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最高法民再29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双官，男，汉族，1960年7月18日生，住福建省长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胜，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海波，男，汉族，1957年11月11日生，住湖南省耒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尤会，湖南丹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金平，男，汉族，1960年10月23日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海霞，湖南丹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才明，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冯依坑，男，汉族，1969年4月2日生，住福建省长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肖冰，福建致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常宁市白沙大众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宁市白沙镇。法定代表人：吴圣洪，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楠，湖南兴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蹇瑞华，湖南兴常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陈双官因与被申请人周海波、陈金平、冯依坑以及一审被告常宁市白沙大众矿业有限公司（简称白沙矿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湘高法民一终字第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申133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陈双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胜、王超，周海波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尤会，陈金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海霞、兰才明，冯依坑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肖冰，白沙矿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楠、蹇瑞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依坑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10年11月，周海波、陈双官合伙经营白沙矿业公司鸿兴总矿（简称鸿兴总矿）及耒阳市仁义党田村兴旺选厂（简称兴旺选厂）。因资金紧张，陈双官、周海波向冯依坑借款380万元。2011年8月30日，陈金平入股周海波、陈双官经营的鸿兴总矿及兴旺选厂。三人合伙后，在合伙协议中约定，陈双官、陈金平、周海波共同偿还冯依坑借款380万元，重新向冯依坑出具借条，并加盖白沙矿业公司的印章。因鸿兴总矿系白沙矿业公司的工区之一，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白沙矿业公司承担。鸿兴总矿及兴旺选厂已停产歇业，陈金平、陈双官、周海波对于冯依坑的借款未予偿还，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陈金平、陈双官、周海波连带偿还冯依坑人民币380万元整，并按约定支付利息；2.诉讼费由陈金平、陈双官、周海波负担。周海波、陈金平答辩称：他们不认识冯依坑，也从未向冯依坑借过钱，也未出具过借条，外债68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陈双官出具给原告的借条与其无关，不属于合伙债务。陈双官答辩称：本案380万元借款属实。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周海波是鸿兴总矿的投资人，陈双官是兴旺选厂的投资人。2010年11月，陈双官与周海波将鸿兴总矿及兴旺选厂合并合伙经营。双方于2010年11月5日签订了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即鸿兴总矿，负责人周海波）以鸿兴总矿总资产及矿山、设备、工棚等作资与乙方（即陈双官）合作，乙方以兴旺选厂、设备、厂房、土地用电使用权及后备资金壹佰万元人民币与甲方合作。在正常生产经营后，厂方应付给周海波个人壹佰万元人民币作为补偿。原有的鸿兴总矿所有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矿山、选厂的经营生产事务由乙方全权负责，甲方有权进行矿山、选厂行政财务监督。净利润分配：甲方占49%，乙方占51%。甲乙双方不得以任何借口终止开采、生产。因矿山资源枯竭，经双方协商同意后，方可终止。如有单方面终止协议，要赔偿另一方的一切经济损失。在合伙过程中，陈双官作为经手人于2010年11月5日至2011年6月27日陆续向冯依坑借款共计380万元，但一直未向冯依坑出具借条。8月30日，周海波、陈双官吸收陈金平入伙。陈金平于2011年8月30日与周海波、陈双官签订《合股协议》，约定：“一、甲方（即鸿兴总矿及兴旺选厂）现有的矿山和选厂经乙方（即陈金平）考察后，双方一致认定价值为1680万元人民币（包括外欠债务680万），包括出洞库存的矿石伍仟多吨。