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甬民一终字第1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承北。
上诉人（原审被告）：世纪华丰控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祉絖。
委托代理人：陈斌。
委托代理人：吴文达。
上诉人吕承北、上诉人世纪华丰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华丰公司）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21日作出的（2012）甬象民初字第1238号民事判决，分别于2013年1月4日、2013年1月5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吕承北原系世纪华丰公司员工，因世纪华丰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吕承北以世纪华丰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宁波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经审理，该委员会于2012年4月9日作出裁决：一、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45000元；二、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归还一级建造师证书及执业印章和高级工程师证书；三、被申请人为申请人办理解除劳动关系的相关手续；上述三项，被申请人应当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2012年5月3日，吕承北至世纪华丰公司办理相关手续，并要求归还有关证书。世纪华丰公司告知吕承北，吕承北所有的一级建造师证书及执业印章和高级工程师证书都已遗失。2012年5月19日，世纪华丰公司在《钱江晚报》上刊登了遗失证明，进入补办程序。
2012年2月3日，吕承北与宁波三星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星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设计、管理人员）》一份，其中约定：合同期自2012年2月1日起至乙方法定退休年龄（2014年8月31日止），年薪150000元，其中月发10000元，奖金考核（年度奖金）30000元于年终（合同期一周年为一个结算期，依此类推，不足一年不予计发）后的第二季度初一次性发放，发放前提是乙方已经按本合同中第“二、工作内容及要求”完成了本职工作；乙方的一级建造师注册、安全员B证注册，必须在2012年3月31日前变更到甲方；乙方的高级工程师证书必须在2012年4月1日起归甲方使用（即：乙方的建造师注册证、B证、高工证，自2012年4月1日起纳入甲方的行政管理系统）。由于世纪华丰公司的过错，吕承北的相关证书一直未能转入三星公司。
2012年8月21日，吕承北（乙方）与三星公司（甲方）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一份，其中约定：甲方按照劳动合同第六条第一项之原因，决定自2012年8月21日起解除与乙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因乙方一级建造师证书、高级工程师证书等至今未变更到甲方单位，乙方确认违约，并致使甲方无法使用上述证书资源，双方按照劳动合同相关约定，同意提前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同意乙方月发工资10000元包含了一级建造师证书、高级工程师证书使用费，但自2月至7月的6个月中，甲方因未能使用到乙方所有证书，导致甲方招投标流失和工资损失，故乙方的8月份（1-21日）工资不再发放，原劳动合同约定的年度奖金30000元亦不予发放，并不予支付经济补偿金。
吕承北于2012年9月24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世纪华丰公司赔偿其被扣除的剩余部分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金共计40000元及一年的工资损失150000元。
世纪华丰公司在原审中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中吕承北、世纪华丰公司因解除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经宁波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已作确认，世纪华丰公司应按照裁决内容归还吕承北一级建造师证书及执业印章和高级工程师证书。但世纪华丰公司在该仲裁裁决生效后仍未履行归还证书义务，并称证书已遗失，以致吕承北因未能取得一级建造师证书和高级工程师证书而提前与三星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并遭受经济损失，世纪华丰公司该行为显属侵权，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案由原为合同纠纷不妥，应予纠正。关于损失赔偿额的确定，应相当于因该侵权行为所造成的直接损失。本案中，吕承北因未能提供证书而提前与三星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并因此被扣除年度奖金、8月份工资及不予支付经济补偿金，故吕承北在三星公司工作期间（自2012年2月至同年8月21日）可得的年度奖金、8月份工资及一个月的经济补偿金世纪华丰公司应当予以赔偿，原审法院确认该部分损失额为35967.70元（150000元÷12个月×6个月-10000元／月×6个月＋150000元÷12÷31天×21天＋150000元÷12个月×1个月）。关于吕承北要求世纪华丰公司赔偿一年工资损失的主张，系尚未发生的工资收入，原审法院对该部分损失主张不予支持。世纪华丰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世纪华丰公司赔偿吕承北损失的年度奖金、工资和经济补偿金共计35967.70元，款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吕承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00元，减半收取2050元，由吕承北负担1700元，世纪华丰公司负担350元。
