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刑初字第309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邱露，女，1984年8月15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2月5日被羁押，同年9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肖琦，北京市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诉（201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邱露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杜邈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邱露及其辩护人肖琦、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1、任×的诉讼代理人侯加才到庭参加诉讼。在本院审理期间，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邱露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1、任×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邱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一百万元，现已给付人民币四十万元，余款人民币六十万元由被告人邱露的亲属分三年付清。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邱露于2014年2月5日4时许，在北京市东城区交道口南大街×号家中，因琐事与男友崔×2（殁年29岁）发生争执。过程中，被告人邱露手持家中的尖刀扎刺崔×2左侧胸部一刀，刺伤崔×2心脏，致崔×2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邱露作案后于当日被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查获归案。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鉴定意见及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邱露无视国法，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犯罪情节恶劣、犯罪后果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邱露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邱露当庭辩称：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不当，其系为防止被害人崔×2离开住所，且出于防卫的心理持刀阻挡崔×2，没有预料到其行为会造成崔×2死亡的后果。
被告人邱露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邱露没有故意伤害被害人崔×2的故意，其行为性质属于过失致人死亡；邱露在事发后主动拨打急救电话，积极抢救被害人，其明知急救人员向公安机关报警，仍在原地等候，应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建议法庭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邱露与被害人崔×2（男，殁年29岁）系恋人关系。2014年2月4日晚间，邱露、崔×2共同用餐时发生矛盾，后二人来到邱露位于北京市东城区交道口南大街×号的住所。同年2月5日凌晨4时许，邱露与崔×2因琐事再次发生争执，崔×2欲行离开，邱露遂到厨房取出一把尖刀并进行阻拦，期间，邱露持尖刀扎刺崔×2左侧胸部一刀，后邱露立即拨打北京市急救中心电话，急救中心医务人员到达现场后，检查发现崔×2已死亡，遂报警。被告人邱露在得知急救中心医务人员已报警的情况下，在案发现场等候，后被到达现场的公安人员抓获归案。经鉴定，崔×2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心脏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审核后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证人王×（北京市急救中心司机）的证言：2014年2月5日凌晨4时许，一女子拨打”120”急救电话称北京市东城区交道口南大街一男子被扎伤，人快不行了，让快点去。其一行四人马上乘救护车前往现场，到达后大夫、护士先进房间实施抢救工作，其随后也进入了抢救现场，看到大夫给受伤男子做了心电图检查，男子已经死亡。其遂出门用急救车的车载电话拨打”110”报警，请民警出现场。过了一会儿，大夫和报”120”的女子一起出来，其跟女子说已经报警，该女子就坐在路边和她的一个朋友一起抽烟，过了20分钟左右，民警就来了。
2、证人李×1（北京市急救中心大夫）的证言：2013年2月5日凌晨4时24分，急救中心接一女子电话称扎伤一男子，男子快不行了，地点在东城区交道口南大街×号。接警后，其一行四人乘坐急救车去现场，一女子在院门口接其进屋，进屋后，看到一男子背朝屋门，跪在地上，另一男子在后边架着他。检查发现该男子没有呼吸、脉搏、瞳孔散大，根据临床诊断该男子已经死亡，其让护士给男子做心电图检查，结果呈直线，于是认定该男子死亡。在其进屋后，上述女子一直在说话，情绪很不稳定，一直说她不是故意的，让医生快些救受伤男子。其让女子在门外等候，其从房间出来后女子问伤者怎么样了，为什么不抢救，问了其三四遍，其告诉她人已经死亡。之后其出来，那个女子在屋里，说她父亲有病，安置她父亲，这时其知道扶死者的男子是她家的护工。因死者是刀伤，所以其让司机报警，出来后警察没有来，其就又到马路对面的派出所找警察，其从派出所出来，看见那女子在救护车旁。受伤男子左胸部有一刀口，其没有发现刀具。
