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赣刑三终字第104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九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辛亥，曾用名黄新亥、李勇平，男，汉族，1971年10月23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江西省都昌县，小学文化，无业，家住江西省都昌县。2013年9月9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都昌县看守所。
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九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辛亥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4月29日作出（2014）九中刑一初字第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辛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黄辛亥，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990年夏，被告人黄辛亥与被害人黄某甲因田地修路、稻田里放水之事产生纠纷。同年7月28日22时许，黄辛亥与同村一村民相约去抓青蛙，途中分开。黄辛亥在农田地里抓青蛙时遇见了黄某甲，双方随即发生口角并欲斗殴，黄辛亥转身朝村中方向边跑边喊，黄某甲在后紧追。跑至村口时，黄某甲赶上摔倒的黄辛亥并踢了一脚。黄辛亥爬起来时顺手拔下田边的木桩与黄某甲扭打在一起。在厮打中，黄辛亥丢下木桩双手抢下黄某甲手中的锐器，并调转方向朝黄某甲胸部刺去。黄某甲被刺后随即捂住胸口倒地，在被送往医院的途中死亡。1990年8月20日，经都昌县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黄某甲系被他人用刺器刺向左胸部致急性失血性休克，心包堵塞而死亡。2013年9月9日，黄辛亥到九江市公安局主动投案，在审判中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属于自首。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黄辛亥因琐事与他人发生斗殴，斗殴中用利刃刺中他人，造成一人死亡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黄辛亥的辩护人提出黄辛亥与黄某甲发生斗殴，是黄辛亥针对黄某甲的不法侵害的防卫过当，属于情节较轻的情形，应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黄辛亥与黄某甲斗殴时，黄辛亥手持一根木桩，黄某甲手持一把刺器，二人对峙着。当黄辛亥抢下黄某甲手持的刺器后，这种对峙的局面已发生了根本的变化，侵害已经被制止，威胁已消除。然而，黄辛亥却将刺器刺向黄某甲的要害部位，造成黄某甲死亡的严重后果。黄辛亥的行为不属于防卫过当，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黄辛亥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黄辛亥在犯罪后主动投案，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属于自首；民事部分黄辛亥的亲属已作赔偿，并得到了黄某甲亲属的谅解。应视为黄辛亥具有悔罪表现，可从轻处罚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以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1979年）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黄辛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黄辛亥上诉提出：1、在本案中，被害人黄某甲手持锐器追打上诉人，上诉人跌倒在地后，顺手拔起田边的木桩，并在缠斗过程中抢下锐器。此时，上诉人依然倒在地上，黄某甲也没有停止对上诉人的侵害，而是试图夺回锐器，意图继续加害上诉人。上诉人在自己身体受到伤害的情况下，无意之中导致锐器刺中被害人，致其死亡。故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只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另一方面，案发当晚，黄某甲在追打上诉人时，上诉人一直处于被动防卫状态，自己的左手下臂内侧也被锐器划伤，事态紧急，上诉人根本无法准确把握防卫限度，因而不慎刺中被害人，故上诉人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2、本案是因被害人主动挑起纠纷，并率先伤害上诉人而引起的，故被害人存在较大过错。3、上诉人有投案自首情节，且积极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因此，一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给予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0年夏，上诉人黄辛亥与被害人黄某甲因田地修路、稻田里放水之事产生纠纷。同年7月28日22时许，黄辛亥在农田地里抓青蛙时遇见了黄某甲，双方随即发生口角并欲斗殴。黄辛亥转身朝村中方向边跑边喊，黄某甲在后紧追。跑至村口时，黄某甲赶上摔倒的黄辛亥并踢其一脚。黄辛亥爬起来时，顺手拔下田边的木桩与黄某甲扭打在一起。在厮打中，黄辛亥丢下木桩抢下黄某甲手中的锐器，并朝黄某甲胸部刺去。黄某甲被刺后随即捂住胸口倒地，在被送往医院的途中死亡。2013年9月9日，黄辛亥到九江市公安局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黄某乙的证言：案发当晚11时左右，其母叫其去桥头看看，说黄某甲在那里吵架。其到桥头见黄某甲已经倒在地上，是仰卧在路上，脚是叉开的，左胸部有血涌出来。黄某甲是其弟，因稻田放水问题，曾与黄辛亥家有过纠纷。
