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6民终19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振堂，男，1975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如，安徽佑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巩长芹，女，1951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巩玉妍，北京京师（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北京京师（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振堂因与被上诉人巩长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8）皖1602民初2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振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如、被上诉人巩长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巩玉妍、黄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振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周振堂偿还借款97.7万元。事实和理由：周振堂与巩长芹的两笔借款未约定利息，借条上也未显示约定有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周振堂已经返还巩长芹借款132.3万元，尚欠97.7万元。通过周振堂提交的其本人账户流水显示，2013年6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周振堂通过其本人、亲属及公司银行账户多次向巩长芹还款，合计132.3万元，一审认定已经返还的借款全部为利息错误。
巩长芹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截至2013年6月巩长芹共向周振堂出借100万元、2016年2月23日转账出借80万元，（其中转账支付74万元，扣除已出借100万元借款本金欠付的三个月利息6万元）、2017年1月22日出借现金50万元，合计出借230万元。周振堂对此借款数额予以认可。巩长芹向周振堂出借100万元口头约定有利息。截止2013年6月巩长芹共向周振堂出借100万元。根据交易明细显示，周振堂自2013年9月至2014年9月，十二个月期间，以每三个月为期限、每次转账4.5万元，连续5次向巩长芹账户转款，合计22.5万元。该4.5万元恰与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的三个月利息相吻合，而2013年6月至2014年9月十五个月期间的总利息恰为22.5万元，由此能够印证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约定。自2014年9月至2015年2月十八个月期间，周振堂或其授权人以每三个月为期限、每次支付6万元，连续4次向巩长芹账户转款，2次支付现金，合计36万元。该6万元恰与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三个月利息相吻合，而2014年9月至2015年2月十八个月期间总利息恰为36万元。由此能够印证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约定，且借款利率由月利率1.5%变更为月利率2%。2016年2月23日巩长芹向周振堂账户转款74万元，当天周振堂向巩长芹出具借款180万元的借条一张。因2016年2月23日之前巩长芹已经向周振堂出借100万元，2016年2月23日借条为两笔借款的总条。据此双方对100万元借款口头约定有利息可从以下两方面表明：1、若如周振堂所述前期偿还的58.5万元全部为借款本金，但却为何不在换条时从借款本金中扣除？该说法与常理不符与客观事实不符不成立，从而证明前期偿还的是利息而非借款本金。2、2016年2月23日巩长芹向周振堂出借80万元时转款74万元，扣除的6万元为100万元借款本金自2015年12月至2016年2月份三个月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周振堂也认可该6万元在已经偿还的数额之中，故印证双方之间对100万元借款本金有利息约定，为月利率2%。2016年2月23日巩长芹向周振堂出借180万元时口头约定有月利率2%的利息。截至2016年2月23日巩长芹共向周振堂出借180万元，自2016年2月23至2017年10月二十个月期间，周振堂或其授权人以每三个月左右为期限，当月合计转账10.8万元，连续6次向巩长芹账户转款，合计64.8万元。该10.8万元恰与以借款本金18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三个月利息相吻合，由此能够印证双方之间存在月利率2%的利息约定。64.8万元为180万元借款本金自2016年2月23起至2017年8月23日止的利息。2017年1月22日巩长芹向周振堂出借50万元时口头约定有月利率2%的利息。2017年1月22日巩长芹向周振堂出借50万元。根据交易明细，自2017年5月4日至2017年12月5日周振堂之子以每三个月左右为期限，每次转账3万元，连续3次向巩长芹账户转款，合计9万元。该3万元恰与以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三个月利息相吻合，由此能够印证双方之间存在月利率2%的利息约定。9万元为50万元借款本金自2017年1月22日起至2017年10月22日止的利息。综上，根据上述周振堂以固定期限、固定数额的方式稳定的、连续的向巩长芹转账的交易习惯及2016年2月23日换条时未扣除已经偿还款项的事实可以得出，双方对借款口头约定有月利率2%的利息。根据《合同法》第10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61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即借款合同包括书面及口头形式，周振堂向巩长芹出具的借条中虽没有约定利息，但从其连续的以固定期限及固定数额偿还的行为，满足民事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能够证明双方对于借款利息有口头约定或已经作出补充约定。双方口头约定利息合法有效，且月利率为2%，以每三个月为一支付周期。周振堂向巩长芹偿还的132.3万元为借款利息而非借款本金。根据上述可以得出双方之间具有利息约定，结合交易流水显示的时间、数额，该132.3万元为借款本金100万元自2013年6月至2016年2月23日、借款本金180万元自2016年2月23日至2017年8月23日、借款本金50万元自2017年1月22日至2017年10月22日的利息总和。一审判决周振堂向巩长芹偿还借款本金230万元及相应期限的利息合法有据，并无不当。
