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淮中民终字第025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泽县东升工贸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唐加波，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道贵（又名李道桂），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黎成龙，江苏泽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洪泽县东升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李道贵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江苏省洪泽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1日作出（2015）泽民初字第0777号民事判决，洪泽县东升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李道贵系城镇居民，2004年3月8日，李道贵从洪泽县东升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处购买型号为ZS150ZH-2的宗申牌普通正三轮摩托车一辆，价格4050元，附加费405元。2011年6月15日下午，李道贵驾驶从洪泽县东升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处购买的上述摩托车行驶至事发地段时，在事发路段没有其他车辆和行人的情况下，行驶过程中，突然连人带车翻入路旁河里，经同村村民李陈明等人救助，李道贵随即被送往洪泽县高良涧镇卫生院治疗。李道贵被送往治疗后，事故发生当天，吴凤各等人将涉诉车辆从河里打捞出来，并发现车龙头与车身脱离，车轴部位断裂。该事故未报警。李道贵受伤后先后在洪泽县高良涧镇卫生院、武警江苏总队医院、洪泽县高良涧镇卫生院（行右腓骨下段骨折拔除螺钉）治疗，共花费21419.92元，住院合计24天。经原审法院委托，淮安市金湖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2年6月27日做出鉴定意见：李道贵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限以18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90日为宜。李道贵于2012年8月21日向原审法院起诉洪泽县东升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因没有事实根据，原审法院于2013年10月16日判决驳回李道贵的诉讼请求，李道贵不服于2013年12月23日向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后又撤回上诉。
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李道贵单方委托淮安市淮工车辆检测研究所有限公司检测鉴定中心对涉诉车辆上下联板的安全性能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认为：被鉴定车辆上下联板不能满足安全使用要求。洪泽县东升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对此鉴定结论提出异议，认为系李道贵单方委托鉴定。故李道贵向原审法院申请对涉诉车辆前轮方向轴与车架在三角连接板处断裂是否是产品存在质量缺陷造成进行质量监测分析，原审法院依法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因李道贵、洪泽县东升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均不能提供设计图纸、技术要求、比对品又没有明确的国家标准及依据的条件下，认为无法对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作出判定，经李道贵、洪泽县东升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双方同意后，将委托事项变更为“对涉案摩托车前轮方向轴与车架在三角连接板处断裂原因进行物证鉴定”。该鉴定所于2015年5月2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涉案摩托车前轮方向轴（即转向轴）与车架的连接板材料存在孔洞缺陷导致其承载能力降低，在转向轴轴承破损的使用条件下长期受较大动载荷，导致在连接螺栓处断裂。
该鉴定所分别于6月4日、7月29日向原审法院发函，认为：1、转向轴轴承的润滑属于常规维护保养范围；2、转向轴承的润滑，其常规保养方法是添加或更换轴承的润滑脂，也就是对轴承部件（轴承外圈、内圈、保持架、滚柱）进行润滑保养，润滑脂太少或失效会导致轴承外圈、内圈、保持架、滚柱损坏；3、从轴承保持架、滚柱的损坏特征看，属于缺乏润滑导致；4、紧固螺栓孔、连接板，一般来说不属于常规保养范围内；5、孔洞缺陷是主因，轴承破损是诱因；6、涉案样品的组织适用于碳素结构钢，存在GBT1979－2001《结构钢低倍组织缺陷评级图》所列的缩孔缺陷，即表述为“孔洞缺陷”；7、连接板断裂会导致摩托车在行驶中失控，从而有可能引发事故发生。经洪泽县东升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洪泽县东升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提出鉴定机构没有金属及金属制品的金相分析资质，对此，鉴定机构提供了计量认证证书（证书编号2014100010Z）和注册号为CNASL3756的中国合格评定国家认可委员会实验室认可证书和附表，以证明鉴定机构具有资质，而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里，所使用金相分析依据GB／T13298-1991《金属显微组织检验方法》，就在鉴定机构提供的附表序号18号金属材料序号130显微组织检测项里。
原审法院另查明：涉诉车辆于2004年3月25日初次登记，发生本次事故时未过强制报废期。李道贵购买该车辆后每年进行车辆检验并合格，但事发时未经当年检验，即检验有效期至2011年3月31日，而李道贵发生事故（2011年6月15日）时其年检有效期已过。
一审中，李道贵诉称：2004年3月8日，李道贵从洪泽县东升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处购买型号为ZS150ZH-2“宗申”牌普通正三轮摩托车一辆，价格为4050元，附加费为405元。2004年3月25日该车经洪泽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车辆管理所核准注册登记，机动车编号为苏H×××××。2011年6月15日下午3时左右，李道贵驾驶从洪泽县东升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处购买的摩托车行驶至事发地段，车辆发生断裂，车辆方向失去控制导致车辆翻入路边河中。李道贵经路过村民李陈明救起送往洪泽县高良涧街道医院住院治疗，因病情严重于2011年6月20日转院至武警江苏省总队医院治疗，同年6月29日出院；于2011年7月22日再次在洪泽县高良涧镇医院行右下胫腓骨除螺钉术，同年8月2日出院，第三次手术尚未进行。李道贵出院期间观察涉诉摩托车，发现车辆的前方向轴连接板断裂，车辆方向把手及前轮与车体分开，车辆存在质量缺陷，经与洪泽县东升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协商未果，于2012年8月2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委托金湖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李道贵构成十级伤残，因李道贵经济困难，无力缴纳对涉诉摩托车前方向轴连接板断裂原因的鉴定费用，原审法院于2013年10月16日判决驳回李道贵的诉讼请求。李道贵再次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判决洪泽县东升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李道贵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经济损失437732.92元，并承担该案诉讼费用。
