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6民再21号再审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朱进（又名朱昭强），男，1978年3月25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德江县交通局旁。再审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石显光，男，1952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金滩水果市场5环。上列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祝佳，贵州曼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勋，贵州锦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余波，男，1973年10月1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德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茂辉，贵州省德江县中心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朱进、石显光因与被申请人余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黔06民终309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2日作出（2017）黔民申277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朱进、石显光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祝佳、伍勋，被申请人余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茂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进、石显光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相互资金流向来看，申请人的给付行为发生在借款之后，双方之间没有其他的经济往来，虽被申请人称该笔资金系用于偿还其他债务，但没有向法庭举证证明或详细陈述事实和理由。其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是合伙关系属实，朱进通过银行转账给被申请人87,500元及给付20,000元现金，被申请人也认可，该款项的用途是偿还被申请人贷款本金，不存在申请人对上述款项前后两次陈述截然相反的情况。再次，民间借贷偿还债务的要件是借款人实际履行给付义务，并不以出具借条或回收借条为判断标准。本案中申请人共计向被申请人给付157,500元，被申请人对此予以认可，二审判决以申请人未收回借条为由，不予认定有悖常理。最后，原审判决没有认定当事双方之间有合伙关系，除此外双方并没有其他经济往来，但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支付157,500元是事实，对于该笔款项，即便不认为是偿还借款本金，法院也应依法查明款项的用途和申请人支付的理由，二审判决以不合常理为由不予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2.被申请人对三笔款项157,500元没有异议，但其反驳理由为申请人归还其他债务，其该主张没有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申请再审，请求：撤销本案一、二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余波辩称，1.朱进、石显光分别于2015年2月7日、2015年4月30日向答辩人借款90,000元、110,000元，有借条可以佐证，如果申请人所说从银行转给我的钱就是偿还借款本金，其所称的第一笔款87,500元，加上给付的20,000元现金，就已经超出90,000元的借款，既没有要求退还借条，也没有要求写收条，不符合常理，如果只要是向我银行卡里转账就视为还款的证据，那么在这两笔借款的前后，我都有向他们的银行卡里转过账，这又如何解释？2.在一审庭审中，申请人只出具了87,500元的转账凭条及提到了在印江直接给我的20,000元现金，就上述款项答辩人已在庭审中作了相应的陈述，一是偿还何前娥通过我转借给申请人的借款，二是偿还我给石显光看工地期间，申请人向我借的款及利息。3.关于另两笔45,000元及5,000元款项，在二审庭审中，答辩人也作了相应陈述，45,000元是申请人在德江县的土地整治项目中，结算给我的工人工资，5,000元是2016年1月份的时候，石显光在何前娥的洗车场向我借的，2月5日还给我的。4.申请人在再审中提及的这几笔款项都是在2016年2月5日前通过银行转的款项，但双方于2016年2月5日在艾维酒店结算利息，如果之前已偿还157,500元，何须再结算利息？余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进、石显光连带偿还借款本息255,000元。2.诉讼费用由朱进、石显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7日，朱进、石显光因工程资金周转困难向余波借款90,000元，出具了借条一份，约定银行利息二个月内由借方负责，还款日期为2015年4月30日。2015年4月25日，朱进、石显光向余波借款110,000元，并向余波出具了借条一份。一审法院认为，朱进、石显光因工程资金周转困难向余波两次借款，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朱进、石显光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偿还其借款，朱进、石显光辩称该款系合伙资金，因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对朱进、石显光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余波主张的利息问题，因借款合同中未对利率进行具体约定，视为没有约定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朱进、石显光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偿还余波两笔借款共计200,000元；二、驳回余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63元，由朱进、石显光共同负担。石显光、朱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2016）黔0626民初1497号民事判决，改判石显光、朱进连带偿还余波借款42,500元。