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民终10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许昌帝景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八一路东段骏景尚都花园5栋10层1008号房。
法定代表人：贾飞，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阳，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向娜，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艾影（上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肇嘉滨路1065甲号2008C室。
法定代表人：HIROSHIKONDO，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善伟，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庆明，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昌帝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景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艾影（上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影商贸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7）豫10民初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帝景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阳、艾影商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善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帝景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艾影商贸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艾影商贸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程序中艾影商贸公司提交证明侵权事实的照片及网络宣传页面均为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且未经公证程序认证，无法核实此系列证据的形成时间、地点、来源，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存在重大瑕疵，艾影商贸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判决将复印件作为定案依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二、艾影商贸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帝景置业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酌定的赔偿金额无任何依据。
艾影商贸公司辩称：1、艾影商贸公司在一审提交的照片均是在展览活动现场所拍，帝景置业公司所发邀请函及显示的地址均指向该展览活动现场，活动现场多处展示有涉案“哆啦A梦”卡通形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一审法院根据帝景置业公司在当地知名度及开办展览的实际情况综合确定的赔偿数额适当。帝景置业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艾影商贸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1、帝景置业公司赔偿艾影商贸公司经济损失以及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50万元；2、帝景置业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6月17日，伊藤善章作为FUJIKO·F·FUJIOPROCO，LTD（株式会社藤子·F·不二雄）的董事长出具宣誓书，宣誓声明：1、FUJIKO·F·FUJIOPROCO，LTD系《哆啦A梦》的版权所有人；2、《哆啦A梦》漫画于1969年12月1日在日本首次出版，电视剧于1979年4月2日在日本首次播出。
2009年7月29日第一版第1次在日本印刷发行的《藤子·F·不二雄大全集》漫画合辑中载明：作者为藤子·F·不二雄，?藤子会社。该漫画合辑中包括有“哆啦A梦”卡通形象造型。“哆啦A梦”为一只猫型机器人，造型特征为头大且圆，身体相对较小，两只眼睛呈圆形挨在一起长在头和脸的分界线，鼻子也呈圆形紧挨在眼睛下，嘴巴很大几乎横跨整个脸，左右各三根猫须，脖子上有一个铃铛，肚子上有一个大口袋，手为圆形，脚为椭圆形，身后有个球形的尾巴。在首次刊登目录中记载该系列漫画首次刊登于1969年12月号的《小学四年级学生》，标题为《新连载预告》。2009年12月第1版在国内出版发行的《珍藏版超长篇哆啦A梦21大雄和长翅膀的勇士们》漫画书中载明：著者为藤子·F·不二雄公司。该漫画书中亦包括有“哆啦A梦”卡通形象造型，该“哆啦A梦”卡通形象造型与《藤子·F·不二雄大全集》中的“哆啦A梦”卡通形象造型一致。此外，艾影商贸公司提供的“哆啦A梦”DVD光盘中及现场照片中出现的“哆啦A梦”卡通形象造型与前述两本漫画书中的“哆啦A梦”卡通形象造型基本一致，前者为黑白，后者为彩色。
2015年7月1日，FUJIKO·F·FUJIOPROCO，LTD（株式会社藤子·F·不二雄）出具授权书，将版权作品“哆啦A梦”的名称、标记、设计、商标、肖像、视觉表现的推广和商品化权利授予株式会社小学馆集英社独家使用许可，授权区域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包括香港和澳门），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授权书载明，株式会社小学馆集英社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以株式会社藤子·F·不二雄或自己的名义采取任何行动以保护和行使涉案权利。该行动包括向海关及其他执法机构举报投诉并付诸诉讼，进行正式书面陈述并提交相关证据，进行诉讼、磋商谈判及达成和解、收取和解费用，以及合理的律师费和诉讼费用等；株式会社小学馆集英社获许可将本授权书所授予的全部或部分权利，在授权区域再授予其认为合理的任何人。
2015年7月2日，株式会社小学馆集英社出具授权书将“哆啦A梦”的名称、标记、设计、商标、肖像、视觉表现的推广和商品化权利独家授予AnimdtionInternatiFZ-
LLC，Dubai，UnitedArabEmirates.（以下简称“AI-
DUBAI”），授权区域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包括香港和澳门），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AI-
DUBAI在其认为必要时，于授权区域内采取任何行动以保护和行使上述权利，该行动包括向海关及其他执法机构举报投诉，并付诸诉讼，进行正式书面陈述并提交相关证据，进行诉讼、磋商谈判及达成和解、收取和解费用；要求债务人或其指定人支付所述债项、金钱或财产以及所有利息等。该授权书并载明，AI-
DUBAI指定香港国际影业有限公司作为代理人来实施和执行本授权书中规定的所有或任何事项。AI-
DUBAI和香港国际影业有限公司更进一步获许可将本授权书所授予的全部或部分权利授予其认为合理的任何人。
