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881刑初15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柴晶晶，女，1983年8月29日出生于浙江省江山市，汉族，大学文化，原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山市清湖镇支行行长，住江山市市区。因本案于2016年11月1日被江山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11月1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杨文斌、傅靓，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微，女，1987年4月26日出生于浙江省江山市，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原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山市清湖镇支行综合客户经理兼行长助理，住江山市（户籍地江山市区）。因本案于2016年11月1日被江山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11月1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胡文杰、徐晓俊，浙江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山市人民检察院以江检公诉刑诉（2017）1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柴晶晶、李微犯国有企业人员滥用职权罪，于2017年6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10日、2018年6月27日、同年7月23日三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柴某出庭支持公诉，各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两次。2018年4月13日报上级法院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江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初，杨某（已判决）因欠下巨额债务，遂通过他人介绍找到专做“非阳光存款”业务的林某（另案处理），商定通过“非阳光存款”方式骗取资金，即以高额利息为诱饵，诱骗储户将钱款存入指定银行，然后由事先物色好的银行工作人员违规操作将钱款秘密转入杨某等人账户。为避免储户短期内发现被骗，杨某等人还要求储户一年内不查询、不开通短信提醒、不开通网银等。此后，杨某根据林某要求，通过�人介绍找到时任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江山市清湖镇支行（以下简称清湖邮政银行）的行长助理即被告人李微，提出其有大笔存款业务需在清湖邮政银行办理，届时储户存款转出的记录不要打印在存折上。之后李微谎称其哥哥在政府部门上班、所联系的招商引资客户提出“转账不登折”要求，告诉时任清湖邮政银行行长即被告人柴晶晶，后李微、柴晶晶表示同意办理。
1、2014年3月19日及20日，经徐慧洪、徐某、刘某3等人介绍，在杨某、林某安排下，江西省宏发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委派黎某1、张某2到清湖邮政银行以黎某1名义开办三个账户，并分别存入钱款各1000万元。趁黎某1在柜台查询确认存款入账情况输入密码之机，柴晶晶、李微指示柜员戴某凭杨某冒充黎某1签字的转账单将黎某1账户中的3000万元分别转账至杨某账户2000万元、林某账户1000万元，并在黎某1的存折中隐瞒钱款被转出的记录，使得黎某1误以为其账户中的3000万元一直存在银行。杨某、林某获取3000万元后，共支付黎某1利息720万元。
2、2014年11月22日，杨某通过中介人介绍，以承诺“除到期支付银行活期利息外、还在存款当日一次性支付12%至20%的高息”为诱饵，骗储户李某1在清湖邮政银行以个人名义开户办理了一张存折，并于次日存入100万元。同年11月26日，趁李某1在柜台查询确认存款入账输入密码之机，柴晶晶指示戴某凭杨某冒充李某1签字的转账单将李某1账户中的100万元转至杨某实际控制的郑某账户，并在李某1的存折中隐瞒钱款被转出的记录，使得李某1误以为其账户中的100万元一直存在银行。事后，杨某取出12万元作为贴息支付给李�1。
3、2014年12月10日及11日，杨某通过中介人介绍，由柴晶晶违规操作，以同样手法获取储户陈某存入清湖邮政银行的200万元。事后，杨某取出36万元作为贴息支付给陈某。
综上，被告人柴晶晶、李微系国有企业工作人员，在工作中共同滥用职权，造成国有企业严重损失，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柴晶晶造成损失数额2532万元，李微造成损失数额2280万元。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柴晶晶、李微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应当以国有企业人员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柴晶晶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属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对本案是否属于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公诉人在庭审中表示请法庭根据相关规定决定。
被告人柴晶晶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表示愿意尽自己能力适当赔偿，以弥补给国家造成的经济损失，要求从轻、减轻处罚。
辩护人杨文斌认为，黎某1与清湖镇支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不应被采纳。3000万元转出是多种因素导致的混合过错，被告人柴晶晶的主观恶性相对较小。本案证据未达到确实充分的要求。如果法庭作出有罪判决，被告人柴晶晶有自首情节，希望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李微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辩称自己当时是客户经理，而并非行长助理。对于杨某提出的要求，均请示、汇报过。在整个过程中，主要目的是服务好客户，并没有起到决定�作用。案件事实以监控录像为准。希望公正判决。
辩护人胡文杰认为，起诉书指控的部分事实错误，李微未指示戴某转账，其于3月19日的剪接、粘贴是为了完成行领导交代的任务，满足客户的要求；3月20日，李微帮客户传递转账单，没有义务审查签名的真实性。李微在案发时是客户经理，在本案中不起决定性作用，不构成犯罪。本案立案侦查时国家未遭受经济损失，程序违法；民事判决确定由银行承担损失，此前的刑事判决由杨某退赔损失，不应双重赔付。银行即使赔付了，也不一定有损失，可以追偿。在案件审理中，李微对案件主要事实供述一致，构成自首。
