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甘刑终217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定西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女，汉族，1968年2月24日生，甘肃省临洮县人，城镇居民，住临洮县洮阳镇粮食市。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汉族，1992年4月10日生，甘肃省临洮县人，城镇居民，住临洮县洮阳镇粮食市。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女，汉族，1939年7月7日生，甘肃省定西市人，农民，住定西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鲁小伟，男，汉族，1986年12月25日出生，初中文化程度，甘肃省敦煌市人，无业，住甘肃省敦煌市。因本案于2015年9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陇西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张辉，男，汉族，1983年9月12日出生，初中文化程度，甘肃省敦煌市人，农民，住甘肃省敦煌市。因本案于2015年9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陇西县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马永强，甘肃兴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朱建军，男，汉族，1981年2月10日出生，初中文化程度，甘肃省民勤县人，农民，住甘肃省敦煌市。因本案于2015年9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陇西县看守所。
2012年4月10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10000元。
指派辩护人南郁春，甘肃兴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付有琳，男，汉族，1988年3月1日出生，初中文化程度，甘肃省敦煌市人，农民，住甘肃省敦煌市。因本案于2015年9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陇西县看守所。
甘肃省定西市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定西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辉、朱建军、付有琳、鲁小伟犯抢劫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张某1、王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8月29日作出（2016）甘11刑初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张某1、王某2及被告人鲁小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7年8月26日，被告人张辉等五人在定西市安定区预谋抢劫出租车司机。当日，五被告人租乘张某2驾驶的出租车去陇西途中在车内对张某2实施抢劫，后将被害人张某2拉至一块农地内再次实施抢劫。在抢劫过程中，被告人张辉持刀将被害人张某2腹部刺戳致其死亡。五被告人遂驾驶抢劫的出租车逃离现场，开至西安市未央区后丢弃。经鉴定，张某2系锐性外力作用致肝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被抢出租车价值26000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提取笔录，相关物证、生物物证鉴定书、法医病理检验鉴定书、户籍证明、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辉、朱建军、鲁小伟、付有琳以暴力手段共同抢劫他人财物，并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被告人作案前共同策划预谋，分工明确，均积极主动，无主从犯之分。朱建军因犯盗窃罪在缓刑考验期内发现判决宣告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四被告人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坦白，可从轻处罚。被告人付有琳亲属协助抓获其他同案被告人，量刑时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考量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辉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朱建军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撤销甘肃省敦煌市人民法院（2012）敦刑初字第59号刑事判决主文中被告人朱建军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的缓刑部分；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鲁小伟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二万元；被告人付有琳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一万元；二、被告人张辉、朱建军、付有琳、鲁小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张某1、王某2请求的丧葬费27226.50元，限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三、驳回附带民事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诉提出：1、一审判处刑罚过轻，要求对四被告人从重处罚；2、要求判处被告人承担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抚养费、出租车损失费、车辆运营损失费等共计93.8664万元。
原审被告人鲁小伟的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鲁小伟承担致被害人死亡的刑事责任错误，鲁小伟系从犯，一审量刑过重。
原审被告人张辉指派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张辉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具有坦白情节，请求依法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朱建军指派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朱建军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及同案犯的全部罪行，向公安机关提供同案犯相关信息，应认定为立功；朱建军量刑应与杀害被害人的张辉有显著区别。
经审理查明，2007年8月26日，被告人张辉、朱建军、付有琳、鲁小伟伙同甘春晨（另案处理）在定西市安定区预谋抢劫出租车司机。当日五被告人租乘张某2驾驶的×××号出租车去陇西，途中五被告人逼停出租车，对张某2控制并实施抢劫，后将被害人张某2拉至一块农地内再次实施抢劫，先后从张某2处抢得现金280元、手机等物品。在抢劫过程中，被告人张辉持刀将被害人张某2腹部捅刺一刀致其死亡。后五被告人驾驶抢劫的出租车逃离现场，开至西安市未央区后丢弃。经鉴定，张某2系锐性外力作用致肝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被抢出租车价值26000元。
