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浙嘉商终字第3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桐乡××××有限公司。住所地
：浙江省××市××羔羊集镇。
法定代表人：屠某某。
委托代理人：强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顺××司。住所地
：江苏省××北区西夏××镇纺织工业××路××-1。
法定代表人：郭某某。
委托代理人：郑某某。
上诉人桐乡××××有限公司（下称展象公司）因与被
上诉人常州市××顺××司（下称百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
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1）嘉桐商初字第546号
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1年10月24日受理后，
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1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
诉人法定代表人屠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强某某、被上诉人委托
代理人郑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之间一直有绒毛买卖业
务往来，自2008年2月22日至2010年1月17日，百顺公司共向展
象公司供货总价5513470元，期间退回224017元的货物。截止2
010年2月2日展象公司已付3919453元。2010年2月12日，经双方对帐，展象公司确认尚欠百顺公司货款137万元。后2010年4月26日展象公司又退回废毛2200千克，2010年10月16日退回废毛约5500千克，2011年2月28日退回价值237189元的绒毛，另
外还退回14760千克的绒毛。
百顺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展象公司立即
支付货款137万元；并承担自逾期之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的
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截止2011年6
月28日的利息损失为99004元）。展象公司答辩称，双方间不
存在买卖关系。本案业务系沈某某与百顺公司甲的，展象公司
只是代沈某某开发票和付款。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商事活动具有外观主义的特征，本
案中，朱甲、朱乙、沈某某、施某某及其他人签收《送货单》
、沈某某出具《欠条》的行为和展象公司支付部分货款、接收
增值税发票、要求退货的行为，使百顺公司足以产生合理的信
赖，相信该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是展象公司而不是沈某某或其他
人，且展象公司所举证据中亦有“施某某”的签名，因此确认
本案欠款方是展象公司。截止2010年2月12日，展象公司尚欠
百顺公司货款137万元，后有部分退货，其中2011年2月28日的
退货237189元双方已达成一致意见，应予扣除，其余部分共22
460千克，百顺公司认为均系废毛，应按每吨3000元计算，而
展象公司认为其中14760千克不是废毛，应按每千克25元计算
，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又均未能举证，故无法处理，展象
公司日后有新的证据能确定该货物的单价，可另行起诉。现展
象公司拖欠货款1132811元，因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期，百顺公
司请求立即支付，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百顺公司请求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展象公司出具《欠条》之日2010年2月12日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5.31%计算，至2011年6月
28日为99004元，此后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对此，原审认为
，其中已退货的237189元，不应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其
余1132811元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至2011年6月28日确定为83
879元，此后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据此，依照《中华某
某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
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展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百顺公司毛纱款
1132811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83879元并计算至判决确
定给付之日。二、驳回百顺公司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
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
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021元减半收取9010.50元、财产保全
费5000元，共计14010.50元，由百顺公司负担1547.50元，展象公司负担7463元。
上诉人展象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
诉称：1、因为沈某某租赁了其公司一个车间，在沈与百顺公
司的本案业务中，受沈某某要求代收发票和代付款项，展象公
司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2、即使按原审认定展象公司丙
担付款义务，鉴于已退回百顺公司部分绒毛的事实原审已作认
定，但在判决付款额中未作扣除，当予纠正。请求撤销原判，
驳回百顺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百顺公司答辩称：1、涉案业务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的购货人是展象公司，展象公司收取发票并认证抵扣，且通
过银行汇款支付货款100余某某，所以展象公司是购买人的事
实清楚；2、退回的是废毛的事实也有退回单据上明确注写的
“废毛”证实，鉴于该些废毛单价不明，又与本案不属同一标
的，原审不予处理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展象公司提交嘉兴市宏达制绒有限公司证明
一份，证明2010年绒毛市场销售价格，其中回收废毛每吨为80
