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珠中法民二终字第5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中心支公司斗门区营销服务部，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组织机构代码：××。
负责人：张晶，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黎鹏，广东维克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泽裕，广东维克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带起，女，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公民身份号码：×××4320。
委托代理人：区朝光，广东珠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中心支公司斗门区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人保斗门营销部”）因与被上诉人吴带起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5）珠斗法民二初字第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受害人梁带友向人保斗门营销部投保新版仁安卡C款的人寿保险，被保险人为梁带友，其中意外身故保险赔偿金额为60000元，身故受益人为被保险人身故时生存的配偶、父母、子女，保险期间自2015年1月16日零时至2016年1月15日二十四时止。该保险由投保人凭卡号和密码在人保公司的网上激活后，保险合同才生效，在激活的过程中需输入卡号、密码及当事人的基本信息，且应点击保险条款链接查阅保险条款并在以上所有告知、条款及相关声明已经阅读并接受一栏点击接受才能进行下一步的激活操作，且相关的保险条款免责部分均使用黑体字。
根据新版仁安卡C款保险卡套上“责任免除”一栏载明，属于保险公司责任免除的情形之一是被保险人无合法有效驾驶证。
2015年3月5日18时40分许，吴ＸＸ驾驶粤C×××××号轻型厢式货车沿斗门区莲洲镇横坑大桥由南往北方向驶至桥面时，遇梁带友驾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由北往南方向驶至，两车发生碰撞，造成梁带友当场死亡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斗门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ＸＸ驾车在划有中心单实线的道路上越过中心实线超车，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主要过错；梁带友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且未取得临时通行牌证和经检验后轮胎光头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二轮摩托车上路行驶，且驾车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其行为也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一方面过错；吴ＸＸ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梁带友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9日作出（2015）珠法刑初字第336号刑事判决，认定吴ＸＸ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判决吴ＸＸ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
原审法院另查明，珠海市斗门区莲洲镇三隆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梁带友没有儿女，家中只有一个80多岁的母亲吴带起。居民户口簿载明梁带友的父亲梁Ｘ已注销户口。
原审法院认为，梁带友与人保斗门营销部之间的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如约履行。
关于人保斗门营销部是否履行了免责条款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问题。吴带起认为人保斗门营销部未将保险卡交给梁带友，且梁带友是小学水平不具备电脑操作能力，保险卡在人保斗门营销部业务员手上由业务员帮梁带友网上激活开通保险卡，故人保斗门营销部未尽到说明和提示义务。人保斗门营销部对此予以否认，辩称保险卡已交给梁带友，即便梁带友让他人激活保险卡，也是其个人的委托行为，与人保斗门营销部无关，且保险卡的卡套上有主要的免责条款，在激活过程中，梁带友必须阅读相应的保险条款及免责条款并确认后才能进行下一步操作。原审法院对此分析如下：其一，梁带友购买的电子保险产品需进行网上激活才能生效，根据人保斗门营销部提供的电子保险单，该保险产品已发生效力。而网上激活必须要有保险卡上记载的账号、密码及梁带友的个人身份信息，吴带起认为人保斗门营销部未将保险卡交给梁带友，根据举证分配的原则，吴带起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吴带起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二，即便梁带友不懂电脑操作，但梁带友亦可委托他人代为激活保险卡，激活的过程及法律后果也应由梁带友本人承担。其三，保险卡激活过程中，只有在网上点击提示投保人需在明确所有告知、条款及相关声明的内容已阅读并接受的情况下才能进入下一步操作，完成网上投保并下载电子保单。因此，在激活过程中需要投保人阅读的内容包括免责条款，且免责条款作了加粗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2条“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规定，人保斗门营销部应是已履行了免责条款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吴带起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和采纳。
关于人保斗门营销部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引起梁带友死亡有以下原因：1、吴ＸＸ驾车在划有中心单实线的道路上越过中心实线超车，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2、梁带友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且未取得临时通行牌证和经检验后轮胎光头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二轮摩托车上路行驶，且驾车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因此，无证驾驶与梁带友的死亡后果有因果关系，但无证驾驶并非引起梁带友死亡的全部原因。引起交通事故还有另两个原因：1、吴ＸＸ越过中心实线超车；2、梁带友驾驶的摩托车轮胎光头不符合安全条件且未戴安全头盔，上述原因亦与梁带友的死亡有因果关系。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故责任比例，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事故导致梁带友死亡的原因占70%，属于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责任范围；而无证驾驶及摩托车不符合安全条件、未戴安全头盔导致梁带友死亡的原因占30%，属于意外伤害保险的免责事由。综上，人保斗门营销部应对梁带友死亡的保险事故向吴带起赔偿保险金42000元（60000元×70%=42000元）。
关于利息的问题。吴带起要求人保斗门营销部向其支付5000元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人保斗门营销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吴带起支付保险金42000元；二、驳回吴带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3元，由人保斗门营销部负担461元，由吴带起负担252元。
上诉人人保斗门营销部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保险金的责任。事实及理由如下：一、由于梁带友无有效驾驶证，驾驶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二轮摩托车上路行驶且未佩戴安全头盔是其发生交通意外并最终导致身亡的重要原因，而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上述情形属于上诉人免责事由，故上诉人不应当支付保险金。二、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即上诉人已经就免责事由、情形及发生免责事由、情形的情况下上诉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等已全面、明确、详细地进行了提示和说明，对此原审法院也予以认定。然而，原审法院一方面认定了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另一方面却依然判决上诉人在“责任免除”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其认定与判决显然是矛盾的。
被上诉人吴带起答辩称：一、上诉人并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首先是双方并未合意是否采用电子投保单的形式，梁带友投保时并未接受或要求采用网络投保或电子保单的形式。梁带友交付了保险费，其后出具保险单的程序是由保险公司进行，保险公司并未告知梁带友以电子投保的方式出具保险单。其次，保险公司不能出具电子投保单的确认书，无法证明已经梁带友同意，或让梁带友在书面材料上签名确认。投保的一般流程应是先由投保人确认是否采取一般形式出保单或是出具电子投保单，但是本案中保险公司并不能举证证明双方投保的方式，故出具电子投保单是保险公司的单方行为。二、保险公司不能证明已将投保的事项和免责条款向梁带友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亦无法证明已将保险合同或保险条款交付给梁带友。事实上是在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才将下载的保险单交给梁带友的家属，才知道该保险是电子保单。三、保险公司认为投保的流程是通过网上的操作，但是投保当场是否由梁带友操作，没有相应证据证明。四、梁带友不懂操作电脑，并没有委托任何人在网上操作投保流程，保险卡的激活过程只需要保险卡号码和密码，保险公司业务员是完全可能凭梁带友的身份证号码和保险卡号码、密码自行操作，并未经梁带友的许可。
双方在二审中均无证据提交，且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问题是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已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理由不再赘述。第二，根据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斗门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涉案交通事故形成的主要原因是案外人吴ＸＸ驾车在划有中心单实线的道路上越过中心实线超车，次要原因是梁带友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分登记且未取得临时通行牌证和经检验后轮胎光头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二轮摩托车上路行驶，且驾车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故无证驾驶、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等并非梁带友死亡的全部原因，更非主要原因。因此，原审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对事故责任的认定而酌情认定梁带友自身导致其死亡的原因占30%属于意外伤害保险免责事由，并无不当，则上诉人应承担70%的保险赔偿责任。综上，本院对原审认定上诉人应赔偿保险金42000元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6元由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中心支公司斗门区营销服务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永红
代理审判员 崔拓寰
代理审判员 李 苗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肖奕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