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202刑初184号
公诉机关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1，女，1989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住吉林市昌邑区。（系被害人冯某2女儿）
诉讼代理人仇海涛，吉林明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孙强，男，1990年2月25日出生，满族，出生地吉林省吉林市，公民身份号码：×××，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吉林市丰满区，现住吉林市昌邑区。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11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林市看守所。
辩护人母晓东，吉林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1，男，197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系出租车司机，户籍地吉林市丰满区。
诉讼代理人赵英莉，吉林丁凤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吉林康福德高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城南街西侧。
法定代表人杨万成。
诉讼代理人高颖，吉林屹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住所地吉林市吉林大街165号。
负责人：张硕。
诉讼代理人张吉祥，该公司法律顾问。
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检察院以吉昌检刑检刑诉（2018）1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强犯交通肇事罪，于2018年3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立案后，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邴复新、王凯楠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仇海涛、被告人孙强及其辩护人母晓东、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赵英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吉林康福德高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高颖、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张吉祥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6月15日23时许，被告人孙强驾驶×××号（套挂×××）白绿相间的“捷达”牌出租车（注销状态），沿位于吉林市昌邑区的雾凇路由东向西行驶到吉林大街匝道口西侧时，忽视瞭望，将躺卧在机动车道内的冯某2碾压，随即李某1驾驶×××号“捷达”牌出租车再次将冯某2碾压，冯某2当场死亡。经吉林鸣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冯某2系交通事故致颅骨崩裂性骨折，心脏破裂死亡。颅骨崩裂性骨折、脑组织挫灭系×××号捷达车碾压所致。经吉林市公安交通管理支队昌邑大队认定，孙强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李某1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冯某2承担事故次要责任。
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了证人证言、相关书证及鉴定意见、勘验笔录。并认为，被告人孙强之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1诉称：一、依法追究被告人孙强交通肇事罪的刑事责任；二、判令四名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569,927.20元，其中判令孙强赔偿11万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万元，其余部分孙强在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李某1、康福德高公司对保险公司商业险不足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当庭提供了身份证、户口本、离婚证、证明信、死亡证明、头部整容修复费用等证据。
被告人孙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1的诉讼请求辩称：在能承受的情况下积极赔偿。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1辩称：不应承担责任，即使承担，应当在10%-15%之间。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吉林康福德高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辩称：与我公司无关。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辩称：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15日23时许，被告人孙强驾驶×××号（套挂×××）白绿相间的“捷达”牌出租车（注销状态），沿位于吉林市昌邑区的雾凇路由东向西行驶到吉林大街匝道口西侧时，忽视瞭望，将躺卧在机动车道内的冯某2碾压，随即李某1驾驶×××号“捷达”牌出租车再次将冯某2碾压，冯某2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孙强在现场等候，并保护现场，后被传唤到案。经吉林鸣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冯某2系交通事故致颅骨崩裂性骨折，心脏破裂死亡。颅骨崩裂性骨折、脑组织挫灭系×××号捷达车碾压所致。经吉林市公安交通管理支队昌邑大队认定，孙强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李某1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冯某2承担事故次要责任。
