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永济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晋0881刑初147号
公诉机关永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崔成懿，男，1963年11月5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1427021963********，汉族，高中文化，个体经营者，现住永济市卿头镇卿头村*组。2017年4月14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永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4月29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6月27日，经本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永济市看守所。
辩护人雷晓瑾，山西庆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永济市人民检察院以永检刑刑诉（2018）1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崔成懿犯合同诈骗罪，于2018年6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永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吕红平、李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崔成懿及其辩护人雷晓瑾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永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被告人崔成懿经营的永济市鑫源福利加油站因借款纠纷被运城市晋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起诉至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同年1月19日，经法院调解，被告人崔成懿应偿还运城市晋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共计170万元。因被告人崔成懿未按调解书履行义务，2015年4月13日，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帐户，查封相应财产，并于同年4月29日将执行裁定送达被告人崔成懿，且查封涉案加油站。2015年12月22日，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运城市空港天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永济市鑫源福利加油站进行评估，经评估，该加油站的价值121万余元。
2015年，被告人崔成懿与聂某债务纠纷案诉至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0月24日，运城中院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告人崔成懿132.72万元的相应财产，并于2016年3月17日通知永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冻结被告人崔成懿所持有的永济市鑫源福利加油站的股权，同时查封被告人崔成懿的鑫源福利加油站，规定在查封期间不得买卖、抵押、转让等。2016年8月17日，被告人崔成懿在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主持下，与聂某达成执行和解，承诺在2017年4月15日前还清全部欠款，如不能按期还清所欠款项，自愿将加油站交付聂某抵偿欠款。
2016年年初，被告人崔成懿和陈某某签订了永济市鑫源福利加油站租赁合同，租期10年。2016年9月，在陈某某经营期间，永济市安监局对该加油站检查发现，加油站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已于2014年9月19日到期。2016年9月4日永济市安监局采取立即停业整顿的强制措施，查封加油站，并将陈某某经营的成品油抽走。2016年9月20日被告人崔成懿向运城市安监局申请换领许可证，因该加油站没有整改到位，运城市安监局未办理换证手续。
2016年10月23日，被告人崔成懿未告知被害人杨某某该加油站已被法院查封、没有《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且与他人的租赁合同尚未解除等情况，又与杨某某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15年（2016年11月23日至2031年11月23日），每年租金21万元。合同签订后，被告人崔成懿收取杨某某三年租金共计63万元，未将所得租金用于解决加油站涉诉案件，而是归还个人其他欠款。案发后，被告人崔成懿拒不退还所得赃款。
同时查明，2017年9月4日，被告人崔成懿向运城市安监局提出换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2017年9月12日，运城市安监局给加油站颁发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有效期为2017年9月12日至2020年9月11日。
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崔成懿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崔成懿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认为其没有违反法律，与杨某某的纠纷属于民事纠纷，不是刑事案件，并提出以下辩解意见：第一、法院查封加油站时告知其在查封期间不得买卖、抵押、转让，有权使用或出租；第二、其已明确告知杨某某《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正在续办中，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如果影响乙方经营，租赁期相应顺延。第三、其在承包给杨某某加油站前，就转账退给陈某某租金，有银行转账支付单为证；第四、其通过梁全喜、运城盐湖区法律援助中心和杨某某联系，对方一直不协商，只是说他们租赁的其他两个加油站已解除合同，没有经营能力，让他把加油站转包出去，给他退款50万元并解除加油站租赁合同，但是他本人在太原，不来运城办理手续，是杨某某不作为；第五、起诉书指控的主体错误，租赁合同甲方是永济市鑫源福利加油站，具有法人资格，其是加油站法人。
