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资民初字第24号
原告冯秀英，女，196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周文才，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长生，男，1965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
被告简阳市长生职业学校。
法定代表人胡长生，校长。
二被告委托代理人郑伯富，四川旭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冯秀英与被告胡长生、简阳市长生职业学校（以下简称“长生职业学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4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14年5月29日，原告冯秀英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依法作出财产保全裁定并采取了相应的财产保全措施。本院于2014年6月17日、1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冯秀英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文才，被告胡长生以及被告胡长生、简阳市长生职业学校的委托代理人郑伯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冯秀英诉称，被告胡长生与冯秀英是朋友，2009年被告胡长生找到原告商量，让原告出资在其举办的长生职业学校所在地，以该校名义征用土地30亩，其中20亩修建加工厂，作为学校实习基地。当时简阳市国有土地划拨的政府定价为每亩130000元，原告与被告胡长生于2009年6月5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原告在按30000元／亩支付被告胡长生征地信用金1200000元后，胡长生保证90天内完善征地相关手续。如果超过90日胡长生不能完善相关征地手续，原告有权单方解除合同。胡长生在10日内不退还原告信用金，则胡长生向原告按月息百分之二支付相关款项利息。2009年6月6日，原告向胡长生支付现金1000000元，但胡长生此后以各种理由拖延办理征地手续，原告停止给付余下的200000元。胡长生于2009年11月初告知原告，征地的相关手续已经办理完善了，原告又向其支付了150000元，其后发现被告是在欺骗原告，要求被告退款，胡长生称没有钱退还原告，原告所付款项已经投入到长生职业学校的改扩建中去了。为了解决纠纷，经协商，胡长生同意原告入股其独资举办的长生职业学校，2010年6月23日，原告与长生职业学校签订《出资协议书》，协议第二条约定：（1）双方以土地面积计算在长生职业学校的股份，长生职业学校占地10亩，占总资产的三分之一的股份，原告占地20亩占总资产的三分之二的股份。（2）原告出资用于缴纳长生职业学校占用的位于简城镇星光村7组的划拨用地的费用，每亩征地价款160000元。协议第三条约定：长生职业学校负责具体办理征地事宜，并负责办理相应的权属证书、土地使用证书及地面上建筑物、附着物的处理。第十条约定：长生职业学校应当在6个月内办理完毕征用协议项下土地的全部合法手续。原告依约于2010年8月2日向胡长生转账1800000元，于2011年2月28日向胡长生转账150000元。二被告未在约定期限内办理完善相关征地手续，原告共计支付二被告征地费用3100000元，二被告实际只向国土部门缴纳了2000000元，其余款项被挪作他用。按照约定，原告使用长生职业学校名下20亩土地，现原告向二被告支付费用3100000元，已经足额支付了20亩土地的使用费。二被告违反约定使用原告提供的共同合伙办学资金，根本没有与原告签订合伙投资办学的合伙协议。二被告实质是向原告借用巨额资金使用。因此，原告诉至本院，要求判令二被告相互承担连带责任，返还原告3100000元及利息2521000元，并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解除与二被告分别签订的《协议书》、《出资协议书》。
被告胡长生、长生职业学校答辩称，1、原告起诉的事实及理由自相矛盾、逻辑混乱。其在起诉状中称双方是合伙关系，但又认为二被告与原告间是借贷关系。经合议庭释明后，改为以原、被告间属合伙关系为由主张权利。2、经合议庭在庭审过程中释明后，原告增加“解除与二被告间签订的合同”的诉讼请求，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的规定，依法不应受理，二被告也不予认可。原告应另行提起诉讼而不是在本案中一并审理。3、原告认定三方系合伙关系，是对所签订协议的误解、曲解。原、被告间自始至终都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合伙关系，从一开始就是原告委托胡长生并以长生职业学校的名义征地办实习基地。《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甲方承诺为乙方在简阳市简城镇星光村七组征地40亩，乙方用作加工企业用地”，可见胡长生为原告征地是委托关系。