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114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三河市思铭普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三河市燕郊镇大柳店村。法定代表人：邬永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肖，北京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浩天日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后桥梓村委会北200米。法定代表人：查志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少东，北京邓少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三河市思铭普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铭普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浩天日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天日盛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6民初2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思铭普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王文肖，被上诉人浩天日盛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邓少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思铭普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浩天日盛公司向思铭普锐公司支付加工费162697元以及利息（以16269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浩天日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浩天日盛公司支付的152725元与本案《工矿产品加工合同》无关，浩天日盛公司仅就案涉合同支付了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152725元为案涉合同加工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思铭普锐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足以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包括：《项目合作协议》、李全岐与浩天日盛公司员工的邮件往来、收条、欠条、担保书、协议等10组证据，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浩天日盛公司支付的152725元并非为履行案涉合同所支付，而是李全岐及思铭普锐公司收取北京北方腾达机械设备加工中心（以下简称北方腾达中心）2015年1月、3月的加工款。2.在2018年6月28日一审开庭审理时，浩天日盛公司对152725元是北方腾达中心2015年1月、3月的加工款的事实进行了自认。3.浩天日盛公司向思铭普锐公司、李全岐支付152725元加工款时已审核、认可思铭普锐公司、李全岐就北方腾达中心2015年1月、3月加工款享有收款权限，并且在审核、认可后自愿进行了支付。二、一审法院错误地将不同法律关系的纠纷强加于本案处理，并错误认定了举证责任，作出了错误判决。浩天日盛公司对思铭普锐公司、李全岐收取152725元的收款权限提出怀疑或新主张，与本案对应的加工合同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进行处理。浩天日盛公司无权要求思铭普锐公司在本案中提供代收货款的证据，思铭普锐公司对授权代收加工款的事项没有举证责任。三、本案《工矿产品加工合同》未解除或终止，合同仍在继续履行中，一审法院判决思铭普锐公司返还浩天日盛公司加工费属于严重错误。浩天日盛公司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思铭普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思铭普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浩天日盛公司向思铭普锐公司支付加工费162697元；2.判令浩天日盛公司支付利息（以16269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浩天日盛公司承担。浩天日盛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思铭普锐公司返还加工费58853元；2.反诉费由思铭普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日，浩天日盛公司与思铭普锐公司签订《工矿产品加工合同》，合同约定：需方：浩天日盛公司，供方：思铭普锐公司；产品名称M30-307，单位套，数量880，单价（元）￥750，总价（元）￥660000；付款方式为检验合格后45日，供方需提供有效发票。合同落款处供方有李全岐的签名，并盖有思铭普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需方有李亮的签名，并盖有浩天日盛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5年5月5日，浩天日盛公司给付思铭普锐公司2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1张。同日，思铭普锐公司给浩天日盛公司出具收条1张，写明今收到浩天日盛公司《银行承兑汇票》票号：3140005124977301金额为贰拾万元整（￥200000）。收款单位思铭普锐公司，收条上盖有思铭普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2015年5月25日，思铭普锐公司退还浩天日盛公司47275元。合同签订后，思铭普锐公司自2015年7月6日至2016年1月22日陆续向浩天日盛公司供货15次，货款金额共计141872元。2015年11月26日、2015年12月8日思铭普锐公司为浩天日盛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张，票面金额共计192697元。2016年1月11日，思铭普锐公司为浩天日盛公司出具收据1张，写明今收到浩天日盛公司承兑汇票1张叁万元整。本案审理过程中，思铭普锐公司调取了浩天日盛公司2015年12月至2016年3月为员工缴纳社会保险的记录，该记录显示刘福祥在此期间在浩天日盛公司缴纳社会保险。一审法院认为，思铭普锐公司与浩天日盛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加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两个：一是，涉案加工费数额；二是，2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的给付对象及思铭普锐公司是否有权代北方腾达中心收取加工费。关于涉案加工费数额，思铭普锐公司提供的发票显示加工费数额为192697元，但其提供的出库单加工费共计141872元。因发票不能单独作为认定加工费的依据，故法院认定涉案加工费数额为141872元。一审庭审中浩天日盛公司对刘福祥签字的1.8万元的出库单不予认可，经审查，刘福祥在2015年12月至2016年3月期间确系浩天日盛的员工，出库单收货日期为2016年1月22日。且经法庭释明，浩天日盛公司对刘福祥签字的出库单不申请鉴定。公司员工的职务行为应由公司承担法律责任，故应认定刘福祥签字的1.8万元的加工款应由浩天日盛公司承担。法院对浩天日盛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关于2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的给付对象，收条中明确写明收款单位为思铭普锐公司，并盖有思铭普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收款方为思铭普锐公司。至一审庭审结束思铭普锐公司始终没能提交北方腾达中心授权其代收加工款的任何证据。故法院认定2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的给付对象为思铭普锐公司，从本案证据来看思铭普锐公司无权代替北方腾达中心收取加工款。