宣判后，吕承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吕承北与三星公司解约后即寻找新的工作，于2012年10月8日开始在宁波创新建设有限公司工程部做临时工，月薪4000元。2012年11月8日，吕承北的一级建造师证书及执业印章和高级工程师证书补办到位，但此时临近春节，即便找好工作也要到2013年元宵节后才能上班。2.吕承北提出的赔偿工资损失是综合性的要求，具体为：2012年9月22日至2012年10月7日损失6666.70元（150000元÷360天×16天）；2012年10月8日至2013年2月24日损失38533.30元［（150000元-48000元）÷360天×136天］；2012年8、9月自缴社保费1439元，合计46639元。为此，请求二审法院对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判令世纪华丰公司赔偿吕承北直接经济损失46639元，与原判第一项合计赔偿82606.70元。
世纪华丰公司亦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其辩称及上诉称：1.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当定性为侵权责任纠纷，而是属于劳动争议，应由仲裁程序前置处理。吕承北与三星公司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应由他们双方承担，世纪华丰公司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不存在过错，没有侵权行为。即使世纪华丰公司存在导致吕承北损失的相关因素，也是吕承北与世纪华丰公司之间因劳动合同履行产生的法律后果，不应以侵权责任纠纷处理。2.吕承北与三星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早于仲裁裁决生效，吕承北本身也存在过错。3.吕承北和三星公司的合同与世纪华丰公司无涉，其解除合同事宜未经相关司法机关裁决，不具有相应的真实性，而且工资额度与市场行情不符，月工资10000元没有扣除个税和社保费用。4.即便吕承北存在损失，世纪华丰公司承担的是按照失业保险金标准的80%赔付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吕承北的上诉，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如果二审法院认为应当按照侵权责任纠纷处理，则改判世纪华丰公司赔偿吕承北5280元（1100元／月×6个月×80%）。
对于世纪华丰公司的上诉，吕承北辩称：1.三星公司之所以将其辞退，是因为吕承北的一级建造师证书及执业印章和高级工程师证书没有及时到位，这与世纪华丰公司有直接的关系，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2.2011年12月30日，世纪华丰公司口头通知吕承北不要去上班了，吕承北只能去找工作，不存在过错。3.吕承北有证书，能够工作，不能按照失业保险金的标准赔偿其损失。
在二审中，吕承北提交了：1.一级建造师注册证书复印件一份、发票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其一级建造师注册证书及执业印章是2012年11月8日补办出来的。世纪华丰公司质证认为，对一级建造师注册证书复印件的真实性以及系2012年11月8日补办没有异议，发票复印件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证书复印件显示，2012年11月8日吕承北的聘用企业变更为宁波创新建设有限公司；发票复印件不能证明吕承北拟证明的内容，本院不予采纳。2.《证明》一份、银行卡客户交易单一页，拟证明2012年10月8日起吕承北在宁波创新建设有限公司工作，月薪4000元。世纪华丰公司质证认为，《证明》上盖的章是“宁波创新建设有限公司工程部”，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银行卡客户交易单上涉及的代发工资没有表明是哪个公司发的。本院认为，该《证明》在证据形式上存在瑕疵，不能凭上述两份证据证明吕承北拟证明的内容。3.三星公司预收款专用收据一份，拟证明吕承北支付了两个月的社保费用。世纪华丰公司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这笔钱是交给三星公司的，不清楚最后有无交到社保部门。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吕承北交给三星公司1439元，但不能说明该款项的最终用途。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宁波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甬劳仲案字（2012）第111号仲裁裁决，世纪华丰公司应向吕承北归还一级建造师证书及执业印章和高级工程师证书，因世纪华丰公司未及时归还，客观上造成了吕承北的损失，世纪华丰公司应予以赔偿，这属于侵权责任纠纷的范畴。世纪华丰公司关于本案属于劳动争议，应由仲裁程序前置处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世纪华丰公司应当赔偿的具体数额，首先，吕承北出示了其与三星公司的劳动合同，其中约定年薪150000元，其中月发10000元，奖金30000元于年终后的第二季度初一次性发放等，世纪华丰公司虽然对此提出了异议，但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世纪华丰公司上诉称吕承北月工资10000元中没有扣除个税和社保费用。本院认为，这属于其他法律关系，与世纪华丰公司应赔偿的数额无关。其次，世纪华丰公司上诉称吕承北与三星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早于仲裁裁决生效，其自身存在过错。本院认为，根据甬劳仲案字（2012）第111号仲裁裁决的相关认定，吕承北于2011年12月25日寄出五份《声明》，之后世纪华丰公司通知吕承北解除劳动关系，这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因此，在2012年4月9日仲裁裁决作出之前，吕承北另找工作，与三星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不存在过错。最后，原审法院对吕承北的损失计算至其与三星公司解除合同时止，吕承北上诉称还应赔偿其2012年9月22日至2013年2月24日的损失以及2012年8、9月自缴社保费用的损失。本院认为，吕承北上诉称的这部分损失与世纪华丰公司未及时归还其相关证件之间，已经缺乏直接的因果关系，对这部分损失本院难以支持。综上，吕承北及世纪华丰公司之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5元，由吕承北负担966元，世纪华丰控股有限公司负担69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波
审 判 员 张华
审 判 员 王慧
二〇一三年四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