《出资协议书》第四、五、六条约定，将学校分为实习基地与实习基地外两部分，实习基地的管理权、盈亏及风险承担均由原告自行负责，实习基地之外的完全由长生职业学校负责。原告在庭审中也承认“实习基地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各办各的，他办学校，我办基地，实习基地属我的，但需借学校的名义”。因此，三方间的关系并不符合合伙的基本特征，双方的真实意思是被告为原告征地，由原告以被告长生职业学校名义办加工基地，双方实质是委托代理关系。4、被告已经为原告办理完毕征地的各种手续，只欠部分征地款。双方签订的协议已经履行，原告要求返还款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009年6月5日签订协议后，胡长生即积极办理征地手续。2009年8月27日，简阳市政府第63次议事纪要第二次土地审批例会确定了长生职业学校省级劳动力转移培训基地建设选址简城镇星光村七组，控制用地面积30亩，土地用途为教育用地。2010年5月3日，通过简阳市政府第18次议事纪要确定转移培训基地项目规划选址方案，选址位于星光村七组、八组，总用地面积34.55亩，净用地20293㎡。2010年6月21日，简阳市规划局出具用地红线图，确定总用地面积35.5亩，净用地20940㎡。由于是教育用地，根据征地政策相关规定，只能是划拨用地，且只能以被告学校名义取得土地。在这种情况下，原告开始犹豫。于是胡长生主动提出要求退还原告信用金1000000元，但原告说暂时不退，等她再进一步了解后再作决定。经过一年多时间的考察、了解，原告最终确定以被告学校的名义办理的划拨用地也要购买。于是，原告与长生职业学校于2010年6月23日签订了《出资协议书》，确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后，被告于2010年8月3日向简阳市国土局缴付2000000元征地款，于2010年8月5日向简阳市城乡建设勘察设计院支付设计费4500元，于2010年11月15日支付建围墙款及赔偿附着物、水池等款项共计215400元，于2011年4月14日向中冶成都勘察研究总院有限公司支付环境评估费12000元，于2011年6月8日支付简阳市建筑设计院设计费30000元，于2011年7月28日支付简阳山川生态环境有限公司水土保持报告编制费27500元，于2011年11月24日支付简阳山川生态环境有限公司水土保持报告编制费55000元，于2011年11月29日支付水土保持设施补偿费28400元，另外双方认可的工作经费150000元，原告欠被告加工费514080元。在已经缴付的2000000元征地款之外，因办理手续支付的费用及应付的加工费合计1036880元，加上约定按160000元／亩计算，原告实际征地20亩，应付征地款3200000元，则原告应向被告付款共计4236880元，原告实际只支付了3100000元，还欠1136880元。被告没有挪用资金扩建厂房。5、原告未按约定按时足额履行付款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导致征地手续迟迟不能办理完毕。所征土地在2010年9月就已经交付，简阳市国土资源局要求在2010年内付清征地款，经被告向原告多次催促，原告置之不理。导致从2011年1月起新的征地政策出台后，每亩土地新增5万元被征地农民社会保障专项资金，新增的这项费用应当由原告全部承担。6、《出资协议书》第十条约定的“双方投资合法手续乙方要求在六个月之内办理完毕”，该条约定的是“合法手续”，并不是指征地手续，而且也没有约定起始时间，况且征地手续的办理时间也不是当事人能够决定的，是由相关行政机关决定的。7、现在为原告征地的相关手续已经办理完毕，原告又不想要了，是出尔反尔不讲诚信的行为。如果原告不及时补足征地款，将导致政府收回已征土地的严重后果，责任应由原告承担。原告因厂房拆迁急需厂房才找被告征地建厂，并不是做学校的教学基地，土地是被告为原告征的，相关手续已经完全办理完毕，协议已经履行，二被告没有理由返还已付款项，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原告冯秀英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
证据材料1、《协议书》与《出资协议书》，拟证明原、被告双方合伙购地，征地每亩130000元是土地总价，已经包含了各种费用，原告不同意交纳之外的其他费用，同时证明被告存在违约，已经达到解除协议的条件；
证据材料2、转款凭证及已收款凭证，拟证明原告支付款项共计3100000元，不存在违约，被告没有完善征地手续，没有交清土地费用；
证据材料3、国土局催款通知，拟证明被告没有履行义务，只向国土部门缴付了2000000元土地款，挪用了原告资金；
证据材料4、简府地（2012）27号文件等相关征地文件，拟证明被告在2012年5月3日才取得土地合法手续，没有按协议所约定的半年办理完毕，由于被告违约造成多出价款应由被告承担；被告取得土地的时间是2012年5月3日，不是2009年；
证据材料5、资教发（2013）36号文件，拟证明长生职业学校年检不合格，限期整改、停止招生；
证据材料6、办学许可证及组织机构代码，拟证明被告已无办学资质，根据协议，被告已违约。