二、乙方愿意用人民币伍百万元收购甲方的33%股份，原甲方债务680万元由三股东共同负担。三、乙方投入资金后享有本企业33%股权，所投入伍百万元只能作为流动资金。后期如果需要继续投资，各股东按比例重新注入资金。四、签订本协议之日前所有的债务与乙方无关（乙方只承认680万元债务）。”。陈双官、陈金平、周海波均作为股东在该协议上签名捺印。2011年9月1日，陈双官就380万元的借款向冯依坑出具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冯依坑现金叁佰捌拾万元人民币（3800000.00），借款期限由2011年9月1日至2012年12月30日。月利率2.4%，按季度计息。现附陈双官、陈金平、周海波三股东者合同为据。借款单位：常宁市白沙大众矿业有限公司鸿兴矿（并加盖印章）、耒阳市仁义乡党田兴旺选厂。借款经手人：陈双官2011年9月1日。”2013年4月23日，周海波与陈双官又写了一份《有关外债680万元的处理意见》载明：“由于2011年8月30日签订合同里，是陈双官出具借条，借来的。现催还本金及利息，我们三股东商相怎么办。借款单位：白沙镇鸿兴总矿党田兴旺选厂。股东签字：意见，如果等陈金平过来作结算。那就时间的问题。陈双官2013.4.23（系陈双官本人签字）。请陈金平老总过来共同商量按合同办事周海波4.23（系周海波本人签字）”。后因鸿兴总矿、兴旺选厂停产歇业，冯依坑认为陈双官、陈金平、周海波未偿还其借款，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冯依坑已提供借条、汇款凭条等证据证明其已支付给陈双官380万元借款的事实。陈双官对该笔借款无异议，且主张其与周海波、陈金平签订的《合股协议》中所涉及的680万元债务即包含冯依坑的380万元借款。根据周海波、陈双官均签字的《有关外债680万元的处理意见》，周海波对以陈双官名义出具的借条系合伙组织借款无异议，并出具意见“按合同办事”的情况。冯依坑支付给陈双官、陈升的380万元借款应系周海波与陈双官合伙期间的借款。故冯依坑与周海波、陈双官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周海波、陈双官应当承担偿还冯依坑借款的民事责任。另根据周海波、陈双官、陈金平签订的《合股协议》，陈金平明确表示对周海波、陈双官合伙期间的680万元债务愿意承担偿还责任，陈金平亦应承担清偿借款的民事责任。综上，冯依坑主张周海波、陈金平、陈双官偿还其38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周海波、陈金平辩称680万元外债系虚构无证据支持，不予采信。虽然冯依坑提供借款的时间为2010年11月，但因其至2011年9月1日前未与陈双官、周海波约定利息，故冯依坑2011年9月1日前的借款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因冯依坑与陈双官在2011年9月1日的借条中约定的利息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冯依坑提出要求支付其超出法律规定部分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周海波、陈金平、陈双官虽合伙成立鸿兴总矿，并刻有印章，但因鸿兴总矿并未进行工商登记，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冯依坑要求鸿兴总矿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白沙矿业公司既未授权陈双官向冯依坑借款，也未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上签章，白沙矿业公司不是借款人。冯依坑要求白沙矿业公司承担偿还借款的民事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周海波、陈金平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周海波上诉称：1.冯依坑所主张的380万元债务是虚假的，原审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冯依坑对周海波的诉讼请求。陈金平上诉称：1.陈金平不是案件适格被告；2.冯依坑所主张的380万元外债是虚构的；3.一审认定耒阳市人民法院（2013）耒民三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是错误的。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冯依坑对陈金平的起诉。冯依坑答辩称：1.涉案380万元借贷关系真实有效；2.外债680万元有周海波、陈金平、陈双官之间《合伙协议》约定，该债务系三人应当承担的合伙共同债务。请求维持原判。陈双官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2.陈金平、周海波称380万元是虚假债务与事实不符，属于恶意逃避债务；3.三方签订的《合股协议》真实有效，陈金平及周海波应当对冯依坑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请求维持原判。二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金平、周海波是否应当对380万元欠款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冯依坑向陈双官、陈金平、周海波主张权利的理由为其与鸿兴总矿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且其对鸿兴总矿享有的该债权系陈双官、陈金平、周海波三人的合伙债务，故陈双官、陈金平、周海波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此，本案应结合冯依坑与鸿兴总矿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问题及陈双官、陈金平、周海波三人合伙债务问题予以综合分析。