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西刑一初字第00080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甲，农民。系本案被害人丁某丙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农民。系本案被害人丁某丙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乙，农民。系本案被害人。
被告人郑祥，无业。2012年9月21日投案，次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雁塔区看守所。
辩护人关明，陕西东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以西检诉一刑诉（2013）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祥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2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甲、毛某、丁某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3月26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派检察员李援民、代理检察员李猛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丁某乙，被告人郑祥及其辩护人关明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祥与被害人丁某丙原系男女朋友，因丁某丙认为郑祥欺骗了自己而欲与其分手。2012年9月21日6时许，郑祥乘坐K166次火车从昆明到西安向丁某丙索要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和借款。当日20时，郑祥来到位于西安市雁塔区农林巷蓝山公寓504室丁某丙的租住处，在索要钱物的过程中遭到丁某丙及其妹妹丁某乙辱骂、推打，郑祥遂持匕首将丁某丙和丁某乙刺伤后逃离现场。丁某丙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学鉴定：丁某丙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左胸致左肺破裂、心脏破裂引起大量失血而死亡；丁某乙的损伤构成轻微伤。郑祥于当日21时许向公安机关投案。
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祥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甲、毛某、丁某乙诉请判令被告人郑祥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医疗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80万元。
庭审中，被告人郑祥对起诉书指控他的犯罪事实承认属实，未作辩解。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系由情感纠纷引发；2、被害人存在过错；3、被告人郑祥具有自首情节；建议对被告人郑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郑祥与被害人丁某丙于2005年相识，于2011年底确定恋爱关系，后因丁某丙认为郑祥欺骗了自己而欲与郑祥分手。2012年9月21日6时许，郑祥乘火车来西安向丁某丙索要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及借款。当日20时许，郑祥来到位于西安市雁塔区农林巷蓝山公寓504室丁某丙的租住处。在索要钱物的过程中遭到丁某丙及其妹丁某乙的辱骂、推打，郑祥遂持水果刀将丁某丙和丁某乙刺伤后逃离现场。丁某丙将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丁某丙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左胸部致左肺破裂、心脏破裂引起大量失血而死亡；丁某乙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郑祥于当日21时许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报案材料、警情明细表及投案经过证明：2012年9月21日20时52分，西安市公安局雁塔分局明德门派出所接秦某报案称，其朋友丁某丙在蓝山公寓10504室被丁某丙的男友捅伤，即出警赶赴现场；同日21时40分，被告人郑祥在蓝山公寓门口附近给公安机关打电话报案称，其在蓝山公寓将其女友用刀捅伤。公安人员即在蓝山公寓门口附近将郑祥带回审查。
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西安市雁塔区蓝山公寓5层10504室内，门朝西开。在门外走廊地面，距走廊北头700cm、距10504室门5cm处，在90×50cm范围内可见血泊（拍照并提取）；该血泊北侧35cm，距10504室门25cm处可见一只蓝色左脚女式运动鞋（拍照并提取）；该运动鞋北侧10cm，距10504室门7cm处在180×90cm范围内可见滴落血迹；走廊地面距西侧安全门15cm、距10504室门300cm处，在75×75cm范围内可见血迹（拍照并提取）。在10504室内距北墙35cm处可见一粉红色带血T恤（拍照并提取），距北墙70cn处在300×190cm范围内可见大量滴落血迹，该滴落血迹一直延伸至大门外；距地面10cm、距大门600cm处，在150×70cm范围内可见血迹（拍照并提取）。现场共提取血迹四处、粉红色长袖T恤一件、蓝色运动鞋一只、黑色折叠刀一把。