被告胡长生、长生职业学校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材料1中的两份协议不能达到原告证明目的，第一份是胡长生为冯秀英征地，不是合伙，第二份出资协议是因原告名义不能征地，只能以被告长生职业学校建实习基地的名义征地。协议的第四、五条都证明是被告帮原告征地，征地费用不包括办证费用，办证所产生的费用应由原告承担。协议约定六个月办理完毕没有从什么时间起算的约定。两份协议证明原、被告间是委托关系；对证据材料2无异议，《协议书》约定是1200000元，原告只交了1000000元，原告存在违约。农行的1050000元转款是货款，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对收条无异议；对证据材料3无异议，不能达到原告证明目的；对证据材料4的证据三性无异议，虽然文件是2012年5月3日出具，不代表那时才取得土地，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地是2010年9月就交付了，如果没有交地就不可能砌围墙；对证据材料5三性无异议，但是文件是之前年检文件，现在已经年检合格，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材料6三性无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被告胡长生、长生职业学校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
证据材料7、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办学许可证，拟证明长生职业学校主体资格，现已通过了年检，有办学资质；
证据材料8、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拟证明胡长生的是长生职业学校法人代表；
证据材料9、胡长生的身份证明，拟证明胡长生的主体资格；
证据材料10、《协议书》，拟证明胡长生是为原告征地，双方是委托代理关系；
证据材料11、2009年简阳市政府第63次议事纪要，拟证明胡长生积极为原告征地，并已取得政府土地审批例会的确定；
证据材料12、简阳市政府2010年第18次议事纪要，拟证明长生职业学校省级劳动力转移培训基地选址已于2010年5月3日通过简阳市规划委员会审批；
证据材料13、用地红线图，拟证明长生职业学校取得用地红线图，总用地面积23682㎡，净用地面积20940㎡；
证据材料14、出资协议书，拟证明其本质是长生职业学校以自己的名义为原告征地20亩，双方不是合伙关系，而是委托代理关系；
证据材料15、发票，拟证明被告2010年8月5日支付4500元征地费，在积极办理征地手续；
证据材料16、缴款发票，拟证明被告2010年8月3日向国土局缴款2000000元；
证据材料17、简阳市国土局（2010）第296、297、298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拟证明征地情况及补偿安置项目及标准；
证据材料18、收条，拟证明被告向蒋明华支付了215400元围墙款及附着物、水池赔偿款；
证据材料19、资阳市政府第482号议定事项通知，拟证明在2011年1月6日前征地成本没有按每亩40000元标准增加被征地农民社保专项资金；
证据材料20、交款发票，拟证明被告在办理土地使用权手续过程中交纳环评费12000元；
证据材料21、设计费发票，拟证明被告在办理土地使用权手续过程中交纳设计费30000元；
证据材料22、收据，拟证明被告在办理土地使用权手续过程中交纳水土保持报告编制费27500元；
证据材料23、简国土资（2012）316号文件，拟证明征用土地收储情况；
证据材料24、发票，拟证明被告在办理土地使用权手续过程中交纳水土保持方案编制费55000元；
证据材料25、发票，拟证明被告在办理土地使用权手续过程中交纳水土保持设施补偿费28400元；
证据材料26、欠条，拟证明截止2012年1月15日，原告欠被告加工费514080元；
证据材料27、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拟证明被告在2012年已办理了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
证据材料28、简府地（2012）27号文件，拟证明2012年5月3日简阳市政府决定将星光村7、8、9社的20007㎡土地划拨给被告使用，土地价款为5081778元；
证据材料29、国有建设用地划拨决定书，拟证明2012年5月11日简阳市国土局出具划拨决定书；
证据材料30、建设用地批准书，拟证明批准的建设工期自2012年11月至2013年11月止；
证据材料31、催款通知书，拟证明被告尚欠征地款3081778元；
证据材料32、情况说明，拟证明被告所征地块在2011年起按照每亩50000元的标准增加被征地农民社会保障专项资金。
