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鄂11刑终92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春花，女，196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初中文化，无业。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2017年2月17日因扰乱公共秩序被黄冈市公安局黄州分局行政拘留十日；2017年4月13日因扰乱公共秩序被黄冈市公安局黄州分局行政拘留十日；2017年9月24日因扰乱公共秩序被黄冈市公安局黄州分局行政拘留十日；2017年9月29日因涉嫌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经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并于当日由黄冈市公安局黄州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黄冈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明，男，1969年1月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号。系徐春花之弟。
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春花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一案，于二0一八年一月十日作出（2017）鄂1102刑初25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徐春花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下半年，黄冈市政府招商引资项目金凯蒂家具城拟落户黄冈市高新技术经济开发区三台河村，被告人徐春花的父徐某2晏家承包的20余亩鱼塘被征收，按统一征收补偿标准核算补偿徐某2晏6万余元徐某2晏家人认为补偿过低．拒绝签字，导致场地三通一平工作不能开展。徐某2晏及其家人反悔，认为补偿款过低。施工项目部再次补偿徐某2晏人民币18万元，黄州区三台河村村委会并作出说明：“经村委会和小组研究同意在9组平整的宅基地上给其三间11米的宅基地。”后因黄冈市政府相关政策与黄州区三台河村村委会的承诺相冲突，无法兑现徐某2晏及其家人开始向各级部门信访。
2015年8月份至2016年9月份期间，被告人徐春花多次骑车将84岁的父亲徐万晏、77岁的母亲董玉珍送到黄冈市政府大门口，采取静坐、堵门等方式，扰乱黄冈市政府的正常工作秩序。2016年1月份开始，被告人徐春花和其母董某珍在国家召开重要会议、举办大型活动等前后，乘火车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周边等非信访区域进行非法上访，并被北京公安机关书面训诫7次。
2017年2月17日，黄冈市公安局黄州分局因被告人徐春花在黄州区三台河村、黄州开发区管委会、黄冈市人民政府、湖北省人民政府等地上访、缠访行为，对其作出黄州公（治）行决字（2017）第2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告人徐春花受到行政处罚后，继续在北京天安门、中南海周边非信访接待场所越级上访、缠访。并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书面训诫。2017年4月13日，黄冈市公安局黄州分局因被告人上述行为作出黄州公（治）行决字（2017）第79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徐春花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决定。被告人徐春花受到行政处罚后，继续在北京天安门、中南海周边非信访接待场所越级上访、缠访。并再次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书面训诫。2017年9月24日，黄冈市公安局黄州分局因被告人上述行为作出黄州公（治）行决字（2017）第178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徐春花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决定。并于2017年9月27日以徐春花涉嫌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立案侦查。
另认定，自2016年9月底以来，因被告人徐春花及其母亲非法进京上访，黄冈市、区两级人民政府及相关组织为劝返徐春花及其母亲，多次组织人员进京劝返。部分工作人员因被告人徐春花的非访行为受到组织诫勉谈话、行政处分，工作和精神压力增大，并造成相关部门的工作不能正常的开展，浪费政府大量的人力和财力。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并经当庭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被告人徐春花的身份信息，证实：被告人徐春花的主体身份。
（2）黄冈市公安局黄州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2017]第29号、[2017]第796号、[2017]第1780号，证实：2017年间，被告人徐春花经三次行政拘留后，仍然进行非法信访活动，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
（3）训诫书，证实：被告人徐春花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多次训诫的事实。
