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商终字第5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骅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黄骅市渤海路市政府西侧。
负责人王之元，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乐天。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雷。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骅支公司因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鱼台县人民法院（2014）鱼商初字第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3月21日，河北省黄骅市瑞通运输队与原告陈明雷签订《黄骅市瑞通运输队成员协议书》约定：陈明雷为黄骅市瑞通运输队成员，黄骅市瑞通运输队为车辆（冀J×××××／冀J×××××挂重型半挂车）所有权人陈明雷提供车养护等服务，车队不向车主收取任何管理费，车主运输业务自理，自负盈亏，车主和车队不存在任何经济连带关系和隶属关系。2011年9月23日，投保人黄骅市瑞通运输队为冀J×××××／冀J×××××挂重型半挂车投保了道路危险货物责任险。保险合同约定：保险期间为2011年9月23日至2012年9月22日。货物责任保险每次责任限额100000元，每次事故免赔额1000元；第三者人身伤亡与财产损失每次事故责任限额50000元，每次事故免赔额1000元；除污费用每次事故赔偿限额10000元，每次事故免赔额2500元。
2012年2月22日，原告雇佣的驾驶员马海军（有道路危险货物运输驾驶员资格）驾驶被保险车辆行至鱼台县老砦镇湖西矿北河堤坡面处发生车辆翻车事故，致被保险车辆装载的烧碱全部泄露。烧碱液流入王某承保的坑塘内，造成坑塘内的莲藕、龙虾、泥鳅死亡，并导致水面污染。该污染事故经济宁市渔业监测站鉴定评估，作出了济宁渔业监测鉴字（2012）第01号《济宁市鱼台县老砦镇龙虾养殖池塘渔业污染事故经济损失评估报告》。其中，经济损失认定：龙虾15400元、泥鳅12900元、莲藕58000元。为清污换水、挖土方等共支出12702元。以上合计损失为99002元。王某为此以本案原告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原告赔偿上述损失99002元。诉讼费2148元由原告负担。原告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二审法院终审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2014年4月20日，原告将赔偿款95002元及王某预交而应由原告承担的诉讼费2148元支付给王某。此外，原告的货物损失及车辆损失已另案处理完毕。
法庭根据原告的起诉和被告的答辩，归纳本案审查的焦点是：原告是否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骅支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的范围。
法庭根据举证责任分配，首先由原告方举证。
原告在庭审中举出的证据及证明的观点是：
1、2012年3月1日鱼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证明一份，复印于（2012）鱼商初字第162号卷宗。证明事故是单方事故；
2、2012年3月1日协议书一份。证明肇事车辆驾驶员是马某，车主是陈明雷；
3、黄骅市瑞通运输队成员协议书一份，证明陈明雷是挂靠黄骅市瑞通运输队经营，实际车主是陈明雷。黄骅运输队作为投保主体只是走了个形式，对车不享有所有权；
4、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副本）主、挂车一份，证明受害人王某起诉了原、被告，法院判决原、被告承担了赔偿责任，该车的实际权利人是陈明雷；
5、商业保险单两份。证明主、挂车存在第三者责任险，且有不计免赔；
6、驾驶员马某的身份证、驾驶证、肇事车辆的行驶证以及从事危险品运输的资格证，证明车辆的正常行驶状况，且马某是适格的驾驶员；
7、（2012）鱼商初字第162号判决书，证明肇事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经过，车损、第三者损失赔付情况等；
8、（2012）鱼民初字第142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013）济民终第97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014年4月20日收条一张。证明原告已经履行了赔偿王某损失的义务。
被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观点是：对事故认定证据的来源有异议，其真实性不认可；赔偿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可；对黄骅市瑞通运输队协议书无异议；对交强险两份及商业险两份保单真实性无异议，但本案应当依据危险货物保险合同关系处理，原告依据该四份保险合同索赔没有依据；对马某的驾驶证及车辆的行驶证等相关证据来源无异议，但原告应当提供保险合同约定的从事危险货物运输的相关资质证明，若原告不能补充提供相关证据，对相关损失被告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三份判决书证据来源无异议，在（2012）鱼商初字第162号判决书中，已经确认了涉案车辆在被告处投保道路危险货物运输责任保险。（2013）济民终字第970号的判决书是错误的，请求法庭对三份判决书作出一个客观的认定。同时王某的相关损失都是在事故中产生的间接损失，不在保险的赔偿范围内。赔偿的依据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第17条第4项。原告提交的王某收条的真实性不认可，对是否赔偿我们不清楚。
被告针对其主张，提交的证据及证明的观点是：
王某在2013年4月7日的承诺函，证明原告在本案中提交的三份证据在事实认定上是错误的，该证据来源于黄骅运输队；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一份。该条款在保险人和被保险人间有明确的约定，既有事故免赔率的约定，也有保险限额和保费的约定。本案原告如不提供相应证据应认定索赔没有依据。
原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观点是：王某的承诺书对判决书效力并不影响，判决书是生效的判决书，承诺书不能作为对本案的依据。对危险货物承运人条款，这个条款我们没有见过。被告应向法庭提供原告在办理相关保险过程中告知原告相关保险条款以及向原告作了明确说明的证据。
