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3刑终126号
原公诉机关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鞍山市某某医院，住所地鞍山市某某区。
诉讼代表人尚某玲，女，系该医院副院长。
诉讼代表人徐某竹，女，系该医院法律顾问。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男，195X年X月X日出生于辽宁省海城市，汉族，专科文化，原系鞍山市某某医院院长、鞍山市某某区人大代表，住鞍山市铁东区。因涉嫌犯诈骗罪、行贿罪于2015年1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鞍山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孙长江，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文，女，195X年X月X日出生于辽宁省海城市，汉族，专科文化，原系鞍山市某某医院党委书记、鞍山市某某区政协常务委员，住鞍山市铁东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1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鞍山市女子看守所。
辩护人张嵩磊，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时胜元，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女，196X年X月X日出生于辽宁省鞍山市，汉族，专科文化，原系鞍山市某某医院医保科科长，住鞍山市立山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1月23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鞍山市女子看守所。
辩护人解媛，辽宁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武林，辽宁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关某祥，男，196X年X月X日出生于辽宁省鞍山市，满族，硕士研究生，原系鞍山市某某局定点医疗机构管理一处处长，住鞍山市铁东区。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5年1月17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鞍山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靳晓红，辽宁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英，辽宁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红，男，196X年X月X日出生于辽宁省鞍山市，汉族，大学文化，原系鞍山市某某局城镇居民医保中心医疗管理科副科长，住鞍山市铁东区。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5年1月20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1月22日被逮捕，已释放。
辩护人刘建平，辽宁仁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男，196X年X月X日出生于辽宁省鞍山市，汉族，专科文化，原系鞍山市某某局定点医疗机构管理二处主任科员，住鞍山市铁东区。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5年1月13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1月22日被逮捕，已释放。
辩护人高滨，辽宁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某鹏，男，196X年X月X日出生于辽宁省鞍山市，汉族，专科文化，原系鞍山市某某局定点医疗机构管理二处处长，住鞍山市铁东区。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5年1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0日被逮捕，已释放。
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审理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鞍山市某某医院犯合同诈骗罪、原审被告人李某犯合同诈骗罪、行贿罪、原审被告人王某文、杨某犯合同诈骗罪、原审被告人王某鹏、关某祥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原审被告人王某红、陈某犯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7年3月17日作出（2015）鞍西刑初字003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某鹏服判，原审被告单位鞍山市某某医院、原审被告人李某、王某文、杨某、关某祥、王某红、陈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鞍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邱爽、书记员高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鞍山市某某医院之诉讼代表人尚某玲、上诉人李某、王某文、杨某、关某祥、王某红、陈某及其辩护人、原审被告人王某鹏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辽宁省鞍山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延期审理二次，本院依法决定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1月至2014年10月，被告人李某在任鞍山市某某医院院长期间，为使某某医院能够获得更多的医疗保险基金统筹支付额，在全院范围内以推行“450”挂床住院的方式，为医院创收。