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中民再终字第0045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欧阳书平。
委托代理人：瞿江平，湖南三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瑛。
委托代理人：瞿江平，湖南三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申忠红。
申忠红与欧阳书平、王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申忠红于2011年11月2日起诉至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3年1月8日作出（2011）开民一初字第3456号民事判决。欧阳书平、王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9月12日作出（2013）长中民二终字第01469号民事判决。欧阳书平、王瑛仍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7日作出（2014）湘高法民申字第32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欧阳书平、王瑛系夫妻。2008年8月28日欧阳书平、王瑛向申忠红出具借据，内容为“今借到申忠红同志人民币贰佰贰拾万元整（￥2200000）（其中银行转账壹佰捌拾万元，现金肆拾万元。）此借款限在2008年9月3日前归还。如到期不能按期归还，则按逾期时间的每天以三万元作为补偿。此借款以借款人所有资产作为抵押担保”。协议签订后，申忠红当天通过建行向欧阳书平转账给付了180万元。对于约定的40万元现金，申忠红庭审陈述这40万元已在欧阳书平、王瑛出具借据的同时交付，地点在长沙市湘泉大酒店，欧阳书平、王瑛则予以否认，认为40万元未交付。借款到期后，欧阳书平、王瑛未能按期还款，双方在2010年12月30日达成书面补充约定，内容为“该借款延期至2011年2月底本息归还，按月息二分计算，如到期不能归还，发生纠纷，双方同意到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欧阳书平、王瑛庭审提出，上述补充约定内容是申忠红逼迫其在2011年12月书写的，申忠红对此予以否认，欧阳书平、王瑛在庭上申请对该约定内容的实际书写时间予以鉴定，后欧阳书平、王瑛于2012年8月29日撤回鉴定申请。
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认为：一、本案当事人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双方约定申忠红向欧阳书平、王瑛出借220万元，其中180万元转账交付双方无异议，对于现金交付的40万元，虽欧阳书平、王瑛提出异议，但欧阳书平、王瑛自己书写的借据按民间借贷的习俗可以认定为交付的凭证，且申忠红庭审对交付过程的陈述并无疑义之处，故对申忠红已向欧阳书平、王瑛交付40万元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定，本案借贷数额为220万元。二、对于欧阳书平、王瑛借款后已归还了124万元本息，应在借款总数中扣除的主张，欧阳书平、王瑛主张的这124万元中除中国建设银行2012年1月20日5000元还款和建行长沙东城支行2011年1月29日1万元ATM转账外，其他的还款均发生在原借据约定的还款日即2008年9月3日到期后到2010年12月30日达成书面补充约定期间，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认为，补充约定内容直接书写在借据的下面，未注明已归还部分借款本息，应视为对原借款金额的再次确认，故欧阳书平、王瑛要求从借款数额中扣除从2008年9月3日到期后到2010年12月30日还款数额的主张不予支持。而欧阳书平、王瑛另外主张的建行长沙东城支行2011年1月29日1万元ATM转账的还款记录因未提交原件，申忠红又不予认可，故不予认定。另一笔中国建设银行2012年1月20日5000元还款已在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另案作出处理，故本案也不予认定。至此，认定欧阳书平、王瑛应归还的借款本金数额为220万元。三、当事人双方原借据中借款期限内未约定借款利息，应认定该段期限内为无息借款，但此后根据双方补充约定的内容，借款归还日期延期至2011年2月底，利息按月息二分计算，故申忠红有权要求从2008年9月3日起计算利息，且双方约定的月息2%的计息标准未超过民间借贷利率的法定上限，故予以支持。利息计算从2008年9月3日计算至本金实际归还之日。四、由于双方补充约定内容除月息标准外并无违约责任的约定，加之国家对于民间借贷利率的限制，故对申忠红要求计算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欧阳书平、王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向申忠红归还220万元的借款本金，并按年息24%的标准归还上述借款本金从2008年9月3日至实际归还之日相应的借款利息；二、驳回申忠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2059元，由申忠红承担4224元，欧阳书平、王瑛承担3783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欧阳书平、王瑛承担。
欧阳书平、王瑛不服，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其主要理由是：借款本金为180万元而非220万元，欧阳书平、王瑛在2008年9月至2012年1月间已归还申忠红124万元，按220万元支付利息也无依据。
