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常民终字第13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国斌。
委托代理人宋磊，江苏派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国俊。
委托代理人罗国杰。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国杰。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国美。
委托代理人罗国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祁书娣。
委托代理人羌培金，江苏张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可，江苏张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国斌、罗国俊、罗国杰、罗国美与被上诉人祁书娣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上诉人罗国斌、罗国俊、罗国杰、罗国美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5日作出的（2013）天民初字第2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情况：
祁书娣诉称，祁书娣与罗书元于1988年再婚，罗书元系离休老干部，因病于2012年12月去世。罗国斌、罗国俊、罗国杰、罗国美是罗书元与前妻所生之子女，祁书娣与罗书元再婚后一直与罗国斌共同居住。祁书娣一生都未参加社会工作，无职业无退休金，一直在家料理罗书元及罗国斌的家庭生活。罗书元过世后，家庭成员于2013年1月2日就罗书元死后的抚恤金及祁书娣的生活问题订立了家庭协议一份，约定由罗国斌与祁书娣共同生活并照顾其一生，抚恤金及工资今后专用于祁书娣的大病治疗，暂由罗国斌保管。协议订立后，祁书娣与罗国斌生活在一起，但罗国斌对祁书娣的生活不闻不问，未尽到赡养义务，罗国斌的行为违反了家庭协议约定的照料义务。为保障晚年生活，祁书娣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2013年1月2日订立的委托保管家庭协议，罗国斌返还抚恤金105900元、罗书元生前工资9170元，合计11507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罗国斌、罗国俊、罗国杰、罗国美辩称，祁书娣在诉状中明确了协议订立后其与罗国斌生活在一起的事实，祁书娣所说罗国斌对其不闻不问一事与事实不符，（2013）天民初字第737号民事判决已经对家庭协议的效力作出认定，请求驳回祁书娣的诉讼请求。
原审经审理查明，祁书娣与罗书元于1988年1月3日登记结婚，双方系再婚，婚后未生育。罗书元与前妻生育三子罗国斌、罗国俊、罗国杰，一女罗国美；祁书娣与前夫生育一子黄须荣，一女黄建华，罗国斌与祁书娣及罗书元共同生活。罗书元于2012年12月8日因病死亡。后罗书元生前所在单位发放抚恤金105900元、2012年12月工资9170元，合计115070元，该款由罗国斌领取，现在罗国斌处保管。2013年1月2日，祁书娣、罗国斌、罗国俊、罗国杰、罗国美及其他相关家庭成员签订家庭协议一份，约定：“一、罗书元病故后，祁书娣与国斌一家一起生活在原住宅，由国斌护养其一生；二、罗书元的抚恤金壹拾万伍仟玖佰元整，加2012年12月工资玖仟壹佰柒拾元整，今后专用於祁书娣的大病治疗（如需提用须由国斌与须荣和老太协商）；三、祁书娣由国家给予的生活费，如不足壹仟元整，则由抚恤金中给予补足；四、罗书元在世时曾说过，以后罗国斌女儿和黄须荣女儿读大学和结婚时，在抚恤金中看情况适当给予补贴些（各不超过壹万元）；五、现有两张工行存单（壹拾万伍仟玖佰元整和玖仟壹佰柒拾元整），暂时由国斌保管。”祁书娣、罗国斌、罗国俊、罗国杰、罗国美及其他家庭成员在协议上签名。后因向罗国斌要求返还抚恤金未果，祁书娣于2013年4月18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罗国斌返还抚恤金105900元，原审法院于同年8月27日作出（2013）天民初字第737号民事判决，驳回了祁书娣的诉讼请求。现因认为罗国斌违反家庭协议约定的照料义务，家庭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祁书娣再次诉至原审法院，提出前列诉讼请求。
