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邹刑初字第259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邹城市朱山公墓唐王陵园职工，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马会玲，山东源诚（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某甲，个体。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12月5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邹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巍，山东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巩某，农民。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12月11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9日被邹城市人民检察院不予批准逮捕，同日被释放。
辩护人孔繁星，山东法至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检察院以邹检公诉刑诉（2015）2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某甲、巩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5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邹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聂瑞亭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的诉讼代理人马会玲，被告人周某甲、巩某，辩护人李巍、孔繁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某甲于2003年1月与邹城市千泉街道办事处十里村签订租赁合同，十里村将该村东北部山滩及山滩间可耕地租赁给周某甲。2006年8月份，邹城市民政局朱山公墓管理处与十里村签订合同，合作建设朱山公墓管理处唐王山陵园。自建设唐王山陵园以来，被告人周某甲认为侵害了其利益，先后采取殴打陵园管理人员及堵路、堵门等手段，不断制造事端，具体如下：
1、2009年3月份，被告人周某甲让被告人巩某帮忙找人把唐王山陵园的工作人员赶走。同年3月31日15时许，被告人周某甲通过被告人巩某纠集他人，由被告人周某甲指使他人在唐王山陵园办公地点将陵园管理人员王某脸部打伤。2009年4月3日经法医鉴定，王某鼻部损伤为轻伤。2014年12月10日，被告人巩某到公安机关投案。
2、2014年5月30日，被告人周某甲无故将唐王山陵园办公楼二楼办公室的门用脚踹坏。
3、2014年9月30日8时许，被告人周某甲指使十里村村民许某甲纠集该村多名老年人围堵唐王山陵园大门，不让工作人员进入，并将一卡车土倒在陵园南面的路上将路堵住，直到当日16时许派出所人员出警后才离开。
4、被告人周某甲自2006年以来，趁每年祭祀日之机，采取堵路的方式，不让祭祀的人员、车辆上山，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周某甲、巩某纠集他人随意殴打被害人，致被害人轻伤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要求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要求从重追究被告人周某甲寻衅滋事的刑事责任，并判令被告人周某甲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损失共计100017.4元。针对其请求，当庭提交了住院病案、医疗费票据复印件等证据。
被告人周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第1、3项事实无异议，自愿认罪，对指控的第2、4项事实有异议，辩解其没有实施该两项指控的行为。辩护人李巍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指控周某甲涉嫌寻衅滋事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成立。1、指控其2009年3月31日通过被告人巩某纠集他人，在唐王山陵园将王某鼻部殴打致轻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已经超过追诉时效。（1）周某甲没有参与对王某进行殴打；被告人巩某只是证实帮其联系过人处理和公墓管理处的纠纷，并不知晓打王某的嫌疑人是不是其所联系的人，亦不能证实打王某的人是不是周某甲指使；（2）检察机关公诉罪名寻衅滋事罪的最高刑期为五年，追诉时效应为五年。本案2009年3月31日案发，2009年4月2日法医鉴定结果出来，公安机关2014年7月15日决定立案侦查，明显超过了五年的法定追诉时效。2、指控2014年5月30日被告人周某甲无故将唐王山陵园二楼办公室的门用脚踹坏，没有事实依据。王某和程某的证言，均未证实亲眼看到被告人周某甲实施了踹门的行为，王某当日报案材料中亦根本未提及有门损坏的情况，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周某甲有踹门的行为。3、指控被告人周某甲找了几个老年人堵公墓管理处门，其实是周某甲反映其正常经济诉求时，没有得到答复，而采取的想引起民政局注意的一种不当行为，并未造成严重后果，未造成公共秩序的严重混乱，是一般的治安违法行为，不构成犯罪。4、指控被告人周某甲自2006年以来每年的祭祀日前都采取堵路方式，不让祭祀人员上山，造成恶劣社会影响，没有事实依据。检察机关所提供的证据仅有民政局公墓工作人员王某、程某的抽象化描述，没有对于事件的具体陈述，亦没有任何祭祀人员关于堵路的报案记录、更没有公安机关报案登记材料及出警记录，没有造成任何社会影响，指控不能成立。