申忠红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其主要理由是：欧阳书平、王瑛向申忠红借款220万元有借据证实，补充约定也对借款220万元的事实进一步予以确认，欧阳书平、王瑛称已归还申忠红124万元无证据支持。
二审中欧阳书平、王瑛申请对2008年8月28日《借据》下半部分《补充约定》内容的实际书写时间2010年12月30日进行鉴定，申忠红提出异议。本院二审认为，欧阳书平、王瑛向原审法院提出上述申请后又于2012年8月29日撤回鉴定申请，二审中再次提出，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欧阳书平、王瑛向申忠红借款的数额及还款的情况。关于欧阳书平、王瑛向申忠红借款的数额问题，从事实上看，欧阳书平、王瑛和申忠红之间在2008年8月28日前曾多次发生过借贷关系，因此也产生过其他纠纷。本案中，欧阳书平、王瑛和申忠红均认可《借据》和《补充约定》上签名及时间系各自所书写，故对《借据》和《补充约定》的真实性应予认定。从《借据》的内容可见，借款本金为220万元，其中银行转账180万元，现金40万元，《补充约定》对此予以重新确认。欧阳书平、王瑛认为借款本金实际为180万元，现金40万元未交付，但未提交证据予以支持，故依现有证据可认定欧阳书平、王瑛向申忠红借款的数额为220万元。关于欧阳书平、王瑛向申忠红还款的问题，如上所述，欧阳书平、王瑛和申忠红之间在2008年8月28日前曾多次发生过借贷关系，相互之间借款还款的行为屡次发生。2008年8月28日的借款是欧阳书平、王瑛和申忠红之间的最后一次借贷。欧阳书平、王瑛未提交2008年8月28日至2010年12月30日已归还124万元的证据，且2010年12月30日《补充约定》中亦未表明还款的事实，故不能认定欧阳书平、王瑛已归还124万元。欧阳书平、王瑛另外主张的建行长沙东城支行2011年1月29日1万元ATM转账的还款记录因未提交原件，申忠红又不予认可，故不予认定，另一笔中国建设银行2012年1月20日5000元还款已在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另案作出处理，故本案不予认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42059元，由上诉人欧阳书平、王瑛承担。
欧阳书平、王瑛仍不服，向省院提起再审申请。请求依法改判。理由与其上诉理由一致。
申忠红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再审查明，除所涉借款本金数额之外，其他事实与原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再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因分歧较大，终未达成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个，一个是借款本金金额；二是欧阳书平一方主张偿还的124万元能否认定为还款以及是偿还的利息还是本金。
一、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根据双方的资金能力与借款习惯，综合双方对借款用途之陈述，双方当事人完全能认识到转账与现金支付之区别，而涉及220万元这一金额不小的借款，双方却约定一部分180万元以转账形式交付，一部分40万元以现金形式交付，且借据中并未对借款期限内利息进行约定，却对逾期利息作了相对较高的约定。综合双方发生往来的实际情况，从优势证据规则来分析，本案双方约定以现金40万元形式冲抵借款本金的可能性较大，故本金应认定为180万元。
二、关于偿还124万元的问题。由于双方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往来，又没有进行总的结算对帐，关于欧阳书平、王瑛向申忠红还款的问题，根据2010年12月30日《补充约定》的内容来看，双方并未对欧阳书平、王瑛主张的124万元付款确认为本案所涉借款之偿还，故对于欧阳书平、王瑛主张已归还本案借款124万元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欧阳书平、王瑛已向申忠红交付的上述款项，是否属于其他法律关系的履行事实，与本案无关，双方可另案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长中民二终字第01469号民事判决；
二、变更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1）开民一初字第34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欧阳书平、王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申忠红归还180万元借款，并按年息24%的标准从2008年9月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
三、驳回申忠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4205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受理费42059元，合计89118元，由欧阳书平、王瑛负担71295元；由申忠红负担178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易 颖
审判员 黄仲奇
审判员 王 波
二〇一五年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黄勤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