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09民初10486号
原告楼召松，1964年4月25日出生，男，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李航、徐海剑，浙江商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东卫（曾用名陈东伟），男，1967年4月26日出生，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告汤丹，身份证号码33012119690208732X女，1969年2月8日出生，住杭州市萧山区。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丁志军、金良，浙江丰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楼召松诉被告陈东卫、汤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期间，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对两被告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原告委托代理人李航、被告委托代理人丁志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楼召松诉称：2014年1月1日，原告与陈东卫就双方借贷关系进行汇总，并签订借据，载明：陈东卫前后共计向原告借款740万元，自2014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15%计息，利息一年一付，借款期限至2016年12月底。汤丹系陈东卫的妻子，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系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两被告共同偿还。现原告起诉要求：1.陈东卫返还借款本金74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至2016年12月31日的借期利息333万元及从2017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至实际还款日的资金占用利息；2.汤丹共同清偿上述债务。
被告陈东卫、汤丹辩称：1.陈东卫对案涉借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被告还有见证人实际签署日比借据上的日期要迟。2.被告已经在2015年2月18日至2017年3月7日通过两被告本人转账及委托其他两人代为转账的形式支付原告800多万元，截至起诉日被告还欠原告150多万元。3.对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不作抗辩，有些钱是汤丹归还的，汤丹是知道的。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借条1份，证明原告与陈东卫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
2.婚姻登记信息1份，证明本案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3.光盘及文字资料1份，证明被告2015年至2016年期间支付给原告的款项均为工程款而不是本案借款。
4.情况说明1份，证明被告归还的相关款项均是工程款。
经质证，被告认为，证据1，陈东卫的签字及内容无异议，但落款日期是错误的。借据是原告事先拟好的，内容有2014年4月又出借200万元，在1月是不可能预见到的，利息应从实际出借日起算。证据2，三性无异议。证据3，图像是黑的，声音可以听到，时长27分钟43秒，但原告只截取了一部分，被告整理出完整的内容，对完整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是通过非法手段取得。录音是有关工程方面的事，没有提到本案借款，和本案没有关联。证据4是复印件，三性不予确认，即使有原件，依法也应由单位盖章、法定代表人及经办人签字，否则不符合证据要件。内容中有“我局”说明出具主体应为中水六局，而不是落款处项目经理部。
原告楼召松为进一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申请证人金某出庭作证，证明被告所支付的款项是支付工程款而不是借款。证人陈述，证人是楼召松、陈东卫的朋友，都认识快三十年。2011年，证人和陈东卫在黑龙江开发房地产，陈东卫向原告借款480万元，2014年写了借据，证人见证了740万元借款的过程，并作为见证人在借据上签字。借据上的借款陈东卫没有还过。2015年，陈东卫在黑龙江黑河市接了项目，项目的承包单位是中水六局，中水六局包给陈东卫，证人在陈东卫手下干活的，受陈东卫委托请一支施工队。2015年6月底左右，经证人介绍，该项目由楼召松承建。陈东卫与楼召松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协议。陈东卫委托证人负责现场管理。中水六局将工程款拨付给韩丹（音同，陈东卫的合伙人），韩丹再将拨付的工程款给陈东卫，陈东卫将款项分三种方式拨付，一是拨款到楼召松处，二是拨款到工地上管资金的人（楼召松嫂子，姓楼）处，三是有合同的，陈东卫知道的，直接支付掉。2015年7月后，陈东卫拨给楼召松的工程款大概是1500万元（包括了直接支付给楼召松和楼召松嫂子的款项），直接支付给楼召松的大概有700多万元。大概在2017年8月，证人想把他们之间借款和工程款的事协调好，证人的意见是陈东卫先还100万元，其余等工程款结算了再说，但楼召松坚持要还款，陈东卫拿不出，就没谈成。
经质证，原告认为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待证事实。被告认为，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本案的争议焦点，其证言有很多矛盾的地方，且证言是孤证，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两被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银行凭证24份、杨静和曹建木的情况说明各1份、杨静和曹建木的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证明两被告于2015年2月18日至2017年3月7日累计还本付息834万元。
2.光盘的文字整理稿1份，证明原告提交的文字资料是截取了部分内容，录音内容和本案借款没有关联性。
3.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稿1份，证明原告提交的证据4上的印章系原告下属人员毛焕明私刻。
4.拨款明细，证明楼召松在2015年10月27日确认收到工程款7273000元，进一步说明证据1显示的834万元还款是归还案涉借款，而非支付工程款。
