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五常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五刑初字第57号
刑＋事＋判＋决＋书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五常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于某甲，男，汉族，1964年9月9日出生于黑龙江省五常市，小学文化，农民，现住黑龙江省五常市。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9月10日被五常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9月23日被五常市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黑龙江省五常市看守所。
辩护人冯海龙，黑龙江尊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五常市人民检察院以黑哈五检诉刑诉（2015）第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于某甲犯挪用资金罪、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1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8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五常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崔树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于某甲及辩护人冯海龙到庭参加诉讼，经公诉人建议并经本院同意，检察机关于2015年4月17日对本案进行补充侦查，2015年5月4日补充侦查完毕移送本院，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五常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挪用资金罪
2011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于某甲利用担任五常市志广乡五星村落落屯屯长职务上的便利，累计挪用其代为收取的该屯土地承包费23420元归其个人使用，至案发时仍未归还。
二、合同诈骗罪
2013年8月30日，被告人于某甲骗取被害人赵某某的信任，双方签订了以70万价格转让土地的合同，所转让土地位于五常市志广乡五星村，面积为30100平米，其中于某甲自有土地16000平米，另有500平米系其购买所得，其余13600平米未取得使用权。赵某某按照合同付款69万元后，因于某甲未能履行合同而遭受损失。
公诉机关对所指控的犯罪事实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于某甲的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罪、合同诈骗罪，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定罪处罚。
被告人于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否认。其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于某甲犯有挪用资金罪、合同诈骗罪证据不足，于某甲占用开荒费的行为属于借贷。于某甲在公安机关关于合同诈骗罪的供述与庭审中存在矛盾，因此于某甲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不能作为认定犯罪的依据，本案于某甲转让的大部分土地均通过交换或购买的方式实际取得了土地处分权，并且交换及买卖土地的行为已经履行完毕，土地转让手续是政府批准的，被告人有权处理涉案土地。
经审理查明：
挪用资金事实
2011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于某甲利用担任黑龙江省五常市志广乡五星村落落屯屯长职务上的便利，累计挪用其代为收取的该村土地承包费23420元归其个人使用，至案发时仍未归还。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证人孙某甲的证言：我是五常市志广乡五星村出纳员（2014年3月份至今），从2010年开始于某甲始终占用新增土地承包费归个人使用，到2014年5月11日尚欠村里承包款23420元；
