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江中法民一终字第1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宏美针织印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黎炳栈。
委托代理人：陈亮才、黄艳春，均系广东华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进华。
委托代理人：陈巧玲，广东某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门市宏美针织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进华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3）江新法民一初字第1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2013年8月27日，许进华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宏美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82000元和材料费32400元、逾期支付的利息12957元，合计227357元，以及支付从2013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诉讼费由宏美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2012年7月8日，宏美公司与许进华签订了《宏美印染厂车间铺石板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宏美公司将宏美印染厂车间铺石板工程交给许进华施工，工程由许进华包工包料，总工程量约为4600平方米，工程单价为155元／平方米（含税价），按实际施工面积进行结算，付款方式为许进华进场砌石一周后付25万元，地板总�积按照80%后付30万元，工程完工经双方验收合格后预留3.5万元工程质量保证金外付清工程余款，质保金在竣工验收后12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在2012年7月11日，许进华订购了该工程所需要的石材5公分厚烧面白麻4600平方米和2公分厚白麻230平方米，2012年7月14日进场开始施工，许进华于7月19日给宏美公司开具25万元发票，宏美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工程款，分别在2012年7月23日向许进华支付15万元，7月31日向许进华支付10万元。工程进行到2012年8月1日时，许进华已完成总工程量80%，许进华向宏美公司索要第二期工程款，并于8月13日给宏美公司开具30万元发票，宏美公司又不按时支付第二期工程款，在许进华多次催要下，宏美公司才在2012年8月24日支付20万元。而此时许进华已按合同约定两次给宏美公司开具共55万元的发票。宏美公司分三次仅向许进华支付45万元，同时�美公司中途要求在车间后半段加建车间办公室，许进华只能拆除已铺的石板，停工等待，宏美公司同时要求许进华增加10公分厚的石板，于是许进华在2012年8月25日又订购了10公分厚烧面白麻15.2平方米，因宏美公司中途多建一个车间办公室，影响许进华正常施工，直到9月15日全部完工，许进华同时要求宏美公司验收。宏美公司于9月19日进行验收时向许进华提出6点要求，许进华答应在2012年9月24日之前完成，但当许进华完成该六点要求的工作后，于9月25日向宏美公司追讨剩余工程款时，宏美公司又于2012年9月29日向许进华支付5万元，至今没有向许进华支付剩余工程款。许进华完成工程的总面积为4400平方米，总的工程价款682000元，工程施工完毕后许进华还剩余约300多平方米的材料，价值约32400元，宏美公司在未得到许进华允许下，擅自使用这批石材，也没有支付以上材料�，宏美公司至今只分四次支付了50万元，许进华曾多次要求宏美公司对该工程进行验收并结算，但宏美公司以种种理由不进行验收和结算。宏美公司早已将该工程投入使用。至今宏美公司欠许进华和材料款合计214400元。
宏美公司答辩称：一、宏美公司无需向许进华支付工程款182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理由如下：1、许进华承包染色车间铺石板工程存在六项质量不合格问题，需要补救修复。因许进华拒绝修复，宏美公司要求减少工程价款487559.6元。①经双方验收，工程存在六项需补救修复项目，许进华至今未修复至合同约定标准。2012年9月19日，双方共同对工程进行验收，双方签订的《宏美染厂染色车间石板地面工程质量不合格的补救措施》确认工程存在六项质量不合格问题，需要补救修复，许进华承诺在2012年9月24日前修复至合同约定标准。因许进华修复不合格，宏美公司在2012年10月5日向许进华发出《通知书》，催促许进华需在2012年10月8日前完成修复工作，并对六项修复问题进行验收。但许进华一直没有修复。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因承包人的过错造成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承包人拒绝修理、返工或者改建的，发包人请求减少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③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五条约定，因工程施工质量达不到约定标准或在保修期内石板破裂，乙方（许进华）必须在10天内修复，甲方（宏美公司）有权另请他人修复，有关费用由乙方承担。因宏美公司多次催促，许进华拒绝修复，严重影响宏美公司投产进度，经专业人士估算，该六项补救修复项目的修复费用为487559.6元，该费用应由许进华负担。2、逾期完工，应扣减工程款28500元。根据合同，工程应于2012年8月12日完工，但许进华在2012年10月8日仍未修复。根据合同第四条的规定，应扣减工程款28500元（自2012年8月13日计至2012年10月8日共逾期57日，按每日500元计算）。3、宏美公司没有因建设车间办公室要求许进华停工等待，许进华建设办公室与宏美公司延期完工没有因果关系。4、工程存在六项质量不合格，许进华至今没有修复，工程款付款条件未成就，许进华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5、许进华于2012年9月10日完成工程的80%，其主张自2012年8月1日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二、许进华要求宏美公司支付材料费32400元没有事实依据。2012年9月19日，双方共同对工程进行验收，许进华已清场，宏美公司没有占用许进华的材料。据此，请求法院驳回许进华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8日，许进华与宏美公司签订一份《宏美印染�车间铺石板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宏美公司（甲方）将宏美印染厂车间铺石板工程交给许进华（乙方）承包施工。工程由乙方包工包料，总工程量约为4600平方米，工程单价为155元／平方米（含税价），按实际施工面积进行结算。合同工期35天，由2012年7月9日至2012年8月12日，如延期则每天扣工程款500元。工程质量、石板尺寸达到约定的质量标准及规格标准，质量标准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及国家行业的质量检验评定标准执行。付款方式，乙方进场砌石一周后付25万元，地板总面积安装80%后付30万元，该工程完工经双方验收合格后预留3.5万元质保金外付清工程余款，质保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后12个月内一次性付清。
