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8民再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丘玮，男，1964年生，汉族，干部，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代理人李秉强，福建龙岩金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洪标，男，1962年生，汉族，个体户，住福建省上杭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佩娘，女，1965年生，汉族，干部，住龙岩市新罗区。
再审申请人丘玮因与被申请人陈洪标、张佩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4）龙新民初字第1138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4）岩民终字第1072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3日作出（2015）闽民申字第25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丘玮的委托代理人李秉强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陈洪标、张佩娘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丘玮请求判令：1、被告陈洪标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1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2年11月2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被告张佩娘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原一审判决查明：原告与被告陈洪标系老乡关系。2010年1月22日被告陈洪标向原告借款5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2010年3月26日，被告陈洪标向原告借款5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双方约定月利率3%，未约定借款期限。2010年8月1日，被告陈洪标向原告借款6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2010年10月15日，被告陈洪标向原告借款5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双方约定月利率3%，未约定借款期限。2012年10月被告陈洪标向原告出具借据一份，主要内容“兹向丘玮借款计人民币贰拾壹万元零仟圆整（¥210000元）。月利率2%。”被告张佩娘作为担保人在借据上签名。从2011年1月起至2011年4月被告陈洪标按借款金额28万元（注：包含另一笔借款7万元，已于2011年4月8日归还）以月利率3%即每月8400元支付利息。从2011年5月至2011年9月被告陈洪标按借款金额21万元，以月利率3%即每月6300元支付利息。从2011年10月起至2012年11月，被告陈洪标按借款金额21万元，以月利率5%即每月10500元支付原告利息。从2012年12月起被告陈洪标未支付利息。原告多次催讨未果后，于2014年1月26日诉至该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1万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另查明，被告陈洪标、张佩娘系夫妻关系，2013年9月双方办理离婚登记手续。
原一审判决认为，原告主张被告陈洪标向其借款21万元，被告陈洪标对尚欠借款21万元的事实无异议，故原、被告之间的借贷事实清楚，借贷关系明确，应予认定。就本案纠纷，主要有以下两个争议焦点：一、原告主张的借款金额21万元与被告提供四张借条的借款金额21万元是否为同一笔借款？原告主张被告陈洪标于2010年1月21日向其借款21万元，当日用现金支付借款，并提供借据一张，被告否认当日收取现金。从被告提供四张借条原件和手机短信，与原告自述“借据应该是2012年左右签订的，具体什么时间记不清楚了”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锁链，印证被告的抗辩即本案讼争借款21万元系从2010年1月22日起分四次向原告所借，2012年10月被告陈洪标重新出具借据，由被告张佩娘担保，后原告将四张借条原件归还被告的事实。因此本案讼争借款与被告提供四张借条的借款系同一笔借款。二、讼争借款利息的支付问题。从2011年1月起至2012年11月被告陈洪标按月利率3%、月利率5%支付原告借款利息共计200482元，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对超过部分的利息96600元（200482元-210000元×2%×23个月）应抵扣借款本金，故至2012年12月被告陈洪标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13400元（210000元-96600元）。本案借款是被告陈洪标、张佩娘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被告共同偿还。经原告催讨，二被告未及时返还借款，显属违约，应限期共同返还。原告主张被告支付从起诉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系其对诉权的自由处分，因月利率2%目前超出了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因此，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前述月利率如超出2%，则按月利率2%计算。综上，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陈洪标、张佩娘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原告丘玮借款本金113400元，并支付从2014年1月2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前述四倍利率如超出2%，则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原告丘玮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340元，由原告丘玮负担2770元，被告陈洪标、张佩娘负担2570元。
宣判后，原审原告丘玮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丘玮称：1、本案借款为2012年1月20日的单笔21万借款。2、退一步，即使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借款为被上诉人2010年间的四笔借款，一审法院利息计算及本金抵扣错误。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利息191，459元，被上诉人实际支付利息200482元，超出部分9023元用于抵扣本金，至起诉之日起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本金200977元及之后的利息。3、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并未支付2010年间的利息，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了2011年1月起至2012年11月止支付利息转账凭证，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应优先抵扣2010年间的借款利息。4、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是认为被上诉人转款金额能够扣抵自2010年1月21日起至2014年1月25日止的利息，故才提出变更支付利息的起止时间的请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共同偿还上诉人本金200977元，并支付自2014年1月26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200977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被上诉人陈洪标、张佩娘答辩称：1、上诉人称答辩人陈洪标向其借款时间、次数和利率约定不符合事实。2、按上诉人提供的借据约定2%的利率计算，答辩人陈洪标已多支付上诉人款项122600元，此款应抵作归还借款的本金。3、答辩人同意分期归还上诉人的借款本金。综上，请求二审依法公正判决。
