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晋04刑终240号
原公诉机关山西省襄垣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广西兴渝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省柳州市磨滩路三区6号3-1、3-2号。
法定代表人谭朝阳，任该公司经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绍庄李某1，男，196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南省新乡县，系被害人李某2父亲。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增利崔某1，女，1962年7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南省新乡县，系被害人李某2母亲。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超怡李某3，女，2008年9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南省新乡县，系被害人李某2女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云广李某4，男，2010年2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南省新乡县，系被害人李某2儿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乔园园乔某（暨李某3、李某4法定代理人），女，1987年7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南省新乡县，系被害人李某2妻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庆柱李某5，男，198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南省新乡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青峰崔某2，男，1989年2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南省新乡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家学王某，男，1971年3月7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新乡县人。
原审被告人阎国强，男，196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群众，小学文化，务农，住山西省沁县。2016年11月29日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3被逮捕，2017年8月1日释放。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圣卿，男，1989年3月2日出生，现住河南省夏邑县。
诉讼代理人蒋冻冻，男，汉族，1989年8月26日出生，现住河南省夏邑县，系孙圣卿表兄，一般代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铁一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唐山路南区国防道49号。
法定代表人许志忠，任该公司经理。
山西省襄垣县人民法院审理襄垣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阎国强犯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等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7月31日作出（2017）晋0423刑初3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广西兴渝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上诉期满后，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裁定撤销（2017）晋0423刑初3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附带民事部分，发还重审。2018年4月2日，襄垣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0423刑初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广西兴渝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下称兴渝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阎国强，听取被上诉人孙圣卿代理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16年11月28日16时50分许，被告人阎国强无证驾驶×××号“豪沃”牌重型自卸货车（号牌已注销）沿襄垣县东邯郸村路段由南向北行驶至石段线东邯郸村丁字口左转弯时，与沿石段线由西向东行驶的张亚飞驾驶的×××号“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车内乘坐李某5、李某2、李玉师、崔某2）发生碰撞，造成张亚飞、李某5、李某2、李玉师、崔某2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经襄垣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阎国强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张亚飞负本次事故次要责任，李某5、李某2、李玉师、崔某2无责任。事发后，李某2经襄垣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后于当日死亡，产生门诊医疗费589.4元。李某5在襄垣县人民医院、潞安集团总医院进行医治，经诊断为左肩软组织伤、左颈部软组织伤，支出门诊医疗费640.3元。崔某2被送至襄垣县人民医院抢救，当日转至潞安集团总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12月16日出院，经诊断为重度颅脑损伤、右手皮肤挫伤，住院医疗费34498.82元，其中李某1支付5500元，孙圣卿垫付28998.82元。2017年3月13日至3月29日，崔某2在新乡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侧额颞颅骨缺损、颅脑损伤术后，住院医疗费32449.91元，孙圣卿支付其生活费3000元。崔某2另在襄垣县人民医院、潞安集团总医院支出门诊医疗费2139.5元。案发后，孙圣卿还向襄垣县交警大队交款30000元，李某2家属领取其中25000元。
被害人李某2生前系河南万事达家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原新乡市万事达家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员工，在××乡购买住房，并于2013年12月入住。原告人李某1系其父、崔某1系其母、李某3系其女（出生于2008年9月5日）、李某4系其子（出生于2010年2月21日）、乔某系其妻。
附带民事原告人王某系×××号“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的车主。事故发生后，经山西永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号车辆为报废车辆，整车损失鉴定价格25721.52元，残值1068.48元。鉴定费3000元。
