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65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春，男，1971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喜，上海融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相宜，上海融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菊香，女，1970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喜，上海融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相宜，上海融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仁宣律师事务所，注册登记地上海市普陀区。
负责人：顾杰。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如元，该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平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曾美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宇，男，1976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
上诉人邢春、陈菊香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仁宣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仁宣律所”)、被上诉人上海平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准公司”)、被上诉人赵宇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1民初21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邢春、陈菊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赵宇是代表仁宣律所与上诉人建立了委托关系，第一，在2015年6月25日的《委托合同》上盖有仁宣律所的公章，虽然仁宣律所不承认该公章的真实性，但仁宣律所曾使用该公章用于该所的其它业务合同，仁宣律所对外使用不止一枚公章。第二，仁宣律所系从事利用执行拍卖中拍卖价与买受人支付真实价格之间的差价、从中分成赚取服务费的业务，仁宣律所是先从执行拍卖信息中联系到作为被执行人的上诉人，谈好差价分成，再寻找愿意出更高价格的买家。如果仁宣律所不先和上诉人联系谈好拍卖房的差价分成，其怎么可能单独和买家洽谈，买家也不会知道拍卖房源信息。故本案中赵宇、平准公司的行为与仁宣律所的行为相互配套，赵宇系代表仁宣律所与上诉人进行洽谈，当时对上诉人称仁宣律所为了规避税费才借用平准公司账户支付上诉人分成款。第三，2015年6月25日的《委托合同》系在仁宣律所位于复兴东路的办公室签订，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赵宇系代表仁宣律所。现两处拍卖房的买家均支付了房款，仁宣律所应当按约定支付上诉人分成款。一审认为赵宇不能代表仁宣律所、仁宣律所无需承担付款责任的判决错误，故上诉要求改判。
被上诉人仁宣律所辩称，仁宣律所从未与上诉人建立委托合同关系，2015年6月25日《委托合同》上所谓仁宣律所的公章系赵宇私刻的，应由赵宇自行承担责任。仁宣律所只与两处拍卖房屋的买家建立委托关系，并与赵宇控制的平准公司有合作关系。在拍卖成功及买家支付了房款后，仁宣律所已将该支付平准公司的合作款支付给了平准公司。仁宣律所也从未在复兴东路有过办公。赵宇或平准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交易与仁宣律所无关，无证据证明赵宇代表仁宣律所，律所无义务为赵宇的行为支付上诉人款项。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平准公司二审中未发表意见。
被上诉人赵宇述称，其同意上诉人的观点，其是代表仁宣律所与上诉人签订《委托合同》等协议的，不能让他来承担全部责任。当时执行拍卖房常有流拍现象，因为买家对拍卖房不放心，竞买人少，而流拍对被执行人也不利。为了既让拍卖成功，又能寻找到愿意出高价的买主，他们就从中牵线搭桥并参与差价分成，而有律所出面买家也比较放心，这个业务对各方都是有利的。
邢春、陈菊香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仁宣律所与平准公司共同支付两原告委托售房分成款人民币572,600元(以下币种同)；2、判令仁宣律所与平准公司共同承担分成款逾期支付的违约金(以572,6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六的利率计算)；3、赵宇对仁宣律所、平准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其起诉状的理由中，包括其认为根据2016年1月19日的结算《协议》，仁宣律所、平准公司、赵宇应支付原告剩余分成款1,544,600元，后原告只收到972,000元(一审判决书在表述原告诉请部分误写为被告应支付1,594,600元，原告取得1,022,000元)，尚余572,600元未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原告系夫妻关系，曾分别拥有位于上海市锦绣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产(房产1)与上海市金沙江路XXX弄XXX号的房产(房产2)。