3、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郑祥指认蓝山公寓10504房间即是其于2012年9月21日20时许持刀捅伤丁某丙的地方。
4、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物证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郑祥身上收缴黑色折叠刀一把，经郑祥从一组六把不同样式的折叠刀中辨认出其用于捅伤被害人的折叠刀；从郑祥身上提取其作案时所穿短袖T恤、牛仔裤及运动鞋，并经郑祥进行了辨认；从郑祥身上搜到其购买的2012年9月19日从昆明至西安的K166次火车票。
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郑祥分别从两组各12名女子的照片中辨认出丁某丙系其女朋友，也是被他持刀捅伤的人，丁某乙系丁某丙的妹妹；其从一组12名男子的照片中辨认出秦某是在案发现场的人。证人丁某乙从一组12名男子的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郑祥即是2012年9月21日20时许在蓝山公寓持刀捅伤他和丁芯某证人秦某分别从两组各12名女子的照片中辨认出丁某丙、丁某乙即是被丁某丙的男朋友捅伤的人，其从一组12名男子的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郑祥就是持刀捅伤丁某丙、丁某乙的人。经丁某甲、丁某乙对死者尸体进行辨认，确认死者系其女儿、姐姐丁某丙。
6、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对被告人郑祥进行人身检查，发现郑祥右手小拇指前侧见一“V”形1.8×0.2cm的创口，无名指有划痕伤。据郑祥交待，该损伤是其用刀捅伤丁某丙过程中，手握刀刃时被划伤的。
7、手机信息及通话清单证明：从被告人郑祥手机中拍取的信息表明，2012年9月21日晚，郑祥给丁某丙发信息要求丁某丙归还财物以及案发前两人的通话情况。
8、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证明：在送检的现场楼梯间门前地面血迹、现场10504室门前地面血迹、现场10504室内地面血迹、现场10504室内墙上血迹、现场10504室内地面粉色T恤、丁某丙所穿牛仔裤和现场提取的一双女式蓝色运动鞋中均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丁某丙，其似然比率为1.271043×1022，在排除同卵双胞胎情况下，支持以上血痕为丁某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送检的郑祥所穿的蓝色牛仔裤、灰色短袖、蓝色运动鞋和折叠匕首上提取的一处血迹中均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郑祥，其似然比率为9.513095×1019，在排除同卵双胞胎情况下，支持以上血痕为郑祥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送检的折叠匕首上提取的另一处血迹中检出人血，DNA检验系混合斑，其中包含丁某丙和郑祥两人的STR分型。
9、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对丁某丙的尸体解剖检验，主要发现死者左胸部及右上肢可见四处创口，其中左胸部横行3.5cm的创口深达胸腔致左肺贯通创，左侧胸腔积血及血凝块1900ml，心脏破裂；左肩峰左上肢及右髂骨上棘处可见表皮剥脱。结合病历记载，丁某丙符合被他人用锐器刺伤左胸部致左肺破裂、心脏破裂引起大量失血而死亡的特征。根据右上臂创口形态特征分析，符合单刃锐器致伤的特征。鉴定意见：丁某丙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右胸部致左肺破裂、心脏破裂引起大量失血而死亡。
10、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丁某乙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11、被害人丁某乙的陈述证明：2012年9月21日20时许，她姐丁某丙给她打电话说郑祥来了，要取走他的笔记本电脑。她知道丁某丙嫌郑祥骗她，要和郑祥分手。她害怕丁某丙和郑祥打架，不放心，就去了丁某丙住的蓝山公寓。他见丁某丙带了一个男子，丁某丙介绍说是她的朋友（指秦某）。他们三人进入公寓10504室后，丁某丙就开始收拾郑祥的东西。大约两分钟后，她在厕所里听到有人敲门，说是物业的。丁某丙开门后，她听见丁某丙说“你他妈还是物业的，你给我进来。”她从厕所出来，看见丁某丙把郑祥推倒在床上，用手在郑祥身上打。打了几下后，丁某丙转身去电脑旁边坐下操作电脑，不知在电脑上干什么。她过去在郑祥的胸口和肩膀上打了几下，同时质问郑祥为什么骗丁某丙。这时，丁某丙递给她一把剪刀，说让她不要用手打郑祥，用剪刀打他。她接过剪刀，顺手把剪刀放在了旁边的冰箱上。丁某丙拿了个本子给郑祥，让郑祥写他是怎么骗了丁某丙的。郑祥不动，丁某丙就上去拉郑祥，郑祥还是不动。她看见郑祥突然跑到她跟前，嘴里骂着“日你妈，让你们再打我，”说着，她看见郑祥右手拿了一个东西朝她胸口戳了一下，当郑祥把东西拔出来时，她才看清是一把小刀。郑祥又跑到丁某丙跟前拉住了丁某丙，从身后用胳膊勒住丁某丙的脖子，右手持刀在丁某丙胸部捅了一刀，又在丁某丙右胳膊上戳了一刀。郑祥戳完丁某丙后，就朝门口跑去。站在门口的秦某吓得开门就往外跑，丁某丙也朝门口跑，并让她赶快报警，她也往门外跑。她跑到电梯口，她看到丁某丙在房门外的过道躺着，地上有一滩血。她和秦某把丁某丙拖回房间，秦某拨打了“110”和“120”。郑祥是丁某丙的男朋友，两人什么时间认识的，她不清楚。丁某丙要和郑祥分手，是因为郑祥赌钱，欠了好多钱，没有给丁某丙说，他还有一个女儿，也没有给丁某丙说。丁某丙认为郑祥骗她，就要和郑祥分手。郑祥用刀捅她和丁某丙，是因为她和丁某丙把郑祥打生气了，所以用刀捅她和丁某丙。丁某丙有没有向郑祥借钱，她不知道，她于2012年8月中旬想开化妆品店，向丁某丙借了3万元钱。