被告人崔成懿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的行为完全属于民事活动的范畴，虽然其存在一定隐瞒行为，但不影响合同的履行，其行为不符合《刑法》关于合同诈骗罪的规定，依照罪刑法定原则，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不能成立，所以请求法院对被告人作出无罪判决。并提出以下几点辩护意见：第一，被告人作为加油站法定代表人依法具有签订相关合同主体资格，是以真实的单位签订出租合同，并没有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第二、该加油站虽被人民法院查封，但产权未发生变动，该加油站在出租前实际由被告人管理，且盐湖区人民法院执行人员所做的执行笔录中明确同意被告人可以出租和经营；第三、被告人实际将加油站交付给被害人，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害人已开始对加油站进行装修；第四、被告人与陈某某签订的合同解除后，才与被害人签订的合同，公诉人指控的事实错误；第五、对于危险经营许可证换证行为，公诉机关指控该加油站没有该证件，明显错误；第六、与被害人发生纠纷后，被告人未将手机号码更换，也没有逃匿行为；第七、被告人隐瞒加油站被人民法院查封的行为并未对合同的实际履行产生影响，且被告人未挥霍所得款项，被告人的行为依法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第八、被告人所有的加油站依法在永济市办理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涉案合同是以加油站的名义签订，加盖企业公章，取得款项用于归还加油站的对外债务，依据2001年《全国法院审理金融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和《最高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以单位名义实施犯罪的，违法所得归单位所有，是单位犯罪，公诉人将本案犯罪事实归于被告人名下，没有法律依据。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7日，被告人崔成懿名下的永济市鑫源棉花加工有限公司、永济市鑫源福利加油站因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被运城市晋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起诉至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意见达成一致，据此，运城市盐湖区法院制作（2015）运盐初字第77号调解书，之后，崔成懿未能按调解书履行义务，2015年4月13日，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帐户，查封涉案加油站。
2015年，被告人崔成懿与聂某债务纠纷案诉至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0月24日，运城中院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告人崔成懿132.72万元的相应财产，2016年3月17日制作民事裁定书，依法查封崔成懿独资控股的鑫源福利加油站，在裁定书中注明查封期间不得买卖、抵押、转让等，同日给永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下发协助公示通知书，冻结崔成懿持有永济市鑫源福利加油站的股权、其他投资权益，期限为两年，自2016年3月17日至2018年3月17日。2016年8月7日崔成懿在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工作人员的主持下，与聂某达成执行和解，依据该和解协议，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2016年年初，陈某某和被告人崔成懿就永济市鑫源福利加油站签订租赁合同，租期10年。2016年9月4日，永济市安监局工作人员在进行日常工作检查时发现崔成懿名下的永济市鑫源福利加油站在《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已经过期的情况下继续经营，随后采取扣押经营的危险化学品、立即停止营业的强制措施，并查封该加油站。之后，因为该加油站已无法继续经营，陈某某要求崔成懿将15万元租金、13万元保证金、10万元的油款、10万元的借款还清后解除合同，崔成懿表示暂时没有能力还清，陈某某见状让陈某一呆在该加油站，没过多长时间崔成懿说他正在联系另一个想租赁加油站的人，等联系好了立马给解决，陈某一也跟他说崔成懿要将加油站租给一个姓杨的人，要租的人已经到加油站看了。后来崔成懿退还陈某某20万元，2017年5月16日崔成懿归还其10万元欠款时把二人签订的租赁合同收回。
2016年9月19日前崔成懿未向运城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申请换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2016年9月20日申请换领，因该站未整改到位，没有给其换证。2017年9月4日崔成懿提出行政审批换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经审查，2017年9月12日，运城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给其颁发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有效期为2017年9月12日至2020年9月11日。