原告提供有《委托合同》一份，签署时间2015年6月25日，甲方(两原告)，乙方(仁宣律所)，载明甲方委托乙方配合处置自有房产两套，房产1、2。委托费，房产在产权转移过程中房产价值变现或部分变现时，委托费用按照房产变现款项的2%收取。甲方委托乙方与上海联合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崇明支行、甄晓红三方洽谈关于抵押物为房产1、2的债权债务处置相关事宜，甲方债务总额约为1,480万元，扣除房产变现款项的2%委托费用后，对于乙方洽谈后甲方所减少的债务金额数，按照7：3的比例由甲乙双方分成。甲方在委托期限内或委托期结束后与乙方提供第三人直接发生房屋交易或该第三人参与拍卖、变卖获得本合同涉及的甲方房产，甲方仍然需要向乙方支付本合同约定委托费用。仁宣律所否认该《委托合同》上其公章真实性。仁宣律所落款处有赵宇的签名。
《委托协议》两份，1、2015年8月24日，甲方(仁宣律所)、丙方(平准公司)、乙方(案外人陈某，买方)、居间方上海居安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涉及购买房产2。甲、丙方代理乙方通过拍卖、竞价、变卖或其他类似方式以500万元取得该房产，委托价包括成交价款、拍卖佣金及甲方的律师费及相关代付费用。付款方式：乙方应于本协议签订当日向甲方支付履约定金10万元，乙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将拍卖保证金50万元支付至甲方，甲方若为乙方竞得该房产，拍卖保证金按法院规定处理，甲方若为乙方竞得该房产，乙方应当根据甲方要求将拍卖成交价款补足竞拍价款在拍卖成交后30天内支付给甲方，由甲方支付至法院。服务费，委托价减去成交价款及拍卖佣金后差额为甲丙方的服务费。余款中75万元必须在交房当日前支付，所有余款不得晚于2015年11月30日。操作方式，乙方委托甲、丙方在法院拍卖该房产过程中竞买该房产。2、乙方为丁元珺，委托标的为房产1，其余约定内容与前述《委托协议》一致，金额方面不一致。仁宣律所确认《委托协议》的牵头人是赵宇，由赵宇找到买方及仁宣律所。
《三方协议》，签订时间2015年12月23日，协议方：甲方(丁元珺，房产1买方)、丙方(仁宣律所)、乙方(邢春)。甲方委托丙方、平准公司通过拍卖、变卖方式取得乙方房产1。现该房产已经拍卖成交，甲方已顺利拿到产证，丙方、平准公司服务已经结束。甲方应支付给丙方、平准公司服务费合计2,012,000元，包含中介费180,000元，已由甲方支付至中介公司，契税202,200元，甲方支付完毕。截止2015年12月20日，甲方尚余439,800元服务费未付。达成如下协议：1、三方同意甲方将1,140,860元支付给丙方，由丙方以银行转账方式将该笔金额支付给乙方用于清房交房。2、三方同意甲方将391,152元支付给丙方，由丙方以银行转账方式将该笔金额支付给平准公司，作为平准公司的服务费。3、三方同意甲方将97,788元支付给丙方，作为丙方的服务费。该协议未有仁宣律所盖章确认。
买方丁元珺陈述，其在中介处知晓该房产1，认识了赵宇，被告知该房产由仁宣律所代理，所支付费用共计900万元，扣除房屋拍卖成交价及其它相关费用后由邢春与仁宣律所、平准公司分成，故签订有上述《三方协议》。
协议书两份，签署时间2016年1月8日，为仁宣律所与平准公司所签署，赵宇代表平准公司签字并有平准公司盖章。其一，协议书1就房产1事项，载明丁元珺(买方)委托两被告代理拍卖房产1，现两被告已经完成全部服务。委托合同总价9,000,000元，丁元珺支付至仁宣律所账户1,539,800元，仁宣律所应得17,788元，平准公司应得1,532,012元，仁宣律所已付1,000,000元，尚需支付522,012元。其二，协议书2就房产2的事项，载明陈某(买方)委托两被告代理拍卖房产2，现两被告已经完成全部服务。委托合同总价5,000,000元，陈某支付至仁宣律所账户776,666元，仁宣律所应得100,000元，平准公司应得676,666元，仁宣律所已付343,100元，尚需支付283,566元。
《协议》一份，签订于2016年1月19日，甲方为邢春，乙方为平准公司，丙方为赵宇，载明甲方委托仁宣所通过拍卖、变卖方式出售甲方名下房产1、2，已通过拍卖方式成交。经协商委托合同价与拍卖成交价扣除相关费用后的差额应按比例返还甲方作为在拍卖房产过程中补偿给甲方的清房交房等费用。该笔费用经协商由仁宣所结算给乙方后并由乙方支付给甲方。现就支付金额甲乙双方确认：1、房屋1，乙方应支付甲方1,140,860元；2、针对房产2，乙方应支付甲方453,740元，已支付50,000元给甲方，剩余403,740元未支付；3、乙方还需支付甲方共计1,544,600元，应于2016年1月31日前支付完毕，支付账号由甲方指定；4、仁宣律所已把部分资金支付给丙方指定账户；5、违约责任，如乙方到期未能支付，则按照附件一委托合同第10条违约金按万分之六/天计算，并由丙方承担无限担保责任。
邢春于2016年7月7日以微信方式发送律师函至赵宇，主张支付本案诉争款项。
仁宣律所提供其与平准公司于2016年1月8日签订的《确认转账协议书》，载明双方签订三份协议书，仁宣律所需向平准公司支付服务费，并分别转账给平准公司指定的第三人。三份协议书仁宣律所合计应尚需支付平准公司672,050元，对应《确认转账协议书》中最后一项2016年1月8日交易金额。对此，仁宣律所提供有转款凭证，其中针对672,050元部分，除50,000元外，其余均转至平准公司账户。
