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13民终2159号
上诉人（原审第一被告）：李珊红，女，汉族，1968年8月17日出生，户籍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雁强，广东日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成英，女，汉族，1962年12月24日出生，户籍住址：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磊，男，汉族，1987年10月17日出生，户籍住址：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帮兰，女，汉族，1925年9月1日出生，户籍住址：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
以上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浩文、张海如，广东海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二被告）：惠州惠康医院，住所地：惠州市惠州大道金石二路**号。
负责人：王命玲。
上诉人李珊红因与被上诉人苏成英、毕磊、罗帮兰、惠州惠康医院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302民初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珊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雁强、被上诉人苏成英、毕磊、罗帮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珊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粤1302民初41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李珊红无需向被上诉人苏成英、毕磊、罗帮兰返还投资款人民币40万元以及利息；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2017）粤1302民初41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方面存在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具体如下：第一、本案被上诉人苏成英、毕磊、罗帮兰的亲属毕某没有履行过任何出资义务，实际上并没有投资40万元，也没有通过现金或者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投资款40万元，上诉人李珊红也没有收到40万元的投资款，一审法院认定该方面的事实错误。本案被上诉人苏成英、毕磊、罗帮兰的亲属毕某没有履行过任何出资义务，实际上并没有投资40万元，也没有通过现金或者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投资款40万元，上诉人李珊红也没有收到40万元的投资款，由于李珊红与毕某属于朋友关系，李珊红实际上是为上诉人垫付出了投资款40万元，作为投资人毕某也没有偿还该笔投资款人民币40万元，因此投资人毕某实际上并没有支付过投资款40万元，仅仅凭借一张收款收据并不能证明毕某实际出资，一审法院在认定毕某是否存在实际出资方面存在重大错误。因此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依法认定毕某实际上并没有出资40万元，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李珊红无需向被上诉人苏成英、毕磊、罗帮兰返还投资款人民币40万元以及利息。第二、退一万步讲，假设本案投资人毕某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由于合伙协议书早已经解除，那么毕某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应当为两年，事实上毕某一直也没有要求返还投资款40万元，早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那么被上诉人苏成英、毕磊、罗帮兰提出要求返还投资款40万元也早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苏成英、毕磊、罗帮兰主张权利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恳请法院依法驳回苏成英、毕磊、罗帮兰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退一万步讲，假设本案投资人毕某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作为上诉人李珊红已经向毕某转账支付了相应的款项，该部分款项应当予以抵扣，作为上诉人李珊红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方面错误、造成了适用法律错误，因此，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本案的事实，依法撤销（2017）粤1302民初41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李珊红无需向被上诉人苏成英、毕磊、罗帮兰返还投资款人民币40万元以及利息。另，上诉人李珊红庭审时对上诉事实和理由第三点补充如下：退一万步讲，假设毕某已经履行义务，我方已经向毕某银行转账20.9万元，所以20.9万元应当在40万元里予以扣减。
被上诉人苏成英、毕磊、罗帮兰共同辩称，1、被上诉人是基于法定继承的原则向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第一点不成立。2、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被上诉人是在清理毕某遗物时才发现毕某与上诉人的合作关系，双方没有对于还款达成协议，被上诉人是在发现之后及时向上诉人提出还款，所以没有超过诉讼时效。3、通过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与毕某之间确实存在资金往来，但是由于毕某生前与上诉人还有其他的合作，我方认为上诉人应该进一步举证证明。
被上诉人惠州惠康医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苏成英、毕磊、罗帮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两被告连带向原告返还毕某投资款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0万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日计算到被告实际退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1月，被告一因与被告二开办人签订医院托管协议获得对被告二的经营权。为筹措经营资金，被告一吸收任某、毕某、高某、刘某等四人投资合作。2012年3月4日，毕某作为丙方与被告一、任某、高某、刘某等五方就合事项达成合意，并签订《合作经营管理医院协议》（下称合作协议），合作协议对合方的投资金额、投资权利及医院的经营管理事务等均作出约定。合作协议签订后，毕某依约向被告一支付了投资款40万元，被告二加盖财务章予以确认。之后，毕某依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出资人义务。2016年5月5日，毕某不幸在一次交通事故中身故，原告等三人为毕某第一顺位继承人。原告在清理毕某遗物时发现合作协议、收款收据及毕某与合作协议其他出资人等的会议笔记。为此，原告向被告一提出退款请求，但被告一予以拒绝。原告认为，毕某生前的投资权益受法律保护，在其身故后，原告作为法定继承人，依法可以向被告提出退款请求。上述款项作为毕某履行合作协议的投资款，交付给了两被告，两被告有连带向原告退款的义务。有鉴于此，特向贵院具状，提出诉讼请求如上，望依法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一被告从惠州惠康医院及其开办人柯某处取得医院的托管权，托管期限为十年。第一被告以其100%的托管权为基础成立惠州惠康医院托管经营机构，吸收医院专业人员入股。2012年3月4日，第一被告与案外人毕某、任某、高某、刘某签订了一份《合作经营管理医院协议》，其中约定：第一被告出资270万元，股权比例为67.5%，毕某、任某和高某各出资40万元，股权比例均为10%，刘某出资10万元，股权比例均为2.5%。