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甬商终字第3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流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岑国立。
上诉人洪流冲为与被上诉人岑国立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1）甬慈观商初字第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3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4年5月，岑国立、洪流冲口头协议合伙经营泡沫塑料加工，并于同年6月8日，以洪流冲的名义经工商登记开办了慈溪市附海镇中震泡沫塑料厂（营业执照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业主为洪流冲，以下简称泡沫塑料厂）。岑国立、洪流冲在共同经营该厂期间，约定由岑国立负责记账等内部事务，洪流冲负责采购、销售等外部事务。2007年2月初，岑国立以洪流冲不与其结账为由离开该厂。后岑国立曾就其与洪流冲的合伙清算问题请求慈溪市附海镇南圆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解决，但经调解不成。至今，双方未能就合伙财产的清算达成一致意见。岑国立、洪流冲在原审庭审中一致认可到2007年2月初岑国立离开该时，该厂的财产有：二间楼房（向洪国军购买）、三只钢棚、三间二层楼房（以沈彩娟名义审批建造，沈彩娟现已死亡）、泡沫压机十二台、发泡机一台、发电机一台、气泵一台、锅炉一台、水泵二只。上述合伙财产中向洪国军购买的二间楼房，至今未过户到岑国立、洪流冲的名下。以沈彩娟名义审批建造的三间二层楼房，至今也未过户到岑国立、洪流冲的名下，在沈彩娟死亡后，其继承人表示要继承该房屋。合伙财产中的一台锅炉、一台发电机在合伙体解除后因损坏而处理，现已不存在。2012年11月7日，经慈溪海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该公司作出了海博评报字（2012）1-075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三只钢棚的评估价值为17460元。在原审审理期间，十二台泡沫压机、一台发泡机、一台气泵、二只水泵被洪流冲擅自变卖给他人。
岑国立于2011年8月30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岑国立、洪流冲既是同村村民，又曾在原慈溪市附海镇南圆村半横里共同担任过村干部。2004年初，岑国立、洪流冲经口头达成协议，开始在洪流冲住所合伙开办泡沫塑料加工作坊。合伙后，岑国立、洪流冲共同出资建造了二层楼屋三间、钢棚三只（每只约140㎡），购买了塑料泡沫压机、发泡机、发电机、气泵、锅炉等必要的生产设备。2004年3月8日，泡沫塑料厂成立。合伙期间，在2005年7月9日，经慈溪市附海镇南圆村村干部协调，岑国立、洪流冲共同出资向同村村民洪国军买入与合伙企业相邻的两间三楼房屋及其附属建筑作为合伙共同财产，先后支付给房屋出卖人洪国军房屋买卖价款203000元。2006年底，岑国立、洪流冲合伙终止。事后，洪流冲从未主动提出过与岑国立结算终止合伙后的财产分配，岑国立多次向洪流冲主张权利无果。因此，岑国立先后多次向村干部乃至镇政府司法所反映，要求调解因合伙引起的财产纠纷。可是，当调解组织联系洪流冲协商解决，洪流冲又拒不到场参与调解，致调解无果。2010年8月，岑国立依法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岑国立、洪流冲个人合伙期间向洪国军购买房屋的产权，并请求依法判归岑国立。经原审法院审理，作出了（2010）甬慈观民初字第239号民事判决，认定讼争房屋的买受人虽然是岑国立，产权应属岑国立、洪流冲合伙经营的泡沫塑料厂。综上所述，岑国立、洪流冲从2004年开始口头达成协议，合伙经营泡沫塑料厂的事实几乎尽村皆知。尽管合伙企业营业执照登记的性质是洪流冲为业主的个体工商户，但岑国立、洪流冲在办理营业执照前就已经在合伙经营，陆续投资共同建造了厂房，购置了必要的设备和原料，在经营初具规模后才申请工商登记。