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苏中商终字第010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德安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苏州高新区湘江路755号。法定代表人费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董翔，江苏大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皇湘山，江苏大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住所地苏州高新区狮山路86号。负责人江丽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徐晨曦。上诉人苏州市德安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安出租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4）姑苏商初字第0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安出租车公司一审诉称：2013年8月28日，德安出租车公司所有的苏E×××××出租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相关的商业保险。2013年8月28日，德安出租车公司驾驶员周某某驾驶苏E×××××出租车停靠在莫邪路三星路时，被刘某某驾驶电动自行车撞在左侧车门上，刘某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周某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某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周某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某某的亲属向法院起诉，要求德安出租车公司赔偿各项损失737392.32元，经法院调解，德安出租车公司共计赔偿了64万元。德安出租车公司依据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合同约定，要求太平洋保险公司理赔，但太平洋保险公司以各种理由拒绝，故德安出租车公司提起诉讼，请求太平洋保险公司立即理赔德安出租车公司各项损失合计64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太平洋保险公司一审辩称：对本起事故的经过及责任认定没有异议，事故发生在我公司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限内，但根据事故责任认定书记载德安出租车公司车辆驾驶员周某某在事发后驾车逃逸，于数日后被公安机关人员抓获，所以我公司认为德安出租车公司车辆驾驶员属于事故后逃逸，符合我公司与德安出租车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商业险种免赔情形，也符合国家相关法律所规定的交强险保险追偿权的情形，因此我公司认为不承担本案的交强险和商业险赔偿责任，即使法院认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先行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但太平洋保险公司应保留对周某某的追偿权。另外，德安出租车公司车辆在我司投保的商业险未投不计免赔条款，因此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德安出租车公司车辆驾驶人员负主责的情形下，商业险的理赔应扣除15%的免赔额。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德安出租车公司名下的苏E×××××出租车在德安出租车公司处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承运人责任险、神行车保系列产品保险（包含车辆损失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保险期间分别为2013年5月19日至2014年5月18日、2013年5月25日至2014年5月24日、2013年5月25日至2014年5月24日。其中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神行车保机动车综合险（2009版）》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交通肇事后逃逸，驾驶人、被保险人、投保人故意破坏现场……”。2013年8月28日，德安出租车公司的出租车驾驶员周某某驾驶苏E×××××出租车行至莫邪路三星路路口的洗车场准备洗车，将车辆停放在莫邪路路口北侧排队等候。周某某坐在驾驶员位置，打开了车辆的左侧前门一直未关闭。23时45分左右，案外人刘某某醉酒后驾驶电动自行车沿莫邪路由南向北行驶至该地点时，撞上苏E×××××车打开的左前门，将该车门撞击关闭，刘某某倒地受伤，苏E×××××出租车车门部分受损。周某某下车查看，发现伤员已无意识。周某某未打电话报警。他人打电话报警后，警察到现场调查事故发生原因，周某某未向警察主动说明情况，警察当场向周某某询问，周某某称其不知道具体情况，也拒绝了警察要求其留下姓名和联系方式的要求。刘某某经救护车送至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抢救无效于2013年9月2日死亡。周某某在洗车后驾车离开现场。交警部门经调查取证，确认周某某为犯罪嫌疑人后于2013年8月31日将周某某抓获。检察机关对其以交通肇事罪提起公诉。苏州市姑苏区法院于2013年12月12日立案受理周某某交通肇事一案，案号为（2013）姑苏刑初字第0411号。在刑事案件2013年8月31日的询问笔录中，周某某对事故的陈述如下：“……车辆左前门我打开，我人还坐在驾驶员位置，当时只听见左前门乒的一声响声，一辆电动自行车摔倒在地，正好把我打开的门关上，我马上下车查看那名伤员伤得怎么样，伤员已经没有意识。后来，我现场没有打电话报警，后来有边上的人打电话报警了，警察来到现场，我也没有和警察说和我车发生了事故，后来伤员是120救护车送医院抢救了，我就去洗车了，洗好车我就离开了现场，后来我这件事情没有和其他人说过”。问：“你当时知道事故发生为什么没有在现场报警投案自首？”答：“我自己脑子乱糟糟，自己也害怕了。”问“事发后现场民警来现场调查问你情况，你当时有没有投案自首？”