原告冯秀英对上述证据材料质证意见为：对证据材料7、8、9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材料10有异议，委托关系不能成立，原、被告是合伙买地的关系，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证据材料11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能证明被告已完成了征地；证据材料12只能证明选址，不能证明被告已完成了征地；证据材料13不能证明被告已完成了征地；证据材料14不能证明是委托代理关系，是合伙征地；对证据材料15真实性与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材料16三性无异议，不能证明被告已完成了征地手续；对证据材料17真实性与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材料18三性有异议，价款未经原告确认，属被告单方行为，原告不认可；证据材料19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原告不存在违约，土地总价没有变化；对证据材料20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费用不在协议范围内，即使要交，其中有被告的10亩征地，被告也要按比例分摊费用；对证据材料21设计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因为土地包价是160000元／亩。对证据材料22三性有异议；对证据材料23的三性有异议，只能证明政府收回土地，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材料24、25发票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因为土地包干价是160000元／亩。即使合理，也应按征地亩数由原、被告分摊。另外，两张票据上水土保持报告编制费有重复叠加的可能性，27500元应当包含在55000元的发票中；对证据材料26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证据材料27真实、合法，证明土地是2012年取得的。对证据材料28、29三性无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材料30三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据材料31三性无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材料32三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政府给原、被告征地增加了负担，在征地的总额5080000元中已包含了每亩50000元的被征地农民社会保障专项资金。
对原告冯秀英所举证据材料1、2、3、4、5、6，被告胡长生、长生职业学校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材料5载明情况与证据材料7载明情况不一致，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原告对胡长生、长生职业学校出示的证据材料7、8、9、10、11、12、13、14、15、16、17、19、20、21、23、24、25、26、27、28、29、30、31、32真实性无异议，仅对部分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冯秀英对证据材料18不认可，二被告未提出其他证据佐证该215400元支出，结合原告所举证据材料中冯秀英支付胡长生修建围墙款150000元情况，只对其证明目的中修建围墙款支出150000元情况予以采信。原告对证据材料22不认可，证据材料22是收据且注明是水土保持报告书编制费预付款，结合证据材料24以发票载明的水土保持方案编制费55000元情况，认为预付款27500元应当包括在其后出具的正式收据所载55000元收费总额内。
经审理查明，被告胡长生是被告长生职业学校的法定代表人。2009年6月5日，胡长生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原告签订《协议书》，约定：一、甲方承诺为乙方在四川省简阳市简城镇星光村七组征地40亩，乙方用作加工企业用地。二、所征土地的相关证件（如土地使用证）由甲方负责办理，甲方承诺征用每亩土地各项费用总计不超过130000元／亩（不拆民房），乙方表示接受。三、先向甲方支付30000元／亩的信用金，共计1200000元，甲方承诺在收到乙方信用金90日内向乙方办理完相关征地手续。如超过90日，乙方有权单方解除此协议，并可要求甲方全额退还信用金，解除协议后，10日不退乙方信用金，甲方应支付乙方已付款总额的资金利息（利息额按月息2%计算）。如乙方违约，甲方不退乙方所交的信用金。四、土地征用过程中涉及的政府相关政策规定支付的土地征用费用由乙方自行负责，但总额不能超过本协议第二条甲方承诺的130000元／亩，如征地每亩总费用超过甲方承诺的130000元，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全额退还已交的信用金，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剩余的在土地证办好后付清。2009年6月6日，原告向胡长生支付土地征用信用金1000000元。