李某发动全院职工，从参加医疗保险的亲属、朋友入手获取医疗保险卡，并承诺给拿医保卡办理虚假住院的职工或居民免费提供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450元的药品或检查项目，并要求医院职工使用该职工或居民的医保卡编造虚假病历、虚列住院治疗费用，伪造职工或居民住院的事实，最终到鞍山市某某局将虚列的住院费用进行报销，以此方法骗取医疗保险基金。提供医保卡的职工或居民也被称为“450挂床”患者。鞍山市某某医院10个科室、73名医生均参与作假。经鞍山市振华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认定，鞍山市某某医院2011年1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450挂床人员名单，共涉及17389人次，共虚报应收鞍山市某某医院的医疗保险住院统筹拨付款64076973.46元。其中：（1）虚报职工医疗保险住院统筹拨付款43297350.23元，涉及11278人次；（2）虚报居民医疗保险住院统筹拨付款20779623.23元，涉及6111人次。鞍山市某某医院已实际收到虚报的鞍山市某某医院的医疗保险住院统筹拨付款35539536.96元。
另查，鞍山市某某局定点医疗机构管理一处负责医保资金审核、发放工作；定点医疗机构管理二处负责住院患者在床率的检查工作；居民医保管理中心负责城镇居民医保资金审核、检查、发放工作。为避免三个部门在对医院进行网上监控或到医院进行检查、抽查时，对所发现的医院的“450挂床”行为进行查处，李某在每年中秋节、端午节、春节前，根据被告人杨某提供的鞍山市某某局定点医疗机构管理一处、定点医疗机构管理二处、居民医保管理中心的相关工作人员名单，确定行贿金额，安排杨某向该三个部门相关工作人员送金额不等的现金和购物卡，并让杨某从单位财务处以打借条的形式取出现金或取出现金用以购买购物卡，后用医院的管理费、油费、餐费来核销用以行贿的借款。
李某于2012年中秋节在鞍山市委党校正门给被告人王某鹏10000元。李某于2012年春节、2013年中秋节、2013年春节、2014年春节，四次在开发区皇冠一品马路边其车中向王某鹏行贿，每次10000元，共计50000元。
2011年1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被告人王某文在任鞍山市某某医院党委书记期间，在李某的指使下，帮助其共同骗取医保基金，具体负责审批“450挂床”患者工作。当有“450挂床”患者入院时，医生或护士长拿患者医保卡、入院通知单及知情通知书，到王某文处签字审批，王某文根据医生或护士长提出开药或体检要求，在患者入院通知单的背面签署王某文姓名、“450”或“体检”字样，即表示其同意为该患者办理虚假的住院手续，该患者可以领取450元钱的药品或者做450元钱的检查项目。
杨某在任鞍山市某某医院医保科科长期间，负责医院的医保管理工作以及医院与鞍山市某某局定点医疗管理一处、二处、居民医保中心的沟通、协调工作。为帮助李某隐瞒医院的“挂床”行为，骗取更多的医疗保险基金。在2012年至2014年的中秋节、端午节、春节前，杨某根据鞍山市某某局工作人员平时来医院检查的次数、业务接触频繁程度确定送礼人员名单，由李某确定行贿数额，指使杨某向鞍山市某某局相关工作人员行贿。2013年1月、6月、9月，2014年1月、5月、9月杨某分别向鞍山市某某局定点医疗机构管理一处处长被告人关某祥送现金或购物卡，共计14000元。2014年秋，关某祥亲属去世，杨某陪同李某给关某祥送5000元现金。
王某鹏于2012年3月至2014年任鞍山市某某局定点医疗机构管理二处处长期间，违反规定，为李某诈骗医疗保险基金提供帮助。在对鞍山市某某医院的检查、抽查工作中不认真履行监督检查职责，对于工作人员向其汇报在对鞍山市某某医院监督检查的过程中发现的大量患者不在床、病志书写有问题、处置不合理等问题不予以相应的处理，致使某某医院以“450挂床”住院的方法骗取巨额医疗保险基金，2012年3月至2014年10月王某鹏任职期间，某某医院骗取职工医保统筹拨付额为12675785.43元。另查，王某鹏多次收受李某贿赂，于2012年2014年，五次收受李某给予的好处费，每次10000元，共计50000元。
关某祥于2012年3月至2014年任鞍山市某某局定点医疗机构管理一处处长期间，违反规定，在专管员对鞍山市某某医院通过网络监测发现该院存在甲乙丙类药品收费不正确、不对症下药、低标准住院、过度用药问题将监测结果向关某祥汇报后，关某祥没有按照规定对医院进行相应处罚。在关某祥亲自带队到鞍山市某某医院抽查患者在床率时，发现该医院存在过度治疗、低标准住院、虚报床位、医嘱记载与实际用药情况不一致等问题，关某祥也没有按照规定对医院进行处罚。2012年3月至2014年10月关某祥任职期间，某某医院骗取职工医保统筹拨付额为12675785.43元。另查，关某祥在任职期间，多次收受杨某的贿赂，于2013年1月至2014年9月，六次收受李某的现金、购物卡14000元；2014年8月，收受李某、杨某5000元，共计19000元。
被告人陈某于2012年5月至2014年任鞍山市某某局定点医疗机构管理二处主任科员期间，违反规定，在对某某医院检查前，提前打电话通知杨某做好检查准备，同时，陈某在对鞍山市某某医院的检查中降低检查标准，对发现的大量“挂床”现象不认真履行检查职责。2012年5月至2014年10月陈某任职期间，某某医院骗取职工医保统筹拨付额为11902361.34元。另查，陈某于2013年9月至2014年9月四次收受现金或购物卡，每次500元，共计2000元。
被告人王某红于2011年1月至2014年任鞍山市某某局鞍山市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管理中心医疗管理科副科长期间，违反规定，在对鞍山市某某医院的定期检查、抽查和暗访中发现鞍山市某某医院存在过度治疗、低标准住院、患者不在床的情况没有向领导汇报。在对某某医院检查前，王某红都会提前打电话通知杨某做好准备，将不在床的患者找回应付检查。同时，王某红在履行检查职责过程中没有严格按照检查标准，为李某诈骗医疗保险基金提供帮助，致使某某医院以“450挂床”方式骗取医疗保险基金的行为没有被及时发现，2011年1月至2014年10月王某红任职期间，某某医院骗取居民医保统筹拨付额为16281858.61元。另查，王某红在任职期间，多次收受李某的贿赂，违反规定于2012年6月至2014年9月，八次收受现金或购物卡，每次500元，共计4000元。
