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112刑初223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罗华文，男，生于1966年11月10日，仡佬族，大学文化，原贵阳市农业委员会纪委书记，户籍所在地：贵阳市观山湖区，住贵阳市观山湖区。2016年12月19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贵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日由贵阳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执行；2017年1月8日经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刑事拘留，同日由贵阳市公安局乌当分局执行；同年1月23日经贵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逮捕，同日由贵阳市公安局乌当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贵阳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肖坤涛、曾俊杰，贵州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检察院以乌检公诉刑诉〔2017〕2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华文犯受贿罪，于2017年9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于同年12月19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本院适用一审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雯、陈永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罗华文及其辩护人肖坤涛、曾俊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至2012年期间，涂某（另案处理）邀约被告人罗华文及田某1（另案处理）以成立拆迁代办公司的形式，利用被告人罗华文和田某1的职务便利，从金某拆迁公司承接拆迁代办业务，赚取利润由三人均分。至案发时，被告人罗华文共计分取利润人民币278万元。公诉机关就指控向本院移送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视听资料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罗华文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的同时,建议对其在有期徒刑四年至六年的幅度内量刑，并处没收财产。
被告人罗华文自愿认罪，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不持异议，唯辩称起诉书指控其犯受贿罪的金额与实际不符，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肖坤涛、曾俊杰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罗华文等实际出资经营振翔公司，且其隐名股东身份始终存续，故其从振翔公司分取利益的部分不应作为犯罪处理；2.因被告人罗华文实际参与景泰公司的经营，故被告人罗华文从景泰公司获取的退股款项人民币40万元也不能认定为行贿款项；2.本案中，被告人罗华文具有自首情节。综上，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2年1月，经贵阳市人民政府批准，贵阳金某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出资组建成立贵阳金某新区拆迁安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某拆迁公司”），金某拆迁公司经营范围为拆迁安置及房屋拆除，性质为国有独资公司。2004年10月，金某拆迁公司被划转由贵阳市金某新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金某管委会”）直接领导和管理。根据金某管委会的工作安排，由时任金某管委会纪工委书记的被告人罗华文分管金某拆迁公司工作。2005年11月，田某1被任命为金某拆迁公司副经理，并于2006年7月开始主持该公司工作，于2008年7月担任该公司经理至案发。2007年，经金某管委会批复同意，金某拆迁公司开始引进社会力量参与金某新区的拆迁工作，该公司建立了房屋征收合作单位备选库，并从该备选库中选取承接拆迁代办业务的公司。2007年至2012年，时任贵阳市云岩区中东街道办事处武装部部长的涂某邀约被告人罗华文及田某1共同成立拆迁代办公司，所成立公司被列入金某拆迁公司的合作单位备选库，通过承接金某拆迁公司的拆迁代办业务来赚取利润，所获利润由三人均分。具体事实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罗华文与涂某、田某1成立“振翔公司”从金某拆迁公司承接拆迁代办业务获取利润的事实
2007年3月，被告人罗华文和田某1受涂某邀约共同成立贵州振翔房屋征收信息咨询服务公司（以下简称“振翔公司”），用于承接金某拆迁公司的拆迁代办业务。三人约定：由涂某、田某1各出资15万元、被告人罗华文出资20万元用于公司注册、经营；被告人罗华文和田某1负责从金某拆迁公司承接项目，涂某负责组织具体施工及管理，利润按出资比例分配。之后，被告人罗华文以冯某的名义、田某1以姜某的名义、涂某以王某的名义，按约定出资并注册成立了振翔公司，并将振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登记为冯某，将姜某、王某登记为公司股东，注册资金为人民币50万元。经查，冯某、姜某、王某均未参与该公司的经营管理，该公司实际控制人为被告人罗华文及田某1、涂某。2007年9月，被告人罗华文以其需要用钱为由从振翔公司要求收回其个人出资的人民币20万元，涂某、田某1均表示同意。2007年10月，振翔公司进入金某拆迁公司的合作单位备选库后，先后聘用杨某、陈某1对公司进行日常管理。经查，陈某1系由被告人罗华文安排进入该公司工作，并具体负责该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2007年至2012年期间，涂某以振翔公司的名义，从金阳拆迁公司先后承接了电信基地、2006-08地块、省电大、气象局、龙泉新村、十五号路、贵广铁路、沪昆高速、上寨新村、兴筑西路、示范性高中等拆迁代办项目，共计从金某拆迁公司领取代办费人民币934万余元，被告人罗华文和田某1、涂某先后以工资、奖金、劳务费、差旅费等名义多次从振翔公司账上将上述资金取出，并将人工工资等相关费用扣除后，余款由三人均分，每人分得人民币142万元。
二、关于被告人罗华文与涂某、田某1成立景泰公司并分取相关拆迁代办业务利润的事实
2008年3月，涂某再次邀约被告人罗华文和田某1共同成立贵州景泰房屋拆除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景泰公司”），用于承接金某拆迁公司的拆迁代办业务。三人商定：由被告人罗华文和田某1负责从金某拆迁公司安排项目给公司承接，涂某负责组织实施管理，利润由三人均分。之后，涂某找到一家中介公司代办景泰公司的工商注册手续，被告人罗华文遂以尉某的名义、田某1以马某1的名义、涂某以任某的名义，在均未实际出资的情况下，注册成立了景泰公司，并将景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登记为任某，将尉某、马某1登记为公司股东，注册资金为人民币120万元。该公司成立后，尉某、马某1均未实际参与公司经营，任某系在涂某控制下对该公司进行日常管理。