2005年7月，经村干部协调，岑国立、洪流冲又共同出资购买了洪国军的房屋。因此，属于合伙产生的所有财产，依法属于岑国立、洪流冲共同所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岑国立有权在终止合伙后分割合伙积累的财产。由于调解无果，岑国立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保护岑国立财产所有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四条的规定，请求判令：一、分割岑国立、洪流冲合伙期间积累的共同财产（包括岑国立、洪流冲各自投入的财产）；二、洪流冲承担诉讼费。
洪流冲在原审中答辩称：一、洪流冲与岑国立在2004年合伙办厂是事实，但是岑国立当时没有资金，就叫洪流冲向他人借款，岑国立说利息会付的，岑国立的出资都是洪流冲借来的。当时洪流冲在当村干部，在村里上班，洪流冲就叫岑国立管厂里的财务和内部事务。2004年到2006年期间，所有的进出账目都是岑国立管的。当时厂里添置了气泵一台、锅炉一只、水泵二台、模具若干、发泡机一台、发电机一台、泡沫压机十二台，建二层楼屋三间、钢棚等，厂里全部设备、厂房的钱都是洪流冲出的，后来向洪国军买房子的103000元也是厂里收进的货款支付的，向洪国军买房子的另外100000元是洪流冲付出的；到目前为止，厂里收入的账目，岑国立都没有给洪流冲看过。到2006年年底，当时厂里亏空，岑国立只与洪流冲老婆说了一声就离开了，也没有与洪流冲说，岑国立离开时将80多万元的资金除了103000元的购房款及岑国立支付的工人工资外全部带走，请求法院要求岑国立将账目全部拿出来。当时厂里的水、电、料款全部是洪流冲出资的，该80多万元款项，岑国立在原审庭审中称有发票的，其实是煤发票，而且买煤的钱也是由洪流冲支付的。岑国立对厂根本没有尽义务，如岑国立认为对这些财产也有份，那么，岑国立对厂里的债务也要承担，岑国立债务会承担的话，岑国立认为有一半财产，洪流冲就给岑国立。到2007年的时候，因模具钱实在付不出，洪流冲用泡沫产品抵过去的，所以岑国立的要求完全是无理取闹，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岑国立的诉讼请求；二、合伙期间，向洪国军买入的房子，是二间二楼还是二间三楼并不重要，向洪国军买入的房子还包括四间小屋，这四间小屋洪流冲在搭建钢棚的时候全部拆除了，拆除的材料全部被岑国立拉走，要求岑国立归还。岑国立拿走的80多万元钱除了103000元的房屋款外，其余必须要归还；三、在2008年到2009年期间，岑国立私自拉出饮水机泡沫、冰箱泡沫，共80车左右，卖给江苏白雪公司一副模具和一车泡沫，货款要岑国立归还，如果不归还的话，洪流冲保留另行向岑国立主张的权利。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岑国立、洪流冲间虽无书面合伙协议，但双方在原审庭审中均认可曾在2004年5月口头协议合伙经营泡沫塑料加工并开办了泡沫塑料厂，虽岑国立认为其出资366150元，洪流冲认为岑国立的出资是由洪流冲代为借款的，双方对约定的岑国立的出资情况陈述不一，但双方均认可在2004年5月至2007年2月初曾合伙经营泡沫塑料厂，故岑国立、洪流冲双方的合伙关系成立。2007年2月初，岑国立以洪流冲不与其结账为由离开合伙体，结合岑国立在诉状中所称，双方的合伙关系在2007年2月初终止。岑国立在原审庭审中称，在2008年至2009年间，其又曾与洪流冲合伙经营过泡沫塑料厂，但洪流冲对此予以否认，而岑国立也不能举证证明，故不予采信。洪流冲在原审庭审中认为，在2007年2月初岑国立离开泡沫塑料厂时，泡沫塑料厂负债170至180万元，但岑国立对此予以否认，而洪流冲不能举证证明，故难以采信。现岑国立诉请要求分割岑国立、洪流冲在合伙期间积累的共同财产，根据本案实际，可先对已查明的部分合伙财产予以分割，对于其余合伙财产，包括债权、债务，可在合伙清算后或另行查明后再行处理。岑国立、洪流冲就双方各自的出资情况意见不一，可推定为等额出资。合伙财产中的二处楼房的产权尚属案外人所有，在本案中不宜分割。合伙财产中的一台锅炉、一台发电机在合伙体解除后已因损坏而处理，现已不存在，其价值现难以评估确定，故在本案中不予处分。对于合伙财产中的模具，因双方存在争议，岑国立也无证据证明模具的数量，故在本案中也不予处理。