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的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鞍山市某某医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医疗保险服务协议过程中，采取虚构事实的手段骗取国家医疗保险资金，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李某系被告单位实施犯罪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王某文、杨某系被告单位实施犯罪的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亦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王某鹏、关某祥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反规定，滥用职权，致使医保基金遭受重大损失，又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非法利益，其行为分别构成受贿罪和滥用职权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王某红、陈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反规定，滥用职权，致使医保基金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均构成滥用职权罪。
关于被告单位提出实际支付给病人450元药费或检查费应该在指控数额中予以扣除一节，经查，免除挂床人的450元药费或检查费是某某医院用于骗取医保资金的犯罪手段，针对挂床病人所支出的治疗费用应视为某某医院进行犯罪活动所支出的成本，故不应从某某医院骗取医保资金的数额中扣减。
关于被告人李某辩解450挂床是低门槛住院，仅针对本院职工的近亲属的行为，是为医院职工谋福利，其本人不明知是骗取社保资金一节，经查，有多名某某医院中层干部、医生、护士、工作人员证实及被告人亦曾供述为450挂床下达任务指标，在2011年至2014年10月某某医院450挂床涉及10个科室、73名医生均参与作假、骗保17389人次，故对其辩解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和辩护人提出李某系自首一节，经查，李某是在上班时被带走，且李某在交代时侦查机关已掌握合同诈骗基本的犯罪事实，故对被告人辩解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李某不构成行贿罪一节，经查，被告人李某给社保人员行贿，均是以被告单位某某医院骗取医保资金为目的，系单位犯罪，故对其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医院骗取医保资金用于医院建设一节，经查，审计报告记载骗取医保基金基本用于支付医院主题大楼建筑及内部装修、某某医院中草药种植基地和购药款，故对其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王某文、杨某、王某鹏、关某祥、王某红、陈某的辩护人和被告人提出上述被告人系自首一节，经查，上述六被告人均是其所在单位领导送到专案组，且能主动交待犯罪事实，故对上述六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自首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王某文、杨某的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系从犯一节，经查，被告人李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对全部犯罪负责；被告人王某文、杨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故对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王某文、杨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主动返还非法收益，请求对其从轻处罚一节，经查属实，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王某鹏、关某祥、王某红、陈某均对滥用职权造成国家损失的数额有异议一节，经查上述四被告人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收受他人贿赂，致使国家财产遭受重大损失，且有多名证人证明、专项审计报告、情况说明等证据在案佐证，故对四被告人的辩解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王某鹏、陈某的辩护人和被告人关某祥、王某红均提出被告人积极退赃，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一节，经查属实，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王某鹏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不构成滥用职权一节，因有被告人李某、王某鹏供述和多名社保人员证明王某鹏在任二处处长期间，违反规定为某某医院骗保提供帮助，造成国家巨额经济损失，故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陈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系初犯、偶犯，在造成社保资金损失所起的作用较小，请求对其从轻处罚一节，经查属实，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单位鞍山市某某医院犯合同诈骗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百万元；被告人李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被告人王某文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杨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被告人王某鹏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关某祥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被告人王某红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被告人陈某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被告单位鞍山市某某医院所骗取的医保资金35539536.96元，依法予以追缴；随案移送的鞍山市某某医院住院登记本十八册依法扣押，按物证保管。
上诉人鞍山市某某医院的上诉理由是，“450”患者是需要治疗的慢性病患者，为其支付的药费或检查费起到了医保资金的基本治疗作用，不应认为是犯罪活动支付的成本，应从追缴的医保额度中扣除；医院中层及以上干部的岗位津贴并非完全是非法所得，已全部上缴，应从指控数额中扣除；恳请考虑医院运营的实际困难，综合考量社会和谐稳定，对医院免予处罚。
