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潍商终字第1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关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太燕。
原审原告王季兰。
委托代理人柳山，诸城衡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关卿因与被上诉人王太燕、原审原告王季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2）诸商重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关卿、被上诉人王太燕、原审原告王季兰的委托代理人柳山参加了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7月8日，王季兰依据王关卿出具的欠条，以王关卿、王太燕在共同经营诸城市密州商城永祥机电设备经营部（以下简称诸城永祥经营部）期间购买货物未足额付款为由，向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王关卿、王太燕支付所欠货款145277元。王关卿未应诉答辩。王太燕以涉案债务不存在、且将王太燕作为本案被告没有法律依据为由进行了答辩。一审法院于2012年2月23日作出（2011）诸商初字第367号民事判决书，以认定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不足为由，判令由王关卿个人偿付王季兰货款145277元。王关卿不服该一审判决，以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王太燕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为由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审理后，以王关卿提交有关涉案债务来源的新证据、导致一审认定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经营期间欠债的事实不清为由裁定发回重审。
一审法院重审本案过程中，王季兰的诉讼请求和事由没有变更。王关卿辩称，欠款属实，但该欠款是其与王太燕的共同债务，应由二人共同偿还。王太燕辩称，王季兰与诸城永祥经营部自2006年开始发生业务，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清，不存在欠款；王关卿在王太燕退出经营后，在没有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单方出具欠条，明显恶意，应由王关卿个人承担；即使诸城永祥经营部对外有欠债，也属于个体工商户的经营之债，应以登记的业主为被告、以家庭或夫妻共同财产清偿，因经营部的登记业主为王关卿，且所有经营性资产在王关卿与王太燕离婚时并未进行分割，故即使本案存在债务，也应由王关卿在本案中独自承担责任，而王关卿、王太燕之间的纠纷应在分割诸城永祥经营部共同财产时进行处理。
原审查明，诸城永祥经营部自2006年开始购买王季兰的空气压缩机及配件。2011年4月23日，王关卿为王季兰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写明：“今欠王季兰货款145277元。”王关卿主张该份欠条是对以前业务进行结算后所出具，并提供销货清单38份，该38份清单中未标注“清”字样；另提供销货清单8份，该8份清单中均标注有“清”字样。经过计算，38份未标注“清”字样的销货清单中所载金额累计为145275元。王关卿主张标有“清”字的表明该笔业务货款已付清，没有标注“清”字样的系尚欠王季兰货款；王太燕则主张上述销货清单中未标注“清”字样的系即时清结，标注有“清”字样的已经付清货款。2010年3月7日的销货清单中标注有“2010.3.9号之前帐全清欠收条没拿回”。
另查明，诸城永祥经营部为个体工商户，由王关卿于1999年8月2日申请设立，组成形式为家庭经营。2005年10月1日，王关卿与王太燕登记结婚，2009年2月26日，王关卿、王太燕与王永祥、张志连（王关卿的父母）签订协议一份，约定诸城永祥经营部由王关卿、王太燕共同经营，2011年3月4日，因亲属间发生纠纷，王太燕离开诸城永祥经营部。
2011年3月31日，王太燕诉至诸城市人民法院要求与王关卿离婚，王关卿于4月26日收到开庭传票。2011年6月22日，诸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1）诸城民初字第314号民事判决书，准许王关卿、王太燕离婚。在（2011）诸城民初字第314号案件中，王关卿曾主张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在离婚案件中对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未作出认定。在该离婚案件中，王太燕申请对诸城永祥经营部的现有财产进行了查封，在查封过程中，王太燕和王关卿一致认可截止到查封日期2011年4月1日，诸城永祥经营部的货物价值共计920000元，诸城市人民法院将所查封的920000元货物交由王关卿进行保管。对于所查封的该920000元货物财产处置问题，在（2011）诸城民初字第314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如下陈述：“因王关卿所主张的夫妻共同债务除房屋贷款外，均系因诸城永祥经营部经营过程中所产生，双方存在很大争议，且王关卿与王关忠的买卖货物纠纷正在审理过程中，故对于诸城永祥经营部的货物920000元及债权、债务，暂不予处理，原被告可另案主张”，故该920000元货物未进行处理。对于其他夫妻共同财产，该案最终判决房产（有贷款）、轿车归王关卿所有，王关卿支付王太燕夫妻共同财产折款合计315287元。王关卿将该笔费用315287元交到诸城市人民法院城关法庭的同时，申请解除了对920000元货物财产的查封。
2011年7月7日，王关卿的父亲王永祥和母亲张志连曾诉至诸城市人民法院，要求王太燕、王关卿共同返还王永祥货物折价款200000元及利息50000元和张志连货物折价款200000元及利息50000元，上述共计500000元。诸城市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2年3月8日作出（2011）诸民初字第161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王永祥、张志连与王关卿、王太燕在2009年2月26日共同签订“协议书”后，将家庭共有的财产进行了分割，同时，王永祥和张志连将其个人应分得的价值各200000元的货物交由王关卿和被告王太燕共同暂行使用，并约定应每年向王永祥、张志连支付利息，王永祥和张志连的行为应是有偿出借资金行为，王关卿、王太燕应是共同有偿借用资金行为，且双方未约定使用期限，故王关卿、王太燕应共同承担向王永祥和张志连各返还货物折价款200000元及利息的法律义务。