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6民终10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集晓，女，住河源市连平县。委托代理人：钟飞燕，连平县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海波，男，住河源市连平县。委托代理人：黄春郁，广东兴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丘世玉，广东兴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勇才，男，住河源市连平县。上诉人黄集晓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602民初1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两被告于2010年10月10日第一次登记结婚，于2015年12月31日登记离婚。2016年3月23日，两被告再次办理了结婚登记。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黄勇才于2017年2月13日向原告借款3万元，被告黄勇才并向原告立具了一份《借据》，借据约定借款期限自2017年2月13日起至2017年5月13日止，借款月利率2%，借款人应于每月13日前向出借人支付当月利息。同日，被告黄勇才又再向原告借款3万元，并向原告立具了一份《借据》，借据约定借款期限自2017年2月13日起至2017年5月13日止，借款月利率2%，借款人应于每月13日前向出借人支付当月利息。上述两笔借款是通过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支付的，被告黄勇才收到上述两笔借款后，也分别向原告立具了《收条》。庭审时，原告称两被告均没有向原告偿还过借款本金与利息，被告黄集晓对其未向原告偿还本金与利息无异议。另查明，2017年2月17日，两被告签订《离婚协议》，其中相关约定有：双方同意离婚；两被告婚后的房子归被告黄集晓个人所有；黄勇才个人承担协议后发生的债务。后由于两被告并没有到民政部门办理离婚手续，故被告黄集晓向广东省连平县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要求与被告黄勇才离婚，广东省连平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8日作出民事判决，其中判决：准许黄集晓与黄勇才离婚；夫妻共同财产坐落在河源市新市区建设大道南面、文昌路东边文雅苑商住楼A3幢802号商品房归黄集晓所有，该房产产生的银行按揭款183966.24元由黄集晓负责偿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黄勇才向原告借款两笔，合计6万元，分别有《借据》、《收条》、转账凭证予以证实，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与被告黄勇才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成立。现原告请求被告黄勇才偿还借款本金6万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7年2月13日起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由于被告黄集晓并不能提供证据证实本案债务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由借款人黄勇才单独承担该债务的情形，根据举证责任分担原则，被告黄集晓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同时，两被告之间的离婚协议对债务的约定，对两被告之间具有法律约束力，但对于第三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且也不存在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两被告之间存在这样的协议的情形，据此，被告黄集晓抗辩称上述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对被告黄集晓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黄勇才、黄集晓应当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黄海波偿还借款本金6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本金6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307元，保全费620元，合计1927元由被告黄勇才、黄集晓共同负担。上诉人黄集晓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1602民初1004号一审判决；2、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黄海波要求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黄勇才所借款承担共同给付义务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勇才不存在夫妻共同举债的事实，不存在被上诉人黄勇才个人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事实，不存在被上诉人黄勇才投资的收益用于与上诉人夫妻共同生活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海波间不存在任何借贷关系，一审判决使用推定认定被上诉人黄勇才个人向被上诉人黄海波间的借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黄勇才个人向被上诉人黄海波借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其理由是根据我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所作的推定为依据，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勇才没有共同向被上诉人黄海波举债合意的事实，从被上诉人黄海波提交的第三组证据《借条》、《手机网银查询明细》、《收条》可知，上诉人未在《借据》上签名确认，而且与黄海波互不认识，也未收到被上诉人黄海波的借款，更未从被上诉人黄勇才借款中获取任何利益，且在被上诉人开设的个体户与有限公司，上诉人均不知情，从来未在其开设的企业获取过任何的利益。因此，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黄海波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勇才有共同举债的合意或从该借款中获得利益的情况下，推定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显然违反了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从该规定可知，“谁主张，谁举证”是指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提供证据并加以证明。就本案而言，权利的发生在于被上诉人黄海波，其举证责任应明确的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勇才向其借款存在举债合意或在借款中获得利益，在其提交的证据中显然不能证明该事实，即其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即没有权利反对事实举证的义务，因为被上诉人黄海波举证未完成，未能证明上诉人有共同举债的合意或在借款中获得利益，这才是“谁主张，谁举证”中“权利发生事实与权力反对事实”的真正含义。一审法院错误理解和适用法律，将举证责任强加给上诉人，违反了举证原则，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从案件事实可知，被上诉人黄勇才向被上诉人黄海波借款的时间为2017年02月13日，而被上诉人黄勇才2017年02月17日就已经“失踪”任何人都跟他联系不上，且被上诉人黄海波提交的《借条》也未约定借款用途，距离被上诉人黄勇才失踪时间极短，由此可知被上诉人黄海波在起诉状中称“被上诉人黄勇才借款是用于个体户经营汽车维修和保养及个人独资企业装修，资金周转所用”，如因经营所需，有了资金注入，被上诉人黄勇才何必在极短的四天时间就玩“失踪”呢？这明显与事实相违背，且更与常理不符。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勇才自2012年起长期分居于连平县××信镇和河源市源城区，且中间还出现过离婚，为孩子考虑后，才复的婚，尔后，于2017年6月8日由连平县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离婚的事实可知，被上诉人黄勇才在河源市源城区居住，上诉人在连平县××信镇居住，两人之间没有共同生活，在黄伟达诉黄勇才民间借贷案件中由连平法院承办案件的工作人员实地调查核实过该事实，被上诉人黄勇才在河源市源城区注册个体户和公司经营生意，上诉人并不知情，因此被上诉人黄海波称被上诉人黄勇才将借款用于投资经营没有事实依据，退一步讲，就算该借款用于投资经营，上诉人也从未在该投资经营的财产中获取过任何财物或其他利益。