合同签订后，许进华等人于2012年7月14日进场施工，于7月19日给宏美公司开具25万元的发票。宏美公司于同年7月23日支付15万元，于7月31日支付10万元�许进华于2012年8月13日给宏美公司开具30万元的发票，宏美公司于同年8月24日支付20万元，在9月29日支付5万元，合共向许进华支付50万元工程款。
在工程期间，宏美公司在印染车间内建设一个助剂室，助剂室地面需要铺设石板。助剂室完工后，许进华继续施工。2012年9月15日工程完工，双方于同年9月19日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在验收过程中，宏美公司提出了六项质量问题，许进华签名确认。同时，双方商定在同年9月24日前将上述六项质量问题修复。许进华对工程质量问题进行修复后，宏美公司通知在同年10月8日再次进行验收。2012年10月8日，许进华认为自己已经到场，但宏美公司只是要求其放弃余下工程款。宏美公司认为许进华没有到场，经验收工程仍不合格。双方由此产生纠纷。其后，许进华向宏美公司发函催要工程款，宏美公司没有回应。许进华遂于2013年8月27日�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宏美公司已经在使用涉案工程。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涉案工程为铺石地板工程，许进华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但鉴于《施工合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的真实意思表示，且铺设石板并不需要专业技术，主要靠劳务付出为施工的条件，故本案仍可按照《施工合同》的约定处理双方的纠纷。
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涉案工程有没有修复完工？工程质量是否合格？宏美公司应向许进华支付多少工程款？2、工程有没有逾期完工？许进华是否应承担违约金？3、许进华有没有留下剩余的石材，宏美公司是否应支付此材料款？
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一、涉案工程于2012年9月19日进行了竣工验收。在验收过程中，宏美公司提出了六项质量问题，许进华签名确认。同时，双方商定在同年9�24日前将上述六项质量问题修复。许进华修复后，宏美公司通知在2012年10月8日“在社会第三方见证下”进行验收。但事实上在10月8日当日，并无独立的第三方在场。二、宏美公司认为在10月8日经验收，工程质量仍然不合格，但对工程质量如何不合格，如何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等具体问题没有提供证据。宏美公司的抗辩意见说服力不足。因此，原审对宏美公司认为许进华在10月8日没有到场，工程经验收不合格的抗辩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三、2013年10月8日之后，许进华发函催促宏美公司支付工程款，但宏美公司没有回应，既没有提出质量异议，又没有依法解除合同，更没有按约定支付工程款给许进华。而宏美公司实际上已经使用涉案工程。宏美公司的懈怠行为，违背合同的诚信原则。四、宏美公司认为许进华拒绝修复，要求减少工程价款487559.6元，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许进华在2012年10月8日基本上已经将工程修复，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
对于工程款的金额。许进华认为完成工程的总面积为4400平方米，而宏美公司对此没有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按照合同约定每平方155元计算，合计工程款682000元，宏美公司已经支付500000元，还欠182000元，宏美公司应立即支付给许进华。
对于工程款逾期付款的利息。1、对于利息的起止时间。从许进华的《利息统计表》来看，许进华主张的利息是从第二期的工程款开始计算。按照合同第七条的约定，第二期工程款是“在地板总面积安装80%后付30万元”。许进华认为2012年8月1日完成工程量80%，没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采纳宏美公司提出的在2012年9月1日完成80%的意见。在第二期工程款中有5万元是逾期支付，应当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从2012年9月1日计至同年9月29日，共28日；另外，一直未付的5万元的利息从2012年9月1日起计。对于第三期的工程款97000元，应从工程质量修复之日（2013年10月8日起）起计。2、对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参照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规定，双方对利息没有约定，故逾期付款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下是利息表，暂计至2013年11月11日。
￹
计算基数起始时间终止时间天数年利率日利率利息总数￻
￹
500002012-9-12012-9-29280.0560.00015214.79￻
￹
500002012-9-12013-11-114360.06150.000173673.15￻
￹
970002012-10-82013-11-113990.06150.000176521.19￻
￹
合计10409.14￻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合同约定的工期是从2012年7月9日至2012年8月12日，但双方都确认在施工期间宏美公司在车间内加建一间助剂室，助剂室地面需要铺设石板。因此，助剂室建设期间应作相应扣减。对该助剂室建设期间，双方各执一词。对此，应由建设方即宏美公司举证证明其完工时间。但宏美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采信许进华的说法，该助剂室建设期间为一个多月。工期作相应扣减后，许进华在2012年9月15日将工程提交验收并没有超出原工期约定。故原审法院对宏美公司提出的许进华逾期完工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许进华无需承担违约责任。
