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1刑初48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宜丰，男，1981年6月2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浏阳市人，初中文化，无职业，住浏阳市。2001年8月27日因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二千元。2017年12月6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30日被逮捕。现押浏阳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谢红梅，湖南省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刑二刑诉(2018)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宜丰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5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院韩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宜丰及其辩护人谢红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7年12月6日，因代为购买毒品的钱款支付事宜被告人刘宜丰对被害人胡某心生不满。当日下午13时许，被告人刘宜丰到其工作的饭店拿了一把单刃尖刀揣在怀某，并到浏阳市体育中心附近的天马山寨饭店后一栋两层别墅的麻将馆内找到被害人胡某，被告人刘宜丰用拳头朝被害人胡某打了五六拳，并说：“芳别，你把我和我兄弟做宝搞吧。”打完之后，被告人刘宜丰要胡某出去，两人在二层别墅的客厅过道处时，被害人胡某揪着被告人刘宜丰的衣服，被告人刘宜丰用右手拿着随身携带的一把长约20公分的尖刀朝被害人胡某胸腹部连捅三刀，被害人胡某随之倒地。此时麻将馆里的曹某1、陈某等人过来将被告人刘宜丰手中的刀夺下，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后经浏阳市中医院抢救无效，被害人胡某于当日15时许死亡。被告人刘宜丰于当日向浏阳市公安局自动投案。经浏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胡某系因他人用单刃锐器作用于胸部，致肺破裂引起大失血和肺出血回流致呼吸道堵塞窒息死亡；经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刘宜丰目前诊断为精神分裂症（缓解期），实施危害行为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有：1、单刃尖刀等物证照片；2、被告人刘宜丰的户籍证明等书证；3、证人曹某1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刘宜丰的供述与辩解；5、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等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6、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该院认为被告人刘宜丰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要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宜丰辩称：“我的行为应认为为故意伤害罪”。其辩护人亦持同一观点还辩称：“被害人在本案的起因上存在过错”、“刘宜丰有投案自首情节，且认罪态度较好”。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宜丰自幼读书至初中毕业后在外打工。2001年8月因犯抢劫罪被浏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在长沙坪塘监狱服刑期间于2003年患上精神分裂症曾数次入院或在家服药治疗，并于2017年7月领取了二级残疾人证。2017年8月起到浏阳市劳动北路“天马山寨”饭店打工。
2017年12月6日上午，“天马山寨”女服务员被害人胡某委托被告人刘宜丰帮其购买毒品麻古，并交给其毒资350元。被告人刘宜丰即找其朋友孔某帮忙购买麻古。因上午孔某未能购买到麻古，胡某便要被告人刘宜丰找孔某将350元毒资要了回来。当日下午1时许，胡某又要被告人刘宜丰外出购买毒品，但不肯将现金交给被告人刘宜丰和孔某，并称到时会发微信红包来支付毒资。被告人刘宜丰随即乘孔某所驾摩托车到浏阳市找毒贩购买毒品。因胡某一直未发微信红包和未接被告人刘宜丰的电话，导致毒品交易未成。被告人刘宜丰当时非常气愤，起意要教训胡某。下午2时30分许，被告人刘宜丰与孔某回到“天马山寨”饭店门口，被告人刘宜丰独自一人到饭店厨房刀案上拿了一把尖刀来到饭店后面北旺里31号1楼万某经营的麻将馆内找到了正在打麻将的胡某，即上前挥拳打了胡某头部数下。被旁人劝开后，被告人刘宜丰和胡某先后来到客厅，2人又发生楸扭。被告人刘宜丰随即抽出尖刀朝胡某的左胸部、左某、左手背等处连续刺划3刀，被害人胡某被刺后倒地。麻将馆内闻讯而来的曹某1等人见状上前夺下被告人刘宜丰手中的尖刀，并拨打110、120电话报警。被害人胡某被急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尸检鉴定，死者胡某系因他人用单刃锐器作用于胸部，致肺破裂引起大失血和肺出血回流致呼吸道阻塞窒息死亡。
被告人刘宜丰行凶后逃离现场，回到饭店宿舍，将作案时所穿衣服、鞋袜全部换下。随后又来到饭店大厅并在饭店老板张某2等人的陪同下到浏阳市公安局淮川派出所投案。案发后，公安机关已将被告人刘宜丰的作案工具尖刀及作案时所穿衣物等物提取。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接报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7年12月6日15时11分浏阳市公安局淮川派出所接曹某1的报案称刘宜丰将胡某捅伤。
2、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12月6日15时许，刘宜丰在他人的陪同下到浏阳市公安局淮川派出所投案。
3、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本案案发地位于浏阳市淮川办事处北旺里小区14栋31号胡某家，公安机关在胡某家客厅木矮凳上、沙发背面及其下方地面上均发现了血迹。在胡某家露天阳台的垃圾桶内也提取了带血的卫生纸。
4、浏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浏公物鉴（法病）字[2017]85号鉴定书、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胡某的左胸部、左某、左手背各有一处创伤，其死亡原因是因他人用单刃锐器作用于胸部，致肺破裂引起大失血和肺出血回流致呼吸道阻塞窒息死亡。