认定上诉事实，有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公民报警求助受理、处理情况登记表、抓获经过、DNA实验室比中案件通报单、办案说明证明，本案案件来源及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归案情况。
2、现场勘查笔录两份及相关的照片、方位图等证明，抢劫案发现场的方位、环境、现场遗留物、遗留痕迹、提取物等情况和被抢车辆的内外部情况、车内遗留物、遗留痕迹、提取物等情况。
3、提取笔录证明，2007年9月3日陇西县公安局民警在西安市未央区谭家乡秦北修理厂被抢的×××号出租车内提取到以下物证：1、左驾驶座套垫布（带有血迹）；2、车前烟灰盒内Derby烟根一个、希尔顿烟根一个；3、正副驾驶座中间烟灰盒内Derby烟根一个、金丝猴烟根一个、红旗渠烟根五个。
4、辨认笔录证明，（1）2007年8月28日张发军在陇西县二院太平间辨认出被害人为张某2。（2）被告人张辉、朱建军、付有琳、鲁小伟、甘春晨分别辨认了其作案时购买匕首的地点、住宿地点、租车地点、作案时停放抢劫车辆地点、丢弃抢劫车辆地点等。（3）被告人张辉辨认出现场提取到的皮带就是其捆绑被害人的皮带。（4）被告人甘春晨辨认出现场提取的捆绑被害人的皮带，就是作案时自己交给张辉的皮带。
5、定西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公（定）鉴（病理）字[2007]269号《法医病理检验鉴定书》、甘肃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甘公鉴（理化）字（2007）725号《物证检验报告》证明，被害人张某2系锐性外力作用致肝破裂失血死亡。在送检的张某2胃及胃内容20克中未检出麻醉、安眠镇静类药物成份。
6、四份DNA鉴定及《关于朱建军等人抢劫案物证比对结果的说明》证明，（1）从被抢出租车正副驾驶座之间烟灰盒内提取的红旗渠牌烟蒂、“Derby”烟蒂，为朱建军所留；（2）从被抢出租车工作台烟灰盒内提取的‘Derby’烟蒂、“HILTON”烟蒂，为鲁小伟所留；（3）被抢出租车正副驾驶座间烟灰盒内提取的“金丝猴“烟蒂，为张辉所留。
7、定西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公（定）鉴（法物证）字（2007）50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明，经检验，张某2尸体西侧野草上涂抹血迹、何金成家糜子地糜杆上距地面56cm处血迹、ＸＸ堂家谷子地谷杆上距地面56cm处血迹、倒伏谷杆上40cmx40cm血泊、中心现场血泊、何金成家糜子地内汽车座套上涂抹血迹、被抢张某2出租车驾驶座座套上血迹均检出“A”型人血；张某2尸体血样为“A”型血。
8、国道312线车辆通行费票据3张、银武公路车辆通行费票据1张、陕西省公路车辆通行费票证2张证明：×××号出租车被抢后的行驶路线。
9、定西交运集团奔马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介绍信证明，其公司出租车×××号驾驶员张某2于2007年8月26日20时30分左右在定西发往陇西途中遇害。
10、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合格证、车辆信息、行驶证复印件证明，被抢×××号出租车的车辆信息，该车所有人为定西交运集团奔马汽车出租有限公司。
11、陇西县价格认证中心陇价认证发（2007）43号《关于被抢出租车的价格鉴定结论书》（相关附件）证明，被抢车辆（杰士达SXE7130X）鉴定标的在基准日的总价值为26000.00元（人民币大写：贰万陆仟元整）
12、领条证明，张发军从陇西县公安局领取张某2被抢绿色“杰士达”牌出租车一辆。
13、户籍证明、违法犯罪经历查证说明书、敦煌市公安局沙州派出所证明，被告人张辉、朱建军、鲁小伟、付有琳的出生日期、住址、籍贯等基本情况，及被害人张某2的自然身份情况。
14、（2012）敦刑初字第59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朱建军于2012年4月10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1万元。
15、监控视频、辨认现场录像、讯问光盘证明，被告人抢劫出租车后逃跑时经过的部分收费站情况、辨认现场、地点等情况、讯问情况等。
16、证人证言
王某1证明，其丈夫张某2在定西购买了一辆绿色华普汽车，入在定西市奔马出租公司，车号×××。
黄某1证明，2007年8月27日7时10分左右，其在渭阳路口取土时看见在蒲渭公路边爬着一个人，满身是血，已经没有呼吸了。
石某1证明，2007年8月26日21时30分，其在陇西与定西分界处定西的张湾村5公里处时，碰见张某2驾驶车号×××的出租车经过。
陈某1、成某1证明，2007年8月26日晚二人分别驾驶自己的出租车在定西长途汽车站准备拉人时，两个年轻人租张某2的车去了陇西，租费100元，共五个人。
周某1证明，其发现被抢车辆并向西安市未央分局谭家派出所报案的情况。
薛某证明，其是西安市未央区谭家乡赵村红烧牛肉面馆店主，2007年8月30日其饭馆进来五个年轻人，不是西安本地人。五人吃完饭后离开。
刘某1证明，我在西安市未央区谭家乡赵村经营废品收购站，2007年8月31日上午10点多，有一个年龄二十多岁，头发长，右眉毛上面有个疤，皮肤黑，上身穿一件带白道的半袖衫的小伙子来我的铺子（收购废铁、废品站），甘肃口音，说要卖自己报废的车，手续都有。我不要，那人就出门走了，我跟出去看见在辛俊峰铺子向北30多米的地方停着一辆绿色的小型汽车，车旁还有三个小伙子。
17、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鲁小伟、原审被告人张辉、朱建军、付有琳、被告人甘春晨（另案处理）的供述证明，五人共同预谋抢劫，租得被害人张某2车辆后，在驶往陇西途中实施抢劫，期间张辉持刀捅刺张某2至其死亡，后五人驾车逃离至西安弃车的过程。
以上证据经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王某1、张某1、王某2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案件刑事部分提出上诉，于法无据。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依据相关刑事法律规定，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原审判决适当。故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上诉人鲁小伟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中各被告人作案前共同策划预谋，分工明确，上诉人鲁小伟事前骗租车辆，事中适用胶带等物对被害人予以控制，与其他被告人相互配合，共同完成抢劫行为，系共犯。一审判决依据其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量刑适当，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原审被告人张辉、朱建军指派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一审判决对张辉等四人坦白情节已予以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犯罪分子提供同案犯姓名、住址、体貌特征等基本情况，或者提供犯罪前、犯罪中掌握、使用的同案犯联络方式、藏匿地址，司法机关据此抓捕同案犯的，不能认定为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同案犯。朱建军到案后，仅如实提供同案犯姓名等基本情况，不属立功，一审量刑适当。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鲁小伟犯抢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及适用法律均正确，民事判赔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抢劫罪判处被告人张辉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李陶然
代理审判员 毛 军
代理审判员 张嫣婷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