辩护人徐晓俊认为，李微行长助理的任命程序不合规，李微无相应权力。柴晶晶、李微应有主次分别。李微有自首情节，悔罪态度较好，希望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邮政银行）系国有独资企业。2013年7月，邮政银行江山市支行行长扩大会议确定李微调清湖镇支行（筹）当助理（兼职）；同年12月，衢州市分行发文聘任柴晶晶为清湖镇支行行长，江山市支行调李微任清湖镇支行综合客户经理；2014年1月8日，清湖镇支行正式营业；2014年1月起，李微享受二级支行行长助理奖励。2014年4月29日，衢州市分行发文聘任李微为清湖镇支行行长助理。
2014年初，杨某（已判决）因欠下巨额债务，通过他人介绍找到林某，商定以“非阳光存款”方式骗取资金，即以高额利息为诱饵，诱骗储户将钱存入指定银行，然后由事先物色好的银行工作人员违规操�将钱款秘密转入自己账户。后杨某通过他人介绍，找到被告人李微，告之有出资方借给他一大笔钱要存到清湖镇支行，但要求转账不登折。李微向被告人柴晶晶汇报，为帮助单位拉存款，两人同意办理。
1、2014年3月19日及20日，经徐慧洪、徐某、刘某3等人介绍，在杨某、林某安排下，江西省宏发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委派黎某1、张某2到邮政银行清湖镇支行，黎某1以自己名字开办了三个活期存折账户，并分别存入钱款1000万元。柴晶晶将黎某1的存折账号提供给杨某，根据杨某冒名黎某1填写的三张转账单，趁黎某1在柜台查询确认入账情况输入密码之机，指示柜员戴某将黎某1账户中的3000万元分别转账至杨某账户2千万元、林某账户1000万元。两被告人同意杨某提出不把转出记录打印在黎某1存折中的要求，隐瞒黎某1存折中钱款已被转�的记录。李微还直接进柜台进行剪接、复印，指导杨某填写了两张转账单、然后直接递到窗口给柴晶晶办理（其中一张金额1000万元的转给林某）。当黎某1明确不同意将钱转给林某时，柴晶晶继续指示转账；后黎某1不同意在转账明细单上签名时，李微还向其作解释。杨某、林某骗取3000万元后，共支付黎某1利息720万元，支付中介人好处费120万元，其余款项用于归还债务及挥霍。
2、2014年11月22日，杨某通过中介人介绍，以承诺“除到期支付银行活期利息外、还在存款当日一次性支付12%至20%的高息”为诱饵，骗储户李某1在邮政银行清湖镇支行以个人名义开户办理了一张存折，并于次日存入100万元。同年11月26日，趁李某1在柜台查询确认存款入账输入密码之机，柴晶晶指示柜员戴某凭杨某冒充李某1签字�转账单将李某1账户中的100万元转至杨某实际控制的郑某账户，并在李某1的存折中隐瞒钱款被转出的记录。事后，杨某支付给李某112万元作为贴息。
3、2014年12月10日及11日，杨某通过中介人介绍，由柴晶晶违规操作，以同样手法获取储户陈某存入邮政银行清湖镇支行的200万元。事后，杨某支付给陈某36万元作为贴息。
另查明，2016年11月25日，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杨某犯诈骗罪，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扣押在案的违法所得121万元发还给被害人黎某1，责令杨某退赔犯罪所得2411万元，发还被害人黎某1、李某1、陈某。后三被害人分别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邮政银行清湖镇支行返还存款，本院判决由清湖镇支行承担损失的90%：即赔偿黎某11943.1万元、赔偿陈某147.6万元、赔偿李某179.2万元，原告黎某1、陈某两案上诉后，衢州中院二审维持原判，邮政银行衢州市分行已于2018年3月和同年6月按民事判决内容履行了赔偿义务。原告李某1案正在上诉中。在本案审理中，柴晶晶自愿赔付50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邮政银行公司章程、业务操作细则、储蓄业务制度、衢州市分行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江山市支行工商注册资料、批复任免文件、清湖镇支行人员名单、江山市支行行长扩大会会议纪要、江山市支行周例会会议纪要、员工简历、综合鉴定材料、培训记录、资格证书、邮政银行个人结算账户开户申请书复印件、转账凭单复印件、交易日志登记簿、开户申请书、账户交易明细复印件、存折复印件、入账汇款凭单、笔记本复印件、到�经过、情况说明、扣押清单、视听资料制作说明、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8刑初21刑事判决书、（2018）浙08民终113号及178号民事判决书、户籍证明等；
2.证人证言：证人孙骅、姜某、吴某1、戴某、刘某1、吴某2、刘某2、沈某、李某2、张某1、杨某、林某、徐某、刘某3、王某、刘某4、朱某、何某、郑某、黎某1、张某2、黎某2、黎某3、李某1、陈某等人的证言；
3.视听资料：银行监控录像及讯问录像的光盘六张；
4.被告人柴晶晶、李微的供述与辩解、自书材料。
辩护人胡文杰向本院提供了李微调到清湖镇支行任综合客户经理的调令。
本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调取了衢州市分行向黎某1、�某支付赔偿款的执行款专用票据，以及该行出具的答复函、江山市支行综合管理部会议纪要及江山市二级支行助理考核得分奖励清单。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柴晶晶、李微身为国有公司的工作人员，共同滥用职权，造成国有公司严重损失，致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但指控的罪名不够准确。二被告人在案发后自动投案，柴晶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李微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柴晶晶能主动赔偿，弥补给国家造成的部分经济损失，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综合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十五�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柴晶晶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李微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柴晶晶赔付的50万元，退还给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市分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江 华
人民陪审员 余欣波
人民陪审员 童爱玉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徐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