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4）平刑初字第416号公诉机关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孙某，青岛田庄恒源石墨有限公司酸化车间总经理。2014年4月9日因涉嫌犯重大环境污染事故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平度市看守所。辩护人王巍，山东海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付某，青岛田庄恒源石墨有限公司酸化车间主任。2014年4月9日因涉嫌犯重大环境污染事故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平度市看守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检察院以平检公刑诉（2014）3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某、付某犯污染环境罪，于2014年6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傅艳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某及其辩护人王魏、被告人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3月9日至3月26日，青岛田庄恒源石墨有限公司在生产试验期间，公司总经理即被告人孙某与公司酸化车间主任即被告人付某违反国家规定安排工人将生产废水1000余吨排放到公司厂区东侧的沟渠内，经检测，排放的废水PH值小于2，属于具有腐蚀性的危险废物。庭审中，公诉人讯问了被告人，宣读并出示了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报案记录、破案经过、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鉴定意见、户籍证明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某、付某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具有腐蚀性的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应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建议本院在法定刑幅度内量刑。被告人孙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未提出异议，对犯罪事实辩解认为每天的排污量是二十余方；被告人付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未提出异议。二被告人均请求从轻判处。被告人孙某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尚没有确实充分证据证明恒源石墨公司排放的污水PH值小于等于2，也就是说尚没有确实充分证据证明排放的是危险废物。（1）本案证明污水PH值小于2的直接证据是平度市环保局的监测结果，该分证据的问题是：并没有从与恒源石墨最具关联性的工厂排污口取水样。（2）本案尚不能排除有其他企业或个人向桥南50米附近排污的可能性。（3）青岛市环保局的监测结果尽管在形式上有瑕疵，但不能否认的是其监测结果也反映了当时的客观事实，仍具有极强的参考价值，在该份报告中，排污口的PH值是8.22，氟化物的含量是2.68mg／L，是符合国家标准的。（4）青岛市环保局的监测结果氟化物的含量是2.68mg／L，与平度市环保局监测结果中小桥南的氟化物含量是448mg／L有着巨大的差别，恰恰证明从小桥南所取得水样与恒源石墨不具备关联性。（5）根据被告人孙某、付某的供述、其他证人证言以及辩护人提交的发票和入库单可以证实，孙某、付某非常重视污水处理，要求污水必须经氢氧化钙中和，达到中性后才能排放。辩护人不否认，因为设备和工人操作的原因，恒源石墨排放的污水可能存在不达标的情况，但从常理说，废水经过氢氧化钙中和后，即使不达标，也不会是PH值小于2的强酸污水，这也说明了小桥南所取水样与恒源石墨不具备关联性。2、关于排污量是本案的第二个焦点问题，辩护人认为，排污量应认定为340吨（20吨×17天）左右为宜。根据被告人孙某的供述以及证人王明江、赵玉生的证言，恒源石墨每天两班，一班排放十方左右，一天合计二十方左右；证人张学修、刘占宗的证言，一天排放两沉淀池；被告人付某在其第三次供述中，称一天排放20余方，就是三个沉淀池水。可见，关于这个问题，各被告人和证人是相互矛盾的，根据我国刑事法律原则，在这种情况下，应认定每天排污20吨，共排17天（3月8日-3月26日）合计340吨左右。3、在此次排污事件中，有以下情节，提请合议庭在合议时予以关注：（1）孙某平时很重视环保，要求工人用氢氧化钙中和废水后再排放，在此次排污事件发生期间，孙某因病长时间未能到公司上班疏于了对公司的管理，辩护人不否认孙某的错误，但其与明知是未经处理的污水就排放是有很大区别的。