12、证人秦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9月21日20时许，丁某丙给她打电话，让他去她住的地方给她男朋友（郑祥）拿电脑。他和丁某丙见面后，丁瑞告诉他，她和郑祥不和，想分手，她的苹果手机和电脑都是郑祥买给她的，她还欠郑祥3万元。她不想见郑祥，所以才让他帮忙。丁某丙让他一起去蓝山公寓她的住处，把郑祥给她的东西收拾好，让他把东西送到布丁酒店前台。他和丁某丙与丁某乙会合后一起去了蓝山公寓10504室丁某丙的住处。进房间后，丁某丙就开始删除电脑上的东西。过了两三分钟，有人敲门，外面的人说是物业的。丁某丙打开门，说了一句“你他妈的还是物业的，你给我进来”，郑祥走了进来。进门后，丁某丙把郑祥推到床上，用手在郑祥身上打了几下，又去电脑上删东西，丁某乙也上去用手在郑祥身上打了几下。丁某丙和丁某乙都骂郑祥骗了丁某丙。他记得丁某乙还拿了一把剪刀，指了一下郑祥，他正好接了个电话，有没有戳郑祥，他没有看见。丁某丙拿了个本子，让郑祥写他是怎么骗她的，同时在郑祥的脸上扇了几巴掌。郑祥一把拉住丁某丙，用左胳膊从背后勒住丁某丙的脖子，右手拿了一个东西在丁某丙左胸部捅了一、两下。他被吓住了，就赶紧往门口跑。他见郑祥也往门口跑，他对郑祥说“不关我的事，我只是她的朋友”，郑祥就从楼梯跑了下去。他看见丁某乙一个手捂着胸前，捂的地方有血。丁某丙躺在门外的过道上，地上有一滩血。他把丁某丙拖回房间，拨打了“120”和“110”。
13、被告人郑祥的供述：他和丁某丙是2005年在广东打工时认识的。因为他没有钱，丁某丙提出要和他分手。2012年9月21日6时许，他从昆明坐火车到了西安。他准备找丁某丙把丁某丙借他的三万元和他给丁某丙买的电脑要回来。他给丁某丙发信息，说事情已经这样了，他要把他的电脑取回来，让丁某丙把借他的三万元还给他。18时许，丁某丙打电话说东西都砸了，还威胁他说，他要来西安就把他弄死。他说他就在西安，丁某丙就让他到蓝山公寓把事情说清楚。他敲10504室的门，里面的人问是谁，他说是物业的。打开门后，开门的是丁某丙，室内还有丁某丙的妹妹丁某乙和一个男的（秦某）。丁某丙一见是他，就一把拉住他的衣领骂道：“你他妈还是物管？”说着，把他拉进房间，把他推倒在床上，用手在他身上打，还用脚踢他。丁某丙打了他几下、骂了他几句后，他就看见桌子上的他的电脑，就想过去拿。丁某乙就过来一边推他一边用手打他，嘴里说着“你把我姐骗了，还想要电脑”。丁某丙说不要用手打，用剪刀戳，说着，丁某丙递给丁某乙一把剪刀，丁某乙拿着剪刀向他走来，他把剪刀夺下来放在了冰箱上。他又走向桌子准备拿他的电脑，丁某丙过来扇了他一巴掌，说他想拿走东西没有那么容易。丁某丙拿来一个本子，让他写，他问写什么，丁某丙就骂他，又扇了他一巴掌。他没有动，丁某丙继续说让他写，又打了他一巴掌。他当时就有些生气了，说“你别打了，我受不了了”。他看丁某丙又准备打他，他什么也没想，从他右侧的冰箱上顺手取了一把刀朝丁某丙身上刺了一下。刺完后，他转身就跑。丁某乙就过来拉他，他挣脱了丁某乙，在挣脱过程中，他不知道他手中的刀有没有伤到丁某乙。他跑出蓝山公寓后就打电话报了警。冰箱上那把刀是他之前和丁某丙居住在10504时买的。他捅丁某丙时，将自己的无名指和小拇指划伤了。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甲、毛某、丁某乙遭受的物质损失为丧葬费19521.50元，丁某丙医疗费1759.70元，丁某乙医疗费1247.13元，共计22528.33元。
上述事实，有医疗费票据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祥因情感纠纷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郑祥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对被告人郑祥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系由情感纠纷引发，被害人存在过错、被告人郑祥具有自首情节之辩护理由，经查，本案确系因恋爱情感纠纷印发；在郑祥与被害人丁某丙双方终止恋爱关系后，郑祥向丁某丙索要自己的财物时，被害人丁某丙、丁某乙对郑祥进行辱骂、推打，对引发本案存在一定的过错责任；被告人郑祥案发后主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理由成立，其建议对被告人郑祥从轻处罚之辩护意见，可予采纳。被告人郑祥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于诉请判令被告人郑祥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之诉讼请求，经查，上述三项诉请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故其该三项诉请不予支持。附带民诉讼原告人诉请的医疗费一节，应以其提供的医疗费票据认定。根据被告人郑祥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刀具一把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郑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甲、毛某、丁某乙物质损失共计人民币二万二千五百二十八元三角三分（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杨 靖
审 判 员 王兰琪
人民陪审员 王 新
二〇一三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何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