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新民终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伊犁州金帝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伊宁市合作区辽宁路***号。法定代表人：蒋中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勇刚，新疆任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伊宁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伊宁市新华西路***号。法定代表人：王新平，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文，新疆长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伊犁州金帝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帝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伊宁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国土局）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州分院（2016）新40民初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金帝置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勇刚，国土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帝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州分院（2016）新40民初25号民事判决关于判令上诉人金帝置业公司支付746222.45元违约金及自2015年12月19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55%的1.3倍支付违约金的内容；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国土局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据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国土局应在2013年11月11日交付涉案土地，原审已确认国土局存在延期交付土地的违约行为，故上诉人金帝置业公司将被上诉人国土局的上述违约行为作为对抗国土局要求金帝置业公司承担因未按期缴纳土地出让金所产生的违约责任的抗辩理由具备事实依据，原审以上诉人金帝置业公司未就国土局的违约行为提出反诉为由对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错误；原审适用法律错误。针对上诉人金帝置业公司的违约行为，原审已经判令其承担了未缴土地出让金的利息，对上诉人国土局的损失给予了补偿。虽然双方合同在约定了违约责任的同时约定了利息，但是被上诉人国土局仅能主张一项违约责任，其同时主张违约金及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令上诉人金帝置业公司同时承担违约金及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被上诉人国土局答辩称，原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欠缴土地出让金的事实、数额及利息均无异议。在此基础上，原审法院依据查明事实及双方合同约定内容，确定上诉人金帝置业公司的违约责任，且针对其提出的违约金计算方式、违约金数额等依法予以调整，其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国土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帝置业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876.3623万元；2.金帝置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自2014年3月20日开始至2015年12月18日按日1‰计算的违约金550.3555万元，及自2015年12月19日至给付之日的违约金；3.金帝置业公司支付自2013年10月11日至2014年3月20日逾期付款利息21.6753万元；4.金帝置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9日，伊宁市人民政府作出伊市政办【2013】177号《关于同意采取土地置换方式收回伊犁金帝跃进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土地使用权的批复》，同意将S313线以西编号为47-2中约30.07亩商业居住用地,与伊犁金帝跃进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位于安徽路以南、深圳路以西57.29亩工业用地进行置换。54.29亩工业用地按原土地使用权单价11.28万元/亩计算，约646.23万元。地面投资经审计，工程造价为约82.306万元，共计728.537万元。S313线以西，编号为：47-2中约30.07亩商业、居住用地按70万元/亩计算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共计2104.9万元。进行置换后，伊犁金帝跃进汽车有限责任公司需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总额1376.36万元。2013年9月13日，国土局作为出让人，金帝置业公司作为受让人签订了宗地编号为2013-X14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出让位于伊宁市S313线以西的土地20046.66平方米。合同约定：出让人在2013年11月11日将出让宗地交付受让人，出让人同意在交付土地时该宗地应该达到第（二）项规定的土地条件即现状土地条件；出让总价款为人民币2104.8993万元；受让人分两期向出让人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第一期付款1053万元，于2013年10月11日之前支付；第二期付款1051.8993万元，2014年3月20日之前付款。分期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受让人在支付第二期及以后各期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时，同意按照第一期土地出让价款之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向出让人支付利息；受让人不能按时支付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的1‰向出让人缴纳违约金；由于出让人未按时提供出让土地而致使受让人本合同项下宗地占有延期的，每延期一日，出让人应当按受让人已经支付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1‰向受让人给付违约金。该合同补充条款部分约定，合同出让土地为置换土地，总面积20046.66平方米，总价款2104.8993万元，进行置换后，金帝置业公司实际需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总额1376.3623万元。合同签订后，金帝置业公司于2014年9月22日支付土地出让金500万元，加之折抵54.29亩工业用地728.537万元，尚欠876.3623万元。2014年11月20日，伊宁市汉宾乡政府给国土局出具情况说明：涉案土地征迁及分房工作已完毕......。因35号地块墩买里安居小区今冬无法供暖交付钥匙，到明年4月时才能交钥匙入住，有一户因此原因一直未搬迁。乡政府会继续开展工作，争取在一周内将此一户搬迁完毕。因金帝置业公司至今未支付876.3623万元土地出让金，国土局遂诉至法院。庭审过程中，国土局同意自2014年11月27日起计算违约金。另查明，2013年10月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年利率6.55%。一审法院认为，国土局与金帝置业公司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依据双方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国土局应当承担交付符合土地开发条件的义务，金帝置业公司应当履行按时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义务，其对尚欠土地出让金876万元和按照合同约定应支付的第一期剩余部分出让金334.1007万元的21.6753万元利息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案的争议焦点是：国土局是否存在延期提供土地的行为，金帝置业主张调整违约金的理由能否成立。关于国土局是否存在延期提供土地的行为的问题，双方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明确约定，国土局应在2013年11月11日将出让宗地交付金帝置业公司，但根据伊宁市汉宾乡政府给国土局的情况说明，可以证实涉案土地直到2014年11月20日仍因拆迁问题未完全交付金帝置业公司。