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辽审一民抗字第75号
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申请再审人）：王新钧，男，1930年12月30日生，汉族，锦州市建安公司退休干部，住锦州市古塔区民族里26-29号。
委托代理人：李芳，辽宁吉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刘太森，男，1960年10月29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锦州市古塔区南二街星汇园***号。
申诉人王新钧与被申诉人刘太森欠款纠纷一案，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于2002年9月9日作出（2002）凌民初字第790号民事判决，王新钧不服，向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2年12月16日作出（2002）锦民终字第712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于2003年6月12日作出（2003）锦凌河民一合重字第14号民事判决，王新钧不服，向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3年11月5日作出（2003）锦民一合终字第308号民事判决。王新钧不服，向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7月6日作出（2009）锦审民终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王新钧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1年11月24日作出（2011）辽审一民再申字第77号民事裁定，驳回王新钧再审申请。王新钧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0月11日作出辽检民抗（2013）8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3年11月4日作出（2013）辽立一民抗字第9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人禾、付玉出庭，申诉人王新钧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芳，被申诉人刘太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新钧一审诉称，我系锦州市太和区吉祥冷冻加工厂副厂长。1996年7月29日，该厂与刘太森签定了外租冷冻加工储库协议，王新钧又受聘于刘太森。在其经营期间，王新钧为刘太森垫付工人工资，现尚欠13992元没有给付。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刘太森给付王新钧为其垫付的工资款13992元及利息17192元。刘太森辩称，因王新钧未在法定时限内举证，因此我们不作实体答辩。另外，王新钧从1998年至今几次起诉过刘太森，从来没提出过这些工资款，王新钧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
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王新钧系锦州市太和区吉祥冷冻加工厂聘用的副厂长。1996年7月29日，锦州市太和区吉祥冷冻加工厂与刘太森签定了一份外租冷冻、加工储库协议，王新钧又受聘于刘太森。1998年10月，吉祥冷冻厂抵债给银行。自2000年起王新钧曾多次起诉刘太森要求给付其垫付的其他职工工资。法院均作出了相应判决。
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王新钧要求刘太森给付其所垫付的工人工资款，起诉时应当附有相应的证据材料，而王新钧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在庭审过程中才出示相关证据，对方当事人不同意质证，故王新钧所提交证据，无法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王新钧未能举出充分证据向刘太森主张过此权利。一审判决驳回原告王新钧的诉讼请求。
王新钧不服，向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2）锦民终字第712号民事裁定，发回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重审。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重审认定：王新钧系锦州市太和区吉祥冷冻加工厂聘用的副厂长。1996年7月29日，锦州市太和区吉祥冷冻加工厂与刘太森签订了一份外租冷冻、加工储库协议，冷冻厂将其6个冷库，抽水泵房、职工食堂、附房一套、变电所、办公楼租给刘太森使用，租期三年（1996年8月8日至1999年8月8日）。冷冻厂的9名人员（机械人员5名、办公人员3名、门卫1名），由刘太森管理，负责工资（每月工资5000元多不退少不补），王新钧即是9名人员之一。又查明，王新钧提供的“委托书”系复印件，提供的“劳务合同”系锦州市太和区吉祥冷冻加工厂与锦州市食品公司冷冻厂签订的劳务合同，提供垫付的工资表在制作审批表中只有王新钧一人签名。
