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23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茗。
法定代理人：郭玉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全健。
委托代理人：马康华、徐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志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小英。
委托代理人：郭志群，身份情况同上，系钱小英丈夫。
上诉人赵茗因与被上诉人吴全健、郭志群、钱小英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富阳市人民法院（2014）杭富民初字第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吴全健与郭志群系同学关系，郭志群与钱小英系夫妻关系。赵茗为3级智残人员，郭玉华与赵茗系母女关系，郭玉华与郭志群系姐弟关系。郭玉华丈夫赵国平原系富阳邮电局局长（据郭玉华称，担任局长时间为1984年到1995年），1995年6月调杭州工作，2008年10月因患病去世。杭州富阳鸿雁电信材料厂成立于1992年8月6日，系集体企业，开办单位无资金投入，而由吴全健个人投入，属挂靠企业；1997年7月5日，为明晰产权，被核准登记为吴全健私营独资企业，继续保留原企业名称；2000年9月21日，该企业因“经营业务发展需要，将厂所有的净资产投入到杭州鸿雁通信器材有限公司以增加吴全健股份”为由被注销。在（2012）杭富民初字第52号一案的庭审中，吴全健称其当时因办企业亏损欠债达10000000元以上。二、原富阳市富春街道富春路101-111号504、505室房屋即为现富阳市富春街道富春路95号501、502室房屋。三、1994年12月14日，吴全健通过杭州富阳鸿雁电信材料厂向富阳市永兴房地产公司缴入房款54282.36元，用于购买涉案502（即原505）室房屋。1994年底（或1995年初），郭玉华一方对涉案502室房屋及与之面对面的501室房屋进行装修。装修时，在原本独立的两套房屋的中间部位以过道形式连在一起，可以相互进入对面房屋之中。目前，涉案501室、502室房屋由赵茗、郭玉华、郭志群、钱小英共同居住、使用。四、1995年8月1日，郭玉华到职能部门办理了涉案502室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登载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吴全健。该房屋竣工时间为1994年，建筑面积76.67㎡。涉案房屋所坐落的土地原系国有划拨土地，至今未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在（2012）杭富民初字第52号一案的庭审中，双方均确认，郭玉华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证后，曾将该所有权证交给吴全健。据吴全健称，在涉案房屋装修时，为方便赵茗、郭玉华、郭志群、钱小英装修及居住使用，吴全健又随即将该所有权证交给郭玉华一方。而郭玉华则称，该所有权证于1996年或1997年，在其丈夫赵国平向吴全健支付相应对价的房款后，连同前述房产专用发票等一同由吴全健交付给郭玉华、赵茗。涉案房屋所有权证及相关发票均由郭玉华、赵茗保管至今。五、2000年左右，吴全健所开办的公司因部分员工生活需要，曾居住于涉案房屋中。吴全健称，前后共居住了3个月，考虑到赵茗的身体原因，以工资名义按1000元／月的标准向赵茗发放了3个月。郭玉华则称，当初吴全健向其租赁涉案房屋，按1500元／月的标准前后共支付了4个月租金。六、2000年左右，郭玉华一方曾要求吴全健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郭玉华称，因吴全健妻子不在富阳而未办成。吴全健则称，由于赵茗、郭玉华未支付对价而未予同意。2007年左右，郭志群向吴全健提出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仍未办理。七、案外人王某于2011年6月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其与吴全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案号为（2011）富执字第1999号］，执行标的为90000元。执行中，因吴全健无力履行且涉案房屋登记在吴全健名下，原审法院于2011年7月26日查封了涉案房屋，并由执行法官到现场进行了踏勘。2011年8月9日，赵茗向市长公开电话受理中心信访称：……现吴全健因债务纠纷被他人诉至法院，该案在法院执行阶段，通知信访人家属需处理吴全健名下的502室房产时，才发现自己的合法权益已被侵害。要求残联等组织维护其合法权益。市长公开电话受理中心处理意见为：一、依据《物权法》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因房屋未办理过户手续，因此，缺乏直接的证据证明富阳市富春街道富春路95号502室房屋为信访人所有。建议与吴全健进行调解。二、若调解不成的，因案件已进入司法程序中的执行阶段，可依法向富阳市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期间，赵茗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案外人执行异议书及房产证、发票等材料。后由吴全健妹妹吴某某代为履行65000元，王某放弃其余请求而结案。2011年11月22日，因执行案件已履行，原审法院解除了对涉案房屋的查封。八、2011年12月23日，吴全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郭志群、钱小英立即从案涉房屋搬离。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依法追加郭玉华、赵茗为被告。2012年5月17日，原审法院作出（2012）杭富民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吴全健的诉讼请求。后吴全健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2012年10月19日，本院作出（2012）浙杭民终字第149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吴全健上诉，维持原判。九、2013年11月21日，赵茗向富阳市信访局市长公开电话反映要求富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涉案房产进行转移登记并报告登记所需提供资料的信访事项。2013年12月5日，富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信访答复，认为因赵茗提交的富阳市人民法院（2012）杭富民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书和本院（2012）浙杭民终字第1497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的内容并未涉及该房屋的所有权问题，故登记机构无法根据以上民事判决书来办理该房屋的转移登记，建议赵茗通过诉讼途径解决。