2、证人李某甲的证言：案发当时，其听见儿子黄辛亥说：“你（指黄某甲）用刀杀人。”其叫旁边的人去拖架，但没人拖，两人打了十多分钟，“二团”（黄某甲）走了几步，就倒了。
3、证人黄某丙的证言；其听黄新平说，黄辛亥在田里和黄某甲打架，直至动刀杀人。其在景德镇市遇见过黄辛亥，黄辛亥告诉其说凶器是黄某甲的。
4、证人黄某丁的证言：1990年7月28日晚上12点多钟，其在睡觉，其母亲（李某乙）叫其，说外面有人嚎叫。其到渠道中间桥时，见黄某甲已倒地，黄某戌说是其弟黄辛亥杀人。
5、证人黄某已的证言：案发时的刀具是黄某甲的，黄辛亥平时不带刀，其家也没有刀。
6、证人李某丙的证言：案发当天天未亮，黄辛亥到其家，告诉其昨晚与黄某甲打架，并告知杀人的刀是被害人的，其看见黄辛亥左手下臂内侧有伤，还流血水。
7、证人陈某某的证言：其儿子黄某甲在案发后送往县医院的途中就死亡了。
8、证人黄某庚的证言：案发当晚12点左右，黄辛亥的母亲李某乙叫其去拉架，说黄辛亥与黄某甲在吵架，辛亥已用刀杀了某甲。当时，其看到某甲用左手按住左胸口，指间流了不少的血，口里说：“我被他杀。”后就倒在地上了。
9、证人黄某辛的证言：案发那天晚上很黑，其未见辛亥手里有刀，只看到辛亥接二连三推搡黄某甲。平时，其未见辛亥有刀，某甲有一把匕首。其见辛亥左手膀处伤了一刀。打完架后，辛亥就回家去了。某甲说：“他杀了我。”就倒在地上。
10、证人吕某某的证言：凶器是黄某甲自己的，是黄某甲从部队带回来的。
11、黄辛亥的指证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2013年9月10日，在公安人员的带领下，黄辛亥对其1990年7月28日晚上杀害黄某甲的作案现场及行走路线进行了辨认，整个辨认过程是在都昌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的跟随下进行，并拍摄照片两张。
12、都昌县公安局侦查大队的到案说明，证实2013年9月9日，黄辛亥主动到九江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投案，九江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将案移交于都昌县公安局办理。
13、都昌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90）都公刑技字第7号尸检报告，证实被害人黄某甲系被他人用刺器刺向左胸部致急性失血性休克，心包填塞而死亡。
14、常住人口查询表，证实了黄辛亥的身份基本情况。
15、2013年11月9日，黄辛亥的亲属（黄某王）与被害人黄某甲的亲属（黄某癸、黄某子）达成了民事赔偿协议，由黄辛亥的亲属（黄某王）赔偿黄某甲的亲属（黄某癸、黄某子）人民币7万元，民事部分已调解。
16、刑事谅解书，证实2013年11月11日，被害人黄某甲的亲属对黄辛亥予以谅解。
17、黄辛亥的供述和辩解：1989年还是90年夏天的一天，“二坛”（黄某甲）因修路要到山上拉石头，未经其家的同意就挖了其家的地。当时，其与黄某甲同去的几个人发生了冲突。之后，黄某甲两次到其家要打其，被别人劝住了。不久的一天，其隔壁的黄某（丑）约其去村水库抓蛤蟆（青蛙）。晚上约11时左右，其向农田方向走，后面来了一个人叫了一句“野种，你白天那么嚣张，今朝夜间我让你死。”其吓了一大跳，一转身用手电筒照了一下，是黄某甲。黄说：“白天有人帮你，今天晚上没人帮你，看你这么嚣张，我打死你”。其就说：“这个地方小，我们找个大地方去打”。黄说：“好”。其转身往家里的方向跑，黄某甲在后面追，边追边骂“野种，你不要跑，我打死你”。快到村庄桥头的田埂上，其摔倒了，就顺手拔下田埂旁的一根木桩。其还没爬起来，黄某甲就赶到，朝其腰部踢了一脚。其爬起来拿着木桩与黄某甲厮打了十来秒，黄某甲手里拿了一个东西向其前胸刺来，其用左手挡了一下，手肘处感觉一阵刺痛，其就去抢黄某甲手中的东西。其双手抓住刀柄和刀刃连接的地方用力扭了一下，就把东西抢过来了。其调转刀的方向朝黄某甲胸部刺了过去。刺了两下，就听到村里有人跑过来并喊“不要打了”。黄某甲手捂胸口，吭了一声。然后，其就听有人喊“杀人了。”然后，其就把刀丢掉，跑回家了。凌晨五点多，其拿了200元，坐车跑到福建省龙岩市用李勇平的名字打工生活。2008年又回到共青城市买房定居下来，直到2013年9月9日，其到九江市公安局投案自首。
16、审讯录像，反映了公安人员审讯黄辛亥的情况（光盘四张）。
上述证据均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辛亥因民事纠纷与他人发生斗殴，斗殴中用利刃刺中他人，造成一人死亡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黄辛亥具有投案自首情节，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其亲属积极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黄辛亥上诉提出其行为属于防卫过当，且只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害人黄某甲存在较大过错，应对其减轻处罚的辩解意见均无相应证据证实或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原判认定黄辛亥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罗新春
代理审判员 方石清
代理审判员 陶伟红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俞琳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