（4）黄冈市政府办公室信访日志，证实：自2015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徐春花父亲徐万晏数十次在黄冈市政府进行非访活动。
（5）不予受理告知书、不再受理告知书。证实：被告人徐春花在省市区三级信访部门信访的处理结果。
（6）黄冈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公务出差审批单、关于赴京接访费用开支的报告、票据，证实：为被告人徐春花进京接访的各项开支情况。
2、证人证言。
（1）证周某马证言证实：我在担任信访办主任期间，因徐春花多次带其母亲去北京上访，给我造成很大的精神压力，致使其他工作无法开展，于2017年6月份申请辞职，现转任巡查办主任一职。
（2）证易某花证言证实：前综信办主周某马因徐春花经常带其母董某珍进京非访，工作压力大，故申请辞职，组织安排我接任综信办主任。徐春花在2017年6月10日、6月16日、9月20日三次在北京非访故意刁难接访干部、不听劝阻，执意非访。
（3）证蔡某1刚证言证实：自2015年开始徐春花每次都接送其父母去黄冈市政府门口上访、静坐。
（4）证王某林证言证实：2016年7月4日10时许，徐春花来市政法委367办公室反映其诉求要求面见领导，我和办公室副主任李涛接待了徐春花，告知徐春花领导外出开会，了解信访办理情况可到市信访局接待大厅办理。11时许，徐春花再次进入办公室称见不到领导就不离开，经劝说无果。我们联系了行政中心的保安人员到办公室维护秩序。11时30分许，4名保安来到办公室告知徐春花其行为影响了机关正常办公秩序，在保安劝离徐春花的过程中，徐春花突然情绪激动，掀翻了办公室的茶几，砸坏桌上的水晶烟灰缸，保安人员见状报警。民警到达后，徐春花情绪激动，将其坐的凳子抛向民警并准备用碳素笔戳民警，然后徐春花被警察制服带走。
（5）证邹某容证言证实：徐春花因为娘家鱼塘被征收，从2015年起开始上访，每次到北京去都被训诫，她们这种行为给我们工作造成巨大压力影响了我们单位正常的工作秩序。
（6）证杨某1仁证言证实：徐春花和她母亲为了要屋基，到北京去上访，我们社区花了很多钱去接她们回来，还把我们社区的名声搞坏了。
（7）证秦某华证言证实：今年（2017年）七月份我们去北京接徐春花回来，徐春花说“不晓得做么事工作，事情没解决回去做什么”。徐春花因为非法上访被公安局拘留过，为了逃避打击，每次她去北京就只登董某珍的名字董某珍其实不说话，都是看徐春花的脸色。她们到北京上访的行为严重干扰了社区正常工作，浪费了社区大量人力财力。
（8）证徐某1诚证言证实董某珍是我村9组居民，因为社区曾经给她家有过承诺，后来规划不准许，不能兑现。她们就去上访。我前后去北京接过她们三次，每次都是徐春花跟社区谈条件，非得徐春花同意，她们两人才和我一起回来。她们非访的行为导致我们社区工作无法正常开展，还浪费了大量人力物力，到目前为止，接访她们的费用每个小组已经分摊了4万多元。
（9）证倪某兵证言证实：今年（2017年）八月份我们去北京接徐春花回来，徐春花不让我们董某珍走，说要一个当得住家的人到北京来谈才行，我们社区的陈小雄书记就到北京和徐春花谈，谈了半天，徐春花说看到陈小雄书记就有气，工作没有做通，后来她们在北京呆了几天才回来。
（10）证雷某1明证言证实：徐春花因为娘家鱼塘被征收，三台河社区承诺给一块地她们建房，后来因为这个事情一直没有落实，她们就先后到省、市、北京去上访，我社区参与接访的有10次左右，因为她们的上访严重影响了我社区的工作。
（11）证张某旗证言证实：2017年4月10日我雷某2林一起去北京接徐春花，到了徐春花住的宾馆，我们叫她，她也不理，我们一直跟着她们到了天安门广场。后来，徐春花被天安门警方送到久敬庄救济中心，我们又赶到救济中心做工作，直到晚上她们才同意回来。
（12）证童某巍证言证实：徐春花因为父母在三台河社区鱼塘被征收的补偿问题，带她母亲到北京非访。我先后4次去北京接她们，给我的工作造成很大的负担。
（13）证何某国证言证实：徐春花原来是三台河社区居民，后嫁入我社区3组。徐春花因为娘家鱼塘被征用，对政府补偿不满，从2014年开始多次到省、市、北京上访。为了接她们回来，社区差不多花费了6、7万元。
（14）证雷某2林证言证实：徐春花自2016年到北京非访一、二十次，我们为了稳控她，专门成立了十几个人的专班，围绕她做工作，但徐春花还是坚持非访。
（15）证刘某坤证言证实：徐春花因为父母在三台河社区鱼塘被征收的补偿问题，进京非访。
（16）证孙某宇证言证实：徐春花去北京非访有10余次，我多次到北京去劝返她们，而且她去的地区都是不允许上访的地方，北京警方对她进行了多次书面训诫。
（17）证杨某2平证言证实：徐春花多次进京非访，并被北京警方书面训诫，我们及开发区同志都到北京去劝返过，每次劝返使我们不得不放下手中的工作，组织人员全程陪护，并浪费了大量财力。
（18）证章某阳证言证实：今年（2017年）4、5月份我在黄冈驻京办事处值班时，曾5次劝返来京非访的徐春花及其母董某珍。根据有关规定，信访只能去国家信访局，而不是天安门广场和中南海等地区，徐春花的上访是不符合规定的。她的非访行为，导致我们不得不放下手中的工作，组织专门人员24小时去劝返，导致大量的工作都不能按原计划进行。
（19）证万某挺证言证实：自2015年8月23日到2016年7月底，徐春花带其父母几乎每天都到黄冈市人民政府大门口以静坐的方式上访，我曾多次接待过他们。自2016年有记录的到北京非法上访就有16次，她的这种不按信访规定的做法，导致黄冈市政府被省政府通报批评，并且浪费了政府人力、财力。她的母董某珍因为70多岁，身体不是很好，都是徐春花骑电动车接送她父母到市政府门口静坐，影响了市政府正常交通秩序，延误了黄冈市政府上班时间。
（20）证罗某丹证言证实：自2015年8月开始至2016年9月，徐春花的父母几乎每天都到黄冈市政府门口静坐，由徐春花负责接送，严重影响了市政府的工作秩序。
（21）证陈某1花证言证实：从2016年4月到2016年8月，徐春花多次自己把她母亲送到黄冈市政府门口采取堵门的方式上访，我曾配合市政府接待过她们。