对第三个争议焦点。许进华诉称工程完工后留有价值32400元的石材，宏美公司加以否认。对此，许进华应承担举证责任，但许进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许进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且及时清场是许进华自身的合同义务，故原审法院对许进华要求宏美公司支付材料费32400元的诉求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3年11月1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宏美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许进华支付�程款182000元；二、宏美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许进华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暂计至2013年11月11日是10409.14元，日后的利息以182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本判决指定清偿日止）；三、驳回许进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37元，由许进华负担305元，由宏美公司负担2032元。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宏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宏美公司不需向许进华支付工程款182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许进华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原审推定“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有误。理由如下�1、2012年9月19日，宏美公司与许进华对涉案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双方签订《宏美染厂染色车间石板地面工程质量不合格的补救措施》确认竣工验收结果为：涉案工程存在六项需补救修复项目，许进华在一审庭审中也确认该竣工验收结果。2、许进华至今没有完成该六项补救修复项目，且经宏美公司多次催促，许进华均拒绝修复。（1）许进华确认其没有于2012年9月24日完成补救修复工作。（2）许进华在庭审中确认2012年9月24日后没有再派员进行修复。（3）许进华主张其已完成涉案工程的修复工作应由其举证证明该事实且工程没有质量问题。但许进华对此没有举证证明。（4）宏美公司一直向许进华提出质量异议，但原审认为宏美公司没有回应亦没有提出质量异议与事实不符。宏美公司于2012年10月5日向许进华发出通知，催促其于2012年10月8日完成修复，该通知是宏美公司通�特快专递方式向许进华办公所在地及家庭住址分别寄送，均已被签收，但许进华一直没有派员修复。宏美公司收到许进华2012年10月19日发出的通知后，与许进华电话沟通，继续催促其尽快修复。宏美公司收到广东某甲律师事务所发出的函件后，于2013年8月15日函复许进华，函件中也重复就该六项修复的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宏美公司没有收到许进华于10月7日发出的通知。该快递单寄送的地址不是宏美公司住所地，收件人地址不详细，且快递单书写的收件人名字不是宏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字，宏美公司不清楚该快递单的收件人。退一步说，即使许进华确曾于2012年10月27日寄送快递，但许进华没有证据证实其快递的通知。快递单显示收件日期为2012年10月27日，而通知落款日期为10月7日，相隔20天，许进华出具催款通知的20天再寄送，明显不合情理。二、宏美公司使用涉案工程，不能免除许进华的修复义务。1、宏美公司是经双方验收后才使用染色车间，宏美公司与许进华已于2012年9月24日对涉案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当时许进华也确认涉案工程存在六项需补救修复的项目。据此，许进华不能以宏美公司使用染色车间为由主张工程质量已全部合格。2、合同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工程质量保修三年，因工程施工质量达不到约定标准或在保修期内石板破裂（人为因素除外），乙方必须10天内修复，甲方有权另请他人修复，有关费用由乙方承担。经宏美公司多次催促，许进华拒绝修复，经请专业人士估算，该六项修复补救项目的修复费用为487559.6元，应由许进华承担。3、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许进华没有完成该六项修复补救工作、拒绝修复，宏美公司有权要求减少工�款。三、原审认定2012年9月15日工程完工没有事实依据。涉案工程于2012年9月24日完工，并于当日提交竣工验收。四、许进华不需向宏美公司支逾期付款利息。1、如上所述，许进华应承担的修复费用与工程余款扣减后，宏美公司不需向许进华支付工程款。2、许进华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许进华付款条件未成就，不需支付工程款。
宏美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有：1、复函；2、快递单。证据1、2以证明宏美公司一直就六项质量问题向许进华提出异议；3、监理公司出具的《关于宏美印染厂车间地板工程存在施工质量问题的说明》，以证明许进华承包的车间铺石地板工程存在质量问题。
许进华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法，应予维持。二、宏美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为原审的答辩意见，没有新的事实和理由，应予驳回。三�宏美公司提交的复函不属于新的证据，该证据在原审时已存在，许进华不予质证。四、宏美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许进华已在2012年9月24日前全部修复，宏美公司一直以此为借口目的是为了拒付工程款。在许进华修复后，宏美公司没有验收工程，没有具体提出工程存在的问题，只要求许进华放弃剩余工程款的收取。五、宏美公司声称其维修费需487559.6元，但至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整个工程包工包料总计682000元，仅存在六点施工上的质量问题就要支付上述修复费用不合常理。六、许进华举证证明因宏美公司的原因，工期一直到2012年9月15日，但宏美公司辩称许进华拖延工期，但又未能举证证明助剂室建造需要的工期，该主张缺乏依据。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宏美公司已经在2013年2月开始使用工程，现在又以质量不符合约定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八、宏美公司一直没有按照支付工程款，包括首期款拖延支付以及第二期工程款至今没有付清，故宏美公司一直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
