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民终35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科达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成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胜，男，系青岛科达置业有限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常伟，男，系青岛科达置业有限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严燕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清勇，青岛黄岛周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青岛科达置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1民初12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青岛科达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胜、孙常伟，被上诉人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清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科达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1民初12586号民事判决，改判青岛科达置业有限公司不支付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利息和工程审计费；2、本诉讼费用由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青岛科达置业有限公司按施工合同约定支付了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的工程款，是守约方，剩余工程款未支付是由于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存在工期延误、质量缺陷等问题，导致无法完成竣工验收，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时、完整提交结算资料，责任不在青岛科达置业有限公司。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在诉讼过程中主张工程款过高，青岛科达置业有限公司被迫同意鉴定，该鉴定费用不应由青岛科达置业有限公司承担。虽然一审判决青岛科达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但不能凭此判定青岛科达置业有限公司败诉而承担诉讼费用。
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青岛科达置业有限公司支付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137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0万元，庭审中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青岛科达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905719.9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两倍标准，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由青岛科达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月21日，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合同乙方）与青岛科达置业有限公司（合同甲方）签订科达﹒天意华苑项目别墅（33#楼西南户）样板间、会所三楼董事长办公室室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第一条工程概括第一款约定工程名称为科达﹒天意华苑项目别墅（33#楼西南户）样板间、会所三楼董事长办公室室内装饰工程；第二款约定工程地点为青岛胶南灵山卫、滨海大道以北、泰薛路以南、海西东十五路东侧；第四款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第五款约定工程自2015年1月1日开工，于2015年3月28日竣工，总天数为87天，实际开工日期以甲方具体通知为准，开工前需与现场管理人员沟通确认后方可施工，完工日期指乙方向甲方交付工程，甲方出具工程验收合格单之日；第六款约定工程图纸、方案由乙方协助设计修改，提报甲方书面确认，并严格按此图纸施工；第七款约定施工内容或合同文本未尽施工事宜以工程施工图纸或甲方具体书面变更要求、指令为准；第九款约定暂定合同价款为3301101.72元，工程固定综合单价以甲乙双方共同签字确认的工程量按实结算；合同第七条隐蔽工程和中间验收第一款约定每道工序完工须经验收合格后，方可进行下道工序的施工，上道工序未经验收不得进行下道工序的施工，第二款约定工程具备隐蔽条件时，乙方自检合格后通知甲方共同进行隐蔽工程的检查和验收，乙方未通知验收或验收不合格不得进行下一工序的实施，隐蔽工程必须留存照片和实际竣工图纸（含电子版一套），第三款约定如乙方未通知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即自行进行下一工序的，甲方有权要求返工，费用由乙方承担，工期不顺延；合同第八条竣工验收第一款约定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后，乙方向甲方提供完整的竣工资料和竣工验收报告，甲方代表在收到完整、合格的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后，组织有关人员验收，并在验收后给予批准或提出修改意见，第二款约定工程未验收合格，甲方提前使用，不视为工程验收合格；合同第九条工程交付第一款约定工程交付条件为经建设单位验收合格并出具验收合格单；合同第十条工程结算第一款约定本合同采用工程量清单计价，综合单价包死，最终工程量按甲乙双方共同确认的实际工作量据实结算，无验收合格单不予结算支付，第三款约定乙方报价以外的新增工程内容（包括变更签证），若报价中已有相同项目综合单价则执行相同项目综合单价，没有相同项目但有类似的综合单价的参照类似项目综合单价，既没有相同的又没有类似的综合单价，由乙方按照如下约定报甲方批准后按时结算：3.1本工程计价定额执行2003年《山东省建筑装饰工程消耗量定额》、2003年《山东省安装工程消耗量定额》及其后省颁布的《山东省建筑装饰工程消耗量定额补充册》、《山东省安装工程消耗量定额补充册》和补充文件及定额解释，省价执行2013年版《山东省建筑装饰工程价目表》、2013年版《山东省安装工程价目表》、2011年版《山东省建设装饰工程价目表材料机械单价》、市价目表执行青岛市2013年价目表，结算程序执行2013年《青岛市工程结算资料汇编》、补充文件及省、青岛市相关规定，按实结算，3.2人工省价33元/工日，人工市价装饰工程执行