上诉人李某的上诉理由是，其自首情节原判未予认定，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重，应从轻、减轻处罚；案涉款项可予追回，国家未遭受损失，量刑时应予考虑；其犯罪主观恶性不大，日常表现良好，量刑时应予考虑。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其相同。
上诉人王某文的上诉理由是，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解释》规定：“以欺诈、伪造证明材料或者其他手段骗取医疗社会保险金的，属于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诈骗公私财物的行为”，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的解释》规定“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等单位实施刑法规定的危害社会的行为，刑法分则和其他法律未规定追究单位的刑事责任的，对组织、策划、实施该危害社会行为的人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审理金融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规定：“在单位犯罪中，对于受单位领导指派或奉命而参与实施了一定犯罪行为的人员，一般不宜作为直接责任人员追究刑事责任”，其无帮助骗取医保基金的故意，系受指派实施工作并可被替代，签字只是数量统计，既未直接实施犯罪，更未对犯罪负组织责任，参与程度、过错小于其他人员，其负责审批的时间、审批的负责人数、具体实施者未查清，原判认定其为直接责任人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认定骗取医保基金的数额未达到法定证明标准；案发后其积极动员所有人员将其任职期间所得岗位津贴上交纪委，依法应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或适用缓刑，减少或免除罚金。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其相同。
上诉人杨某的上诉理由是，其未尽到监督义务，受指派在检查前和各科室打招呼，处于具体实施阻碍检查以骗保的地位，为从犯，系自首，原判减轻处罚的幅度过小；已经返还全部违法所得，并处罚金刑过重。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其相同，同时提出应依法适用缓刑。
上诉人关某祥的上诉理由是，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按照规定其不具备网上监控、检查、处罚职责，没有为他人谋取利益，不构成滥用职权罪、受贿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其相同。
上诉人王某红的上诉理由是，原判认定其有罪的证据不足。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原判基本事实错误，我方二审提交的2012至2014年检查汇总材料证明王某红在参与并记录的检查、抽查中均写了反馈单并已向领导汇报，哪些情况检查出而未汇报应由公诉机关举证，不在床是不是“450挂床”王某红无法定职权确定，原判认定其每次检查前均提前电话通知夸大其词；王某红只是8次合计收受4000元、叫不准的就未汇报（也有给钱的原因）、收受钱款之后存在患者不在床的情况不过问，均系玩忽职守行为，打一、二次电话可以说是滥用职权，其行为导致的“450挂床”未被发现达不到滥用职权和玩忽职守的犯罪程度。
上诉人陈某的上诉理由是，原判认定其造成损失的数额非均因为假住院发生，其亦非自任职即电话通知杨某到医院检查，且检查时只抽查个别科室，应根据其电话通知的次数和时间、抽查科室所涉及的假住院患者数量认定犯罪数额；原判在综合考虑了陈某自首、积极退赃、初犯、偶犯、在造成损失中所起的作用较小的情节后对其判处的刑罚过重。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其相同。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鞍山市某某医院、上诉人李某、王某文、杨某犯合同诈骗罪、上诉人关某祥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上诉人王某红、陈某犯滥用职权罪、原审被告人王某鹏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的事实清楚，有证人刘某妮、王某一、孙某、刘某敏、王某二、高某库、蔡某义、李某兵、李某、张某利、郑某霞、尚某玲、傅某群、程某怿、史某媛、黄某、李某二、曲某明、杨某达、吴某纯、孙某富、王某贤、尹某娜、黄某二、李某时、李某柱、王某斌、陈某一、李某梅、宋某、单某宇、李某凯、王某三、王某四、杨某军、赵某明、董某玉、谢某、郎某红、崔某威、杨某才、赵某燕、刘某浩、卢某刚、范某新、安某南、程某民、高某松、赵某钢、任某军、陈某、张某伟、王某五、马某男、陈某平、焦某、李某富、朱某、原某、杨某颖、曹某梅、陆某证言、上诉人李某、王某文、杨某、关某祥、王某红、陈某、原审被告人王某鹏供述、干部任免审批表、干部履历表、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税务登记证、中国某某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医院移交协议书、某某医院托管经营协议、托管经营补充协议、鞍山市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机构服务协议、鞍山市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机构医疗服务协议及情况说明、会议记录、工作日记、记账凭证、借条、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审计报告、扣押文件清单、移送文件清单等证据予以证明。
上述事实、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本院审理过程中未发生变化，依法予以确认。同时，上诉人鞍山市某某医院及其诉讼代表人、上诉人李某、王某文、杨某、陈某及其辩护人、原审被告人王某鹏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均未提出新的证据。