许进华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许进华对宏美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认为：该证据均不属新的证据，对证据1、2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许进华没有收到过复函，快递单上“许进华”的签名不是许进华本人的签名；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属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该说明的内容全部照抄2012年9月19日双方对工程进行验收时宏美公司提出的工程质量问题，该问题在2012年9月24日前许进华已进行了维修和返工，质量问题已不存在。质量说明最后一段的表述，不是作为监理公司应有的表述，该证据应该是宏美公司制作好后由监理公司盖章的，该工程已于2013年2月由宏美公司实际使用，宏美公司再以质量问题提出上诉不应得到支持。
经审查，宏美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不属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范畴，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业主宏美公司在其厂房建设工程中，与许进华订立《施工合同》，约定将厂房地板铺砌工程发包给许进华施工，因该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应属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与发包人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无效，因装饰装修工程属建设工程中的分项工程，而许进华不具备与铺砌地板相应的建�工程施工资质，故本案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原审认定本案合同为有效合同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原审不予采纳宏美公司有关许进华应承担逾期完工责任的抗辩主张以及驳回许进华有关宏美公司应向其支付材料费32400元的请求后，双方当事人均未就此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不作审查。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工程是否验收合格；2、许进华请求宏美公司支付余下工程款及利息依据是否充分。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许进华完成涉案工程后，双方于2012年9月19日进行验收，双方确认该工程存在六项质量问题，许进华承诺于同年9月24日前修复完毕。宏美公司确认许进华已于同年10月5日派员修复，但认为修复不合格，要求许进华于10月8日前完成修复。但宏美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许进华修复后仍存在的质量问题。虽然许进华曾向宏美公司发函承诺进行二次整改，但并未明确表�其工程质量不满足双方约定的竣工验收标准。且宏美公司已实际使用涉案工程，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另行将工程维修工作发包给第三方完成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关于“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视为其对涉案工程质量的认可，故原审认定涉案工程符合双方约定验收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但许进华仍应在双方合同约定期限内就涉案工程质量承担保修责任。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宏美公司在本案二审期间就涉案工�质量是否合格及修复费用申请司法鉴定，已超出上述期限，故本院不予准许。就涉案工程的保修问题产生的纠纷，宏美公司可通过另案诉讼主张权利。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由于涉案工程验收合格，许进华有权请求宏美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根据合同约定，涉案工程单价为每平方米155元，按双方确认工程总面积4400平方米计算，合同总价为682000元，宏美公司已支付500000元，尚欠182000元，应予支付。至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第二期工程款30万元应在许进华完成工程量80%时支付，余下工程款在验收合格后扣除35000元质量保证金后支付，质量�证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后12个月内一次性付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许进华于2012年9月1日完成工程量80%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而宏美公司在上述期限前仅支付第二期工程款20万元，另在9月29日支付5万元，余下5万元至今未付。另外，在工程竣工验收后，宏美公司应在2012年10月8日向许进华支付97000元，该款项至今未付。故原审根据上述情况，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宏美公司应付的各期逾期款项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认定合同效力不当，但实体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74元，由上诉人江门市宏美针织印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海
审判员 黎 景 欣
审判员 李 雁 羽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区 健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