另两原告就已收到的分成款，提供部分收款凭证，付款人为赵宇、蔡雄健，未有仁宣律所的付款记录。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两原告依据《委托合同》及《协议》(2016年1月19日)，主张仁宣律所、平准公司共同承担支付分成款义务，赵宇承担相应连带担保责任。依原告、仁宣律所诉、辩意见，举证、质证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两原告与仁宣律所间是否存在委托关系、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分成款？
其一，针对原告提供的其与仁宣律所间签订的《委托合同》，仁宣律所否认其公章真实性。原告亦确认该公章与仁宣律所确认的其他证据上的公章均不一致，包括原告提交的仁宣律所与平准公司所签协议书(2016年1月8日)。
其二，从本案涉及的几份书面协议来看，《委托合同》中，仁宣律所盖章之外有赵宇的签名，仁宣律所与平准公司间的三份《协议书》中，赵宇又代表平准公司一方签名，并在《协议》(2016年1月19日)为平准公司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另，联系仁宣律所及丁元珺的陈述，可以认定，赵宇为本案所涉房屋拍卖委托的联系人，但未有证据显示其能够代表仁宣律所以及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赵宇有代理权的事实。
其三，从收款、付款走向看，原告与仁宣律所均确认收款方式为：购房买方将钱款付至仁宣律所，仁宣律所付至平准公司。仁宣律所确认该收款依据系依照其与买方、平准公司、房屋中介间的四方协议，其与两个买方均有委托关系，收取服务费。该委托关系得到买方之一丁元珺的确认。原告已收到部分分成款，所提供部分收款凭证的付款人为赵宇、蔡雄健，未有仁宣律所的付款记录。原告提供律师与赵宇通话记录，其内容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效力一审法院不予确认。
其四，《协议》(2016年1月19日)虽涉及原告与仁宣律所的委托关系，但该《协议》未有仁宣律所参与确认。同时，《协议》中明确对原告具有付款义务一方为平准公司，赵宇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未有仁宣律所对原告付款义务的约定。另，仁宣律所已经依据其与平准公司间的《协议书》1、2、3，将应付款项予以支付，并有相应付款凭证。则平准公司在《协议》中所约定费用已经收到，其亦应依此协议履行对原告的付款义务。
基于以上几点分析，两原告与仁宣律所间不存在委托关系，行为人赵宇不构成表见代理。仁宣律所对两原告不具有相应付款义务。两原告依据《协议》有权向平准公司主张付款义务，赵宇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平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邢春、陈菊香售房分成款572,600元；二、平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邢春、陈菊香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72,6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六计算)；三、赵宇对平准公司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赵宇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平准公司追偿；四、驳回邢春、陈菊香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526元，由平准公司、赵宇共同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5年6月25日《委托合同》第4条在约定“甲方(上诉人)债务总额约为1,480万元，扣除房产变现款项的2%委托费用后，对于乙方(仁宣律所)洽谈后甲方所减少的债务金额数，按照7：3比例由甲乙双方分成”的条款下方，还注明：“(例如：若房产变现款为1,400万元，扣除2%委托费用28万元，剩余1,372万元。乙方洽谈后，最终应由甲方承担债务额为1,000万元，则减少的债务金额为372万元，按照7：3比例由甲乙双方分成)”。上诉人和赵宇均认为，该条款的本意就是根据拍卖价和买家实际支付房价之间的差价，扣除相关费用后由双方按比例分成。
二审中，上诉人补充提供如下证据：
补充证据1：《委托代理协议》。委托人上海甬道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受托人仁宣律所，委托事项为仁宣律所指派顾杰律师作为委托方的代理人，参与相关法律事务，代理权限为向有关单位发放律师函等。该《委托代理协议》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7月17日，所盖仁宣律所公章与本案2015年6月25日《委托合同》上所盖仁宣律所的公章一致。
补充证据2：《合作协议》。甲方吴健雄，落款处乙方盖有仁宣律所的公章，该公章与本案2015年6月25日《委托合同》上所盖仁宣律所的公章一致。该《合作协议》落款日期2015年7月27日，内容主要为乙方受甲方委托，代拍位于本市黄浦区瞿溪路某处房产等。
上诉人提供上述补充证据1、2系为证明本案2015年6月25日《委托合同》所盖仁宣律所的公章已被仁宣律所多次使用，该委托合同对仁宣律所有效。仁宣律所则认为，上述补充证据所涉仁宣律所的章都是假的，都是赵宇私刻使用的。赵宇则称，上述补充证据1、2的原件系其提供给上诉人的，上面的章都是仁宣律所在业务中使用过的章。
上诉人补充证据3：打印网页。内容为360地图显示仁宣律所的地址为上海市黄浦区复兴东路XXX号。
