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高行终字第8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韩蓄，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市华夏长城高级润滑油有限责任公司，住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工业开发区西区田园路22号。
法定代表人王华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学芝，集智通知识产权代理（北京）有限公司商标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中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新源南路6号。
法定代表人常振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逯庆杰。
委托代理人张颖。
上诉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北京市华夏长城高级润滑油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华夏润滑油公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366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针对经初步审定并公告的第3808930号”中信及图”商标（简称被异议商标），中国中信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中信公司）提出异议，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中信公司不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3年8月27日作出商评字（2013）第53294号《关于第3808930号”中信及图”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第53294号裁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中信公司不服，于法定期限内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结合中信公司在复审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以下事实：（1）复审证据1、2、3及诉讼证据12、19、20可证明中信公司作为一家改革开放初期建立的从事金融、证券和信托等行业的特大型国有集团公司，经过三十多年的发展，已成为我国金融领域的领军型企业，其”中信”商标已经为国内相关公众普遍知晓。（2）复审证据7可证明中信公司在2001年-2003年在金融服务业上的营业收入均超过百亿元，并且保持持续增长的态势。（3）复审�据9及诉讼证据1、2、3、4可证明”中信”商标获得了大量荣誉，并于1999年被评为驰名商标。（4）复审证据8、10及诉讼证据8、13、14、15、16可证明媒体对于中信公司进行了大量的宣传报道及广告宣传情况。（5）复审证据12、14及诉讼证据9、10可证明中信公司商标受到驰名商标保护的记录。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第847836号”中信”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在中国大陆地区已经进行了长期、广泛和大量的实际使用、宣传及推广，在相关公众中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故引证商标已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规定的驰名商标。
本案中，被异议商标的中文部分与引证商标完全相同，华夏润滑油公司复制和摹仿中信公司商标的恶意较为明显，具有借助中信公司驰名商标而牟取不正当利益的故意。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商品的相关公众与引证商标的相�公众存在一定交叉，若两商标共存于市场，易使相关公众认为被异议商标的商品提供者为中信公司或与中信公司存在特定联系，从而引起混淆误认。同时，被异议商标的存在也会减弱”中信”商标的显著性，损害中信公司的利益。因此，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不应被核准注册。
中信公司主张被异议商标侵害其在先商号权益，其应举证证明其在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工业用洗净剂等商品相同或类似的商品上使用”中信”作为商号并具有一定知名度。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中信公司在上述商品上使用”中信”商号并具有一定知名度，该项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第2目之规定，判决：一、撤销第53294号裁定；二、责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认为原审法院采信中信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新提交的证据是错误的，被异议商标用于指定商品上不至于误导公众损害中信公司利益，因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第53294号裁定。
华夏润滑油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第53294号裁定，并判令中信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主要上诉理由是：1、中信公司在原审诉讼期间提交的证据不能作为审理本案的依据；2、原审法院采纳前述证据未经华夏润滑油公司质证；3、涉案证据不能证明引证商标构成驰名商标；4、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应予核准注册。
中信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
被异议商标为第3808930号”中信及图”商标（详见判决书附件），由华夏润滑油公司于2003年11月21日申请注册，指定使�在第1类工业用洗净剂等商品上。
引证商标为第847836号”中信”商标（详见判决书附件），由中信公司于1994年7月25日申请注册，1996年6月14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服务为第36类票价交换（金融）、货币兑换、金融服务等。经续展，专用期限至2016年6月13日止。
在法定异议期内，中信公司提出异议申请。商标局经审理作出（2009）商标异字第16337号裁定，裁定异议理由不成立，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中信公司于法定期限内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异议复审申请，其主要理由为：被异议商标是对其驰名的第847836号”中信”商标的抄袭和摹仿，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损害了其利益。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损害了中信公司在先商号权益，请求不予核准被异议商标注册。
中信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复印件：1、公司简介、设立情况及名称变更证明；2、《ＸＸＸ文�》第三卷节选；3、《中信20年》画刊；4、中信商标在国内和境外注册的列表及部分证明；5、商标使用许可协议；6、网页介绍；7、2001年-2003年报节选；8、相关报纸期刊报道；9、著名商标证书、参展照片；10、广告宣传情况及证明；11、国家经贸委推荐函；12、商标局驰名商标认定通知、相关法院判决书、调解书；13、中信旗下部分非金融类子公司介绍；14、工商局文件及处罚决定书、法院函件、异议复审裁定书等。