关于上诉人鞍山市某某医院提出“450”患者是需要治疗的慢性病患者，为其支付的药费或检查费起到了医保资金的基本治疗作用，不应认为是犯罪活动支付的成本，应从追缴的医保额度中扣除；医院中层及以上干部的岗位津贴并非完全是非法所得，已全部上缴，应从指控数额中扣除；恳请考虑医院运营的实际困难，综合考量社会和谐稳定，对医院免予处罚的上诉理由，经查，为“450”患者支付的药费或检查费是医院为了骗取社保资金所支出的费用，系为犯罪活动支付的成本，不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医院工作人员上缴的款项系量刑时应予适当考虑的情节，鉴于所骗取款项系用于国有医院经营建设，根据本案犯罪情节，原判判处的罚金过高，应予减轻罚金刑数额，对上诉人鞍山市某某医院上诉理由的合理部分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某及其辩护人提出李某自首情节原判未予认定，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重，应从轻、减轻处罚；案涉款项可予追回，国家未遭受损失，量刑时应予考虑；李某犯罪主观恶性不大，日常表现良好，量刑时应予考虑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李某是在上班时被带走，且在其交代时侦查机关已掌握本案合同诈骗基本的犯罪事实，其非主动投案，不构成自首，鉴于本案所骗取的医保资金系用于国有医院建设的实际情况，对单位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李某的量刑应在原判基础上予以从轻，对上诉人李某及其辩护人诉辩理由的合理部分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某文及其辩护人提出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解释》规定：“以欺诈、伪造证明材料或者其他手段骗取医疗社会保险金的，属于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诈骗公私财物的行为”，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的解释》规定“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等单位实施刑法规定的危害社会的行为，刑法分则和其他法律未规定追究单位的刑事责任的，对组织、策划、实施该危害社会行为的人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审理金融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规定：“在单位犯罪中，对于受单位领导指派或奉命而参与实施了一定犯罪行为的人员，一般不宜作为直接责任人员追究刑事责任”，其无帮助骗取医保基金的故意，系受指派实施工作并可被替代，签字只是数量统计，既未直接实施犯罪，更未对犯罪负组织责任，参与程度、过错小于其他人员，其负责审批的时间、审批的负责人数、具体实施者未查清，原判认定其为直接责任人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认定骗取医保基金的数额未达到法定证明标准；案发后其积极动员所有人员将其任职期间所得岗位津贴上交纪委，依法应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或适用缓刑，减少或免除罚金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鞍山市某某医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医疗保险服务协议过程中，采取虚构事实的手段骗取国家医疗保险资金，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王某文作为医院的党委书记，负责审批“450”挂床工作，其系单位犯罪的直接责任人员，鉴于该审批工作并非全部由其完成等实际情况，可在原判基础上对其适当从轻处罚，对上诉人王某文及其辩护人提出应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或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杨某及其辩护人提出杨某未尽到监督义务，受指派在检查前和各科室打招呼，处于具体实施阻碍检查以骗保的地位，为从犯，系自首，原判减轻处罚的幅度过小；已经返还全部违法所得，并处罚金刑过重、应依法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判已经鉴于杨某的职务及在犯罪中的行为、作用而认定其为从犯、自首情节亦予以认定，从而对其减轻了处罚，鉴于杨某的从属地位及具体犯罪情节，对其刑罚在原判基础上予以从轻，对上诉人杨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应对其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关某祥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按照规定其不具备网上监控、检查、处罚职责，没有为他人谋取利益，不构成滥用职权罪、受贿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虽然辩护人在二审期间提供了《鞍山市某某工作岗位职责和业务经办规程》、鞍山医疗保险管理系统界面、证人杨某一当庭证言予以佐证以上诉辩理由，但上诉人关某祥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上诉人李某、杨某供述及鞍山市某某局定点医疗机构管理一处工作人员证言等证据均证明，关某祥所在处室实施了对医院的检查职责，且其对职工医保统筹拨付定点医疗机构医疗费用负有审核、拨付职责，其没有认真履行职责，违反规定，滥用职权，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其又多次收受贿赂共计19000元，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致使国家利益遭受损失，其行为构成受贿罪，故上诉人关某祥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鉴于关某祥滥用职权行为对医院骗取职工医保统筹拨付额所起的具体作用，对其刑罚适当在原判基础上予以从轻。