被上诉人黄勇才借款这段时间的前后与上诉人并没有购置房产、汽车等贵重物品或家庭成员有疾病或发生其他意外急需用钱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仅凭主观推定，就认定该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完全忽略事实，这种以主观推定认定不存在的事实理应得到二审法院的纠正。（二）我国婚姻法没有排除夫妻一方单独债务的存在，由于夫妻一方单独所负债务属个人债务，是夫妻一方个人与债权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完全不同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另一种法律关系，我国婚姻法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系夫妻共同生活所负为认定标准。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黄勇才个人借款为婚姻存续期间所借，系以夫妻身份关系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标准，不符合我国《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的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认定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审判规则，确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属于夫妻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一般以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以及有无共享债务的利益为判断标准，如果夫妻有共同举债之合意，则不论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是否为夫妻共享，该债务均应视为共同债务。但在本案中，上诉人并不存在因被上诉人黄勇才借款给其带来利益共享，也不存在举债合意。上述已经详细分析，不再重复陈述。（三）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系特指夫妻间对财产有约定并且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情况，从逻辑上不能反过来理解成第三人不知道该约定的就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以无证据证明第三人不知道该约定就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逻辑错误。且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立法目的，是针对恶意串通逃避夫妻债务的情形，在本案不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夫妻债务的情形下，一审判决适用该条款，系不考虑客观事实而机械适用法律，违背了适用法律以事实为根据的根本原则。（四）关于举证责任分配，一方面对于夫妻来说，如果一方在外举债不告知其配偶，而所借款项又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此种情况下要求债务人的配偶举证证明其不知道该债务的存在是不合理的，因为这等于是要求其证明一种主观状态。如果将债务人向其配偶告知举债情况视为一种行为，则没有告知就是没有行为，要求对于不存在的行为证“无”，在逻辑上是讲不通的。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的规定：“婚姻法第十九条所称“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夫妻一方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解释第十七条也规定夫或妻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决定，他人(债权人)要“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见表示”，所以，一审判决仅以不知道约定为由要求上诉人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其理由显然是不充分的。本案系借贷合同纠纷，应优先适用合同法及证据规则中关于合同的举证责任分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了主张合同关系成立的一方应承担的举证责任，相比较而言，由经手借款关系的被上诉人黄海波承担而不应由非经手的上诉人承担证明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义务，才符合公平、合理的举证责任原则，如果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无疑系为虚构债务的行为大开方便之门，对规范人们的民事法律行为将起到非常不好的社会导向作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黄勇才个人向被上诉人黄海波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两被上诉人系借款合同的主体及利益共同体，被上诉人黄海波非善意第三人，明知被上诉人黄勇才个人借款用于非生活支出，让被上诉人黄勇才凭一份《房地产买卖合同》复印件及个体户、有限公司营业执照骗取借款六万元的借款。上诉人在不知情也未签字，更未因该借款获得任何利益的情况下，属于借款合同之外的善意第三人。一审判决纯因上诉人在被上诉人黄勇才借款款时系夫妻关系就判决上诉人一弱女子对两被上诉人形成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严重的显失公平、磨灭正义、违背情理和法律规定。为此，诉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黄海波要求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黄勇才所借款承担共同给付义务的诉讼请求，以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及正常的社会秩序。被上诉人黄海波答辩称：（一）黄勇才向黄海波借款60000元事实清楚。（二）本案涉及的借款发生在黄集晓与黄勇才夫妻存续期间，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三）黄集晓与黄勇才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当以夫妻共同财产偿还。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驳回黄集晓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黄勇才未应诉答辩。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借款是否属于上诉人黄集晓与被上诉人黄勇才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针对争议的焦点作如下分析与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经本院审查，上诉人黄集晓于一审提供了被上诉人黄勇才向案外人黄汝林借款4500000元的《借条》、《离婚协议书》，二审提供了连平县油溪镇富乐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上诉人黄集晓农业银行和广发银行个人帐户的《对帐单》，但均不能充分证明本案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涉案借款为个人债务，或者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被上诉人黄海波就上诉人黄集晓与被上诉人黄勇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黄勇才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上诉人黄集晓所提出的上诉理由亦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307元，由上诉人黄集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健生审 判 员  高晓鸣代理审判员  曾贵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黄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