补充证据4：赵宇名片。载明赵宇是仁宣律所合伙人。
上诉人提供上述证据3、4用以证明上诉人有充分理由相信赵宇系代表仁宣律所，因为2015年6月25日《委托合同》就是在仁宣律所位于复兴东路的办公室签的。虽然仁宣律所在一审中即否认该办公地，但上诉人一审中当庭用手机搜索便显示出仁宣律所的该办公地址，二审补充提供网页打印件加以证明。仁宣律所对此认为，其没有在复兴东路办公过，他人编的地址上网与律所无关。名片是赵宇私自印的，赵宇从来不是仁宣律所的合伙人或工作人员。赵宇则称2015年期间其与仁宣律所合伙做业务，一起在复兴东路办公过。
二审中，仁宣律所申请证人蔡某某出庭作证。蔡某某称其于2015年7月至2016年9月在仁宣律所任助理，顾杰律师是其带教老师。其办公地点先是在高平路，后搬到东渡国际，其没有在复兴东路办公过，也没有和赵宇一起办公，但其见到赵宇几次来过仁宣律所在东渡国际的办公地。所里的公章放在保险箱里，在业务中一般经所里负责人同意由其盖章，其有时也经手所里收支的出入账。其在工作中发现由赵宇经手的有关邢春的合同上的章与律所真实的章不一样，其怀疑是假章，并提醒过顾杰。
仁宣律所认为证人证言可证明赵宇私刻假公章，仁宣律所未在复兴东路办公过。上诉人认为证人证言不能证明仁宣律所没有使用过其他公章，也不能证明赵宇不是仁宣律所的人。赵宇认为其于2015年6月至2016年6月间在复兴东路和东渡国际两头办公，而且其以仁宣律所名义的业务的进出账都是经过仁宣律所的。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有理由相信赵宇系代表仁宣律所与上诉人建立了委托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赵宇的行为至少构成了法律上的表见代理，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赵宇系代表仁宣律所与上诉人建立委托合同关系。理由如下：
第一，对于赵宇以仁宣律所名义与上诉人于2015年6月25日签订的《委托合同》，仁宣律所否认该合同上仁宣律所公章的真实性，但从二审中上诉人补充的证据来看，仁宣律所使用该公章还从事了其他业务，这些业务至今未有争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系争2015年6月25日《委托合同》上的仁宣律所公章亦是仁宣律所所使用的章，可以代表仁宣律所。
第二，上诉人认为其是在仁宣律所位于复兴东路的办公地签订了2015年6月25日《委托合同》，仁宣律所则否认其在复兴东路有过办公。但上诉人在一审中当庭用手机通过360网站搜索即显示仁宣律所的办公地在复兴东路，对此上诉人对于仁宣律所办公地的主张已形成优势证据。仁宣律所不能对网站搜索显示的该所办公地作出合理解释或提供足够的相反证据，本院认为仁宣律所曾在复兴东路有过办公。上诉人在仁宣律所的办公地签订盖有仁宣律所印章的《委托合同》，自然有理由相信对方经办人赵宇就是代表仁宣律所与己方签订的合同。
第三，就本案所涉及的业务来看，赵宇、平准公司与仁宣律所系共同充当了中介方的角色，中介方与房主(上诉人)的洽谈同中介方与买方的洽谈相互配合，彼此不可分割，倘若没有2015年6月25日与上诉人签订的《委托合同》，就不可能有之后仁宣律所与买家签订的2份《委托协议》，唯有此中介方才有机会从差价中获利。再结合一审中丁元珺的证言，可以认定赵宇与仁宣律所系共同实施了联系两头的中介行为，对于2015年6月25日与上诉人签订的《委托合同》，仁宣律所难逃其责。
综上，本院认定赵宇以仁宣律所名义于2015年6月25日签订的《委托合同》对仁宣律所具有约束力，上诉人与仁宣律所建立了委托合同关系，仁宣律所应当按约定支付上诉人差价分成款。仁宣律所二审中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足以否认本案中上诉人与仁宣律所之间的合同关系。2016年1月19日《协议》结算的应付上诉人款项，未超出2015年6月25日《委托合同》约定的标准，仁宣律所应当履行；而该《协议》内容亦表明平准公司、赵宇系加入仁宣律所应付上诉人分成款的债务，应与仁宣律所共同承担责任。至于仁宣律所与赵宇、平准公司之间的责任分担和款项结算，本案不作认定，被上诉人之间可以另行解决，本案只认定三被上诉人对于应付上诉人的分成款应互负连带责任。据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一审判决，本院作出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1民初2178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二、撤销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1民初2178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上海仁宣律师事务所应对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1民初2178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526元，由平准公司、赵宇、仁宣律所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526元，由仁宣律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黄宇宏
审 判 长 徐子良
代理审判员 纪 伟
代理审判员 徐芙蓉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黄宇宏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