上列事实，有在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案件提起及抓捕经过，证实案件来源及侦破情况，民警在事故现场发现被告人孙强及×××号“捷达”牌出租车驾驶人李某1均在现场，并保护现场。
2、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证实被告人孙强驾驶的×××号（套挂×××号牌）车转向系合格，制动系合格。李某1驾驶×××号车转向系合格，制动系合格。
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复核结论，证实该起事故孙强驾驶达到报废标准、使用其他车辆号牌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严重忽视瞭望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发生本起事故的主要原因；李某1驾驶机动车严重忽视瞭望未按规定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发生本起事故的次要原因；冯某2在机动车道内躺卧、停留、是本起事故的次要原因。孙强在本起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李某1在本起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冯某2在本起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
4、驾驶人信息查询单，证实被告人孙强具有驾驶资格。
5、车辆信息及套挂车辆信息，证实×××号红、灰色捷达牌小型汽车，机动车状态为注销，强制报废期为2013年4月29日，车辆识别代码：LFVAA31G653032626，发动机号：022103，该车套挂×××号车。
6、交通事故死亡证明书，证实被害人冯某2于2017年6月15日因交通事故死亡。
7、吉林鸣正司法鉴定中心工作报告说明，证实一、肇事嫌疑车辆×××号捷达车（套挂×××号车号牌）左前轮挡泥板上人体组织，即报告中疑似脑组织，经过法医现场勘察，死者尸体解剖及死者血液与疑似脑组织DNA同一鉴定后，现在可以认定肇事嫌疑车车轮挡泥板上附着的组织系冯某2脑组织。二、根据两台肇事嫌疑车辆，分别为×××号捷达车（套挂车×××号车号牌）、×××号出租车上分布的死者血液分布范围大、量多的特点；颅骨崩裂骨折喷溅在路面上的脑组织及血液量；颅骨及头皮和头皮下出血等生活反应情况，能明确当事故发生时碾压的为活体。
8、吉林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情况说明，证实经查孙强在事故中驾驶的悬挂×××号牌捷达车（发动机号022103，车辆识别代号LFVAA31G653032626）实际号片为×××号捷达车（该车登记发动机号022103，车辆识别代号LFVAA31G653032626），该车登记所有人为杨永茂，多次通过电话与杨永茂联系，杨永茂以各种理由拒不配合调查。真实的×××号车是捷达牌出租车，机动车所有人为吉林市中联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发动机号099435，车辆识别代号LFV3A31G393113002。
9、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2017年6月15日23点多一点，我驾驶×××号出租车沿雾凇路立交桥由东向西在路中间隔离带北侧第一条快速车道行驶，我要送乘客去恒大华府，当我驾车行驶至雾凇路立交桥东向西下桥进入吉林大街匝道西侧20多米左右的时候，我突然发现在我车正前方2-3米左右有个东西倒放在路中间，我还没来得及采取措施时我感觉我车左侧前后两个车轮胎压到东西颠簸了两下，我停车下车，向我压到的地方走去，到那东西附近我发现是个人，背部朝上，腹部朝下。这时一个男子正打着电话说我报警了，我开车把人压了，你也压了。这时我发现一辆120车来了，之后派出所来了，然后交警也来了。我驾车碾压这个人以后下车，有个男人走过来对我说他开出租车已经碾压过一次了。这时我发现我车前方二三十米处停着一辆×××号出租车。
10、证人孙某证言，证实2017年6月15日23时02分许，我驾驶×××号出租车拉一男乘客，沿雾凇路由东向西行驶，当行驶到吉林大街匝道口西侧20多米远路中间隔离带北侧第一条快速车道内躺着一个人，我没停车继续向西行驶，我马上电话报案110。我当时在中间车道行驶。我驾车到筑石红小区送完乘客，警察给我打电话说找不到现场，我就驾车回到现场。我到现场以后，派出所的警察已经到现场了，120车也在现场，躺在现场的人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向西移动了。
11、证人韩某证言，证实2017年6月15日22时50分左右，在解放路欧亚商都附近打×××号出租车去恒大华府。事故发生时间在2017年6月15日23时许，地点在雾凇桥上，下吉林大街匝道口西侧20米-30米雾凇路北侧第一条快速路上，当时×××号车沿第一条快速路以50-60公里/小时的车速由东向西行驶，我和司机突然发现我车正前方3-5米左右处有一堆白色的东西，司机驾车向右躲了一下，但没有躲开，就压过去了，后行驶了30米停下来了。我俩下车一看是一个人倒在路上已经死了，这时附近有3-4个男的，说已经报警了，我把我电话号留给司机，我就打车回家了。
12、证人于某1证言，证实2017年6月15日23时许，我驾驶×××号捷达车，温某坐副驾驶，沿雾凇路由东向西行驶去绿地小区工地送饭，当行驶到下吉林大街匝道口西侧20-30米左右时，我和温某发现在我车左前方5米左右第一条快速道内躺着一个人一动也不动了，我就叫温某打了110。
13、证人温某证言，证实2017年6月15日23时02分，于某1驾驶×××号捷达车，我坐在副驾驶，沿雾凇路由东向西行驶准备去绿地小区工地送饭，当行驶到雾凇路下吉林大街匝道口西侧20-30米左右时，我和于某1发现在车左前方第一条快车道内躺着一个人不动了，于某1让我赶紧报案。
14、证人于某2证言，证实2017年6月15日，我和两个朋友从新大陆歌厅乘坐×××号出租车，行驶到雾凇路立交桥东向西吉林大街匝道下桥口西侧时，我所乘坐的出租车碾压到一个人，发现后我们就下车报警。当时我一个朱姓朋友坐副驾驶，我和另一个朋友坐后边。我们在靠近护栏第一条车道行驶，我的朱姓朋友最先喊前面有个东西，我抬头一看确实有，由于非常近了，在碾压的一瞬间我觉得是个人。当时驾驶员问我是吗。我说哥们好像是，停车看一眼吧。然后司机停车，我们都下车了。我和我朋友害怕没有去看，然后出租车跑回来说是人。我们下车几秒钟后发现后方的蓝色出租车，他也停在那，那个驾驶员也下车了。
15、证人于某3证言，证实我承包的中联出租车公司的×××号出租车营运，承包快8年了。我的车牌子没丢过，也不知道有人套我的车牌号。
16、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跟冯某2原系夫妻关系，2007年两人离婚，两人育有一女叫冯某1，十多年前发现冯某2有夜游症，近十年没有再犯。
17、证人冯某1证言，其是冯某2的女儿，其母亲李某2和父亲冯某2于2007年离婚，冯某2就其一个女儿，冯某2的父母早都去世了。
18、被告人孙强的供述，称2017年6月15日23时左右，在吉林市昌邑区雾凇大路吉林大街匝道口处我驾驶的车是套挂的×××号出租车，车是我买的报废车。我是从江北一个叫“小峰”的手下手里买的，“小峰”叫啥姓啥我不知道。