80元/工日，工程类别按二类工程执行，人工费在施工期内不作调整，第四款约定签证结算申报的内容必须完整、准确，不得虚报瞒报，若结算报价超过最终审定价5%，乙方将向甲方支付超出部分的5%作为违约金；合同第十一条工程付款第一款约定合同签订后十五日内付至合同金额的15%，2015年2月19日之前付至合同金额的30%，2015年3月15日之前付至合同金额的6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0日内付至合同价款的90%，工程结算完成后30天内付至结算价款的95%，剩余5%合同结算价款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满保修工作完成、保修完成证书发出且保修金结算完成后30日内一次性无息付清，在每次付款之前，乙方必须根据上述条款出具付款申请书和税务部门认可的正式发票；合同第十二条工程质保第二款约定工程质保期限为一年，从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之日起算；合同第十三条违约责任第二款约定乙方应严格按工期要求组织施工，工期每拖延一天，须向甲方支付合同款0.5%的违约金，若逾期超过5天（含本数），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乙方须按上述要求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否则工程款不予结算付款，甲方不能按合同约定付款的，每逾期一天，按同期应付价款0.1%支付违约金；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合同签订后，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进行了工程的施工，且涉案工程全部由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完成，现涉案工程已交付青岛科达置业有限公司使用。2016年2月2日，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青岛科达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就上述施工合同的履行事宜达成协议：1、甲方对乙方进行的施工合同内容进行验收完毕。2、乙方同意甲方在审计时一次性扣款10万元整（包含工期滞后、维修扣款等其他所有扣款）。3、甲方应于2016年2月6日前支付乙方工程款50万元整。4、乙方同意甲方将审计完成的工程款（不含质保金）以青岛科达置业有限公司所开发的青岛科达天意华苑商品房冲抵工程款：（1）乙方已选定1号楼1单元304房（面积92.7平方米，单价7359元/平方米，总价682179元）；（2）乙方于2016年5月30日前另选一套商品房，以剩余工程款冲抵该商品房首付款，实行多退少补原则。5、甲方应于2016年2月28日前办理完毕案号为“（2016）黄民初字第184号”案件的撤诉手续，并将撤诉裁定书交甲方一份备案，乙方承诺协议书履行完毕后，与甲方再无任何债权债务纠纷，乙方不得再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
协议签订后，青岛科达置业有限公司支付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50万元，但双方未完成涉案工程的结算工作，也未履行完毕协议约定其他内容。截止判决之日，青岛科达置业有限公司向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2480631元。
因青岛科达置业有限公司不认可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向其提供的涉案工程结算报价3849267.57元，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科达﹒天意华苑项目别墅（33#楼西南户）样板间、会所三楼董事长办公室室内装饰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双方同意以施工合同及协议书各一份、工程竣工图纸两份、变更详单一份作为鉴定检材。
依据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山东大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科达﹒天意华苑项目别墅（33#楼西南户）样板间、会所三楼董事长办公室室内装饰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2017年7月20日，山东大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鲁大信鉴字（2017）第02013号意见书，鉴定结果为：（一）科达﹒天意华苑项目别墅（33#楼西南户）样板间、会所三楼董事长办公室室内装饰工程，根据法庭提供的合同及相关资料计算，不含争议项目的造价2983353.15元；（二）争议项目302997.75元，包含4部分：1、除楼梯大理石饰面以外的签证工程；2、以项计列的卫生间水暖改造工程、强弱电改造工程；3、“艺术玻璃”隔断投影面积以外的玻璃；4、别墅二层书房强化地板。其中第1部分249342.11元，其他部分共53655.64元。针对争议事项作出如下说明：1、对签证，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主张金额为326017.80元，扣减楼梯饰面、楼梯栏杆价值后剩余249342.11元，楼梯饰面、楼梯栏杆以外的签证，工程内容不具体，造价无法计算或确认，该争议部分金额仅供参考；2、以项计列的卫生间水暖改造工程、强弱电改造工程，工程内容不具体，造价无法计算或确认；3、合同附件明细中，“艺术玻璃”对应图纸中隔断项目，但是就“艺术玻璃”文字本身，不能确认其对应的是“玻璃”或“玻璃”材质的隔断，故将投影面积以外的玻璃工程量列入争议；4、别墅二层书房实木复合地板调整为强化地板，强化地板品牌、规格、是否定制无法确认，暂未调整，列入争议。2017年12月2日，青岛科达置业有限公司对部分鉴定内容提出异议并要求鉴定机构作出说明，2017年12月16日，鉴定机构针对青岛科达置业有限公司的异议内容逐条做出说明并将不含争议项目的造价确认调减金额共计2934.84元，即涉案工程不含争议项目的工程造价为2980418.31元（2983353.15元－2934.84元），争议项目的工程造价为302997.75元。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因工程造价鉴定花费工程审计咨询费43481元。
