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民终35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常生，男，1987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鄄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学利，山东齐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贵，男，1992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齐河晏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负责人：李军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琨，男，199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山东省滕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承民，男，1970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吴宗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臣，男，1981年1月1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山东省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负责人：黄从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宜燕辉，北京市中伦文德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常生因与被上诉人郝贵、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宋承民、山东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通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7）鲁0113民初3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常生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郝贵、平安保险公司、宋承民、交通公司、阳光保险公司赔偿王常生垫付的已经赔偿给王宝山的车损3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郝贵、平安保险公司、宋承民、交通公司、阳光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王常生赔偿给王宝山的车辆损失，一审法院认定郝贵、宋承民的后续追尾未造成前车损失是错误的。本案系四车连环相撞事故，在前一次事故未核对车损的情况下，郝贵、宋承民又与王常生及王宝山的车进行连环追尾，造成车辆损失扩大、王常生已经先行赔付王宝山车辆损失等费用70000元。因后续的连环追尾事故造成车辆损失继续扩大，且无法分清王常生对王宝山造成车损的具体数额及郝贵、宋承民进行连环追尾对王宝山造成车损的具体数额，故郝贵、宋承民应当与王常生共同承担王宝山的车辆损失。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侵权责任法认定王常生无法对郝贵、平安保险公司、宋承民、交通公司、阳光保险公司进行追偿，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连环追尾事故，且每次追尾对前面车辆造成的损失无法核算，应当根据每个人的过错程度，适用过错原则，依法划分王常生与郝贵、宋承民之间的责任，并根据过错程度判令郝贵、宋承民赔偿王常生先行垫付的王宝山的车损。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以维护王常生的合法权益。
郝贵、平安保险公司、交通公司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宋承民、阳光保险公司均未作答辩。
王常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保险公司、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车损和替代性交通工具费共计85365元，不足部分由郝贵、宋承民、交通公司承担；2.判令诉讼费用由平安保险公司、阳光保险公司、郝贵、宋承民、交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8日17时54分许，陈静防驾驶鲁GXN2**号小型轿车沿济荷高速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事故地点，因未保持安全车距，致使车辆撞至王宝山驾驶的辽A159**号小型轿车尾部，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无人员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长清区大队作出第2016072808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陈静防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
2016年7月28日17时55分许，郝贵驾驶鲁AU20**号小型轿车沿济荷高速由南向北行驶至事故地点，因未保持安全车距，致使车辆撞至陈静防驾驶的鲁GXN2**号小型轿车尾部，鲁GXN2**号小型轿车撞至王宝山驾驶的辽A159**号小型轿车尾部，造成三车不同程度损坏，无人员伤亡的交通事故。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长清区大队作出第2016072808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郝贵负事故的全部责任。
2016年7月28日18时21分许，宋承民驾驶鲁AA05**号大型普通客车沿济荷高速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事故地点，因操作不规范，未保持安全车距，致使车辆撞至郝贵驾驶的鲁AU20**号小型轿车尾部，鲁AU20**向前撞至陈静防驾驶的鲁GXN2**小型轿车尾部，鲁GXN2**号小型轿车向前又撞至王宝山驾驶的辽A159**号小型轿车上，鲁AA05**号大型普通客车撞击鲁AU20**后又与相邻车道内重型半挂货车发生碰撞，鲁AU20**撞击鲁GXN2**后又撞至高速公路中央护栏，造成车辆不同程度损坏，高速公路设施损坏、无人员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长清区大队作出2016072808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宋承民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宋承民系交通公司的驾驶员，本案事故发生于宋承民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交通公司作为肇事车辆鲁AA05**大型客车的所有人，对宋承民驾驶该车辆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
鲁AU20**小型轿车在平安保险公司下属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20万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鲁AA05**大型普通客车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险。交通公司与阳光保险公司签订的机动车辆保险业务合作协议第三项第四条第七款约定“乙方（阳光保险公司）遇有甲方（交通公司）所属保险车辆发生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损失，经法院判决、调解、或仲裁裁定的，乙方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按照判决、调解或仲裁金额进行赔付（含法律费用及鉴定费）”。
事故发生后，辽A159**小型轿车的所有人邹明华曾向鲁GXN2**小型轿车的所有人王常生及事故发生时的驾驶人陈静防提起诉讼，要求二人赔偿其损失，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0113民初100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由陈静防赔偿邹明华车辆损失、代替性交通工具等共计70000元。
鲁GXN2**号车辆因本案事故支出车辆维修费15365元，其中车身前部维修费为11187元，车身后部维修费为4178元。事故发生后，郝贵为鲁GXN2**号车辆垫付拖车费850元，该费用平安保险公司已经赔付郝贵。另，平安保险公司先行支付王常生2000元用于赔偿辽A159**车辆的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由三次追尾的四车事故引发，属数人共同侵权。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长清区大队分别作出第201607280801号、第201607280802号、第2016072808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陈静防、郝贵、宋承民分别对上述三次事故负全部责任，对该认定结果，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关于GXN235号车辆损失的承担问题；二、关于王常生赔偿辽A159**车辆损失后，对郝贵、宋承民、交通公司等是否有追偿权的问题；三、平安保险公司为鲁GXN2**小型轿车垫付的拖车费850元、赔偿给辽A159**小型轿车的车损2000元是否应返还及如何返还的问题。
