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宁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1084刑初32号
公诉机关宁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才宝民，男，1965年3月9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宁安市，汉族，小学文化，工人，住所地黑龙江省宁安市。2015年8月9日因本案被宁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9月15日被批准逮捕。现羁押于宁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宋享洙，黑龙江天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石增伟，男，1970年9月1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宁安市，汉族，中专文化，工人，住所地黑龙江省宁安市。2015年8月9日因本案被宁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9月15日被批准逮捕。现羁押于宁安市看守所。
被告人柴宝红，女，1969年1月5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宁安市，汉族，初中文化，工人，住所地黑龙江省宁安市。2015年8月10日因本案被宁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9月16日被宁安市公安局取保候审。现于居住地取保候审。
被告人孙庆一，男，1966年7月23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宁安市，汉族，初中文化，工人，住所地黑龙江省宁安市。2015年8月10日因本案被宁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9月15日被批准逮捕。现羁押于宁安市看守所。
被告人宁忠华，男，1986年10月20日出生于宁安市，汉族，大学文化，工人，住所地黑龙江省宁安市。2015年8月9日因本案被宁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9月16日被宁安市公安局取保候审。现于居住地取保候审。
被告人张磊，男，1986年4月15日出生于宁安市，汉族，高中文化，工人，住所地黑龙江省宁安市。2015年8月10日因本案被宁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9月15日被批准逮捕。现羁押于宁安市看守所。
被告人姜华，男，1975年9月10日出生于宁安市，汉族，中专文化，工人，住所地黑龙江省宁安市。2015年8月20日因本案被宁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9月16日被宁安市公安局取保候审。现于居住地取保候审。
宁安市人民检察院以黑宁检诉刑诉（2016）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才宝民、石增伟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告人柴宝红、孙庆一、宁忠华、张磊、姜华犯妨害公务罪，于2016年3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宁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邹悄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才宝民及辩护人宋某某，被告人石增伟、柴宝红、孙庆一、宁忠华、张磊、姜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8月8日和9日，被告人才宝民为从牡丹江某某旅游集团公司索要回宁安市某某国家森林公园经营权，以便本场职工自己经营及解决林场拖欠职工费用，组织本场职工200余人聚集在某某国家森林公园景区南大门，在大门上端和两侧挂上横幅，并让被告人石增伟组织人员用扩音器向游客宣传诉求。8月9日上午，宁安市公安局接到报案后，组织公安民警前往维持秩序，在对职工劝说无效后，进行强制带离。在带离过程中，封堵大门的部分人员暴力阻抗。被告人柴宝红为阻止民警带离其哥哥才宝民，将民警王某、张某某、杨某某、于某咬伤；被告人孙庆一上前殴打公安民警，并用铁管将民警牛某某、段某某、吴某某打伤；被告人宁忠华挥舞铁锹进行威胁，在制服被告人宁忠华并抢夺铁锹的过程中，民警张某某的手部被铁锹划伤；被告人张磊为阻止民警带离其母亲刘某某，上前殴打民警田某某眼部；被告人姜华为阻止民警带离其父亲姜某某，将民警王某某推倒。经法医鉴定：上述民警所受损伤均为轻微伤。经侦查，被告人才宝民、石增伟、柴宝红、孙庆一、宁忠华、张磊于2015年8月9日、10日被抓获，被告人姜华于2015年8月20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才宝民、石增伟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告人柴宝红、孙庆一、宁忠华、张磊、姜华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公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并提出判处被告人才宝民有期徒刑三至四年，判处被告人石增伟一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可缓刑；判处被告人柴宝红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可缓刑；判处被告人孙庆一、宁忠华十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可缓刑；判处被告人张磊、姜华八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可适用缓刑的量刑建议。
