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3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ＸＸ集团焦作天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红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东升，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慕鹏飞，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海华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谢汝勤，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跃领，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徐悰，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高凯军，男，198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海军，河南国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高海亮，男，1981年9月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海军，河南国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南ＸＸ集团焦作天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焦作天星汽运公司）与被上诉人河南海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华公司）及原审被告高凯军、高海亮追偿权纠纷一案，海华公司于2015年5月28日向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高凯军支付海华公司为其垫付的贷款本息151160元，支付合同违约金38100元，偿还海华公司为高凯军垫付的车辆保险费6191元；2、高海亮和焦作天星汽运公司对高凯军的上述债务共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高凯军、高海亮、焦作天星汽运公司承担诉讼费用。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9日作出（2015）管民二初字第1266号民事判决。焦作天星汽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5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焦作天星汽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东升，被上诉人海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跃领、徐悰，原审被告高凯军、高海亮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海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份，海华公司与郑州银行农业路支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汽车按揭贷款合作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双方合意开展个人汽车信贷业务，合作贷款额度依据郑州银行农业路支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审批额度，在额度内银行向通过海华公司有购买汽车贷款需求的个人客户提供汽车信贷服务。
2011年7月4日，海华公司作为出卖方与买受方高凯军签订《汽车贷款服务合同-
反担保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海华公司（甲方）将货（挂）车一辆出售给高凯军（乙方），车款381000元；首付款以现金形式不低于车价30%计115000元，余款266000元乙方向郑州银行农业路支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贷款，贷款期限为24个月；在贷款期限内，为保护贷款银行及合同双方的共同利益，乙方同意在贷款银行指定的保险公司为该车辆购买保险，并在保险单上约定贷款银行为第一受益人；乙方同意将所购车辆抵押给郑州银行农业路支行股份有限公司；在合同期内，甲方保留车辆所有权，乙方所购车辆入户托管到丙方（焦作天星汽运公司），由丙方代甲方行驶所有权；乙方未按约投保或拒绝预交保险费的，甲方可解除合同，乙方应支付购车价的10%的违约金；乙方未按时偿还贷款本息、保费致使甲方垫付借款本息及保险费的，以逾期总额的每日千分之五为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合同履行中发生争议的，双方可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等；高海亮签署反担保合同，对高凯军向郑州银行农业路支行股份有限公司的涉案贷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等。
2011年7月4日，高凯军与焦作天星汽运公司签订《车辆托管挂靠协议-
抵押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高凯军自愿以焦作天星汽运公司名义挂牌；高凯军在清偿所有本息之前，海华公司保留车辆所有权；海华公司有权要求高凯军偿还全部贷款本息，焦作天星汽运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等。同日，高凯军与郑州银行农业路支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郑州银行个人贷款合同》一份，向该行贷款266000元，贷款期限自2011年7月4日至2013年7月4日，合同显示海华公司作为保证人，焦作天星汽运公司作为抵押人。