原审另查明，罗国斌育有一女罗焕岚，黄须荣育有一女黄佳琦，罗焕岚、黄佳琦目前均在校读书。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结婚证、户口注销证明、家庭协议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经审理后认为，祁书娣与罗国斌、罗国俊、罗国杰、罗国美及其家庭成员之间签订的家庭协议对罗书元去世后抚恤金及工资的使用、保管以及祁书娣、罗国斌、罗国俊、罗国杰、罗国美相应的权利、义务均作了明确约定，该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但是，协议同时约定祁书娣随罗国斌生活，由罗国斌照料，该约定具有强烈的人身依附性质。因祁书娣认为罗国斌未尽到照料义务，祁书娣已于2013年4月诉至法院，虽经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但祁书娣再次诉至法院，祁书娣与罗国斌之间的矛盾日益激化，客观上无法实现家庭协议订立时由罗国斌照料祁书娣的目的，家庭协议已经无法继续履行。故对祁书娣要求解除双方于2013年1月2日签订的家庭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家庭协议经祁书娣、罗国斌、罗国俊、罗国杰、罗国美双方确认抚恤金及工资合计115070元专用于祁书娣的大病治疗及生活费补足，另约定支付给罗国斌之女罗焕岚、黄须荣之女黄佳琦各不超过10000元的补贴，罗国斌对上述款项负保管义务，故家庭协议解除后，除协议约定支付给案外人的合计20000元外，剩余95070元应由罗国斌返还给祁书娣。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祁书娣与罗国斌、罗国俊、罗国杰、罗国美于2013年1月2日签订的家庭协议；二、罗国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祁书娣款项95070元。
上诉人罗国斌、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2013年4月18日，被上诉人祁书娣曾向原审法院起诉上诉人要求返还抚恤金，其诉讼请求返还的理由并非向原审法院所述“因认为上诉人未尽到照料义务”，而是被上诉人认为抚恤金属其个人所有，后经法院审理，被上诉人祁书娣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笔抚恤金应归其个人所有，遂法院作出被上诉人祁书娣要求上诉人返还抚恤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驳回了被上诉人祁书娣的诉讼请求的判决。到目前为止，被上诉人祁书娣依然没有提供任何能够说明抚恤金归其个人所有及上诉人未尽到照料义务的相关证据。2、被上诉人祁书娣在一审诉状中写明：协议订立后，祁书娣与罗国斌一直生活在一起，但罗国斌对祁书娣的生活不闻不问，未尽到赡养义务。从被上诉人的诉讼中可以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居住并生活在一起的。对于罗国斌对祁书娣的生活不闻不问一事，完全是被上诉人祁书娣凭空捏造，在双方一起居住生活期间，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祁书娣的照顾算得上是无微不至，且家里所用的煤气、水电、电话费等家庭开销费用，全部是上诉人个人承担。原审法院认为，祁书娣与罗国斌之间的矛盾日益激化，客观上无法实现由罗国斌照料祁书娣的目的，但事实情况是罗国斌一直在照料祁书娣的生活，只是祁书娣单方想拿回本不属于其个人所有的抚恤金而故意作出虚假的陈述。3、原审法院已查明，家庭协议约定抚恤金是用于祁书娣的大病治疗（如需提用需罗国斌、黄须荣和祁书娣协商），说明祁书娣对此款仅有使用权，而并没有所有权，除非祁书娣大病可协商后提用，其他情况祁书娣不能动用。多方在制定家庭协议时的初衷，是为了保障祁书娣的晚年生活，并非是由被上诉人完全占有。现上诉人处的款项并未动用，也未违反协议的任何约定，所以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家庭协议的依据不足。即便是因被上诉人祁书娣的个人原因解除家庭协议，相关款项也不应返还给祁书娣个人，其对相关款项并没有所有权，仅有其出现特殊情况（生大病）时才可限制使用，家庭协议的制定目的没有实现的话，应对相关款项按照法律规定进行重新分割。4、在一审时，上诉人提到家庭协议中约定的款项包括丧葬费、抚恤金、单位补贴及部分工资，所以即便是按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协议，也应是扣除上诉人为处理丧葬事务所花销的费用后再作处理，而不应是直接判决返还给被上诉人，但一审法院只字未提有关丧葬费的问题。