经审查，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3年8月27日作出第53294号裁定，认定：一、《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对于在先使用商号的保护是以该商号在系争商标注册申请日之前已经在与系争商标使用的商品相同或与之相类似的商品上使用，并为一定范围内相关公众所知晓为条件。中信公司提交的证据仅可证明其”中信”商号在金融服务领域具有较高知名度，但是被异议商标�定使用的传动液等商品与金融服务未构成类似商品或服务，故中信公司的该项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虽然中信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引证商标在金融服务上已具有较高知名度，但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传动液等商品与金融服务存在较大差异，且华夏润滑油公司的第1488483号”中信及图”商标已于2000年在润滑油等商品上获准注册，与中信公司商标并存于市场多年，目前尚无证据表明已造成相关公众混淆误认。故难以认定被异议商标系对引证商标的复制、摹仿，故中信公司的该项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在原审诉讼期间，中信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
1、1995年、2007年、2010年北京市著名商标证书；2、《北京工商》（1999年7月）刊登的”中信”驰名商标广告；3、2000年《中国知识产权年鉴》刊登的”中信”驰名商标广告；4、《中国驰名商标、著名商标名录》，载明第847836号”中信”商标（使用服务为第36类金融服务）于1999年12月29日被认定为驰名商标；5、2004年、2008年、2009年、2010年、2012年《中国商标年会会刊》；6、中华商标协会广告；7、中国国际信托投资公司法律部通告；8、中信商标广告；9、（2004）西民四初字第157号民事调解书；10、（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1458号行政判决书认定”中信”商标为驰名商标；11、《中信十年》序言；12、国家领导人会为中信公司的题词；13、媒体早期报道；14、中国国家图书馆检索报告；15、2002年第16期《财经》杂志；16、2010年第26期《新世纪周刊》；17、青海中信国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简称青海中信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百度百科和公司官网关于该公司的介绍；18、青海中信公司部分产品包装封面和产品介绍及销售合同；19、《中信30年》画册；20、中信出版社出版的《艰难的辉煌》一书。
原审庭审期间，华夏润滑油公司明确其收到了中信公司的前述证据材料，但是主张上述证据材料未在复审阶段提交，不应予以考虑。二审期间，华夏润滑油公司针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认为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构成驰名商标。
另查明，2011年12月27日，中信公司企业名称由中国中信集团公司变更为中国中信集团有限公司。
上述事实，有被异议商标和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2009）商标异字第16337号裁定、第53294号裁定、中信公司在异议复审和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悉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
鉴于中信公司在复审请求中明确提出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未予支持，中信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证据作为补强证据，且足以影响本案的实体结果；在原审庭审期间，华夏润滑油公司已当庭发表意见，且二审期间，又向本院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因此原审法院对此予以采纳并无不妥，商标评审委员会、华夏润滑油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不予支持。
虽然复审证据1、2、3以及诉讼证据12、19、20主要涉及企业发展历史等情况，但可证明中信公司成立于改革开放初期，经过长期经营，已经在金融领域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复审证据7证明中信公司2001年-2003年在金融服务业上的营业收入均超过百亿元。复审证据9及诉讼证据1、2、3、4可证明”中信”商标享有较高的知名度，获得了大量荣誉，并于1999年被评为驰名商标。复审证据8、10及诉讼证据8、13、14、15、16可证明有关中信公司的大量的宣传情况。复审证据12、14及诉讼证据9、10属于”中信”商标作为驰名商标获得保护的记录。因此，综合上述证据，原审法院认定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引证商标在中国大陆地区已经进行了长期、广泛和大量的实际使用、宣传及推广，在相关公众中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构成驰名商标，结论正确。华夏润滑油公司主张�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构成驰名商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虽然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为第1类工业用洗净剂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金融服务不属于类似商品或服务，但是被异议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中信”与引证商标完全相同，构成对引证商标的复制，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使用被异议商标的经营者与引证商标的经营者之间具有关联关系，容易导致混淆误认，从而损害引证商标所有人的利益。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不应予以核准注册，结论正确。第53294号裁定的相关认定有误，应当予以纠正。商标评审委员会、华夏润滑油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原审法院考虑中信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新提交的证据，撤销了第53294号裁定，因此中信公司应当负担本案一审案件诉讼费用。
虽然中信公司在复审申请中提出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其在先的”中信”商号权益，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中信公司未在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工业用洗净剂相类似的商品上进行经营，因此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原审法院对此亦予以维持。中信公司对此未提出上诉。二审期间，中信公司在答辩中再次提出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其在先的”中信”商号权益的主张。虽然其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中信”商号在先使用在金融服务上并具有较高知名度，但是不能证明其使用该商号经营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商品相类似的商品，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原审法院相关认定结论正确，应予维持。本院对于中信公司的前述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华夏润滑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中国中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五十元（已交纳），由北京市华夏长城高级润滑油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五十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燕蓉
代理审判员 潘 伟
代理审判员 孔庆兵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雨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