但因王太燕与张志连、王关卿于2011年3月4日在经营部内发生家庭矛盾纠纷后，王太燕只身一人离开经营部和家庭，未带走经营部内的财产及夫妻共同财产，在离开该经营部后，不再对经营部内的任何货物财产进行占有、处分，且在王关卿和王太燕离婚案件中，所查封的诸城永祥经营部所有的价值920000元的货物均由王关卿保管，王永祥、张志连依据“协议书”所分得的财产及所产生的价值完全由王关卿占有，故由王关卿履行向王永祥和张志连各返还货物折价款200000元及利息的义务，王太燕不再履行向王永祥、张志连返还货物折价款的实际义务。据此，诸城市人民法院判决王关卿返还货物折价款并承担利息，共计450000元。王永祥、张志连不服该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经过审理，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潍民终字第120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由王关卿实际履行偿还义务，未损害二上诉人的实际利益，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诸城市人民法院（2012）诸商重初字第5号案中，王孟久起诉王关卿、王太燕，要求二人偿付货款24000元；在（2012）诸朱商初字第9号案中，王关忠起诉王关卿，要求王关卿偿还货款260000元，已判令王关卿偿付该笔货款。
原审法院认为，王关卿提供的据以与王季兰结算的销货清单中未经王关卿和王太燕签名，且王关卿、王太燕对销货清单哪些已经清结哪些未清结陈述不一致。在王太燕已经起诉离婚后，王关卿与王季兰进行结算并出具欠条，该欠条所表明之债务是否真实存在有两种可能性，一是确实是对以前王季兰与诸城永祥经营部之间业务进行的结算；二是因王关卿、王季兰之间夫妻关系恶化，王关卿与王季兰进行了虚假结算。但本案中，王关卿确实依据销货清单向王季兰出具欠条，王太燕也未提供有效证据反驳欠条的证据效力，对王关卿、王太燕欠王季兰货款的事实，予以认定。该笔债务系诸城永祥经营部经营期间所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而家庭财产包括家庭共同财产、夫妻共同财产、及个人财产等；《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该法条规定了离婚时共同债务的清偿顺序，即对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先以夫妻共同财产偿还，不足时再以夫妻个人财产偿还。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诸城永祥经营部是个体工商户性质，涉案债务发生于王关卿、王太燕共同经营期间，其债务应以夫妻共同财产偿还，但王关卿与王太燕离婚时尚有920000元夫妻共同财产未分割，并由王关卿进行保管，上述夫妻共同财产足以清偿王季兰的债权，若王关卿保管的夫妻共同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权利人可申请追加王太燕作为被执行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王关卿偿付原告王季兰货款14527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驳回原告王季兰的其他诉讼请求。迟延履行，加倍付息。案件受理费3206元，由被告王关卿负担。
上诉人王关卿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涉案欠款为王关卿、王太燕夫妻共同债务正确，但未明确判决王太燕负担连带清偿责任有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裁判。
被上诉人王太燕辩称，1、涉案欠条是王季兰与王关卿恶意串通形成，事实上诸城永祥经营部与王季兰的账目已结清；2、本案属于个体工商户欠款，王关卿作为个体工商户的登记业主，应个人承担责任；3、即使是王关卿、王太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诸城永祥经营部期间的共同债务，也应首先由经营部的财产偿还；4、王关卿恶意伪造多份欠款凭证，债务数额巨大，应由其个人负担，且王关卿、王太燕尚有共同债权未作处理。
原审原告王季兰述称同意上诉人王关卿的上诉主张和事由。
二审查明，诸城永祥经营部现仍由王关卿个人经营。
另查明，王关卿在二审庭审调查时对于法院关于“王关卿与王太燕离婚后有关债权人通过诉讼主张权利后所负担的相应债务，是如何履行付款责任的（已付款数额、付款方式）？有无相应的证据提供？”的调查询问时，述称已经履行了部分债务，是给王本纪的，王本纪是卖机电的，具体款项不知道，是以给付货物的形式抵顶债务，证据没有带。对于王关卿的表述，王太燕以不知情作答。
二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陈述笔录在案为证。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一审判决后，王季兰、王太燕并未提起上诉，王关卿以一审仅判决其个人偿付欠款有误、应明确判令王太燕负担连带清偿责任为由提起上诉。对此，首先，一审判决已将涉案债务的性质认定为王关卿、王太燕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诸城永祥经营部时所欠的共同债务，但鉴于诸城永祥经营部的个体工商户的性质，以及王关卿与王太燕离婚时该经营部尚有价值920000元的共同财产、王关卿与王太燕在离婚时对经营部的财产及有关债权债务并未分割、二人离婚后该经营部一致由王关卿占有及经营的有关事实，一审作出涉案债务应首先以王关卿保管的诸城永祥经营部名下王关卿、王太燕的共同财产先行偿付的认定和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判决正确；其次，从二审调查的情况看，诸城永祥经营部现处于正常经营状态，而王关卿自述在与王太燕离婚后现仅偿付了王本纪的债务，如本案债务及时履行或前序执行，王关卿所保管的经营部920000元的共同财产应能偿付；第三，如王关卿保管的王关卿与王太燕共同财产已不能清偿或不能足额清偿王关卿、王太燕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亦已说明权利人可以追加王太燕为被执行人，也即王太燕在权利人合法行使追索债务权利时并不能逃脱清偿债务的责任；另外，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在共同财产不能清偿时，王关卿负担清偿责任后也依法具有向王太燕追偿的权利。综上，一审判决是从本案具体的案件事实出发、依据相关法律作出，并未侵害王关卿的合法权益；王关卿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06元，由上诉人王关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 东
助理审判员 孙 涛
助理审判员 郭淑娟
二〇一三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