现赵茗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确认富阳市富春街道富春路101-110号505室房屋归赵茗所有。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赵茗正是基于该条法律的规定向原审法院主张要求确权，但赵茗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房产确系赵茗所有，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钱小英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赵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赵茗负担。
宣判后，赵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赵茗提交的的富阳市人民法院（2012）杭富民初字第52号判决以及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浙杭民终字第1497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虽然法院未对案涉房屋的权属作出实质审查和确认，但根据《民法通则》关于财产所有权的表述，表面上看赵茗与吴全健之间没有书面协议明确约定案涉房屋产权归属的直接证据，但从法院认定的案涉房屋由赵茗、郭玉华、郭志群、钱小英四人实际占有、使用、收益的情况，以及郭志群、钱小英均明确表态案涉房屋实际所有权人为赵茗的事实，完全可以认定赵茗系案涉房屋的实际产权人。因案涉房屋产权尚未进行转移登记，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亦非吴全健，吴全健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配合办理产权登记转移手续，但吴全健拒绝配合办理。为避免案涉房屋物权长期处于不确定状态，应当认定赵茗系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由赵茗自行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为宜。原审法院以赵茗证据不足驳回赵茗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综上，请求二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赵茗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吴全健在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口头辩称：1、赵茗与本案无关，其不具备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根据查明的事实，吴全健支付案涉房屋的购房款的事实双方均是认可的，郭玉华认为其在之后已经将购房款支付给吴全健，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3、根据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变动需经过登记才能发生法律效力，现案涉房屋登记产权人为吴全健，赵茗提出的各种认为其是案涉房屋实际权利人的理由，均不能成立。4、赵茗的诉讼理由中存在诸多不符合客观实际的情况，如赵茗提出该案涉房屋系吴全健代替其购买，但未提供合同证明。又如赵茗称已经将购房款支付给吴全健，但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不符合实际及常理。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赵茗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郭志群、钱小英在二审期间认为案涉房屋的实际产权人应为赵茗，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赵茗的一审诉讼请求。
上诉人赵茗在二审期间提交房屋所有权证及各项税费票据凭证一组，欲证明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以及各种票据原件的持有人为赵茗的事实。吴全健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吴全健当初是考虑到赵茗一家方便使用案涉房屋才将上述权证材料交付给郭玉华。郭志群、钱小英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后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以及现案涉房屋的产权证、税费凭证等资料的原件均由赵茗持有的事实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吴全健、郭志群、钱小英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赵茗母亲郭玉华与吴全健在二审诉讼过程中的陈述，双方就案涉房屋系赵茗父亲赵国平欲购买，其因资金紧张而由吴全健出面购买后由赵国平一家实际使用，若赵国平在短期内与吴全健之间就案涉房屋进行购房款结算，吴全健配合将案涉房屋过户给赵国平的事实描述是一致的，故赵国平与吴全健之间就案涉房屋的购房款支付及过户问题应当形成了合同关系。而赵国平购买案涉房屋的目的并不能改变合同当事人的身份，即赵茗并非就案涉房屋与吴全健建立合同关系的相对方，赵茗长期居住使用案涉房屋的事实尚不足以认定赵茗系案涉房屋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同时赵茗仅凭其持有案涉房屋产权证及相关税费凭证原件，尚不足以认定其父母已经向吴全健支付了案涉房屋的购房款。故在围绕案涉房屋仅存在合同之债而尚未产生所有权变更、合同当事人并非赵茗且赵茗并无证据证明其父母已经履行合同付款义务的情况下，赵茗要求确认其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合上述分析，赵茗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赵茗负担（本院准予缓交至二审审理终结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丹
审 判 员 金瑞芳
代理审判员 毕克来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吴梦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