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09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守祥，男，1956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丰都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培珍(付守祥之妻)，1963年7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丰都县。
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尤克丹，重庆天亿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邱海平，重庆市涪陵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敬畅，男，1944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丰都县。
委托代理人：孙雪梅，重庆市丰都县高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付守祥、廖培珍与被上诉人付敬畅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28日作出（2015）丰法民初字第00346号民事判决。付守祥、廖培珍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8月21日19时许，付敬畅收割完自家稻谷背着最后一背稻谷回家，当行至板地湾（小地名）时，付守祥、廖培珍家原拴在板地湾路边吃草的耕牛奔向背稻谷的付敬畅，致付敬畅在躲避中摔倒致伤。当日，付敬畅被廖培珍送往丰都县高家镇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第12胸椎压缩性骨折；2、腰背部软组织损伤；3、腰椎退行性变；4、左肾结石。同月29日出院，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花去医疗费1883.65元。同日，付敬畅到丰都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胸12椎体爆裂性骨折。同年9月16日出院，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花去医疗费22463.81元。2014年9月6日，付敬畅到重庆邦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购买矫形器（胸腰椎支具）花去2600元。后付敬畅到丰都县高家镇中心卫生院、丰都县人民医院门诊检查花去223.40元。
2014年12月24日，付敬畅之子付洪林委托重庆市丰都司法鉴定所对付敬畅的伤残程度、后期医疗费进行司法鉴定，花去鉴定费1300元。同日，该所作出渝丰司鉴[2014]法临字第2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付敬畅受伤后伤残程度为IX（9）级。2、后期医疗费约需9000元左右。
另查明：付敬畅受伤后在丰都县高家镇中心卫生院住院期间，廖培珍对其护理了7天。廖培珍、付守祥垫付付敬畅医疗费2000元。2015年1月13日，付敬畅诉至一审法院，以其系被付守祥、廖培珍饲养的耕牛用牛角弄倒致伤为由，请求判决付守祥、廖培珍赔偿其医疗费24576.8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600元、护理费1680元、误工费6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60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520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166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68300.86元。
付守祥、廖培珍辩称：付敬畅诉称被我家的耕牛用牛角弄倒致伤的事实不属实。我家拴在路边的牛离路边很远，且中间有近3米高的路坎，牛是不可能跑到路上去的，是付敬畅自己不慎踩滑掉下路坎。在廖培珍送付敬畅到医院途中及住院期间，付敬畅都曾提到自己背稻谷时有点饿了，并喝了二两酒，路窄踩滑了。付敬畅因家中只有年老的妻子，身上也没带现金，才请廖培珍将其送到高镇卫生院并帮忙照看，由廖培珍为其预交了2000元医疗费，付敬畅说等儿子回家后会偿还廖培珍垫支的医疗费。廖培珍在高家镇卫生院照看付敬畅5天后，因付敬畅之女到医院护理才回家的，当时医生说付敬畅伤已好转，观察两日就可以回家休养。请求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驳回付敬畅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付守祥、廖培珍作为动物饲养人应当妥善管理其饲养的耕牛，避免侵害他人，其将饲养的耕牛拴在路边，在付敬畅正常通行时造成危险，致付敬畅在躲避中摔倒受伤，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付守祥、廖培珍未能证明付敬畅对造成的损害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行为，故不存在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付敬畅受伤后，廖培珍对其进行护理的费用以及先行支付的医疗费2000元，应从廖培珍应承担的侵权责任总额中予以扣除。
