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最高法民申61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西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莲塘中大道。法定代表人：曾剑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鸿燕，上海市建纬（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安徽省装饰工程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太湖路。法定代表人：卢跃华，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江西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嘉业公�）因与被申请人安徽省装饰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安徽省装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皖民终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江西嘉业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之情形，应当依法再审。主要事实与理由为：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一、二审法院作为定案的证据即安徽省装饰公司编制的《怀远县人民医院装饰工程工程预算书》（以下简称《预算书》）内编制内容与实际施工内容不相同，且价格差距甚大。《预算书》编制内容显示怀远县人民医院病房大楼工程从第一层到第十层房顶的吊顶使用天棚轻钢龙骨（不上人）面层450×450普通型和复杂型。嘉业公司委托怀远县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根据公证处在工程现场实地测量，发现从第一层到第十层房顶的吊顶实际施工内容的是天棚轻钢龙骨（不上人）面层600×600的普通型和复杂型。前者在安徽省装饰工程定额中基价为5734.84元（普通型）和6283.79元（复杂型），后者基价为4438.52元（普通型）和4509.49元（复杂型）。一审法院无视施工事实，以几张打印纸作为定案的证据，并要求鉴定机构以打印纸的内容作为鉴定依据。作为中立、专业、有经验的第三方鉴定机构安徽人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在其出具的皖人咨字2015--732--D号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书》）里陈述其勘察过施工现场，却对这种专业人员能够一眼就能发现施工内容与《预算书》编制内容完全不同的工程毫无觉知，并在鉴定意见书内将第一层至第十层全部按天棚轻钢龙骨（不上人）面层450×450编制造价，仅此一项，就能虚高工程造价数十万元。又如《预算书》编制内容是2.5㎜哑白色铝板吊顶，实际施工内容为2.5㎜铝单板吊顶，前者定额基价是11455.70元，后者是6461.55元;《预算书》编制内容是PVC集成吊顶，实际施工内容是PVC吊顶即塑料扣板天棚，前者定额基价是16046.62元，后者是4002.62元。一审和二审法院对此事实完全未查实，专业鉴定机构实地勘察施工现场却做出错误鉴定，应予纠正。二、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首先，生效判决以《预算书》作为嘉业公司与安徽省装饰公司之间工程价款结算依据缺乏证据证明。《预算书》封面内容是嘉业公司向发包人怀远县人民医院提交关于装饰工程的工程预算，而且为打印本，事实是嘉业公司从未向发包人提交过关于装饰工程的《预算书》，截止到嘉业公司提出再审时，从未见过盖有怀远县人民医院印章的《预算书》。一审法院称《预算书》的内容与“本院依据原告的申请从安徽省怀远县人民医院调取的《预算书》内容完全一致”，即便是法院调取的内容也要经过庭审质证，直到嘉业公司提出再审时，未见过法院调取的盖有发包人印章的《预算书》。本案是嘉业公司和安徽省装饰公司之间工程价款结算纠纷，不应将嘉业公司向案外人怀远县人民医院提交关于装饰工程的工程预算作为本案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签订后怀远县人民医院在原告制作的《预算书》上加盖了公章”，即使案外人怀远县人民医院认可，嘉业公司并没有认可，不应让嘉业公司依据《预算书》承担支付责任。如果怀远县人民医院认可，安徽省装饰公司应当向怀远县人民医院主张工程款。嘉业公司与安徽省装饰公司之间工程价款结算应�是经双方认可的结算依据，既不能是嘉业公司与案外人约定，也不能是安徽省装饰公司与案外人约定，更不能是本案并无其他《预算书》而推定《预算书》作为定案证据。其次，怀远县人民医院是涉案装饰工程的直接发包人、管理人和责任人。嘉业公司已经按照怀远县人民医院的指示，将全部工程款转付给安徽省装饰公司，并不欠付工程款。怀远县人民医院通过招投标确定嘉业公司为中标人，并与嘉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却将装饰工程另行发包给安徽省装饰公司，装饰工程权利义务的真正主体是怀远县人民医院和安徽省装饰公司。从工程款的接收主体来看，虽早期转入安徽省装饰公司账号，但之后工程款全部转入侯建伟个人账户，安徽省装饰公司从始至终都认可转入侯建伟个人账户的是工程款。与嘉业公司所签《怀远县人民医院病房大楼工程建设装饰施工合同》中安徽省装饰公司签字代表亦是侯建伟，以上事实说明侯建伟系安徽省装饰公司处理涉案装饰工程的代表，因此侯建伟才会于2014年3月22日以安徽省装饰公司的名义向怀远县人民政府出具《关于怀远县人民医院病房大楼装饰工程承包、施工说明》。该份说明的内容完全能够证明涉案装饰工程系发包人怀远县人民医院指定分包，发包人和安徽省装饰公司为了使指定分包合法而要求嘉业公司和安徽省装饰公司签订合同，但涉案装饰工程的合同确认、工程量审核、进度款的审核和支付都由发包人怀远县人民医院控制。正是基于涉案装饰工程由发包人指定安徽省装饰公司分包，才会产生《怀远县人民医院病房大楼工程建设装饰施工合同》合同金额是12294970元，而嘉业公司与发包人关于涉案装饰工程的中标价和合同价却是3416800.89元这种违背常理的情形；才会有安徽省装饰公司将所谓《预算书》交给发包人怀远县人民医院而不是嘉业公司。三、本案存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项关于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情形。一审法院未经质证直接采纳其所称从案外人怀远县人民医院调取的《预算书》，剥夺了安徽省装饰公司辩论的权利。