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石显光、朱进是否偿还了余波的部分款项。余波主张双方有利息约定，且石显光、朱进已经支付了20,000元利息。石显光、朱进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支付了部分利息属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石显光、朱进认可支付了部分利息，但因余波对利率的约定等不能提出证据证明，且石显光陈述是因为余波逼得紧，其才愿意支付了余波所谓的利息。原审法院以余波对利息约定的举证责任尚未完成，对其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在民事诉讼中，当事人有权对其民事权利予以放弃。原审法院以证据不足，驳回余波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能以此认定双方没有利息约定。石显光、朱进以此为据，主张已经支付的利息，应视为偿还本金的主张，不予采信。石显光、朱进分三次共计向余波汇款137,500元，其主张是用于偿还余波的借款本金。其中一笔87,500元及另外（二审未提及）的20,000元，在一审中已经提及，用以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并未主张用于偿还案涉借款。余波认可其中20,000元是用于支付利息，87,500元是其他借款。石显光、朱进前后两次对所汇款项的陈述截然相反，又未做出合理的说明。137500元占到200,000元的三分之二，在偿还的过程中，不收回借条或要求余波销毁借条不符合常理，在诉讼中未提及有偿还相应款项的事实，更不符合常理，故对石显光、朱进主张已偿还余波137,500元的借款，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50元，由石显光、朱进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余波在本院再审庭审时当庭提交以下证据：1.《信合卡转款凭证》、《借条》复印件。拟证明余波曾转款26,000元给朱进，转款50000给石显光，说明除本案系争借款外，与朱进、石显光还有其他经济往来。朱进、石显光质证认为，该组证据形成于一审之前，再审举证期限内未提交，不能作为新证据，《信合卡转款凭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借条》系复印件，无原件核对，不予质证。2.楠杆工程项目支付工人工资清单。拟证明45,000元系朱进、石显光在该工程项目中支付工人的工资，与本案借款无关。朱进、石显光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且系申请人自书材料，无他人签字，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3.《贵州省农村信用社历史流水清单》、《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拟证明余波与朱进、石显光间除涉案借款外，有其他相互转账记录。朱进、石显光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余波提交的证据，鉴于朱进、石显光对《信合卡转款凭证》、《贵州省农村信用社历史流水清单》、《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本案案件事实及当事人欲证明的诉讼主张进行综合评判。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再审另查明：余波曾参与管理朱进、石显光承建的工程项目，与朱进、石显光除本案涉案借款外，还有多次其他的经济往来。在本案一审、二审、再审的庭审中，朱进、石显光均到庭参加诉讼，在一审庭审中，朱进、石显光主张已偿还案涉借款107,500元，在二审中，朱进、石显光主张已偿还案涉借款157,500元，在再审庭审中，朱进、石显光基于余波提交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2016年3月12日，石显光向余波转账50,000元的记录，主张案涉借款已全部清偿。2016年2月5日，余波与朱进、石显光对案涉借款进行了结算，2016年2月6日，石显光向余波支付利息15,000元，朱进向余波支付利息5,000元。对于该次结算，余波主张结算是对涉案200,000元借款的结算，朱进、石显光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是对200,000元借款进行结算，在再审庭审中认为当日的结算仅仅是对90,000元借款的结算。上述事实，有《信合卡转款凭证》、《贵州省农村信用社历史流水清单》、《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余波主张朱进、石显光向其借款200,000元，提供了借条予以证明，朱进、石显光对于借条及款项的交付均无异议。朱进、石显光在再审请求中主张已偿还借款157,500元，提供了2015年10月1日从工商银行朱昭强账户向余波账户转款87,50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2015年11月21日从石显光的银行账户转账给余波45,000元，2016年2月5日转账5,000元的转账凭证，余波自认的20,000元予以证实。经查，对于朱进、石显光主张的已偿还借款157,500元，余波辩称该几笔款项系偿还其他的借款，与案涉借款无关。当事双方均认可2016年2月5日对借款进行了结算，虽然朱进、石显光在再审庭审中对其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反悔称当日的结算仅是对90,000元借款的结算，亦与其已偿还借款157,500元的主张明显不符；朱进、石显光在一审中主张已偿还借款107,500元，在二审中主张已偿还借款157,500元，在再审中主张已全部清偿。朱进、石显光在一审、二审、再审中对偿还款项金额不一致的陈述明显不符合常理。从当事双方存在多次的经济往来、于2016年2月5日对案涉借款进行过结算、朱进、石显光在不同的诉讼程序中对偿还款项金额的主张均不一致的事实综合判断，朱进、石显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偿还案涉借款的事实主张，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朱进、石显光的再审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黔06民终30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晓慧审 判 员 张红芳审 判 员 张金勇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田维旭书 记 员 罗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