对付敬畅受伤后的损失确认为：1.医疗费24570.86元。2.护理费。付敬畅主张1680元（21天×80元/天）。付敬畅住院26天（8天+18天），其认可廖培珍对其护理了7天，故护理费为1520元（19天×80元/天）。3.误工费。付敬畅主张6200元（124天×50元/天）。付敬畅系农民，受伤时已年满70周岁，即便务农也是做一些简单的和力所能及的农活，可按50元/天的标准计算，误工时限以住院期间为限，故误工费为1300元（26天×50元/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付敬畅主张1560元（26天×60元/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5.营养费。付敬畅主张520元（26天×20元/天），但其举示的病历中未载明需加强营养，且未有鉴定意见认为需要营养，故不予支持。6.交通费。付敬畅主张500元，因付敬畅在高家镇卫生院住院系廖培珍亲自送往，自己未产生交通费；后虽在丰都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及门诊检查产生一定交通费，但未举示相关票据为证，考虑客观实际，酌定100元。7.后续治疗费9000元，有鉴定结论佐证，予以确认。8.残疾赔偿金。付敬畅主张16664元（8332元/年×10年×20%），有鉴定结论未佐证，予以确认。9.残疾辅助器具费。付敬畅主张2600元，因丰都县人民医院出院医嘱中明确载明需佩戴胸腰椎器具，且有发票为据，予以确认。10.鉴定费130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付敬畅主张5000元，结合其受伤后的伤残程度（9级），酌定4000元。综上，付敬畅的损失为62614.86元，扣除已垫付的医疗费2000元，付守祥、廖培珍应负担60614.86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付守祥、廖培珍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付敬畅医疗费等损失计60614.8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0元，减半收取360元，由付守祥、廖培珍负担。
付守祥、廖培珍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理由是：1.付敬畅是自己不慎摔于路边坡坎下，我家饲养的耕牛当时栓在坡坎下距离付敬畅路经小路约15米处，不可能接触到付敬畅。廖培珍当时经过该路段听见有人呼救才去查看，并应付敬畅的请求将其扶至公路上，并叫车将其送到高家镇中心卫生院。因付敬畅未带钱，又应其请求向他人借款2000元为其交纳了住院医疗费办理了入院手续。廖培珍刚离开医院不到20分钟，又被付敬畅打电话叫回去，让帮忙照看两天，由于面对老人的要求于心不忍，只好在医院对其护理至其儿子回家才离开。2.付敬畅主张的系我家饲养的耕牛用牛角将其弄倒致伤的事实无充分证据。从付敬畅在高家镇中心卫生院和丰都县人民医院的入院记录看，均载明付敬畅是走路时摔伤。付敬畅的证人向良富的证言有两处与事实不符，一是称廖培珍与付敬畅在同一个院子居住不属实，二是对付敬畅的受伤原因的陈述前后不一，开始以为是牛绳将付敬畅绊倒，后改为是耕牛去吃付敬畅背的谷子把付敬畅撞倒。二另一名证人秦大明有重度精神病，其证言不具有证明力。
付敬畅辩称：1.付守祥、廖培珍所称的栓牛的地点与实际不符。我被付守祥、廖培珍家饲养的耕牛致伤的情况当时只有廖培珍一人看到，廖培珍对我进行了积极的救助，将我送到了医院。我女儿及我的哥哥、嫂嫂随后都赶到了医院，廖培珍是在我有亲属在身边的情况下支付了2000元的医疗费，而后还对我护理了7天。在我住院期间，廖培珍对我同病房的病友亲口说是她家的饲养的牛将我弄倒，两名病友均在一审出庭作了证，廖培珍当时并未对证人证言提出异议。2.关于入院记录问题。付敬畅在高家镇中心卫生院时是廖培珍为其办理的住院手续，医生是根据廖培珍的陈述作的记载。至于丰都县人民医院的入院记录，可能是医院记载得不详细，从该院的医药费收据可以看出，医疗费全部系自费，如真的是自己不慎摔倒，完全可以通过医保报销。关于证人证言问题。证人向良富只是转述廖培珍的话，廖培珍开始以为是牛绳将付敬畅绊倒，后发现是她家的耕牛去吃付敬畅背的谷子把付敬畅弄倒，这并无矛盾之处。而证人秦大明系供电所退休职工，精神是正常的。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付敬畅因伤所致的损失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付敬畅是否因躲避付守祥、廖培珍饲养的耕牛而摔倒受伤，付守祥、廖培珍应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
经查，付敬畅受伤时，现场附近只有廖培珍一人，没有其他目击证人。付敬畅为证明其是因躲避付守祥、廖培珍饲养的耕牛而摔倒受伤，在一审中提供了证人向良富、秦大明的书面证言和出庭证言。两名证人的证言虽是转述廖培珍对付敬畅受伤原因的陈述，属于传来证据，但该两名证人系廖培珍护理付敬畅期间与付敬畅同病房的病友，与双方当事人均无利害关系，且均出庭作证，证言能够相互印证。结合已查明的廖培珍与付敬畅并无亲戚关系，廖培珍在发现付敬畅受伤后即进行了救助，不仅叫车将其送到医院，垫付医疗费2000元为其办理入院手续，还在付敬畅亲戚就在医院附近居住的情况下亲自对付敬畅护理了7天的事实，应当认定证人向良富、秦大明的证言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应予采信。付守祥、廖培珍虽对该两名证人的证言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依据付敬畅提供的优势证据，认定付敬畅是因躲避付守祥、廖培珍饲养的耕牛而摔倒受伤，并判决付守祥、廖培珍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付守祥、廖培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0元，由付守祥、廖培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山中
代理审判员 王 利
代理审判员 张海瑞
二〇一五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文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