5、被害人胡某的户口注销证明，证实胡某因死亡户口已被注销。
6、证人梁某、张某1、万某、王某、陈某、周某、曹某1的证言，均证实2017年12月6日下午2时30分许，他们正在打麻将时，刘宜丰从外面冲进麻将馆用拳头殴打胡某。2人到客厅后再次发生楸扭，他们赶到客厅后看见刘宜丰手里拿了一把尖刀，胡某已受伤倒地。曹某1、陈某等人夺下刘宜丰手中的尖刀并拨打110、120电话报警。
7、证人万某的辨认笔录，证实刘宜丰就是持刀刺死胡某的人。
8、证人伍某、钟某的证言，均证实2017年12月6日下午3时许听人说胡某被刘宜丰持刀刺伤。
9、证人徐某的证言（120急救医生），证实他于2017年12月6日下午14时57分到达现场将被害人胡某送到浏阳市中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
10、证人孔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2月6日上午，刘宜丰在胡某处拿了350元给其，要其帮忙买麻古，但上午没有买到。其将350元交给刘宜丰，刘宜丰又将钱还给了胡某。当日下午其与刘宜丰骑摩托车到大瑶去购买毒品，但由于胡某不接刘宜丰的电话也未发微信红包，导致未能买到毒品。刘宜丰很生气，要打胡某一顿。其与刘宜丰回到天马山寨饭店不久刘宜丰跑出来说他用刀捅了胡某几刀。
11、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其于2017年12月6日下午3时许，与张琳陪同刘宜丰到淮川派出所投案。
12、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刘宜丰归案后，公安机关在浏阳市劳动北路北旺里31号麻将馆大厅内提取了刘宜丰作案时所使用的尖刀一把。在北旺里65号天马山寨员工宿舍提取了刘宜丰作案时所穿的衣服、裤子、鞋子。
13、长沙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长公物鉴（法物）字[2018]0213号鉴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客厅沙发背部发现的血迹、作案尖刀刀刃上的血迹、刘宜丰左侧裤腿上的血迹、刘宜丰右鞋上的血迹均为被害人胡某之血迹。
14、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7]精鉴字第12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刘宜丰目前诊断为精神分裂症（缓解期），实施危害行为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5、证人刘某1、何某、刘某2的证言，均证实刘宜丰患有精神分裂症并于2005年砍掉了自己的右手食指。
16、证人曹某2的证言，证实刘宜丰患有精神分裂症，曾4次在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
17、被告人刘宜丰的医院治疗病历、用药处方、刘宜丰的二级残疾人证，证实刘宜丰确应患有精神分裂症曾去医院接受治疗。
18、被告人刘宜丰的户籍材料，证实其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9、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01）浏刑初字第359号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2001年8月27日刘宜丰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二千元。
20、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后被告人刘宜丰亲属赔偿被害人胡某经济损失四万元的情况说明。
21、被告人刘宜丰的供述，证实2017年12月6日上午，胡某要其帮忙购买毒品麻古。其就打孔某的电话，询问他是否能拿到毒品，孔某回复称能拿到。胡某即给了其350元，其又将钱给了孔某。当日上午孔某在浏阳未能买到麻古，胡某就要其将钱还给她。后来孔某联系了一个大瑶那边毒贩，但胡某不肯给现金，要其和孔某一起去，到时会发微信红包给其。其与孔某到了大瑶后，孔某联系了贩毒的人，但胡某一直不接电话，导致二人能未购买到毒品。其与孔某为此非常恼火，其就准备报复胡某。孔某将其送回天马山寨饭店门口，其就到厨房刀案上拿了一把尖刀后就到了北旺里小区的麻将馆。其走到胡某的左手边，首先用拳头打了她头部五六拳，还令胡某出来。二人来到客厅后，胡某抓住其的衣服，其右手从衣服内拿出尖刀朝胡的胸腹部连续捅了3刀，胡某即倒在地。打麻将的陈某等人将其手中的刀抢走。其回到宿舍后将衣服鞋袜都换了，又回到饭店里。后来饭店张总陪我到淮川派出所投案。以及其于2003年在坪塘监狱服刑时患精神分裂症。
22、被告人刘宜丰指认现场及尖刀照片。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本案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宜丰持刀故意剥夺他人生命，且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长沙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刘宜丰犯罪后能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应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刘宜丰虽系间歇性精神病人，但在精神正常时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被告人刘宜丰及其辩护人均辩称：“我的行为应认定故意伤害罪”。经查，被告人刘宜丰持足以致人死亡的尖刀刺击他人身体要害部位后逃离现场，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持放任态度，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特征，故对上述辩解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其辩护人还辩称：“被害人在本案的起因上存在过错”。经查，被害人没有及时向被告人刘宜丰支付毒资款导致被告人刘宜丰起意报复，但被害人在本案的起因上没有刑事意义上的过错，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其辩护人还辩称：“刘宜丰有自首情节”。该辩护意见，本院已予认定和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二款、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宜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徐忠民
审判员 刘 刚
审判员 余 丹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周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