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林区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黑75行终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淑花，女，1944年10月7日生，住所地黑龙江省尚志市苇河林业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苇河林业局，所在地址黑龙江省尚志市苇河林业局一里地。法定代表人王继会，该局局长。行政机关负责人黄福论，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王永政，该局法律顾问。委托代理人李广春，该局建设和环境保护局副局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苇亚铁路工程项目指挥部（已撤销）。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承继单位）中国铁路哈尔滨局集团有限公司，所在地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西大直街51号。法定代表人王进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陆逸峰，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代理人张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承继单位）黑龙江省哈大铁路客运专线有限责任公司，所在地址哈尔滨市道里区新阳路32号。法定代表人许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段蓓蕾，黑龙江新时达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代理人封莉，黑龙江新时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尹淑花诉黑龙江省苇河林业局（以下简称苇河林业局）强制拆除房屋及行政赔偿一案，尹淑花于2008年2月20日以苇河林业局为被告，以苇亚铁路工程项目指挥部为第三人起诉至本院，本院于2008年3月17日以（2008）黑林立行通字第5号指定管辖通知，将此案指定柴河林区基层法院管辖。柴河林区基层法院于2008年11月17日作出（2008）柴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确认苇河林业局强拆行为违法，赔偿尹淑花房屋财产损失557622.63元。尹淑花和苇河林业局均提出上诉。本院于2009年3月16日作出（2009）黑林行终字第4号行政裁定，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为由，撤销（2008）柴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发回重审。柴河林区基层法院于2009年10月14日作出（2009）柴行初字第2号行政裁定，以起诉已超过法定期限为由，驳回尹淑花的起诉，同时裁定案件评估费19516.79元由苇河林业局负担。尹淑花和苇河林业局均上诉。本院于2009年12月28日作出（2010）黑林行终字第1号行政裁定，以原审裁定违反法定程序为由，撤销（2009）柴行初字第2号行政裁定，发回重审。柴河林区基层法院2010年4月19日作出（2010）柴行初字第1号行政裁定，再次以超过起诉期限为由，驳回尹淑花的起诉。尹淑花提出上诉。本院2010年9月18日作出（2010）黑林行终字第6号行政裁定，驳回尹淑花的上诉，维持原裁定。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复查中发现，（2010）黑林行终字第6号行政裁定适用法律不当，于2017年2月22日作出（2017）黑行监1号行政裁定，对本案进行提审，并于2017年4月24日作出（2017）黑行再6号行政裁定，认为尹淑花请求确认拆迁行为违法并赔偿损失未超过二年的法定起诉期限，裁定撤销柴河林区基层法院作出的（2010）柴行初字第1号行政裁定及黑龙江省林区中级人民法院（2010）黑林行终字第6号行政裁定，指令柴河林区基层法院审理。柴河林区基层法院于2018年3月15日作出（2017）黑7517行初3号行政判决，确认苇河林业局作出的限期搬迁决定和强制拆迁决定合法，驳回尹淑花关于赔偿部分的诉讼请求。尹淑花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尹淑花，被上诉人苇河林业局行政机关负责人黄福论及委托代理人王永政、李广春，被上诉人哈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陆逸峰、张德，被上诉人哈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段蓓蕾、封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柴河林区基层法院认定，因举办第二十四届大学生冬季运动会，需建设苇河至亚布力南站铁路。苇河林业地区房地产管理处（以下简称苇林房管处）于2007年4月30日发布公告，对铁路建设范围内的房屋及附属物实施拆迁。被拆迁人尹淑花在拆迁范围内有房屋所有权证的房屋两处，面积共291.75平方米。拆迁人苇亚铁路工程项目指挥部因与尹淑花未达成拆迁补偿协议，向苇林房管处申请裁决。苇林房管处于2007年8月2日作出苇房拆裁字（2007）第2号裁决书，对被拆迁人尹淑花给予一次性货币补偿246490元，并于2007年8月2日将苇房拆裁字（2007）第2号裁决书送达给尹淑花，限尹淑花于2007年8月17日前自行搬迁。在搬迁日期届满后，尹淑花未自行搬迁。苇亚铁路工程项目指挥部于2007年8月17日向苇林房管处申请强制拆迁，苇林房管处经审查后于2007年8月30日向苇河林业局申请强制拆迁。2007年9月13日，苇林房管处主持了有尹淑花、苇亚铁路工程项目指挥部及苇河林业局所属的各方代表参加的听证会。在听证会上，尹淑花认为拆迁补偿过低，苇亚铁路工程项目指挥部认为补偿合理（2008年柴行初字3号卷宗庭审笔录记载）。苇河林业局于2007年9月1日作出了《限期搬迁决定》，该决定于2007年9月1日向被拆迁人尹淑花送达，被拆迁人尹淑花称该决定是2007年9月14日送达给他的，但送达回证记载于2007年9月1日送达，有送达人李广春、韩秀艳、于建峰的签字及在场人高树代收。