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5民终21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民商小微企业互助服务中心，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花桥街黄孝河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420100070526606P。
法定代表人：马向东，该中心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德新，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友莲，女，196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都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言龙，男，199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都市。
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荣，湖北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建平，湖北启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周国富，男，196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荣，湖北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建平，湖北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宜都市长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都市枝城镇白水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81753405459D。
法定代表人：周国富，该公司总经理。
委�诉讼代理人：康团，湖北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祖喜，湖北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汉市民商小微企业互助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小微中心）因与被上诉人王友莲、周言龙、原审被告周国富、宜都市长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鹏公司）担保责任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宜都市人民法院（2018）鄂0581民初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小微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王友莲、周言龙与周国富共同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事实和理由：
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2014年12月30日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宜昌分行）与周国富签订《借款合同》的同日，与王友莲、周言龙分别签订《借款合同之补充协议》，明确约定：王友莲、周言龙作为周国富的共同借款人，愿意与周国富共同承担原合同中所有借款人的义务，承诺按照原合同的约定，与周国富连带清偿原合同项下所有应付款项。也即周国富、王友莲、周言龙均为该《借款合同》项下的主债务人，承担共同还款的义务。小微中心向民生银行宜昌分行出具的互助合作基金担保确认函明确周国富获得该行授信额度248万，同时小微中心确认为周国富的该笔授信额度项下的借款248万元提供最高额质押担保，而该笔借款的主债务人是周国富和王友莲、周言龙，并非是周国富一人，王友莲、周言龙应该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小微中心在履行代偿义务后，有权向债务人即周国富、王友莲、周言龙追偿。
王友莲、周言龙辩称，周国富与民生银行宜昌分行签订了借款合同，�时，与王友莲和周言龙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王友莲和周言龙虽然是补充协议约定的共同借款人，但也有担保的性质。周国富是交纳相关费用后成为小微中心的成员，而小微中心向民生银行宜昌分行出具担保确认函，仅仅是针对周国富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即使追偿，也只能向周国富追偿，没有权利向王友莲和周言龙进行追偿。
周国富、长鹏公司述称，小微中心未对我方提出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依法处理。
小微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国富、王友莲、周言龙向小微中心支付代偿的本息2497565.64元，并以427650.73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19日代偿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小微中心支付利息损失；以2069914.91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17日代偿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小微中心支付利息损失；2.判令周国富、王友莲、�言龙支付小微中心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服务费124878元；3.判令长鹏公司对周国富、王友莲、周言龙的前述1、2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30日，周国富因经营周转需要向民生银行宜昌分行申请借款2480000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编号161002014005914）。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从2014年12月31日到2015年12月31日，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逾期利率在合同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双方还对还款、违约、债权实现的费用等事宜作了具体的约定。同日，王友莲、周言龙分别与民生银行宜昌分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之补充协议》，约定王友莲、周言龙为共同借款人。2014年12月30日，长鹏公司与民生银行宜昌分行签订了《担保合同》（编号16100201400591404），约定长鹏公司为周国富、王友莲、周言龙的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2014年12月31日民生银行宜昌分行依约向周国富发放贷款2480000元。2015年12月31日借款合同履行期届满，周国富未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4829.98元。
一审法院同时认定：（一）2013年7月29日，小微中心与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武汉分行）签订《最高额质押担保合同》（编号个高质字X201595427），约定小微中心以其合法所有的财产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提供最高额质押担保，最高额质押合同项下的主合同为民生银行武汉分行与主合同债务人从2013年7月29日至2023年7月29日期间签订的所有合同下的民生银行武汉分行全部债权。
