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7民终10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敖卓健，男，1968年12月6日生，汉族，住阳江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多来，广东迅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敖焕原，男，1974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阳江市高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月廷，女，197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阳江市高新区，现住阳江市江城区。上诉人敖卓健因与被上诉人敖焕原、梁月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702民初3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敖卓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敖焕原与梁月廷连带支付货款8439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8月31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给敖卓健。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敖焕原与梁月廷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故意歪曲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敖卓健经营鱼虾饲料生意，“梁月婷”于2015年4月16日至同年9月30日期间，多次向敖卓健购买鱼虾饲料明显是错误的。敖焕原在海陵镇平兰村委会承包虾塘养殖，由于敖焕原要在虾塘处管理，因此，在2015年初，敖焕原就带梁月廷到敖卓健处，口头告知敖卓健，委托梁月廷日后到敖卓健处，以敖焕原的名义赊购饲料。因此，从法律关系上分析，敖焕原与梁月廷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敖焕原与敖卓健之前存在买卖关系。第一，从2015年4月16日至7月11日的8张“欠据”分析可知，欠据下面第一栏客户名称都注明是敖焕原。该8份欠据足以证明，是梁月廷以敖焕原的名义向敖卓健购买饲料，而不是梁月婷向敖卓健购买饲料。梁月婷是代理人，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第二，从2015年7月18日至9月30日的7份“提货单”分析可知，提货单下面的收货单位一栏中，注明是敖焕原，而不是梁月廷。从提货单位记载的内容可知，梁月婷是以敖焕原的名义向敖卓健购买饲料，梁月婷是代理人，敖焕原原是被代理人。一审法院以《欠据》、《提货单》认定梁月廷与敖卓健是买卖合同双方的当事人，是错误的，应以纠正。（二）梁月廷属于有权代理。1、梁月廷以敖焕原的名义向敖卓健购买饲料，敖焕原是否要承担民事责任取决于敖焕原有没有委托梁月廷，或者取决于所购买的饲料是否用于虾塘养殖。委托有书面委托和口头委托，也有事前委托和事后追认。2016年1月6日，敖焕原支付饲料款15000元这一事实，应当认定是支付梁月廷经手的、尚欠的货款，既然是支付梁月廷经手的所欠货款，那么，该证据足以证明敖焕原授权梁月廷以敖焕原的名义向敖卓健购买饲料，梁月廷属于有权代理。敖卓健已经履行了举证责任。2、梁月廷与敖焕原虽然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他们共同生活，共同居住，有共同的子女二人。他们为了共同生活，共同抚养儿子从事养殖经营，为此，他们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后在二审庭审中敖卓健主张敖焕原在上诉期间又支付了2万元，遂变更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敖焕原与梁月廷连带支付货款6439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8月31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给敖卓健。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敖焕原与梁月廷共同承担。敖焕原、梁月廷二审未进行答辩。敖卓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敖焕原、梁月廷支付尚欠货款84396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1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还清欠款时止）给敖卓健。2、本案的诉讼费由敖焕原、梁月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敖卓健经营鱼虾饲料生意，“梁月婷”于2015年4月16日至同年9月30日期间，多次向敖卓健购买鱼虾饲料，共签写9份《欠据》以及6份《提货单》给敖卓健收执，具体如下：9份《欠据》的抬头均载明：“客户名称：敖焕原，兹欠到阳江市平冈镇西街217号卓健饲料以下货款”内容载明：“品名：兆星虾料等，数量：XX包，单价：XX元，总金额：XX元，以上饲料款项定于X年X月X日前付清、逾期不付罚货款总额的5%赔偿卓健饲料的损失，另利息按20厘计付。”落款“欠货款人签名”处签名均为“梁月婷”在9份《欠据》中，其中2015年4月16日欠款5400元，一个月内付款；同年5月2日欠款6750元，没有约定付款时间；5月19日欠款5400元，没有约定付款时间；5月26日欠款12710元，没有约定付款时间；6月6日欠款12710元，没有约定付款时间；6月26日欠款8880元，约定8月1日前付款；6月30日欠款10530元，约定7月30日前付款；7月11日欠款5350元，约定8月11日前付款；9月10日欠款9900元，约定10月10日前付款。6份《提货单》的抬头均载明：“收货单位：敖焕原”内容载明：“商品名称：兆星对虾0号料等，规格：XX公斤，件数：XX包，件价：XX元，本页合计：XX元，备注：以上货款款项定于X年X月X日前付清、逾期不付，罚货款总额的5%赔偿卓健的货款损失，另利息按20厘计付。”落款“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均为“梁月婷”在6份《提货单》中，均没有约定付款时间，其中2015年7月18日欠款7925元，同年7月25日欠款10500元，8月16日欠款6116元，8月26日欠款12150元，9月22日欠款4200元，9月30日欠款10875元。以上十五笔欠款共129396元。敖卓健认为，“梁月婷”就是梁月廷。梁月廷欠款后，梁月廷于2015年8月13日付款20000元，同年8月26日付款4000元，9月13日付款6000元，敖焕原于2016年1月6日汇款15000元给敖卓健，敖焕原、梁月廷共支付45000元给敖卓健，尚欠84396元未付。敖卓健经催款无果，遂成讼。诉讼中，敖卓健主张，《欠据》以及《提货单》中签名的“梁月婷”即为梁月廷，因“梁月婷”与梁月廷是同音，梁月廷在日常生活中惯于用“梁月婷”这一名字。敖卓健为此提供了梁月廷的户籍证明，并指认户籍证明中的梁月廷个人照片与向其购买饲料的“梁月婷”为同一人。另查明，梁月廷的户籍证明载明：梁月廷为户主，大儿子为敖琪业、二儿子为敖琪琮。敖焕原的户籍证明载明：敖焕原为户主。