答：“我没有，说不知道，因为心里害怕了，”问：“你现在这种行为是法律规定的什么行为？”答：“我肇事逃逸的行为”。苏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姑苏大队于2013年9月23日出具苏公交姑认字［2013］第Z082800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某某在事发后驾车逃逸”，该事故中当事人周某某在事发路口边临时停车，并打开车门妨碍其他车辆通行，是导致该事故的主要原因；当事人刘某某醉酒驾驶非机动车行驶，是导致该事故的次要原因。周某某对该事故认定书提出复核申请，苏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于2013年10月8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人民检察院已对交通肇事犯罪嫌疑人周某某批准逮捕，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决定不予受理。在（2013）姑苏刑初字第041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公诉人表示：“对于认定逃逸的问题，公诉人认为周某某辩解的理由具有合理性，对于认定逃逸的情节公诉人不予认定。”姑苏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9日作出刑事判决，认为：周某某构成交通肇事罪。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结合其案发后能积极履行民事赔偿义务，赔偿被害人亲属全部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可从轻处置。“根据确认的证据，周某某事发后离开现场，公安机关根据证据确认周某某有肇事犯罪嫌疑将其抓获，其虽如实供述了事实，但没有主动到案的事实，不能认定为自动投案的情形，辩护人关于周某某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不能成立”。判决周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周某某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已生效。2014年2月26日，刘某某的家属向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起诉周某某、德安出租车公司和太平洋保险公司，要求赔偿因刘某某的死亡导致刘某某的家属各项损失共计613913.86元，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依法受理，案号为（2014）姑苏民一初字第0224号。在诉讼过程中，经法院组织调解，刘某某的家属与周某某和德安出租车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周某某和德安出租车公司共同赔偿刘某某的家属合计64万元且诉讼费由周某某和德安出租车公司承担。鉴于双方已达成调解协议，德安出租车公司向法院申请撤回了对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起诉。以上事实，由德安出租车公司提供的保单、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不予受理通知书、（2013）姑苏刑初字第0411号刑事判决书、起诉书、（2014）姑苏民一初字第0224号民事调解书、民事诉状、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条款、根据德安出租车公司申请调取的周某某刑事案件询问笔录、讯问笔录、接处警经过、案发报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周某某是否存在交通肇事后逃逸的行为，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否能据此免除赔偿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周某某的行为构成肇事后逃逸，而德安出租车公司在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时，太平洋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向德安出租车公司进行了告知和说明，因此太平洋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了《机动车辆保险产品条款告知协议》一份作为证据。该协议内容为：“因投保人拥有多辆机动车，为简化车辆投保手续……保险人和投保人就《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和《神行车保2009版》车险系列保险条款的说明内容作如下一致约定：投保人和保险人一致同意保险人针对《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和《神行车保2009版》车险系列保险条款中条款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以本协议及附件的形式向投保人书面说明。投保人也已经仔细阅读附件中《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和《神行车保2009版》车险系列保险条款，对保险人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的明确说明完全理解，同意并接受保险条款所载各项内容。为简化车辆投保手续，投保人和保险人一致同意，双方签署本协议后，投保人再次发生车辆投保，投保人声明已经知晓保险人的《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和《神行车保2009版》车险系列保险条款，不再向保险人签章投保单。但保险人保险条款发生变化，双方需另行签署协议。……本协议的附件：《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和《神行车保2009版》车险系列保险条款为本协议重要的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投保人明确在完全看到并已经理解附件条款内容的前提下才签署本协议。双方约定，本协议亦为双方签署的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本协议自年月日生效。”