被告人柴宝红提出，其没有咬伤三人，只咬伤一人。其他被告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
被告人才宝民的辩护人提出：一、被告人不具有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故意。立法者设立本罪的目的，为了惩处那些企图通过制造事端，以实现自己的无理要求或借机以泄不满情绪的人，如果不是为了达到不正当的目的，而是因为有关部门处理问题不当，就不应该以犯罪论处，否则只会进一步造成更大社会矛盾。被告人才宝民等人在某某森林公园门前聚集，其动机是为了争取本该属于某某林场的某某森林公园的经营权和欠款、维护本场职工的利益，动机正义、目的正当。二、被告人才宝民不具有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客观要件。本罪在客观方面表现为以聚众方式扰乱企、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的正常秩序，致使生产、营业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正常生产、营业活动无法进行与造成严重损失必须同时具备，前者是表现，后者是实际存在。而本案某某林场的职工聚集到某某森林公园门前后，王某某向职工宣布了四条纪律：（一）守纪律、听指控、不要擅自行动；（二）要维护旅游秩序，不要影响游客活动；（三）要爱护公共财产，保持环境卫生；（四）维权要守法。这充分表明，组织者根本没有干扰和破坏旅游活动和秩序的故意，卷宗照片显示，聚集的职工虽然打横幅，但他们都在限定的范围内，井然有秩，没有占旅游通道，游客也显得从容。公诉机关为证实造成严重损失，提供了牡丹江旅游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该证据不能证实造成严重损失，反而证明了2015年8月8日和9日某某森林公园分别接待游客2245人、2275人。如果聚集的职工干扰、破坏牡丹江旅游集团有限公司的旅游活动和秩序，就不可能每天都有2000多人在从事旅游活动。总之，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如果法院认定被告人的行为构成犯罪，建议对被告人才宝民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1992年国家林业部批准宁安市某某林场成立了某某国家森林公园，成立后一直由宁安市某某林场经营。2008年5月26日，牡丹江某某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旅游公司）与宁安市某某林场签订了某某国家森林公园的合作经营协议，约定了双方合作经营及收入分配等事项，还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致使合作关系无法继续，可以解除合同，过错方须向无过错方赔偿损失。截止到2014年末，旅游公司累计欠某某林场应分得利益人民币1500余万元。某某林场的领导和主管部门宁安市林业局领导多次向旅游公司索要欠款未果。由于林业部门近年来经济不景气，某某林场亦拖欠本场工人工资，工人曾多次向林场领导进行催要。某某林场领导为了加大催款力度，向旅游公司送达了终止合同通知书，旅游公司没有予以回应。2015年5月末某某林场工人得知旅游公司准备开园营业，便自发地到某某森林公园南大门要求旅游公司的工作人员撤离。随后该旅游公司派人与某某林场领导进行协商，宁安市人民政府有关领导组织召开了由旅游公司领导、某某林场领导和职工代表参加的协调会，某某林场领导和职工代表不同跟旅游公司合作了，要把某某森林公园的经营管理权收回，协商未果。林场职工曾要求起诉旅游公司，因林场领导不同意未果。之后某某林场召开了职工大会，成立了宁安市某某森林旅游有限公司，王某某任董事长，徐某某、才宝民等为董事，林场职工集资760万元入股，2015年7月30日宁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向该公司颁发了营业执照。在旅游公司既不给付欠款，也不退出某某森林公园经营的情况下，2015年8月8日、9日被告人才宝民等人为要回某某森林公园的经营权，组织本场职工200余人聚集在某某森林公园南大门，将通车道封堵，在大门上端和两侧挂上横幅，并让被告人石增伟组织人员用扩音器向游客宣传诉求。8月9日上午，宁安市公安局组织公安民警前往某某森林公园南大门维持秩序。在对封堵大门的职工劝说无效的情况下，对封堵大门的职工进行强制带离，在带离过程中，封堵大门的部分人员暴力阻抗。被告人柴宝红为阻止公安民警带离其哥哥才宝民，将民警的手咬伤；被告人孙庆一持铁管殴打民警牛某某、段某某等人，并致轻微伤；被告人宁忠华为阻止民警将其带离挥舞铁锹进行威胁，并将抢铁锹的民警张某某的手部划伤；被告人张磊为阻止民警带离其母亲刘某某，上前殴打民警田某某眼部一下；被告人姜华为阻止民警带离其父亲姜某某，将民警王某某推倒。经法医鉴定：上述民警所受损伤均为轻微伤。
2015年8月8日和9日宁安市某某森林公园分别接待游客2245人、2275人，实收金额分别37327元、39602元，2014年8月8日和9日该公园分别接待游客分别4125人、3297人，实收金额分别79764元、83061元。被告人才宝民、石增伟、柴宝红、孙庆一、宁忠华、张磊于2015年8月9日被抓获，被告人姜华于2015年8月20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刘某、王某某、杨某某、孟某某、孙庆一等人的证言笔录；证实了某某林场向牡丹江某某旅游集团有限公司索要欠款、集资760万元成立宁安市某某旅游有限公司和组织工人在宁安市某某国家森林公园南门封堵大门、挂横幅、喊口号等事实；
2、证人牛某某、张某某等人笔录，证实了对封堵大门的职工在劝说无效的情况下，对封堵大门的职工进行强制带离，在带离过程中，封堵大门的部分人员进行暴力阻抗，并被打伤的事实；
