时缴付票款，导致承兑人为催收垫款本息所产生的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由申请人承担。同日，金麦穗公司、张士云分别作为保证人与淮海农商行签订《保证合同》、《自然人保证合同》，相应约定金麦穗公司、张士云为万鑫公司因上述银行承兑合同与淮海农商行形成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随后，案外人金澳公司通过网银向万鑫公司保证金账户汇入3000万元，作为万鑫公司向淮海农商行缴付的履约保证金。
当日下午，万鑫公司经办人黄胜福及淮海农商行经办人李健离开狮子山支行至淮海农商行总部营业室办理开具汇票。一小时后，魏某等人也赶往淮海农商行总部营业室。临近下班时，黄胜福在淮海农商行《重要空白凭证保管使用登记簿》上签字。淮海农商行为万鑫公司开具了总额5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汇票的出票人为万鑫公司，收款人为徐州宏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腾公司），出票日2012年4月11日，到期日2012年10月11日，单张票面金额分别为50万元、100万元、200万元，票号为31400051-21037323至31400051-21037382。李健将汇票交给魏某，魏某将其中1000万元汇票交付给案外人于卫（万鑫公司事后对此予以追认），将其余4000万元汇票带出银行，交付给案外人。后，该批汇票均被背书流转。至2012年10月11日，上述5000万元汇票到期，淮海农商行向持票人兑付完毕，为此承担了2000万元的垫付款。淮海农商行收回汇票正联原件，汇票上出票人、收款人、背书人、被背书人等签章完备。后，淮海农商行自行扣划了万鑫公司3000万元保证金及其产生的利息508000.15元。
另查明：上述事实发生后，万鑫公司以魏某违法交付涉案汇票等为由向徐州公安经侦二大队报案。2012年4月17日，该大队决定立案初查，后以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予以侦查。魏某在公安机关供述称：因王章飞和我是老乡，我帮助万鑫公司与金麦穗公司办成了第一次合作申请办理承兑，此后又办成两次；（金澳公司）周化侠想把5000万元承兑汇票全拿走，黄胜福不同意，“后来周同意给姓于的1000万元，其他4000万她拿走，黄就是不同意。我认为万鑫应拿到1000万汇票，但是万鑫一分没拿到。我没经出票人同意私自处理了出票人汇票，给了于（卫）1000万元，4000万汇票全部让姓李的（周化侠）拿走了，李让王章飞给万鑫打了一张1000万欠条。我错了，我不该拿5000万汇票，更不该在万鑫不在场且明确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处理第一手权利人万鑫的5000万汇票，总行陈尊强行长要我抓紧找王章飞将1000万要回交万鑫。我多次找王章飞，王章飞也答应了，但后来一直没给。”
2012年7月23日，万鑫公司将淮海农商行诉至徐州中院，要求其交付4000万元承兑汇票，即“（2012）徐商初字第116号”案件。在2012年8月31日证据交换中，魏某作证：李健将5000万元票据送过来，我交给于卫1000万元，然后去了周化侠办公室；“4000万元的票据当时仍然在我的手里，我说人都到齐了，可以办理交接……我说将票据交给黄胜福，黄胜福说让我将票据直接交给老周，让周化侠去背书，不用给他了。周化侠就将票据拿走进行背书了。周化侠打3000万元保证金的同时，就将万鑫公司和宏腾公司的印章（公章、财务章、法人章）全部控制在周化侠会计手里”；在2012年9月24日庭审中，黄胜福作证：“魏某打电话给我说票在他手里，他已经将姓于的1000万元的票给他了……我问他剩余的4000万元在哪，魏某说在他手里……我找魏某要票，魏某说将票据交给周化侠了。我不同意，要将票带走，双方就发生了争执”；王婷婷作证：“4月11日上午，我带着公司财务印鉴和公章，去狮子山信用社办理业务……（金澳公司）让我公司的财务章和公章等印鉴交给他们一起看管起来……黄（胜福）会计找他们要承兑汇票，他们都没给。当时发生了争执，黄会计要报警。他们也没让报警。票是在魏某主任手里”。
徐州中院于2012年12月19日判决驳回万鑫公司的诉讼请求，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将该案发回重审。后徐州中院将该重审案指定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即（2013）开商初字第360号案件。2013年3月25日，淮海农商行向徐州中院起诉，要求判令万鑫公司、金麦穗公司、张士云偿还19491999.85垫付款。后，徐州中院将该案指定本院审理，即形成本案。