因景泰公司未办理安全许可证，不能承接拆迁代办业务工程，涂某遂以任某、王某的个人名义，通过挂靠贵州金筑爆破拆除公司、贵阳市房屋修建工程队、贵州众品建筑物拆除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圣益建筑物拆除工程有限公司的方式，利用被告人罗华文和田某1提供的职务便利，从金某拆迁公司承接相关拆迁代办业务。具体情况如下：2008年8月收到世纪城2006-08地块、2009-05地块、下麦新村项目款后，被告人罗华文从中分得人民币12万元；2009年4月收到上麦村委会办公楼、上村寨等项目款后，被告人罗华文从中分得人民币4万元；2009年7月收到妇女儿童中心、茶园三组等项目款后，被告人罗华文从中分得人民币12万元；2009年10月收到会展中心B、C区项目款后，被告人罗华文从中分得人民币13万元；2010年2月收到2009-05地块、茶园三组等项目款后，被告人罗华文从中分得人民币10万元；2010年5月收到中铁置业、世纪城三期、一中集资楼等项目款后，被告人罗华文从中分得人民币18万元；2010年5月收到中铁置业项目款后，被告人罗华文从中分得人民币10万元；2010年6月收到2009-05地块、金西监狱项目款后，被告人罗华文从中分得人民币17万元。综上，被告人罗华文从上述涂某以他人个人名义挂靠其他公司的方式所承接的拆迁代办业务获取的利润中共计分得人民币96万元。
（三）被告人罗华文收取涂某支付的景泰公司“股权转让费”人民币40万元的事实
2011年底，因被告人罗华文调至贵阳市农业委员会工作，故未再分取相关拆迁代办项目利润。2012年，因景泰公司办理到安全生产许可证，并得以从金某拆迁公司独立承接拆除业务。2015年11月，涂某以购买被告人罗华文在景泰公司“股权”份额的名义，在贵阳市政府门口向被告人罗华文给付“股权转让费”人民币40万元。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罗华文于2016年12日17日自动到贵阳市纪委交代其涉嫌受贿的犯罪事实。同时，在本案的审判阶段，被告人罗华文通过其家属到本院自愿退交部分赃款人民币50万元。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交办案件线索通知书、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决定书、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到案情况说明、罗华文、田某1、涂某户籍信息、任职文件、考核表、干部任免审批表、情况说明、任职通知、《金阳新区管理委员会工作委员会、金阳新区管理委员会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方案》、《关于将金阳拆迁安置公司整体划归金阳管委会管理事宜的通知》、《金阳拆迁公司划转至金阳管委会管理相关问题的请示》、《金阳拆迁公司划转至金阳管委会管理相关问题的请示》、金阳办公室会议纪要、金阳拆迁公司划转金阳管委会管理专题会议纪要、金阳新区管工委会议纪要、管委会干部花名册、金阳新区党工委、金阳新区管委会关于工管委领导同志工作分工的通知、金阳拆迁公司工作职责、《关于引进社会力量参与新区拆迁工作的请示》、《关于引进社会力量参与新区拆迁工作的请示的批复》、管委会关于《金阳新区拆迁工作实施方案（试行）》的通知、《金阳管委会拆迁工作监督小组工作职责》、《金阳新区拆迁工作实施意见》、《关于对新区拆迁代办和拆除代办单位评审会会议纪要》、振翔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振翔公司银行流水明细、取款凭证、景泰公司工商登记材料、罗华文账户明细及存取款凭证、金阳拆迁公司记账凭证、支票存根、建安发票、房屋拆除工程协议、金某公司支付工程费的请示、情况说明、财务凭证、银行进账单、工资册、发票、支票存根、营业执照等书证；证人涂某、田某1、陈某1、姜某、杨某、徐某、鲁某、冯某、彭某、曾某、洪某、钟某、邝某、赵某1、石某、尉某、唐某、田某2、马某1、肖某、任某、王某的证言；被告人罗华文的供述；视听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庭审查明的事实，且被告人罗华文亦无异议，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华文身为国家工作人员，以与他人“合办”公司为名，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钱财共计278万元，属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的规定，构成受贿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罗华文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案发后，被告人罗华文自动到办案机关交代其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规定，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罗华文自愿退交其部分犯罪所得人民币50万元，具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所作“被告人罗华文作为振翔公司的隐名股东，其从该公司分取的利润人民币142万元不应计入其受贿犯罪金额”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罗华文在抽回其出资后仍然从该公司获取利润的行为并无法律依据，该行为实属收受“干股”的情形，依法应认定为其受贿犯罪金额，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作“被告人罗华文从景泰公司获取的‘股权转让款’人民币40万元也不应认定为其受贿犯罪金额”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罗华文在成立景泰公司时并未实际出资用于经营，其从该公司获取股权亦无法律依据，其收受该“股权转让费”的行为也属于其“收受干股”的情形，依法应以受贿犯罪论处，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所作的其他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所提量刑建议与庭审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罗华文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折抵刑期10日，即自2017年1月8日起至2021年12月28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全部缴纳。）
二、被告人罗华文退交的受贿犯罪所得人民币五十万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继续追缴被告人罗华文受贿犯罪所得人民币二百二十八万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冉莉
审判员 陈琛
审判员 荣松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冉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