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池民提字第0000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钟小爱，女，197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系青阳县乔木乡乔木琉璃瓦厂经营者，住安徽省池州市青阳县。
委托代理人：石金喜，安徽青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健，安徽青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赵生箭，男，197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泾县。
委托代理人：赵林林，安徽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韩顺良，男，195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苏省宜兴市。
再审申请人钟小爱因与被申请人赵生箭、韩顺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阳县人民法院（2014）青民二初字第00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8月10日作出（2015）池民申字第0000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钟小爱及诉讼代理人刘健，被申请人赵生箭诉讼代理人赵林林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韩顺良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9月11日，一审原告赵生箭向青阳县人民法院起诉称：2012年8月到2013年7月，其向钟小爱经营的青阳县乔木乡乔木琉璃瓦厂（以下简称“乔木琉璃瓦厂”）提供泥土。2014年5月23日，经双方核算，钟小爱共欠其泥款人民币83，687元，韩顺良出具欠条并承诺于2014年7月归还该款，后经多次催讨未果。韩顺良以宜兴市丰顺建筑陶瓷厂（该厂原系韩顺良的个人独资企业，已于2010年12月22日被注销）名义租赁钟小爱的乔木琉璃瓦厂，并以乔木琉璃瓦厂的名义对外经营。在韩顺良经营期间，赵生箭一直向乔木琉璃瓦厂供土。为此，赵生箭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钟小爱与韩顺良立即支付其货款人民币83，687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原一审钟小爱辩称：赵生箭诉状所称欠款属实，但其所有的乔木琉璃瓦厂已出租给韩顺良经营，该笔债务与其无关，应当由韩顺良承担。
原一审查明：乔木琉璃瓦厂的性质系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钟小爱。2012年7月28日，韩顺良以宜兴市丰顺建筑陶瓷厂名义与乔木琉璃瓦厂签订协议，约定由韩顺良以乔木琉璃瓦厂的名义对外经营。在2012年8月到2013年7月的经营期间，赵生箭向乔木琉璃瓦厂提供泥土。2014年5月23日，经赵生箭与韩顺良核算，共欠赵生箭泥款人民币83，687元，韩顺良出具欠条并承诺于2014年7月归还。赵生箭多次催讨该款无果，遂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支持其诉讼请求。另查明，宜兴市丰顺建筑陶瓷厂已于2010年12月22日依法注销，在其与乔木琉璃瓦厂签订协议时，该实体已不存在。
原一审认为：2012年8月到2013年7月，赵生箭向钟小爱经营的乔木琉璃瓦厂提供泥土。2014年5月23日，经双方核算，共欠其泥款人民币83，687元，由经营者韩顺良出具欠条，并承诺于2014年7月归还。该款依法应予以偿还。2012年7月28日，韩顺良与乔木琉璃瓦厂签订租赁协议，约定由韩顺良以该厂的名义对外经营。在韩顺良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债务，乔木琉璃瓦厂是偿债主体，且乔木琉璃瓦厂系个体工商户，实际经营者系钟小爱，韩顺良在乔木琉璃瓦厂对外经营期间，所欠赵生箭泥款人民币83，687元，应由钟小爱对外承担偿还责任。据此，青阳县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2014）青民二初字第00185号民事判：一、钟小爱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赵生箭货款人民币83，687元；二、驳回赵生箭对韩顺良的诉讼请求。
钟小爱申请再审称，韩顺良以已注销的宜兴市丰顺建筑陶瓷厂的名义与其签订租赁协议，并加盖假公章的行为是无效的民事行为，《租赁协议》亦无效；欧国荣在明知宜兴市丰顺建筑陶瓷厂已注销的情况下，仍与韩顺良合伙以该厂名义经营乔木琉璃瓦厂，两人属于恶意串通的违法行为，欧国荣应列入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韩顺良租赁乔木琉璃瓦厂期间，其本人并未参与实际经营，韩顺良租赁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应该由韩顺良本人承担。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青阳县人民法院（2014）青民二初字第00185号民事判决，改判韩顺良、欧国荣支付赵生箭83，687元。
赵生箭再审中辩称，与乔木琉璃瓦厂签订协议的是宜兴市丰顺建筑陶瓷厂与韩顺良两个主体；协议已实际履行，协议系双方内部问题，与赵生箭没有法律关系；钟小爱是乔木琉璃瓦厂的登记业主，韩顺良是实际经营者，二人是共同被告，应共同承担责任；韩顺良、欧国荣合作租赁协议的签订时间与赵生箭、韩顺良买卖关系发生时间不一致，买卖关系发生在协议签订之前，钟小爱认为应将欧国荣追加为共同被告的理由不能成立。
