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1民终18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小蕾，女，1986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顺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龙华，北京地平线（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珠英，北京地平线（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林彤，男，197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仙，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伟钦，女，198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寅生，福建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黄伟钦与叶小蕾、林彤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仓民初字第3629号民事判决书，黄伟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6）闽01民终4528号民事裁定书，将案件发回重审。重审后，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104民初2098号民事判决书，叶小蕾、林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小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黄伟钦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黄伟钦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据以作出判决的《协议》根本不存在。黄伟钦在整个诉讼过程中并未提交该《协议》的原件，叶小蕾和林彤亦均明确表示没有签订过该份《协议》。且该《协议》的书写方式和留白等明显不符合交易常理，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一审据此作出判决是错误的。二、案涉房产在购买、交房使用、二手房出售的整个过程中，其物权始终由叶小蕾个人单独所有并实际行使。一审判决认定林彤与叶小蕾之间系借名买房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在证据采信、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1.一审对《商品房认购书》的法律地位认定不明，错误将《商品房认购书》上签名的人等同于《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人。商品房的真实购买人应以《商品房买卖合同》为准。2.一审在未询问当事人翁海燕即判定购房款为林彤所出，侵犯了案外人翁海燕的实体权利。此外，林彤已书面确认其出资款项叶小蕾均已归还，一审法院却仅凭黄伟钦的陈述，强行认定购房款均由林彤出资明显与客观证据不符。3.一审将负责装修与所有权混为一谈。林彤与叶小蕾系生意伙伴、朋友关系，故经常帮忙叶小蕾处理装修等事宜，但不代表房子是林彤的。四、叶小蕾已将涉案房产过户至林彤名下，其并非本案适格的当事人，一审主体认定存在严重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黄伟钦的全部诉讼请求。林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黄伟钦的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黄伟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林彤与黄伟钦已于2013年10月23日离婚，诉争房产系林彤的个人财产。一审法院应将林彤列为被告，将叶小蕾列为第三人。一审判决错列林彤的诉讼地位，剥夺了林彤的诉讼权利，程序上存在严重错误。二、诉争房产系叶小蕾单独购买的，林彤虽有出资但叶小蕾均已归还。林彤于2015年3月通过支付合理对价向叶小蕾购买了诉争房产，此时黄伟钦与林彤早已离婚且并未出资，故诉争房产并非夫妻共同财产，系林彤个人所有。三、林彤从未签过任何《协议》，一审认定《协议》有效严重错误。诉争房产系叶小蕾购买的，按揭款也是以其名义办理并承担的，房产亦由叶小蕾使用。一审在叶小蕾对诉争房产的出资、还款、占有使用及装修事宜的认定均严重错误。诉争房产在2015年3月前，产权均是登记在叶小蕾名下，林彤支付的款项均是临时性的资金拆借，房屋产权过户给林彤之前自始自终均归属叶小蕾所有，否则林彤根本无需再行出资购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和程序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黄伟钦就叶小蕾、林彤的上诉请求辩称，一、从叶小蕾与林彤之间签订《协议》及协议的履行情况可知叶小蕾与林彤之间系借名买房关系。黄伟钦与林彤在购买诉争房屋时是夫妻关系，故案涉房产属于夫妻共有财产。叶小蕾与林彤于2015年办理的过户行为，实际为叶小蕾将产权恢复登记到实际产权人名下的过程，并不构成真实物权的变更。二、叶小蕾、林彤所述与事实不符，且违背常理。1.黄伟钦和林彤以叶小蕾名义购房，相关款项是由黄伟钦和林彤支付的，叶小蕾以其在pos单上签字为由主张首付款系其支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叶小蕾主张其向翁海燕及林彤借款后已陆续归还，以及林彤以工资奖金代扣偿还按揭款，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与事实完全不符。2.叶小蕾与林彤交易过户案涉房产的过程存在诸多违背常理之处。首先，代办人王晓敏系黄伟钦的同学，与叶小蕾素不相识。其次，叶小蕾与林彤先进行二手房贷款评估再确定交易价格，不符合二手房交易习惯。最后，叶小蕾以低于三年前的购房价格亏本转卖，表明双方之间的交易实际为叶小蕾将诉争房产转回真实产权人林彤名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叶小蕾、林彤的上诉。叶小蕾和林彤均表示同意对方的上诉意见。黄伟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福州市仓山区金山街道闽江大道266号福州红星国际2#酒店式公寓34层3408公寓的产权属于黄伟钦和林彤共同共有；2.由叶小蕾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18日，黄伟钦、叶小蕾、林彤与福建红星美凯龙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关于诉争屋福州市仓山区金山街道闽江大道266号红星国际2＃楼34层3408室的商品房认购书。因限购政策致黄伟钦、林彤无法购买前述诉争房，2012年12月21日叶小蕾与福建红星美凯龙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关于诉争房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234960138），购买诉争房，并取得榕R第1451378号房屋所有权证。