一审法院认为：淮海农商行与万鑫公司签订的《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与金麦穗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与张士云签订的《自然人保证合同》，均系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任何一方违反约定，都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
本案的争议焦点：淮海农商行是否向万鑫公司足额交付了4000万元汇票。
通过查明的事实可知道，魏某将4000万元汇票交给了案外人，双方当事人对该事实并无争议。但双方对于魏某取票行为和向案外人交付行为的性质认识不同，导致对淮海农商行将4000万元汇票是否已经交付万鑫公司的主张不同。
淮海农商行认为其已经将汇票交付给了万鑫公司，理由主要有：1、魏某虽是淮海农商行的员工，但其是根据万鑫公司的要求赶到办理业务现场的，而且是在下班后从李健处领取汇票，故其在此时已经转化为万鑫公司的代理人了；2、魏某是经黄胜福同意才将汇票交给周化侠的，而黄胜福是万鑫公司的财务负责人，故应视作万鑫公司同意交付给周化侠的。况且另1000万元汇票也是魏某交付给于卫的，万鑫公司事后追认了该次交付，也就应追认对周化侠的交付；3、万鑫公司将其公章交付给金澳公司周化侠，应视作其授权周化侠进行汇票的使用。当周化侠在汇票上加盖万鑫公司公章时，此汇票应视作已经交付万鑫公司。
一审认为，淮海农商行主张的上述理由不充分：1、淮海农商行主张魏某是根据万鑫公司要求而赶到总行办理汇票现场，其已经转化为万鑫公司的代理人。但万鑫公司对此事实予以否认，淮海农商行理当负有举证证明的义务。因淮海农商行在本案中并没有就此提交充分证据，故对该事实不予确认。即使淮海农商行能证明魏某是根据万鑫公司要求到现场，其还必须证明魏某是经过万鑫公司明确授权领取汇票，否则李健作为淮海农商行的经办人也不能将汇票交给魏某；2、同样的道理，因淮海农商行未充分举证，（证人魏某与黄胜福的证言相互冲突）也不确认魏某是经黄胜福同意而将4000万元汇票交给案外人的事实。即使淮海农商行能证明黄胜福指示魏某将汇票交付案外人，其仍不能免责。因为黄胜福并非万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无权指示魏某将汇票交付给其他人。鉴于交付汇票系承兑人履行合同义务的非常重要事项，淮海农商行应严格依照约定将汇票交付给万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其指定的代理人，而不应交付其他任何人。鉴于黄胜福只是万鑫公司的会计部门负责人，如果淮海农商行是善意的合同相对方，其应拒绝黄胜福的指示。3、万鑫公司会计将印鉴交给金澳公司控制的行为，不能视为万鑫公司授权案外人使用汇票，从而证明其同意魏某将汇票交付金澳公司。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魏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周化侠将黄喊到她车上提出5000万元汇票先全部给她，黄不同意……两人就在车里吵起来”、黄胜福、王婷婷在2013年9月24日徐州中院庭审中的证言“我找魏某要票，魏某说将票据交给周化侠了。我不同意，要将票带走，双方就发生了争执”、“（金澳公司）让我公司的财务章和公章等印鉴交给他们一起看管起来”，可知：万鑫公司会计人员并未同意金澳公司使用其印章加盖汇票；魏某系未经万鑫公司会计人员同意擅自将汇票交付金澳公司。况且，万鑫公司会计交印鉴是为处理万鑫公司与金澳公司的借款关系而为，不论其是否同意金澳公司加盖万鑫公司印章，均与作为该借款关系之外第三人的淮海农商行无关。4、魏某领取汇票、交付汇票的行为与其职务身份密切相关。魏某作为淮海农商行狮子山支行分管办理承兑汇票业务的副行长，是审批本案汇票的经办人之一，故其在本案中经手汇票流转的行为应视为履行其职务。其在从下属员工李健手里拿到汇票之后，有义务及时、足额交付给万鑫公司。即使此时已超淮海农商行正常的营业时间，但也是魏某履行职务在时间上的延续。因此，不论其领取汇票、交付汇票出于何动机，都不能改变淮海农商行在交付环节上违约的事实。
因此，既然淮海农商行未将4000万元汇票交付给万鑫公司，万鑫公司未享受该4000万元的票据权利，则万鑫公司无需承担偿还所谓垫付款和赔偿律师费等损失的义务。
至于被万鑫公司事后追认的魏某向案外人交付1000万元汇票的行为，因万鑫公司享受了该票据的权利，就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义务。虽然万鑫公司没有依照约定及时将相应1000万元票款足额交付给淮海农商行，但因其在订约时已存入3000万元保证金，而且淮海农商行已经自行根据《商业汇票承兑合同》的约定行使质押权、扣划了该保证金和相应利息，足以实现了其权利，所以，万鑫公司也无需为该1000万元汇票另行承担给付票款或垫付款义务。