3、证人周×（北京市急救中心护士）的证言证明出诊、到达现场进行抢救、报警等情况，与证人李×1的证言一致。
4、证人李×2的证言：其从2013年9月开始担任邱×1的护理员，和邱×1住在一个房间，邱有肠梗阻，精神也不是很正常，只有邱露一个女儿，邱露住在另一个房间。从其到这工作起，邱露和男友崔×2基本每天都住在这里。2014年2月5日凌晨3时左右，其听到邱露和崔×2吵架，二人以前也经常吵架，但其没有看到二人动过手。二人吵了约10分钟后，其听见邱露叫”李师傅”，就起来去邱露的房间，看见崔×2双膝跪地，面向北，身体向前弯曲，头顶着地面，一直没有说话。其没注意崔×2身体上是否出血。邱露非常着急地在打电话，也让其打电话，10分钟后”120”急救中心的医生来了，医生让其把崔×2扶起来，这时其发现他左侧胸部有个伤口，衣服上有血。之后医生开始抢救，抢救时邱露就在边上。四五分钟后，医生说崔×2已经不行了就出去了，邱露也追着医生出去，又过了一会儿警察就到了。
辨认笔录证明：李×2分别从多人的照片中辨认出邱露和崔×2。
5、证人陶×（系邱露初中同学）的证言：2014年2月5日凌晨4时许，其接到邱露的电话，她语气急促、语无伦次，说她刚把男友崔×2用刀扎死了，让其立即过来。其赶紧来到邱露家，看到”120”急救车已经停在门口，邱露穿着睡衣站在门口对其说”这次事儿大了，我把崔×2扎死了”。过了一会儿民警就来了。崔×2和邱露是情侣关系，邱露说她跟崔×2平时经常吵架，偶尔会动手，但是以前都不太严重，没想到这次后果这么严重，她是顺手拿刀将崔×2扎伤了，不是故意的。
6、证人崔×1（系崔×2的父亲）的证言：崔×2和邱露刚认识的时候不经常吵架，后来时间长了，经常吵架。崔×2平时帮着邱露处理家里的事情，邱露的父亲住院，崔×2也跟着跑前跑后，崔×2觉得邱露家里挺困难的，说他不忍心直接和邱露说分手的事，想慢慢和邱露说。他们基本上都是因为一些琐碎的小事吵架，没有动过手。
7、证人邱×的证言：其是邱露的姑姑，邱×1是其弟。邱×1十几岁时因为受惊吓，诊断出精神分裂症。邱露跟崔×2交朋友，其听说二人关系不是很好。2013年7月，邱×1因直肠癌住院，出院后从医院请回一个护工在家里照顾他。
8、证人马×1的证言：邱露是其表妹。其不是很清楚邱露和崔×2的情况。听说二人经常打架，崔×2打过邱露；二人已经开始筹备结婚。
9、证人马×2（系崔×2同学）的证言：其小时候就认识邱露。崔×2和邱露是从2012年12月份开始谈恋爱的，其曾经劝崔×2和邱露分手，崔×2也对其表示想和邱露分手的意愿，但那时邱露的父亲住院，崔×2比较同情邱露，所以没有提出分手。其没见过崔×2和邱露动手，有一段时间他们经常吵架，一次吵架后，崔×2和其在一起，邱露不停地给崔×2打电话，崔×2不接，邱露就给崔×2发短信，其看到一条短信的内容是”如果你要和我分手，就让你全家不得好死。”崔×2和邱露吵架的时候提过分手，但是吵完以后没有分。二人不吵架的时候，崔×2经常住在邱露家里。
10、证人韩×的证言：其退休在家，邱露出事后托付其照顾她患有癌症（晚期）并有精神疾病的父亲。邱露将她的手机让其保管，邱露给其手机的号码是182XXXX****，是部小米手机，银色后壳。
（二）现场勘验笔录
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证明：现场位于北京市东城区交道口南大街×号，中心现场位于该院西北侧，房门朝南，为单扇内开扇塑钢门，门及门锁未见异常，门内为厨房，门东侧墙上有一单扇窗户及两个双扇推拉窗，窗下由西向东依次摆放柜子、”L”型灶台，其中，在柜子东北角地面上有一双女性人字拖，拖鞋底有红色斑迹，对人字拖上红色斑迹进行提取，东侧窗台下灶台台面上摆放一刀具架，刀架上刀具有缺失。东卧室：卧室门内西侧靠南墙摆放一屉柜，屉柜北侧抵西墙摆放一茶几，茶几东侧地面有一杂物箱，勘查过程中在杂物箱内发现一把单刃刀（爱满家牌单刃刀，刀全长28CM，刀刃长13CM，刀把15CM，刀把白色，刀尖有红色斑迹并沾有白色羽毛），对该刀进行提取。靠东墙由南向北依次摆放书柜、鱼缸及四个衣柜，其中由北侧第二个衣柜北侧门上有一2CM×1CM红色斑迹（距地面100CM，距柜门北边框20CM处位置），对该红色斑迹进行提取，该衣柜西南角地面上有一男士深蓝色旅游鞋（左脚），在该卧室中央地面上仰卧一男性尸体，该死者头南脚北，四肢展开，头部距南墙100CM，右手距东侧衣柜20CM，左手贴沙发，右脚贴衣柜，左脚距北墙110CM，死者上身外穿一黄色棉服，在羽绒服左前胸有一2CM刺创；该线衣撩至肚脐上侧，线衣左胸及腹部位置有片状红色斑迹，衣服上有一团沾有红色斑迹的卫生纸，左腋下地面上有片状红色斑迹，对其中一点状滴落斑迹（1cm×1cm）进行提取，死者下穿米色裤子，系黑色皮带，裤子上裆部及大腿位置均有红色斑迹，脚穿黑色袜子，其中右脚穿一蓝色塑料拖鞋，拖鞋上有点状（1cm×1cm）滴落红色斑迹，对该红色斑迹进行提取，死者左脚北侧15cm处地面上有一男式蓝色塑料拖鞋，鞋背上有红色斑迹（1cm×3cm），对该红色斑迹进行提取。勘查人员后赶往交道口派出所，在作案人左手小指甲上提取到红色斑迹。
（三）鉴定意见：