思铭普锐公司收取2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后于2015年5月25日退回47275元，故思铭普锐公司实收152725元。2016年1月11日，思铭普锐公司收到浩天日盛公司3万元承兑汇票。综上，思铭普锐公司共收取浩天日盛公司加工费182725元。依据思铭普锐公司提供的出库单，思铭普锐公司总共为浩天日盛公司提供了141872元的货物，故应退还浩天日盛加工费4085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思铭普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思铭普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退还浩天日盛公司加工费40853元；三、驳回浩天日盛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浩天日盛公司于2015年5月5日给付思铭普锐公司2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后，李全岐于2015年5月25日用手机银行从其个人账户汇款给浩天日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查志浩47275元，故思铭普锐公司就上述银行承兑汇票实收152725元。思铭普锐公司主张上述152725元系其公司和李全岐收取的北方腾达中心2015年1月和3月的加工款，为此思铭普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李何生（北方腾达中心法定代表人）与李全岐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李全岐与浩天日盛公司员工的电子邮件（含对账单）、2015年5月5日的收条、欠条、协议等证据。其中，落款时间为2015年5月5日的协议内容为：因2015年1月份、3月份电池箱加工货款，北方腾达中心起诉浩天日盛公司，该笔债务由思铭普锐公司赔偿，同时票号为×、××的银行承兑汇票抵销。对此，双方认可该协议系思铭普锐公司向浩天日盛公司出具。经询，浩天日盛公司认可其与北方腾达中心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其2018年5月5日交付给思铭普锐公司的20万元承兑汇票中包括北方腾达中心的加工款，但其不清楚应付北方腾达中心加工款的具体数额，且北方腾达中心实际上未收到承兑汇票中的152725元，思铭普锐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北方腾达中心认可思铭普锐公司代收上述加工款。根据一审庭审笔录，浩天日盛公司在一审中亦曾认可过其2015年5月5日支付的20万元货款涉及北方腾达中心，但其认为思铭普锐公司应提供其有权代北方腾达中心收取货款的证据。思铭普锐公司主张依据李全岐与李何生签署的《项目合作协议》之约定，李全岐为合作负责人，且李全岐为思铭普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李全岐、思铭普锐公司有权收取北方腾达中心2015年1月、3月的加工款。另，思铭普锐公司主张其于2015年11月26日、2015年12月8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即将发票送达给浩天日盛公司，浩天日盛公司认可已收到思铭普锐公司开具的发票（票面金额共计192697元）。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思铭普锐公司与浩天日盛公司于2015年4月2日签订的《工矿产品加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尽管思铭普锐公司提供的发票显示加工费数额为192697元，但其提供的出库单加工费合计141872元。在思铭普锐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凭发票不足以证明思铭普锐公司主张的加工费数额，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加工费数额为141872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思铭普锐公司就2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实际收取的152725元是否为案涉《工矿产品加工合同》项下的加工费，本院具体分析如下：首先，根据案涉《工矿产品加工合同》之约定，付款方式为“检验合格后45日内，供方需提供有效发票”，而浩天日盛公司向思铭普锐公司交付2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时，思铭普锐公司还未开始向浩天日盛公司交货，故浩天日盛公司支付20万元的时间与案涉合同约定不符，亦与常理不符。其次，根据浩天日盛公司在一审、二审的自认情况，其认可2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中包括北方腾达中心的加工款，结合思铭普锐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协议等证据，思铭普锐公司主张的上述152725元与案涉《工矿产品加工合同》无关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对思铭普锐公司的该项主张予以采信。浩天日盛公司认为思铭普锐公司无权代替北方腾达中心收取加工款，与本案并非同一合同关系，其可另行主张返还该笔款项。因此，一审判决思铭普锐公司在本案中退还浩天日盛公司加工费40853元，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因浩天日盛公司就案涉《工矿产品加工合同》已于2016年1月11日支付3万元，故浩天日盛公司还应向思铭普锐公司支付该合同项下加工费111872元。关于思铭普锐公司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在《工矿产品加工合同》中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且思铭普锐公司开具发票的金额并非其实际已发货金额，故根据法律规定、案涉合同内容以及本案实际情况，案涉合同项下未付加工费的利息从思铭普锐公司最后一次交货之次日即2016年1月23日起计算为宜。思铭普锐公司主张自2016年1月11日起计算未付加工费的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思铭普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6民初2516号民事判决；二、北京浩天日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三河市思铭普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加工费111872元及相应利息（以111872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三、驳回三河市思铭普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浩天日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五、驳回三河市思铭普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949元，由三河市思铭普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5元（已交纳），由北京浩天日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92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636元，由北京浩天日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898元，由三河市思铭普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50元（已交纳），由北京浩天日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84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巴晶焱审 判 员 周熙娜审 判 员 曹 炜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徐 晨法官助理 田子阳书 记 员 刘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