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705刑初560号
公诉机关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重行，男，1978年11月17日出生于广东省台山市，汉族，文化程度中专，职业工人，住台山市。因本案于2017年2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台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杰臻、熊承星，分别系广东广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告人吴振健，男，1986年8月31日出生于广东省恩平市，汉族，文化程度高中，职业工人，住恩平市。因本案于2017年1月11日被羁押，同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台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如僧，系广东广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洪享，男，1954年3月1日出生于广东省台山市，汉族，文化程度初中，职业工人，住台山市。因本案于2017年2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6日被逮捕，同年3月17日被台山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10月20日被本院决定重新取保候审。
被告人甄晓婷，女，1988年10月3日出生于广东省恩平市，汉族，文化程度初中，职业工人，住恩平市。因本案于2017年1月12日被台山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10月20日被本院决定重新取保候审。
辩护人：梁耀南、黄艳春，均系广东华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以新检公刑诉〔2017〕5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重行、吴振健、陈洪享犯假冒注册商标罪、被告人甄晓婷犯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于2017年10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司徒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重行及辩护人吴杰臻，被告人吴振健及辩护人王如僧，被告人甄晓婷及辩护人梁耀南，被告人陈洪享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重行、吴振健、陈洪享于2016年3月至2017年1月期间，在未经“爱普生”和“佳能”注册商标权利人许可的情况下，生产假冒其注册商标的墨水。其中，被告人陈重行负责联系购买墨水原料、瓶子、标识贴纸等材料，被告人吴振健负责将上述材料从物流公司运回加工场并根据被告人陈重行的要求将假冒墨水通过物流发货给外地客户，被告人陈洪享负责加工假冒墨水和协助管理加工场。经查，销售给外地客户的假冒注册商标墨水共346125瓶，销售金额约2044536元。此外，被告人吴振健还伙同被告人甄晓婷通过淘宝网店销售假冒注册商标墨水共9289瓶，销售金额约260092元，及通过批发方式销售假冒注册商标墨水给“源”等恩平本地人共16462瓶，销售金额约162336元。
2017年1月11日，公安人员在上述加工场将被告人吴振健、陈洪享抓获，并当场缴获“爱普生”墨水1693瓶，“爱普生”无型号墨水1918瓶、“佳能”墨水384瓶、“爱普生”墨水瓶子6620个、“爱普生”墨水瓶标识256400件、“佳能”墨水瓶标识72700件、墨水瓶盖10000个、墨水原料50桶以及热焊机、精密压力机、真空包装机、微电脑灌装机、远红外热收缩包装机、气动冲床等生产设备一批。同时，公安人员在被告人吴振健位于恩平市抓获被告人甄晓婷，并当场缴获“爱普生”墨水377瓶、“佳能”墨水33瓶以及电脑、笔记本、快递单等物品。在恩平市仓库缴获“爱普生”墨水3509瓶、“佳能”墨水216瓶。以上缴获的假冒注册商标墨水共8130瓶，价值44715元。
对以上指控公诉机关提供被告人陈重行、吴振健、陈洪享、甄晓婷的供述和辩解，证人甘某1、黄某1、蓝某1、冯某1、吴某霞、吴某能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和照片，鉴定意见，有关书证等证据予以佐证。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重行、吴振健、陈洪享的行为均已构成假冒注册商标罪，被告人甄晓婷的行为已构成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建议判处被告人陈重行、吴振健三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判处被告人陈洪享二年以上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可考虑适用缓刑；判处被告人甄晓婷三年以上四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陈重行、被告人吴振健、被告人陈洪享、被告人甄晓婷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均无异议，表示认罪、悔罪。被告人陈重行的辩护人吴杰臻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陈重行在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于自首。二、关于本案中被告人陈重行销售假冒注册商标墨水的数额，不宜根据被告人甄晓婷的记账本来认定，应以物流公司给被告人吴振健转账的记录为准。三、与同类型的案件相比，公诉机关给出的量刑建议畸重。被告人吴振健的辩护人王如僧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振健犯假冒注册商标罪，辩护人没有异议。二、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振健假冒注册商标的非法经营数额共2511679元，辩护人认为司法机关将被告人吴振健的非法经营数额认定为1851122元较为合适。