2、证人范某甲的证言：我是五常市志广乡五星村会计，于某甲在2011年至2014年任五星村落落屯屯长期间，农民需要向村缴纳新增耕地承包费，落落屯由于某甲负责征收，征收完毕后于某甲将收到的承包费交到村里，然后出纳员杨某甲就按于某甲提供的缴费人员名单和数额给村民开收据，但于某甲上缴的金额不够他提供人员名单的总数额，不足的部分于某甲给出了欠据，从2011年至2013年每年都有欠款，每年都用新的欠据替换旧的欠据，旧欠据就斯掉了。最后欠村里23420元，至今未归还；
3、于某甲于2014年5月11日向村里出具的欠条：于某甲欠款23420元；
4、被告人于某甲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我从2010年11月份开始负责征收我们屯的新增耕地开荒费，在收款过程中我对开荒费进行了占用，最高的时候占用过10多万，到2014年5月11日我累计占用村里新增土地开荒费23420元。
以上证据，在庭审质证中，于某甲对欠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否认指控的犯罪。于某甲对其否认犯罪的辩解没有证据予以佐证，上述证据客观公正，证据有效，予以确认。
（二）合同诈骗事实
2013年8月30日，被告人于某甲将位于黑龙江省五常市志广乡五星村拉林屯东大排的30100平米土地以7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害人赵某某（实际支付69万元），其中于某甲自有土地为16000平方米，其购得土地500平方米（购买于某乙土地），剩余13600平方米土地系于某甲在与赵某某签订合同前通过口头约定承包及置换的方式从其他农户手中获得。其中承包的土地除一户支付费用外（于某乙土地款已支付），均未支付承包费（按照约定于某甲需要支付农户承包费）；于某甲用与置换的土地系其亲家高某甲所有且置换土地并未经过高某甲的同意；此外，于某甲私自将孟某某的土地划到转让地块中进行转让。在签订合同的过程中于某甲对赵某某隐瞒了转让土地的上述事实且在未经其承包土地农户的同意下将承包的土地进行永久性转让。为促成土地转让于某甲伪造了时任村书记于某丙的签名、村民代表会议记录及表决单部分村民代表的签名。承包及换地农户在于某甲未支付承包费且得知其将土地进行永久性转让后，纷纷回到自家原有土地进行耕种，直接导致赵某某与于某甲的合同无法履行。
综上，于某甲实际诈骗数额为311，760.80元（扣除其自有土地16000平方米、购买土地500平方米）。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证人于某乙的证言：我是志广乡五星村村书记，2013年8月末，于某甲要将他位于志广乡五星村落落屯的土地卖给赵某某，找我在转让合同上签字，我不同意转让土地一事，就没给签字，村民会议记录、村民代表表决单上于某乙的签名不是我本人签的；
2、证人于某丁的证言：我是志广乡五星村的代理书记，2013年8月30日于某甲与赵某某签订合同将位于拉林屯东大排地的三垧地（45亩）转让给赵某某。这三垧地中签订土地流转合同的有五家（承包合同是在于某甲和赵某某签完合同后补签的）。分别是：于某丙0.5大亩、陆某某0.5大亩、周某甲承包0.8大亩、于某戊0.2大亩、占德庆1大亩；口头换地的有六家，分别是：于某甲用其亲家高某甲的4.05亩地换于某己和4.05小亩，用他转包周某甲的0.8亩地换佟某甲有的1.95小亩，用自己的地换佟某甲1小亩，高某乙1.7大亩，贾某某0.5大亩；口头承包的有两家，分别是：崔中国1.61大亩，张井山0.3大亩；于某甲自有一垧五亩九分地（15900平方米）；综上，一共是两垧八亩多，比合同约定的亩数少1842平方米。签订承包合同的五户中，除一次性给于某丙25000承包费元外，其他农户均未获得承包费，所以他们就回去种地了，不包给于某甲了；
3、证人范某甲的证言：我是志广乡五星村的会计，于某甲将拉林屯东大排45亩土地转让给赵某某时我在现场，他们签订的转让合同，转让期限为永久，转让金为70万，现场支付30万，剩余的赵某某回到五常给于某甲转账。于某甲在签订合同时说这块地除了他的还有五家（于某戊0.2大亩，周某甲0.8大亩，陆某某0.5大亩，占德庆1大亩，于某丙0.5大亩），但是他都处理完了。实际上于这五户的合同是在2013年8月30日于某甲与赵某某签完合同后，我跟于某甲找到这五家补签的。当时没给农户钱，于某甲说他负责给。于某甲在得到转让款后只给了于某丙承包款，其余的四户均没有支付承包款。后来经核实于某甲转让给赵某某的土地中除了他自有的一垧五亩九分地（15900平方米）和签订承包合同的五家土地外，还有通过口头换地取得的土地，分别是：于某己和4.05小亩，佟金有1.95小亩，佟某甲1.05小亩，佟富有1.71大亩，高某乙1.7大亩，贾某某0.5大亩；口头承包土地，分别是：崔某某1.61大亩，张井山0.3大亩。这些土地总共是30100平方米，比签订合同时少了1800平方米。口头承包和换地均没有实际办理。