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重审认为，锦州市太和区吉祥冷冻加工厂与刘太森签订的外租冷冻加工储库协议合法有效，王新钧是刘太森聘用的人员，刘太森已按合同约定并经王新钧支付了工人的工资，双方均已履行了合同。王新钧要求刘太森另行支付刘奎林、赫荣贵、叶汝华、姚德芳等十六人工资，仅有“月份工资结算单的复印件”且该复印件中仅有王新钧一人署名这一证据，无其他证据佐证，而刘太森又不认可，故王新钧的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重审判决驳回王新钧的诉讼请求。
王新钧不服，向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1996年7月29日，锦州市太和区吉祥冷冻加工厂与刘太森签订了一份外租冷冻、加工储库协议，协议主要条款约定“租赁范围：厂内加工间、冷库间（3个）、包装间（5号库）、储藏库（4、6号库）、抽水泵房（2个）、职工食堂、附房一套（包括质检室、化验室、更衣室等）、变电所、办公楼一、二层；租赁期限三年，自1996年8月8日至1999年8月8日；租赁费用自租用协议正式生效之日起，经商定1、冷冻加工厂电费由刘太森负担。2、原冷冻厂机械人员5名、办公人员3名、门卫人员1名的每月工资由刘太森按月发给职工，工资额采取一次定死的办法，每月5000元多不退少不补的原则（每月25日拨付）。3、刘太森每年给付冷冻厂一定数额的折旧费，具体标准，第一年4万元，第二年5万元，第三年6万元。王新钧系锦州市太和区冷冻加工厂聘用的副厂长。刘太森与冷冻厂签订协议后，聘用王新钧为副厂长，王新钧为刘太森负责工资的9人之一。刘太森与冷冻厂签订协议后，实际以该冷冻厂的名义对外经营。另查，王新钧受聘于刘太森后，实际管理生产经营活动，期间为刘太森垫付过电话费、工商管理费、工人工资等各种费用。1997年4月，原冷冻厂9人中的刘众利因故离开冷冻厂。1997年5月至1998年10月期间，王新钧以冷冻厂的名义与锦州市食品公司冷冻厂签订协议，雇佣刘奎林为冷冻厂开冷冻机，王新钧为其支付工资10800元。
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王新钧诉讼请求由三部分组成，1、垫付赫荣贵的工资1200元；2、垫付刘利国等人的工资1992元；3、垫付刘奎林工资10800元，三项合计13992元并主张利息。第1、2项请求因王新钧仅提供了工资表的复印件，根据有关法律规定，不能和原件核对的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故不予认定。关于第3项请求，因王新钧已经提交了锦州市食品公司冷冻厂出具的证实、劳务合同及其它证据材料，故王新钧所主张的事实可以认定。但聘请刘奎林系因为原来9人中有人离开，虽然租赁协议约定“9人工资5000元，多不退少不补”，但应该是在完成应负责的工作的前提下，因缺少人员另外聘请他人的工资，应从每月给付的5000元中给付。故王新钧此项请求不能支持。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新钧不服，向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再审查明，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锦民一合终字第30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另查，协议中约定的9名在编人员中的李国昌于1997年3月底因故离开冷冻厂后，由刘太森另外雇佣了楼振东、崔希祥顶替李国昌工作，二人开一份工资。后又于1998年6月楼振东、崔希祥二人离开，由王新钧找到赫荣贵来接替楼振东、崔希祥二人工作，直到1998年10月。9名在编人员中的冷冻机工刘众利因故请假于1997年5月离开了冷冻厂，王新钧因人手不够外聘刘奎林为冷冻机工接替刘众利工作，直到1998年10月。在协议约定经营期间，刘太森每月应支付的5000元的工资，均按时足额支付没有拖欠。
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王新钧主张的13992元中包括垫付赫荣贵工资1200元，刘利国等人工资1992元，刘奎林工资10800元。经再审查明，王新钧为赫荣贵、刘利国等人发放工资的工资表原件分别存于凌河区法院（2000）凌民初字第702号、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锦民一终字第694号卷宗中。经核对复印件与原件一致。因此，可以认定赫荣贵、刘利国等人及刘奎林发放工资的事实存在。但是，其中赫荣贵与刘奎林均系接替原在编9名职工中因故离开的李国昌及刘众利的工作，并且刘太森与吉祥冷冻厂所签协议中第三条第二款（二）项约定“厂编人员的工资额，采取一次定死的办法，每月数额为人民币5000元，多不退少不补的原则（工资款拨付时间为每月25日）”且工资名单附后。其中约定明确，该5000元就是刘太森聘用该9人（机械人员5名、办公人员3名、门卫人员1名）的定额工资。在完成该9人应负责的工作的前提下，聘请赫荣贵、刘奎林二人的工资理应承接李国昌、刘众利的工资从每月定额工资5000元中予以支付。因此王新钧主张刘太森应给付其垫付赫荣贵、刘奎林二人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刘利国等人工资1992元，根据王新钧的陈述，刘利国等人系刘太森工厂中聘用于其它车间的工人，只是在工作以外的时间被王新钧找来干零活。但是王新钧未能提供出刘太森授权其组织刘利国等人干零活和允诺额外增加工资的证据，因此，该项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另，王新钧提出有刘太森签名的委托书中约定其有权力外聘工人，工资持据报帐一节。经查，该委托书系复印件，王新钧未能提出相应原件，且刘太森亦否认签订过该份委托书。故该份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委托书不能做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不予认定。判决维持该院（2003）锦民一合终字第308号民事判决。
