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衢刑终字第151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方高泉，原任浙江衢化医院院长助理，曾任衢州市衢江区杜泽中心卫生院院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2年4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现押衢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吕俊、苑亮，浙江思源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审理衢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方高泉犯受贿罪一案，于2012年10月23日作出（2012）衢刑初字第14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方高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2年11月16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衢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周莹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方高泉及其辩护人吕俊、苑亮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7年至2011年期间，被告人方高泉利用担任衢州市衢江区杜泽中心卫生院（以下简称杜泽卫生院）院长，全面主持工作的职务便利，在杜泽卫生院公共卫生综合楼相关工程的邀请招标、工程监管和工程款审核拨付，以及杜泽卫生院药品和医疗设备采购等过程中，非法收受周某、吴某乙、陈某、方某所送现金45000元、价值7500元的东方商厦购物卡以及接受罗某支付的旅游费10500元，并为他们谋取利益。具体犯罪事实分述如下：
一、收受周某所送25000元现金的事实
2009年6月，周某等人合伙承接杜泽卫生院公共卫生综合楼土地平整填方工程，为了感谢方高泉在工程承包、施工监管以及工程款审核支付等方面给予的关照，周某分两次送给方高泉25000元现金，方高泉予以接受。分别是：
1、2010年春节前的一天，周某在杜泽卫生院方高泉办公室内，送给方高泉1000元现金。
2、2011年10月份左右的一天，方高泉已调任到浙江衢化医院，周某在衢化医院方高泉办公室内，送给方高泉24000元现金。
二、收受罗某所送10500元旅游费用的事实
2009年至2010年期间，杜泽卫生院向罗某所在的杭州宇珂医疗设备有限公司采购了价值43万元的迈瑞牌全自动生化分析仪和价值23万元的迈瑞牌彩超设备各一台。为了感谢方高泉在上述两台医疗设备采购过程中的关照，2010年8月的一天，罗某在征得方高泉同意后，安排方高泉的妻子儿女三人去东南亚旅游，并为此支付旅游费用共计10500元，方高泉予以收受。
三、收受吴某乙所送12000元现金的事实
吴某乙系从事药品推销业务，为了与方高泉搞好关系，在药品销售以及药款结算方面获得方高泉的关照，吴某乙分两次送给方高泉12000元现金，方高泉予以收受。分别是：
1、2009年7、8月的一天，吴某乙在杜泽卫生院方高泉办公室内，送给方高泉2000元现金。
2、2010年9、10月的一天，吴某乙在方高泉的家中，送给方高泉10000元现金。
2011年，检察机关查办衢州市医疗系统职务犯罪案件，方高泉担心自己案发，遂于2011年6、7月的一天，将10000元现金退还给吴某乙。
四、收受陈某所送8000元现金和3500元购物卡的事实
陈某系从事药品推销业务，为了与方高泉搞好关系，在药品销售以及药款结算方面获得方高泉的关照，陈某分多次送给方高泉共计8000元现金和价值3500元的东方商厦购物卡，方高泉予以接受。分别是：
1、2007年春节前的一天，陈某在方高泉的家中，送给方高泉800元现金；
2、2007年中秋节前的一天，陈某在杜泽卫生院方高泉的办公室内，送给方高泉800元现金；
3、2008年春节前的一天，陈某在方高泉的家中，送给方高泉800元现金；
4、2008年6月的一天，陈某在杜泽卫生院方高泉的办公室内，送给方高泉800元现金；
5、2008年中秋节期间，陈某在方高泉的办公室内，送给方高泉800元现金；
6、2009年春节前一天，陈某在方高泉的家中，送给方高泉800元现金；
7、2009年6月的一天，陈某在杜泽卫生院方高泉的办公室内，送给方高泉800元现金；
8、2009年中秋节期间，陈某在方高泉的办公室送给方高泉800元现金；
9、2010年春节前的一天，陈某在方高泉的家中，送给方高泉800元现金；
10、2010年6月的一天，陈某在杜泽卫生院方高泉的办公室内，送给方高泉价值500元的东方商厦购物卡；
11、2010年中秋节期间，陈某在杜泽卫生院方高泉的办公室内，送给方高泉价值1000元的东方商厦购物卡；
12、2011年春节前，陈某在方高泉的家中，送给方高泉800元现金和价值2000元的东方商厦购物卡。
五、收受方某所送4000元购物卡的事实
2009年至2011年期间，方某挂靠浙江开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接杜泽卫生院公共卫生综合楼工程，为了与方高泉搞好关系，在其所承接工程的施工监管和工程款审核支付等方面获得方高泉的关照，2010年6月的一天，方某到衢州市柯城区世通华庭小区方高泉家门口，送给方高泉4000元东方商厦购物卡，方高泉予以收受。
案发后，被告人方高泉的亲属为其退出全部赃款。
据此，原审判决：一、被告人方高泉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二、扣押在案的退赃款63000元予以追缴，由扣押单位上缴国库。
上诉人方高泉上诉称，其在侦查阶段所作的部分供述系在侦查人员威胁、引导下所作，属非法法证据，其没有收受周某25000元，陈某8000元现金、3500元购物卡，吴某乙的2000元现金及方某的4000元购物卡。请求依法改判。