二审中，上诉人对一审认定事实部分的异议有：1、“2012年10月被告陈洪标向原告出具借据一份，主要内容“兹向丘玮借款计人民币贰拾壹万元零仟圆整（¥210000元）。月利率2%。”上诉人认为该内容遗漏了落款时间“2010年1月22日”。2、“从2011年1月起至2011年4月被告陈洪标按借款金额28万元（注：包含另一笔借款7万元，已于2011年4月8日归还）以月利率3%即每月8400元支付利息。”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并没有每月支付8400元的利息。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并作为二审对本案的事实认定。
本院二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陈洪标从2010年1月21日起至2010年10月15日分四次向上诉人借款合计21万元，由此形成本案上诉人所主张的讼争21万元借款，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应予认定。上诉人主张该借款为2010年1月21日的单笔21万借款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陈洪标借款后应及时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逾期支付利息并归还本金已构成违约，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归还借款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1年1月至2012年11月，被上诉人实际以月利率3%、月利率5%支付利息共计200482元，已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超过部分的利息103882元（200482元-210000元×2%×23个月）应抵扣借款本金，至2012年12月被上诉人陈洪标尚欠上诉人借款本金106118元（210000元-103882元），原审对超过部分的利息及借款本金抵扣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被上诉人支付从起诉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系其对诉权的自由处分。现上诉人上诉称超过部分的利息应抵扣2010年间及2012年12月至2014年1月25日的借款利息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借款发生在二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二被上诉人负有共同偿还的责任。原审认定二被上诉人共同偿还所欠债务正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维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4）龙新民初字第11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丘玮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4）龙新民初字第1138号第一项判决“被告陈洪标、张佩娘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原告丘玮借款本金113400元，并支付从2014年1月2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前述四倍利率如超出2%，则按月利率2%计算）。”为“被上诉人陈洪标、张佩娘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上诉人丘玮借款本金106118元，并支付从2014年1月2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前述四倍利率如超出2%，则按月利率2%计算）。”
再审申请人丘玮认为：1、被申请人陈洪标应支付2010年的利息；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54600元（21万元＊2%＊13月=54600元）才应予抵扣；3、起诉之前，从2012年11月21日至2014年1月26日的利息，应按月利息3%计算，被申请人尚需支付94500元（21万元＊3%＊15月=94500元）；综上，被申请人没有多支付利息给再审申请人，请求支持原一审的诉讼请求。
再审时，再审申请人对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再审对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2010年借款的利息有无支付及如何计算的问题，原一审已查明，2010年被申请人分四次向再审申请人借款，其中两次借款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被申请人在原审中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有支付2010年的利息，且再审申请人否认收到2010年的利息，因此原审对被申请人认为2010年多支付的利息应抵扣借款本金的主张不予支持正确。原审查明双方当事人在2012年10月对账后确认被申请人尚欠再审申请人借款本金21万元，被申请人出具借据一张，双方在借据中未确认尚欠借款利息，再审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未支付2010年度的利息，诉请判令被申请人支付该部分利息的证据不足，原审判决对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正确。
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再审申请人丘玮与被申请人陈洪标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应予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清偿债务的顺序应按先利息后主债务的顺序进行抵充。对被申请人支付的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利息，按照先支付其应付利息，再抵扣本金的顺序予以抵充。从2011年1月起至2012年11月止，在此期间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被申请人支付的超过月利率2%的利息，予以抵扣本金，经抵扣计算后被申请人尚欠再审申请人借款本金106118元，原二审判决对借款本金的计算正确，再审予以维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法（2011）336号第六条意见“出借人将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被申请人在2012年11月之前支付的利息，因2012年12月至起诉之日的利息尚未发生，再审申请人诉请用被申请人于2012年11月之前支付的利息来抵扣2012年12月之后被申请人未支付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从2012年12月起至2014年1月25日再审申请人起诉期间，被申请人未按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对该部分利息，再审申请人在原一审庭审中减少诉讼请求，放弃该部分利息的诉请，系再审申请人对自身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现再审申请人丘玮对该部分利息提出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申请人陈洪标借款后应及时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逾期未支付已构成违约，再审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从起诉之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被申请人在原审中亦表示同意，该部分诉请理由充分，原审予以支持正确。
本案原审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颁布实施前已判决，再审申请人诉请适用该规定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再审认为，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被申请人陈洪标、张佩娘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并判决。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作出的（2014）岩民终字第107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景彤
审 判 员 黄美华
代理审判员 陈煌华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韦 婷
附部分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