事发当天我在解放北路拉了三个男乘客要到西山林语小区，我就开车在解放北路雾凇桥匝道上雾凇桥，沿雾凇桥由东向西行驶，当行驶到吉林大街上方处，因为相对方向来车灯光影响我视线，我突然发现在我车前方几米远处有什么东西，我当时在靠近中心隔离栅栏那条车道行驶，我躲避不及就压过去了，我当时没感觉到是人，过去后有一名乘客说，你好像压人了。我赶紧停车，我停车时距离事故现场有五、六十米距离，我下车就往现场跑。这时我车后面也过来一辆车也从那人身上压过来，也停车了。我到现场一看是人，我就往我车那跑取电话报警，我正在给110打电话报警时，120急救车就到了，然后派出所民警也到了。交警到现场时，我们两个司机和乘客都在现场。
19、吉林鸣正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4份，证实一、被鉴定人冯某2系因交通事故被机动车碾压致颅骨崩裂性骨折，心脏破裂而死亡。颅骨崩裂性骨折，心脏破裂为直接死因，机动车碾压致损伤为根本原因；二、被鉴定人冯某2符合低体位形态时被机动车碾压。被鉴定人头部，颅骨崩裂性骨折，脑组织挫灭系肇事嫌疑车（×××号）碾压所致；三、依据现有资料和DNA检验分析结果，疑似×××号出租车左前轮挡泥板人体组织、疑似×××出租车平衡杆上人体组织与冯某2血痕为同一体；四、甲车×××号捷达车（套挂×××号车号牌）左前、后轮与冯某2躯体发生过接触；乙车×××蓝色捷达小型出租车底盘与冯某2躯体发生过接触。
20、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附现场照片28张），证实事故现场情况。
另查明，肇事车辆×××号车系被告人孙强从他人处购买，并套挂他人车辆进行出租运营，该车未投保交强险。肇事车辆×××号“捷达”牌出租车登记所有人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吉林康福德高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该车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1承包运营，该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时处在保险期内。被害人冯某2的近亲属为其女儿冯某1。
1、身份证、户口本、离婚证、证明信，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主体适格，死者冯某2系非农业户口。
2、收据，证明死者冯某2头部整容修复费用6900元。
3、承包合同，证明×××号“捷达”牌出租车由李某1承包运营。
4、保单，证明×××号“捷达”牌出租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强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孙强于事故发生后明知他人报警，在现场等待，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孙强驾驶已被注销的出租车进行运营，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由于被告人孙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1造成了经济损失，故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1请求的被害人冯某2的死亡赔偿金530,608.40元，丧葬费28,049.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他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肇事车辆×××号车未投保交强险，应由被告人孙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人损失人民币11万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1万元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人损失超出交强险范围的部分合计人民币338,657.40元（530,608.40元＋28,049.00元－110,000.00元－110,000.00元），因本案被告人孙强承担主要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1及被害人冯某2均承担次要责任，故本院酌定由被告人孙强承担原告人前述损失70%的责任，由李某1承担15%的赔偿责任，由被害人冯某2自行承担15%的责任。综上，被告人孙强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347,060.18元，李某1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50,798.61元，康福德高公司应对李某1的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强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28日起至2019年5月27日止）。
二、被告人孙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1损失合计人民币347,060.1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
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1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1损失人民币50,798.6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
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吉林康福德高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三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五、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1损失人民币110,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
六、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付文忠
审 判 员 丁宁宁
人民陪审员 陈 进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魏文静
提出申请执行期限为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