2015年10月2日，香港国际影业有限公司将其独占行使的“哆啦A梦”的名称、标记、设计、商标、肖像、视觉表现的推广和商品化权利及保护前述“权利”的权利再次独占性的许可授予给艾影商贸公司，期限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根据授权委托书，艾影商贸公司获准在认为有必要时在中国大陆区域内采取任何行动以保护和行使上述权利，该行动包括向海关及其他执法机构举报投诉、付诸诉讼、提交相关证据、磋商谈判及达成和解、收取和解费用，要求债务人或其委托人支付所述债项、金钱或财产以及其他任何收益，收取相关诉讼费用、合理的律师费等。
2015年6月4日至2015年7月6日期间，帝景置业公司在其开发的楼盘许昌恒大绿洲项目部内开展哆啦A梦巡游展。艾影商贸公司代理人王善伟到活动现场进行了拍照。根据艾影商贸公司提供的现场照片显示，售楼活动现场及该小区内摆放着较多表情、动作各异的“哆啦A梦”卡通形象模型。经比对，该售楼展销活动现场使用的“哆啦A梦”卡通形象模型与艾影商贸公司主张保护的“哆啦A梦”卡通形象造型构成实质性相似。许昌恒大绿洲地产项目属本地规模较大的高档小区，知名度较高。
一审法院另查明，艾影商贸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花费交通费474元、律师费1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署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中国与日本均为《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的成员国，日本公民的作品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
株式会社藤子·F·不二雄的董事长出具的宣誓书、在国内出版的漫画及DVD均可以证明株式会社藤子·F·不二雄系“哆啦A梦”的版权所有人。株式会社藤子·F·不二雄将“哆啦A梦”的名称、标记、设计、商标、肖像、视觉表现和衍生形象的推广和商品化权利独家授予株式会社小学馆集英社，株式会社小学馆集英社又将上述权利授予AI-
DUBAI，指定香港国际影业有限公司为代理人实施和执行授权事项，香港国际影业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相关权利授予艾影商贸公司。上述授权书中均明确记载在授权区域内有权采取任何行动以保护和行使涉案权利，该行动包括向海关及其他执法机构举报投诉并付诸诉讼等权利，故艾影商贸公司经授权获得以自己名义就侵犯“哆啦A梦”卡通形象造型提起诉讼的权利。“哆啦A梦”系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卡通形象造型，在商业上已具有较高的经济价值，帝景置业公司若使用“哆啦A梦”卡通形象模型用于楼盘营销宣传活动理应得到著作权人的授权，对此，帝景置业公司应属明知或应知，但2015年6月4日至7月6日期间，帝景置业公司在其开发的许昌恒大绿洲楼盘营销活动中，未经“哆啦A梦”著作权人和艾影商贸公司的许可，在其售楼展销活动现场摆放百余只与艾影商贸公司主张保护的卡通形象造型构成实质性相似的“哆啦A梦”卡通形象模型，供公众观赏、合影，并在网络和移动媒体平台上予以宣传，故帝景置业公司在主观上应认定为存在过错。帝景置业公司的上述行为侵犯艾影商贸公司享有的著作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关于赔偿损失数额的确定问题。艾影商贸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自身的损失或帝景置业公司的获利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帝景置业公司作为本地知名度较高的房企之一，利用“哆啦A梦”卡通形象造型在相关群体中的知名度及影响力，吸引人气、带动楼盘销售，获取利益。故一审法院依据“哆啦A梦”卡通形象造型的知名度、商业价值，帝景置业公司的侵权行为性质、侵权活动举办地、活动人流量、持续时间和过错情节等情况，综合考虑酌情支持18万元经济损失。对于艾影商贸公司请求过高部分的经济损失不予支持。此外，艾影商贸公司为起诉所支出的交通费474元及律师代理费1万元应认定为艾影商贸公司为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帝景置业公司应当赔偿。因艾影商贸公司起诉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故帝景置业公司关于艾影商贸公司起诉过诉讼时效的辨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七条第（六）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帝景置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艾影商贸公司经济损失18万元；二、帝景置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艾影商贸公司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10474元；三、驳回艾影商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艾影商贸公司承担4400元，由帝景置业公司承担44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八）项规定，著作权包括展览权，即公开陈列美术作品、摄影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帝景置业公司未经著作权人的许可，在其开发的楼盘许昌恒大绿洲项目部内公开展示“哆啦A梦”形象模型，侵犯了艾影商贸公司享有的涉案作品展览权。艾影商贸公司为证明帝景置业公司侵权事实，一审提供帝景置业公司“恒大绿洲哆啦A梦展”大量现场拍摄照片，可与帝景置业公司“恒大绿洲哆啦A梦展”网络宣传材料相互印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九条规定，“对书证、物证、视听资料进行质证时，当事人有权要求出示证据的原件或者原物。但有下列情况之一的除外：（一）出示原件或者原物确有困难并经人民法院准许出示复制件或者复制品的；（二）原件或者原物已不存在，但有证据证明复制件、复制品与原件或原物一致的。”帝景置业公司“恒大绿洲哆啦A梦展”活动已经结束，艾影商贸公司证明帝景置业公司侵权的“原件或原物”已不存在，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帝景置业公司反驳艾影商贸公司主张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帝景置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故帝景置业公司上诉称“艾影商贸公司提供的系列证据系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赔偿损失数额的确定问题，鉴于艾影商贸公司的实际损失及帝景置业公司违法所得均难以确定，一审法院依据“哆啦A梦”卡通形象造型的知名度、商业价值，帝景置业公司的侵权行为性质、侵权活动举办地、活动人流量、持续时间和过错情节等情况，酌定帝景置业公司赔偿艾影商贸公司18万元经济损失并无不当。帝景置业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帝景置业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09.48元，由许昌帝景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庞 敏
审 判 员 焦新慧
代理审判员 江 辉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二日
法官 助理 常若琼
书 记 员 孟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