3、抓获经过、户籍证明；
4、营业执照、合作经营协议书；
5、牡丹江某某旅游集团有限公司景区收入情况的说明；
6、宁安市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鉴定书；
7、被告人才宝民、石增伟、柴宝红、孙庆一、宁忠华、张磊、姜华的供述笔录；证实的内容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被告人才宝民、石增伟为本场从旅游公司要回某某森林公园的经营权和旅游公司拖欠本场的欠款，理应采取合法方式，相反组织本场工人200余人到某某森林公园大门挂横幅、喊口号、堵大门，严重影响了旅游公司的正常经营秩序。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告人柴宝红、孙庆一、宁忠华、张磊、姜华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公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宁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七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成立。被告人才宝民、石增伟为共同犯罪，被告人石增伟为积极参加者，且在犯罪中的作用明显较小，可依法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才宝民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才宝民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如果法院认定被告人的行为构成犯罪，建议对被告人才宝民适用缓刑的意见，部分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才宝民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不予采纳。因为被告人才宝民组织本场职工200余人到某某森林公园大门采取挂横幅、喊口号、堵大门，其行为严重影响了旅游公司的正常经营秩序，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辩护人提出的对被告人才宝民适用缓刑的意见，予以采纳。因被告人主观恶意不深，又系初犯，无前科劣迹，符合适用缓刑的法定条件，可判处缓刑。被告人孙庆一、宁忠华为了不让警察将其抓捕，持械与警察发生冲突，柴宝红见哥哥才宝民、被告人张磊见母亲刘某某、被告人姜华见父姜某某被警察强制带离时，才与警察发生撕扯，并致警察轻微伤，上述五被告人主观恶意不深，犯罪情节较轻，且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被告人姜华犯罪后主动自首，对五被告人均可依法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判处被告人才宝民有期徒刑三至四年，判处石增伟一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可缓刑；判处柴宝红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可缓刑；判处孙庆一、宁忠华十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可缓刑；判处张磊、姜华八个以下有期徒刑，可缓刑的量刑建议偏重，不予采纳。综合考虑本案的起因、犯罪性质和情节，对被告人才宝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对被告人石增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十一条;对被告人柴宝红、宁忠华、孙庆一、张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十一条;对被告人姜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才宝民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石增伟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管制二年。
（管制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二日）。
三、被告人柴宝红犯妨害公务罪，判处管制一年十个月。
（管制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二日）。
四、被告人孙庆一犯妨害公务罪，判处管制一年十个月。
（管制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二日）。
五、被告人张磊犯妨害公务罪，判处管制一年十个月。
（管制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二日）。
六、被告人宁忠华犯妨害公务罪，判处管制一年十个月。
（管制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二日）。
七、被告人姜华犯妨害公务罪，判处管制一年。
（管制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二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
审 判 长 谢吉山
审 判 员 陈喜政
人民陪审员 倪丽丹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董艳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