此外，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嘉业公司与发包人怀远县人民医院建设工程合同案件的（2016）皖民终945号案件中，发包人怀远县人民医院以装饰工程没有预算为由，最终以安徽省装饰工程定额对装饰工程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并作为法院裁判依据，倘若发包人怀远县人民医院不承担装饰工程付款责任，那么嘉业公司与发包人怀远县人民医院之间应当重新就装饰工程按《预算书》进行结算。如果本案一、二审法院认为《预算书》经过发包人怀远县人民医院盖章认可，那么（2016）皖民终945号案件�当按审判监督程序进行再审。安徽省装饰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嘉业公司从怀远县人民医院承包工程后，将案涉装饰工程合法分包给我公司，双方签订的《怀远县人民医院病房大楼工程建设装饰施工合同》（以下简称《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守合同约定。《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结算以《预算书》为准。签订合同时我方将《预算书》交给怀远县人民医院程序合法。嘉业公司和怀远县人民医院的诉讼中，嘉业公司主张过以《预算书》作为审计决算的依据，并要求我方提供相关资料供其使用。二、我公司诉讼中要求法院向怀远县人民医院调取《预算书》，一审法院去怀远县人民医院办公室调取了《预算书》，医院加盖公章确认。三、本案生效判决就装饰材料款部分和隐蔽工程部分认定有误，我公司将另诉解决。本院认为，嘉业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原审采信《鉴定意见书》认定案涉装饰工程款是否有误。经查，嘉业公司中标承建怀远县人民医院病房大楼工程，与怀远县人民医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又就病房大楼装饰工程部分与安徽省装饰公司签订《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合法有效，且两份合同彼此独立，各方当事人应当遵守两份合同中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嘉业公司与安徽省装饰公司签订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中，工程报价预算书为组成合同的文件之一，并就工程价款约定：金额12294970元（以最后决算审计为准）；合同价款以工程预算书为准。1.采用按实结算方式（按工程预算书的单价）；2.双方约定合同价款其他调�因素：合同价款加设计变更及现场签证为总价。……合同价组成：按施工图预算价组成。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据安徽省装饰公司申请，委托安徽人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依据《预算书》等合同文件，经现场勘查，对案涉装饰工程价款进行鉴定，该公司作出皖人咨字2015-732-D号《鉴定意见书》，其中装饰工程造价为1026.0148万元，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安徽省装饰公司已完成工程量的总价款为10438645.37元。2015年8月12日一审法院从怀远县人民医院调取了《预算书》，并于9月11日组织双方质证，嘉业公司代理人发表了质证意见。嘉业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审法院经装饰公司申请向怀远县人民医院调取《预算书》未经质证即作为证据采信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嘉业公司提交新证据怀远县公证处（2017）皖怀公证字第8818号《公证书》拟证明实际施工情况与《预算书》、《鉴定意见书》不符。经审查，该《公证书》作出时间为2017年11月14日，公证内容为2017年11月10日公证人员对怀远县医院案涉装饰工程顶层扣板情况进行证据保全。虽然公证时间在本案二审判决生效后，但其公证内容在一审庭审前即存在，因嘉业公司自身原因而在一审二审中均未提交，现逾期提供且未说明正当理由，该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形式要件,其内容又系其单方委托公证单位就案涉工程顶层扣板情况进行公证，公证单位并非专业的工程鉴定机构，其所做《公证书》不足以推翻原审认定的《鉴定意见书》，故原审判决依据《鉴定意见书》认定装饰工程款并无不当。至于嘉业公司申请再审称，在嘉业公司在与怀远县人民医院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诉讼中所做鉴定意见中，涉案装饰工程鉴定价807.3488万元，而在与安徽装饰公司签订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中鉴定价为10438645.37元，存在差价的问题。由于该两份合同系嘉业公司分别与怀远县人民医院及安徽装饰公司签订，存在差价亦不能认为工程价款认定必然有误，且分别进行了诉讼，本案经审查，原审判决依据《鉴定意见书》认定案涉装饰工程款项，并无不当。是否对另案（2016）皖民终945号案申请再审，亦应由嘉业公司另行主张。关于嘉业公司申请再审称怀远县人民医院将装饰工程另行发包给安徽省装饰公司，嘉业公司已经按照怀远县人民医院的指示，将全部工程款转付给安徽省装饰公司，并不欠付工程款的理由。经查，怀远县人民医院虽然是病房大楼全部工程的发包人，但在嘉业公司与安徽省装饰公司签订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中并非合同当事人。施工过程中，进度款由嘉业公司接受，再支�给安徽省装饰公司，符合合同中关于工程款支付的约定，且本案中认定的工程款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扣除13%管理费。此外，侯建伟出具的《关于怀远县人民医院病房大楼装饰工程承包、施工说明》既未加盖公章，也无法确认签名真实性，且无其他证据印证，原审未予采信并无不当。综上，嘉业公司申请再审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西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慧卓审 判 员 刘崇理审 判 员 刘雪梅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金 悦书 记 员 武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