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1民终43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福智，男，195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锋，男，196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春贤，女，汉族，1963年8月15日出生，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迎辉，河南九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福智因与被上诉人王学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王学锋于2009年3月13日向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09年8月13日作出（2009）管民初字第968号民事判决，王学锋和赵福智均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3月10日作出（2010）郑民四终字第9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福智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0年7月31日作出（2010）豫法民申字1562号民事裁定，驳回赵福智的再审申请。后本院于2017年6月16日作出（2016）豫01民再146号民事裁定，发回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重审。赵福智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4民初4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福智、被上诉人王学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春贤、张迎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福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4民初4540号民事判决，驳回王学锋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学锋承担。事实和理由：1、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郑民一终字第77号《民事裁定书》是生效证据，认定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郑民四终字第9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不当，在一审时没有作为新证据采信不当。2、双方之间只有165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转让产生借款的法律事实。王学锋单方陈述和主张有其他70万元借款，没有任何证据支持，法院不应采信。3、借款后，赵福智通过银行转存款115万元，支付现金35万元，合计归还150万元，一审判决归还120万元不当。4、对《借款合同（补充）》证据认定不当。该补充合同不是对账单，是对《还款计划》的正式规范，即便具有对账单性质，有遗忘的资金也应当纠正，况且是乘人之危签订的，王学锋在第一次庭审时，自认是在赵福智单位签订的，如果不签订找单位领导制造不良影响。第二，该补充合同中150万元是对前三次借款情况具体化，同时也证明15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不能转让退回王学锋，符合汇票转让交易习惯，不是当时欠150万元。第三，补充合同中的“还款备注”认定不当，银行汇款有凭证，不需要备注，只有支付现金需要备注。第四，王学锋在第一次庭审提交《证据目录》中主张，补充合同仅仅证明约定了诉讼管辖和利息，与《还款计划》一致，没有主张当日欠款150万元，一审依职权认定错误。5、《还款计划》中约定有利息，如果签订《借款合同（补充）》是对账单，对账时没有计算前期利息不符合常理和交易规则。6、起诉书是以借条为起点，而一审判决认定是以《借款合同（补充）》为起点，没有对之前银行汇款105万元认定，违反证据规则。
王学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从双方2008年12月3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补充）》中，可以明确显示截止当日，赵福智共欠王学锋150万。协议签订后，赵福智分两次共偿还20万及10万，其中20万在借条上批注，随后赵福智又偿还2笔各5万，因此，赵福智共欠王学锋120万。赵福智称转帐还款70万元，该事实发生在合同补充签订之前，系其他债务，与本案借款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王学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福智偿还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9.1万元，共计129.1万元（利息计算至2009年3月12日，诉讼期间利息另计）；2、诉讼费用由赵福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7月17日，赵福智向王学锋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人民币现金35万元整（小写￥350000.00），时间壹个月免息”。2008年7月28日，赵福智再次向王学锋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王学锋人民币现金捌拾万元整（￥800000.00），时间壹个月免息（附银承复印件）”。2008年8月4日，赵福智向王学锋再次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王学锋人民币现金伍拾万元（小写￥500000.00），时间壹个月免息。”上述三份借款凭证共计165万元。2008年12月30日，双方针对上述借款凭证签订《借款合同（补充）》一份，主要约定：一、借款人赵福智分别在2008年7月17日、7月28日、8月4日向王学锋借款共计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整一事，按约定还款时间分别为2008年8月17日、8月28日和9月4日，至今仍未能及时偿还。二、借款人赵福智同意从借款次月起按年利息的12%支付给王学锋。三、借款人积极筹措资金，尽快偿还。四、借款人还款的时间、金额以及付息情况以所写借条为准。五、双方若发生纠纷，双方选择在王学锋所在地法院管辖。
2008年9月5日，赵福智通过工商银行向王学锋支付15万元，并在2008年7月17日欠条上批注“9月5日已还现金壹拾伍万元整”。2008年12月30日，赵福智通过工商银行向王学锋支付20万元，并在2008年8月4日欠条上批注“2009年1月3日已还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双方当庭认可，赵福智又分别于2009年2月13日、2009年2月18日，通过工商银行向王学锋支付共计10万元。
双方均认可，本案诉争款项由王学锋以承兑汇票形式向赵福智交付，涉案银行承兑汇票已由赵福智转让。