所以原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祁书娣两次起诉上诉人认为罗国斌未尽到照料祁书娣的义务，导致家庭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事实不清、依据不足，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上诉人违反协议内容的情况下，不能因为祁书娣单方陈述而解除本已经法院判决生效的家庭协议。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原审法院以返还原物纠纷立案受理，返还原物请求权只能向无权占有人提出，而不能向有权占有人提出。有权占有人在其占有依据存续期间，可以依据其合法占有抗辩权利人的要求。本案中，上诉人完全按协议内容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按约定应由上诉人保管相关款项，从而达到相关款项能及时、合理的用于被上诉人祁书娣的大病治疗上的目的。既然协议约定由上诉人保管款项，又未出现违反协议约定的事项，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解除家庭协议，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起草家庭协议的目的一切都是为被上诉人祁书娣晚年生活考虑，在协议中并未约定被上诉人祁书娣有任何义务要承担，对其现在诉讼要求返还相关款项而言，其本人随时可以说是上诉人没有尽到义务，然后向一审法院判决那样要回所谓的她应有的款项。如果法院一再纵然，社会还有什么信任可言，之所以当初制定家庭协议，没有要求分割，完全是基于一起家庭生活多年的一种信任，做好了充分的能让被上诉人安享晚年的准备。被上诉人祁书娣的行为让本该欢喜生活的一家人，变成了现在的针锋相对，对簿公堂，未免让协议约定时的众多亲属感到莫大的失落和悲哀，让上诉人在家人面前受到了莫有的冤屈。一审判决结果会使得众多公民在生活中将会因为无法预知自己可能要承担的义务责任而失去基本的安全感，对待家人尚且如此，又会如何对待他人呢？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上诉人罗国俊、罗国杰、罗国美不服上述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我父于2012年12月8日病故后，在2012年12月10日为达成我父亲生前遗愿，让被上诉人祁书娣老有所养，家庭和睦，生活幸福。我们特邀请叔叔、婶娘、舅舅、祁书娣的弟弟、妹妹、儿子等双方亲属一起在常州凯都饭店202室召开了家庭会议。与会人员对于双方所陈述的家庭情况予以认同；对祁书娣之后的归宿以及经济、住房、养老和生活进行初步规划；众亲属一致认为上述情况属实（2012年12月10日家庭会议记录），是大家共同意愿的体现，也符合我父生前遗愿。本次会议是在没有隐瞒和欺骗情况下真实的表述。但是祁书娣却故意隐瞒了一个重大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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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父亲罗书元的“遗嘱公证书”，同时故意制造事端，直至把我们告上法庭。如果祁书娣没有以“遗嘱公证书”作为申述对红梅新村53幢203室房屋产权确认，还可以认为祁书娣本意还是愿意遵循会议记录中内容和协议的。但是事实恰恰说明祁书娣是故意隐瞒真相，为谋取个人利益而不择手段，以至于把双方亲戚当成玩偶，把自己的签字和信誉当成儿戏，视社会公德和社会秩序以及法律与无形。祁书娣这种只顾个人一己私利，不顾家庭和谐和社会稳定的极端私欲行为应得到社会正义指责和道德的谴责。我父亲是离休干部，工资较高，2011年工资单显示其每月工资都在8000元人民币以上（提供工资单复印件）。平时家庭生活开支较少，一般由我父亲和我弟弟共同支出。且我父亲享受离退休干部医保政策，看病花费全医保。从2007年1月我父亲因肺癌住院开刀到2012年12月8日去世共计60个月。我父亲工资累计达48万余元（我父亲2007年之前工资收入和每年常州市老干部局发放的慰问金不计入此范围）。期间亲朋好友来探望我父亲的慰问礼金保守估计2万余元。在此期间，家庭无任何重大开支，故家庭收入结余较多，预计尚有几十万元由祁书娣保管。在我父亲过世后，此笔款项应归属于遗产范围，按法律其所有权应归于我们和原告共同所有，我们要求分割。为查明我父过世时，家庭实际结余，请求法院查清2012年9月1日前我父亲和祁书娣的所有存款（祁书娣一直声明其没有收入），尤其是2012年7月-11月中我父亲工资被领取情况，因那时我父亲已经在医院重病卧床，其工资卡由祁书娣保管并领取（共领取48100元）。红梅新村53幢房屋实际出资人为我弟罗国斌，有家庭会议记录和房产继承协议为证。我父亲在房改时通知我们为买房一事进行商议，我父亲说自己没有钱，你们谁出钱就归谁所有，我们认为我弟与我父亲住在一起，由他出资购买较为适宜。由于当时房改房优惠购买政策的情况下，只能登记在我父亲罗书元名下，但实际出资人是罗国斌，并非祁书娣主张的我父亲罗书元和祁书娣共同财产。根据上述情况，法院不应完全采用我父罗书元生前公正遗嘱作为判决依据，而应根据房改房在实际办理过程中的事实情况作为判决依据。