1、北京市东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尸表检验头面部未见异常、颈项部未见损伤、四肢部未见损伤、肛门及外阴部未见损伤。躯干部：左侧胸壁第4、5肋间可见刺破口1处，胸骨及肋骨未见骨折。心包可见刺破口一处，左心室可见刺破口一处，创道进入左心室。胃内容约100克，呈食糜状。崔×2心血中未检出乙醇；未检出常见巴比妥类、吩噻嗪类镇静催眠药。经对崔×2尸体进行法医学检验，其主要损伤位于胸部，左侧胸部可见创口，创角一钝一锐，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其损伤特点符合单刃锐器作用所致。解剖检验显示：心包可见刺破口1处，左心室可见刺破口1处，创道进入左心室，各脏器呈贫血貌，故崔×2符合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结论：崔×2符合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心脏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2、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崔×2是崔×1、任×的生物学儿子。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的05-08（崔×2东侧地面上血迹、崔×2右脚拖鞋上血迹、崔×2左脚拖鞋上血迹、衣柜上血迹）、11号（单刃刀刀尖上血迹）检材为崔×2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10号（邱露左脚拖鞋鞋底血迹）、12号（单刃刀刀柄拭子检测脱落细胞）检材为混合结果，与邱露、崔×2的DNA混合产生的结果相符。
3、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邱露实施违法行为时精神状态正常，辨认、控制能力完整，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4、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公安机关于2014年8月5日将精神病鉴定意见及尸检鉴定意见通知邱露；10月12日将尸检鉴定意见通知被害人家属；同年10月15日将法医物证鉴定意见通知被害人家属及邱露。
（四）扣押清单及物证照片
1、扣押清单证明：2014年2月5日，公安机关在现场北京市东城区交道口南大街×号扣押单刃刀一把，灰色塑料手柄。
2、物证照片证明邱露作案使用的单刃刀的情况。
3、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2014年2月5日凌晨4时许，北京市东城区交道口南大街×号发生的一起刑事案件，邱露因为琐事与男友崔×2发生争执，将崔×2扎伤致死。在现场勘查过程中，技术人员在现场提取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由于该水果刀刀把为灰白色，侦查员与技术人员对颜色认识存在差异，所以侦查员扣押时填写为灰色，技术人员填写为白色。
（五）其他书证
1、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预审处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电话录音内容证明：2014年9月17日，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向北京市”120”急救中心调取2014年2月5日182XXXX****与64XXXXXX两部电话拨打”120”的记录与录音的情况。
2、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刑侦支队调取手机通话记录电子数据证明：案发前，邱露与崔×2的手机多次通话。
3、受案登记表、”110”接处警记录、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破案报告、到案经过、立案决定书证明：2014年2月5日凌晨4时38分，”120”急救中心王×（138XXXX****）、李×1报警称，一女子拨打”120”，在本市东城区交道口南大街×号家中一男子受伤，经抢救该男子死亡，可能是因为家庭矛盾。接报后，民警立即到现场，发现一男子躺在平房卧室内，胸前有刀伤，经抢救无效已经死亡；民警于当日6时许在现场将邱露抓获。该人没有抗拒、阻碍、逃跑等行为。
2、传唤证、拘留证、逮捕证证明：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于2014年2月5日6时对邱露进行传唤；同日17时以涉嫌故意伤害罪对邱露进行拘留；北京市公安局于同年9月6日以涉嫌故意伤害罪对邱露执行逮捕。
3、辨认笔录证明：邱露辨认出北京市东城区交道口南大街126号就是其持刀将被害人崔×2扎倒的地点。
4、辨认笔录证明：邱露辨认出三号照片的刀具系在案发时使用的刀具，并指出这把刀是从北京市东城区交道口南大街×号内厨房窗台上摆放的刀架内取出的，其使用这把刀在上述地点将崔×2胸部扎伤。其中，10种刀具混杂辨认，第三号照片系邱露伤人时所使用的尖刀。
5、辨认笔录证明：邱露在多名男子的照片中辨认出5号照片的男子（即崔×2）就是被害人崔×2。
6、邱露、崔×2手机通话水单证明：邱露于2014年2月5日凌晨1时37分、1时52分拨打号码139XXXX****（崔×2），分别通话1分35秒和10分01秒；同日4时24分拨打”120”，4时32分、4时36分与139XXXX****（王×）分别通话1分24秒被叫和7秒主叫；4时44分和4时48分与136XXXX****（陶×）分别通话2分29秒和33秒，均为主叫。
7、北京市急救中心任务流水统计日报表和心电图证明：2014年2月5日4时24分呼救电话182XX****XX呼叫”120”任务，司机王×、医生李×1、护士周×执行急救任务；心电图时间为2月5日4时43分。
8、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工作记录证明：现场勘查过程中，在室内红色化妆包内提取单刃刀一把，技术人员对该刀进行痕迹显现，该刀上擦蹭痕迹无明显特征点，无法显现有价值痕迹。经讯问，邱露称于2014年2月5日2时许，与男友崔×2吃完夜宵乘坐出租车回到交道口南大街×号的家中，在4时左右，因琐事与崔×2发生争执将崔×2扎伤致死。因乘坐出租车未打发票，该出租车无法查找。
