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2524刑初143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汤兴伟，男，1996年1月9日生，彝族，云南省建水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建水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3月20日被建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4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建水县看守所。
辩护人毛荣芳，云南毛荣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建水县人民检察院以建检公诉刑诉（2018）1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汤兴伟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6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敬某以要求被告人汤兴伟赔偿其伤后的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建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嘉兴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敬某及其诉讼代理人马某，被告人汤兴伟及其辩护人毛荣芳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建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3月6日凌晨1时49分许，李某3自己骑一辆电动车、李某2骑电动车带着被告人汤兴伟、李某1行驶至临都演艺吧门口公路处，见到认识的杨某，李某2便将电动车停在杨某电动车的前面打招呼，与杨某一起的被害人敬某、被害人熊某认为汤兴伟等人故意拦路，遂与汤兴伟等人发生冲突，在冲突的过程中，汤兴伟用刀将熊某左膝盖、大腿刺伤，将敬某的腹部、胸部刺伤，随后汤兴伟等人逃离现场。经鉴定:敬某的伤情为重伤二级。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汤兴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汤兴伟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建议法庭以故意伤害罪对被告人汤兴伟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至三年。
被告人汤兴伟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对于被害人敬某的经济损失，愿意进行赔偿。
辩护人毛荣芳的辩护意见是:1.被害人的违法行为是引起本案并导致伤害后果发生的重大原因，且被告人汤兴伟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的防卫过当性质。凌晨2点，当李某2等人在街头遇到认识的杨某并与其打招呼，这是人之常情的善意，但即遭到被害人不问青红皂白、突如其来的暴力殴打，汤兴伟在被打时情急之下想拿刀吓吓对方，但对方没有停手，才导致的本案的后果。所以被告人及同伴在遭受对方不法侵害过程中，对被害人实施的行为主观上是为了保护合法权益以制止对方行为为目的，客观上具有紧迫性并不得已，但其违反正当防卫的限度条件，超过正当防卫的必要限度造成了不应有的危害，符合法律规定的防卫过当要件，应依法予以认定，并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减轻或免除处罚。2.防卫过当也是一种犯罪行为，故本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但起诉书将本案叙述为一个彻头彻尾的互殴案件，这是背离事实并不见公平的。3.被告人系自首并自愿认罪，均应作为本案量刑应当得到明显体现的法定情节。被告人知道对方受伤后主动投案，不仅说明其主观上根本不愿致对方损害，亦足以证明其不具有主观恶性和社会危险性。4.被告人成年未成家，本身依靠打零工自食其力。其父母居住在贫困山区，靠天吃饭，没有什么经济来源。但被告人愿意竭尽全力对被害人进行赔偿，用实际行动表明对其罪行的悔过。综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虽被动涉足本案，但其犯罪行为具有防卫过当性质，且其具有多个法定和酌定减轻情节，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发生社会危险性，建议法庭对被告人汤兴伟在两年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6日凌晨1时49分许，李某3自己骑一辆电动车、李某2骑电动车载着被告人汤兴伟、李某1行驶至临都演艺吧门口公路处，见到认识的杨某，李某2便将电动车停在杨某电动车的前面打招呼，与杨某一起的被害人敬某、被害人熊某认为汤兴伟等人故意拦路，遂与汤兴伟等人发生冲突，在冲突的过程中，汤兴伟用刀将熊某左膝盖、大腿刺伤，将敬某的腹部、胸部刺伤，随后汤兴伟等人逃离现场。经鉴定:敬某的伤情为重伤二级。