2009年8月27日，简阳市政府关于2009年市政府第二次土地审批例会议定：简阳市长生职业学校省级劳动力转移培训基地建设，选址简城镇星光村七社，控制用地面积30亩。土地用途为教育用地。2009年11月13日，原告向胡长生支付土地工作经费150000元。2010年5月3日，简阳市政府关于简阳市城市规划委员会二届十次会议决定：简阳市长生职业学校省级劳动力转移培训基地规划选址位于简城镇星光村七社、八社，总用地面积23034㎡（合34.55亩），净用地面积20293㎡。2010年6月21日，简阳市规划局制作简阳市长生职业学校用地红线图，载明总用地面积约23682㎡（35.5亩）、净用地面积约20940㎡（31.4亩）。2010年6月23日，长生职业学校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冯秀英签订《出资协议》约定：鉴于甲方已出资举办简阳市长生职业学校，且该校目前尚在正常经营及乙方愿意出资与甲方共同办学的情况，甲、乙双方为了发挥各自优势，在平等互利、充分协商的基础上，本着共谋发展的原则，签订本协议，以资共同遵守。……二、甲、乙双方出资情况及持股比例。1、根据甲方已经出资兴办校园设施、设备及其他资产，双方议定：以土地面积为准，甲方约10亩，乙方约20亩（以最后实际的为准）。2、乙方的出资全部用于学校在简城镇星光村七组新征土地，但每亩土地的征用费用按每亩160000元支付（不拆民房）。三、征用土地的具体实施及手续办理。甲方代表学校具体办理征地事宜，并负责办理相应的权属证书、土地使用证及地面上的建筑物附着物。四、新征土地的用途及管理权的分配。1、新征土地用于修建学校的实习基地。2、实习基地建设与否、如何建设、建成后的使用、基地内的所有事务均由乙方全权负责安排、管理，甲方对此不得干预且予以全力配合，但符合规划。3、学校的知识产权属于甲方。五、分红方式。1、实习基地所产生的利润，由乙方享有，作为乙方的股份分红。2、除实习基地外学校所产生的其余全部利润，由甲方享有，作为甲方股份的分红。六、风险及责任的承担。因实习基地产生的风险及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除实习基地外的其他原因所产生的风险及责任由甲方承担。七、本协议的解除及处理。1、每亩土地的征用费按每亩16万元支付，新征土地不能办理土地使用证、地上附着物（含房屋）不能办理权属证书时，甲方的行为已经或可能严重损害乙方的利益时，本协议解除，乙方的股权由甲方受让，甲方向乙方支付的股权转让金为乙方已经向学校投入的费用（不另行订股权转让协议，下同）。2、国家征用学校的土地，致使学校拆迁时，本协议解除，实习基地所得拆迁补偿金为乙方所有，其余补偿为甲方所有。3、未经乙方书面许可，甲方擅自以学校的名义对外借款、贷款、担保，致使乙方的利益面临严重威胁时，本协议解除，乙方的股权由甲方受让，甲方向乙方支付的股权转让金为乙方已经向学校投入的费用及增值价值。4、未经乙方书面许可，甲方擅自以学校名义及自己的名义对外吸收新的股东（含股权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本协议解除，乙方的股权由甲方受让，甲方向乙方支付的股权转让金为乙方已经向学校投入的费用及增值价值。八、本协议解除的方式。本协议解除须向对方送达解约通知。九、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确定违约责任。十、其他。注：双方投资合法手续乙方要求在六个月之内办理完毕。2010年8月2日，冯秀英向胡长生支付购买土地款1800000元。2010年8月3日，长生职业学校向简阳市土地储备交易中心缴纳征地款2000000元。2010年8月5日，长生职业学校向简阳市城乡建设勘察设计室支付4500元征地费。2010年9月1日，简阳市国土资源局发布长生职业学校用地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2011年1月6日，资阳市政府常务会议决定，市级（含雁江区）工业和公益设施用地征地成本按40000元／亩增加被征地农民社会保障专项资金，按不低于120000元／亩供地（不含拆迁费用），即征地成本不低于120000元／亩；商住用地按挂牌（拍卖）成交价款的12%计提被征地农民社会保障专项资金；凡2011年1月1日前未实施交地的工业（商住）用地征（供）地成本须严格按以上标准执行。2011年2月28日，冯秀英向胡长生支付修建围墙款150000元。2011年4月14日，长生职业学校向中冶成都勘察研究总院有限公司支付环评费12000元。2011年6月8日，长生职业学校向简阳市建筑设计院支付平面设计费30000元，至2011年11月24日，长生职业学校向简阳市山川生态环境有限公司交纳水土保持方案编制费55000元。2011年11月29日，长生职业学校向简阳市水利局支付水土保持设施补偿费28400元。