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
裁 定 书
（2017）甘刑核61896344号
原公诉机关甘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钰，男，汉族，生于1990年3月12日，大专文化，工人，甘肃省临潭县人，住临潭县，2015年9月16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批准逮捕。现羁押于合作市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石旭龙，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钰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12月14日作出（2016）甘30刑初6号刑事判决，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李钰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宣判后，本案未上诉、抗诉。甘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复核。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提审被告人李钰并依法指派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石旭龙为其提供辩护，对本案进行了复核。现已复核终结。
复核查明，2015年9月14日18时许，被告人李钰与被害人马某1、朋友祁某1、祁某2、浦某等人在合作师专对面一酒吧给被害人王某过生日，饮酒至次日凌晨1时30分许，众人陆续回到甘南州电信局职工宿舍内。回宿舍后，祁某1和祁某2二人上床休息，王某、马某1、李钰和浦某四人在宿舍内聊天，期间马某1外出返回时，因宿舍门被锁遂用脚踢门。马某1与祁某1因踢门一事发生争吵，李钰在劝解时与王某、马某1发生争吵和撕扯，遂拿起放在桌子上的一把菜刀，左手持刀在马某1右侧颈部猛割一刀，马某1用手捂住颈部走出房门，王某见状上前抢夺李钰手中的菜刀时，被李钰持菜刀砍击在右侧颈部。之后李钰请求在场人员进行救治并与祁某1、祁某2将王某抬至电信局大门铁栅栏处时，发现马某1躺在铁门内侧。祁某1拨打了“120”急救电话，“120”医务人员赶到后，确认马某1已死亡，王某被送往医院抢救时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马某1、王某均系被锐器致右侧颈内静脉破裂，导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另查明，案发后，被害人马某1、王某亲属与被告人亲属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并取得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接警记录、受案登记表证实，赵志军（急诊司机）9月15日3时32分打电话报警称：电信局院内有两个人可能是打架打伤的，一个人已经死亡，另一个在拉往医院急救途中死亡，请求查处。侦查机关接警后将李钰等三人传唤至公安局，李钰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证人祁某2证言证实，李钰与那个男的（马某1）吵了起来，后两人互相推搡着要打架，过生日的那个男的（王某）过去把他们两个拉开，同时在马某1的胸口打了一拳，李钰接着骂马某1和王某，王某说：“再行了，再行了，再不要吵了”，这个过程中，李钰和马某1还在撕扯着对方的衣服相互推搡，马某1把李钰推到我们床下的桌子跟前，之后我看见李钰左手提了一把菜刀往马某1跟前走，王某把马某1拉到右侧身后，我堂哥让我赶紧从李钰手中抢菜刀，我看见王某用双手把李钰推住，李钰当时把菜刀架在王某右边的脖子上，这时马某1过来要打李钰，李钰把王某推开，左手拿菜刀架在马某1的右边脖子上，马某1继续要打李钰，李钰左手拿菜刀贴在马某1右边脖子上划了一刀，具体怎么划的我没看清楚，我当时看见马某1右边脖子上有一道红色的划痕（没有明显的血迹），马某1用右手把脖子捂住，我赶紧下床，下床后看见王某面朝他自己的床站着，右边的脖子上有一道伤口正在流血，伤口的肉向外翻开一厘米左右，当时李钰左手提着菜刀面朝王某站在他的右后侧，马某1面朝王某站在他的左后侧，我赶紧从李钰手中把菜刀抢下，看见王某慢慢地跪在地上然后头朝东侧窗户方向面部朝下倒在地板上。马某1对李钰说：“李钰，我把你服了”，说完转身捂着伤口摇晃着走了出去，我看见他捂在脖子上的手指头缝里血已经流出来了。伤人的刀是一把不锈钢单刃菜刀，长二十五公分左右，刀刃长十五公分左右，宽十二公分左右，长方形的，刀把是塑料材质的。祁某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对三组编号1-12号不同男性照片辨认，分别指认7号为持菜刀砍人的人，是李钰；10号、6号是被砍的马某1和王某。经对编号1-10号的不同特征的菜刀照片辨认，指认3号照片中的菜刀是李钰砍人的菜刀。
