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浙刑终170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韦寿军，男，1990年7月5日出生，壮族，广西壮族自治区大化瑶族自治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大化瑶族自治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2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被逮捕。现押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倪剑波，浙江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小霞，女，1986年5月2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初中文化，农民，住武汉市蔡甸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2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被逮捕。现押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任鸿飞，浙江融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中明，男，1986年2月6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海伦市人，小学文化，农民，住海伦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2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被逮捕。现押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富甲，男，1987年10月29日出生，壮族，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大新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2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被逮捕。现押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富栋斌，曾用名富存斌，男，1989年4月21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白水县人，大专文化，农民，住白水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2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被逮捕。现押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张汝卿，男，1984年5月9日出生，汉族，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人，高中文化，农民，住宾阳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2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被逮捕。现押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韦忠贺，男，1991年3月19日出生，壮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扶绥县。因犯盗窃罪于2010年3月2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2010年4月16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2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被逮捕。现押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卫荣，男，198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荔浦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2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被逮捕。现押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陈社章，男，1982年8月6日出生，壮族，广西壮族自治区恭城瑶族自治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恭城瑶族自治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2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被逮捕。现押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钟天泉，男，199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人，初中文化，农民，住玉林市玉州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2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被逮捕。现押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陆幼娟，女，1991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人，初中文化，农民，住贵港市覃塘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2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被逮捕。现押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先虎，男，1987年8月3日出生，土家族，湖南省慈利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慈利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2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被逮捕。现押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赖琼芝，女，1995年9月3日出生，汉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北流市。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2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被逮捕。2017年3月29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谢端，女，199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武宣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2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刘凤珍，女，1990年2月27日出生，壮族，广西壮族自治区武鸣县人，中专文化，农民，住武鸣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2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被取保候审。
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邓小霞、韦寿军、曹中明、富栋斌、张汝卿、黄富甲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钟天泉、王先虎、陈社章、李卫荣、韦忠贺、陆幼娟、赖琼芝、谢端、刘凤珍犯非法拘禁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3、全天珍对韦寿军、曹中明、富栋斌、张汝卿、黄富甲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3月28日作出（2017）浙01刑初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韦寿军、邓小霞、曹中明、黄富甲对原审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均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已生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通知浙江省法律援助中心为韦寿军指派了浙江浙元律师事务所倪剑波律师担任辩护人。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2月以来，被告人韦寿军租用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临浦镇峙山北路住宅区21幢3单元502室（以下简称峙山北路传销窝点）作为传销窝点，指挥被告人韦忠贺、李卫荣、陈社章、钟天泉、谢端、张某（另案处理）等人进行“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的传销活动，韦寿军担任传销组织内的大主任。2016年2月1日，张某以谈恋爱为名，将河北省曲阳县籍青年赵某1（男，殁年33岁）骗至峙山北路传销窝点。为迫使赵某1加入传销组织，韦寿军事先对传销人员进行分工。在赵某1到达后即被收缴手机，并采用看管、辱骂、劝诱及暴力威胁等手段限制赵的人身自由，将赵拘禁在峙山北路传销窝点。同月6日，被告人黄富甲、王先虎、赖琼芝、陆幼娟、刘凤珍从其他传销点调入峙山北路传销窝点，后各被告人相互配合继续采用上述手段非法拘禁赵某1至同月14日。其间，韦忠贺担任师傅负责全天贴身看管赵某1，黄富甲负责立规矩并看管赵的手机，李卫荣负责立规矩并守夜，陈社章负责守夜，钟天泉、王先虎、陆幼娟、赖琼芝、谢端、刘凤珍等人负责陪聊劝说。