对证据的审核与认定：本院认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3、4、6、7、8经被告质证，结合上述证据在其他案件中被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认，本院确认上述证据的证明力。证据2、5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确认该证据在本案中有证明力。被告提交的证据经原告质证，本院认为：王某的承诺书与本案无关联，不予确认该证据在本案中有证明力。被告提交的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经原告质证，结合原告提交的（2012）鱼商初字第162号民事判决书，本院确认其证明力。
在法庭辩论程序中，原告方的辩论观点与庭审中的陈述意见一致。
被告的主要辩论观点是：原告依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进行索赔，没有合同依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对三者险的保险责任和保险范围作出明确的界定。原告主张的损失是车上的货物泻漏后间接导致第三者的损失，而非被保险车辆本身对第三者造成的损失。原告所主张的损失均为事故中的间接损失，不应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所有的被保险车辆挂靠在黄骅市瑞通运输队名下，本案争议保险合同亦以黄骅市瑞通运输队为投保人。但是，从原告与黄骅市瑞通运输队签订的挂靠协议来看，黄骅市瑞通运输队只为车辆（冀J×××××／冀J×××××挂重型半挂车）提供车养护等服务。因此，其他经济行为包括保险费的缴纳等，均是由车辆所有人（原告）以黄骅市瑞通运输队名义实施。而且，在被保险车辆发生保险事故后，在处理保险事故造成的污染损害赔偿的民事案件中，法院判决由原告承担赔偿责任，黄骅市瑞通运输队不负赔偿责任。鉴于以上实际情况，原告作为车辆实际所有权人有权作为原告对保险人即被告提起诉讼。
关于本案道路危险货物责任险，本院作出的已经生效的（2012）鱼商初字第162号民事判决书作出了确认。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原告赔付保险金。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被告应赔偿的保险金包括第三者财产损失86300元（龙虾15400元、泥鳅12900元、莲藕58000元），扣除合同约定的免赔额仍超出责任限额，应以责任限额50000元为宜；为排除危害而支付的合理的必要的除污费用12702元，扣除2500元免赔额仍超出责任限额，应以责任限额10000元为宜；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而被提起诉讼，被保险人支付了诉讼费2148元。以上损失合计62148元。故原告主张被告赔偿保险金97150元，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本案应以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为依据，理由不能成立，被告对此的辩解本院予以采信。但被告主张因污染造成第三人财产损失系间接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所谓间接损失应为因保险事故污染所造成的第三者可得利益损失。本案中，第三者因保险事故污染所造成的其承包坑塘内的渔业损失属于直接损失，被告应予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骅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陈明雷赔付保险金62148元；二、驳回原告陈明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4元，由原告陈明雷负担387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骅支公司负担727元。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骅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的免赔额与合同约定不符，属于认定错误。合同约定第三者财产的免赔额为1000元或者10%以高者为准，本案中上诉人对于这部分损失的最高赔偿限额为45000元（责任险限额为5万元免赔10%）。除污费免赔额为2500元，最高限额为7500元，一审法院对免赔额的认定错误，诉讼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陈明雷未做书面答辩。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陈明雷所有的车辆挂靠在黄骅市瑞通运输队，从被上诉人与黄骅市瑞通运输队签订的挂靠协议内容看，黄骅市瑞通运输队仅为涉案车辆提供车辆养护等服务，对涉案车辆不具有保险利益，所以被上诉人陈明雷系本案适格主体。关于上诉人应予支付被上诉人保险金数额，被上诉人赔付第三者财产损失86300元，保险限额为50000元，扣除合同约定的免赔额1000元，上诉人应予赔付该项保险金数额为49000元。上诉人上诉所称合同约定第三者财产的免赔额为1000元或者10%以高者为准，但未提交10%的相关约定，所以其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因为除污费用保险限额为10000元，扣除免赔额2500元，上诉人应予赔付7500元，上诉人该条上诉理由成立。上诉人上诉主张诉讼费用2148元不应由其支付，因为诉讼费用是因为保险事故，由第三者向被上诉人提起诉讼，上诉人与诉讼发生之间存在关联性，所以该部分费用上诉人应予赔付被上诉人。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鱼台县人民法院（2014）鱼商初字第3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撤销第一项；
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骅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付被上诉人陈明雷保险金58648元。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1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骅分公司负担664元，被上诉人陈明雷负担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骅份公司负担30元，被上诉人陈明雷负担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延存
审 判 员 孙 红
代理审判员 林春艳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朱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