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粤14民终6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远亮，男，汉族，1984年7月11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国，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巫礼兵，男，汉族，1964年4月4日出生，住所地：梅州市梅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烽，广东客中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萍，广东客中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远亮因与被上诉人巫礼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8）粤1402民初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远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国，被上诉人巫礼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远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如下：一、被上诉人所称的借款应是投资款，而非借款。1、被上诉人为了与上诉人合作经营中山市坦洲华特雅学校，而向上诉人出资人民币300万元，并非向上诉人出借300万元。2015年，上诉人与中山市坦洲华特雅学校签订《经营管理协议书》，由上诉人经营管理中山市坦洲华特雅学校（包括小学与初中），自主管理，自负盈亏。因为被上诉人在民办学校事务上具有丰富的办学经验，上诉人也邀请被上诉人参与中山市坦洲华特雅学校的管理。由于上诉人掌握大量初中升高中的生源，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协商达成《合作办学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以其个人独资的梅州市培英中学的名义与上诉人控制的珠海大唐鸿运教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下简称大唐公司）进行合作，招收高一新生，由被上诉人负责注册高中学籍。上诉人在经营中山市坦洲华特雅学校时已投入超1000万元，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由被上诉人投入人民币800万元，前期投入款300万元由被上诉人在2015年8月13日转账到上诉人账户，被上诉人参与中山市坦洲华特雅学校的管理。2、被上诉人的个人财产与梅州市培英中学的财产严重混同，被上诉人个人向上诉人的转账行为实为梅州市培英中学的投资款。在一审庭审质证中，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原件中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的转账凭证是与梅州市培英中学的会计凭证原件一起由会计记账，由此可见，被上诉人与梅州市培英中学的财产已发生严重混同。梅州市培英中学系被上诉人个人独资的学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的个人行为即代表了梅州市培英中学的行为，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转账行为实为梅州市培英中学的投资款，而非个人借款。3、上诉人不存在向被上诉人借款的目的且借款的方式也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转账发生在2015年8月13日，此时正值上诉人收取学费用于下半年办学时，根据中山市坦洲华特雅学校3000人的办学规模，每人学费4000元来计，8月至9月可收学费1200万元左右，上诉人在此时完全没有必要向任何人借款。由此可见，上诉人不存在向被上诉人借款的目的。300万元对于任何人来讲都是一笔不小的资金，可以说是一笔巨款。如此巨款在出借时仅以口头约定，在没有借款合同，没有约定利息，没有任何担保的情况下，仅通过电话就将巨款汇入别人的账号实在不符合常理，对于一个办学非常成功，能成为梅州当地人大代表的被上诉人来讲更不符合常理。由此可见，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的款项为投资款，只有作为投资款，才能让上述不符合常理变为更符合常理。二、一审法院在审理时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这一规定，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举证主张并非借贷关系时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并没有其他证据能证明借贷关系的成立。相反，一审法院却要求上诉人证明300万元用于合作办学，将举证责任强加于上诉人。由此可见，一审法院在审理时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以致作出错误的判决。三、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时，权利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的300万元是在2015年8月13日出资，但是在2015年8月27日大唐公司被中山市坦洲华特雅学校强行违约而被赶出该校，随即以被上诉人为首的团队即梅州市培英中学团队也被强行违约，被赶出了中山市坦洲华特雅学校。被上诉人应该在被赶出中山市坦洲华特雅学校之日起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相关规定在两年内维护自己的相关权益，但是被上诉人一直没有行使自己的权利，截止至起诉时，被上诉人应该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而丧失了胜诉权。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主持公道，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巫礼兵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巫礼兵通过银行转账给上诉人的300万元属于借款，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无理无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一、上诉人主张涉案300万元属于合作经营中山市坦洲华特雅学校的投资款没有事实根据。首先，涉案300万元是由巫礼兵个人转账给上诉人唐远亮个人，是两个自然人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而上诉人据以主张存在合作办学关系的《合作办学协议书》是发生在大唐公司与梅州市培英中学两个法人之间，可见涉案300万元所涉主体与上诉人主张的合作办学所涉主体显然不同。其次，从上诉人据以主张合作办学的《合作办学协议书》的内容看，只是约定大唐公司招收的高中学生学籍由乙方负责注册、颁发毕业证并参加普通高考，该协议书中并没有关于巫礼兵或梅州市培英中学需支付投资款300万元给大唐公司的相关约定，反而是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大唐公司需按学生人数支付管理费给梅州市培英中学，可见无论是巫礼兵还是梅州市培英中学均无支付投资款给大唐公司的义务。再次，上诉人关于涉案的300万元为投资款的主张不但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也不符合逻辑和常理。巫礼兵是办学经验非常丰富且办学非常成功的人士，深知办学的复杂，如果要投资近千万与他人合作办学，怎么可能在没有签订合同约定合作双方的权利义务时便投入如此巨额资金呢？换种说法，假设双方曾有合作办学的意向，但对于合作办学的主要条款双方并没有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的规定，双方的合作投资办学合同尚未成立，对于没有成立的合同，巫礼兵何来支付投资款的合同义务呢？可见上诉人的主张既不符合事实，亦有悖于逻辑和常理。二、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公正合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明确规定了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对于原告依据转账凭证提起的民间借贷诉讼，应由被告先对其抗辩承担举证责任，只有被告提供的证据达到能证明其抗辩主张时，原告才有进一步举证转账系借贷关系的义务。就本案而言，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实涉案的300万元是合作办学支付的投资款，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规定分配举证责任并作出判决适用法律完全正确。