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24民终9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炳录，男，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敦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麻百平，延吉市依兰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庄玉芹，女，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敦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麻百平，延吉市依兰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喜亭，男，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敦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麻百平，延吉市依兰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爱业，男，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昌邑市董家城后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谭俊宏，女，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敦化市。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楚桂佳，女，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昌邑县董家城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凤，女，汉族，公务员，住吉林省敦化市胜利街长城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伟，吉林林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炳录、庄玉芹、孙喜亭、孙爱业、谭俊宏、楚桂佳因与被上诉人陈晓凤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3民初3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炳录、庄玉芹、孙喜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麻百平，上诉人孙爱业、谭俊宏、楚桂佳，被上诉人陈晓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炳录、庄玉芹、孙喜亭、孙爱业、谭俊宏、楚桂佳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晓凤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双方签订的《农村宅基地转让协议书》体现了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陈晓凤在购买后匆匆打地基,挖水井，其购买案涉宅基地的目的是建房后得到高额拆迁补偿。因高铁未占用案涉宅基地，陈晓凤起诉确认合同无效。农村宅基地是农民建设符合居住条件并用于生产的小产权房,其使用权归农民。陈晓凤作为一名公职人员,其丈夫是一名纪检公职人员,对于农村宅基地的流转的法律关系非常清楚。陈晓凤以职务便利，存在以合法的形势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应依法将陈晓凤移送司法机关审查；2.陈晓凤自合同签订至今近五年的时间里,未在案涉宅基地建房,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定“对于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双方应各自返还财产”，属认定事实错误。陈晓凤为签订转让协议骗财,未达目的,要求确认合同效力之诉，孙炳录等六人没有过错。一审法院确定双方均有过错，却由孙炳录等六人负全部责任有误。2013年协议签订至今，若上诉人盖房以5000元出租，三栋房屋一年15000元，共计10万余元的损失由谁赔付。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孙炳录等六上诉人返还陈晓凤145000元转让费错误。应按照违约条款和法律规定认定案件事实。
陈晓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孙炳录等六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本案属于民事案件，不存在陈晓凤利用职务之便,履行与职务相关的事项,更不属违法违纪案件。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孙炳录等六人已向纪检监察部门反映过情况,陈晓凤也向组织说明了情况；2.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依职权向敦化市国土资源局郊区分局、敦化市江南镇人民政府城建办等部门做了调查。经查，案涉地块没有相关宅基地手续,并非合同所述属新批宅基地,其土地性质仍属农业用地，因农业用地禁止买卖或用于非农业建设,一审法院确定双方协议无效适用法律正确;3.陈晓凤为所谓的宅基地修建了地基和水井累计投入4万多元,但是考虑到双方在缔约过程中均存在过错,经人民法院释明后放弃了该部分赔偿权利,孙炳录等六人在此案件中获得了受益且未造成实际损失,陈晓凤支付的近15万元购买宅基地款，应依法予以返还。
陈晓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陈晓凤与孙炳录、庄玉芹，孙喜亭、谭俊宏，孙爱业、楚桂佳之间签订的《农村宅基地转让协议书》无效；2.孙炳录、庄玉芹，孙喜亭、谭俊宏，孙爱业、楚桂佳返还宅基地转让款145000元。事实与理由：2013年2月14日，陈晓凤与孙炳录、庄玉芹、孙喜亭、谭俊宏、孙爱业、楚桂佳（以下简称孙炳录等六人）签订《农村宅基地转让协议书》，约定陈晓凤购买孙炳录等六人拆迁后新批的宅基地，孙炳录等六人负责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并约定违约条款。但孙炳录等六人所谓“农村宅基地”根本没有批准手续，土地性质是集体农业用地，并不像协议书中第一条所述属于“新批宅基地”。孙炳录等六人在知情的情况下，与陈晓凤签订协议书，后陈晓凤发现自己所购买的宅基地无法过户，经咨询才知道农村宅基地不允许买卖。致使陈晓凤投资受到了损失（已经实际修水井、建地基），最终不请求赔偿地基修建款及水井修建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14日，陈晓凤（乙方）分别与孙炳录、共有权人庄玉芹，孙喜亭、共有权人谭俊宏，孙爱业、共有权人楚桂佳（甲方）签订三份《农村宅基地转让协议书》，每份转让宅基地面积都是280平方米，每份转让金额5万元整。主要内容：“一、宅基地坐落于敦化市江南镇甩弯子村敖东工业园拆迁占用后新批宅基地；四、双方签字付款后，宅基地权属归乙方所有，乙方有权在宅基地上修建房屋，本族及异姓人等无权干涉和争议。在房屋建成后，甲方必须无条件配合乙方办理土地使用证、房屋产权证过户手续等，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五、乙方在建房施工中，如若发生土地产权纠纷等出现，由甲方负责出面协调处理，如有协调处理不好，甲方应负相关的责任。六、违约责任”。上述三份宅基地，紧邻并排相连，共840平方米，《农村宅基地转让协议书》中未明确标注具体位置、四至；在敦化市江南镇甩弯子村民委员会调取的图纸上是一个整体，是840平方米（42米×20米），并没明确划分每份的具体位置、四至。陈晓凤是整体上一共实际交付总价款145000元（整体上优惠5000元）。后陈晓凤在上述三份宅基地上，实际修建了地基，打了水井。