2月14日下午，被告人邓小霞（系该传销组织大主任）应韦寿军之邀到峙山北路传销窝点对赵某1进行考察劝说。考察过程中，赵某1与邓小霞发生争执，并与斥责其的黄富甲发生肢体冲突，后黄富甲、王先虎、陈社章、李卫荣、钟天泉、陆幼娟等人合力将赵某1按倒在地，予以控制。韦寿军与邓小霞经商量后，指使被告人曹中明、富栋斌、张汝卿至峙山北路传销窝点对赵某1教训、施压。曹中明等三人到达后，富栋斌让先前参与按压的人将赵某1放开，参与按压者除黄富甲外均离开该房间。曹中明亲自参与并指挥富栋斌、张汝卿、黄富甲采用拳击、脚踹、跳踩等方式持续殴打赵某1的胸、腹、背部等部位直至赵某1求饶，曹中明、富栋斌、张汝卿三人即离开。此后赵某1被发现生命垂危，韦寿军遂安排韦忠贺等人将赵某1送医院，被害人赵某1因遭钝性外力作用致体表软组织挫伤合并胸廓多发性骨折及肝脏、左肾破裂、急性大失血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
原审以故意伤害罪，分别判处被告人韦寿军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处被告人邓小霞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处被告人曹中明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处被告人富栋斌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判处被告人张汝卿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判处被告人黄富甲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以非法拘禁罪，分别判处被告人韦忠贺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判处被告人李卫荣有期徒刑二年；判处被告人陈社章有期徒刑二年；判处被告人钟天泉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判处被告人陆幼娟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判处被告人王先虎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判处被告人赖琼芝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缓刑二年；判处被告人谢端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判处被告人刘凤珍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判令被告人韦寿军、曹中明、张汝卿、富栋斌、黄富甲分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3、全天珍经济损失人民币6万元、5万元、3万元、3万元、3万元，上述各被告人对上述赔偿总额计人民币20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人韦寿军上诉提出，其未授意他人采用暴力手段殴打被害人，殴打时不在现场，故殴打行为与其无关。韦寿军的二审辩护人提出，韦寿军与邓小霞商量“压一下”被害人目的是为了让被害人服从管理，以继续非法拘禁被害人。其无法预见也无法控制“压一下”会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事发后韦寿军主动将被害人送医抢救的行为表明其没有故意伤害的目的，故韦寿军构成非法拘禁罪（结果加重犯）。韦寿军及其二审辩护人均要求二审从轻改判。
被告人邓小霞上诉提出，其受韦寿军之邀去考察被害人，是韦寿军授意曹中明去“搞一顿”被害人，其并未说过要教训被害人的话。曹中明等人的行为已大大超出其要求他们对被害人“压一压”的范围，其在本案中仅起到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其还尽力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其二审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尚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邓小霞指使他人殴打被害人，原判对邓小霞量刑偏重，均要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曹中明上诉提出，其如实供述罪行，又系初犯，原判量刑过重，要求从轻改判。
被告人黄富甲上诉称，其系在曹中明的指使下与他人一起按住被害人，曹中明在被害人身体上跳踹，其仅踢了被害人一脚。其有与他人积极送被害人去医院抢救的行为，原判量刑过重，要求从轻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韦寿军、邓小霞、曹中明、富栋斌、张汝卿、黄富甲故意伤害，被告人钟天泉、王先虎、陈社章、李卫荣、韦忠贺、陆幼娟、赖琼芝、谢端、刘凤珍非法拘禁的事实，有证人莫某、马某、赵某2、蒋某的证言，公安机关现场勘验笔录、扣押笔录、调取的监控录像、通话记录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DNA鉴定书等证据证实，各被告人亦均有供述在案，所供能互为印证并与前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各上诉人的上诉及相关辩护人的辩护理由，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邓小霞、韦寿军供认，邓小霞应韦寿军之邀对被害人赵某1进行考察劝说未达预想效果后，韦寿军与邓小霞商定指使二人的下属曹中明、富栋斌、张汝卿对赵某1进行教训、施压；韦寿军供认其电话指使曹中明和张汝卿对赵某1进行施压；曹中明供认接到韦寿军的电话指使“新来的人不老实，搞他一顿”后，随即向其上司邓小霞汇报并得到同意，上述证据足以认定韦寿军、邓小霞指使各自下属对被害人赵某1进行施压的事实。在案证据同时也证实，相关被告人所称“教训、施压、搞一顿”均包含对被害人的伤害行为。韦、邓某虽未参与殴打，但鉴于二人在传销组织中的领导地位，以及事前指使、事后安排人员转移等行为，二人均属本案故意伤害罪的主犯，应对全案后果负主要责任。据此，韦寿军、邓小霞否认曾授意伤害被害人、邓小霞称其系从犯、韦寿军的辩护人称韦仅构成非法拘禁罪以及邓小霞的辩护人提出本案证据尚不能证明邓指使他人殴打被害人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2）被告人富栋斌、张汝卿、黄富甲均供认曹中明指使他们三人殴打被害人，还让他们按住被害人，曹中明站在被害人身上踩、踏，足见曹中明行凶手段残忍，是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主要行为人，其要求从轻处罚理由不足，不予采信。
（3）被告人黄富甲参与殴打赵某1的事实，除了其本人的供述外，曹中明、富栋斌均供认黄富甲对被害人进行踢、打，黄富甲上诉称其仅踢了被害人一脚显与事实不符，亦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韦寿军、邓小霞、曹中明、富栋斌、张汝卿、黄富甲在传销活动过程中为迫使他人服从而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韦忠贺、李卫荣、陈社章、钟天泉、陆幼娟、王先虎、赖琼芝、谢端、刘凤珍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均应依法惩处。在故意伤害罪犯罪中，韦寿军、邓小霞系指使者，曹中明在现场指挥并为主殴打，富栋斌、张汝卿、黄富甲相互配合积极参与殴打，均系主犯。在非法拘禁犯罪中，被告人韦忠贺为主负责全天贴身看管被害人，所起作用大，系主犯；李卫荣、陈社章、钟天泉、陆幼娟、王先虎、赖琼芝、谢端、刘凤珍所起作用较小，依法可认定从犯并予从轻处罚。邓小霞亲属与被害人赵某1亲属达成和解并支付赔偿款，韦忠贺、李卫荣、王先虎的亲属代为补偿，均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可酌情对上述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韦寿军先指使下属对被害人非法拘禁多日，后又指使他人故意伤害被害人致死，犯罪情节严重，本应严惩，鉴于其未直接实施殴打等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根据被告人赖琼芝、谢端、刘凤珍的犯罪情节及悔罪态度，依法可适用缓刑。韦寿军、邓小霞、曹中明、黄富甲上诉要求从轻处罚的理由均不足，依法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被告人韦寿军、邓小霞、曹中明、黄富甲的上诉。
二、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韦寿军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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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钱保钢
审 判 员 侯天柱
代理审判员 高 杰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文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