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三（民）终字第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雄。
委托代理人曾炼，上海乐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凯膜特种分离技术（上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清。
委托代理人孙仕琪，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雪，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上诉人程雄因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4）嘉民四（民）初字第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雄的委托代理人曾炼、被上诉人凯膜特种分离技术（上海）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程雄系上海市从业人员，于2006年12月进入凯膜特种分离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工作，双方之间签订的最近一份劳动合同是期限自2010年1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4年3月14日及4月15日，凯膜过滤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工会联合委员会向凯膜特种分离技术（上海）有限公司的员工分别垫付2014年2月及3月工资，程雄等员工领取工资时在集体确认函上签字确认如下内容：因凯膜特种分离技术（上海）有限公司拖欠员工2014年2月（2014年3月）工资，员工向工会多次反映，并要求工会出面解决，为此工会已经代表员工向劳动监察大队举报，为不影响员工的日常生活需要，决定由工会先行向外单位借款，并向员工垫付相当于2月（3月）实发工资金额的钱款，受款员工承诺如一旦收到由凯膜特种分离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另行发放的拖欠工资导致多收应得劳动报酬的，愿意立即将多收钱款归还工会，全体员工同意工会可直接向凯膜特种分离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另行主张归还已经实际垫付的款项。上述集体确认函由工会盖章及员工签字确认。2014年4月至2014年6月期间，程雄等人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向凯膜特种分离技术（上海）有限公司提供劳动，凯膜特种分离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则正常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2014年6月30日，程雄等人向凯膜特种分离技术（上海）有限公司提交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凯膜特种分离技术（上海）有限公司未支付2014年2月及3月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该通知书上还提及凯膜特种分离技术（上海）有限公司管理层混乱、人身自由及安全均受到严重威胁、凯膜特种分离技术（上海）有限公司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程雄提出辞职要求凯膜特种分离技术（上海）有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等内容。随后，程雄等人又将上述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邮寄至凯膜特种分离技术（上海）有限公司。2014年7月4日，凯膜特种分离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向程雄等人出具关于解除劳动关系事宜通知，确认双方之间劳动关系于2014年7月1日解除。2014年7月11日，程雄向上海市嘉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凯膜特种分离技术（上海）有限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14年2月及3月工资、年休假工资等。2014年9月13日，该会作出凯膜特种分离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应支付程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28，418元及对程雄的其他请求事项不予支持的裁决。凯膜特种分离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不服裁决，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其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8，418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1、2014年7月23日，凯膜过滤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工会联合委员会诉至法院，要求凯膜特种分离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返还垫付的2014年2月及3月工资、社会保险费等。2014年10月16日，法院以（2014）嘉民二（商）初字第15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凯膜特种分离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应返还凯膜过滤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工会联合委员会垫付的员工工资及社会保险费等，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2、2014年6月18日，凯膜特种分离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向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要求补办营业执照的申请，该局答复如下：经向上海彤泰律师事务所陈韬律师确认，公司存在内部矛盾，证照保存于工会工作人员手中，由工会和代理律师陈韬共同监管，因此凯膜特种分离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要求补发营业执照无法律依据。同时，该局以营业执照遗失的补照理由不能成立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2014年8月12日，凯膜特种分离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诉至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要求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撤销不予受理通知及为凯膜特种分离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补办营业执照正副本。10月15日，该院以（2014）徐行初字第12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凯膜特种分离技术（上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审理中，程雄提交落款日期是2014年6月19日的工会致员工函，旨在证明工会向外单位借款后向员工发放相当于2月及3月实发工资金额的款项，现因外单位催要借款，要求员工于2014年6月27日之前归还钱款。此外，程雄还陈述，该信函是2014年6月28日工会主席闵岳勇向员工发放。
经质证，凯膜特种分离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经凯膜特种分离技术（上海）有限公司核实工会未出具该材料，且工会已经向法院起诉要求凯膜特种分离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返还垫付工资。此外，凯膜特种分离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还陈述，当时是工会负责人在控制公司，劳动监察部门的整改通知书等材料都是由工会负责人签收的，因原总经理不配合、且凯膜特种分离技术（上海）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在工会处，导致无法变更银行印鉴致使凯膜特种分离技术（上海）有限公司无法通过银行账户支付员工工资，随后4月至6月期间的工资都是通过向股东借款后支付。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及时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劳动合同法对于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有明确的规定，在符合法定情形的情况下，用人单位有支付上述款项的义务。