原判另查明:中铁公司将其工程以劳务分包方式分包给了兴渝公司，兴渝公司又将其承包的部分业务分包给了没有运输资质的自然人孙圣卿，孙圣卿雇佣无驾驶证的被告人阎国强驾驶涉事货车，事故发生时，该货车未经检验、未按规定悬挂号牌、未投保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根据经庭审质证的公诉机关提供的被告人阎国强供述及孙圣卿证言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阎国强驾驶该货车在兴渝公司工地运土返回途中发生了本起交通事故。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崔某1、李某3、李某4、乔某提交的证据：
1、李某1身份证复印件；
2、李某1家庭成员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
3、李某2家庭成员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
4、乔某家庭成员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
5、李某2、乔某结婚证复印件。
6、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被告人闫国强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张亚飞承担本次事故次要责任，李某5、李某2、李玉师、崔某2无责任；
7、购房款票据四支、安装天然气票据一支、车位租赁费票据一支，证明李某2于2013年1月份在河南省××乡购房的事实；
8、新乡县古固寨镇祥和社区出具的证明，证明李某2在该小区购房一套，位于18#楼西单元二楼东户，已于2013年12月入住；
9、河南万事达家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劳动合同书、工资表各一份，证明李某2系河南万事达家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员工；
10、收条一支，证明李某2死亡后产生的拉运、清理、存放尸体费用共计4550元；
11、襄垣县人民医院门诊费票据三支，证明为抢救李某2产生医疗费589.4元；
12、交通费票据十五支，证明因本次事故原告人支出交通费1210元。
13、住宿费票据二支，证明因本次事故原告人支出住宿费1060元。
（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5提交的证据：
1、襄垣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一份；
2、潞安集团总医院门（急）诊手册一份；
3、襄垣县人民医院门诊费票据三支；
4、潞安集团总医院门诊费票据两支共计640.3元。
（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2提交以下证据：
1、崔某2身份证复印件；
2、崔某2家庭成员常住人口登记卡。
3、襄垣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一份；
4、潞安集团总医院诊断证明书一份；
5、潞安集团总医院住院病历一份、襄垣县人民医院检查报告单两份；
6、潞安集团总医院出院患者明细清单、出院证各一份。
证据3-6证明：原告人崔某2伤情经诊断为重度颅脑损伤，右手皮肤挫伤，2016年11月28日至12月16日在潞安集团总医院住院治疗，住院医药费34498.82元。
7、证明一份，证明李某1支付崔某2医药费5500元；
8、襄垣县人民医院门诊费票据；
9、潞安集团总医院门诊费票据。
证据8-9证明：原告人崔某2的门诊医药费共计2139.5元。
10、新乡市中心医院诊断证明书、出院证各一份；
11、新乡市中心医院住院医疗费票据一支、费用明细清单一份。
证据10-11证明：原告人崔某22017年3月13日至3月29日在新乡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侧额颞颅骨缺损、颅脑损伤术后，住院医疗费为32449.91元。
（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提交的证据：
1、山西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
2、鉴定费票据一支。
证明×××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鉴定为报废车辆，整车损失鉴定价格为25721.52元，残值1068.48元。鉴定费3000元。
（五）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圣卿提交的证据：
1、收据两支、证明一份，证明孙圣卿支付崔某2生活费3000元，并向襄垣县交警大队交款30000元；
2、潞安集团总医院住院收费票据一支，证明崔某2在潞安集团总医院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34498.82元，李某1支付5500元，其余为孙圣卿垫付；
3、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2014年7月23日之前，河南万事达家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名称为新乡市万事达家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原告所举证据与实际公司名称不符。
（六）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兴渝公司提供的证据：
《长板岭隧道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签订合同日期为2016年12月12日。
庭审质证中，原告人认为存在先施工后补签合同的问题；阎国强、孙圣卿均称不清楚该合同的签订情况；中铁公司称2016年11月21日兴渝公司已经开始到工地施工。经当庭与被告人阎国强核实，阎国强称其是2016年11月十几二十号左右经人介绍去工地干活，孙圣卿按每天200元支付其工资。
（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铁公司提交的证据：
1、兴渝公司营业执照，证明兴渝公司系独立法人单位；
2、兴渝公司安全生产许可证，证明兴渝公司具备安全生产条件；
3、兴渝公司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证明兴渝公司具备承担本公司分包工程的相应资质，同时证明本公司的分包行为合法有效。
襄垣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阎国强对本起交通事故承担主要责任，张亚飞承担本次事故次要责任，李某5、李某2、崔某2等无责任。阎国强在提供劳务中造成了他人损害，应由接受劳务一方的孙圣卿承担侵权责任。孙圣卿提供的施工车辆未检验、未按规定悬挂号牌、未投保交强险，不具备相应的运输资质，兴渝公司将其部分工程发包给无运营资质的孙圣卿，兴渝公司应对此行为承担风险，与孙圣卿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铁公司与兴渝公司签订合同之后，双方形成合法有效的劳务分包关系，故中铁公司不应对本案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崔某1、李某3、李某4、乔某的损失为：医疗费588.4元，死亡赔偿金547040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352元×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186923元（李某3：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6993元×10年÷2，李某4：16993元×12年÷2）、丧葬费2648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10000元（酌情认定），共计771031.4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5的损失为：医疗费639.3元、误工费1715元（根据李某5的伤情，误工天数酌情认定15天，参照农林牧渔业年收入标准41729元计算。），共计2354.3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2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69088.23元（包含孙圣卿和李某1的垫付部分）、误工费17149元（根据崔某2的伤情，误工天数酌情认定150天，参照农林牧渔业年收入标准41729元计算。）、护理费3643元（参照居民服务业年收入36933元的标准，一人护理，计算3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36天×100元）、营养费1800元（36天×50元）、交通费1500元（酌情认定），共计96780.23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的合理损失为：车辆损失24653.04元（车损鉴定价格25721.52元-残值1068.48元）、鉴定费3000元，共计27653.04元。