再审中，再审申请人钟小爱提供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乔木琉璃瓦厂营业执照、钟小爱身份证，证明钟小爱诉讼主体资格及个体工商户信息；第二组证据，证据《租赁协议》、《合作租赁青阳琉璃瓦厂协议》，证明韩顺良以已注销的企业宜兴市丰顺建筑陶瓷厂的名义与其签订租赁协议，并加盖假公章的行为系无效民事法律行为；欧国荣与韩顺良恶意串通，以已注销宜兴市丰顺建筑陶瓷厂合伙经营乔木琉璃瓦厂，属于违法行为，《租赁协议》无效。欧国荣应列入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并承担责任。被申请人赵生箭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没有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该协议反映的时间与本案买卖关系发生的时间不一致，欧国荣不是本案的当事人。
经审查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对以上证据作出如下认定：第一组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且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应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中的《租赁协议》已由被申请人赵生箭在原审中提供，钟小爱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且表示其与韩顺良是租赁关系，现又以该证据认为韩顺良存在欺诈行为，协议无效的辩解不能成立；第二组证据中的《合作租赁青阳琉璃瓦厂协议》只有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采信。
再审查明，乔木琉璃瓦厂系钟小爱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2012年7月28日，韩顺良以宜兴市丰顺建筑陶瓷厂的名义与之签订一份租赁协议，约定由韩顺良租赁该厂进行实际经营，协议约定韩顺良在租赁经营期限内继续使用乔木琉璃瓦厂的原有证照。2012年8月到2013年7月，赵生箭向该厂提供泥土。2014年5月23日，经双方核算，共欠其泥款人民币83，687元，韩顺良出具欠条并承诺于2014年7月归还。韩顺良到期未付款因此成讼。
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原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赵生箭货款83，687元应由谁支付。乔木琉璃瓦厂的登记经营者系钟小爱，其将该厂厂房以及营业执照等证照同时租赁给韩顺良，韩顺良是该厂的实际经营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相关规定，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韩顺良未否认实际经营的事实且出具了欠条，所欠赵生箭货款人民币83，687元，应由韩顺良承担偿还责任。韩顺良租赁经营该厂，双方本应依据《个体工商户条例》相关规定，个体工商户变更经营者的，先办理注销登记，后由新的经营者重新申请办理注册登记。但双方却约定继续使用原有证照对外经营。现供货人诉请登记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作为共同被告偿还所欠货款，应予支持。因此，韩顺良在实际经营中产生的债务，由其本人及登记经营者钟小爱连带清偿。乔木琉璃瓦厂和韩顺良以宜兴市丰顺建筑陶瓷厂名义签订的租赁协议，约定双方系租赁经营关系，其是否有效均不能否定韩顺良以钟小爱为登记经营者的乔木琉璃瓦厂对外经营的事实。据此，钟小爱认为租赁协议无效，或其未参与实际经营，不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关于钟小爱主张本案遗漏当事人欧国荣的问题，钟小爱在原审中未提出该主张，再审中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韩顺良与欧国荣系合伙关系。此辩解理由同样
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结果错误，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青阳县人民法院（2014）青民二初字第00185号民事判决。
被申请人韩顺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被申请人赵生箭货款人民币83，687元。
再审申请人钟小爱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桂 群
审 判 员 方晓君
代理审判员 查妙甜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侯 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八十四条第二款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
第一百零六条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五十九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
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