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05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锦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华亭镇浏翔公路6855号7号楼1153室。法定代表人：赵卫东，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俊，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廷尧，上海市现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长乐路672弄33号。法定代表人：温泽远，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教育出版社，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永福路123号。法定代表人：贾立群，社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人民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瑞金二路272号3号楼。法定代表人：王为松，执行董事。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政，上海市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锦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有限公司、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教育出版社、上海人民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5民初7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海锦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法律关系认定错误。锦润公司起诉被上诉人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民美术出版社公司）、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教育出版社（以下简称世纪教育出版社）、上海人民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人民出版社公司）要求支付维修款及接管费的依据是《物业产权经营管理代理合同》（以下简称代理合同），而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物业服务合同纠纷有误。双方之间系代理合同而非服务合同，合同约定人民美术出版社公司、世纪教育出版社、人民出版社公司向锦润公司支付的是委托代理费。二、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1、鉴于双方签订的是委托合同，故因委托事宜的支出应由人民美术出版社公司、世纪教育出版社、人民出版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仅以合同中未约定维修款而不予支持锦润公司的诉请缺乏依据。2、一审法院既然确认了存在维修基金的事实，但对于维修基金的归属、使用、剩余或透支情况等与本案有直接关系的事实置之不理，未尽到全面审查义务。关于锦润公司在一审中以维修基金计算标准要求人民美术出版社公司、世纪教育出版社、人民出版社公司支付维修费的金额，一方面由于双方均确认了维修基金专项使用的事实，锦润公司实施维修后，人民美术出版社公司、世纪教育出版社、人民出版社公司未支付过任何费用，故锦润公司认为应用维修基金支付锦润公司垫付的维修费用。此外，锦润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仅是部分维修费用，对于超出部分将另行起诉。3、对锦润公司主张的接管费人民币（下同）918,909.60元，一审法院以锦润公司主张接管费为惯例无依据为由而予以驳回，缺乏依据。（1）、锦润公司主张的“接管费”实质是锦润公司接受人民美术出版社公司、世纪教育出版社、人民出版社公司委托而应当收取的代理服务成本费。（2）、本案接管费的由来是双方约定俗成的，同时也是锦润公司与其他类似小区签订服务合同的用词。（3）、根据双方2003年12月签订的代理合同，锦润公司收取的300,000元代理费仅是预付款，锦润公司为人民美术出版社公司、世纪教育出版社、人民出版社公司提供代理服务近13年，预付款早已用尽，锦润公司在一审中的第二项诉请是弥补为人民美术出版社公司、世纪教育出版社、人民出版社公司服务的费用。现人民美术出版社公司、世纪教育出版社、人民出版社公司不认可该笔费用，根据公允原则，应参照现行的物业服务收费最低标准予以计算。