（2）在3月2日被停电后，虽然孙某又接电生产，但只是试验生产、调试排污设备，这种做法固然错误，但毕竟出发点不坏，更多的反映出孙某在环保问题上的疏忽大意。（3）根据田庄镇政府出具的证明材料，排污事件发生后，孙某投入资金12万元，派出20多名工人用100余吨石灰对排污沟进行了治理，消除了污染，杜绝了污染隐患。（4）在事件发生后，孙某又对环保设备进行整改，花费一百多万元购买新型设备，现在恒源石墨已成为平度市第一家获环保部门批准可以试生产并已验收的企业。还积极配合环保部门的工作，已经向环保部门交纳了罚款20万元。（5）孙某平时表现一贯良好，他的恒源石墨是田庄镇的纳税大户，为田庄镇的经济发展作出过贡献。总之，被告人孙某、付某在此次排污事件中确实有错误之处，但辩护人认为，按照我国严格证据的刑事审判精神，他们的错误和行为尚不符合污染环境罪排放危险废物这一构成要件，应当判决无罪。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孙某系青岛田庄恒源石墨有限公司酸化车间总经理，被告人付某系该车间主任。2014年3月9日至3月26日，该公司在生产试验期间，二被告人安排工人将生产废水1000余吨排放到公司厂区东侧的沟渠内。3月26日上午11时20分，平度市环保局进行现场勘察时，该公司未生产、厂区东侧污水处理设备处有工人在调试设备。经现场提取水样检测，排放的废水PH值小于2，属于具有腐蚀性的危险废物。案发后，青岛田庄恒源石墨有限公司投入治理资金12万元，并派出20余名工人用100余吨石灰对300余米的污水沟进行处理。2014年6月13日，经平度市环境保护监测站复测，该公司被监测项目均值已达到标准。另查明，2014年4月23日，青岛田庄恒源石墨有限公司交纳罚款人民币20万元。经平度市司法局调查评估，被告人孙某、付某均适宜社区矫正。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书证1、案件移送书、受案登记表、报案记录、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的侦破过程；2、会议纪要等材料，证实田庄镇政府对辖区内石墨行业环境污染进行整治的措施；3、行政处罚决定书、罚款单据，证实青岛田庄恒源石墨有限公司因排放污水被平度市环保局行政处罚的事实；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的身份情况；5、查询说明，证实二被告人不是网上逃犯、无犯罪前科；6、情况说明，证实平度市环境保护局所检测数据中PH值的大小与氟化物无关；7、调查报告，证实平度市环保局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的情况；8、办案说明，证实青岛田庄恒源石墨有限公司沉淀池的容积情况；9、发票和入库单，证实案发前恒源石墨购进氢氧化钙的情况；10、工程合同、整改方案、处理方案，证实案发后孙某对公司的废水处理整改的情况；11、病历材料，证实被告人孙某案发前到医院治病的情况；12、平度市田庄镇政府申请，证实被告人孙某案发前为该镇作出了贡献，在设备调试过程中因管理不当造成污染，案发后投入资金治理污染并主动交纳罚款，请求对孙某从轻处罚；13、调查评估意见书，证实被告人孙某、付某均适宜社区矫正。（二）证人证言1、证人张学修的证言，证实其在污水处理车间的工作时间、操作规程以及排污量等情况；2、证人刘占宗的证言，其所证实的在污水处理车间的工作时间、操作规程等情况与证人张学修的证言基本一致。同时证实3月26日上午九点多钟，酸碱中和的大反应罐的管子堵了，酸化车间没法干了，他和张学修停工抠管子，石灰搅拌罐的清水满了就往外淌，最后都淌排水沟里去了，他们没修好就停工了。3、证人王明江、赵玉生的证言，均证实二人在酸化车间担任班长，每天两班工人轮流工作，每班将冲洗石墨所产生的十余方废水先打入车间外的沉淀池中，再用泵打入污水处理车间的蓄水池，之后由污水车间的工人进行污水处理；4、证人付宝鹏的证言，证实3月26日上午约11时30分，环保部门的工作人员到其所在公司检查，并在孙某车间的排污口下面取了一份水样的情况。同时证实公司外的排水沟只有其所在公司排放污水。5、证人刘希周、刘华春的证言，均证实涉案的排水沟周边没有其他企业排放污水，仅有青岛田庄恒源石墨有限公司排放污水的情况。6、证人孙新东的证言，证实青岛田庄恒源石墨有限公司的基本情况，同时证实其所在车间从2007年一直到今年3月2日，每天排放大约二十余方污水，自今年三月二日田庄镇政府将变压器卸走了后，到现在一直未生产，也没排放废水。其哥哥孙某也都是将污水排放到墙东面的沟里。3月2日的几天后，其哥哥孙某又从他的车间拉上电，边实验边生产。其公司墙东面的排水沟是南北走向，沟的北面也就是上游是暗渠，当时是干涸的，沟的东面是一片耕地，耕地的南面是个铸钢厂，沟的南面也就是下游是暗渠，沟的西面就是我公司。当时这个排水沟没有别的公司排放废水，3月2日后，只有其哥哥孙某的车间排放。（三）被告人的供述1、被告人孙某供述，证实青岛田庄恒源石墨有限公司的基本情况及污水的流向，洗涤石墨每天约产生20余方废水。同时证实其弟弟孙新东以前向公司东面的沟里排过污水，自从3月2日就不排了，污水是他车间处理后排到墙东面水沟里的。平度市环保局在公司东面的排水沟里取样的检测结果是强酸性的，不能完全代表就是他公司排放的，因为检测报告中含有氟化物和氯化物的物质，他车间排放的废水不含氯和氟。