既然作为《商业汇票承兑合同》中申请人的万鑫公司不需承担偿还垫付款及赔偿损失的义务，则为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金麦穗公司、张士云也就无需承担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淮海农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168元、保全费5000元（淮海农商行已预付），由淮海农商行自行承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淮海农商行提供以下证据：
委托代理合同、收费发票以及银行的汇款单各一份，证明因提起上诉而增加的律师费用，按照承兑合同的约定，应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万鑫公司、张士云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观点。上诉人的主张是建立在被上诉人违约的前提下，现因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承兑汇票一直没有交付，应当由上诉人自行承担。
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条规定“出票是指出票人签发票据并将其交付给收款人的票据行为”。因此，出票行为包括作成票据和交付票据两个步骤。交付票据应由出票人基于自己的本意交付给收款人，以创设票据权利义务关系为目的。如非基于出票人自己的意思而导致票据脱离占有，不能认定构成票据交付。而淮海农商行作为承兑人，在出票人万鑫公司向其申请开具银行承兑汇票的情况下，应将所开具的银行承兑汇票交付出票人万鑫公司。
一、淮海农商行上诉主张经万鑫公司财务负责人黄胜福同意的情况下，将所开具的银行承兑汇票交付给收款人。根据魏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系周化侠给其打电话要求其到总行来，确认“我不该找我们支行的会计李健要万鑫电力的5千万元承兑汇票，更不该在万鑫电力没有在场且明确表示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处理万鑫电力的5千万元承兑汇票。”因此，在淮海农商行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上诉主张的情况下，不能认定系经万鑫公司财务负责人黄胜福的同意才将所开具的银行承兑汇票交付给收款人的事实。故淮海农商行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二、淮海农商行上诉主张万鑫公司的财务负责人黄胜福携带万鑫公司印章办理涉案票据，应视为黄胜福系万鑫公司的代理人。魏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4月11日（开票当天）上午，周化侠将3000万元（保证金）汇入借款人账户后，将承兑汇票的出票人和收款人的公章、法人章、财务章交由周化侠带来的两个会计暂管。”从魏某的上述供述内容来看，在办理开具、交付案涉承兑汇票过程中，万鑫公司的印章并不是由黄胜福掌控。同时，淮海农商行对于在案涉承兑汇票开具前，作为出票人和收款人的万鑫公司和宏腾公司的相关印章并非由万鑫公司和宏腾公司控制的事实明知，即淮海农商行对于一旦将所开具的银行承兑汇票交给控制万鑫公司和宏腾公司印章的人员后，因案涉承兑汇票被加盖相应印章后符合承兑汇票形式要件而正常流转的后果明知。因此，即便在案涉承兑汇票上加盖了出票人万鑫公司和收款人宏腾公司的相关印章，在没有证据证明系万鑫公司同意的情况下，不能视为万鑫公司已确认收到案涉承兑汇票。虽然万鑫公司对向案外人交付的1000万元承兑汇票予以追认，但不能因此确认万鑫公司对另向他人交付的4000万元亦予以确认。故淮海农商行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淮海农商行已经向出票人万鑫公司交付案涉承兑合同项下银行承兑汇票的事实，故淮海农商行依据案涉承兑合同提起本案诉讼主张不能成立。至于万鑫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债权债务是否已依据案涉银行承兑汇票予以消灭，与本案审理的淮海农商行基于案涉承兑合同所提起本案诉讼主张的审理无关，本院在本案中不予理涉。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168元，由上诉人徐州淮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志名
审判员 苏 团
审判员 孟文儒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禹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