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有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时，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此时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根据查明事实，2014年6月30日，程雄等人以凯膜特种分离技术（上海）有限公司未支付2014年2月及3月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上还提及凯膜特种分离技术（上海）有限公司管理层混乱、人身自由及安全均受到严重威胁、凯膜特种分离技术（上海）有限公司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程雄提出辞职要求凯膜特种分离技术（上海）有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等内容。根据程雄等人的陈述，2014年4月至2014年6月期间，程雄等人正常向凯膜特种分离技术（上海）有限公司提供劳动，解除通知书上所述的管理层混乱、人身自由及安全受到威胁等现象无相应的证据可以证实。至于凯膜特种分离技术（上海）有限公司未支付2014年2月及3月工资一节，因凯膜特种分离技术（上海）有限公司未及时支付包括程雄等人在内的全体员工2月及3月工资，企业工会向员工支付相当于2月及3月工资的款项，程雄等人同时确认如收到凯膜特种分离技术（上海）有限公司支付的款项后立即返还工会，并同意由工会向凯膜特种分离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主张返还垫付工资。企业工会是职工合法权益的代表者和维护者，同时协助和督促企业做好劳动报酬、劳动安全卫生和保险福利等方面的工作是企业工会的基本任务之一；企业工会围绕企业生产经营，依法履行维护职工合法权益的基本职责，协调企业劳动关系，推动建设和谐企业，促进企业健康发展。企业工会在维护职工合法权益时，应当协调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的关系，促进和谐用工关系的建立。程雄提交的工会催款函落款时间是2014年6月19日，而程雄等人描述该催款函系由工会主席于6月28日交付程雄等人，但之后程雄等人并未按照催款函返还款项，且该催款函的内容与员工在领取工会垫付款项时签字的集体确认函上的约定亦不同，事实上企业工会已于2014年7月23日向法院起诉要求凯膜特种分离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返还垫付工资款项，因此上述催款函对程雄并无约束力。从工会负责人签收劳动监察部门的整改文件及掌控凯膜特种分离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从集体确认函的内容及随后工会起诉要求凯膜特种分离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返还垫付工资，均可以证实企业工会分别于2014年3月14日及4月15日向包括程雄等人在内的员工支付相当于2月及3月工资款项的行为是为凯膜特种分离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垫付2月及3月工资的行为。凯膜特种分离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负有支付工资的法定义务，因工会在向程雄等人支付款项时明确表明是垫付工资的行为，故凯膜特种分离技术（上海）有限公司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及时将款项返还工会，而对于程雄等劳动者而言，均已经收到2月及3月工资，不存在凯膜特种分离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还需要再支付一次相应月份的工资的情况，且程雄等人亦已经同意由工会向凯膜特种分离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主张返还相应款项，工会也已向法院起诉要求凯膜特种分离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返还垫付工资款项，并最终得到支持的判决结果。此外，2014年4月至2014年6月期间的工资，凯膜特种分离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均按照劳动合同约定足额支付。因此，凯膜特种分离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不存在因主观恶意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劳动合同的履行亦当如此。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用人单位有悖诚实信用原则恶意拖欠劳动报酬是法律所要特别规制的对象。本案中，2014年2月及3月的工资，程雄等人均已收到，之后4月至6月期间的工资亦正常领取。程雄等人于2014年6月30日以凯膜特种分离技术（上海）有限公司未支付2月及3月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但是该情况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因此，凯膜特种分离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要求不予支付程雄等人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凯膜特种分离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要求不予支付程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人民币128，41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程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无故欠发上诉人2014年2月及3月工资，期间劳动者多次向公司催促反映均未得到明确答复。为了不影响员工正常生活，工会向外单位借款发放给员工，之后工会在外单位催款压力下，向上诉人索要所借款项，其行为已经表明发放的款项是借款而非工资。原审法院错误认定行为主体，将工会的借款行为等同于公司的支付工资行为缺乏法律依据。事实上，被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至今没有向劳动者支付欠付的工资，上诉人可以以此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而且，上诉人当时还以公司管理层混乱、员工人身自由及安全收到严重威胁，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等理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故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审法院的判决错误，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经济补偿金。
被上诉人凯膜特种分离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辩称：被上诉人没有故意拖欠员工工资，事实上是因案外人的恶意阻挠致使被上诉人无法从账户内支付员工工资。工会代公司向员工支付工资后已经诉讼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垫付工资款项，该判决已经生效，故被上诉人没有欠付员工工资。上诉人所述人身自由及安全受到严重威胁及公司没有提供劳动条件都不是事实，公司无需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审法院的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期间主要争议仍然在于被上诉人的企业工会向公司员工支付款项的行为是否是垫付工资行为。正如原审法院所述，企业工会是职工合法权益的代表者和维护者，同时，协助和督促企业做好劳动报酬、劳动安全卫生和保险福利等方面的工作也是企业工会的基本任务之一。企业工会在维护职工合法权益时，应当协调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的关系，促进和谐用工关系的建立。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及当事人陈述，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支付2014年2月及3月工资后，企业工会已经向员工支付了相当于2月及3月工资的款项，之后企业工会又提起诉讼要求公司返还上述款项，因此，企业工会的行为表明其发放款项是垫付工资行为。故对劳动者而言，公司未向其支付2014年2月、3月的问题已经及时得到解决，其也无需向企业工会返还上述款项。因此上诉人认为企业工会向其支付款项是所谓借款的理由与事实不符。至于上诉人所述员工人身自由及安全收到严重威胁，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等理由依据不足，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不充分，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据此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程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斌
代理审判员 卞晓勇
代理审判员 邬 梅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朱 艳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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