庭审中，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要求对鉴定意见书中载明的争议项目工程造价302997.75元另案处理。关于2016年2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青岛科达置业有限公司双方同意不再继续履行有关以商品房冲抵工程款及办理商品房网签的内容，针对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在审计时一次性扣款10万元，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认为因青岛科达置业有限公司原因不能办理以房冲抵工程款手续，故青岛科达置业有限公司应将10万元支付给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青岛科达置业有限公司认为是因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的施工存在工期滞后、维修等问题而产生该笔扣款，故不应支付给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青岛科达置业有限公司自愿签订科达﹒天意华苑项目别墅（33#楼西南户）样板间、会所三楼董事长办公室室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与青岛科达置业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施工合同关系，双方应依据合同全面履行各自义务。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完成了涉案工程的施工，工程交付青岛科达置业有限公司使用，故青岛科达置业有限公司应支付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相应工程款。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程序及结果均合法有据，针对青岛科达置业有限公司的异议内容也作出了合理解释，青岛科达置业有限公司对鉴定意见虽有异议，但未提交充足证据推翻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关于鉴定结果中的争议项目造价302997.75元，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自愿要求另案处理，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认定涉案工程不含争议项目的工程造价为2980418.31元，扣除已给付的工程款2480631元，青岛科达置业有限公司还应支付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499787.31元。对于双方有争议项目的工程款给付，双方可另案解决。因青岛科达置业有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故青岛科达置业有限公司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利息自2016年8月1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因鉴定花费的工程审计咨询费43481元，应由青岛科达置业有限公司负担。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要求青岛科达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协议书约定的扣款10万元的诉请，因该笔款项系双方就工程工期滞后、维修扣款等事项达成的合意，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故青岛科达置业有限公司无需向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该笔扣款10万元，对于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青岛科达置业有限公司要求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结算报价超过最终审定价5%部分的违约金，因双方就最终审定价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本案中无法确定结算报价是否超出最终审定价的5%，对青岛科达置业有限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科达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499787.31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6年8月12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青岛科达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审计咨询费43481元。三、驳回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36元，由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736元，青岛科达置业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青岛科达置业有限公司对一审判决应支付工程款本金无异议，但认为其是守约方不应支付工程款利息和工程审计咨询费。为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给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型贷款利息率计算。”本案中，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已将涉案工程交付青岛科达置业有限公司，青岛科达置业有限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双方合同中对利息无约定，故应向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型贷款利率计息。一审法院此项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工程审计咨询费及诉讼费的承担问题，谁败诉谁承担，是诉讼费用承担的一般原则，部分败诉的，部分胜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因青岛科达置业有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且对龙邦装潢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工程造价数额有异议而引起纠纷并产生工程审计咨询费，该部分费用由青岛科达置业有限公司承担，不违反法律规定及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青岛科达置业有限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一审法院部分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判决由双方按比例分担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青岛科达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7元，由青岛科达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雄心
审判员 徐镜圆
审判员 孙秀强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庆光
书记员 原 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