2016年10月23日，被告人崔成懿在未告知被害人杨某某该加油站被法院查封、因证件不全被永济市安监局查封、与他人的租赁合同尚未解除的情况下，又与被害人杨某某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非法占有杨某某交付的租金63万元，用于归还其个人借款。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杨某某的报案材料及询问笔录，证明：2016年10月22日他通过杨某一租赁崔成懿名下的永济市鑫源福利加油站，当天给了崔成懿10万元定金，10月23日他和杨某一在永济市鑫源棉花加工厂与崔成懿签订了加油站租赁合同，10月25日，他让杨某一通过手机银行给崔成懿的交通银行卡（6222601020020303025）分两次转账50万元，10月26日，又给崔成懿的该卡转账3万元，加上定金现金10万元，共计给崔成懿三年的租金63万元。11月23日，他按照合同约定的日期和崔成懿做了租赁交接手续后，让工程队给加油站装修，在装修期间，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永济市鑫源福利加油站进行了查封，后通过了解得知，崔成懿因为欠款的事情，其名下的永济市鑫源福利加油站已于2015年被查封了，在与崔成懿签订租赁合同时，崔成懿提供了工商营业执照复印件、成品油经营许可证复印件，《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没有提供，说正在永济市安监局换证，很快就办理下来了，当时还有一个人在加油站住着，崔成懿说那人是他的一个朋友，帮他看管加油站。当时没有看到加油站有封条，崔成懿也没有告诉加油站查封、涉诉的情况。
2、杨某某提交的加油站租赁合同、存款明细账、收条、照片，证明：2016年10月23日，甲方永济市鑫源福利加油站、乙方杨某某就永济市鑫源福利加油站达成租赁协议，租赁期限为15年，从2016年11月23日至2031年11月23日，每年租金21万元，头三年一次性付清。2016年10月22日崔成懿收到杨某某租赁鑫源加油站定金10万元，2016年10月25日杨某一给崔成懿二次转账共计50万元，2016年10月26日杨某一给崔成懿转账3万元。与被害人杨某某的陈述一致。
2015年4月29日法院对永济市鑫源福利加油站予以查封。
杨某一的询问笔录，证明：他和杨某某是做加油站承包生意的，他的其中一个任务是到各个加油站了解，看有没有意向向外承包。2016年10月18日左右，他询问永济市鑫源福利加油站的老板是否同意把加油站出租，崔成懿同意，谈好价格和租期等事项后，他将具体情况告知杨某某，2016年10月22日，杨某某通过他给了崔成懿10万元定金，次日，他和杨某某到永济市卿头镇与杨某某签订租赁合同，后杨某某通过他的福建农村信用社的银行卡给崔成懿转账53万元，签订租赁合同时，崔成懿告诉他们加油站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正在办理换证手续，没有告知加油站被法院、永济市安监局查封的情况。他和杨某某到永济市鑫源福利加油站考察的时候见到陈某一几次，都没有说过话，崔成懿给他们介绍说陈某一是他的亲戚，帮他在看管加油站。
调取于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的有关资料：扣押清单、查封照片、（2015）运盐民初字第77号调解书、（2015）运盐执字第379号裁定书，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工作人员茹创军的询问笔录，证明：运城市晋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诉崔成懿的永济市鑫源棉花加工有限责任公司、永济市鑫源福利加油站一案，经运城市盐湖区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次日崔成懿收到（2015）运盐民初字第77号民事调解书，2015年1月19日崔成懿作为永济市鑫源福利加油站的法定代表人（个体工商户）经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5)运盐民初字第77号民事调解书应偿还运城市晋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款项计170万元，2015年4月13日崔成懿未能按调解书履行义务，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以（2015)运盐执字第37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帐户，查封相应财产。2015年4月29日将执行裁定送达崔成懿家属，其家属拒绝签字，同日对加油站予以查封。并告知其查封后允许崔成懿自己经营，但经营的利润必须归还运城市晋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贷款，不得将加油站买卖、转让、抵押。
调取于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2015）运中执字第225-1号民事裁定书、和解笔录、协助公示通知书、（2015）运中执字第225号执行裁定书、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王旭民的询问笔录，证明：2015年，被告人崔成懿与聂某债务纠纷案诉至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1月24日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运中执字第22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崔成懿132.72万元的相应财产，2016年3月17日制作民事裁定书，依法查封崔成懿独资控股的鑫源福利加油站，查封期间不得买卖、抵押、转让等，同日给永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下发协助公示通知书，将崔成懿的永济市鑫源福利加油站的股权、其他投资权益冻结，期限为两年，自2016年3月17日至2018年3月17日。2016年8月7日崔成懿在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工作人员的主持下，与聂某达成执行和解，承诺了还款期限及数额，同时表示如不能按期还清所欠款项，自愿将加油站交付聂某抵押欠款。依据该和解协议，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在执行过程中没有进行封条查封，只是将执行裁定书留置送达，查封后只允许崔成懿自己经营，但经营的利润必须归还聂某的借款，不得将加油站买卖、转让、抵押。