被告人巩某对指控无异议，自愿认罪。辩护人孔繁星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巩某具有如下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的情节：1、自动投案，具有自首情节，且当庭自愿认罪，真诚悔罪；2、在本案中系从犯；3、被害人对其已经谅解；4、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不大。恳请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3年1月1日，被告人周某甲和周传德与邹城市千泉街道十里铺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十里铺村委会）签订租赁合同，租赁该村东北部的山滩及山滩间可耕地，主要用于植树种草、种植、养殖、餐饮、休闲、垂钓等。2006年8月31日，邹城市朱山公墓管理处与十里铺村委会签订合同，双方以合作方式成立朱山公墓管理处唐王山陵园（以下简称唐王山陵园），朱山公墓管理处以经营权、经营管理技术和100万元资金等资产投入，十里铺村委会以土地300亩投入作为公墓总体规划区，第一期开发100亩建设墓区。被告人周某甲租赁经营十里铺村唐王山土地期间，私自对外出售了部分墓地，其认为唐王山陵园建设影响其利益，先后采取殴打唐王山陵园管理人员及堵路、堵门等手段滋事。具体如下：
一、2009年3月份，被告人周某甲让被告人巩某帮忙找人把唐王山陵园的工作人员赶走。同年3月底，被告人巩某从邹城市田黄镇栖峪村北沙场找了两个叫“华子”和“虎子”的东北籍青年，对他们说其朋友想找人把民政局的人赶走，并带领他们与被告人周某甲见面。3月31日15时许，被告人周某甲指使被告人巩某找去的东北籍青年等人到唐王山陵园办公地点把民政局的人撵走，东北籍青年驾驶被告人周某甲的汽车到唐王山陵园办公地点将陵园管理人员王某打伤。经法医鉴定，王某鼻部损伤为轻伤。
2014年12月10日，被告人巩某到邹城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周某甲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让被告人巩某找人把在唐王山陵园工作的民政局工作人员赶走，巩某为其找了4个青年，他让4个青年把民政局的人撵走，后听说4个青年把王某给揍了。
2、被告人巩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被告人周某甲让其帮忙找人把民政局在唐王山陵园的工作人员赶走，其把东北籍青年“华子”、“虎子”介绍给周某甲，后听说周某甲喊人把王某打伤了。
3、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实周某甲叫去的人，开着周某甲的车到唐王山陵园办公地点把其打伤的事实。
4、证人程某的证言，证实周某甲带去的人，开着周某甲的车到唐王山陵园办公地点将被害人王某打伤的事实。
5、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被害人王某被几个男青年打伤，打人的几个男青年是开周某甲的车去的。
6、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被害人王某被打伤，打王某的人是开着鲁H×××××黑色帕萨特（周某甲的车）和一辆蓝色的普桑车过去的。
7、证人周某乙证言，证实周某甲承包十里村的唐王山，2006年将其中的100亩转给唐王山陵园。给予周某甲29%的股份作为补偿的事实。
8、证人葛某的证言，证实周某甲租赁十里村东北部山滩及山滩间可耕地（即唐王山）的事实。
9、证人孟某甲、周某丙、孟某乙、闫某的证言，证实2005年至2008年，被告人周某甲出售唐王山墓地的事实。
10、济宁市公安局公（济）鉴（临床）字（2009）15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王某鼻部损伤属轻伤。
二、2014年9月30日8时许，被告人周某甲指使十里村村民许某甲纠集该村多名老年人围堵唐王山陵园大门，不让工作人员进入，并将一卡车土倒在陵园南面的路上将路堵住，直到当日16时许派出所人员出警后才离开。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周某甲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组织十里村一二十个有年纪的村民封堵民政局在唐王山的办公大门，花钱租拉土的工程车拉了一车土，倒在民政局办公大门往南去的路上，堵住了往南去的路。
2、证人王某证言证实，2014年9月30日早7时20分左右至下午16时许，被告人周某甲找去的十里村20余名老年人堵住唐王山陵园大门，不让工作人员进入，并找了一辆斯太尔汽车拉了满满一车土把路堵住。
3、证人许某甲证言证实，在被告人周某甲指使下，其找了十里村有年纪的村民共二三十人，堵住唐王山陵园大门，不让民政局的职工进院，从早8点左右一直堵到下午4点左右，后被派出所的民警劝走。周某甲当时说去的人每人给50元，但没有给。
4、证人许某乙、李某、许某丙证言证实，周某甲让他们去堵住唐王山陵园的大门，不让民政局的人进，一天给50元钱，是许某甲喊他们去的，他们和十里村一些有年纪的村民二三十人蹲在陵园门口，堵住大门，不让民政局职工进院，从早晨8点左右一直堵到下午4点多，派出所的民警到现场把他们劝走了。当时许诺给他们每人每天50元，但没给。
5、证人戚某证言证实，2014年9月30日，周某甲指使他人纠集十里村附近30名老人围堵唐王山陵园大院，不让民政局的职工进出。