我父亲去世后，国家所给的是丧抚费，他含有抚恤金、丧葬费及补贴，这些费用用于办理我父亲的丧事和对逝者近亲属的抚慰，它的所有权归于逝者的近亲属共同所有。这笔费用首先应用于我父亲的丧事费用，其次才可以考虑其他使用或分割。按2012年12月10日家庭会议精神内容，在2013年1月2日签订了房产继承协议和家庭协议，协议要求祁书娣和我弟弟应生活在一起，只有双方都不违反协议中的此条要求，房产继承协议和家庭协议才能成立，而且两协议是一起制定的，互为一体，相互有着约束和补充，协议及协议中的内容都不可以单方面作为某一条款单独成立，否则就违背了协议制定的初衷和我父亲的遗愿，我们有权重新处理自己的权益，家庭协议第2条，对于抚恤金及工资是用于祁书娣的大病治疗，即专款专用，祁书娣要求解除家庭协议，则此约定无效。抚恤金及12月的工资并非祁书娣一人所有，应由罗书元的多名近亲属共同享有，祁书娣曾在2013年3月13日向法院提出申诉，申请调查令认定抚恤金自己所有，却没有得到任何证明，这些恰能说明抚恤金归逝者近亲属共同所有，所以法院2013天民初字第737号驳回原告的无理请求。祁书娣要求解除协议，并通过法庭诉讼的形式把我们告上法庭，这样的行为破坏了家庭的和睦，造成了极坏的影响，也违背了我父亲的遗愿和我们及亲戚的共同意愿，我们请求法院判定抚恤金及12月份的工资、丧葬费和补贴在扣除丧事费用后作为共同拥有。我弟是残疾人无法像正常人一样获得固定的生活收入（提供残疾证），国美务农也没有固定收入；而祁书娣享有国家给予的固定收入和职工医疗保险，生活无忧，请法院根据实际情况依法分割。在我父亲去世后，祁书娣在家庭会议中声明与我弟共同生活，但我父于2012年12月9日病故后，祁书娣为一己私利，不顾家庭和睦稳定，违背了2012年12月10日家庭会议中与会人员的共同愿望，在2013年3月13日将我弟告上法庭。法院经过正确判断，驳回祁书娣不正当的无理要求。但是祁书娣不顾我弟善意的退让，再次以违背家庭会议众多人的意愿，以制造和激化家庭矛盾为目的，为一己私欲将我们也告上法庭，使我们无法回避。祁书娣在法庭上严重弯曲事实、否认事实、无中生有的编造谎言欺骗法庭、以致法庭误判。祁书娣应为故意隐瞒、欺骗、说谎的行为承担应有的法律责任。
被上诉人祁书娣在法定期限内未作书面答辩。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且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故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家庭协议的效力已为原审（2013）天民初字第737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为有效，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本案中，祁书娣与罗国斌、罗国俊、罗国杰、罗国美及其家庭成员之间签订的涉案协议对罗书元去世后抚恤金及工资的使用、保管以及祁书娣、罗国斌、罗国俊、罗国杰、罗国美相应的权利、义务均作了明确约定，同时协议还约定祁书娣随罗国斌生活，由罗国斌照料。现祁书娣认为罗国斌未尽到照料义务，并再次要求解除该协议。因该协议内容具有人身依附性，且祁书娣已明确表示并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该协议，故原审判令解除该协议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
综上，上诉人罗国斌、罗国俊、罗国杰、罗国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1元，由上诉人罗国斌、罗国俊、罗国杰、罗国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卫
审 判 员 邵泽宇
代理审判员 顾 佳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朱 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