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民终7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胜辉，女，汉族，1976年2月17日出生，住湖南省冷水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自军，湖南红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明清，男，汉族，1953年12月27日出生，住湖南省冷水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梅，系颜明清的表妹。原审第三人：肖宝光，男，汉族，1963年5月2日出生，住湖南省冷水江市。上诉人李胜辉因与被上诉人颜明清、原审第三人肖宝光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娄中民一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胜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解除对冷水江市冷锡居委会金星巷、锡矿山职工医院北端四楼（康愉兰四楼）房屋的查封；3.判决案涉房屋归李胜辉所有；4.由颜明清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房屋整栋楼建在李谟胜与康愉兰两老住户的地块之上，共两个单元。康愉兰地块较小靠矿务局方向，是一层一户，李谟胜地块在康愉兰旁边，是一层两户。2011年6月李胜辉与肖宝光签订《集资建房的协议》时，整栋楼以李谟胜地块为主，双方对买卖的期房称为“李谟胜为前面一单元第4层401套间靠矿务局方向”。但是在2012年1月，一审法院查封房屋时，将该整栋楼以现房区分，称为“康愉兰住宅楼”与“李谟胜住宅楼”，造成李胜辉购买的房屋在查封前后称呼不一致的现象。一审法院却要求李胜辉提供证据证明“李谟胜前面第4层第401套间就是“康愉兰四楼”。另外，2011年底肖宝光将“康愉兰四楼”现实交付给李胜辉，李胜辉将装水表电表的费用交给康愉兰，且开始装修换了防盗门安装了排水管电线等行为表明已实际占在“康愉兰四楼”。一审法院实际查封的27套房中仅有一套四楼即“康愉兰四楼”。李胜辉的丈夫谢建奇在外墙上用油漆写了“四楼已卖”，至今没有第三人对案涉房屋主张权利。二、李胜辉的权益应得到保护，而一审法院的判决侵害了李胜辉的权益。颜明清与肖宝光的争议不应影响到李胜辉的权益，李胜辉以合理市场价格购买案涉房屋没有侵害颜明清的权益，李胜辉要求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有利于颜明清权益的实现，且一审未考虑李胜辉已支付大部分购房款。颜明清辩称，李胜辉对于案涉房屋不享有实体权利。1.李胜辉与第三人肖宝光签订的协议书系无效合同。2.李胜辉在执行中提出异议的房屋与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房屋不是同一房屋，且执行异议书上的签名也与本案诉状中的签名不一致。《集资建房的协议》中注明的是李谟胜栋而不是康愉兰栋。3.《集资建房的协议》未经房产管理部门备案，也未进行预告登记，诉争房屋未交付也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李胜辉对于该房屋并不享有物权，李胜辉未装修入住也未实际占有诉争的房屋。二、一审法院对诉争房屋采取的保全措施并进行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三、与本案类似案件的曾华新主张房屋案也是在案涉房屋的六楼套间，该案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曾华新与肖宝光恶意串通并伪造集资建房协议。肖宝光未陈述意见。李胜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冷锡居委会金星巷、锡矿山职工医院北端李谟胜住房一单位四楼401号房屋归李胜辉所有，包括判决确认李胜辉与第三人肖宝光签订的《集资建房的协议》合法有效并停止对该套房屋的查封与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颜明清于2007年开始与冷水江市冷水江街道办事处金星巷小区的旧房房主胡世海、杨尊文、胡师凡、李谟胜、康愉兰、李传梅等人达成改建协议，将旧房拆迁改建成新房后进行出售，以现金补偿及以旧房置换新房的方式对上述老房主进行补助。第三人肖宝光于2009年入伙，双方于2009年6月13日签订《内部协议书》。2011年5月22日，以颜明清为甲方、第三人肖宝光为乙方签订了《退股协议书》，双方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约定。签订协议后，第三人肖宝光支付了20万元后未再付款，双方为此发生纠纷，因协商不成，颜明清于2011年年底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肖宝光返还颜明清4719552.2元，承担补偿所有老住户的费用及套间或补偿60万元；履行双方签订的《合伙建房就资金垫付问题》的条款，由颜明清按1088元每平方米的价格购买一个套间和一行车库或补偿10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在该案件审理过程中，颜明清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2年1月4日作出了（2011）娄中民保字第32号民事裁定，查封了颜明清与肖宝光合伙开发的金星巷住宅小区尚未出售的住房27套、车库2间，并在财产保全过程中公告了所查封的房屋情况，查封情况如下：1、李传梅住宅楼（一梯四户）住房九楼4套；2、胡世海住宅楼（一梯二户）住房二楼1套、六楼1套、七楼2套、八楼2套、九楼2套；3、杨尊文、胡师凡住宅楼（一楼二户）住房五楼1套、六楼2套、七楼2套、八楼2套、杨尊文地块上车库2间（每间42平方米）；4、康愉兰住宅楼（单边套间）住房四楼1套、五楼1套、六楼1套、七楼1套；5、李谟胜住宅楼（一梯二户）住房六楼2套、七楼2套。该案经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2年7月20日作出了（2011）娄中民一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肖宝光不服该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经审理后于2012年12月12日作出了（2012）湘高法民一终字第126号民事判决，判令肖宝光支付颜明清退股股金、借款、垫付款等各类款项3901959.62元。该判决生效后，因肖宝光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该案进入执行程序。