关于上诉人王某红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其有罪的证据不足、原判基本事实错误，我方二审提交的2012至2014年检查汇总材料证明王某红在参与并记录的检查、抽查中均写了反馈单并已向领导汇报，哪些情况检查出而未汇报应由公诉机关举证，不在床是不是“450挂床”王某红无法定职权确定，原判认定其每次检查前均提前电话通知夸大其词；王某红的行为只是8次合计收受4000元、叫不准的就未汇报（也有给钱的原因）、收受钱款之后，存在患者不在床的情况不过问，均系玩忽职守行为，打一、二次电话可以说是滥用职权，其行为导致的“450挂床”未被发现达不到滥用职权和玩忽职守的犯罪程度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辩护人二审提交的2012至2014年检查汇总材料中发现的问题并非检查时存在的全部问题，上诉人王某红供述、证人杨某证言等证据证明王某红在日常检查中没有认真履行职责，2011年1月至2014年10月其任职期间，国家医保基金遭受重大损失，其滥用职权属于情节特别严重，原判鉴于其自首、积极退赃、初犯、偶犯、在造成损失中所起的作用较小的情节所判处的刑罚适当，故对上诉人王某红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陈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其造成损失的数额非均因为假住院发生，其亦非自任职即电话通知杨某到医院检查，且检查时只抽查个别科室，应根据其电话通知的次数和时间、抽查科室所涉及的假住院患者数量认定犯罪数额；原判在综合考虑了陈某自首、积极退赃、初犯、偶犯、在造成损失中所起的作用较小的情节后对其判处的刑罚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陈某在日常检查中未认真履行职责，滥用职权，造成国家医保资金重大损失，原判鉴于其自首、积极退赃、初犯、偶犯、在造成损失中所起的作用较小的情节所判处的刑罚适当，故对上诉人陈某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鞍山市某某医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医疗保险服务协议过程中，采取虚构事实的手段骗取国家医疗保险资金，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上诉人李某系单位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上诉人王某文、杨某系单位犯罪的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上诉人关某祥、原审被告人王某鹏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反规定，滥用职权，致使医保基金遭受重大损失，又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非法利益，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损失，其行为分别构成受贿罪和滥用职权罪，应数罪并罚；上诉人王某红、陈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反规定，滥用职权，致使医保基金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均构成滥用职权罪。
上诉人李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王某文、杨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上诉人王某文、杨某、关某祥、王某红、陈某、原审被告人王某鹏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上诉人王某文、杨某主动返还非法收益，上诉人关某祥、王某红、陈某、原审被告人王某鹏积极退赃，均从轻处罚。原判定罪准确，对上诉人王某红、陈某、原审被告人王某鹏的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对上诉人鞍山市某某医院、李某、王某文、杨某、关某祥的量刑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三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5）鞍西刑初字003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鞍山市某某医院的定罪部分、第二项中对上诉人李某、王某文、杨某、关某祥的定罪部分、关某祥受贿罪的量刑部分、对上诉人王某红、陈某、原审被告人王某鹏的定罪、量刑及第三项、第四项。
二、撤销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5）鞍西刑初字003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鞍山市某某医院的量刑部分、第二项中对上诉人李某、王某文、杨某的量刑部分、对关某祥犯滥用职权罪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鞍山市某某医院犯合同诈骗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
（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四、上诉人李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27日起至2025年1月26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五、上诉人王某文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22日起至2020年5月2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六、上诉人杨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22日起至2019年11月2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七、上诉人关某祥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22日起至2018年9月2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文伟
审判员 廖晓艳
审判员 王金杰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项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