合同签订后，郑州银行农业路支行股份有限公司依约向高凯军发放贷款266000元，高凯军将其购买的车辆挂靠在焦作天星汽运公司名下进行营运及依约办理了车辆抵押登记手续。后由于高凯军未完全履行归还银行贷款义务，海华公司自2012年8月22日至2013年7月5日期间共分12次替代高凯军归还郑州银行农业路支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本息共计151160.80元。因高凯军没有为涉案车辆缴纳2012年的交强险费用，海华公司替代高凯军缴纳了相应的保险费6191.22元。
另查明，2013年2月由于高凯军与他人发生纠纷，海华公司接到河南省武陟县开发区联防大队的通知将高凯军所购买的涉案车辆提到武陟县的一个停车场进行停放，海华公司通知高凯军后，双方协商未果。
原审法院认为，2011年7月4日，海华公司与高凯军签订的《汽车贷款服务合同-
反担保合同》、高凯军与郑州银行农业路支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郑州银行个人贷款合同》、高凯军与焦作天星汽运公司签订的《车辆托管挂靠协议-
抵押合同》均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合同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在郑州银行农业路支行股份有限公司完成发放贷款义务、海华公司完成交付车辆义务、焦作天星汽运公司完成挂靠入户义务后，高凯军应当依约向银行归还贷款本息，现高凯军拖欠银行贷款本息已经构成违约。海华公司依约为高凯军偿还剩余银行贷款本息后，依法享有向高凯军进行追偿的权利，且庭审中海华公司亦明确放弃对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故海华公司诉求高凯军支付海华公司为其垫付的贷款本息151160元和车辆保险费6191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海华公司要求高凯军支付合同违约金38100元的诉讼请求。因《汽车贷款服务合同-
反担保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支付标准过高，原审法院依据涉案合同的性质和高凯军的违约情况，酌定高凯军以未归还银行的贷款本息151160元为基数，自2012年8月22日至2013年7月5日止，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进行计算。
本案中，高凯军和焦作天星汽运公司辩称海华公司将货车开走系收回所有权的行为，海华公司在取得该车辆后对银行的还款行为属于其与银行之间的约定和取得车辆所有权的正常还款，海华公司不能同时享受物权和债权。原审法院认为，海华公司将涉案车辆交由高凯军使用后，该车辆由高凯军实际控制。2013年2月，高凯军与他人发生纠纷后使该车辆脱离其控制，海华公司在接到河南省武陟县开发区联防大队的通知将高凯军所购买的涉案车辆提到武陟县的一个停车场进行停放并通知高凯军，属好意行为，也是维护涉案的郑州银行和焦作天星汽运公司的合法权益，而非收回其所有权行为，故对高凯军和焦作天星汽运公司以上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高海亮和焦作天星汽运公司分别在《汽车贷款服务合同-反担保合同》和《车辆托管挂靠协议-
抵押合同》中对高凯军的购买车辆贷款行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其合同约定十分明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相关法律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高凯军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河南海华实业有限公司151160元及相应的利息（以151160元为计算基数，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2012年8月22日计算至2013年7月5日止）。二、高凯军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河南海华实业有限公司为其垫付的车辆保险费6191元。三、高海亮和河南ＸＸ集团焦作天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判决一、二项中高凯军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09元，由高凯军、高海亮、河南ＸＸ集团焦作天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宣判后，焦作天星汽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开庭时，高凯军、焦作天星汽运公司均提出，海华公司在起诉之前，已经通过非法手段将涉诉车辆扣押至今，属于侵权行为，退一步其侵权的同时也是对保留所有权的选择，一审法院应当驳回起诉，继续审理程序违法。二、一审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焦作天星汽运公司既非购车人，也不是担保人，只是分期合同的标的物车辆抵押人，按照货运车辆按揭贷款的模式，海华公司为保证车辆正常运营方便还款，向焦作天星汽运公司发出要约，请焦作天星汽运公司对标的物车辆代为监督并督促还款，据此，焦作天星汽运公司承担的绝不是代为还款的连带保证责任，因抵押物已经由海华公司采取非法手段扣押占有，焦作天星汽运公司的合作义务也不存在，但一审对此交易惯例未查清，简单地认定为连带担保并适用担保法是错误的。2、即便一审认定车辆托管挂靠协议具有担保性质，海华公司的起诉也超出保证期间，依法应驳回海华公司的诉讼请求。