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8民终14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某某，男，196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榆林市人，无业，住榆林市榆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某某，男，194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神木市人，退休工人，住神木市神木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某，男，195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神木市人，无业，住神木市神木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某，男，196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神木市人，无业，住神木市神木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男，1964年5月29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神木市人，无业，住神木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1960年4月27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神木市人，无业，住神木市神木镇。
上诉人薛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姚某某、李某某、沈某某、赵某、李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神木市人民法院（2017）陕0881民初7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听证。上诉人薛某某及被上诉人姚某某、赵某、沈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姚某某、李某某、沈某某、赵某、李某于2010年5月8日签订合伙协议经营民间借贷业务，约定日常经营管理由姚某某、李某某负责，向他人借款，由李某某和姚某某互为借款人和担保人，借款利息按《操作规程》执行；吸收借款和向外借款的利息结算，由姚某某和李某某共同审批、结算；《合伙协议》和《操作规程》具有同等效力，经营管理人员必须严格遵守，凡在《合伙协议》和《操作规程》规定的范围内从事的活动，其责任由全体合伙人共同承担。2011年8月16日，被告姚某某、李某某向原告借款15万元并出具借据一支，未约定利息及借款期限。2015年1月8日，五被告签订《债务分割协议书》，约定将本案所涉借款分割给被告沈某某，新的债务受让人必须与原债权人在本协议签订一个月内换回原借条并产生新的借条，如不能，则由新的债务受让人承担债务。2016年11月7日，五被告达成《协议书》，约定原《债务分割协议书》继续有效，任何一方不得反悔。关于本案所涉借款的偿还情况：被告沈某某先后于2015年2月12日、2017年1月24日向原告薛某某共计偿还借款1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薛某某所提交的借据中，被告姚某某在借款人处捺印，被告李某某在担保人处捺印，原告诉称五被告系合伙关系，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原告提交的《合伙协议》与被告姚某某提交的《债务分割协议书》及《协议书》相印证，能证明五被告为合伙关系，五被告分割合伙债务并约定不得反悔，其中便包括本案所涉借款。但因该协议系五被告内部约定，对原告无约束力，原告亦对债务分割协议与协议书不予认可，故本院认定五被告为合伙关系，借款为合伙债务。依照法律规定合伙人对合伙债务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故五被告应对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借款时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原告可随时向被告主张还款。借款后，被告向原告偿还了借款本金1万元，则被告应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的数额为14万元，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的诉请，予以支持。原告称借款期限不同，利率不同，因借款时双方在借据中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借款期限，无法根据《合伙协议》所附《操作规程》确定利率，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借款后向其支付过利息，故其要求被告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姚某某、李某某、沈某某、赵某、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薛某某借款本金14万元。二、驳回原告薛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被告姚某某、李某某、沈某某、赵某、李某负担。
宣判后，薛某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神木市人民法院（2017）陕0881民初7747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内容，依法要求被上诉人按2%的月利率清偿其向上诉人借款15万元期间的利息。其中借款本金15万元的利息从2011年8月11日起至借款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利息现计约为22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其它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借款无无息借款的事实依据。（1）2010年，五被上诉人合伙经营借款放贷的组织，其主要业务是低利率吸收存款，高利率对外放款，这些组织对利率的计算根据存款长短有所不同，但月利率都在2-3%，明显高于同期国家银行利率，上诉人也是为了多拿一点利息，才将自己的一点余款存入其间，没有无息给其提供借款的基础。（2）一审判决无视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利息的证据，严重偏袒被上诉人，损害了上诉人合法利益。李某某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15万元，双方约定月利率为2%，有被上诉人的内部操作规程为证。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被上诉人是一个特殊主体，不存在无偿借款的事实，但一审判决无视这种现实，不仅导致了法律适用的错误，而且违反了这些法律的明确规定。请二审全面确认有偿借款事实，主持正义，支持上诉人请求。