（二）周国富申请加入中国民生银行小微企业互助合作基金会并签署湖北省“小微企业互助合作基金”章程，缴纳互助保证金248000元，成为小微企业互助合作基金会个人会�。
（三）2014年11月23日，小微中心致函民生银行宜昌分行确认周国富已成为湖北省小微企业互助合作基金（互助基金）正式成员，承诺按照《最高额质押担保合同》（编号个高质字X201595427）履行相应义务。同日，长鹏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同意为周国富在民生银行宜昌分行的248万元授信承担不可撤销连带担保责任。
（四）2017年9月11日，小微中心与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仲裁案件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代理本案采取风险代理方式，律师费为124878元，未实际支付。
（五）2016年3月25日，小微中心以周国富缴纳的保证金偿还本金248000元,2016年12月19日，小微中心为周国富、王友连、周言龙代偿尚欠借款本金427650.73元；2017年3月17日，小微中心为周国富、王友连、周言龙代偿尚欠借款本金1804349.27元，利息4829.98元、罚息260735.66元，共计2069914.91元。上述代偿本息合计2497565.61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小微中心与周国富、王友莲、周言龙是否形成担保合同关系，小微中心履行代偿义务后能否向其追偿？（二）人民法院受理长鹏公司破产申请后，小微中心作为债权人已申报债权，能否通过诉讼程序向长鹏公司追偿？(三)周国富、王友莲、周言龙是否应当承担律师服务费？
（一）关于是否形成担保合同关系及能否追偿的问题。周国富、王友莲、周言龙辩称，小微中心是与民生银行武汉分行签订的最高额质押合同，与出借人民生银行宜昌分行未签订最高额质押合同，小微中心与民生银行宜昌分行之间未形成担保法律关系，小微中心向民生银行宜昌分行代偿没有法律依据。一审认为，民生银行宜昌分行与周国富、王友莲、周言龙签订《借款合同》，双方形成借款合同关系；长鹏公司与民生银行宜昌分行签订《担保合同》，为周国富、王友莲、周言龙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双方形成保证合同关系。小微中心虽然与民生银行宜昌分行未签订最高额质押合同，但小微中心在周国富××为湖北省小微企业互助合作基金正式成员后，小微中心以基金管理人的名义致函民生银行宜昌分行，承诺以基金财产为周国富在民生银行宜昌分行的借款提供最高额质押担保责任。小微中心该承诺可以认定小微中心为周国富在民生银行宜昌分行借款提供最高额质押担保，双方形成最高额质押担保合同关系。小微中心代周国富履行还款义务后有权向其追偿。但共同借款人中只有周国富是“湖北省小微企业互助合作基金”正式成员，且小微中心作为基金管理人向民生银行宜昌分行出具的互助合作基金担保确认函中仅明确为借款人周国富在民生银行宜昌分行的债务提供最高额质押担保责任。故小微中心仅与周国富形成最高额质押担保合同关系，与共同借款人王友莲、周言龙未形成担保合同关系，小微中心履行代偿义务后向王友莲、周言龙追偿没有法律依据。
（二）小微中心能否通过诉讼程序向长鹏公司追偿的问题。长鹏公司辩称，公司正在依法破产过程中，小微中心作为债权人只能依法向管理人申报债权，不能提起给付之诉。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债权的债权人，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破产程序作为一种概括性的集体清偿程序，其目的在于一次性的解决债务人的所有债务纠纷，其必然排斥个别清偿的实现。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所有债权人都必须依照破产法的规定行使权利，而不允许个别债权人通过破产程序以外的民事诉讼或者其他程序来行使权利。长鹏公司与小微中心均为周国富、王友莲、周言龙的担保人，小微中心履行代偿义务后有权向长鹏公司追偿，但人民法院已受理长鹏公司破产申请，故对长鹏公司享有债权的小微中心只能依照破产法的规定行使权利。长鹏公司该辩称理由成立，一审予以支持。
（三）关于律师服务费问题。周国富、王友莲、周言龙认为小微中心未提供应当承担律师费服务费的证据，应予驳回。一审认为，周国富、王友莲、周言龙的抗辩理由成立，理由如下:(一)律师服务费是委托人依据委托合同向提供法律服务的律师事务所支付的费用，合同之债中对方当事人负担该费用应以双方当事人约定为前提。本案中周国富、王友莲、周言龙与民生银行宜昌分行对违约导致诉讼应负担律师服务费有约定，但小微中心与周国富、王友莲、周言龙对代偿后导�追偿诉讼无律师服务费约定；（二）小微中心与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约定的代理事项为“与周国富、王友莲、周言龙长鹏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的诉讼、执行事宜及长鹏公司破产债权申报、破产财产分配等事宜。”该约定表明代理事项并非仅仅本案诉讼事宜，还有其他事项，双方就本案未约定具体的代理费数额；（三）小微中心与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约定的代理方式为“风险代理”，显然代理费的最终确定取决最终代理效果，本案并不满足确定律师服务费的条件。综上，小微中心要求周国富、王友莲、周言龙、长鹏公司承担律师服务费请求,一审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周国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给付小微中心代偿的本息2497565.64元，并以427650.73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19日代偿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以2069914.91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17日代偿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二、驳回小微中心要求周国富给付律师服务费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小微中心对王友莲、周言龙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小微中心对长鹏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390元，由周国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小微中心向民生银行宜昌分行出具的互助合作基金担保确认函载明：“……本单�承诺借款人（周国富）在贵行的授信纳入本司与贵行签署的编号为X201595427的《合作协议》的合作事项，借款人属于本司与贵行签署的编号为个高质字第X201595427的《最高额质押担保合同》项下的主债务人，本司承诺按照上述二协议的约定履行相应义务。……”
本院认为，小微中心主张王友莲、周言龙与周国富同为案涉《借款合同》的主债务人，而小微中心向债权人民生银行宜昌分行出具的互助合作基金担保确认函确认的是为该《借款合同》提供最高额质押担保，因此小微中心履行代偿义务后，有权向王友莲、周言龙追偿。依照法律规定，担保人履行担保义务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根据查明的事实，虽然王友莲、周言龙与周国富同为案涉《借款合同》的主债务人，但小微中心已明确仅为周国富提供担保，王友莲、周言龙并非小微公司的被担保人，因此小�中心主张追偿权的对象也仅能限于周国富。小微中心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小微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780元，由武汉市民商小微企业互助服务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继雄
审判员 刘 强
审判员 王明兵
二〇一八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袁昌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