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一审法院对本案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的规定，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委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锦润公司受人民美术出版社公司、世纪教育出版社、人民出版社公司委托管理涉案物业超出的费用属于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此应当由人民美术出版社公司、世纪教育出版社、人民出版社公司承担。被上诉人人民美术出版社公司、世纪教育出版社、人民出版社公司共同辩称：无论双方之间是物业服务合同关系还是代理关系，双方之间唯一的合同就是代理合同，合同报酬300,000元人民美术出版社公司、世纪教育出版社、人民出版社公司已全额支付，履行了合同义务，除了合同之外，从法律上讲锦润公司无权要求人民美术出版社公司、世纪教育出版社、人民出版社公司支付其他费用。物业管理费应由业主承担，并没有规定联建公助房的物业费由原建房单位承担。人民美术出版社公司、世纪教育出版社、人民出版社公司现在对该些房屋没有任何权利，也没有任何控制和掌握的方式，锦润公司是否向业主收取过费用也无法确认，如果没有收取，锦润公司应向业主收取物业费和维修费以维护自己的权利，而不应将付款义务转嫁给人民美术出版社公司、世纪教育出版社、人民出版社公司。故不同意锦润公司的上诉诉请。锦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人民美术出版社公司、世纪教育出版社、人民出版社公司支付锦润公司维修款459,454.80元（13,127.28平方米X35元/月）；2、人民美术出版社公司、世纪教育出版社、人民出版社公司支付锦润公司接管费918,909.60元（13,127.28平方米X70元/月）；3、本案诉讼费由人民美术出版社公司、世纪教育出版社、人民出版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XX、XX号和XX弄XX、XX、XX、XX、XX、XX、XX、XX、XX、XX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物业）均系人民美术出版社公司、世纪教育出版社、人民出版社公司于上世纪80年代建造的联建公助房屋。2003年12月25日，锦润公司（乙方）与人民美术出版社公司、世纪教育出版社、人民出版社公司的前身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上海人民出版社、上海XX出版社（甲方）签订代理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全权委托乙方根据国家有关法律、法规代理涉案物业共计13,127.28平方米住宅物业和配套设施产权属于甲方部分的经营、管理权。甲方在本合同生效一周内向乙方支付委托代理费用300,000元。参照产权转移的形式，就委托乙方代理经营、管理事宜。甲方对涉案物业的管理继续拥有监督权和重大问题决策的参与权以及法规规定不可代理事物的决策、实施权；甲方有对乙方在涉案物业的管理和其他相关工作继续给予配合、协助的义务。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乙方代表甲方对涉案物业甲方产权部分行使经营管理权、处置权和收益权（收益部分归乙方所有），并承担相应义务、责任。2004年1月1日起由乙方负责行使产权代理职责。（人民美术出版社公司、世纪教育出版社、人民出版社公司对上述合同予以认可，并无异议。）合同签订后，锦润公司即开始接手管理涉案物业。人民美术出版社公司、世纪教育出版社、人民出版社公司则按约向锦润公司支付了300,000元委托代理费。由于该物业小区建造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房屋陈旧、设备老化，锦润公司认为面对人力成本的不断上涨、已经连年亏损、入不敷出，故向人民美术出版社公司、世纪教育出版社、人民出版社公司协商要求其支付房屋维修款及接管费，在多次协商无果后提起本案诉讼。审理中，锦润公司提供《长宁区“联建公助”补贴价商品住宅售后管理办法（试行）》一份，该办法第七条约定：联建房屋竣工验收合格后，二年内由建房单位负责保修、二年后的维修方法如下：……2、房屋的公用部位及第一次大修的费用（不包括居民室内部分），应由建房单位支付一次性补贴修理费（每平方米建筑面积30元），加上居民支付的修理费（按每平方米建筑面积5元计），合起来作为修理基金，专项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秉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自身义务。关于维修款，锦润公司认为，根据联建公助的管理办法，其有权按照每平方米35元的标准收取维修款。一审认为，首先，双方签订的是经营管理代理合同，未具体约定维修款的事项。其次，根据联建公助的管理办法，应由建房单位一次性补贴的修理费为每平方米建筑面积30元，而非35元。由于该款项性质为维修基金，即使人民美术出版社公司、世纪教育出版社、人民出版社公司需支付该修理费，支付对象也并非是锦润公司或相关物业公司。因此，锦润公司的该诉请缺乏依据，难以支持。