首先，陈双官、陈金平、周海波之间签订《合股协议》的时间为2011年8月30日，《合股协议》约定鸿兴总矿对外所欠债务680万元由陈双官、陈金平、周海波三股东共同承担，故该债务应理解为《合股协议》签订之前所形成的债务，但《借条》的出具时间为2011年9月1日，从形成时间上看属于《合股协议》签订之后所形成的债务。冯依坑与陈双官均称该《借条》系对陈双官与周海波合伙期间债务的重新确认，而该《借条》中明确约定了借款期限为2011年9月1日至2012年12月30日，并未载明系对之前债权债务关系的重新确认。为此，冯依坑提交了汇款凭证予以佐证，从冯依坑提交的汇款凭证载明的时间上看，形成于《合股协议》签订之前，但汇款的金额合计为347万元，与《借条》中所载明的380万元数额并不一致，虽然冯依坑称有33万元系现金给付，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且347万元系冯依坑通过汇款方式分六次支付陈双官和陈升（陈双官之子），唯独33万元系支付现金有违常理。故冯依坑并不能证明《合股协议》所涉及的680万元中包含其所提交《借条》中载明的380万元借款；其次，陈金平、周海波并未在《借条》上签字，虽然《借条》中鸿兴总矿加盖了公章，但从一审庭审中陈双官陈述可知，鸿兴总矿的印章由陈双官进行保管，陈双官与周海波合伙期间的一切事务均由陈双官负责，且在陈双官向冯依坑出具《借条》时，陈金平、周海波并未在场。虽然陈双官还陈述，其将使用印章一事告知了周海波与陈金平，但陈金平与周海波对此不予认可，冯依坑、陈双官亦无证据证明陈金平与周海波对此事后进行了追认。故陈金平在《借条》上盖章的行为并不能视为鸿兴总矿及陈金平、周海波对借款的认可，应认定为陈双官的个人行为，该债务应由陈双官个人偿还。最后，虽然《合股协议》约定,鸿兴总矿对外所欠债务680万元由陈双官、陈金平、周海波三股东共同承担，但未对680万元债务予以具体确定。另《有关外债680万元的处理意见》中也未明确680万元债务中包含冯依坑的380万元借款，虽然周海波在该处理意见中本人签名并签署了：“如果等陈金平过来作结算，那就时间的问题，请陈金平老总过来共同商量，按合同办事”的意见，但其中并无认可冯依坑借款之意思表示，故本案中冯依坑无权依据陈双官、陈金平、周海波之间签订的《合股协议》向陈金平、周海波主张权利。综上，冯依坑要求陈金平、周海波偿还380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陈金平、周海波关于其不应对380万元欠款承担偿还责任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综上，陈金平、周海波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有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二、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由陈双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冯依坑借款本金38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从2011年9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7200元，均由陈双官负担。陈双官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陈双官与周海波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由陈双官全权负责合伙组织的经营生产事务，陈双官在《借条》上加盖公章是其履行合伙人经营管理责任。其作为合伙负责人为开展经营活动借款形成的债务，应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陈双官、周海波与陈金平签订的《合股协议》，明确约定合伙组织原债务680万元由三股东共同承担，周海波、陈金平对合伙组织存在对外债务明知，涉案380万元债务理应由全体合伙人承担偿还责任。二审判决关于借款为陈双官个人行为，应由陈双官个人偿还的认定，存在错误。另外，在《借条》上实施盖章行为的是陈双官，并非陈金平。二审法院认定由陈金平盖章，亦属错误。（二）《有关外债680万元的处理意见》可以证明，陈双官作为经手人对外所筹集借款，属于《合股协议》认可的外债。周海波签署意见的行为表明，其对陈双官经手筹集借款的事实不持异议。二审判决认定周海波并无认可冯依坑借款之意思表示，并不正确。（三）本案二审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施行，该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同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废止，该意见第十五条关于合伙经营期间，个人以合伙组织的名义借款，用于合伙经营的，由合伙人共同偿还；借款人不能证明借款用于合伙经营的，由借款人偿还的规定，不再适用。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请求依法改判全体合伙人共同清偿涉案债务。周海波答辩称：（一）本案借款380万元不真实，不构成合伙债务。合伙协议约定，陈双官个人应提供后备资金100万元，两人合伙9个月，期间支出不足70万元，陈双官无需借款。（二）如果涉案380万元是合伙组织借款，陈双官应出具380万元用于合伙企业的开支明细。陈双官提供的证据仅是其与冯依坑之间银行账户往来记录，资金流向与合伙事务无关。（三）虽然合伙协议约定陈双官负责经营生产事务，但不包括财务方面处理权限。鸿兴总矿原由周海波开办，如以鸿兴总矿名义对外借款，应有周海波签字。故借条上盖章系陈双官个人行为。（四）《有关外债680万元的处理意见》上周海波所签署意见，并非是对该债务认可。（五）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五条的规定，由陈双官负责涉案债务清偿。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请求依法予以维持。陈金平答辩称：（一）陈双官所指债务是不真实的。即使真实，也与陈金平无关。陈双官与周海波合伙期间总支出不到100万，不可能发生那么多债务。