2012年3月15日，第一被告向毕某出具了一张收款收据，其中载明：收到毕某投资款（托管惠康医院）人民币40万元。庭审时，第一被告陈述《合作经营管理医院协议》在2012年10月已解除，对于有实际支付投资款的合伙人都已向其退还全部投资款，而惠州惠康医院从2013年开始已由案外人王某实际经营管理。此外，惠州市惠康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20日成立，法定代表人是王某，投资者为第一被告和王某。2016年5月5日，毕某在一起交通事故中死亡。原告苏成英、毕磊、罗帮兰分别是毕某的配偶、儿子和母亲，在毕某死亡后则向第一被告要求退还毕某生前所支付的投资款，第一被告则以毕某生前未实际支付该投资款为由拒不退还，现原告苏成英、毕磊、罗帮兰遂于2017年1月11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原、被告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是毕某生前是否实际出资，对此，分析如下：首先，根据原告和第一被告于2017年3月4日签订的《合作经营管理医院协议》，在第一被告托管第二被告期间，毕某生前应出资40万元，用于共同经营管理第二被告。其次，对于原告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3月15日的收款收据，第一被告确认是其出具给毕某的。按一般社会习惯，若毕某未向第一被告实际支付投资款40万元，第一被告应不会向毕某出具收款收据。那么，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毕某已向第一被告实际支付了全部投资款。按照第一被告在庭审时的相关陈述，《合作经营管理医院协议》已经解除，其已向其他支付了投资款的合伙人返还了投资款，因此，第一被告也应当将毕某生前支付的投资款返还给其法定继承人，即各原告。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各原告作为毕某的第一顺位的法定继承人，对其生前的投资情况并不清楚，仅是在毕某于2016年5月5日意外死亡后才发现其曾和第一被告一起投资于第二被告，并知道自己的合法权益被侵害，故各原告于2017年1月1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第一被告返还投资款，并没有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对于第一被告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至于第二被告，其无需承担向原告返还投资款的责任。综上，原告的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第一被告李珊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苏成英、毕磊、罗帮兰返还投资款人民币40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11日起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苏成英、毕磊、罗帮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300元，由第一被告李珊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珊红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新证据：1、李珊红东莞银行转账记录；2、李珊红建设银行转账记录，以上两份证据共同证明上诉人在2012年至2014年之间向毕某转账支付人民币20.9万元，应当予以扣除相应的款项。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上诉人李珊红在2012年至2014年之间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毕某共支付了199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毕某生前是否实际出资。2、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3、李珊红向毕某转账支付的199000元是否应在出资款中扣除。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毕某与上诉人李珊红于2012年3月4日签订的《合作经营管理医院协议》及上诉人李珊红出具给毕某的收款收据可以认定，毕某生前出资40万元的事实。上诉人李珊红主张毕某实际未支付投资款40万元，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若按李珊红所说，毕某生前并未实际出资40万元，李珊红却在毕某并未出资的情况下向其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投资款40万元，明显有悖常理。故本院对上诉人李珊红的该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李珊红主张其与毕某签订的《合作经营管理医院协议》于2012年年底就已解除，但毕某自协议解除后至其2016年5月5日发生意外死亡前并未向上诉人主张返还投资款，因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李珊红返还投资款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认为，上诉人李珊红主张《合作经营管理医院协议》已于2012年底解除，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另外，上诉人李珊红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退还毕某的40万元的时间作了约定。因此主张返还投资款的诉讼时效应从被上诉人获知权益被侵害（发现债权凭证）之日即从2016年5月5日起计算。因此，被上诉人作为毕某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于2017年1月11日向一审起诉要求上诉人返还投资款，并未过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李珊红认为被上诉人主张债权已过诉讼时效，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上诉人李珊红主张其在2012年至2014年之间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毕某转款209000元，因此，其返还投资款时应予以扣减。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认定，李珊红在2012年至2014年之间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毕某共支付了199000元。因被上诉人在二审庭审时同意上诉人支付的199000元在被上诉人返还的40万元投资款中扣减，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本院予以准许。扣减后，上诉人仍应向被上诉人返还投资款201000元及其相关利息。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302民初415号民事判决第二判项及受理费的处理；
二、变更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302民初4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李珊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苏成英、毕磊、罗帮兰返还投资款人民币201000元及其利息（利息以201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自2017年1月11日起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李珊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耀辉
审 判 员 沈 巍
审 判 员 刘艳妹
二〇一八年七月四日
法官助理 李兵勤
书 记 员 叶婷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