3、被告人徐春花的供述与辩解，供称，其为了解决鱼塘被征用补偿的问题，到北京上访的事实。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公民合理合法的利益诉求，可以通过信访途径解决。但公民对自己的诉求应当通过合法的途径进行主张。被告人徐春花在主张自己的诉求时，多次到北京天安门和中南海地区周边非法上访，长期将其父母送至黄冈市政府大门口静坐、堵门，并在受到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黄冈市、区两级人民政府为妥善处理被告人徐春花进京非法上访的问题，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并造成政府形象严重受损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
关于被告人徐春花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徐春花的行为不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的辩护意见，现将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犯罪构成，逐一评析如下：
其一，被告人徐春花多次将其父母送至黄冈市政府大门口静坐、堵门，并多次在北京天安门和中南海地区周边非法上访，其行为已扰乱了相关部门的正常工作秩序；
其二，经行政处罚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的犯罪构成要件。业经受到行政处罚即符合犯罪的构成，并非以受到行政处罚次数来认定犯罪的构成。本案中黄冈市公安机关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给被告人徐春花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并不因被告人徐春花提出复议或提起诉讼，影响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法律效力。被告人徐春花受到处罚后仍不改正，继续在北京天安门和中南海地区周边非法上访。
其三，被告人徐春花多次到北京天安门和中南海地区周边非法上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书面训诫7次，黄冈市公安机关行政处罚3次，且黄冈市、区两级人民政府及相关组织为妥善处理被告人徐春花进京非法上访的问题，多次派人进京劝返，耗费政府资源，政府形象严重受损，足以认定构成造成严重后果的事实。虽公诉机关提供的进京劝返人员开支费用存在一定的瑕疵，但不影响本案对被告人徐春花造成严重后果这一事实认定。
综上所述，被告人徐春花的行为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据此，综合全案的起因、犯罪经过，社会危害性等，依法对被告人徐春花量刑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徐春花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春花上诉诉称及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徐春花实施了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的行为。1、在案证据并不能证明徐春花“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2、在案证据并不能证明徐春花“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3、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徐春花的行为“造成严重后果”；4、本案程序错误，即使徐春花实施了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的犯罪行为，也不应由黄冈市司法机关管辖。
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徐春花多次越级进京在国家重要区域非正常上访，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相关部门的经济负担及工作被耽误，以上事实和证据同一审一致，且证据经一审当庭宣读、出示、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任何公民行使权利必须遵守宪法和法律，不得损害国家的、社会的、集体的利益和其他公民合法的权利。上诉人徐春花因其父家鱼塘被征用，本应通过正当合法途径主张权利，却多次越级进京在国家重要区域非正常上访，应认定为多次扰乱国家机关正常的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多次越级进京在国家重要区域非正常上访并被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和被行政处罚，应认定为仍不改正；徐春花多次越级进京在国家重要区域非正常上访，造成相关部门的经济负担及工作被耽误，应认定为后果严重。因此，其行为已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上诉人徐春花提出的上诉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应利
审 判 员 张 庆
审 判 员 童 琨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笑笑
书 记 员 熊韵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