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8民终14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侨龙汽车运输发展有限公司永定分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永定区抚市镇抚兴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2276175427XM。
法定代表人：张杰鑫。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侨龙汽车运输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南城莲东北路32号（龙厦铁路莲东安置小区）27幢30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738025124L。
法定代表人：张杰鑫。
俩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林，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友元，女，汉族，1959年8月20日出生，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鹰，男，汉族，1981年8月10日出生，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明，男，汉族，1983年8月13日出生，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秀榕，福建永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建平，男，汉族，1978年7月23日出生，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祥才，男，汉族，1984年10月19日出生，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建标，男，汉族，1984年6月10日出生，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上诉人龙岩市侨龙汽车运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侨龙公司”）、龙岩市侨龙汽车运输发展有限公司永定分公司（以下简称“侨龙公司永定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赖友元、苏鹰、苏明、严建平、严祥才、严建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7）闽0803民初2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侨龙公司、侨龙公司永定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侨龙公司、侨龙公司永定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案涉闽Ｆ×××××号货车与侨龙公司永定分公司不存在挂靠关系，本案事故发生时案涉货车已转让给了严建平和严祥才，而此二人与侨龙公司永定分公司未订立挂靠协议。2、侨龙公司永定分公司虽有与严建标签订过挂靠协议，但严建标将车辆转让给严建平和严祥才未通知上诉人，致侨龙公司永定分公司无法行使被挂靠单位的权利，双方实际已经没有履行挂靠协议了，而此侨龙公司永定分公司并非有过错，根据公平原则，也不应当承担相应的被挂靠单位义务。3、即使侨龙公司永定分公司要承担责任，但一审判决未确认侨龙公司永定分公司享有追偿权不当。4、即使要承担赔偿责任，侨龙公司对侨龙永定分公司承担的是补充赔偿责任，而非连带赔偿责任。5、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严祥才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致一人死亡，应承担刑事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
赖友元、苏鹰、苏明辩称，1、上诉人认为其与案涉车辆不存在挂靠关系且没有过错的理由不能成立。案涉车辆至今仍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其仍是被挂靠人。上诉人作为被挂靠单位，对案涉车辆疏于管理，仍由报废车辆上路营运导致事故发生，负有管理不善的过错。2、侨龙永定分公司是侨龙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侨龙公司与侨龙永定分公司应一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答辩人有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严祥才受到了刑事责任追究。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严祥才辩称，其只是严建平雇请的驾驶员，对案涉货车并没有股份，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严建平、严建标均未答辩。
赖友元、苏鹰、苏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严建平、严祥才、严建标、侨龙公司永定分公司、侨龙公司连带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医疗费、丧葬费、交通费、财产损失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306919.35元（其中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5日6时21分许，赖友元之夫、苏鹰、苏明之父苏启钦驾驶闽Ｆ×××××号摩托车从抚市往龙潭方向行驶，途径抚市镇溪联村路段时，碰撞了严祥才违规又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而停放在右侧机动车道内的闽Ｆ×××××号重型自卸货车，造成车辆损坏及苏启钦受伤经送坎市医院、永定区医院、龙岩市第一医院抢救无效于当天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本起交通事故经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永公交认字（2016）第2006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严祥才负事故主要责任，苏启钦负事故次要责任。侨龙公司永定分公司系闽Ｆ×××××号重型自卸汽车的登记车主，侨龙公司永定分公司系侨龙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肇事车辆闽Ｆ×××××号由严建标挂靠在侨龙公司永定分公司运营，双方于2013年2月22日签订了《车辆挂靠协议》，2013年下半年，严建标以38000元价格将该车辆转卖给严建平，事故发生前，严建平将该车辆的一半股份转让给严祥才但均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事故发生时，闽Ｆ×××××号车辆未投交强险和商业险且达到报废标准。事故发生后，严建平向赖友元、苏鹰、苏明支付了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或法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严祥才驾驶闽Ｆ×××××号重型自卸货车停放在右侧机动车道内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苏启钦驾驶闽Ｆ×××××摩托车碰撞该重型自卸货车，造成车辆损坏及苏启钦受伤经医治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永定区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书认定，严祥才负事故主要责任，苏启钦负事故次要责任。该认定程序合法，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本起事故车辆闽Ｆ×××××重型自卸货车行驶证登记的所有人为侨龙公司永定分公司，实际车主为严建标，2013年下半年严建标将该车转让给严建平、严祥才且未投保交强险并达到报废标准，严建标将已经报废的车辆转让给严建平、严祥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严建标和严建平、严祥才应对事故发生的损害赔偿额承担连带责任。严建标与侨龙公司永定分公司签订了《车辆挂靠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严建标与侨龙公司永定分公司应当对该事故发生的损害承担连带责任。而侨龙公司永定分公司是侨龙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应与侨龙公司连带赔偿该事故发生的损害。赖友元、苏鹰、苏明主张严建平、严建标、严祥才、侨龙公司永定分公司、侨龙公司连带赔偿因苏启钦死亡造成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赖友元、苏鹰、苏明主张五被告的赔偿项目为：1.死亡赔偿金299984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2.医疗费17600元，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3.丧葬费30986.