三、被告人吴振健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依照《刑法》第六十八条之规定，构成立功。四、对于被告人吴振健的非法经营数额，应根据具体情况区别开来，并在量刑上予以体现。五、对于公安机关分别在台山市、恩平市扣押的墨水，由于没有流入社会，危害性较小，恳请对被告人吴振健从轻处罚。六、被告人吴振健在本案中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良好，可以从轻处罚。七、被告人吴振健在案中具有立功情节、大部分非法经营数额中属于从犯，并且认罪态度良好，建议对其减轻处罚，并对其适用缓刑。被告人甄晓婷的辩护人梁耀南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甄晓婷的罪名没有异议，但对公诉机关指控销售假冒注册商标墨水的数额有异议。二、被告人甄晓婷在本案中的具有从轻处罚情节，请法庭在量刑时予以充分考虑。
经审理查明：
一、陈重行伙同吴振健、陈洪享生产假冒注册商标墨水的情况
2016年3月至2017年1月期间，被告人陈重行伙同被告人吴振健、陈洪享，在未经“爱普生”“佳能”注册商标权利人许可的情况下，以被告人陈洪享位于台山市住宅作为加工厂，生产假冒以上品牌墨水。三被告人的具体分工如下：（一）被告人陈重行负责作出策划和统筹生产假冒注册商标墨水的决定，并联系购买墨水原料、墨水瓶、标识贴纸等材料及物色客户等。（二）被告人吴振健则按照被告人陈重行的指示运输墨水生产材料，并按照被告人陈重行的要求将假冒墨水通过物流发货给外地客户。（三）被告人陈洪享则负责加工假冒墨水和协助管理加工场。经查实，销售给外地客户的假冒注册商标墨水共346125瓶，销售金额共计2044536元。2017年1月11日，公安机关在上述加工场将被告人吴振健、陈洪享抓获，并当场缴获“爱普生”墨水1693瓶、“爱普生”无型号墨水1918瓶，“佳能”墨水384瓶、“爱普生”墨水瓶6620个、“爱普生”墨水瓶标识256400件、“佳能”墨水瓶标识72700件、墨水瓶盖10000个、墨水原料50桶以及热焊机、精密压力机、真空包装机、微电脑灌装机、远红外热收缩包装机、气动冲床等生产设备一批。
二、被告人吴振健伙同甄晓婷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情况
被告人吴振健除了参与生产假冒商标墨水的分工外，还伙同其配偶即被告人甄晓婷销售假冒注册商标墨水，其所销售的假冒注册商标墨水均从陈重行处进货（进货价为每瓶5.5元至6元），销售途径主要通过淘宝网店销售以及以批发方式销售给恩平市本地人。经查实，通过淘宝网销售共计9289瓶，销售金额约260092元（按平均每瓶28元计算）。通过批发方式销售假冒注册商标墨水16462瓶，销售金额共计162336元。2017年1月11日，公安机关在被告人吴振建位于恩平市房内抓获被告人甄晓婷，并当场缴获“爱普生”墨水瓶377瓶、“佳能”墨水33瓶以及电脑、笔记本、快递单等物品。在恩平市仓库缴获“爱普生”墨水3509瓶、“佳能”墨水216瓶。以上缴获的假冒注册商标墨水共8130瓶，价值共计44715元（按每支5.5元计）。
三、本案非法经营的数额
经核算，被告人陈重行伙同吴振健、陈洪享共同假冒注册商标墨水的非法经营数额共380006瓶合2230881.5元【批发给外地客户的数量（346125瓶2044536元）+吴振健购买的总数量（按5.5元每支批发价算：25751瓶141630.5元）+扣押的数量（按5.5元每支计算：8130支44715元）】；被告人吴振健伙同甄晓婷销售假冒注册商标墨水的非法经营数额共25751瓶422428元【淘宝店销售的数量（按照28元每瓶平均价计算：9289瓶260092元）+批发恩平本地人的数量（16462瓶162336元）】。
以上犯罪事实，有被告人陈重行、吴振健、陈洪享、甄晓婷的供述和辩解，证人甘某1、黄某1、蓝某1、冯某1、吴某霞、吴某能等证言，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书，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抓获经过及破案经过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重行、吴振健、陈洪享未经注册商标所有人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且假冒二种注册商标，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假冒注册商标罪。被告人吴振健、甄晓婷销售明知是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销售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鉴于被告人吴振健既实施了假冒注册商标犯罪，又构成销售该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实施刑法第二百一十三条规定的假冒注册商标犯罪，又销售该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构成犯罪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二百一十三条的规定，以假冒注册商标罪定罪处罚。”的规定，本案中对被告人吴振健应以假冒注册商标罪定罪。故此，公诉机关指控的以上罪名成立。
被告人陈重行作为生产假冒注册商标墨水的组织策划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吴振健在与被告人陈重行、陈洪享的共同犯罪中，负责运送原材料、机器设备、租赁仓库以及发货等多个重要环节，且被告人吴振健在参与假冒注册商标犯罪行为的同时，还另外伙同被告人甄晓婷销售假冒注册商标墨水，故应认定其为主犯，但其在共同犯罪中所起到的作用相对于被告人陈重行而言较轻。被告人陈洪享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于从犯。被告人甄晓婷在售假冒注册商标墨水起主要作用，属于主犯。