4、证人刘某甲的证言：我是志广乡农经站站长，2013年8月30日，我、于某甲、赵某某、于某乙、范某甲、孙兆民一起研究于某甲与赵某某签订土地转让合同的事情。一开始有人拿出来一个事先打印好的合同，期限是70年，于某乙不同意，赵某某说那就50年，于某乙也不同意。我说70年和50年按国家政策是不允许的，那就按永久性签，意思就是于某甲永远的放弃土地经营权，看到2027年国家政策怎么定，如果政策顺延这地就还是赵某某的。按照这个意思他们又重新打印了合同，于某乙不同意就走了，于某甲就追到五常找的于某乙，于某甲回来后，合同上就有于某乙的签名了，然后我签的字、盖的章，我当时不知道这块地还有别人的土地，按照土地流转的规定，于某甲在进行流转时必须征得原承包人的同意，也没有权利把他人的地永久性转让，事后经核实，于某甲在转让土地时并没有征得其他农户的同意；
5、证人张某某的证言：2013年正月初，于某甲找我说他债务多，让我帮着把他45亩水田地卖了，后来我就联系了赵某某，他们俩最终商定赵某某以70万元的价格买于某甲的地。于某甲让我联系卖地时他说地都是他的，一直到签合同时我才知道这块地中有五家不是于某甲的，当时于某甲也承认说不是他的，他自己的那块地也还在高启林的承包期内，于某甲等着用赵某某给的承包费将地从高启林手中抽回在卖给赵某某。2013年8月30日于某乙、范某甲、刘某甲、孙兆民、于某甲、赵某某和我在在乡农经站，一开始有份事先打好的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是70年。于某乙不同意，赵某某说那就签50年，于某乙也不同意，我说这块地已经是建设预留地了，等上完项目办完土地使用证就自动变成70年或者50年了，刘某甲说70年或者50年不符合土地转包的政策，没有那么签约的，那就按照永久性签，然后大家都同意这么签，所以又按永久性承包打印的合同，于某乙还是不同意就回五常了。于某乙不同意合同就没法签了，于某甲就去五常找于某乙了，等于某甲回来后合同上就有于某乙的签名了，赵某某、刘某甲、于某甲就在合同上签字，然后在乡里盖的章。赵某某先给了30万，余款用汇款给，于某甲拿出21万给高启林把自己的地抽回，然后又给了于某丙25000元承包款。剩余那四家的土地，于某甲和范某甲说回头他们去这几家把合同签了，过了四、五天范某甲给了我五家土地转包合同的复印件，我转交给赵某某了。
6、证人于某丙的证言：2013年8月份于某甲联系我要承包我的水田地0.5亩，后来我说你给我3万块钱，我就永久性卖给你，但是必须先见到钱在签订合同。于某甲同意了。于某甲跟赵某某签合同当天我在场，签完合同后于某甲直接给我3万块钱买地款，我收了25000元；
7、证人周某甲的证言：2013年开春于某甲跟我说要承包我家水田地0.8亩，我同意，他就把我的地换给佟金有了（佟金有的地在转让土地范围），当时没有正式签订合同。2013年8月30日给我补签的合同，合同约定每年给我承包费1344元，但是承包费一直没给我，我就回去种地了；
9、证人孙某乙（于某戊的母亲）、薛某某（战某某的女婿）、陆某某的证言：＋2013年开春的时候于某甲找他们口头包地，2013年8月30日补签的合同，承包期是从2013年到2027年。签合同的时候于某甲说给承包费，但是他一直没给，2014年他们就又回原来的土地种地了；
10、证人崔某某的证言：2013年开春于某甲跟我说要承包我家水田地1.61亩，承包期限到2027年，每年支付一次承包费。但是只是口头上承包，没有签订合同，后来于某甲一直没给我承包费，2014年我就回去种地了；
11、证人佟某乙的证言：2013年春天，于某甲找到我要用他包周某甲的水田地换我家东大排水田地，说要把地卖给一个五常人。我同意用我家东大排1.95亩地与他换地，没有签订什么协议。2014年春天，周某甲上我家找我不让我种了，我没有办法就回东大排我家的地去种地了；
12、证人贾某某的证言：2013年春天，于某甲商量将我东大排的0.5大亩水田地与于某甲的0.5大亩地进行调换，没有签订什么协议，后来于某甲换给我的地被要回去了，我就回东大排我的地去种地了。我当时不知道他要卖地，后来才听说；
13、证人佟某丙的证言：2013年开春，于某甲找到我说要用崔中国的水田地换我东大排的水田地，我和于某甲就达成口头协议了，2013年我种崔某某位于屯北的水稻地1.05亩，我不知道于某甲卖地的事情。2014年开春种地的时候，崔某某不同意换了，把屯北水田地要回来了，我没办法就回屯大排我家东大排水田地种地了；
14、证人高某乙、佟某丁、于某庚、于某己和的证言：2013年4月份于某甲用他亲家高某甲的地跟他们换的。2014年高某甲反悔了，大家就回各自家的地了；
15、证人高某甲的证言：我是于某甲的亲家，我有九亩水田地交给我女儿耕种，但是我没有把地给她。于某甲用我的地与其他村民换地一事我不知道，一直到2014年春天我才知道这个事情，我女儿也不知道换地的事，于某甲将换完的地出卖我也不知道；
16、证人高某丙的证言：于某甲是我公公，我父亲高某甲曾将9大亩地交给我耕种，但是地没给我，我公公拿这些地跟其他农户换地我和我父亲都不知情。我知道后怕于某甲把地弄没了，我就让于某甲把地要回来了；
17、证人孟某某的证言：2013年12月份于某甲给我打电话说要用他南大排地换我东大排五亩地，我没同意，之后他就再没给我打过电话；
18、证人曾某某、于某丁、刘某乙、曹某某、付某某、周某乙、贺某某、莫某某的证言：于某甲卖地没开过村民代表大会，村民代表会议表决单的签字不是本人签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19、证人杨某甲、高某丁、李某某、佟某甲、宋某甲、孙某丙、王某某、范某甲、范某乙、杨某乙、伏某某、肖某某、尹某某、宋某乙、孙某丁、刘某丙、林某某、刘某丁的证言：于某甲卖给赵某某地没有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表决单上的签名是于某甲挨家拿着单子找我们签的名
