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04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莫翠连。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保银，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诺布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傅小平。
上诉人莫翠连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诺布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布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5）穗荔法民一初字第1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莫翠连在2015年8月12日从诺布公司在京东商城经营的极玛咖旗舰店购买了“极玛咖玛卡精片玛卡片玛咖片30粒装”3盒，单价每盒320元，共价值960元。涉案产品外包装标注其配料为玛咖（卡）、蛹虫草等。食品生产许可证：QS532313010063，出品方昆明宝特药用植物研究开发有限公司，受委托企业楚雄州百草岭药业发展有限公司。根据原卫生部公告，玛咖粉可作为新资源食品；食用量应每天≤25克，婴幼儿、哺乳期妇女、孕妇不宜食用；食品的标签、说明书中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
莫翠连原审诉讼请求：1.判令诺布公司返还购物款960元，依法按价格十倍赔偿9600元；2.案件诉讼费由诺布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由于诺布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产品是保健品或药品，故原审法院依法认定其为普通食品。涉案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二条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必须标明的其他事项”。《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食品中含有新食品原料的，其产品标签标识应当符合国家法律、法规、食品安全标准和国家卫生计生委公告要求。诉讼期间，诺布公司虽主张其出售的产品均贴有明确的营养标签，标有明确的不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但没有对此提供证据，亦未到庭对莫翠连所购货物进行质证，因此对其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诺布公司销售的玛咖片商品存在标识瑕疵，应属于不合格产品。莫翠连请求退回货款，应予支持。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及公平合理的原则，莫翠连应将三盒涉案商品退还诺布公司；不能退还的，按对等价款折抵货款。我国食品安全法的目的在于“保证食品安全，保障公众身体××和生命安全”。惩罚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生产者或者销售者，只是达到食品安全法制定和实施目的的手段之一。产品存在标识瑕疵，不宜认定其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案件查明的事实，现并无证据证实案涉产品对莫翠连的身体健康或生命安全造成实际或可能的损害。因此，莫翠连仅以涉案商品存在标识瑕疵即认为涉案商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提出十倍赔偿货款的请求理据不充分，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版）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诺布公司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莫翠连退还货款960元。二、莫翠连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诺布公司退还所购买的“极玛咖玛卡精片玛卡片玛咖片30粒装”三盒；如不能退还，则按每盒320元的单价折抵判决第一项判项中的应退货款。三、驳回莫翠连的其余诉讼请求。诺布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元，由莫翠连负担14元，由诺布公司负担50元。
判后，上诉人莫翠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涉案产品主要原料为玛咖粉，根据卫生部2011年发布的《关于批准玛咖粉作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规定，玛咖粉每天食用量不得超过25克，婴幼儿、哺乳期妇女、孕妇不能食用。含玛咖粉的食品的标签、说明书中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和使用限量。涉案产品未标注不适宜人群，即误导消费者该产品可适用全部人群，已造成不适宜人群食用该产品的安全隐患，极可能损害消费者的身体健康甚至生命安全。根据食品安全法规定，标签瑕疵应满足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而涉案产品并不符合该范畴，应属于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产品。另，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销售者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无需以造成了损害公众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的后果为前提。（二）1.原审法院没有查明涉案玛咖没标注适宜人群是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要求，也没有查明涉案产品是玛咖，而诺布公司的产品名称为糖果制品，但该产品生产产品商不具有生产玛咖制品的资质。2.诺布公司不标注警示性说明对消费者构成误导，将产生损害人体健康的不良后果，食品安全法第37和93条规定，新的食品原料是否安全存在不确定性，国家专门设立安全性评估资质，经过评估符合安全要求的方可使用和食用，玛咖属于新资源食品，没有证据表明诺布公司涉案产品通过安全性评估，涉案产品对适用人群和用量有特殊要求，没有标注就会令消费者在不知情下大量服用而引发急性、亚急性、慢性或其他潜在性健康危害。
综上，莫翠连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2.判决诺布公司支付十倍价款赔偿金96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诺布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诺布公司未作答辩。
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玛咖片的标签标示是否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关于不适宜人群标示的规定，是否存在危害不适宜人群身体健康的安全问题。
首先，《食品安全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5条规定：“按国家相关规定需要特殊审批的食品，其标签标识按照相关规定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申请利用新的食品原料从事食品生产或者从事食品添加剂新品种、食品相关产品新品种生产活动的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提交相关产品的安全性评估材料。”国家卫生计生委《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新食品原料应当经过国家卫生计生委安全性审查后，方可用于食品生产经营。”该办法第十九条规定：“食品中含有新食品原料的，其产品标签标识应当符合国家法律、法规、食品安全标准和国家卫生计生委公告要求。”根据上述规定可知，玛咖、蛹虫草作为新食品原料，是国家规定的需要经过特殊审批方可用于食品生产经营的物质，其标签标识应当符合国家法律、法规、食品安全标准以及国家卫生计生委公告的要求。涉案食品的配料中含有玛咖、蛹虫草，其标签中未按照国家卫生计生委公告的要求标注不适宜人群，已经违反了国家食品安全标准。
其次，不适宜人群等信息关乎消费者的生命××安全，如不按规定标示，将置消费者于误食的危险之中，因此，不按规定标示不适用人群绝非标签瑕疵问题，而是严重危及食品安全的行为。再者，国家卫生计生委的公告内容应为不可割裂的整体，即公告中关于批准新资源食品的许可内容应与其附件中对新资源食品的描述及要求同时适用，生产者及销售者不得在生产经营新资源食品过程中违反国家卫生计生委相关公告的要求。故此，诺布公司作为涉案产品的销售者，未尽到审查标注标识的法定义务，应属于明知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予以销售。综上，根据2009年2月28日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令诺布公司应向莫翠连退回货款960元，莫翠连应向诺布公司退还相应货物，如不能退还，则扣除不能退还部分的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但原审法院认定诺布公司销售的涉案商品仅存在标识瑕疵而不属于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情形，于法无据，显属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但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莫翠连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5）穗荔法民一初字第177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5）穗荔法民一初字第177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上海诺布实业有限公司向莫翠连支付赔偿金96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元，均由被上诉人上海诺布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东劲
审判员 陈舒舒
审判员 唐佩莹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莫碧航
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