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河中法民一终字第1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体育东路***号平安大厦**楼。
负责人：吕成道，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巫永晴，广东东江勤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益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庭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梅召。
上列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明添，广东唐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培聪。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丘礼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丘礼仕。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川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龙川县老隆镇先烈路**号。
负责人：邹光君，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分公司职员。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下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赖益容、张德生、张金花、张庭华、傅梅召、黄培聪、丘礼敏、丘礼仕及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川支公司（下称中财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龙川县人民法院（2013）河龙法民一初字第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丘礼敏与丘礼仕系兄弟关系。丘礼敏将其所有的粤PK23**号牌重型厢式货车委托丘礼仕管理，丘礼仕雇请黄培聪为司机。2013年9月14日上午，黄培聪持B2驾驶证驾驶粤PK23**号牌车辆载27.12吨（核载8.8吨）石英粉从龙川县老隆镇岭西开往惠州市，行至G205线龙川县老隆镇官坑村外加剂厂附近下坡路段，由于黄培聪驾驶车辆没有保持安全车速、载货超重，车辆刹车失效，造成其驾驶车辆在闪避过程中先后碰撞在路面正常行使的粤PJW2**（司机黄建伟）小型普通货车、粤PN11**（司机黄东平）轻型普通货车、粤LZY7**（司机曾永强）小轿车、粤PX28**（司机魏雪添）小型普通客车、粤PDS9**小轿车（司机张宝玉）、粤PY32**号小型普通客车（司机黄子荣，载有七人）六部车辆，致张宝玉当场死亡，司机黄东平、黄子荣及乘客黄贵玉、张锐、黄友平、黄志伟、陈丽文五名乘客受伤，七车损坏，构成重大道路交通事故。龙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3年9月17日作出龙公交认字（2013）第B-03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培聪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宝玉等11人在此交通事故中无责任。
事故发生以后，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主持调解，黄建伟、魏雪添、曾永强、黄贵玉、张锐、黄友平、黄志伟、陈丽文就其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与丘礼仕达成了协议。黄东平、黄子荣就人身损害的经济损失与丘礼仕达成了协议，车损的经济损失未达成协议。张宝玉家属与丘礼仕就张宝玉的丧葬费为28200元达成协议，其他赔偿款未达成协议。丘礼仕向赖益容、张德生、张金花、张庭华、傅梅召支付了丧葬费28200元。诉讼中，丘礼仕请求保险公司返还其向赖益容、张德生、张金花、张庭华、傅梅召先行垫付款28200元。
2013年9月17日，龙川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对张宝玉的死因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死者张宝玉系被钝力作用致闭合性血气胸、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粤PK23**号车辆在中财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30万元）。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的保险期间内。
2013年10月15日，粤PDS9**号车辆经龙川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车辆损失为31221元。赖益容、张德生、张金花、张庭华、傅梅召用去鉴定费1500元。
另查明：张庭华现是退休教师，领取退休金，与傅梅召（现年86岁）系夫妻关系。张庭华与傅梅召共生育三个儿子，长子己故、次子己故，三子张宝玉于1962年11月10日出生，农村户口。张宝玉与其前妻共生育二个子女张德生、张金花，均己成年。张宝玉与赖益容结婚后无生育子女。
原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予以采纳，确认黄培聪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宝玉等11人不承担责任。诉讼中，平安保险公司提出：1、赖益容、张德生、张金花、张庭华、傅梅召的经济损失应在粤PK23**号牌车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要求粤PJW2**、粤PN11**、粤LZY7**、粤PX28**、粤PDS9**、粤PY32**号车的交强险在无责任限额范围内和无责任财产赔偿限额内赔偿，超出部分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2、本次事故发生是因为粤PK23**号牌车超载，根据合同约定，平安保险公司在27万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如何赔付。2、粤PJW2**、粤PN11**、粤LZY7**、粤PX28**、粤PDS9**、粤PY32**号车辆项下的交强险应否在无责任限额范围内和无责任财产赔偿限额内赔偿。3、平安保险公司是否应免除保险人的10%的赔偿责任。4、赖益容、张德生、张金花、张庭华、傅梅召经济损失多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赖益容、张德生、张金花、张庭华、傅梅召请求中财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载明“……粤PK23**货车先后碰撞粤PJW2**、粤PN11**、粤LZY7**、粤PX28**、粤PDS9**、粤PY32**号六部车辆……”是粤PK23**货车先后对该六部车辆独立的碰撞，该六部车辆之间并没有发生相互碰撞，即是粤PK23**货车碰撞粤PDS9**（司机张宝玉）导致张宝玉死亡，故平安保险公司要求该六部车辆在交强险的无责任限额范围内和无责任财产赔偿限额内赔偿的抗辩，不予支持。
平安保险公司提交《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是格式合同，该合同第十四条“发生保险事故时，违反法律法规中有关机动车辆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的规定，该条的文字、字体、符号等特别标识不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己向投保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提示，故平安保险公司主张免除10%的赔偿，不予支持。