20、伪造的村民代表会会议纪录及部分签名不实的村民代表表决记录单；
21、于某甲换地及承包明细；
22、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书：于某甲转让合同、村民代表会会议记录、村民表决记录单上村时任书记“于某乙”的签名不是其本人书写；村民表决记录单上“于生海”的签名不实其本人书写；于某甲的承诺书系其本人书写；
23、于某甲与周某甲、于某戊、陆某某、于某丙、占德庆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约定承包期限截止2027年，于某甲应按年或者一次性向五户支付承包费，但实际没有履行合同内容；
24、被害人赵某某的陈述：2013年8月30日，我与于某甲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于某甲转让我45亩土地，转让期限是永久，转让费是70万元。签合同的时候于某甲说这45亩土地经营权都是他的，并给我签订了承诺书，但是2014年我去种地的时候发现土地被于某甲和其他农户耕种了。
25、被告人于某甲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我转让给赵某某的土地一共45小亩（30100平方米），我自己有一垧六亩（16000平方米），有合同承包的5家，分别是：于某戊0.2亩，周某甲0.8亩，陆某某0.5亩，占德庆1亩，于某丙0.5亩；口头承包的有两家，分别是：崔某某1.61大亩、张井山0.3大亩；换地的有六家，分别是：于某己和4.05小亩（用我亲家高某甲的4.05小亩换的），佟金有1.95小亩（用我承包周某甲的0.8亩加上高某甲的8分地换的），佟某甲1.05小亩（用口头承包崔某某的1.61大亩中的1小亩换的），佟富有1.71大亩（用高某甲的地换的），高某乙1.7大亩（用高某甲的地换的），贾某某0.5大亩（用承包崔某某1.61大亩中的0.5大亩换的），还有我换孟某某的四亩半地，承包土地的我没有支付承包费，跟孟某某换地也没有经过他同意，用高某甲的地换地没有经过高某甲同意，2013年8月30日与赵某某签合同时我说土地都是我的，并且卖地期限是永久性的，对我永久性卖地其他换地和包地的农户都不知道，卖地没有开村民代表会，我拿着表决单挨家找人签的名，转让合同村书记于某丙的签名不是他本人签的，是孙兆民签的；
以上证据，在庭审质证中，于某甲予以否认，辩护人的观点与于某甲一致，但是没有证据佐证，上述证人证言客观公正，证据有效，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于某甲系五常市志广乡五星村落落屯屯长，其利用代收新增耕地承包费的职务便利，占用承包费归个人使用，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为归还，其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罪。于某甲在签订土地转让合同过程中隐瞒合同标的的实际情况、伪造转让必备的程序要件、私自将他人土地进行置换出卖，在取得被害人转让款后拒不支付承包他人土地的承包款，使其与被害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法履行，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于某甲犯数罪，依法应并罚。于某甲与辩护人否认犯罪的观点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本院为维护社会管理秩序，保护公民合法财产不受侵犯，打击犯罪。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二百二十四条第五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于某甲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被告人于某甲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2000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10日起至2020年9月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潘＋＋波
审＋＋判＋＋员＋＋＋林世萍
代理审判员 万景权
二〇一五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李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