（二）冯依坑汇给陈双官的300多万，并未用于合伙事务支出。本案证据表明，陈双官将其中240万元汇入自己开办的企业作为注册资本；另外有113万元汇入其妻子的帐户，30万元汇入冯依坑的帐户。陈双官不能证明借款用于合伙支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涉案借款属于借贷法律关系，与合伙关系不同。冯依坑不能依据陈双官、周海波、陈金平之间的合伙协议向其主张权利。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请求依法予以维持。冯依坑述称：（一）根据原审查明，陈双官系合伙组织负责人。因合伙组织流动资金紧缺，陈双官向冯依坑借款。冯依坑向合伙组织负责人及财务人员实际交付了380万元款项，借条、银行转账凭证、收条等债权凭证足以证明借贷关系真实存在。（二）陈双官、陈金平、周海波系合伙关系，应对合伙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依据《有关外债680万元的处理意见》，周海波认可合伙组织借款系以陈双官名义出具；根据陈金平入股协议，陈金平确认合伙组织于2011年8月30日前存在680万债务，并同意负担。综上，二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白沙矿业公司述称：陈双官与周海波、陈金平之间的合伙债务与其没有关联。其既未授权陈双官向冯依坑借款，也未使用该笔借款。相关印鉴系陈双官私刻并盖章，所有行为属陈双官个人行为，与其没有法律利害关系。原审法院未判决其承担责任，请求予以维持。本院再审查明，在涉案《借条》上实施盖章行为的是陈双官，而非陈金平。二审法院认定由陈金平盖章有误，予以纠正。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规定，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规定，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协议未规定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的，可以按照约定的或者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但是对造成合伙经营亏损有过错的合伙人，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相应的多承担责任。陈双官与周海波于2010年11月5日签订的《合同》约定，二人合作期间矿山、选厂的经营生产事务，由陈双官全权负责。陈双官为合伙事务对外筹借资金，属于履行前述合同约定的经营生产事务职责范围。周海波所称陈双官并无筹措资金等财务权限的意见，与合同约定不符。2011年8月30日，陈金平、周海波及陈双官签订的《合股协议》载明，经陈金平考察鸿兴总矿及兴旺选厂现有矿山和选厂，认定价值为1680万元，其中包括外欠债务680万；陈金平愿意用500万元收购33%的股份，原债务680万元由三股东共同负担。2011年9月1日，陈双官向冯依坑出具《借条》载明，其借到冯依坑380万元，期限由2011年9月1日至2012年12月30日。该借条同时附有陈双官、陈金平、周海波合股协议。2013年4月23日的《有关外债680万元的处理意见》不仅载明借款单位为鸿兴总矿和兴旺选厂，而且具体说明了2011年8月30日签订合同里的债务是由陈双官出具借条借来，因催还本金及利息，三股东需要商量处理等内容。周海波对此内容不仅未持异议，而且签署了邀请陈金平共同商量处理的意见。各方对于冯依坑在前述《合股协议》签订之前即已汇款347万元的事实，亦无异议。综合以上证据可以证明，陈双官为合伙经营对外借款形成380万元债务的事实不仅真实存在，而且属于其与周海波合伙期间形成的合伙债务，并在陈金平、周海波及陈双官签订《合股协议》时得到三人共同确认。一审法院由此认定涉案380万元借款属于合伙债务，并判令陈金平、周海波、陈双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周海波提交的陈双官父子银行账户流水记录，未能完整展现陈双官资金使用情况，不足以证明涉案380万元借款已由陈双官个人使用的主张。其以二人合伙时间较短、支出较少，陈双官无需对外借款为由，否认涉案合伙债务真实存在不仅依据不足，而且与其之前所作确认行为自相矛盾，依法不予采信。2011年8月30日签订的《合股协议》相关条款已经载明，陈金平经考察鸿兴总矿及兴旺选厂现有矿山和选厂，认定价值为1680万元，其中包括外欠债务680万；陈金平愿意用500万元收购33%的股份，原债务680万元由三股东共同负担。可见，陈金平入伙时不仅已对合伙组织资产情况进行了考察，而且认可并同意负担680万元的合伙债务。因此，其关于涉案债务不真实且冯依坑不能依据《合股协议》向其提出主张的意见，依法不予采信。周海波、陈金平如有证据证明陈双官以合伙名义借款后违反约定将有关资金用于其他非合伙事务，可在对外承担清偿责任后依据合伙协议及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追偿。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380万元借款属于合伙债务，并判令陈金平、周海波、陈双官共同清偿，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湘高法民一终字第376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衡中法民三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37200元，由周海波、陈双官、陈金平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200元，由周海波、陈金平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 刚审 判 员  钱小红审 判 员  王毓莹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陈海霞书 记 员  黄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