2012年2月10日，简阳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对征地项目核发《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在《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中确认拟用地面积23682㎡、项目拟建设规模总投资为28000000元，2012年5月3日，简阳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划拨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给长生职业学校使用的决定，同意将位于简城镇星光村七、八、九社的20007㎡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依法划拨给长生职业学校作为新建省级劳动力转移培训基地建设用地，土地用途为科教用地，土地价款为5081778元。2012年5月11日，简阳市国土资源局作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建设用地划拨决定书》，载明：划拨建设用地使用权人：简阳市长生职业学校。建设项目名称：省级劳动力转移培训基地。本宗地的用途：科教用地。面积：2.0007公顷。本宗地坐落于简城镇星光村七、八、九社。本宗地总面积23757㎡，其中划拨宗地面积20007㎡。本宗地划拨价款为5081778元。本建设项目应于2012年11月3日之前开工建设，并于2013年11月3日之前竣工。同日，简阳市国土资源局向长生职业学校核发《建设用地批准书》。2012年6月11日，简阳市国土资源局向长生职业学校发出《催款通知书》，要求其缴清尚欠土地价款3081778元。2014年6月10日，简阳市国土资源局出具《关于简阳市长生职业学校征地社保金计算的情况说明》，载明简阳市工业、市政府基础设施、公益性建设用地实际征地范围内的农转非人员，按50000元／亩标准计算失地农民参保费用。本案所征划拨土地价款为5081778元，土地价款中，所涉征地农民社保金按实际征地范围（35.636亩）50000元／亩计算失地农民参保费用。长生职业学校至今未缴纳尚欠简阳市国土资源局的3081778元土地价款，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也未进行开工建设。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与被告长生职业学校间是否成立合伙关系；二、原告与二被告分别签订的《协议书》、《出资协议书》是否应当解除；三、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3100000元并支付2521000元利息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
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告与被告长生职业学校间是否成立合伙关系的问题。原告冯秀英基于与被告长生职业学校签订的《出资协议书》主张与之形成合伙关系，二被告认为原、被告间所签协议为委托合同，双方未形成合伙关系。本案中，原告与被告胡长生于2009年6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由被告胡长生为原告征地40亩作为原告加工企业用地。原告先向胡长生支付30000元／亩的信用金，剩余的征地款在土地证办好后付清，胡长生在收到信用金90日内办理完征地手续。土地征用过程中涉及的政府相关政策规定支付的土地征用费用由原告自行负责，如征地超过130000元／亩，原告有权解除合同，胡长生全额退还原告已交的信用金，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根据该协议中胡长生所办理征地事务最终的权利义务由冯秀英承担的约定，以及协议中被告超出原告确定的每亩总费用进行征地，原告可解除合同并不得要求原告承担后果等内容看，双方订立的协议不符合合伙关系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的基本特征，其实质是委托合同关系。后因被告未能在约定时限内以130000元／亩价格为原告办理好40亩土地征地手续，经协商原告与长生职业学校于2010年6月23日另行签订了《出资协议书》。依据《出资协议书》约定事项，结合长生职业学校在庭审中表示认可其法定代表人胡长生签订的第一份协议可由学校一并承担责任的陈述，原告与长生职业学校对之前《协议书》约定作出了相应的变更。《出资协议书》名为合资办校，但原、被告均认可原告出资系用于征地并占用所征土地中的20亩，按160000元／亩支付土地征用费。新征土地用于修建学校的实习基地，该实习基地建设与否、如何建设、建成后使用、基地内所有事务均由原告全权负责安排、管理，长生职业学校对此不得干预。实习基地所产生的利润，由原告享有，因实习基地产生的风险及责任，由原告自行承担，而原告对于实习基地之外学校的管理经营、收益也均不参与。原告在签订《出资协议书》以后数年间也从未以学校股东身份参与过长生职业学校的实际管理经营与收益。从以上征得土地的用途、管理权的分配、分红方式、风险及责任承担来看，合同双方并没有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意思和行为。原告在诉状中陈述“根本没有与原告签订合伙投资办学的合伙协议。二被告实质是向原告借用巨额资金使用”、二被告也辩称“原被告双方没有签订任何真正意义上的合伙协议”，因此，原告与被告长生职业学校虽签订《出资协议书》，但双方并未形成合伙关系。