9、户籍证明：被告人邱露出生日期为1984年8月15日，住址为北京市东城区南锣鼓巷×号。
10、户籍证明、销户证明：被害人崔×2出生日期为1984年8月31日，住址为北京市东城区景阳胡同×号；2014年2月16日注销户口。
（六）被告人邱露的供述：2014年2月4日晚上，男友崔×2约其去看电影，看完电影后二人于5日零时左右去东城区簋街一家餐厅吃饭，崔×2喝了两瓶啤酒，其喝了一瓶半啤酒，席间二人因为点菜的事情发生矛盾，崔×2起身离开餐厅，后其打车走了有几百米追上他，二人一起回其家。凌晨2时许，二人回到其位于交道口南大街×号家中，之后其喝了三听啤酒。4时左右，崔×2因为吃饭时把外衣弄脏了，在家擦衣服，然后把衣服扔到床上，因为衣服是湿的，其就把他的衣服扔到沙发上，结果掉到了地上，崔×2就急了，拿起衣服要走，其说别走，他推其，其怕他打其，就去厨房的窗台上拿了一把水果刀，然后站在卧室门口，他还是要走并用手推其，其就跟他打了起来，慌乱中其左手挡了一下他的胳膊，右手拿刀来回比划，吓唬他，拦着不让他走，结果一下扎在了他的身上，当时很慌张，不知道刺了多深。看见他手捂胸口，手上有血，蹲在地上，听见他说了一句打”120”。其一看有血就慌了，把刀扔在屋内，找手机拨打”120”急救电话，之后又用家里的座机打了一遍。在等急救人员的过程中，其把家里的护工叫起来了，护工进卧室帮其把崔×2翻了过来，其看见崔×2的胸口在流血，其手捂胸口帮他止血。这时手机响了，其手上有血，就去洗了手，然后接电话，是”120”到了，其出门把医生带进屋里，医生抢救之后称崔×2已经死亡。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就给住在附近的朋友陶×打电话，很快陶×就来了，其说跟崔×2打架，把崔×2扎了，医生说崔×2已经死亡。然后警察把其带回公安机关。
关于被告人邱露所提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当，其没有持刀伤害被害人崔×2的故意，也没有预料到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其持刀系防止被害人伤害自己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邱露没有故意伤害被害人的故意，本案属过失致人死亡，不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没有证据证实被害人崔×2对邱露具有人身威胁；邱露因琐事与被害人崔×2发生口角后，见被害人欲离开住所，先行在厨房取出尖刀，然后持刀阻挡被害人，期间，邱露持刀刺向无防卫意识的被害人左侧胸部，造成被害人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的严重后果，邱露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对其持刀刺伤被害人要害部位的后果应当预见，主观上显见具有伤害的故意，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犯罪构成，应当承担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故邱露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邱露具有自首、积极抢救被害人等法定和酌定的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建议法庭对邱露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邱露具有自首、积极抢救被害人等情节属实，但其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不足以减轻其罪责，但依法可从轻处罚，故对辩护人的该节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邱露遇事不能冷静处理，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邱露在案发后，能够及时拨打急救电话抢救被害人，且明知急救中心人员报警后而在现场等待，在公安机关对其实施抓捕行为时无拒捕行为，可认定其自动投案，鉴于邱露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虽对于行为性质有所辩解，但仍可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并依法可予从轻处罚；鉴于邱露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的情节，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且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对其可酌予从轻处罚。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邱露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根据被告人邱露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邱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5日起至2026年2月4日止）。
二、扣押在案的爱满家牌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漆爱君
审 判 员 王 健
人民陪审员 王世奇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周 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