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敬某与被告人汤兴伟达成了赔偿协议，由被告人汤兴伟赔偿敬某各种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0000元，此款于2018年8月20日一次性全部付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敬某对被告人汤兴伟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的认定，有庭审记录、公诉机关提供的并经法庭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户口证明，证明：被告人汤兴伟生于1996年1月9日，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在居住辖区无违法犯罪记录。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8年3月6日凌晨1时40分许，建水县公安局朝阳派出所接到熊某报案称：其和同事敬某在建水县仟晨慢摇吧往仟晨KTV方向岔路非机动车道旁被几名男子打伤，敬某伤势较重，昏迷不醒。接警后，2018年3月9日，建水县公安局将该案以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
3.到案经过，证明：2018年3月20日15时15分许，被告人汤兴伟到建水县公安局朝阳派出所投案，并供述了其参与了2018年3月6日凌晨1时左右在仟晨慢摇吧门口公路上的打架。
4.讯问前人身安全检查笔录，证明:2018年3月20日15时17分至2018年3月20日15时23分，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建水县公安局朝阳派出所的民警对被告人汤兴伟的人身安全进行了检查，汤兴伟身上无外伤，未随身携带物品。
5.伤情证明、伤情照片，证明：敬某的伤情经医生诊断为:1.胸部刀伤，膈肌裂伤；2.腹部刀伤，网膜裂伤；3.失血性休克。熊某的伤情经医生诊断为:左膝、左臀锐器伤，皮肤软组织挫伤。
6.情况说明，证明:建水县公安局的民警已经通知被害人熊某进行伤情鉴定，其本人表示已经回到四川老家，不需要进行伤情鉴定。
7.云南省建水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敬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该鉴定意见已通知被害人敬某、被告人汤兴伟，二人均无异议。
8.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证明：2018年3月6日3时00分至2018年3月6日4时00分，建水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的民警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检查，在地面上擦试提取滴落状血迹一枚，原物提取手表一块，并制作现场图一张，对案发现场环境进行拍照8张。
9.仟晨慢摇吧2018年3月6日凌晨1时大门视频监控，证明:案发当时的情况。
10.现场辨认笔录、现场照片，证明：2018年3月27日9时10分至2018年3月27日9时35分，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被告人汤兴伟带领公安民警到案发现场进行了指认，并对作案经过进行简要叙述。
1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8年3月7日16时19分至2018年3月7日16时31分，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证人杨某辨认出在仟晨慢摇吧门口参与打架的人(李某2)。
12.被害人敬某的陈述，证明：2018年3月5日晚上23时40分左右，敬某和杨某、熊某、杨某的一个女性朋友一起去建水县仟晨慢摇吧玩，在去玩之前敬某就喝多了酒，在慢摇吧里只喝了几杯啤酒。玩到凌晨一两点从慢摇吧出来，在路口站了一小下，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一辆电动车拦在杨某她们骑的电动车前面，在那里和杨某说话，敬某想着那几个小伙子拦着杨某她们，就上去和那辆电动车上的人吵起来，吵着吵着就打起来了，怎么打的都记不起来了，因为当晚喝醉了。打完后敬某才发现衣服上有血，肚子上被人用刀捅了。
13.被害人熊某的陈述，证明:2018年3月5日晚上23时左右，熊某和同事敬某、赵某、敬某的妹妹杨某、杨某的一个女同学五人到建水县仟晨慢摇吧玩，中途赵某有事走了。玩到次日凌晨1时30分左右，因为酒也喝得差不多了，大家准备去吃烧烤，当时站在仟晨慢摇吧往仟晨KTV方向岔路非机动车道旁边，大约10分钟左右，有三名男子骑着一辆电动车停在熊某们旁边，也不知什么原因，敬某上去和对方不知说了什么就动手和对方三人打了起来，熊某也上去帮忙殴打对方，熊某、敬某就和对方三个男子打成一团，熊某被对方打倒在地上，对方和熊某们打了一两分钟就跑了，接着熊某发现自己的左膝盖、左臀被刀刺伤流血了，敬某在熊某前面几米处也受伤了，杨某和她的同学就把熊某和敬某送到了医院，到医院后熊某才知道敬某的胸部被刀刺伤了。
14.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3月6日凌晨1时40分左右，杨某和朋友刘某、姐姐的男朋友敬某、一个叫熊某的男子一起从仟晨慢摇吧出来，杨某和刘某骑一辆电动车，在靠临都演艺吧门口的非机动车道转弯处商量去哪里吃烧烤，这时有一辆电动车骑过来，停在杨某们前面，电动车上有一个杨某认识的叫李某2的小伙子问杨某:“还不回去？”杨某说:“要回去了”,敬某和熊某可能以为那几个小伙子不让杨某们走，他俩就上去拉扯那几个小伙子，之后李某2们三个小伙子从电动车上刚下来，他们的电动车倒了靠在杨某的电动车上，敬某、熊某就和他们三个小伙子打了起来，杨某和刘某去劝他们双方，当时太乱，拉都拉不住。杨某看见一个穿白衣服个子不高的小伙子手上拿着一把刀，朝敬某的身上乱捅，熊某看到后拿皮带去打那个拿刀的小伙子，那个小伙子又转过来捅熊某的腿上，之后那三个小伙子就骑电动车跑了，杨某发现熊某腿上受伤，身上有血流出来，敬某在一家小卖部打电话，胸部和腹部受伤了。