王新钧不服，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0月11日作出辽检民抗（2013）8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锦审民终再字第4号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为，本案实际上为数个法律关系的综合，分别为冷冻厂与刘泰森之间的合同关系，王新钧与刘泰森之间的委托关系，王新钧与冷冻机厂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审理过程中争议主要集中在诉争款项是否实际发生，如已发生应由谁偿付两个问题。关于诉争款项是否发生的问题，法院依据工资结算单作出的认定当属正确。关于该款项应由谁偿付的问题，法院将焦点归结为冷冻厂与刘泰森签订的外租冷冻、加工储库协议中工资条款的解释问题。其中王新钧主张刘泰森支付的工资属于租金性质，系代冷冻厂支付工人工资，并不是雇佣冷冻厂在编工人的费用。而刘泰森主张其支付的工资系雇佣冷冻厂在编工人的费用。而根据协议的字面表达上述两种情况均有可能。具体应结合其他证据进行判断。在此基础上另需进一步明确冷冻厂依租赁合同，除需提供相应厂房外，是否负有需要通过合同所涉的九人的劳动而向刘泰森履行的其它义务。以及涉案工资系王新钧个人垫付，抑或王新钧经手支付。如上述工资款确系王新钧垫付，无论对该条款作出何种认定，由于涉案工人并非为王新钧提供劳动，因此王新钧要么系为冷冻厂垫付工资，要么系为刘泰森垫付工资，其所垫付款项均应得到偿还。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应集中在明确冷冻厂与刘泰森之间依据合同各负何种权利义务，及王新钧与冷冻厂、王新钧与刘泰森之间究竟系何种法律关系。王新钧所垫付款项究竟系为刘泰森利益而垫付还是为冷冻厂履行义务所垫付。此间王新钧是否存在自己代理的行为，其行为效力应如何认定。而原审在审理过程中并未查清上述几项问题。故原审判决所确认的法律关系存在错误。另本案王新钧的诉讼请求中垫付刘奎林工资10800元工资部分，（2009）锦审民终再字第4号判决认定系因原在编冷冻机工刘众利1997年5月至1998年10月期间请假，刘奎林接替刘众利工作所领取的工资。但（2002）凌民一初字第790号卷宗和（2003）锦凌河民一合重字第14号卷宗中的月份工资结算单却显示，1998年8、9、10月刘奎林与刘众利同时领取了工资600元，而此前刘众利的工资为360元。这一证据与判决认定的刘奎林接替刘众利工作代其领取工资的事实存在矛盾。却与王新钧在（2003）锦民一合终字第308号卷宗39页庭审笔录中的陈述吻合。因此原审判决仅依据工资结算单作出上述认定，证据不足。
本院再审过程中王新钧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认为王新钧在替刘太森管理期间所垫付的工资等费用，应由刘太森返还。刘太森辩称，外租协议约定人员工资定死，多不退少不补，每月我如数给付王新钧，赫荣贵、刘奎林接替9名职工中离开人员的工作，工资在外租协议约定的五千元中。委托书没有原件，原审不予采信正确。
本院再审查明，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冷冻厂与刘太森外租合同中约定的每月5000元工资额的性质，刘太森应否给付王新钧对新增和外请人员已支付的工资。冷冻厂与刘太森外租合同约定，工资额采取一次定死的办法，每月5000元，多不退少不补的原则（每月25日拨付）。其中约定明确，该5000元就是刘太森聘用9人（机械人员5名、办公人员3名、门卫人员1名）的定额工资。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已查明，在协议约定经营期间，刘太森每月应支付的5000元的工资，均按时足额支付没有拖欠。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中王新钧称5000元给9个人保障机器运转，刘太森每月给其5000元。又称多不退少不补的意思是，每人发多少工资是王新钧定的，多开工资，刘太森不给补，少开工资，余款也不退给刘太森。结合原审证据及王新钧陈述，可以认定外租协议约定的每月5000元工资总额是以工作完成为目的，不以人员增减变化而增减的意思。王新钧具体如何安排支付，工资总额不变。关于王新钧与刘太森对新增和外请人员工资问题有无另行单独约定的问题。王新钧在原再审提交时间为1996年8月6日与刘太森签订的委托书，以证明王新钧除一般工作安排外临时需要外找人力，发生的人员工资持据报账。该委托书为复印件，王新钧未能提交原件，而刘太森对此否认，因此不能认定。对于新增人员工资一事，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中王新钧称没有向刘太森问钱从哪出。故无有效证据证明刘太森授权王新钧对新增和外请人员的另行工资安排。
综上，王新钧的诉讼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锦审民终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宇庭
代理审判员 宁久宏
代理审判员 王少林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孙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