一审中，洪泽县东升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辩称：李道贵于2004年3月8日在洪泽县东升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处购买宗申牌三轮摩托车一辆，售价4050元是事实。李道贵发生事故时，未报警，无公安机关事故认定，不能认定是单方责任；现场无目击证人，李道贵提供的证人都是其乡邻，且在事故发生后才到达现场。涉诉摩托车在国家机械工业部目录上有上牌目录，出厂时有国家机械工业部批准的生产合格证，并且经销商提供了销售发票，说明不存在质量问题。国家规定上牌车辆必须每年年检，未年检不得上路行驶，而涉诉摩托车年检合格至2011年3月，发生事故日期为2011年6月15日。不能认定涉诉摩托车连接板断裂是造成该次事故的原因，根据专家分析认为是该次事故造成了车辆连接板断裂；不能认定此次事故伤害与事故车辆连接板断裂有直接因果关系；在（2012）泽民初字第1203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驳回李道贵的诉讼请求并未认定李道贵受伤系车辆连接板断裂原因引起。涉诉车辆在保修期内、保修期外没有定期按照国家规定和厂家说明书进行保养维修，没有维修记录，不能证明车辆现有所有配件为原厂随车配件，更不能证明车辆连接板为原随车配件。机动车辆上牌后按照国家规定必须到报废期报废，报废期已过的车辆不得上路行驶，否则后果自负，涉诉车辆上牌日期为2004年3月25日，而李道贵发生事故为2011年6月15日，据2002年《国家摩托车报废标准暂行规定》，涉诉车辆已达报废时间，不得上路行驶。鉴定报告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因为鉴定机构资质不全，没有提供金属材料和制品的金相分析资质，鉴定结论没有法律依据和科学依据，《道路交通法》规定事故认定应当由公安机关认定，鉴定机构无权进行事故认定，不能认定事故与连接板断裂有任何因果关系，鉴定报告没有依据车辆产品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不能作为有效鉴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故李道贵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原审法院驳回李道贵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洪泽县东升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是涉诉车辆的销售者。根据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结论，涉诉车辆连接螺栓处断裂原因有两个：1、连接板材料存在孔洞缺陷导致其承载能力降低；2、转向轴轴承破损的使用条件下长期受较大动载荷。同时鉴定意见书明确表明孔洞缺陷属于连接板的材料缺陷问题，故原审法院认为涉诉车辆存在产品缺陷。洪泽县东升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提出鉴定机构没有金属材料和制品的金相分析资质，因鉴定机构已经提供了相关认证证书证明其具备资质，且鉴定机构在鉴定报告中依据的检测方法在其认证证书附表中予以载明，而洪泽县东升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证明鉴定机构存在违反技术标准、操作不当等情形，对洪泽县东升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这一辩称，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李道贵在本次事故中受伤并产生相应的损害后果，鉴定意见明确表明连接板断裂会导致车辆在行驶中失控，从而有可能引发事故发生。根据现有证据李道贵在驾驶涉诉车辆行驶过程中，没有与其他车辆、行人发生碰撞，突然连人带车翻入河中，表明涉诉车辆连接板处材料存在孔洞缺陷与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而连接板断裂原因一方面是因为该处材料存在缺陷，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转向轴部件缺乏常规的维护保养，同时考虑到涉诉车辆发生事故时，已经超过当年的年检期限，并且事故发生后，李道贵没有及时报警或在身体状况改善后报警，影响洪泽县东升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事实抗辩权的全面充分行使，综合考量上述情况，原审法院认为对于李道贵在本次事故中产生的损害后果，李道贵承担45%的责任，洪泽县东升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55%的责任。
洪泽县东升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辩称涉诉车辆发生事故时已经超过报废时间，根据洪泽县东升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2002年《国家摩托车报废标准暂行规定》，该规定载明“使用年限达到7－9年正三轮摩托车应当报废，具体使用年限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有关部门在以上使用年限内，结合本地实际情况确定”。而江苏省关于转发《国家摩托车报废标准暂行规定》的通知，即苏经贸资源（2002）1462号规定，“使用年限达8年的正三轮摩托车应当报废”；2013年5月1日颁布的《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第五条规定“正三轮摩托车使用12年，其他摩托车使用13年。对小、微型出租客运汽车（纯电动汽车除外）和摩托车，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有关部门可结合本地实际情况，制定严于上述使用年限的规定，但小、微型出租客运汽车不得低于6年，正三轮摩托车不得低于10年，其他摩托车不得低于11年。因涉诉车辆发生事故时，其使用年限为7年3个月左右，并没有超过前述法律规定的报废时间，结合涉诉车辆的信息表，对洪泽县东升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这一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对于李道贵在本次事故中发生的损害后果，原审法院认定如下：