一审法院认为，赵福智向王学锋出具并经王学锋认可的三份借款凭证，以及双方针对上述借款凭证签订的《借款合同（补充）》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赵福智分别于2008年7月17日、7月28日、8月4日向王学锋出具三份借款凭证共计165万元款项，赵福智于2008年9月5日向王学锋偿还15万元后，尚欠王学锋150万元未偿还。上述事实与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补充）》中载明的借款时间、约定的还款时间“2008年8月17日、8月28日和9月4日”以及赵福智尚欠王学锋150万元未偿还的约定相互印证，予以认定。因此，截止2008年12月30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补充）》时，赵福智尚欠王学锋150万元未偿还。扣除赵福智于2008年12月30日、2009年2月13日和2009年2月18日通过工商银行向王学锋偿还的30万元，赵福智尚欠王学锋120万元未偿还。鉴于银行承兑汇票只能在银行开立存款账户的法人和其他组织之间使用，个人不能使用，王学锋将承兑汇票交付赵福智的行为，违反了国家有关金融法规，应属无效。赵福智因该交付行为取得的银行承兑汇票，应当返还王学锋，但由于赵福智已将涉案银行承兑汇票转让，无法返还，故应赔偿王学锋所交付银行承兑汇票的票面损失。王学锋交付赵福智承兑汇票的票面价值为165万元，扣除赵福智已给付的45万元，所余价值120万元应由赵福智赔付。由于王学锋将承兑汇票交付赵福智的行为违反了国家金融法规，王学锋要求赵福智支付利息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赵福智关于《借款合同（补充）》系王学锋逼迫其签订的辩称意见，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赵福智关于165万元总债务中有15万元汇票因不能转让而退回的辩称意见，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王学锋亦不予认可，不予采信。关于赵福智辩称其于2008年8月13日通过河南黄金投资交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向郑州宏大贸易有限公司汇款30万元，以及2008年8月13日、2008年8月29日通过中国银行向王学锋支付40万元，以上该70万元均系偿还王学锋借款的意见，因上述款项均发生在双方签订《借款合同（补充）》之前，且依据双方在《借款合同（补充）》中的约定，赵福智未在其出具的借款凭证中对上述款项进行批注，王学锋予以否认，赵福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三次转款与赵福智出具的三份借款凭证和《借款合同（补充）》存在关联性，故对赵福智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赵福智辩称2008年8月4日借条上批注的“2009年元月3日已还人民币二十万元整”是当天以现金形式交付并批注，与2008年12月30日银行转账的20万元非同一笔款项；2008年7月17日借条上批注的“9月5日已还现金15万元”是当天以现金形式交付并批注，与2008年9月5日银行转账的15万元并非同一笔款项，因双方在《借款合同（补充）》中明确约定“借款人还款的时间、金额和付息情况以所写借条为准”，赵福智转账后在借条上批注符合交易习惯，且与双方约定相互印证，故认定该两次转账款项与借条批注款项系同一笔。对赵福智现金支付的辩称意见，赵福智仅提交一份郑州伞花投资理财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载明的内容与双方约定明显不符，王学锋对该证明亦不予认可，鉴于该公司与双方存在利害关系，赵福智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证明不予采纳。对赵福智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赵福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学锋120万元。二、驳回王学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1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王学锋负担1157元，赵福智负担2026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赵福智诉称其于2008年8月13日和8月29日，先后通过河南黄金投资交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向郑州宏大贸易公司汇款共计70万元，系偿还涉案借款。首先，从双方签订的《还款计划》来看，虽赵福智同意于2008年12月26日前还款“肆拾万元以上（含40万元）”，但该《还款计划》签订的时间是2008年12月1日，即赵福智该承诺作出的时间为2008年12月1日，其承诺的还款期限应为2008年12月1日至2008年12月26日之间，而该70万元的还款时间明显不在上述期间内；其次，2008年12月30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补充）》中，赵福智承认“向王学锋借款共计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整”，如若该70万元系归还涉案借款，则借款数额应明确为80万元，而非依旧记载为“一百五十万元”；第三，王学锋虽称收到该70万元，但否认其与涉案借款系同一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该70万元非归还涉案借款，对赵福智该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赵福智诉称，在2008年7月17日向王学锋出具的欠条上标注的“2008年9月5日已还现金15万元”，与其2008年9月5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王学锋偿还的15万元，并非同一笔款项，王学锋对此不予认可，辩称其实质为同一笔款项。一方面，欠条上尽管标注为现金，但标注的金额和实际汇款的数额一致，且均属同一天清偿，赵福智所谓银行转帐无需标注为现金的理由，并不能完全、合理地排除其系同一笔款项的可能性；另一方面，结合双方于2008年12月30日所签订的《借款合同（补充）》约定的内容来看，如若系两笔款项，按照正常的交易习惯应在汇总的总额中予以扣减，如此，则借款总额就应该确定为135万，而非150万。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据优势证据规则，认定欠条上标注的现金15万元与当日汇款的15万元系同一笔款项，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赵福智诉称，于2008年8月4日向王学锋出具的借条上标注的“2009年元月3日已还人民币贰拾万元整”系归还涉案借款。王学锋辩称，该20万元与赵福智于2009年1月3日通过银行转帐归还的20万元系同一笔款项。首先，王学锋无法提供该20万元与赵福智通过银行偿还的20万元系同一笔款项的其他证据；其次，王学锋也无法对“为何该20万元没有标注在2008年12月3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补充）》上，也非标注在2008年12月1日签订的《还款计划》上，却标注在先前出具的借条上”做出合理的解释；第三，2008年12月30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补充）》上明确约定“借款人还款时间、金额以及付息情况以所写借条为准”，而王学锋的辩称明显与该约定相矛盾。同时，结合双方之间产生借贷的原因系因承兑汇票而起，且双方资金往来频繁、涉及数额多笔，涉案欠条、借条多份等因素，以及王学锋对原先标注记载赵福智已归还款项的自认，本院对赵福智关于该20万元系归还涉案借款的诉请，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赵福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4民初45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王学锋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4民初45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赵福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学锋120万元”为“赵福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学锋100万元”；
三、驳回王学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419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419元，共计37838元，由上诉人赵福智负担26924元，被上诉人王学锋负担109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岸峰
审判员 马常有
审判员 李文兵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谷 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