经质证，原告认为，证据1，2015年2月18日支付的26万元是归还案涉借款的利息，其余均为被告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证据2，原告提供的视听资料内容只是证明被告所归还款项不是本案借款。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是工程款的拨款明细，与借款无关，恰恰证明了原告、证人关于工程款支付方式的说法，有直接支付给原告的，也有直接支付给施工队的，拨款明细实际金额为6273000元，其中2015年9月12日的200万元和2015年10月24日的200万元（实际支付100万元，载明少汇100万元）与被告提供的证据1其中两笔一致，说明被告宣称的归还借款实际为支付工程款。
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2，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3、证人证言和被告提交的证据1、2，其中录音光盘和被告提交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在下文阐述。原告提交的证据4，系复印件，且事后说明撤回该份证据，被告提交的证据3，用于否定原告提交的证据4，故该两份证据不再认证。被告提交的证据4，虽然是复印件，结合原告质证意见，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
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2014年5、6月，陈东卫作为出借人，楼召松作为借款人，案外人金某作为见证人签署借据，确认从2011年6月开始，双方合办投资公司，楼召松出资480万元，同年8月，陈东卫向楼召松借款60万元，共计540万元，均作为陈东卫向楼召松的借款。到2013年12月31日，利息为黑龙江宝清县中央大街原宝清聋哑学校地址新建大楼底层商业店面房250以内平方米。2014年4月，陈东卫又借款200万元，共计740万元。双方确定此款从2014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利息，即一年支付111万元利息，一年一付，2016年12月底还本付息。
2015年2月18日，陈东卫支付楼召松借款利息26万元。2015年9月12日，陈东卫转账交付楼召松（银行卡号：62×××09）200万元。2015年10月24日，陈东卫转账交付楼召松（银行卡号：62×××12）100万元。2015年10月28日，陈东卫通过妻子汤丹转账交付楼芬华（楼召松嫂子，楼召松工地资金管理人员）50万元。同日，汤丹转账交付楼召松150万元。2016年2月4日，陈东卫转账交付楼召松60万元。2016年2月6日，陈东卫转账交付楼召松100万元。2016年4月13日，陈东卫通过杨静转账交付楼芬华10万元。2016年4月19日、5月5日、5月13日，陈东卫通过曹建木分别向楼芬华转账交付10万元、8万元、7万元。2016年5月21日、6月2日、6月25日、7月27日、8月12日、2017年1月27日、3月7日，陈东卫分别向楼召松转账交付10万元、18万元、10万元、10万元、40万元、15万元、10万元。综上，陈东卫在2015年9月12日至2017年3月7日期间，转账交付楼召松723万元，交付楼芬华85万元，合计808万元。
另查明，1.2015年10月27日，楼召松确认陈东卫向案涉工程十四标（通河段）拨款6273000元，其中在2015年9月12日给楼召松土方拨款200万元（收款银行卡号：黑龙江农村信用社62×××09），在2015年10月24日给楼召松土方拨款100万元（收款银行卡号：农业银行浙江分行62×××12），其余款项拨给其他人土方工程队、油漆工或楼召松下属施工队等。2.2017年8月，本案受理后，楼召松、陈东卫在证人金某的参与下协商工程款支付及案涉纠纷的处理，未果。3.借据中抵作利息的商业店面房没有完工，也未抵偿利息。
本院认为：楼召松主张陈东卫向其借款740万元，并提供借据予以证明，陈东卫对借款事实并无异议，应认定双方借款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陈东卫支付给楼召松及楼芬华的808万元是否为归还本案借款。
陈东卫支付的808万元是归还本案借款还是支付工程款，应结合双方举证综合分析。1.证人金某既是借款的见证人，也是工程现场管理人员，知悉借款及工程款支付情况，同时又是双方共同的朋友，在楼召松起诉后还参与协调双方纠纷，两次法庭调查证人均到庭作证，证言稳定，回答提问流畅自然，证言内容与录音资料也能够印证，因此证人证言的可信度较高。2.楼召松与陈东卫协商时的通话录音中，楼召松多次提到陈东卫直接支付给自己的工程款有700多万，还具体提到2016年9月自己退出时支付了690多万元，加上2017年正月里支付的款项，总共是720万元左右，陈东卫均未予以否认。该金额与陈东卫转账给楼召松的723万元相吻合。3.陈东卫提供的截至2015年10月27日拨款明细显示，陈东卫在2015年9月12日向楼召松账号为62×××09的账户支付的200万元和在2015年10月24日向楼召松账号为62×××12的账户支付的100万元均为工程款，该两笔款项包括在陈东卫举证的834万元还款中，可见陈东卫的陈述存在相互矛盾，且该证据证明300万元是支付工程款，并非归还借款。综合上述分析，808万元中300万元陈东卫提供的证据证明是支付工程款，而非归还本借款，其余508万元根据优势证据分析，也应为支付工程款，而非归还借款。关于案涉借款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借款发生在陈东卫和汤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汤丹表示对债务是知情的，故不作抗辩，本院据此认定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
综上，楼召松要求陈东卫、汤丹共同归还借款74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楼召松要求陈东卫、汤丹支付自2014年1月1日起的借款利息，起算利息的时间早于部分借款实际出借时间，本院调整为陈东卫、汤丹支付540万元自2014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及200万元自2014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另扣除已经支付的利息26万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陈东卫、汤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楼召松借款740万元，并支付该款按年利率15%计算至实际履行日的利息（其中540万元从2014年1月1日起计算，200万元从2014年5月1日起计算，另扣除已支付的利息26万元）；
二、驳回楼召松其余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951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94510元，由楼召松负担600元，陈东卫、汤丹负担93910元。
原告楼召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陈东卫、汤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 娆
人民陪审员 缪树娟
人民陪审员 周桂珍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步佳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