1、医疗费21419.92元，有事实依据，予以认可；2、购车费，考虑到车辆使用多年，会发生磨损、折旧，该车辆强制报废期止为2014年4月30日，该项损失原审法院确认为1336.5元（4455元×3／10=1336.5元）；3、车旅费，考虑李道贵外地治疗的时间、车程、就诊地的交通等情况，酌定2000元；4、伤残赔偿金，因李道贵伤残构成十级的鉴定结果是2012年6月27日做出，李道贵于同年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洪泽县东升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对其损失进行赔偿，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因李道贵未举证证明涉诉车辆存在产品缺陷，而被原审法院驳回诉讼请求，本次诉讼中李道贵才予以举证，故李道贵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2012年的标准来计算，因其系城镇居民，其残疾赔偿金应为29677元＊2＝59354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李道贵均主张每天20元并无不当，其住院2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4天＊20元／天＝480元，营养费为24天＊20元／天＝480元；6、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原审法院确认护理期限90日，参照当地护工标准及李道贵受伤情况，李道贵主张护理标准90元／天，予以认可，护理费为90天＊90元／天＝8100元；7、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收费员确认误工期限180日，因李道贵未举证其固定收入或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原审法院酌定其误工标准为26341元（2011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2个月＊6个月＝13170元；8、失业养老金损失，无法律依据，不予认可；9、工资损失，因李道贵已经主张误工费及伤残赔偿金，原审法院认为属于重复主张，不予认可；10、第三次手术费，因未实际发生，不予认可；11、伤残鉴定费1309元，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应作为诉讼费用处理；12、车辆鉴定费30500元（李道贵自行委托发生的鉴定费用2500元，法院委托鉴定发生的费用28000元），李道贵自行委托发生鉴定费用2500元因系李道贵单方委托，该费用由李道贵自行负担，法院委托鉴定发生的费用2800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应作为诉讼费用处理；13、报刊邮寄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15、精神损害抚慰金，李道贵构成十级伤残，原审法院酌定5000元。故李道贵的损失合计111340.42元。洪泽县东升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61237.23元。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一审判决：一、洪泽县东升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道贵各项损失计人民币61237.23元；二、驳回李道贵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866元，伤残鉴定费1309元、车辆鉴定费280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1100元，合计38275元，由李道贵负担20219元，由东升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8056元。
一审判决后，洪泽县东升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没有查清案件事实，该案事发经过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但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看，被上诉人始终无法证明该起事故是单方事故，更无法证明系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事故，被上诉人无权请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2、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不具备“金相分析”的资质，且鉴定缺乏依据，其鉴定报告不应作为认定产品质量的依据。3、被上诉人对涉案车辆发生的事故存在众多过错，应该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从没有按照国家规定及厂家说明的规定对涉案车辆进行保养维修，造成与连接板连接的轴承损坏，生锈严重，是造成下连接板断裂的原因。涉案车辆没有按照国家规定参加年检。4、被上诉人起诉状中载明：“据了解几年前工商部门一经发现洪泽县东升工贸有限责任公司销售的摩托车有质量问题，并扣押7-8辆摩托车进行调查处理。”请被上诉人提供相关证据，如不能提供，洪泽县东升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由此造成对洪泽县东升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声誉损害及精神赔偿金拾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
被上诉人李道贵答辩称：1、被上诉人驾驶从上诉人处购买的涉案车辆在2011年6月15日下午，因为方向轴连接板处突然断裂导致车辆翻入河中，致被上诉人腿部受伤，这一事实在原审法院（2012）泽民初字第1203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部分已经予以确认，是否是单方事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鉴定单位在出庭时已经向法庭陈述清楚，鉴定时并未采用金相分析方法，我们认为鉴定报告具有合法性，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认定。3、原审法院已经考量到具体情况，被上诉人已经承担45%的责任。4、上诉人在原审中没有提出反诉，二审中提出反诉不符合法定程序，二审不应当处理。
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
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洪泽县东升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里，金相分析是依据GB／T13298-1991《金属显微组织检验方法》，而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具有金属显微组织检测能力。上诉人主张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涉案鉴定意见缺乏依据，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对于上诉人关于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不具有相应检测资质，该鉴定所出具的涉案鉴定意见不应作为认定产品质量依据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事故非单方事故，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事故发生非因产品质量问题，而涉案鉴定意见是涉案车辆的连接板材料存在孔洞缺陷导致其承载能力降低，且连接板断裂会导致车辆在行驶中失控，同时，对于被上诉人自身存在的过错，原审判决已经让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55%的赔偿责任，属于自由裁量，并无明显不当。
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反诉，而被上诉人认为不应当在二审中处理，上诉人可另行起诉。
综上，上诉人洪泽县东升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1元，由上诉人洪泽县东升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华 林
审 判 员 李前兵
代理审判员 许银朋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周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