洪流冲在本案审理期间未经岑国立同意将合伙财产中的十二台泡沫压机、一台发泡机、一台气泵、二只水泵擅自变卖给他人的行为，损害了岑国立的合法权益，故洪流冲应当赔偿岑国立上述合伙财产现有价值一半的损失；由于洪流冲未提供上述被其擅自变卖的合伙财产的下落，导致无法进行评估，故不利的法律后果应由洪流冲承担；参照平均年限法计算设备净值的计算方法，岑国立所主张的上述合伙财产的现有价值为29000元，应属合理，予以采纳，故洪流冲应赔偿岑国立财产损失14500元。合伙财产中的三只钢棚的钢结构等材料的评估价值为17460元，故可先对此予以分割，根据三只钢棚现在洪流冲处的情况，三只钢棚的钢结构等材料可归洪流冲所有，洪流冲折价支付岑国立三只钢棚的钢结构等材料一半价值的金额8730元。对于岑国立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第54条、第5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2年12月24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坐落于慈溪市附海镇南圆村半横里的岑国立、洪流冲合伙财产三只钢棚的钢结构等材料归洪流冲所有，洪流冲支付岑国立8730元；二、洪流冲赔偿岑国立财产损失14500元；三、驳回岑国立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第一、二项合计，洪流冲共应支付岑国立23230元，款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岑国立负担10419元，洪流冲负担381元；评估费2000元，由岑国立、洪流冲各半负担。
洪流冲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原审认定双方的合伙关系在2007年2月终止是错误的。实际上双方的合伙关系自2006年底终止，据此，足可以证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原审在没有查明双方合伙出资额及应出资比例关系和岑国立是否实际出资的情况下，就草率地推定双方为等额出资，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如果岑国立向合伙体投入了资金，那么其根本不可能在未与洪流冲结账的情况下擅自出走。双方真正的矛盾是在2009年时，岑国立未经洪流冲的同意擅自发货。退一步说，即使如原审判决所认为的“原、被告就双方各自的出资情况意见不一，可推定为等额出资”，那么原审应将岑国立自认收取的80多万元货款按推定各半分割。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岑国立原审中的诉讼请求。
岑国立答辩称：双方合伙关系终止时间是在2007年2月。对于泡沫塑料厂的账目，其多次要求与洪流冲结算，但洪流冲置之不理，岑国立不得已起诉到法院。岑国立收取的80多万元货款均用于合伙体的支出。因当时账目没有结算清楚，岑国立记录的洪流冲收取的货款是368万多元。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因合伙人洪流冲、岑国立对于合伙期间各自向泡沫塑料厂的出资比例，对于泡沫塑料厂的资产、债权、债务状况等均不清楚，且在合伙终止后也未进行相应的清算。在此情况下，可推定双方出资等额，在岑国立要求分割双方在合伙期间的共同财产时，可对已查明的部分合伙财产予以分割，对于其余合伙财产，包括债权、债务等，可在合伙清算后或另行查明后再行处理。故原审对已查明的洪流冲擅自处理的泡沫压机等设备以及三只钢棚进行折价或评估后等额分配并无不当。综上，洪流冲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有效的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1元，由上诉人洪流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丹涛
审 判 员 叶剑萍
审 判 员 方资南
二〇一三年四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林蒋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