限期搬迁决定限尹淑花在收到本决定之日起15日内自行搬迁完毕，到期不搬，实行强制拆迁。在限期搬迁日期届满后，尹淑花未自行搬迁。据此，苇河林业局作出强制拆迁决定，决定对尹淑花的房屋进行强制拆迁。该强制拆迁决定未送达尹淑花。实施强制拆迁前，即2007年8月27日，拆迁人已向公证机关申请对被拆迁房屋进行证据保全。2007年9月17日，苇河林业地区公证处指派公证员窦倩及公证员助理孟祥，与聘请的相关部门的技术人员对被拆迁的房屋及房屋内物品进行了清点，于2007年9月25日出具公证书。苇河林业地区公证处的公证员窦倩在1995年12月取得公证资质，苇河林业地区公证处具有2009年的资质，而2007年的资质在2009年被收回。2007年9月18日，高树（尹淑花儿媳）将被拆迁房屋内物品、商品领取。另，苇河至亚布力铁路建设完成后，苇亚铁路工程项目指挥部已撤销。依据哈铁劳卫联〔2006〕120号文件，追加哈铁公司和哈专公司为第三人。柴河林区基层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限期搬迁决定及强制拆迁是否违法。根据《黑龙江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省农垦总局、森工总局按照省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负责系统内的房屋拆迁管理工作，业务上接受省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监督和指导。”的规定，被告作出强制拆迁决定的职权属地方法规授权。根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被拆迁人或者房屋承租人在裁决规定的搬迁期限内未搬迁的，由房屋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责成有关部门强制拆迁，或者由房屋拆迁管理部门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拆迁。”“实施强制拆迁前，拆迁人应当就被拆除房屋的有关事项，向公证机关办理证据保全。”本案中，原告对苇林房管处的拆迁裁决并未在法定期限提起复议或到人民法院起诉，拆迁裁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之后，苇林房管处组织了由多方参加的听证会，进行协调，双方就补偿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在此种情况下，拆迁人向苇林房管处申请强制拆迁，经苇林房管处审查后向被告申请强制拆迁，被告应苇林房管处的申请作出限期搬迁决定并无不当。在强制拆迁前，被告已作出限期搬迁决定，告知原告限期搬迁的日期。在限期搬迁日期届满后，苇河林业局作出强制拆除决定，并于2007年9月17日对裁决范围内的房屋及附属设施进行强制拆迁，在强制拆迁时对被拆迁的房屋及其他财产进行公证，采取了证据保全，虽然强制拆迁决定未送达，但限期搬迁决定已送达原告，不影响强制拆迁行为的合法性。为此，被告的限期搬迁决定及强制拆迁合法，对原告主张被告拆迁违法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强制拆迁行为合法，导致国家赔偿的基础不存在，故对于原告提出的因被告拆迁行为违法导致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黑龙江省苇河林业局作出的限期搬迁决定和强制拆迁决定合法；二、驳回原告尹淑花关于赔偿部分的诉讼请求。尹淑花不服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苇河林业局作出的限期搬迁决定和强制拆迁行为违法；2、判令苇河林业局给付上诉人非法强制拆迁的安置补偿和赔偿损失等各项费用共计2097.015万元；3、涉案全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对补偿24万元不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拆迁安置补偿费用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苇河林业局对上诉人在拆迁范围内的房屋及附属设施违法实施强制拆迁，且未提供安置住所，导致上诉人一家没有住处。被上诉人苇河林业局答辩称，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尹淑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三人哈铁公司答辩称，一、哈铁公司不应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苇亚铁路工程项目指挥部因机构调整，其工作职能并入哈西地区铁路建设指挥部，其权利义务由哈尔滨局集团公司承继。根据铁道部和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新建苇河至亚布力南站铁路项目建议书的批复》（铁计函[2006]848号文件），该项目由铁道部和黑龙江省共同筹资建设，原铁道部负责线上工程投资，黑龙江省负责线下工程投资，包括征地拆迁，本案当事人因不服强制拆迁补偿决定的诉请与哈尔滨局集团无关。二、苇河林业局拆迁行为合法有效。苇亚铁路从立项到审批均有原铁道部和黑龙江省人民政府的铁计函[2006]848号文件和铁计函[2007]82号两份批复文件支持。第三人哈专公司答辩称，一、哈专公司不应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虽然哈专公司是苇亚铁路工程项目指挥部的出资人，但苇亚铁路工程项目指挥部撤销后的权利义务由铁路局承继。二、苇河林业局作出的限期搬迁决定和强制拆迁决定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三、上诉人请求赔偿损失数额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苇河林业局举出本院2011年11月25日作出的（2011）黑林行初字第1号春翔木业有限公司诉苇河林业局强制拆迁一案的生效行政判决书，该判决书中认定“苇河林业地区公证处的公证员窦倩在1995年12月取得公证资质，苇河林业地区公证处具有2009年的资质，而2007年的资质在2009年被收回。”