李胜辉以案外人身份提出异议，称在法院查封上述房屋前已向第三人肖宝光购买了“冷锡居委会金星巷李谟胜住房一单元四层第401套间”即一审法院查封的“康愉兰栋四楼住房”，请求法院依法解除对该处房产的查封与执行。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李胜辉的异议，李胜辉即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在执行异议之诉过程中，李胜辉提交了《集资建房的协议》，主要内容为：李胜辉为乙方，第三人肖宝光为甲方，双方约定李胜辉出资请第三人建房，建房地点位于冷水江市锡矿山职工医院北端，住房层次为“李传梅前面一单元肆层第401套间”（协议中打印为“李传梅”，后划掉了“李传梅”，手写改动为“李谟胜”），价格为1400元/㎡，签订合同时支付10万元，其余封顶交清，房款总计203800元。此外，双方在协议中另就房屋质量、水电安装、产权手续办理及费用支付等进行了约定，协议落款时间为2011年6月4日。李胜辉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编号为“0060811”、“6006455”的收据各一张，内容分别为“李胜辉集资款叁万元整”、“李胜辉集资款陆万元整”，落款署名为肖宝光，时间分别为2011年6月28日、2012年8月6日。此外，李胜辉还提交了白纸收据一张，内容为“今收到李胜辉集资房款柒万元整”，落款署名为肖宝光，时间为2011年6月21日。另查明，李胜辉与颜明清均认可原旧房房主李谟胜与康愉兰的房屋现改建成一栋大的房屋，其中李谟胜住宅楼为一梯二户，康愉兰住宅楼为一梯一户（单边套间）。案涉房屋到目前为止未办理相关产权登记手续。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6日作出（2015）湘高法民一终字第170号民事判决，该生效判决确认了如下事实：“曾新华提出执行异议的‘冷锡居委会金星巷李谟胜壹单元住房陆楼左边’住房即一审法院查封的李谟胜住宅楼（一梯二户）六楼左边的住房。”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李胜辉与第三人肖宝光签订的《集资建房的协议》中约定购买的“李谟胜前面一单元肆层第401套间”住房是否为一审法院已查封的“康愉兰栋四楼”住房，并评析如下：一、1.李胜辉虽诉称其购买的“李谟胜前面一单元肆层第401套间”即一审法院已查封的“康愉兰栋四楼”，但其主要证据系第三人肖宝光出具的证明，虽然该证明载明“李谟胜一单元左边4层401套间即现在康愉兰栋4层”，但第三人肖宝光是本案的当事人，该证明实际为当事人陈述，且第三人肖宝光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因此，第三人肖宝光的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2.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湘高法民一终字第170号民事判决确认了下列事实：“曾新华提出执行异议的‘冷锡居委会金星巷李谟胜壹单元住房陆楼左边’住房即一审法院查封的李谟胜住宅楼（一梯二户）六楼左边的住房。”该判决明确了李谟胜一单元住房位置是指李谟胜栋住宅楼（一梯二户）住房，并非康愉兰栋住宅楼（一梯一户）。除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否则当事人对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无需举证证明。在本案李胜辉除了提交第三人肖宝光的证明外，并无其他有效证据证明李胜辉所购买的“李谟胜前面一单元肆层第401套间”就是指“康愉兰栋四楼”住房。故上述生效判决中所确定的事实应予采信，即李胜辉所购买的住房并非一审法院所查封的“康愉兰栋四楼”住房。二、李胜辉对一审法院已查封的“康愉兰栋四楼”住房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李胜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不应支持。因李胜辉所购买住房并非一审法院已查封的“康愉兰栋四楼”住房，其要求一审法院排除对“康愉兰栋四楼”住房的强制执行无权利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故李胜辉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李胜辉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不予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李胜辉的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4900元，由李胜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李胜辉对一审法院已查封的“康愉兰栋四楼”住房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李胜辉主张其与肖宝光签订的《集资建房协议》，向肖宝光购买了案涉房屋，并支付了大部分房款，人民法院不应当执行案涉房屋。本院认为李胜辉的理由不成立。首先，李胜辉对案涉房屋不享有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本案中，一审法院查封的案涉房屋系旧房改建而成，且并非由李胜辉所建造或拆迁。因此，李胜辉并非房屋的原始所有人，不能依建造、拆迁行为而取得物权。李胜辉主张自肖宝光处购买案涉房屋，即主张因转让而取得对案涉房屋的权利，但因未依法办理房屋权属登记手续，而未能取得相应物权。因此，李胜辉不能基于物权享有对案涉房屋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本案中，李胜辉主张已占有案涉房产，颜明清认为该占有并非实际占有，双方均无充分证据证明。但根据现有证据，李胜辉并未提交肖宝光交付房屋的证据，也没有提交其占有系合法占有的证据。另外，至本案审理时，李胜辉并未支付全部价款，又未办理房屋权属证明，本院询问其房屋购买过程时，李胜辉陈述在该房屋建至第二层时，因房屋价款便宜就与肖宝光签订了购房协议，对肖宝光是否办理了房屋预售许可权证等都不知情。可见，李胜辉也不能证明其对未办理房屋权属证明没有过错。故一审认定李胜辉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胜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57元，由李胜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志红审 判 员 陈盎然审 判 员 陈梦群二〇一八年三月七日法官助理 张赛红书 记 员 胡翔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