姚某某答辩认为：涉案的借款约定有利息，按照存款时间长短付利息，存款一年按照2分利息，存九个月的是1.8分，存六个月的是1.5分，满三个月的是1.2分，这个存款利息方式是经过我们股东会商量定的，因为借款的时间确定不了，所以在借条上就没有写利息。当时我和李某某是主要的经办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事实。
沈某某答辩认为：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认可，答辩人并不认识上诉人，也没有拿上诉人的钱，故不应当还款；关于我们内部的合伙与本案无关；是否约定利息我不清楚；据了解上诉人薛某某与姚某某是亲属关系，我们五个人在合伙期间我也向我的亲戚朋友借过钱，我所借的钱都没有支付过利息。
赵某答辩认为：因为原来没有约定过，借据上没有约定利息，故不应当支付利息。
李某某、李某未作答辩。
薛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姚某某、李某某、沈某某、赵某、李某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1年8月11日起至借款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月利率按2%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五被告负担。
上诉人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如下两组证据：第一组，网载《市场信息报》节选李某某等人《合伙协议》及《民事调解书》各一份。证明：1.姚某某等五人成立的民间借贷组织是一个共同经营、共同承担风险，共同享有权利的合伙团体的事实。且五人都是国家公职人员及党员领导干部。2.该合伙组织共同债务均以姚某某、李某某名字出具借条的事实。3.该合伙组织向债权人借款的利息均以口头约定，而且均向债权人支付利息的事实。第二组，李某某等五人向其他借款人支付利息的现金凭证5支。证明：被上诉人给债权人都支付利息。姚某某质证认为，对该二组证据均认可。而且支付利息的单据也是由其提供的，其担任出纳。沈某某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中的合伙协议和调解书都是事实，故认可，对其他的不知情。对第二组证据中的支付凭证不清楚。赵某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因为来源于网络，故不认可。第二组证据的来源不清楚，也不认可。李某某、李某未质证。本院对薛某某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定，因姚某某、沈某某对薛某某提交第一组证据中的《合伙协议》、《民事调解书》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民事调解书》只是个案的处理，故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定。第二组证据因沈某某、赵某均否认，且未与领款人核实，故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借据虽由姚某某、李某某二人向薛某某出具，但《合伙协议》与《债务分割协议书》及《协议书》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姚某某、李兴星等5被上诉人之间为合伙关系，五被上诉人于2015年1月8日对合伙债务进行了分割，其中包括本案向薛某某借款15万元。原审认定姚某某、李兴星等5人为合伙关系，本案借款为合伙债务，由五合伙人共同承担正确。关于案涉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的问题，虽然本案所涉的借款借据中未约定利息，但五合伙人之一的姚某某认可本案所涉借款口头约定了利息，存款一年以上按照月利率2分结息，且《合伙协议》第五条第5项约定：“吸收借款和向外借款的利息结算，由姚某某和李某某共同审批、结算”；《债务分割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上述五方应承担的共同债务共计1718.7万元……4、沈某某承担351.8万元（具体承担的明细）……薛某某15万元……”，第二条第2项约定：“原债务利息经五方共同商定并结合实际情况一律不予支付，并由五方共同通知对方，如有特殊情况五方按入股比例承担相应责任。”，以上证据并结合神木当地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可以证明案涉借款口头约定了利息，且借款时间在一年以上，故应当认定案涉借款的利率为月息2分。所以薛某某的上诉理由有事实、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因薛某某在2017年1月24日收到沈某某1万元的还款收条中未注明是本金还是利息，现薛某某亦不认可该款为本金，故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陕西省神木市人民法院（2017）陕0881民初7747号民事判决；
二、由姚某某、李某某、沈某某、赵某、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薛某某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1年8月17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利率按月息2分计算，已付1万元）；
三、驳回薛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共计6250元，由被上诉人姚某某、李某某、沈某某、赵某、李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惠子芳
审 判 员 高 清
代理审判员 张 瑜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郝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