以上事实，还有十里铺村委会与周传德、周某甲2003年1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书、十里铺村委会2006年10月9日出具的证明、邹城市朱山公墓唐王山陵园统计的周某甲在唐王山非法销售墓地数量明细、邹城市民政局朱山公墓管理处与十里铺村委会2006年8月31日在邹城市民政局监管下签订的合同、邹城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设立朱山公墓唐王山陵园的批复（邹政字（2006）33号）、户籍证明等证据在案佐证。
关于起诉书指控的第2起事实，被告人周某甲予以否认，且仅有证人王某、程某的证言，而证人程某仅证实在周某甲走后，发现二楼办公室的门被踢坏，其所述系周某甲踢坏，应系推断，证人王某虽然证实听到“呯呯”的踢门声，但没有现场勘验笔录、照片、鉴定意见等证据佐证，本起指控，证据不足，不能认定。
关起诉书指控的第4起事实，被告人周某甲予以否认，辩解其在绿化过程中因放置物品、材料，可能对交通造成一些影响，但并未将路堵死。证人王某、程某、戚某证实的内容都很笼统，没有具体的事实，也没有公安机关的报警、出警记录等材料、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等证据佐证，本起指控，证据不足，不能认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系邹城市朱山公墓管理处唐王山陵园职工，月工资为2657元，2009年3月31日被打伤后，同日至邹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6天，出院后请病假休息30天，住院及病假期间，单位停发其工资。根据其提交的证据及相关规定，其因受伤遭受的损失为：医疗费5828元、误工费5845.4元、护理费25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交通费500元（酌定），共计15773.4元。
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提交并质证的住院病案、医疗费票据复印件、邹城市朱山公墓管理处唐王陵园出具的证明等证实。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营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请求，没有提交证据，亦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某甲以其权益受到侵害为由，纠集、指使他人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纠集多名老年人长时间围堵单位大门，扰乱公共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巩某受被告人周某甲指使，纠集他人参与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其行为亦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周某甲的辩护人提出指控的寻衅滋事罪名不成立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提出指控的第2起、第4起寻衅滋事，证据不足，不能认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依法予以采纳；提出指控的第1起寻衅滋事已经超过追诉时效的辩护意见，经查，一般寻衅滋事罪的最高法定刑为五年有期徒刑，追诉时效应为十年，本案未超过追诉时效，该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周某甲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巩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其有自首、自愿认罪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其犯罪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该辩护意见依法予以采纳；提出其在本案中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巩某明知被告人周某甲让其找人赶走民政局的人，仍然为之介绍东北籍青年，后东北籍青年将被害人王某殴打致轻伤，巩某虽然没有对被害人直接实施殴打，但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属主犯，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提出其系初犯、偶犯，被害人已经对其谅解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
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的经济损失，被告人应予赔偿，但附带民事诉讼人的请求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5日起至2015年12月4日止）。
二、被告人巩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周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5773.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
审判长 刘绪祥
审判员 刘建锋
审判员 李 闽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刘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