三、巫礼兵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如上所述，本案转账款项系借款而非投资款，上诉人主张的大唐公司于2015年8月27日被中山市坦洲华特雅学校强行赶出的事实与巫礼兵主张的涉案借款无任何关系，大唐公司被赶出并不导致巫礼兵的侵权受到侵害，故上诉人主张以大唐公司被赶出之日为本案诉讼时效起算日无理无据。因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最长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十年。因此，巫礼兵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巫礼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00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利息174万元给原告（此利息从2015年8月13日起暂计至2018年1月12日止共29个月，按月利率2%计，2018年1月13日起至本金还清时止的利息仍按月利率2%计算），合计474万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4年经朋友介绍认识，原告巫礼兵是梅州市××学校、梅州市培英中学的法人代表，两所学校是独资经营的民办学校。被告唐远亮陈述其是大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法定代表人唐艳是其胞妹。2015年8月13日，原告巫礼兵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账了300万元给被告唐远亮，被告唐远亮庭审中确认其收到了原告的转账300万元。2015年7月14日，大唐公司与梅州市培英中学签订合作办学协议书，约定如下：梅州市培英中学的高中资源和大唐公司合作办学，大唐公司招收的高中学生学籍由梅州市培英中学负责注册、颁发梅州市培英中学高中毕业证并参加广东省普通高考。梅州市培英中学允许大唐公司用梅州市培英中学高中部的名义以中山市坦洲华特雅学校名义招收高一新生及收取学生应该缴纳的相关费用（招收地域不限）。本协议自盖章签字之日起生效。原告巫礼兵在梅州市××学校代表处签名，签署日期为2015年7月14日；被告唐远亮在大唐公司代表处签名，日期为2015年7月14日。一审庭审中，原告巫礼兵认为2015年8月13日转账的300万元是借款，在银行转账的“个人客户境内人民币汇款申请书”中“用途及附言”处已备注“借款”，因与被告异地，也是出于友谊，没有要求被告写借条，双方只是口头约定月息3分；唐远亮认为借款不存在，300万元是原告巫礼兵代梅州市培英中学向大唐公司支付的投资款，由被告唐远亮的账户代收。2018年1月22日，原告巫礼兵以被告未还借款付息为由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本案涉及的转账300万元的财务罗小娥到庭表示：其在梅州市××学校任财务，2015年8月13日的汇款300万元是由其经手，用原告巫礼兵的个人账户转账到被告唐远亮的账户，其是受原告巫礼兵的委托代为办理，用途及附言“借款”都是由其代为填写。原告对罗小娥的陈述认为：属实、无误。被告对罗小娥的陈述认为：有异议，罗小娥在庭审中参与庭审，应是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以达到其证明目的，但是在第一次庭审中罗小娥参加了旁听，对整个案件的调查十分了解，依法不能作为证人；虽然其确认收到原告汇款300万元，但是收到这笔款并非罗小娥陈述的借款，而这笔款应当是原、被告达成的合作协议，由原告所出的投资款。原告提供的个人客户境内人民币汇款申请书所有的内容均是由原告填写，对原告填写的内容其认为是不真实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的焦点有两个：1、原告巫礼兵通过银行转账给被告唐远亮的300万元是属于借款还是投资款的问题；2、如果是借款，被告是否应支付利息给原告的问题。关于原告巫礼兵通过银行转账给被告唐远亮的300万元是属于借款还是投资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巫礼兵依据银行转账凭证向被告主张借款，转账凭证上备注为“借款”，被告唐远亮主张该笔款项是投资款，提交的合作办学协议书中并未约定与300万元转账款相关的事项，双方只是约定大唐公司招收的学生学籍由梅州市培英中学负责注册、颁发毕业证并参加普通高考，并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合作办学的关系。庭审中，被告提交的邮件记录、学生名单及相应学生学籍表、中国光大银行对公账户对账单，原告均不予确认。被告提交的中山市坦洲华特雅学校与大唐公司所订的经营管理协议书及（2017）粤2071民初9577号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也不能反映涉案300万元用于合作办学投资的情况。因此被告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抗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告的抗辩不予采纳。原告请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被告是否应当支付利息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并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及还款日期。原告主张口头约定月息3分，被告不予确认，对口头约定无相应的证据证实，不予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款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原告请求被告支付从2015年8月13日至本金还清时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依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项、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唐远亮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给原告巫礼兵;二、驳回原告巫礼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720元（原告巫礼兵已预交44720元，应退回22360元给原告），依法减半收取22360元，由原告巫礼兵负担8000元，由被告唐远亮负担1436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及其处理意见如下：关于巫礼兵通过银行转账给唐远亮的300万元性质问题。经查，2015年7月14日，大唐公司与梅州市培英中学签订合作办学协议书，约定：梅州市培英中学的高中资源和大唐公司合作办学，大唐公司招收的高中学生学籍由梅州市培英中学负责注册、颁发梅州市培英中学高中毕业证并参加广东省普通高考。梅州市培英中学允许大唐公司用梅州市培英中学高中部的名义以中山市坦洲华特雅学校名义招收高一新生及收取学生应该缴纳的相关费用（招收地域不限）。该协议书并未约定梅州市培英中学需进行投资。2015年8月13日，巫礼兵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给唐远亮300万元，转账凭证上备注为“借款”。唐远亮主张该笔300万元款项为投资款，但其提交的邮件记录、学生名单及相应学生学籍表、中国光大银行对公账户对账单、中山市坦洲华特雅学校与大唐公司订立的经营管理协议书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唐远亮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认定涉案300万元属于借贷款项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因双方对涉案300万元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最长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十年。因此，巫礼兵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唐远亮主张从2015年8月27日梅州市培英中学团队被赶出中山市坦洲华特雅学校起算，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唐远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720元（已由上诉人唐远亮预交），由上诉人唐远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洪远审 判 员  罗锡芳代理审判员  黄基烽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陈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