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财产损失费2000元，未提供正式的票据及定损材料，该财产损失费不予支持；5.处理交通事故误工费5600元，该费用过高，酌情认定为30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赖友元、苏鹰、苏明因苏启钦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363970.5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的应赔偿项目依法在该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122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范围内对原告因此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严建平、严建标、严祥才、侨龙公司永定分公司、侨龙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110000元。因苏启钦在本起事故中负次要责任，赖友元、苏鹰、苏明主张严建平、严建标、严祥才、侨龙公司永定分公司、侨龙公司在交强险外的款项253970.5元承担70%的连带责任即177779.3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事故发生后，严建平已经支付了30000元，该款应在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严建平、严建标、严祥才、侨龙公司永定分公司、侨龙公司应连带赔偿赖友元、苏鹰、苏明在交强险限额外的赔偿款为147779.35元。侨龙公司及侨龙公司永定分公司抗辩，2013年闽Ｆ×××××已经转让给严建平，该车由严建平实际管理和支配，其无从对严建平的车辆进行管理和支配，其与严建平、严祥才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或其他法律责任，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该院认为，机动车的挂靠是个人将自己的机动车挂靠在具有运输经营权的公司，向该公司缴纳或不缴纳一定的管理费用，由该公司为挂靠车主代办各种法律手续，并以该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运输经营。挂靠合同关系是内部关系，不能对抗第三人，不影响第三人对其请求侵权之债，侨龙公司及侨龙公司永定分公司从2013年与严建平订立《车辆挂靠协议》至事故发生，长达4年之久，侨龙公司及侨龙公司永定分公司在明知挂靠车辆将达到报废状态的情况但均未采取合理的措施管理车辆，在经营管理过程中存在放任情形，侨龙公司及侨龙公司永定分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严建平、严建标、严祥才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决定缺席审理和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严建平、严建标、严祥才、龙岩市侨龙汽车运输发展有限公司、龙岩市侨龙汽车运输发展有限公司永定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连带赔偿赖友元、苏鹰、苏明因苏启钦死亡的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二、严建平、严建标、严祥才、龙岩市侨龙汽车运输发展有限公司、龙岩市侨龙汽车运输发展有限公司永定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外赔偿赖友元、苏鹰、苏明因苏启钦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等合计147779.35元；三、驳回赖友元、苏鹰、苏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03.8元，由严建平、严建标、严祥才、龙岩市侨龙汽车运输发展有限公司、龙岩市侨龙汽车运输发展有限公司永定分公司负担4958.56元，赖友元、苏鹰、苏明负担945.24元。
二审期间，各方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亦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本院对本案的事实与一审判决作相同认定。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对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责任认定各方均未提异议，予以确认。根据公安交管部门的责任认定：严祥才负事故主要责任，苏启钦负事故次要责任。故原审认定由侵权的闽Ｆ×××××号货车一方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与事故责任相符，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侨龙公司永定分公司是否应承担挂靠责任？案涉闽Ｆ×××××号货车挂靠在上诉人侨龙公司永定分公司名下运营，有原车主严建标与侨龙公司永定分公司签订的《挂靠协议》为据，并与登记车主为侨龙公司永定分公司的车辆行驶证相互印证，应予确认。上诉人侨龙公司永定分公司上诉主张严建标在车辆挂靠期间将车辆转给严建平、严祥才并未通知上诉人，上诉人与严建标的挂靠关系已实际解除的理由，因严建标车辆转让行为并不符合双方约定的可解除挂靠情形，上诉人亦未举证证明其已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履行合同解除的通知要件，故其主张案涉《挂靠协议》已经解除的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侨龙公司永定分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对案涉车辆疏于管理，致车辆已到报废标准仍在违法运营，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赖友元、苏鹰、苏明诉请上诉人侨龙公司永定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应予维持。上诉人侨龙公司永定分公司是上诉人侨龙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原审判决侨龙公司一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侨龙公司主张其应承担补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两上诉人上诉主张原审判决未确认其享有追偿权的问题，其可依据《挂靠协议》及法律规定另行主张。关于精神损害赔偿，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苏启钦死亡的严重后果，给受害人家属带来极大的精神痛苦，原审酌定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两上诉人主张严祥才的行为应追究刑事责任，不应再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由，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侨龙公司与侨龙公司永定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但原审判决表述不当，应予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7）闽0803民初22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第一项为“严建平、严建标、严祥才、龙岩市侨龙汽车运输发展有限公司、龙岩市侨龙汽车运输发展有限公司永定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连带赔偿赖友元、苏鹰、苏明因苏启钦死亡的死亡赔偿金110000元；”第三项为“驳回赖友元、苏鹰、苏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7）闽0803民初22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严建平、严建标、严祥才、龙岩市侨龙汽车运输发展有限公司、龙岩市侨龙汽车运输发展有限公司永定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外赔偿赖友元、苏鹰、苏明因苏启钦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等合计147779.35元”为“严建平、严建标、严祥才、龙岩市侨龙汽车运输发展有限公司、龙岩市侨龙汽车运输发展有限公司永定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外连带赔偿赖友元、苏鹰、苏明因苏启钦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等合计147779.3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167元，由龙岩市侨龙汽车运输发展有限公司、龙岩市侨龙汽车运输发展有限公司永定分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 斌
审 判 员 许虹菁
审 判 员 卢维善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张毅晖
书 记 员 杜岳烨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