00-15000元证据，合格绒毛分别为40000-42000元、25000元-27000元每吨。百顺公司质证认为：该公司不是国家政府管理
部门或者相某某业权威部门，不具备证明涉案物品价格的资格
，该证明不具有证明效力。
本院认证：百顺公司的质证意见成立，该证据不予采纳
二审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双方当事人间存有绒毛买卖
业务，2010年2月12日经对帐，展象公司确认尚欠百顺公司货
款137万元。2011年2月28日退回价值237189元的绒毛之事实予
以确认。
另查明，2010年4月26日展象公司退回2200千克的绒毛，
在单据上注写“废毛2200千克”，2010年10月16日退回的5500
千克，在单据上注写“废毛五吨半，因为是湿的”，另外在20
11年2月28日退回的14760千克，在清单上虽然注写“绒毛”，
但“绒”字显示系在“废”字上涂改而成。
截止2010年2月2日展象公司已付3919453元，其中127.5万元通过银行汇款方式支付，其余款项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或向百顺公司丁卡存款的方式支付。
本院认为：本案中展象公司一再否认为其本案买卖合同
的买受人，但根据在案证据，其抗辩不能成立。理由为：本案
业务当事人间没有订立书面的买卖合同，故只能以实际履行合
同的行为来确认买卖主体。1、双方均确认涉案货物的交付地
在展象公司；2、增值税发票显示，本案买卖主体的购货单位
为展象公司；3、展象公司收取该些发票并向国家税务机关认
证并抵扣；4、展象公司通过银行汇款支付货款100余某某，且
展象公司就其他已付款项没有举证为他人所付；5、合同履行
中的退货，均以展象公司的名义出具退货单。所以，本案虽然
所有送货单由沈某某等人签收，最后对帐后的欠条也系沈某某
出具，但鉴于展象公司上述行为，即使如其所言，因出租厂房
给沈某某而代沈某某实施上述行为，本案也足以认定沈某某的
行为构成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作为相对人的百
顺公司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沈某某系展象公司的代理人。故沈某
某就履行本案合同的法律责任，依法由展象公司承担。原审就
此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2010年2月12日，经对帐，展象公司尚欠百顺公司货款13
7万元，扣除后退回绒毛价值237189元，尚欠1132811元，双方
无异议，但对另退回的共计22460千克绒毛的价值和性质各执
一词。争议一、其中退回废毛的数量和单价。退回的14760千
克绒毛，虽然展象公司认为是“绒毛”而非废毛，但退货单上
“绒”字凭肉眼即可看出系在“废”字上涂改而成，展象公司是该证据的持有人，其不能合理解释该涂改行为，故只能作出对其不利的认定，本院确认该14760千克绒毛为废毛。另2010
年4月26日退回的2200千克废毛双方无异议，故退回废毛总计
为16960千克即为16.960吨。该些废毛的单价，百顺认为每吨3
000元，而展象公司认为8000元每吨。鉴于双方在本案中都未
提交有效证据，故本院在双方各自主张的基础上，酌定为5000
元每吨，退回的废毛计价84800元。争议二、2010年10月16日
退回的5500千克绒毛是否为合格产品及其单价。该绒毛的退货
单据上注写“废毛五吨半，因为是湿的”，展象公司提出实质
是合格绒毛，因为湿了，才写为废毛，并要求按合格绒毛2500
0元每吨计价。百顺公司则认为注明了废毛就得按废毛计价。
对此，本院认为，比较2010年4月26日退回的2299千克废毛的
单据，其上只注写“废毛”而本节争议的还特别注写了“因为
湿的”，可见两者并非是同等意义上的废毛，所以展象公司主
张因湿了，才写为废毛的解释具有一定合理性，可以采信。但
展象公司要求以合格绒毛计价缺乏依据，毕竟该些绒毛受湿后
已不再是完全合格的产品，故单价在展象公司主张的25000元
每吨的基础上，本院酌定为12500元每吨，退货计价为68750元
。对上述25000元每吨单价的确定，本院是考量了百顺公司提
交的退货清单中退回的五款绒毛的单价，最高的33元每千克，
最低的18元每千克，两款是24元每千克，一款是26元每千克，
故认为25元每千克在合理和客观范围内。
综上，展象公司退回22460千克绒毛计价为153550元，当
在双方确认的1132811元货款中扣除，故展象公司尚欠货款为979261元，应及时支付。原审对该节事实认定有误，予以纠正至于百顺公司认为该些废毛与本案货款属不同标的，无
需审理，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没有订立书面合同，合同
标的以实际履行中确认的为准，现双方在本案业务期间对百顺
公司供货的绒毛部分予以退回，且同时也确认退回废毛，对此
，当然应认定为同一个合同的履行内容，展象公司主张扣除相
应退货之价款，理应支持。百顺公司就此抗辩不能成立。
综上，展象公司尚欠百顺公司货款979261元，鉴于双方
没有约定付款期限，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
）项之规定，百顺公司可以随时主张权利，但其请求的迟延付
款利息损失当从其主张权利之日开始，即从2011年6月28日向
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货款之日起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
贷款基准年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
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
一款第（三）项，《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
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
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1）嘉桐商初字第5
46号民事判决。
二、桐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
给付常州市××顺××司货款979261元及其利息损失（按中国
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从2011年6月28日起计算至判
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常州市××顺××司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8021元减半收取9010.50元、财产
保全费5000元，共计14010.50元，由百顺公司负担1547.50元，展象公司负担74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21元，展象公司
负担15021元，百顺公司负担3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欢
审判员 苏江平
审判员 全淑芳
二〇一一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金孝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