陈某某的询问笔录，证明：2016年年初，他和崔成懿就永济市鑫源福利加油站签订租赁合同，共计付给崔成懿28万元，同年4月左右经过装修委托陈某一负责经营，9月份陈某一打电话说永济市安监局检查时将加油站查封了，不让经营，并抽走了将近10万元的成品油。他让陈某一在加油站等着，多次电话联系崔成懿，催他尽快解决，四五天后，他赶到永济市鑫源福利加油站与崔成懿协商，因为该加油站的证件不全，无法继续经营，崔成懿说马上将证件办不全，只能解除合同，陈某某要求解除合同的前提是15万元租金、13万元保证金、10万元的油款、10万元的借款还清，没过多长时间崔成懿说他正在联系另一个想租赁加油站的人，等联系好了立马给解决，陈某一跟他说崔成懿要将加油站租给一个姓杨的人，要租的人已经到加油站看了，他让陈某一继续呆在加油站，后来崔成懿退还其20万元，其中包括2万元疏通关系费、2016年10月27日给其手机转帐8万、2017年5月16日给现金10万元，崔成懿还欠其28万元。2017年5月16日崔成懿归还10万元欠款时要求把租赁合同收回，说因为他欠别人钱，别人在法院将他告了，现在他和崔成懿之间没有手续了，只能出于信任他，等崔成懿将剩下的28万元还给他。
陈某一的询问笔录，证明：2016年3月份左右，其帮陈某某管理永济市鑫源福利加油站，负责加油站的装修及平时业务的管理，同年4、5月份，经他的手，崔成懿向陈某某借款10万元，9月份的一天，永济市安监局的工作人员说是这个加油站的证件已经过期，需停业整顿。随后将加油站的剩余的油全部抽走。2016年10月份的一天，崔成懿过来通知说是有下家要租赁加油站，让其转移房间，崔成懿还说先让他们装修，等他们把租金交了，立马就把借的10万元归还。然后他问陈某某，陈某某让他等崔成懿将借他的10万元还了再离开加油站，当天，“小杨”（杨某某）和几个人到加油站考察，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和“小杨”他们说话，到11月份因为其还要管理其他加油站，就离开了。2017年5月份左右，崔成懿将之前从他手里借的10万元还了。
赵某的询问笔录，证明：他是永济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危化股负责人，主要负责危险化学品行业的日常管理及行政执法。2016年9月4日在进行日常工作检查时发现崔成懿名下的永济市鑫源福利加油站在《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已经过期的情况下继续经营，随后采取扣押经营的危险化学品，立即停止营业的强制措施，并进行了查封，将有关文书送达了崔成懿，当时加油站一个叫陈某一的人在现场检查笔录上签的字。崔成懿的永济市鑫源福利加油站在2016年9月4日被永济市安监局查封后，曾向运城市安监局提出申请。
办案人员调取于永济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有关资料，证明：2016年9月4日永济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在打击黑加油站点的专项行动中，发现崔成懿的鑫源福利加油站《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过期，属无证经营，采取了扣押经营的危险化学品、立即停业的强制措施，并制作了现场检查记录，陈某一签字，2016年9月9日给予没收非法经营的危险化学品，并处10万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将有关法律文书送迗崔成懿，2016年9月12日对其进行了询问。直至2017年4月26日崔成懿并未按照规定办理相关证照。
2018年4月4日运城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6年9月19日前崔成懿未申请换证，2016年9月20日申请换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因该站未整改到位，没有给其换证。2017年9月4日崔成懿提出行政审批换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经审查，2017年9月12日给其颁发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有效期为2017年9月12日至2020年9月11日。
李某、高开选的询问笔录、被告人崔成懿的供述，证明：2016年10月份，被告人崔成懿将收取杨某某的租金用于归还个人借款。
崔成懿6222601020020303025帐户的交易清单，证明：2016年10月25日杨某一两次汇入该帐户30万、20万，同日该帐户转出向高开选6212260511002607105帐户转账20万、取现23.6万，2016年10月26日杨某一帐户汇入该帐户3万，2016年10月27日转出陈某某帐户8万。
崔成懿提供的土地租赁协议及营业执照、《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证明：崔成懿自2004年4月15日租赁卿头村第十三组居民樊某某的土地经营永济市鑫源福利加油站，至2024年4月15日，营业执照、《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有效期至2014年9月19日。永济市鑫源福利加油站的性质是个人独资企业。
被告人崔成懿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其是永济市鑫源加油站的负责人，2015年4月，因为欠运城晋唐小额贷款公司的钱该加油站被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查封，2016年3月又因为和聂某的经济纠纷加油站被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冻结。2016年9月因加油站的证件不全被永济市安监局查封。2016年年初，其与陈某某就永济市鑫源福利加油站签订租赁合同，租期10年。2016年10月份将加油站租赁给杨某某，收了杨某某63万元租金，其中现金10万、转帐53万，都用于归还借款了，签订合同时没有将加油站查封冻结情况告诉杨某某。