孙炳录与庄玉芹系夫妻关系，孙喜亭、孙爱业是孙炳录与庄玉芹的儿子，均系敦化市江南镇甩弯子村村民；孙喜亭、谭俊宏系夫妻关系；孙爱业、楚桂佳系夫妻关系。以孙炳录为代表的户，征收拆迁之前在该村的道西，原有3个房号的住宅房屋，是共有财产。2014年1月4日，江南镇甩弯子村村委会分别与孙炳录，孙喜亭签订两份《关于敖东工业园区征收甩弯子村村民住宅后村集体补偿宅基地协议》，2014年6月4日，江南镇甩弯子村村委会与孙爱业签订一份《关于敖东工业园区征收甩弯子村村民住宅后村集体补偿宅基地协议》，孙炳录等六人实际取得三份宅基地，是按份共有。陈晓凤不是敦化市江南镇甩弯子村村民。2013年后，敦化市国土资源局郊区分局、敦化市江南镇人民政府城建办、敦化市规划局等部门并无孙炳录、庄玉芹、孙喜亭、孙爱业、谭俊宏、楚桂佳名下涉案宅基地的相关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经查清的事实，依照法律政策的规定，本院综合评判：1.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只能向本集体经济组织内的成员转让，不能转让给城镇居民；对于陈晓凤的户籍，不是敦化市江南镇甩弯子村村民这一事实，孙炳录等六人是清楚的；而实际上，直到2014年的1月4日及6月4日，江南镇甩弯子村村委会才分别与孙炳录、孙喜亭、孙爱业签订的《关于敖东工业园区征收甩弯子村村民住宅后村集体补偿宅基地协议》。2013年之后，在敦化市国土资源局郊区分局、敦化市江南镇人民政府城建办、敦化市规划局等部门均无孙炳录等六人名下涉案宅基地的相关手续。因此，2013年2月14日，孙炳录、共有权人庄玉芹，孙喜亭、共有权人谭俊宏，孙爱业、共有权人楚桂佳分别与陈晓凤所签订三份《农村宅基地转让协议书》，将坐落于敦化市江南镇甩弯子村敖东工业园拆迁占用后新批宅基地转让给陈晓凤，当时尚未取得三份宅基地，且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是无效合同，转让行为无效。对于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双方应各自返还财产。2.上述三份宅基地，因为是基于原来以孙炳录为代表的户，征收拆迁之前在该村的道西，原有3个房号的住宅房屋，是共有财产；征收后补偿的三份宅基地，属于紧邻并排相连，共840平方米，图纸上是一个整体，并没划分每份的具体位置、四至，是按份共有；虽然是分别签订的三份《农村宅基地转让协议书》，但实际上是整体转让、整体受让，陈晓凤是整体上一共实际交付总价款145000元，孙炳录、共有权人庄玉芹，孙喜亭、共有权人谭俊宏，孙爱业、共有权人楚桂佳，对于陈晓凤已经交付的宅基地转让款145000元应当分别返还三分之一即48333.33元，并互负连带责任。故陈晓凤主张孙炳录、庄玉芹、孙喜亭、孙爱业、谭俊宏、楚桂佳返还宅基地转让款145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同时陈晓凤将坐落于敦化市江南镇甩弯子村敖东工业园拆迁占用后新批宅基地（现状）三份，分别返还给孙炳录、庄玉芹一份280平方米，孙喜亭、谭俊宏一份280平方米，孙爱业、楚桂佳一份280平方米。关于陈晓凤最终放弃要求孙炳录、庄玉芹、孙喜亭、孙爱业、谭俊宏、楚桂佳赔偿修建宅基地地基修建款及水井修建费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原告陈晓凤分别与被告孙炳录、庄玉芹，被告孙喜亭、第三人谭俊宏，被告孙爱业、第三人楚桂佳之间签订的三份《农村宅基地转让协议书》无效；二、被告孙炳录、庄玉芹，被告孙喜亭、第三人谭俊宏，被告孙爱业、第三人楚桂佳，分别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给原告陈晓凤宅基地转让款145000元的三分之一即48333.33元；被告孙炳录、庄玉芹，被告孙喜亭、第三人谭俊宏，被告孙爱业、第三人楚桂佳对上述款项互负连带责任；三、原告陈晓凤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将坐落于敦化市江南镇甩弯子村敖东工业园拆迁占用后新批宅基地三份，分别返还给被告孙炳录、庄玉芹一份280平方米，被告孙喜亭、第三人谭俊宏一份280平方米，被告孙爱业、第三人楚桂佳一份280平方米。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被告孙炳录、庄玉芹，被告孙喜亭、第三人谭俊宏，被告孙爱业、第三人楚桂佳，分别负担3200元的三分之一即1066.67元，并互负连带责任；由原告陈晓凤负担100元。
二审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涉案土地归农村集体所有，陈晓凤具备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其能够合法建房及取得房屋产权的前提，因陈晓凤自始至终不属于敦化市江南镇甩弯子村村集体成员，其与孙炳录等六人签订的三份《农村宅基地转让协议书》因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孙炳录等六人虽分别与敦化市江南镇甩湾子村民委员会签订了三份《补偿宅基地协议》，但经一审法院核实，涉案土地至今未办理宅基地的相关手续，一审法院确定双方均有过错，并无不当。仅以陈晓凤的公职人员身份不能推定其存在以合法形势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对于是否移送司法机关，亦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孙炳录等六人要求返还宅基地时一并恢复原状，因陈晓凤在涉案土地上修建地基及挖水井的行为并未使土地性质和用途发生变化，陈晓凤亦放弃主张相应诉权。本案中孙炳录等六人仅返还本金145000元，无须支付期间利息，且涉案房屋未办理宅基地审批手续，孙炳录主张如建房将产生的房屋租赁费损失不属于实际损失。即，一审法院并未认定仅由孙炳录等六人承担过错责任。一审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后，对陈晓凤主张返还145000元的诉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孙炳录、庄玉芹、孙喜亭、孙爱业、谭俊宏、楚桂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孙炳录、庄玉芹、孙喜亭、孙爱业、谭俊宏、楚桂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承兰
审判员 刘晓娟
审判员 林 美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徐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