以此证明强制拆迁前，苇河林业地区公证处对尹淑花房屋及屋内物品进行清点并出具公证书合法有效。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具有合法性，对该份证据及其证明的内容本院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06年10月26日中华人民共和国铁道部、黑龙江省人民政府联合下发铁计函[2006]848号《关于新建苇河至亚布力南站铁路项目建议书的批复》，指出“为配合哈尔滨第24届世界大学生冬季运动会的举办，加强亚布力滑雪竞赛训练基地与哈尔滨的交通联系，满足地区经济发展需要，同意新建苇河至亚布力南站铁路。”“由哈尔滨铁路局和黑龙江省哈大客专有限公司共同组建项目建设指挥部，负责本项目的建设管理，项目建成后资产交由哈尔滨铁路局管理并负责运营。”2006年11月8日哈尔滨铁路局、黑龙江省哈大客运专线有限责任公司联合下发哈铁劳卫联[2006]120号《关于成立苇亚铁路工程项目指挥部的通知》，该通知第一项规定“苇亚铁路工程项目指挥部主要承担苇河至亚布力铁路建设项目的管理工作，苇亚铁路工程项目指挥部隶属哈尔滨铁路局和黑龙江省哈大客运专线有限责任公司双重领导。”2007年1月2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铁道部、黑龙江省人民政府联合下发铁计函[2007]82号批复哈尔滨铁路局《关于新建苇河至亚布力南站铁路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2007年7月12日黑龙江省国土资源厅办公室作出黑国土资办发[2007]78号《关于转发国土资源部办公厅〈关于苇河至亚布力南站铁路控制工期的单体工程先行用地的复函〉的通知》。2007年7月1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办公厅作出国土资厅函[2007]380号《关于苇河至亚布力南站铁路控制工期的单体工程先行用地的复函》。上述文件明确阐明了建设苇亚铁路的目的和可行性，以及为确保苇河至亚布力铁路2007年竣工运营，成立苇河至亚布力铁路工程项目指挥部（以下简称苇亚指挥部）负责项目具体工作。2007年4月30日苇林房管处向苇亚指挥部核发苇林房拆字[2007]第01号《房屋拆迁许可证》，并于同日发布了拆迁公告。公告要求包括尹淑花在内的被拆迁人于2007年5月20日前搬迁完毕。在搬迁期限内尹淑花与拆迁人苇亚指挥部未达成拆迁补偿协议，也未自行搬迁。2007年7月15日苇亚指挥部向苇林房管处申请裁决，苇林房管理处于2007年8月2日作出苇房拆裁字（2007）第2号《裁决书》，裁决：一、苇亚指挥部对尹淑花（1）建筑面积170.13平方米房屋实行货币补偿，补偿标准依据鉴定后的评估价格即900元／平方米给予补偿，计153117．00元。（2）建筑面积44.25平方米房屋实行货币补偿，补偿标准依据鉴定后的评估价格即570元/平方米给予补偿，计25223.00元。二、苇亚指挥部向尹淑花支付地下室补偿金额39600.00元；有线电视迁移补助费160.00元，电话迁移补助费140.00元，临迁补助费与搬迁补助费13250.00元，停业损失费15000.00元。三、限尹淑花自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搬迁完毕，将被拆除房屋交给苇亚指挥部拆除。四、苇亚指挥部在尹淑花搬迁完毕的同时将房屋货币补偿款、停业损失费、有线电视迁移补助费、电话迁移补助费、搬迁补助费、临迁补助费、地下室补偿款合计人民币贰拾肆万陆仟肆佰玖拾元整（246490.00元）一次性支付给尹淑花。裁决书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复议、诉讼权利及其他事项。该裁决于2007年8月2日送达尹淑花。2007年9月1日向尹淑花送达了《限期搬迁决定》，2007年9月17日苇河林业局对尹淑花的房屋实施强制拆迁。尹淑花以苇河林业局拆迁行为违法并赔偿其经济损失为由，于2008年2月20日诉至本院。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卷宗证据材料予以佐证。本院认为，为确保“哈尔滨第24届世界大学生冬季运动会”的顺利举办，加强亚布力滑雪竞赛训练基地与哈尔滨的交通联系，满足地区经济发展需要，经国家、省、市相关单位审批，新建苇河至亚布力南站铁路属国家公益事业。在苇林房管处针对新建铁路所占用尹淑花房屋作出动迁补偿裁决后，苇河林业局依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黑龙江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向尹淑花下达限期搬迁决定及委托公证机关对强拆行为进行公证，并于2007年9月17日对尹淑花的房屋实施强制拆迁并无不当，苇河林业局强制拆迁行为合法。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在苇亚铁路工程项目指挥部已经撤销的情况下，柴河林区基层法院依据哈铁劳卫联〔2006〕120号文件，追加哈铁公司和哈专公司为第三人，并无不当。需指出的是，确认合法判决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判决方式，该司法解释已于2018年2月8日废止。2015年5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和2018年2月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均未规定此种判决方式。因此，原审判决适用已经废止的司法解释作出确认苇河林业局限期搬迁决定和强制拆迁决定合法的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被上诉人苇河林业局对尹淑花房屋的强制拆迁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柴河林区基层法院（2017）黑7517行初3号行政判决；二、驳回尹淑花的诉讼请求。上诉费50元由上诉人尹淑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似玉审 判 员 孙 丹审 判 员 邹悦江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关雪娇书 记 员 高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