赖益容、张德生、张金花、张庭华、傅梅召各项损失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及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为依据进行计算：1、死亡赔偿金。张宝玉为农村居民，未满60周岁，其死亡赔偿金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20年计算为210856.80元（10542.84年／年×20年）。2、丧葬费。以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按6个月总额计算28200.50元（56401元／年÷12个月／年×6个月）。3、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20年。但60周岁以上的，年龄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负担的部分。赖益容、张德生、张金花、张庭华、傅梅召主张的被扶养人张庭华（93周岁）、傅梅召（86周岁），因张庭华为退休教师，领取退休金，有固定收入来源，不符合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的条件，赖益容、张德生、张金花、张庭华、傅梅召主张张庭华为被扶养人，不予支持。傅梅召，农村居民，无固定收入，且年满86周岁，属被扶养对象，其被扶养人的生活费以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为18646.40元（7458.56元／年×5年÷2人）。3、精神损害赔偿金。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张宝玉死亡，必然给其亲人带来精神损害，赖益容、张德生、张金花、张庭华、傅梅召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予以支持。4、交通费。因受害人亲属回家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交通费，酌情确定交通费为1000元。5、鉴定费。赖益容、张德生、张金花、张庭华、傅梅召主张鉴定费损失为1500元，提供了票据，予以确认。6、车辆损失费。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粤PDS9**号车辆损坏，该车经龙川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评估损失为31221元，各方当事人无异议，予以确认车辆损失费为31221元。上述1-5项合计290203.70元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目，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超出的部分180203.7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30万元）予以赔偿。由于丘礼仕向赖益容、张德生、张金花、张庭华、傅梅召先行垫付了丧葬费28200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款180203.70元中扣减后，剩余152003.70元赔偿给赖益容、张德生、张金花、张庭华、傅梅召。上述第6项31221属于交强险项下财产损失赔偿项目，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超出部分29221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30万元）予以赔偿。综上，中财保险公司在粤PK23**号车的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赖益容、张德生、张金花、张庭华、傅梅召经济损失112000元。平安保险公司在粤PK23**号车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赖益容、张德生、张金花、张庭华、傅梅召经济损失181224.70元（152003.70元＋29221元），返还丘礼仕垫付款28200元。
丘礼敏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保险公司系本案的败诉方，应承担部分的诉讼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16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中财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在粤PK23**号车的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赖益容、张德生、张金花、张庭华、傅梅召经济损失112000元；二、平安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在粤PK23**号车的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30万元）内赔偿赖益容、张德生、张金花、张庭华、傅梅召经济损失181224.70元；三、平安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在粤PK23**号车的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30万元）内返还丘礼仕垫付款28200元；四、驳回赖益容、张德生、张金花、张庭华、傅梅召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82元，由赖益容、张德生、张金花、张庭华、傅梅召共同负担1000元，中财保险公司负担2000元，平安保险公司负担3000元，黄培聪负担1182元。
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本案保险合同及保险条款均合法有效。粤PK23**号车辆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超载，根据《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第十四条约定，平安保险公司享有10%的绝对免赔率。综上，平安保险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赖益容、张德生、张金花、张庭华、傅梅召答辩称：平安保险公司对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其主张享有10%的绝对免赔率，应不予支持。
被上诉人丘礼敏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中财保险公司答辩称：中财保险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黄培聪、丘礼仕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平安保险公司对其在商业三者险项下赔偿的数额是否享有10%的免赔率。本院作出下列评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虽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但赖益容、张德生、张金花、张庭华、傅梅召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故对其损失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后的不足部分，应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商业保险合同是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本案中，粤PK23**号车辆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超载（核载8.8吨，实载27.12吨）的事实，有龙公交认字（2013）第B-03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证实，各方当事人也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第十四条关于“发生保险事故时，违反法律法规中有关机动车辆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的约定，平安保险公司享有10%的免赔率，其在商业三者险项下赔偿的数额为163102.23元（181224.70元×（1-10%）］。原审判决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项下赔偿181224.70元不当，超出的18122.47元依法应由黄培聪的雇主即丘礼仕承担。
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龙川县人民法院（2013）河龙法民一初字第38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广东省龙川县人民法院（2013）河龙法民一初字第3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在粤PK23**号车辆的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30万元）内赔偿损失163102.23元给被上诉人赖益容、张德生、张金花、张庭华、傅梅召；
三、被上诉人丘礼仕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损失18122.47元给被上诉人赖益容、张德生、张金花、张庭华、傅梅召。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53元，由被上诉人丘礼仕负担。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929元由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建忠
审 判 员 张振华
代理审判员 邓菊花
二〇一四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谢东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