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50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建国，男，198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慧，女，1966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星，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依锋，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点慧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华里五区21号楼四层（安贞晟瑞诚孵化器0285号）。法定代表人：肖建国，总经理。上诉人肖建国因与被上诉人王慧、原审被告北京点慧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点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4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建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慧对肖建国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肖建国提交的银行汇款记录已经明确款项用途，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并非借贷关系。王慧一审提交的股东会决议肖建国并不知情。点慧公司开业至今一直拖欠肖建国工资未发放，上述工资款足以缴纳肖建国的出资款项。王慧辩称，肖建国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肖建国主张案涉75万元系投资款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肖建国对点慧公司有实缴出资的义务，且出资期限已经届满，肖建国应在未出资的范围内对点慧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对于案涉股东会的召开，王慧已通过手机短信、电子邮件、邮寄等各种方式通知了肖建国，会议决议也送达了肖建国，表决结果真实合法。关于肖建国与点慧公司之间的工资问题，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综上，请求驳回肖建国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点慧公司述称，同意肖建国的意见。王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肖建国、点慧公司共同向王慧偿还借款75万元及相应利息（即以7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6年10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2.判令肖建国、点慧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包括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1日，王慧、肖建国、徐兆峰成立点慧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公司章程约定王慧出资68万，徐兆峰出资2万，肖建国出资30万，出资期限为2034年12月31日，出资方式货币。王慧分别于2015年11月25日向肖建国账户汇入30万元、于2015年12月23日向肖建国账户汇入18万元、于2016年1月29日向点慧公司汇入38万元、于2016年3月12日向点慧公司汇入12万元、于2016年3月30日向点慧公司汇入15万元、于2016年4月6日向点慧公司汇入8万元、于2016年4月29日向点慧公司汇入9万元、于2016年5月13日向点慧公司汇入15万元，共计145万元。以上款项的性质，王慧认为2016年1月29日的38万、3月12日的12万、3月30日的15万、4月6日的8万中的部分款项3万元，累计68万元是王慧的出资款,2万元是徐兆峰的出资款，剩余款项共计75万元是王慧出借给点慧公司的借款，后发现很多借款由点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建国个人使用。肖建国和点慧公司对收到上述八笔款项不持异议，但认为是投资款而不是借款，并称款项都用于公司经营。肖建国未履行出资30万元的义务。庭审中，肖建国称其系技术股不需要实际交付资金，全部资金由王慧履行，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另查，肖建国是点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担任经理，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案外人孙瑀与王慧系夫妻关系。王慧称因时间原因，王慧委托孙瑀处理点慧公司的事情。再查，2016年9月21日王慧提议并通知各位股东召开2016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议。2016年10月18日点慧公司召开2016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会议，股东王慧、徐兆峰出席会议，肖建国未参加会议。该临时股东会议经过代表70％的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作出如下决议：（一）限股东肖建国于2016年11月18日之前向公司缴纳出资，若未能按期实缴出资的，将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承担逾期利息……（三）股东会确认公司尚欠股东王慧借款共计75万元，限公司在本决议生效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向股东王慧偿还借款7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王慧向肖建国和点慧公司汇款共计145万元，其中王慧主张68万元及2万元系股东王慧、股东徐兆峰的出资款，余款75万元系点慧公司借款，并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肖建国、点慧公司抗辩称款项非借款而是孙禹借用王慧的名义向点慧公司投资款，肖建国、点慧公司对该抗辩应承担举证责任。肖建国、点慧公司提交的证据微信截图、简版项目书、商业计划书、邮件、微信用以证明肖建国与孙禹就点慧公司的出资形成事实上的投资关系且投资金额为359万元。经审查肖建国、点慧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内容，该院认为没有任何一份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就点慧公司的投资金额为359万元达成合意，综合肖建国、点慧公司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主张；点慧公司的公司章程及工商登记材料记载了点慧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点慧公司如果需要进行增资应按照公司法的相应规定进行，但肖建国、点慧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点慧公司的股东就公司增资事宜形成股东会决议且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了变更登记，据此，该院对肖建国、点慧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与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肖建国、点慧公司提交了办公室设备清单、第一期费用预算用于证明其款项用于公司经营，该院经审核证据认为该两份证据系肖建国、点慧公司单方面制作并未提交相应的票据予以佐证，故该院对该二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肖建国、点慧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经审查，证人与肖建国存在共同的利益，故该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综上，肖建国、点慧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抗辩主张，故肖建国、点慧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关于“股东会确认公司尚欠股东王慧借款共计75万元”的内容及王慧的庭审陈述意见，该院确认75万元银行转账款项系王慧向点慧公司提供的借款，现王慧请求点慧公司返还借款75万元，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王慧请求肖建国共同还款的诉讼请求，现王慧未能举证证明肖建国个人使用了涉案借款，其请求肖建国共同还款，该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肖建国系点慧公司的股东，现肖建国未履行出资30万元的义务，肖建国应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点慧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王慧要求肖建国共同还款，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调整。关于王慧请求肖建国、点慧公司按照年利率24％自2016年10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该院认为，双方未就借款期限、借款利率、逾期利率作出明确约定，王慧于2016年12月8日以提起诉讼的方式向肖建国、点慧公司主张债权，故逾期利息应自2016年12月8日计算，逾期利率应按年利率6％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点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王慧借款750000元；二、点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慧逾期利息（以75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肖建国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务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王慧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肖建国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点慧公司公司章程，证明最初创建点慧公司时有4名股东，之后其中一名股东杨昌银将其8％的股份无偿转让给王慧，证明除王慧外其他三名股东都是技术入股；2.2016年10月9日点慧公司向肖建国出具的欠条，证明应由点慧公司先向肖建国偿还工资和欠款，肖建国再缴纳入资款；3.劳动合同，证明肖建国在点慧公司工作及工资金额。本院经审查认为，肖建国提交的证据1点慧公司的公司章程并不能证明肖建国技术入股的事实，提交的证据2、3反映的是肖建国与点慧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对肖建国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王慧向点慧公司及肖建国所汇款项的性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王慧向点慧公司和肖建国汇款，并主张款项性质为借款，肖建国对款项性质持不同意见，此时应由肖建国进行举证，因肖建国在此争议焦点问题上举证不足，故一审判决关于王慧与点慧公司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认定正确，予以维持。二、肖建国是否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结合肖建国的上诉理由，此时涉及两个问题。第一，肖建国是否属于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2016年10月18日，点慧公司召开了2016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会议，并形成股东会决议，根据王慧提交的证据，其已经在会议召开前向肖建国送达了开会通知，肖建国未参加会议，不影响点慧公司股东形成多数表决决议，肖建国应按照决议内容履行缴纳出资的义务。现肖建国未在决议限定期限内进行实缴出资，应认定其为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第二，肖建国上诉称点慧公司欠付其工资，应由点慧公司先行支付工资，其再缴纳出资。点慧公司与肖建国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与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属不同法律关系，即便存在点慧公司欠付肖建国工资的事实，肖建国仍应按照股东会决议的约定按时足额缴纳出资。综上，肖建国作为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需按法律规定向债权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另，一审判决主文第三项就“未出资本息范围”未予明确，二审予以纠正，肖建国的出资数额为30万元，出资期限为2016年11月18日前，故未出资的本息范围应为本金30万元，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综上所述，肖建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主文第三项未明确本息范围，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40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二、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408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肖建国在未出资的本金3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中确定的北京点慧咨询有限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果北京点慧咨询有限公司、肖建国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北京点慧咨询有限公司、肖建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肖建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刘 婷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苑 珊书 记 员 陈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