德安出租车公司在投保人处盖章，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保险人处盖章。该协议未注明盖章日期，太平洋保险公司称原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在2011年至2012年期间加盖的公章。德安出租车公司认为：虽然事故认定书中认为周某某肇事后逃逸，但周某某已对此提出复议申请，而刑事案件中也未认定周某某肇事后逃逸，公诉人并撤回了关于肇事后逃逸的指控，加之太平洋保险公司未对其履行告知免责条款的义务，因此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履行赔偿责任。德安出租车公司对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辆保险产品条款告知协议》的真实性和该协议上德安出租车公司的公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德安出租车公司确认是在其2011年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时所加盖的公章，之后到本案事故发生期间德安出租车公司向太平洋保险公司逐年连续投保。但认为，该协议上生效日期未填写，因此协议尚未生效，原审法院认为：周某某是否构成肇事后逃逸，（2013）姑苏刑初字第0411号案件未对此进行认定，且其系刑事案件；本案应主要根据相关事实对此进行认定。现有证据证明：事故发生后，周某某在明知刘某某系与其打开的车门相撞而倒地受伤的情况下，虽未立即驾车离开现场，但其未报警，也未联系医疗机构，未救助伤员，在警察已到现场并向其询问的情况下，不如实陈述，拒不配合，在洗车后即驾车离开了现场，在警察将其抓获前也未主动向警方投案说明情况。综合以上事实，该院认为周某某在事故发生后，有隐瞒事实、逃避责任的故意和行为，其未如实陈述、拒不配合警方后离开现场的行为应属肇事后逃逸。德安出租车公司在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时，在《机动车辆保险产品条款告知协议》中盖章确认“已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对保险人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的明确说明完全理解，同意并接受保险条款所载各项内容”，应确认太平洋保险公司已向其告知并说明过免责条款等相关内容，且德安出租车公司作为专业的出租车公司，对于肇事后逃逸所导致的后果等应比较了解。虽然该协议上的生效日期未填写，但该协议是为投保所签订的投保单，并约定该协议为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保险合同已于2011年成立生效，双方也各自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因此应视为该《机动车辆保险产品条款告知协议》也与保险合同同时生效。因此，周某某肇事后逃逸的行为符合双方在保险合同中约定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德安出租车公司无权要求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十七条规定，判决：驳回苏州市德安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00元，减半收取5100元，由德安出租车公司负担。上诉人德安出租车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虽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某某在事发后驾车逃逸”，但是在2013年9月24日，周某某在规定期限内对该事故认定书提出了复核申请，苏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认为检察院已对交通肇事犯罪嫌疑人周某某批准逮捕，未予受理复核申请，因此关于是否属于逃逸问题的事实，应当以检察院及法院在刑事案件中认定的结论作为事实依据；2、在刑事案件的审理中，检察院公诉人认为对逃逸情节不予认定，最终法院刑事判决也没有认定逃逸。既然检察院和法院都没有认定逃逸，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理赔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二审答辩称：刑事案件中是否认定肇事逃逸与本案没有关联，刑事案件的量刑考虑到是否积极赔偿、是否自首、是否得到当事人谅解等诸多情节，并不能以刑事判决的量刑来判断是否存在逃逸。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于原审查明的事实，当事人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涉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十六条保险合同术语，对交通肇事后逃逸的定义为：发生交通事故后，交通事故当事人为了逃避法律追究，驾驶车辆或者遗弃车辆逃离交通事故现场的行为。本院认为：涉案保险合同对交通肇事逃逸给出了明确的定义，因此保险公司援引驾驶人肇事逃逸免责的条款，只要存在符合保险合同上述定义的情形，并不必须以刑事案件的认定为依据，故上诉人德安出租车公司主张判断是否肇事逃逸应当以检察院及法院在刑事案件中认定的结论作为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德安出租车公司的驾驶人在出险后，未报警、未联系医疗机构、未救助伤员、未向保险公司报案、还未如实向到达现场的警察陈述情况，属于为逃避法律追究的情形，此后又驾车离开了现场，因此涉案车辆驾驶人的行为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肇事逃逸”的情形，太平洋保险公司据此免赔，具有合同依据，上诉人德安出租车公司要求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理赔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0元，由上诉人苏州市德安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岚审 判 员  孙鲁江代理审判员  李晓琼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韩小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