二、关于原告与二被告分别签订的合同效力的认定问题。划拨土地使用权是国家将土地无偿地交由使用者使用，是国家给某些特殊土地使用者的一种不定期的占有使用权。这种特殊的土地使用者一般是具有公益目的的非营利性单位，取得划拨土地的使用者必须符合法律的规定，并依法经有关部门批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划拨土地使用权，除本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况以外，不得转让、出租、抵押”、该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其划拨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可以转让、出租、抵押：（一）土地使用者为公司、企业、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二）领有国有土地使用证；（三）具有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合法的产权证明；（四）依照本条例第二章的规定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向当地市、县人民政府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或者以转让、出租、抵押所获效益抵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准予转让的，应当由受让方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本案原告称其征地目的是建加工厂，作为被告长生职业学校的实习基地。长生职业学校则称其并无多余资金用于新征土地开发。庭审中，原告陈述：“我们给130000／亩就包括各项费用，当时价就是80000元／亩。”被告胡长生对此陈述：“当时有价差，如果政府涨价了，原告就按政府的价格给，如果没涨，价差就是我赚的”，可见被告有转让土地给原告以从中谋利的意图，原告对此亦是知晓的。被告陈述，其根据原告所讲拟建厂房、设施设备投入情况，向规划建设局上报拟建项目总投资28000000元。经核实，现该项目投资总额已经简阳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在《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中确认。本案中具备享受划拨建设用地优惠政策条件的是长生职业学校，而原、被告双方所订立合同的实质是长生职业学校将其取得的划拨建设用地转让给原告使用，以达到原告用地不需要办理土地出让手续，不向国家缴纳土地出让金之目的，其用地目的的实现是以损害国家利益为前提的。
由于原告与被告长生职业学校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原、被告签订合同真实意图在于假长生职业学校之手，借长生职业学校之名，规避交纳土地出让金、政府审批转让等强制性规定，为不具备享受优惠政策条件的原告征得划拨建设用地供其实际使用。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的规定，本院认定原、被告间所签《协议书》、《出资协议书》为无效合同。
三、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3100000元并支付2521000元利息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本院认定原告与二被告间所签《协议书》、《出资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并已向原告释明，告知了如果原告坚持依其基于认为合同有效提出解除和返还资金的诉讼请求，本院可能会驳回其诉讼请求，并询问原告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原告在本院指定的2014年12月2日以前未提交申请书。故因原告与二被告所签《协议书》、《出资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对原告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基于合同解除而提出的还款请求本院也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冯秀英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1147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56147元，由原告冯秀英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彤
代理审判员 严霁云
人民陪审员 邱国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卓浩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