巩长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周振堂返还借款本金180万元及利息25.2万元（以18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4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3月23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总计205.2万元。余下利息以18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继续计算；2、请求判令周振堂返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5万元（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3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3月22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总计55万元。余下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继续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振堂在2013年6月前多次向巩长芹借款计100万元，其中2014年9月前口头约定按月利率1.5%计息，2014年9月后口头约定按月利率2%计息。在2016年2月23日双方结算当日周振堂再次向巩长芹借款80万元，巩长芹履行了出借义务，周振堂为巩长芹出具“今借到巩长芹人民币大写壹佰捌拾万元整。（￥1800000元）借款人：周振堂2016.2.23号”的借条一份。双方口头约定周振堂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利息已付至2017年8月23日。2017年1月22日，周振堂为巩长芹出具“今借到巩长芹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整（￥500000元）借款人：周振堂2017.1.22号”的借条一份，周振堂认可该借款真实存在，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2%，利息已付至2017年10月22日。后经巩长芹催要，周振堂未再支付利息及偿还本金，巩长芹为此诉讼来院。
另查明，本案在诉讼前，巩长芹向该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该院裁定对周振堂名下位于亳州市谯城区十九里镇307省道东侧101、102、202、203、002号（产权证号：201517389号）不动产、位于亳州市谯城区十九里镇迎面街101、102、103号（产权证号：200500153号）不动产，位于亳州市谯城区后李村101、102、103号（产权证号：2002000667号）不动产、位于亳州市谯城区站前路中药材交易中心156铺（产权证号：201004689号）不动产及周振堂名下所有的皖Ｓ×××××号“保时捷”牌车辆予以查封。巩长芹缴纳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周振堂向巩长芹借款230万元，周振堂对借款23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且有巩长芹出具的借条及银行流水能够佐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对巩长芹要求周振堂偿还借款本金23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是否约定利息，根据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巩长芹借给周振堂数百万元，约定利息较符合常理。巩长芹主张口头约定月利率前期为1.5%后来变更为2%，提供的银行流水能够证明周振堂按季度按上述主张固定数额向巩长芹汇款，足以证明双方借款约定利息。且月利率2%未超过年利率24%，故对巩长芹要求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诉求予以支持。周振堂辩称230万元借款已偿还132.3万元，尚欠借款97.7万元，因已经支付的金额属于偿还借款利息，对此辩称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周振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巩长芹巩长芹清偿借款本金230万元及利息（其中180万元的利息自2017年8月2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50万元的利息自2017年10月2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7616元，减半收取13808元，由周振堂负担。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本案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下欠的借款数额如何确定？
根据巩长芹提供的证据，自2013年9月2日至2014年9月5日，周振堂每季度向巩长芹转款4.5万元，与巩长芹陈述借款100万元，口头约定月利率1.5％印证。自2014年12月15日至2016年2月23日，周振堂本人或委托他人向巩长芹每季度转款6万元，与巩长芹陈述借款100万元，口头约定变更月利率2％印证。自2016年6月14日至2017年10月11日，周振堂本人或委托他人向巩长芹每季度转款合计10.8万元，与巩长芹陈述借款180万元，口头约定月利率2％印证。自2017年5月4日至2017年12月5日，周振堂委托他人向巩长芹每季度转款3万元，与巩长芹陈述借款50万元，口头约定月利率2％印证。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因此关于利息的约定既可以采取书面形式也可以采取口头形式。虽然巩长芹提供的借条并未对借款利息作出书面约定，但巩长芹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且已实际履行。巩长芹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就本案借款周振堂曾连续有规律地支付利息，周振堂的该还款具有规律性且与巩长芹陈述的利息相符，符合利息的特征。且双方对借款并未约定分期还款，周振堂辩称按月给付一定数额的金钱是归还巩长芹本金，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故应认定周振堂系偿还的利息。同时，周振堂在2016年2月23日更换借条时，并未将此前已经偿还的款项作为本金扣除，亦印证了上述事实，因此应确认双方对借款口头约定有明确利息。上述偿还利息合计132.3元，该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标准，故对周振堂提出应扣除该132.3万元的理由不予采纳，一审确认下欠本金为230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周振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8元，由上诉人周振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亮
审判员 朱晓非
审判员 刘 强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邓欣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