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最高法民申129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徐杰，男，1987年06月0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桑言文，安徽皋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先俊，男，197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万海，安徽华人（六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楠，安徽华人（六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安徽省中平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廖贵斌，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徐杰因与被申请人张先俊、一审被告安徽省中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平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皖民终40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徐杰申请再审称，原审裁定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之情形，应当依法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二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错误。（一）二审法院认为徐杰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提出执行异议的时间早于张先俊申请执行案件的执行终结时间，据此错误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定。首先，徐杰是在法定期限内对执行标的提出的执行异议。徐杰在得知案涉房屋被法院裁定抵付给他人后，立即于2015年12月7日向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了执行异议申请，六安中院于2016年2月17日公开听证，并于2016年4月25日作出（2016）皖15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再审申请人徐杰的异议。后徐杰不服，向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该院于2016年11月29日作出（2016）皖15民初71号民事判决，判决停止对安徽鑫泰钢铁物流园2幢108室、208室、308室商品房的执行。其次，张先俊取得案涉房屋不动产登记不合法。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五条规定，驳回案外人执行异议裁定送达案外人之日起十五日内，人民法院不得对执行标的进行处分。徐杰于2015年12月7日即向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了执行异议申请，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5日才作出驳回徐杰案外人执行异议的裁定，人民法院在案外人执行异议期间处分执行标的的行为显然违反了前述法律规定，也严重侵犯了徐杰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对于案涉房屋的查封、执行裁定程序均严重违法，致使徐杰的财产权益至今未能实现。（1）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查封案涉房屋过程中从未依法通知、告知过徐杰或房屋的实际使用人，更未在案涉房屋现场张贴公告等，不但执行程序违法，也剥夺了徐杰依法提出保全异议的权利。（2）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对案涉房屋的执行过程中，执行人员在作出执行裁定之前未履行法定职责，未对拍卖的财产权属状况、占有使用情况等进行必要的调查。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2015）六执字第00178-1号执行裁定书的程序严重违法，显然不能作为被申请人张先俊取得案涉房屋的依据，更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三）被申请人张先俊在二审时提供的证据并不属于新的证据，据此作出的抗辩当然也不能成立，更不能作为定案依据。1、本案已历经执行异议、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执行异议之诉二审三个阶段。而在本案执行异议和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时，被申请人张先俊均未向法院提供上述证据，也未向法院申请调取该证据，法院也未进行相关调查。张先俊在二审时提供的证据并不属于新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在本案执行异议审查和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一审，申请执行人张先俊答辩时均未提出徐杰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已超过法律规定期限的抗辩，也未向法庭陈述案涉房屋的办证情况。在执行异议之诉二审时，张先俊却上诉称案涉房产已于2015年11月16日登记在张先俊名下且已抵押给六安市金安信用担保有限公司，张先俊申请的执行案件的执行程序已终结。而二审法院却据此认为张先俊的上诉理由成立，让人难以信服。二、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进而导致裁定错误。二审法院在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的情况下，又错误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了错误的裁定，理由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二款明确规定，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执行标的由当事人受让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而本案执行标的就是由当事人张先俊受让的，也正因为如此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才予以受理，并于2016年11月21日作出（2015）六执字第00178-2号裁定书，终结该案本次执行程序。也就是说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是在徐杰提出执行异议近一年后才终结执行程序的。可见，徐杰提出执行异议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三、徐杰已取得案涉房屋的物权期待权，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足以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1日作出（2016）皖1502民初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徐杰享有中平公司开发的“鑫泰钢铁物流园”2幢108室、208室、308室房屋所有权并由中平公司协助办理登记手续。徐杰实际占有并处分案涉房屋的事实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予以确认。因此，徐杰的执行异议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徐杰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人民法院应当停止与案涉房屋有关的执行行为。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主要问题为：徐杰对案涉房屋提出执行异议是否超出法律规定的期限。即其是否在该执行标的执行程序终结前提出了执行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四条的规定，案外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应当在该执行标的执行程序终结前提出。而对于执行标的执行程序终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又区分了两种情况，一是执行标的由当事人以外的第三人受让的，案外人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二是执行标的由申请执行人或者被执行人受让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也就是说，如果受让人通过司法拍卖程序已经取得了执行标的的所有权，为了维护司法拍卖的公信力以及执行程序的稳定性，不应允许案外人过分迟延地提出异议，但如果执行标的通过拍卖或者以物抵债由执行案件当事人获得，其应因错误执行而返还执行标的，只要执行程序尚未结束，案外人提出异议的期限就不应截止。因此，执行过程中对案涉房屋作出了以物抵债裁定，则应当以执行程序是否终结来判断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的期限。本案中，张先俊以中平公司为被告提起民间借贷之诉，后双方达成调解，一审法院作出民事调解书，因中平公司未按期履行调解书确定的法律义务，张先俊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法院裁定拍卖、变卖诉前保全财产中的112套房屋，后因三次拍卖均无人报名而流拍，又根据张先俊书面申请，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2015）六执字第00178-1号执行裁定，将上述112套房屋及所占土地使用权以第三次拍卖的保留价4775万元交付申请执行人张先俊以物抵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九十三条的规定：“拍卖成交或者依法定程序裁定以物抵债的，标的物所有权自拍卖成交裁定或者抵债裁定送达买受人或者接受抵债物的债权人时转移。”上述以物抵债裁定一经送达即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但案涉房屋系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张先俊获得，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二款规定的执行标的由当事人受让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情形。作为案外人的徐杰只要在该案执行程序终结前提出执行异议，即未超出应当提出执行异议的法定期限。前述（2015）六执字第00178-1号以物抵债执行裁定作出后执行程序并未完全终结。2016年11月21日执行法院又作出（2015）六执字第00178-2号执行裁定，认定因案外人对上述抵债的部分房屋，即第2栋（二区）……111号……提出执行异议，主张其权利。现申请执行人张先俊未能实现全部债权，亦不能举证被执行人中平公司其他可执行财产证据，且被执行人暂无财产可供执行，本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而徐杰在此之前已经提出异议，二审法院认定徐杰所提执行异议已超出法律规定的期限，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徐杰的执行异议是否足以排除执行，则应根据实体审理情况进行裁判。综上，徐杰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指令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审 判 长 刘慧卓审 判 员 杨立初审 判 员 刘京川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金 悦书 记 员 武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