3.证人祁某1的证言证实，15日凌晨2时许，我、祁某2回宿舍，刚躺下王富强（王某）回来了，过了一会李钰和一个女的来了，紧接着王富强的男同学（马某1）也来了，进门后那女的骂王富强说他们买的礼物在KTV里，李钰也骂王富强，三人开始吵起来，王富强和他同学一起去上厕所，回来时踢了几脚宿舍门，我把王富强骂了几句，王富强进门后和我吵，当时我在床上躺着，王富强和他的朋友就在我床下面的柜子上踢了几脚，李钰过来抓着王富强的脖子向后推，当时王富强的同学在王富强身后，结果李钰把他们两人都往后推了几步，他们两人将李钰推倒在宿舍内南侧的木凳上，这时我看见李钰拿着一把菜刀，我见拿刀就让祁某2下床去拉，祁某2刚下去，我见李钰将菜刀驾到王富强的脖子右侧处，当时血就流了下来，王富强头朝宿舍门半侧斜躺在地上，地上留了很多血。我拨打120电话，之后我和李钰、祁某2三人将王富强从楼上抬下去，在二楼看到一个人倒在电信局院内，到铁大门跟前看了一下是王富强的同学。120来后，医生说：“一个已经没气了”，把王富强抬到救护车上，到急救室医生检查说人已经不行了。菜刀是他们做饭用的，平时就放在王富强床下的桌子上，今天李钰怎么拿到手的我没看到。菜刀是单刃不锈钢制，刀刃长10公分，宽约5公分，刀把约5公分，刀把是枣红色的。祁某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对三组编号1-12号不同男性照片辨认，分别指认7号为持菜刀砍人的人，是李钰；6号是被砍伤的（王富强）王某；10号是和李钰发生争吵的王富强的同学（马某1）。经对编号1-10号的不同特征的菜刀照片辨认，指认3号照片中的菜刀是李钰砍人的菜刀。
4.证人浦某证言证实，2015年9月14日晚上大约21时许给王富强买了一块手表当作生日礼物，到师专对面的一个酒吧，有王富强（王某）、建荣、还有两个我不认识的男的。凌晨2时许，我在隔壁李钰过来找我闲聊，我和李钰出来后，王富强和另外三个男的以及我的两个朋友已经走了，给王富强买的手表还在包厢，我和李钰到宿舍问王富强怎么不带买的礼物；我和建荣聊天的时候，睡在右侧上铺的男的对王富强说声音小一点之内的话，他们就这样争吵着，这时建荣挽起袖子对上铺的男子说，你和王富强吵就是和我过不去，这时李钰指着建荣说你给我悄悄的，我抓着李钰的手劝他时，李钰把我甩到一旁，我就拿起电话走出去。我让祝某她们两来接我，我们三人到电信公司铁门时见王富强和建荣躺在大门口，李钰蹲在他们俩身边，他们俩满身的血，地上也流了很多血，我问李钰怎么了，李钰说不关你们的事情。浦某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对三组编号1-12号不同男性照片辨认，分别指认7号为2015年9月15日凌晨称:“两名男子是他砍伤的，让我们不要给公安机关说任何事”的人，是李钰；6号（王富强）王某、10号（马某1）是和李钰发生争吵的人。
5.证人祝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14日19时左右蒲玉霞说今晚她的朋友过生日，让我和鲁彦霞一块去。大概20时30分左右，蒲玉霞买了礼物到甘肃民族师范学院对面的梦巴黎KTV03号包厢，包厢内有五个不认识的男的。期间蒲玉霞和一个穿白色短袖，个子比较高的朋友走出包厢。我们返回时大概9月15日凌晨2时左右，我给鲁彦霞手机打电话，电话是蒲玉霞接的，说：“我在广场，你们不管我吗”，我和鲁彦霞过去，蒲玉霞说：“我刚才去他们宿舍的时候，王富强骂我，问我为什么要跟那个男人走，随后他们好像打了起来，其中一个小伙在流血，现在我们过去看一下”，我们走到宿舍楼的大门口时，看见大铁门里面躺着一个人、还有宿舍楼梯口跟前的井盖上也躺着一个人，地下的血特别多。在靠近楼梯口附近的那个躺着的人跟前站着穿白色短袖，短头发，身材比较高的小伙。
6.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9月15日凌晨1点58分，听见电信局院子有人拉铁门，我从值班室的窗户向外看，有几个人在值班室对面二层楼的楼道里走动，差不多过了一个多小时，二楼楼道上好像有三个人抬着什么东西往出走，当时还以为有人偷东西，就赶紧从值班室出来，走到跟前时，看见铁门里面躺着两个尕娃，浑身都是血，地上也有好多血，过了十几分钟，救护车来了，从救护车上下来一个医生，拿着手电看了一下说一个死了，另一个还能抢救，就赶紧往救护车上抬。