请求：1、撤销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5）管民二初字第126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海华公司对焦作天星汽运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海华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海华公司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并无不当之处。本案所有当事人之间关系明确，我公司垫款客观存在，我公司有权追偿。二、原审适用法律准确。我公司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高凯军追偿，焦作天星汽运公司作为高凯军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在高凯军未按时归还贷款或没有及时为车辆续保的情况下，我公司有权要求焦作天星汽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我公司从未扣押高凯军的车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高凯军发表意见称：一审中海华公司已经明确提出涉案车辆被提走放在停车场，法院并没有确定在哪个停车场，就确认高凯军要付款，这样海华公司又得到车又得到钱。
原审被告高海亮发表意见称：车辆已经被海华公司提走了，一审判决让海华公司既得到了车辆又得到了车款。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1、庭后，高凯军向法庭提交《关于与海华公司一案中涉案车辆的被扣情况》书面说明，主要内容为：2013年2月份，由驾驶员高培军驾驶涉案车辆行驶至武陟县东四环中段集聚区附近，因高培军与他人有经济纠纷，高培军停车后与对方发生争执。争执中，一辆警车开来，此时对方又打电话叫人来，高培军趁乱跑了。几个小时后，高培军才打电话告诉高凯军将车停在集聚区附近，高凯军来到该地点却找不到车辆，直到第二天才得知车辆被集聚区联防队开走了，高凯军便来到联防队落实情况。联防队告知高凯军，他们将车开到联防队后，根据行车证上的信息，通知了焦作天星汽运公司，该公司说这辆车是分期付款买车，车款至今未付完，先让分期公司处理此事，就向联防队提供了海华公司的电话，海华公司来到联防队，要求立即将该车提走，并不让联防队通知高凯军。同时高凯军提交了原长江的书面证明一份，原长江称其为当时参与处理此事的巡逻人员，证明内容同上。高凯军并称海华公司将车辆开走后，一年半也未和高凯军联系，也没有通知高凯军还款，高凯军以为他们将车辆收回抵扣车款了。直到2014年夏天，海华公司才联系高凯军让其继续还款，这期间由于高凯军没有收入，无法还款。
海华公司对此发表质证意见为：高凯军的情况说明内容不真实，我们开走车的第二天就电话通知了他。对于原长江的证明，其说法既不真实也不符合逻辑，说我们不让通知车主更是不可能，而且该车挂靠的运输公司就在本地，问一下运输公司就知道车主是谁。我们把车开走之后就电话通知高凯军，让他把车开走，其爱人接到电话后说让高凯军来处理这个事情。后来其爱人又打来电话说车给我们，也不还钱了，我们不同意。后来我们也多次给高凯军打电话，还去过他家，见过他父亲，其父说是生意不好，难以经营。
焦作天星汽运公司对此发表质证意见为：对高凯军的情况说明和原长江的证明不持异议，该两份材料恰恰可以证明海华公司以保留所有权的方式将该车辆非法扣押并占有至现在，所以海华公司既已占有车辆不应再行使追偿权。
高海亮对高凯军提交的材料没有意见。
庭后，海华公司向法庭提交车辆停放照片两张，并称车辆通过一个中间人停放在一个厂里。
焦作天星汽运公司称其不知道这个事，对照片不发表质证意见，但认为这两张单独的照片不能互相联系，也不能说明车辆的情况，证明海华公司现在还在占有和控制该车辆。
高凯军、高海亮对此共同发表意见称，对车的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从车牌照看应该是涉案车辆，能够充分证明车辆被海华公司扣押了，并且自行存放在一个停车场；对另外一张照片看不出什么地点，无法证明和本案有关。
本院认为：焦作天星汽运公司上诉称其只是对标的物车辆代为监督并督促还款，并非担保人，不应对高凯军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即使认定车辆保养托管挂靠协议具有担保性质，海华公司的起诉也已经超出保证期间。2011年7月4日，高凯军与焦作天星汽运公司、海华公司共同签订《车辆托管挂靠协议-
抵押合同》，其中合同第三条约定“如高凯军未履行合同约定按时归还贷款或没有及时办理车辆续保手续等，海华公司有权要求高凯军偿还全部贷款本息，焦作天星汽运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方式是全部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根据该条款约定内容，高凯军未按时偿还银行贷款本息，焦作天星汽运公司应对高凯军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且由于协议中对保证期间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海华公司的起诉未超过保证期间。故焦作天星汽运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焦作天星汽运公司上诉称一审程序违法，海华公司在起诉之前已经通过非法手段将涉诉车辆扣押至今，一审法院应当驳回起诉。根据一、二审当事人的陈述可知，当时涉案车辆的驾驶司机因与他人发生纠纷而弃车离开，海华公司是接到联防队的通知后前去提车并进行停放，事后也通知了高凯军，焦作天星汽运公司对此事也是知晓的，因此，海华公司并非采用非法手段擅自扣押涉案车辆。一审程序并无不当，焦作天星汽运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由于车辆是经海华公司进行停放，海华公司应协助将车辆交还高凯军。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09元，由河南ＸＸ集团焦作天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小潭
审判员 马 莉
审判员 刘平安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宋雪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