辩护人提出：1、侦查机关采用非法方法取得方高泉的供述，方的供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方高泉未收受周某25000元现金、吴某乙2000元现金、陈某8000元现金及3500元东方商夏购物卡、方某4000元东方商夏购物卡；3、认定方高泉收受罗某所送10500元旅游费用的证据不足；4、方高泉收受吴某乙的10000元现金后已在案发前主动退还，不应认定为受贿；5、方高泉在上诉期间有立功表现。请求依法改判。
出庭检察员认为，1、侦查人员讯问方高泉均在看守所内进行，审讯中方高泉神态自若、表达正常，审讯及笔录制作程序规范，方高泉笔录内容与其《自书材料》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方高泉在侦查阶段供述的客观性和合法性，本案的审讯过程不存在使用肉刑或变相肉刑等刑讯逼供行为，不存在非法证据。2、方高泉收受周某25000元现金，陈某8000元现金及3500元购物卡，吴某乙2000元现金，方某4000元购物卡有方高泉多次在案供述及相关行贿人的证言证实，足以认定。3、方高泉2011年6、7月份退还给吴某乙10000元现金时，距收受时间已近一年，该近一年时间内吴一直与方所在医院有业务往来，不存方联系不到吴的客观阻碍，方退钱给吴期间，系侦查机关已经查办了多起衢州市医疗系统职务犯罪案件，方因担心自己案发才退钱，故方的退钱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及时退回”的有关规定。方高泉受贿一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方高泉在二审期间有立功表现。建议依法作出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方高泉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价值63000元的事实，有经原审及本院庭审举证、质证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事业单位法人登记证，税务登记证，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中共衢县卫生局委员会文件，中共衢州市衢江区卫生局文件，干部履历表，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年度考核登记表，工资调整审批表，浙江衢化医院文件，工程施工合同，采购意向书，医疗器械产品购销合同，药品入库验收单，记账凭证，领条，发票，银行汇款凭证，增值税发票，工程结算审定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章程，授权委托书，证人周某、罗某、方某的证言及自书材料，证人杜某、吴某甲、吴某乙、张某、陈某、余某的证言，方高泉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及自书材料等证据共同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方高泉在本院审理期间检举揭发他人盗窃犯罪，已经公安机关查证属实。该事实有经本院庭审举证、质证的《检举信》、《逮捕证》、证人林某的证言、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及辩护意见，经查，1、根据上诉人方高泉及辩护人提供的相关线索，法庭经认真审查，未发现侦查机关有违反法律规定，采用刑讯逼供等非法手段获取方供述的行为。侦查机关对方的审讯均在公安机关看守所内进行，方对自己所作供述均有核对、签名，并有在卷的自书材料印证。2、上诉人方高泉收受相关行送人钱财的事实，均有供证在卷，有的先供后证，供证之间就收受、行送贿赂的时间、地点、数额、方式以及方如何为行送人谋取利益均能相互印证，并有工程施工合同等书证在案佐证，足以认定。3、方高泉收受吴某乙10000元现金后，一直未及时退还，直至一年后因侦查机关已在查办医疗系统职务犯罪案件，方为掩饰犯罪而将钱款还给吴，该退款行为不影响对其受贿犯罪的认定。故相关上诉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方高泉身为全民所有制医疗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其担任杜泽卫生院院长的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贿赂共计价值人民币63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方高泉在二审期间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并经查证属实的立功表现，可予从轻处罚。其案后退清赃款，可予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因二审期间上诉人方高泉有立功表现，并充分考虑其退赃等情节，对其量刑予以改判。相关上诉及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2012）衢刑初字第143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方高泉的量刑部分，维持其余部分；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方高泉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4月17日起至2017年4月16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志刚
审 判 员 方金泉
代理审判员 殷一村
二〇一三年三月一日
书 记 员 董美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