7.合作市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甘南州合作市电信公司院内电信公寓楼。电信公司大门北侧有一男性尸体，呈头南脚北仰卧状，上身着白色夹克，内穿白色线衣，下身着蓝色牛仔裤，脚穿黑色运动鞋；尸体头下及周围有血泊，尸体北面地面有成趟滴落状血迹，1号楼楼梯、楼道有成趟滴落状血迹及两种不同花纹的血足迹。中心现场位于公寓楼自南向北第7间宿舍，地面有多处血迹，靠南墙有一书架，上有一把红色塑料把菜刀，菜刀全长28CM，把长10CM、刃长18CM、刃宽8.7CM，刀刃部位遗留有血迹。现场提取血迹、菜刀等物证。
8.甘南藏族自治州司法鉴定中心（甘）公（合）鉴（尸）字（2015）02-04号、02-05号法医学尸体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明：被害人王某系锐器致右侧颈内静脉破裂，导致循环、呼吸衰竭死亡；被害人马某1系锐器致右侧颈内静脉破裂，导致循环、呼吸衰竭死亡。
甘南州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证明：被害人王某2015年9月15日入院时临床死亡。
9.甘肃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甘）公（刑）鉴（法物证）字（2015）320号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送检的菜刀上、李钰上身衣物上、现场3号铁栅栏擦拭状、现场20号滴落状可疑斑迹中检出同一男性DNA分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王某，支持该血迹为王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送检的1号血泊处可疑斑迹中检出同一男性DNA分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马某1，支持该血迹为马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送检的李钰下身衣物上可疑斑迹中检出混合DNA分型，符合王某、马某1血样中检出的DNA分型混合的结果。
送检的李钰下身衣物上、李钰鞋上、现场2号血泊处、现场4号铁栅栏上擦拭状、现场7号滴落状、现场8号血泊处、现场9号成趟的、现场13号擦拭状、现场14号血泊处可疑斑迹、现场21号滴落状的、现场15号佛珠上、现场16号血泊处可疑斑迹未检出DNA分型。
10.合作市公安局调取证据清单证明案发后调取现场视频监控的事实。
11.案件进入审判程序之前，被害人马某1的亲属与被告人李钰的父亲达成民事赔偿协议，明确表示建议法院对被告人在量刑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并于2015年11月27日向检察院提交书面谅解书，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12.调解笔录证实，被告人李钰亲属一次性支付被害人王某父母亲38万元，且当即履行。被害人亲属明确表示谅解，并出具了书面谅解书。
上述证据，经一审法院公开开庭时当庭出示、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经本院审查属实，予以确认。
现结合在案证据，对本案犯罪事实及量刑综合评判如下：关于定罪，经查，被告人李钰在马某2与同宿舍人员发生争执，自己劝阻无效的过程中，先后持菜刀砍击马某2及王某颈部致其死亡的犯罪事实有多位同事和熟悉的人员在场目击；使用的作案工具菜刀被提取到案且与法医检验被害人伤情认定的损伤特征一致；被告人到案供述的杀人经过、手段及凶器来源等与在案证据可以印证且供述稳定。故被告人李钰在2015年9月15日凌晨因琐事发生口角后将被害人马某2、王某持菜刀砍击颈部致二人死亡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关于量刑，经查，本案起因为案发当时被告人与被害人酒后因琐事引发，被告人实施加害行为后即与在场人员拨打120急救电话等对被害人采取了救治措施；案发之后被告人亲属与二被害人亲属主动协商，在进行了适当赔偿之后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故本案针对被告人的量刑适当。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甘肃省甘南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30刑初第6号对被告人李钰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南永绪
代理审判员 赵 莉
代理审判员 郭 鹏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陆勇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