本院认为，被告人崔成懿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隐瞒真相，骗取对方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永济市人民检察院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崔成懿及其辩护人均作无罪辩护，认为被告人不构成犯罪。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告人崔成懿未告知被害人杨某某其名下的永济市鑫源福利加油站已被法院查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因过期被永济市安监局查封、与他人的租赁合同尚未解除的情况下，与其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的行为是否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崔成懿对此在主观上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是确定本案是合同诈骗罪还是经济合同纠纷的关键所在。本院认为，认定被告人崔成懿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应坚持主客观相统一的原则，结合被告人崔成懿的履约行为、对取得财物的处置情况等客观具体行为加以综合判定，本案中，被告人崔成懿系永济市鑫源福利加油站的投资人及负责人，其与杨某某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杨某某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租金的义务后，崔成懿应按约定让杨某某正常经营该加油站。被告人崔成懿在履行该租赁合同中的行为，从下列几个方面本院判定其在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意图占有杨某某交付的63万元：（1）被告人崔成懿在签订合同中采取了隐瞒真相的诈骗手段。被告人崔成懿签订合同时未将其名下的永济市鑫源福利加油站已租赁给他人，合同尚未解除及永济市安监局已将该加油站查封的情况告知被害人杨某某。（2）被告人崔成懿不能实际履约。因该加油站已被永济市安监局查封且与陈某某的租赁合同尚未解除，致使被害人杨某某无法正常经营，被告人崔成懿不能实际履约。（3）被告人崔成懿将被害人杨某某交付的租金用于归还个人借款，没有为履行合同创造条件。故对于被告人辩解及被告人辩护的被告人崔成懿与被害人签订租赁永济市鑫源福利加油站合同的行为是一般的民事经济纠纷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2、被告人崔成懿的何种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崔成懿实施以下几个行为：被告人崔成懿与陈某某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时未告知陈某某该加油站已被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和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被告人崔成懿与杨某某再次就该加油站签订租赁合同时未告知杨某某加油站已被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和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因《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过期被永济市安监局查封、与陈某某的租赁合同未解除。本院认为，该加油站被法院查封，意味着被告人崔成懿不能实施买卖、转让、抵押等影响被告人偿还欠款的行为，但被告人崔成懿仍有将加油站出租的权利，前提是经营的利润必须优先归还相关欠款。被告人崔成懿与陈某某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时，未告知其该加油站已被法院查封的情形，存在一定的过错，但被告人崔成懿主观上没有诈骗的故意。之后与被害人杨某某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时，被告人崔成懿主观上明知该加油站已被永济市安监局查封且未解除与陈某某的租赁合同，不能正常经营，客观上将收取被害人杨某某的租金归还个人借款，没有为履行合同创造条件。此时，被告人崔成懿的隐瞒行为致使合同无法履行，构成合同诈骗罪。
3、被告人崔成懿的犯罪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单位行为。本案中，被告人崔成懿名下的永济市鑫源福利加油站性质是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及负责人是被告人本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的规定，个人独资企业不具有法人资格，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根据2001年《全国法院审理金融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及《最高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具备法人资格的私营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才可以成为单位犯罪的主体，对于不具有法人资格的私营独资企业实施的犯罪行为，应依照刑法有关自然人犯罪的规定定罪处罚。故对于被告人辩称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主体有误及辩护人提出该起犯罪系单位犯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崔成懿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27日起至2028年6月10日止）
违法所得赃款63万元予以追缴，返还给被害人杨某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武天民
人民陪审员 吴小云
人民陪审员 李 雪
二〇一八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胡东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