虽然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现状交付”，但何为土地现状条件，合同中没有对此进一步明确约定。依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可以按照交易习惯或者合同目的进行解释。鉴于双方签订的是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的目的是土地开发，对于地上附着物的处理是影响合同目的的重要条件，因此，对地上附着物的拆迁是国土局所应履行的合同义务，其向金帝置业公司交付土地时没有尽到地上附属物的拆迁责任，存在延期交付涉案土地的行为。关于金帝置业主张调整违约金的理由能否成立的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合同约定，金帝置业公司应于2013年10月11日之前支付第一期土地出让金1053万元，2014年3月20日之前支付第二期土地出让金1051.8993万元。根据伊宁市人民政府决定，金帝置业公司原54.29亩工业用地土地出让金及地面投资，折抵涉案30.07亩土地的土地出让金共计728.537万元，金帝置业公司于2014年9月22日又另行支付土地出让金500万元，还应向国土局支付剩余土地出让金876.3623万元。法庭辩论终结后，金帝置业公司提供了书面情况说明，要求国土局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庭审过程中，经法庭询问金帝置业公司仅主张调整违约金，并未提出国土局构成违约而拒付违约金的诉求，且该请求是在法庭辩论终结后提出的，未作为明确的诉求向一审法院提交反诉状并缴纳反诉费。虽然国土局在随后的土地交付时存在未按期完全交付的行为，但并不能成为金地置业公司拒绝履行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义务的抗辩理由，金帝置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全部土地出让金构成违约，仍应向国土局支付剩余土地出让金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双方当事人对土地实际交付日期陈述不一致，金帝置业公司提交了一份收款收条，认为应从拆迁户收到补偿款的时间即2015年4月19日起开始计算违约金。因收条系复印件，且出具收条的收款人未出庭作证，收条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伊宁市汉宾乡巴什库勒克村项目建设房屋征收安置与补偿合同书》上无签订时间，金帝置业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拆迁户最后搬迁时间，故其所主张的国土局实际交地时间是2015年4月19日的理由无充分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金帝置业公司提供的伊宁市汉宾乡人民政府2014年11月20出具的《情况说明》，伊宁市汉宾乡人民政府承诺将在出具情况说明后一周内处理完拆迁户搬迁问题，结合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土地实际交付日期为2014年11月27日。国土局亦同意从2014年11月27日开始计算违约金，故一审法院确认违约金起算日期为2014年11月27日。关于违约金调整的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判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国土局主张按双方合同约定金帝置业应承担的违约金为550.3555万元及至给付之日的违约金，该违约金按每日1‰计算，系解释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故一审法院以国土局的实际损失为基础，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将国土局主张的逾期违约金调整为金帝置业应当支付的土地出让金876.3623万元的利息损失加上该利息损失的百分之三十，即：自2014年11月27日金帝置业应支付该876.3623万元土地出让金之日起，至2015年12月18日国土局起诉之日止，该876.3623万元土地出让金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的1.3倍，为876.3623万元×6.55%×1.3倍=746222.45元。故金帝置业公司主张调整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国土局主张金帝置业公司支付自2015年12月19日至付清之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1.3倍计付的违约金，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遂判决：一、伊犁州金帝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伊宁市国土资源局支付土地出让金876.3623万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1.6753万元，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746222.45元，及自2015年12月19日起算至给付之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6.55%的1.3倍计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二、驳回伊宁市国土资源局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8703.59元，由伊犁州金帝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72831.4元，伊宁市国土资源局负担35872.19元。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审判令金帝置业公司同时承担支付未缴土地出让金利息及违约金的责任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依据原审查明事实，双方当事人在《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明确约定，受让人（金帝置业公司）需在缴纳第二期土地出让金的同时支付未缴纳土地出让金自第一期缴纳时间至第二期缴纳时间之间的利息。根据该约定可知，该利息的支付并非以金帝置业公司延期缴纳土地出让金为前提，即并非延期缴纳土地出让金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金帝置业公司二审主张该利息亦是双方约定的对延期缴纳土地出让金的违约责任与合同约定内容不符，原审判令金帝置业公司履行其合同约定的支付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金帝置业公司主张其与国土局因均有违约行为，故违约责任应相互抵消的上诉理由能否成立的问题。上诉人金帝置业公司主张在本案所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双方均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针对合同中双方违约的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即任何一方只要违约都应就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依据上述规定，构成双方违约的要件包括以下几个方面：1.双方当事人均应履行一定的合同义务，即双方违约是以双方合同为前提和基础的；2.有违约行为存在；3.当事人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4.双方违反义务均无正当的理由。从双方违约的法律后果来看，任何一方所应承担的赔偿额应相当于其造成的损失，而如果双方当事人所约定的违约责任可以采取同一方式例如同为支付相应违约金的方式进行承担，从结果上的确会产生双方违约责任相互抵消的法律效果。本案中，虽然依据原审查明事实可以认定国土局确实存在延期交付土地的事实，其行为应属违约。但根据本院对上述法律规定的分析可知，上诉人金帝置业公司如主张双方违约责任相抵需证明被上诉人国土局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损失后果以及具体的损失数额，由于上诉人金帝置业公司一审及二审期间均未能就上述事实进行举证证明，故其主张违约责任相抵的上诉理由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金帝置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69.54元（上诉人伊犁州金帝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伊犁州金帝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亚卉审判员  赵亚丽审判员  崔 瑜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