另外，其公司因排放的污水被平度市环保局和田庄镇政府勒令停产整顿，自己于2013年9月10日签订了军令状，承诺不外排废水。公司外排废水期间，自己生病，对公司监管不力，以至于废水排出去了。2、被告人付某供述，证实其担任酸化车间的车间主任。负责酸化车间的工作安排和污水处理工作，酸化车间分2个班，每班工作时间8个小时，每班加工1.4吨石墨需要大约10余方清水。每天一般情况就是2个班生产产生20余方废水，这些水经过处理后全部排放在公司东墙外沟内。废水处理和排放是老板孙某让他负责，污水处理车间的2名工人是他安排的，他教着他们如何处理。公司北面没有企业，也没有排放污水的，他们公司的污水排放到公司东墙外的沟内，污水顺南北沟往南流，流到田庄镇永胜街与灰宋路交叉路口桥南面的沟内，沿着沟往南流了，其公司排水的沟的北面，也就是上游没有排放污水的，厂子东面的沟内的污水就是他们公司排放的。酸化车间的变压器让停过几次，最后一次是2014年3月2日被镇政府卸去停电，不准公司生产了。他要求污水车间的2个工人把污水处理到中性再排放出去，他们达不到要求就排放污水，他监管也有失误。（四）鉴定意见1、平度市环境保护局明村环保所、青岛市环境监测中心站2014年3月27日出具的平委监字（2014）第075号、监2014第004号监测报告单，均证实青岛恒源石墨有限公司所排放污水PH值小于2。2、平度市环境保护监测站出具的平委（监）字2014年191号环境监测报告单。证实6月13日复测后监测项目均值已达到标准（五）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平度市环保局、公安局对青岛田庄恒源石墨公司所排放污水进行现场勘查并拍照的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某、付某违反国家规定，致使具有腐蚀性的危险废物排放出厂外，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构成污染环境罪，应受刑罚的处罚。二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成立，适用法律得当，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关于本案尚没有确实、充分证据证明排放的是危险废物及尚不能排除有其他企业或个人向桥南50米附近排污的可能性的辩护意见，经查，第一，具有腐蚀性的危险废物是指PH值大于或等于12.5，或者小于或等于2.0时的废物。本案中，平度市环境保护局明村环保所、青岛市环境监测中心站均监测，青岛田庄恒源石墨有限公司所排放污水PH值小于2，据此，应当认定青岛田庄恒源石墨有限公司所排放的污水属于具有腐蚀性的危险废物。第二，证人刘希周、刘华春、付宝鹏的证言及被告人付某的供述均证实涉案的排水沟周边没有其他企业排放污水，仅有青岛田庄恒源石墨有限公司排放污水；证人孙新东的证言及被告人孙某供述均证实3月2日后只有孙某的车间向外排放污水。综上，应当认定平度市环境保护局明村环保所、青岛市环境监测中心站所取水样均是青岛田庄恒源石墨有限公司所排放的。故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孙某关于每天的排污量应是二十余方及辩护人关于本案排污量应是340吨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证人王明江、赵玉生均证实每天两班工人轮流工作，每班将冲洗石墨所产生的十余方废水先打入车间外的沉淀池中，再用泵打入污水处理车间的蓄水池，之后由污水车间的工人进行污水处理；证人张学修、刘占宗均证实他们上班时先把搅拌罐的石灰水准备好，等到酸化车间产生的废水用水泵打到他们污水处理车间的储存池中，他们再用水泵打到车间的大罐中，并把搅拌罐中的石灰水用泵打入大罐中进行搅拌反应，后大罐中的水从罐上端的水口流出，进入第二个罐进行气流搅拌，再流入沉淀池中，然后排放。据此，青岛田庄恒源石墨有限公司每天洗涤石墨所产生的废水是20余方，而公诉机关指控的是经污水处理车间加入氢氧化钙中和后所排放出的污水，故被告人孙某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辩护人的其余辩护意见本院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综合被告人孙某、付某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案发后所采取的补救措施以及田庄镇政府的申请等量刑情节，考虑到二被告人符合缓刑条件，依法可以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孙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交纳。）被告人付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崔美艳人民陪审员  姜进生人民陪审员  刘焕阁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四日书 记 员  王 艳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