敖琪琮的常住人口个人信息表载明：敖焕原为其父亲，梁月廷为其母亲。敖卓健认为敖焕原、梁月廷为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梁月婷”向敖卓健购买饲料，尚欠货款84396元未付，有其以欠货款人及收货经手人身份签写给敖卓健执存的9份《欠据》以及6份《提货单》予以证实，对此应予认定。就阳江方言而言，“婷”字与“廷”字是同音字，且敖卓健确认梁月廷户籍证明中的梁月廷个人照片与向其购买饲料的“梁月婷”为同一人。由于梁月廷对敖卓健主张并未到庭进行抗辩，故应认定《欠据》以及《提货单》上落款签名的“梁月婷”就是敖卓健所主张的梁月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之规定，敖卓健请求梁月廷清偿货款84396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问题，由于《欠据》以及《提货单》上均载明利息按20厘计付，部分单据没有载明付款时间，故可从敖卓健起诉之日（2016年8月3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由于敖卓健提供的《欠据》以及《提货单》并不能证实敖焕原为欠款人或收货人，或敖焕原向敖卓健购买货物，且敖卓健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敖焕原、梁月廷为夫妻关系，或敖焕原、梁月廷共同经营养殖，因此，敖卓健主张敖焕原承担付款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限梁月廷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8439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8月31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给敖卓健；二、驳回敖卓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10元，由梁月廷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除一审认定梁月廷个人向敖卓健购买饲料的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从2014年至2016年期间，敖焕原、梁月廷通过其个人银行帐户多次汇付款项到敖卓健的银行帐户。敖卓健确认上述款项是与敖焕原、梁月廷交易过程中收取敖焕原、梁月廷的饲料款。同时，敖卓健确认在2017年10月期间，敖焕原、梁月廷的儿子敖琪业拿了2万元给敖卓健支付本案货款。再查，阳江市海陵岛经济开发试验区闸坡镇平兰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黄建强于2013年底将其向平兰村民委员会承包经营的那增围转包给敖焕原经营养殖。敖卓健在二审期间申请证人关猛飞和韦俊宜出庭作证。关猛飞和韦俊宜陈述在2014年至2015年期间敖卓健请两人运送饲料到敖焕原、梁月廷在阳江市海陵岛经济开发试验区闸坡镇平兰村民委员会红树林围堤内经营的虾塘，当时是由敖焕原、梁月廷在场收货，由梁月廷在送货单上签名。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敖卓健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有：1、《承包那增围合同书》，《证明》，拟证明平兰村民委员会将那增围发包给黄健强，黄健强于2013年底转包给敖焕原，由敖焕原从事水产养殖经营；2、韦俊宜，关猛飞的证人证言，拟证明韦俊宜、关猛飞将敖卓健饲料铺的饲料送到平兰村委会的虾围，敖焕原有时会帮忙将饲料搬到围屋内；3、银行转账交易流水，拟证明敖焕原，梁月廷于2014年至2016年期间转账到敖卓健账户支付饲料款的部分事实。敖焕原、梁月廷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参加庭审质证，视为放弃对上述证据质证的权利，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采纳作为定案依据，但对于证明力的问题，将在以下的论理部分予以阐述。本院认为，本案是敖卓健主张与敖焕原、梁月廷在履行饲料买卖合同过程中所发生的纠纷，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的行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院在二审诉讼中仅围绕敖卓健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敖焕原是否应当承担本案货款的支付义务问题和本案尚欠货款数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敖卓健为证明是与敖焕原发生饲料买卖合同关系，提供了客户抬头均注明为“敖焕原”的《提货单》和《欠据》、平兰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敖焕原经营养殖那增围的《证明》、《承包那增围合同书》、关猛飞和韦俊宜证明敖焕原、梁月廷在平兰村民委员会经营虾塘的证人证言、敖焕原支付货款给敖卓健的银行转帐凭证、敖琪琮的常住人口信息登记父亲为敖焕原和母亲为梁月廷的个人信息登记表，上述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2014年至2015年期间敖焕原经营虾塘向敖卓健购买饲料和尚欠货款未付的事实。敖焕原在本案中也未能提供任何相反证据推翻上述事实，因此，本案中应当认定敖焕原与敖卓健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敖焕原应当承担本案货款的支付义务。敖卓健请求敖焕原对本案货款承担支付义务的上诉理据充分，本院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和处理错误，应予纠正。至于本案尚欠货款问题，一审法院以梁月廷作为欠货款人和收货经手人身份签写给敖卓健执存的9份《欠据》以及6份《提货单》证明尚欠货款84396元未付并无不当，应予支持，鉴于敖卓健在本案中自认在本案上诉期间敖焕原又支付了2万元货款，本案中敖焕原、梁月廷尚欠货款数额为64396元，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应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敖卓健的上诉理据充足，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702民初3425号民事判决；二、限敖焕原、梁月廷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货款6439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8月31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给敖卓健；三、驳回敖卓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10元，合共3820元，由被上诉人由敖焕原、梁月廷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国雄审 判 员 梁宗军审 判 员 蔡旻霏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叶宝宁书 记 员 许君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