被告人陈重行在案发后能够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策划生产假冒注册商标墨水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应认定为自首。被告吴振健案发后如实供述其生产和销售假冒注册商标墨水的主要犯罪事实，并积极协助抓捕同案被告人陈重行，依法应认定为立功。被告人陈洪享在犯罪过程中情节较轻，且开庭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被告人甄晓婷虽不具有自首情节，但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在法庭上自愿认罪，且在家属协助下积极预缴罚金，确有悔罪表现。基于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以及社会危害性，综合考虑各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依法对被告人陈重行、被告人吴振健予以减轻处罚。对被告人陈洪享、被告人甄晓婷予以从轻处罚，并依法适用缓刑。公诉机关提出对被告人陈重行、吴振健判处三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以及判处被告人甄晓婷三年以上四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偏重，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吴杰臻提出被告人陈重行在犯罪后具有自首情节、悔罪态度良好辩护意见，合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重行销售假冒注册商标墨水的数额应以物流公司给被告人吴振健转账记录为准的辩护意见并不合理。本案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重行非法经营的数额包括其制造、储存、运输、销售假冒注册商标墨水的总价值，具体包括批发给外地客户的数量、吴振健和甄晓婷经营淘宝店进货数量、公安机关扣押的数量之总价值。物流公司的转账金额属于被告人陈重行“非法经营数额”的一部分，而非全部。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重行已售出的假冒注册商标墨水存在退货情形，但并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辩护人王如僧提出被告人吴振健在本案中如实供述罪行，认罪态度良好，归案后通过写信成功规劝被告人陈重行投案自首构成立功，可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辩护人关于销售给外地客户的数额应考虑退货、换货、重新发货的情况，但并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关于扣押的1918瓶没有贴标识和标型号的墨水，属于半成品，不应计入非法经营数额的辩护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在计算制造、储存、运输和未销售的假冒注册商标侵权产品价值时，对于已经制造完成但尚未附着（含加贴）或者尚未全部附着（含加贴）假冒注册商标标识的产品，如果有确实、充分证据证明该产品将假冒他人注册商标，其价值计入非法经营数额。”的规定，该扣押的1918支假冒墨水的瓶底部印有“爱普生”字样，应认定将用于假冒他人注册商标，其价值计入非法经营数额。
对于辩护人梁耀南关于被告人甄晓婷属于初犯，归案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良好，以及家中有两个年幼的女儿需要抚养，可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甄晓婷通过批发方式销售假冒注册商标墨水给恩平本地人存在退货、优惠赠送的辩护意见，除被告人甄晓婷的供述外，并无其他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甄晓婷通过淘宝网销售墨水的金额所持的异议，经查明，被告人甄晓婷并无提供直接证据证实其刷单的数量，公诉机关综合考虑实际情况，结合被告人甄晓婷和吴振健的供述，认定笔记本上登记为“浩”的数量为其在淘宝店上销售的实际数量（9289支），并采信吴振健关于网上售价平均为28元/支的供述，已经是就低不就高，属于有利于被告人的认定，并无不妥。辩护人主张按20元/瓶的价格计算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及第三款、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重行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1300000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13日起至2020年2月12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吴振健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700000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11日起至2020年2月10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三、被告人陈洪享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1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四、被告人甄晓婷犯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220000元（已预缴人民币6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未缴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五、对扣押在案的假冒爱普生、佳能墨水注册商标的墨水成品及标识、空瓶及墨水原料一批予以没收并予以销毁（上述物品现存放于台山市公安局），对作案工具粤Ｊ×××××号小型货车一辆、热焊机一台、精密压力机一台、真空包装机两台、微电脑灌装机一台、远红外热收缩包装机一台、气动冲床两台微电脑、手机两台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梁津晃
审判员 梁锦荣
审判员 冯万常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林佩媚
钟敏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