关于接管费，锦润公司自认是基于惯例向人民美术出版社公司、世纪教育出版社、人民出版社公司收取该笔费用，收取的标准也是按照操作惯例。一审认为，在没有任何合同及法律、法规的依据下，无法支持锦润公司此项诉请。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于二○一六年八月五日作出判决：驳回上海锦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0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8,602.50元，由上海锦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确认涉案房屋中大部分房屋已经转为产权房。锦润公司表示，涉案物业出售的相关款项人民美术出版社公司、世纪教育出版社、人民出版社公司至今未交付给其。人民美术出版社公司、世纪教育出版社、人民出版社公司则表示，对房屋转让情况其不清楚，转让合同系由锦润公司代表其签订，相关情况锦润公司应该更清楚，且在本案中锦润公司并未主张该款项。另，锦润公司对其主张的35元/月的维修款标准，在一审中，其称是根据《长宁区“联建公助”补贴价商品住宅售后管理办法（试行）》中的相关规定收取，对接管费是按照惯例收取。二审中，锦润公司又主张35元/月的标准并非依据上述规定，而是根据约定俗成的长宁区经适房标准，对接管费70元/月的标准又称是根据人民美术出版社公司、世纪教育出版社、人民出版社公司支付给上一届物业公司的物业费计算出来的。锦润公司二审中亦确认，其主张的接管费中包含物业管理费和维修费。本院认为，首先，就锦润公司对原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物业服务合同纠纷所持异议，因锦润公司诉请的基础系其与人民美术出版社公司、世纪教育出版社、人民出版社公司签订的代理合同，根据该合同的内容，虽然委托锦润公司对涉案物业进行物业管理应属于人民美术出版社公司、世纪教育出版社、人民出版社公司委托事项范围，但显然锦润公司参照产权转移的形式代理人民美术出版社公司、世纪教育出版社、人民出版社公司经营、管理涉案物业显然并不限于物业管理事宜，故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物业服务合同纠纷确有不妥之处，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委托合同纠纷。其次，就锦润公司关于因双方之间系委托代理合同关系，故人民美术出版社公司、世纪教育出版社、人民出版社公司应支付锦润公司因委托事项而支出的费用，包括维修款及接管费（含维修费及物业管理费）。对此，第一，虽然我国合同法有关于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的相关规定，但当事人对委托费用的支付方式有约定的，仍应从其约定。根据代理合同的约定，锦润公司收取费用的方式有二，一是由人民美术出版社公司、世纪教育出版社、人民出版社公司直接支付其委托代理费用300,000元，二是锦润公司代表人民美术出版社公司、世纪教育出版社、人民出版社公司对涉案物业中人民美术出版社公司、世纪教育出版社、人民出版社公司产权部分行使收益权所得收益。锦润公司主张300,000元委托代理费用是前期预付款，但代理合同却对此并未作出明确约定。锦润公司向人民美术出版社公司、世纪教育出版社、人民出版社公司主张维修款，但其又自认并未就代理合同约定的涉案物业出售的相关收益与人民美术出版社公司、世纪教育出版社、人民出版社公司进行过结算，故即便涉案物业维修费用应由人民美术出版社公司、世纪教育出版社、人民出版社公司承担，但在锦润公司自认尚未根据约定方式收取相关费用的情况下，锦润公司即径行向人民美术出版社公司、世纪教育出版社、人民出版社公司主张涉案维修款，缺乏依据。第二，就锦润公司主张的维修款本身而言，对35元/月的收费标准，锦润公司在一、二审期间陈述的确定该收费标准的依据不一致，一审中锦润公司主张是根据长宁区的相关规定，但该规定中的相关修理费与锦润公司主张的维修款性质并不相同，二审中锦润公司主张是根据长宁区约定俗成的经适房标准，但对此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锦润公司主张的维修款金额本身即缺乏依据。第三，根据相关法规规定，业主负有交纳物业服务费用的义务，而根据双方自认，现涉案物业大部分已转为产权房，故人民美术出版社公司、世纪教育出版社、人民出版社公司也并非当然是锦润公司所主张的维修费及物业费的付款义务主体。第四，就锦润公司主张的接管费，一方面缺乏依据，另一方面因锦润公司自认该费用中亦包含维修费而与其主张维修款的诉请自相矛盾。由此，结合以上几点，对锦润公司主张的维修款及接管费，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锦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205元，由上诉人上海锦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薇佳
审判员 唐建芳
审判员 盛伟玲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莫 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