2013年1月8日，林彤与叶小蕾签订协议，协议约定：由林彤出资用于叶小蕾购买诉争房产；以叶小蕾名义向银行申请按揭贷款，房屋按揭贷款由林彤负责支付；叶小蕾签订合同后以自己的名义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并在过户当日将《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原件交给林彤保管；叶小蕾在房屋交房后应交付给林彤使用，并同意林彤将房屋出租第三人且收益归林彤所有；未经林彤同意，叶小蕾不得将房屋私自出售、出租或设定抵押等。2015年3月10日，叶小蕾委托王晓敏与林彤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将诉争房出售给林彤。2015年6月11日诉争房所有权人被变更登记为林彤，林彤取得证号为榕房权证ＦＺ字第××号的房屋所有权证。另查明，黄伟钦与林彤于2010年10月10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10月23日登记离婚。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后，诉争房产首付款524624元，由林彤银行卡出资277624元，由黄伟钦银行卡出资106000元，由翁海燕银行卡出资141000元。按揭贷款以叶小蕾名义办理，由林彤实际出资。诉争房产装修事宜亦由林彤负责。一审法院认为，强制性规定可以分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和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两者区分标准在于是否违反了公共利益，前者因违反公共利益合同无效，后者与公共利益无涉，不影响合同效力。房地产限购政策属于管理型的强制性规定，林彤与叶小蕾签订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目的在于规避限购政策，并未违反公共利益，应为有效。林彤与叶小蕾之间的关系属于借名买房关系。诉争房产商品房买卖时黄伟钦与林彤处于婚姻存续期间，双方婚姻存续期间购买的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黄伟钦诉请确认诉争房屋产权属于其与林彤共同共有，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黄伟钦诉请叶小蕾向其返还建设银行发放的诉争房的抵押贷款1080000元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查，黄伟钦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福州市仓山区金山街道闽江大道266号福州红星国际2#酒店式公寓34层3408公寓由黄伟钦与林彤共同共有；二、驳回黄伟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01元，由黄伟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叶小蕾、林彤、黄伟钦均向本院提交了证据。经审查，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另，林彤向本院申请对（2015）仓民初字第3629号案卷中证据《协议》复印件上加盖的核对章的时间进行鉴定、对核对章中填写内容进行鉴定，对（2015）仓民初字第3629号案卷中2016年5月9日调查笔录的各方签名及手写内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对（2017）闽0104民初2098号案卷中2017年6月8日庭审笔录第7页黄伟钦代理人手写补充内容的签名、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经审查，本院认为，案件卷宗体现了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全过程，制作笔录、核对证据是审判人员对当事人参与诉讼活动的记录。现林彤要求对法院卷宗中的证据核对章、庭审笔录、调查笔录中的相关内容进行鉴定，其申请事项并不具备必要性、关联性，故本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2013年1月8日《协议》的认定问题。首先，该协议的真实性认定问题。叶小蕾、林彤均主张从未签订过该份协议，且黄伟钦从未出示过该协议的原件，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属认定事实错误。黄伟钦则主张其在（2015）仓民初字第3629号案件诉讼中，已经出示过该协议原件交由法院核对，后来放在保险柜中的原件丢失了。根据（2015）仓民初字第3629号案件卷宗材料，黄伟钦提交的2013年1月8日《协议》复印件上加盖有法院原件核对无异章，可以说明该协议复印件已经由一审法院核对原件后并加盖核对章。且在（2015）仓民初字第3629号民事判决书中，一审法院在证据认证过程中系以该协议违反限购政策、违反合同效力强制性规定为由而不予采纳，即是在认定协议真实的基础上对证据进行审查的。因此，在（2015）仓民初字第3629号案件诉讼中，一审法院已经审查和认定了案涉协议的真实性，故2013年1月8日林彤与叶小蕾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该协议的效力认定问题。协议中约定了案涉房产的首付款、按揭贷款由林彤支付，叶小蕾将房屋产权证交由林彤保管、房屋交由林彤使用等内容。而从在案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来看，叶小蕾并未实际支付案涉房屋的首付款，之后的房屋按揭贷款也多由林彤偿还，房屋装修事宜亦由林彤负责；叶小蕾在原一审诉讼、重审一审诉讼中称其已陆续将上述款项返还给林彤，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根据协议约定的内容，结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林彤、叶小蕾之间符合借名买房的法律关系，且该协议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未违反社会公共利益，应为有效。案涉房屋在购买时黄伟钦与林彤为夫妻关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的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现案涉房屋系登记在林彤名下，故一审法院对黄伟钦请求确认案涉房屋为其与林彤共同共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另，在本案的原一、二审诉讼中和发回重审的一审诉讼中，林彤经法院通知、传唤后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法院提交证据；现其又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剥夺其诉讼权利、致其无法表达法律意见等并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叶小蕾、林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1元，由叶小蕾负担10250.5元、林彤负担1025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一萍审 判 员 黄 锋审 判 员 吴筱洲二〇一八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江丽丽书 记 员 郑紫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