对于焦点问题一，一审法院认为，鲁GXN2**小型轿车撞击辽A159**小型轿车尾部（第一次事故）、鲁AU20**小型轿车撞击鲁GXN2**小型轿车尾部（第二次事故）、鲁AA05**大型普通客车撞击鲁AU20**小型轿车尾部引起的鲁AU20**小型轿车对鲁GXN2**小型轿车尾部的再次撞击（第三次事故）共同造成了鲁GXN2**车辆的损坏，各车辆间行为不存在意思联络，且单次事故均不足以造成鲁GXN2**车辆的全部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中各肇事车主应分别承担按份责任。鲁GXN2**车辆的后部损失系由第二次事故及第三次事故造成，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中对事故事实的陈述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判断出第二次追尾事故中对鲁GXN2**车辆后部的碰撞程度更为严重，对该部分车辆损失，第二次事故对车辆损害的原因力明显大于第三次事故，根据涉案事故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定第二次及第三次事故对鲁GXN2**车辆后部损坏应承担的责任分别为60%、40%，即两次事故造成该车后部损失金额分别为2506.8元（4178元×60%=2506.8元）、1671.2元（4178元×40%=1671.2元）。同理，鲁GXN2**车辆的前部损失系三次事故共同作用造成，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其中第一次事故对该部分损害的原因力应明显大于后两次，而第二次事故对该损害的原因力大于第三次，根据涉案事故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三次事故对鲁GXN2**车辆前部损失应承担责任分别为50%、30%、20%，即三次事故造成该车前部损失金额分别为5593.5元（11187元×50%）、3356.1元（11187元×30%）、2237.4元（11187元×20%）。事故车辆鲁AU20**小型轿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的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2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合法有效，鲁AA05**大型普通客车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的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合法有效。根据责任比例，对鲁GXN2**小型轿车的车辆损失，应由平安保险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为5862.9元（2506.8元+3356.1元），其中2000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剩余3862.9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应由阳光保险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为3908.6元（1671.2元+2237.4元），其中2000元由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剩余1908.6元由阳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
对于焦点问题二，一审法院认为，追偿权是法律赋予一定义务的人一种经济上的请求补偿的权利，该权利只有在专属于有追偿权的人主张的时候才产生实体的法律意义。《中国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即只有连带责任人中的一人或者数人因自己向被侵权人承担了责任且置其他连带责任人免除责任时，可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请求偿还对方应承担的份额。本案中，各侵权人之间系按份责任，自不存在追偿权的问题。故陈静防与邹明华就本案事故达成协议，赔偿邹明华车辆损失等70000元，无论陈静防是否给付邹明华该款项，王常生均无权向郝贵、宋承民、山东交运等追偿，故王常生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焦点问题三，一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后郝贵为鲁GXN2**小型轿车垫付拖车费850元，平安保险公司已将该款给付郝贵，根据涉案事故的实际情况及各方在事故中的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平安保险公司承担拖车费300元，阳光保险公司应承担拖车费200元，鲁GXN2**车主王常生承担350元，故王常生应将其本人应承担金额350元返还平安保险公司，阳光保险公司应支付平安财险山东保险公司拖车费200元。对于平安保险公司赔偿给辽A159**小型轿车的车损2000元的返还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辽A159**小型轿车的损坏系由三次事故共同造成，各肇事车主均应按份承担责任，辽A159**车辆车主邹明华虽与王常生达成调解协议，但该调解协议仅对其双方有效，一审法院无法确定辽A159**车辆的实际损失，现平安保险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该2000元已经超出其对辽A159**车辆的赔偿范围，故其要求在本案中将该2000元予以扣除或返还的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常生车辆维修费200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王常生车辆维修费3862.9元；三、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常生车辆维修费2000元；四、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王常生车辆维修费1908.6元；五、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支付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拖车费200元；六、王常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平安财产保险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拖车费350元；七、驳回王常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34元，由王常生负担1823元，由郝贵负担8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公司负担31元。
二审期间，王常生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邹某华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一份，内容如下：本人邹某华是辽A159**车主，我与王常生案件已经调解，王常生所付七万元是我全部车损，本人保证不再向其他人追偿，该赔偿实际小于我真车损，特此证明。证明人邹某华1394051****并于证明人处签字、捺印，日期为2018年6月25日；证据二、陈某防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一份，内容如下：我陈某防收到王常生柒万元整，代付邹明华车的全部损失，王常生因有事让我代付给法院。特此证明。陈某防签字捺印，日期为2018年6月30日。郝贵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平安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证明材料为手写材料，没有认证凭证，对于邹明华的车损，各侵权人系按份责任，无论陈某防、王常生是否给付，均无权追偿。交通公司与宋承民称该证明未就多起事故造成的具体损失予以证明，且其属于证人证言，应有证人出庭接受质询，该证明系二审调查后提交，不属于新证据。阳光保险公司质证称对证明不予认可，证人应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及法院询问，证词方可作为证据使用，且该证明也无法证实何人所写。本院认为，上述两份证明为原件，且有邹某华、陈某防的签字捺印及身份证复印件，本院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常生主张郝贵、平安保险公司、宋承民、交通公司、阳光保险公司赔偿其垫付的已经赔偿给王宝山的车损，但（2017）鲁0113民初100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是由陈静防赔偿邹明华车辆损失、代替性交通工具等共计70000元，当庭过付。也即辽A159**车主邹明华的车损等费用是由陈静防进行赔付的，与王常生无关。王常生提交陈静防的证明材料欲证明涉案7万元是由陈静防替王常生代付给法院，与上述调解书确认的调解协议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上述已经支付给邹明华的7万元车损等费用中应由郝贵、平安保险公司、宋承民、交通公司、阳光保险公司负担的部分，应由实际支付者另行主张权利。综上，王常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王常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彦亭
审判员 郭维敬
审判员 赵 雯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韩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