15.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3月5日晚上23时左右，刘某和杨某，还有杨某认识的两个男的全部在仟晨慢摇吧玩。玩到凌晨1点30分左右从慢摇吧出来，四人在靠临都演艺吧门口的公路上，商量去哪里吃东西，当时刘某和杨某坐在电动车上，这时有一辆电动车骑到刘某们前面，刘某在玩手机，不知电动车上的男的和杨某说了什么话，电动车上的男的就和刘某们这边的两个男的打了起来，刘某和杨某就去劝双方，但拉都拉不住。打架的过程中刘某看见一个穿白衣服的男子手里拿着一把刀，因刘某忙着去拉人，没有看见那个男子是否用刀捅着人，等打架的那几个人跑了以后，刘某看到和刘某们一起的一个男子的大腿被捅了一刀，膝盖处被捅了一刀。
16.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2018年3月6日1时30分钟，李某1和汤兴伟、汤兴伟的两个朋友从仟晨慢摇吧喝完酒出来打算回家，汤兴伟的朋友骑电动车载着李某1和汤兴伟从奥城方向走，刚出去了一小点在路边，李某1看见两个女的和两个男的，其中一个女的是李某1认识的叫杨某，李某1们就停下车来打招呼，李某1对杨某说:“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快回去了”，说完正准备走，对方一个男的就上来用手机打在李某1的太阳穴上，李某1从车上掉了下来，对方还要来打李某1，李某1就和对方打了起来，汤兴伟和他的朋友就上来帮李某1打对方，这时汤兴伟的另外的一个人朋友也骑着车过来了，就下车和李某1们在一起，是否动手打对方李某1不清楚。打了大概三五分钟，李某1就朝仟晨KTV对面跑去借电话报警，等李某1返回现场，李某1看见对方的一个男的睡在地上，还有一个捂着脚往奥城方向跑，杨某和一个女的站在旁边，李某1们就回家了。
17.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2018年3月6日凌晨2点左右，李某2和汤兴伟、李某3，还有一个汤兴伟的伴，一起从仟晨慢摇吧玩了出来，李某2和汤兴伟、汤兴伟的伴骑着一辆电动车，李某3自己骑着一辆电动车，约着一起去吃烧烤。李某2骑车到慢摇吧旁边的演艺吧门口公路上的时候，李某2看见一个认识的小姑娘杨某在路口那里，和杨某在一起的还有一个女的，两个男的，李某2就上去和杨某打招呼，话才刚刚说完，那两个男的就过来打李某2们，朝李某2们三人的头上乱打，李某2们三人把车放倒，跳上去还手打那两个男的，双方用手打，用脚踢。打的过程中，对方的一个男的还把身上的裤带解了下来打李某2们，这时李某3骑车过来，也参与打架。打了四五分钟，李某2们将那两个男的打倒在路边以后就骑车离开了。在回去的路上，汤兴伟说他用刀整着人了。
18.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明：2018年3月6日凌晨00时许，李某3和朋友李某2、汤兴伟、汤兴伟的一个男性朋友在仟晨慢摇吧内喝酒。玩到凌晨2点左右，李某3们出了慢摇吧，李某2、汤兴伟、汤兴伟的朋友骑了一辆电动车向仟晨KTV方向走，李某3和另外一个朋友骑车要离开时听见李某2和汤兴伟在慢摇吧门口停放电动车处叫李某3，李某3就骑车过去，看见汤兴伟被两个男的打了睡在地上，李某3就去劝，在劝的过程中对方的一个男的用手中的皮带打李某3的头部，头被打了出血，李某3很气愤就还手用手脚打拿皮带的男的，把那个男的打了倒在地上，李某3们就骑车往西林寺坡方向走了。到租房处时，汤兴伟说他用刀捅着人了。
19.被告人汤兴伟的供述及辩解，证明：被告人汤兴伟对其用刀捅伤被害人敬某、熊某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供述与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伤情鉴定书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以上证据，证据来源和表现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汤兴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汤兴伟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在本案中，被害人一方误以为被告人一方的电动车拦着杨某而率先动手打人，这是引起打架的起因，但被告人汤兴伟积极参与打架，并在互殴过程中将被害人用刀捅伤，汤兴伟的行为不是防卫过当的行为。被告人汤兴伟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汤兴伟积极赔偿被害人敬某的经济损失，得到了被害人敬某的谅解，酌情可以从轻处罚。经本院委托建水县司法局对被告人汤兴伟进行了调查评估，了解到被告人汤兴伟犯罪前能与邻居和睦相处，无不良行为习惯，家庭和社区监管条件具备，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可以适用缓刑。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汤兴伟的行为是防卫过当的行为，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和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不予采纳；但认为被告人汤兴伟具有自首情节，且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得到了被害人的谅解，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建议在两年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汤兴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依法实行社区矫正。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舰波
人民陪审员 孔繁贵
人民陪审员 潘兴国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蒋 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