涉案车辆未投保交强险，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应首先由投保义务人即孙圣卿在交强险122000元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部分按照事故双方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交强险122000元包括医疗费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金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根据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实际损失情况，本院确定孙圣卿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崔某2医疗费10000元，赔偿李某1、崔某1、李某3、李某4、乔某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赔偿王某车辆损失2000元。剩余损失，孙圣卿按照70%的比例进行赔偿，即赔偿李某1、崔某1、李某3、李某4、乔某462721.98元，李某51648.01元，崔某260746.16元，王某17957.13元。
综上，孙圣卿共计应赔偿李某1、崔某1、李某3、李某4、乔某572721.98元，除去已支付的25000元，还需支付547721.98元；孙圣卿应赔偿李某51648.01元；孙圣卿应赔偿崔某270746.16元，除去已支付的31998.82元，还需支付38747.34元；孙圣卿应赔偿王某19957.13元。兴渝公司应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人要求中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孙圣卿认为李某2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经查:李某2自2013年12起在城镇居住，且收入和消费均在城镇，故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兴渝公司关于其不应当作为赔偿责任主体的辩解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圣卿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崔某1、李某3、李某4、乔某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拉运尸体费用，共计人民币547722.68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圣卿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5医疗费、误工费，共计人民币1648.71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圣卿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2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38747.34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圣卿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车辆损失、鉴定费共计人民币19957.13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广西兴渝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上述一至四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崔某1、李某3、李某4、乔某、李某5、崔某2、王某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广西兴渝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如下:1.兴渝公司于2016年12月12日与中铁公司签订《长板岭隧道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案发时还没有进场施工；2.发生交通事故时，阎国强驾驶的卡车是空载，不能证明阎正在为兴渝公司从事运输活动；3.本案不确定属于安全生产事故，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条的规定。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所依证据也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阎国强违法法律规定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本案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犯罪行为造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阎国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阎国强在提供劳务中造成了他人损害，应由接受劳务一方的孙圣卿承担侵权责任。兴渝公司将部分运送土方工程发包给无运营资质的孙圣卿，应当与孙圣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工程发包方中铁公司陈述，兴渝公司于2016年11月21日已经开始施工，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圣卿也陈述案发时阎国强就是为兴渝公司运土方。原审法院根据上述可以印证的证据，认定案发时兴渝公司已经实际进场施工，认定事实准确，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提出分包合同签订时间为2016年12月12日，与实际进场施工时间2016年11月21日并无矛盾；孙圣卿的陈述和阎国强的供述证实，阎国强系在运输返程中发生交通事故，上诉人提出肇事车辆为空载的上诉理由，不影响阎国强、孙圣卿、兴渝公司之间关系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之间是一般法与特别法的关系，在处理交通事故具体问题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有特别规定的，适用其规定。没有特别规定的，可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的规定处理。原审法院在交通事故赔偿责任划分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条的规定，符合上述原则，并无错误。综上，本院对上诉人所提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广文
审判员 洪 恩
审判员 赵明亮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 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