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玉中民二终字第1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葛云科，男。
委托代理人高旭东。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卿华，男。
委托代理人葛茂宏。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从明，男。
委托代理人马智洪。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善能，男。
上诉人葛云科因与被上诉人张卿华、刘从明、马善能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峨山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峨民二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葛云科的委托代理人高旭东、被上诉人张卿华的委托代理人葛茂宏、被上诉人刘从明的委托代理人马智洪到庭参加了诉讼。上诉人葛云科、被上诉人张卿华、刘从明、马善能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2009年3月15日，甲方余道龙与乙方葛云科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玉溪市峨山县龙盛特种水泥厂转让给乙方。2009年11月12日，葛云科出资580万元，刘从明出资540万元，马善能出资100万元，成为玉溪市峨山县龙盛特种水泥厂的股东。同日，葛云科、刘从明、马善能共同订立了峨山县龙盛特种水泥厂章程，规定：“第一条，股东的姓名、出资方式及出资额如下：葛云科金额580万元，股本比例47.541%；刘从明金额540万元，股本比例44.2623%；马善能金额100万元，股本比例8.1967%。以上投资款以水泥厂财务科出具的投资证明为准，玉溪市峨山县龙盛特种水泥厂股东会由葛云科、刘从明、马善能组成。葛云科、刘从明名下的出资人，由葛云科、刘从明个人负责，不参与管理及决策，股份的管理及盈亏的承担和分配办法按本章程执行……。第三条，股东承担以下义务：1、遵守厂的任何规定。2、按期缴纳所认缴的出资。3、依其所认缴的出资额承担厂的债务及亏损。……第七条，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厂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1、……。7、对厂的解散和清算事项做出决议……。”2011年9月19日，玉溪市峨山县龙盛特种水泥厂向张卿华出具股份凭据，载明：“张卿华投入玉溪市峨山县龙盛特种水泥厂股金2.6（贰点陆）万元，占股份0.206%，此股份列入葛云科名下，今后股份所享受的权益，按玉溪市峨山县龙盛特种水泥厂章程办理。”2013年7月9日，玉溪市峨山县龙盛特种水泥厂以1650万元转让给张兴发。2013年9月4日，玉溪市峨山县龙盛特种水泥厂在玉溪三缘电线厂召开股东大会，会议决议：“2013年9月4日，峨山龙盛水泥厂在玉溪三缘电线厂召开股东大会，会议经全体股东讨论决定，同意按以下意见处理：一、龙盛水泥厂的善后事宜由董事会商议处理。二、在龙盛水泥厂入股的全体股东的股份，由董事会按照入股的原始股本退给股东，如果应收款或者资产处理不够支付，由董事会成员及责任人承担。退给股东的股本期限为2013年9月30日。”经查，玉溪市峨山县龙盛特种水泥厂工商登记注册为个人独资企业。
原审法院认为，葛云科、刘从明、马善能共同向玉溪市峨山县龙盛特种水泥厂出资，共同经营并共担风险，符合合伙关系的基本构成要件，故葛云科、刘从明、马善能之间构成个人合伙关系。张卿华向玉溪市龙盛特种水泥厂出资，其所出资金列入葛云科名下，其合伙权益由葛云科代为行使，由葛云科向张卿华负责，两人之间也形成个人合伙关系。2013年9月4日，玉溪市峨山县龙盛特种水泥厂股东大会形成的会议决议，应视为全体合伙人对玉溪市峨山县龙盛特种水泥厂转让后对合伙人退伙事宜的处理，该会议决议是合伙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张卿华出资列入葛云科名下，葛云科应按原始股本向张卿华退还出资，故张卿华要求由葛云科退还26000元出资款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葛云科认为现合伙项目已经亏损，不应由其个人来承担责任，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故不予采纳。张卿华要求刘从明、马善能对葛云科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葛云科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张卿华出资款26000元；二、驳回张卿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0元，由葛云科负担。”
宣判后，葛云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卿华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张卿华负担。理由如下：1、原审认定张卿华26000元的投资款属于葛云科的债务是完全错误的。玉溪市峨山县龙盛特种水泥厂的公司工商登记注册虽然是个人独资企业，但是其性质实质上是属于合伙企业，葛云科、张卿华、刘从明、马善能等所有对该厂进行过投资的人都属于合伙人，所有的投资人无论投资额的大小，都是企业的合伙人。张卿华所进行的投资属于企业的资产，债务只可能产生于企业与他人之间，合伙人的投资不可能成为债务，原审法院片面的以张卿华的投资列入葛云科的名下就认定双方存在债务关系是完全错误的；2、玉溪市峨山县龙盛特种水泥厂在经营期间因严重亏损，于2013年7月9日转让给张兴发。该厂因亏损转让是事实，也正是因为亏损才导致本案的发生，只是玉溪市峨山县龙盛特种水泥厂的具体财务亏损结算由于客观原因一直没能进行；3、被上诉人张卿华是企业隐名股东，他的出资款26000元是记在另一个股东黄君武出资40万元的名下列入葛云科名下，在水泥厂有效益并进行利益分配时，也就是分配到黄君武名下，张卿华与黄君武形成了独立的合伙关系，张卿华个人不具有独立行使权利的资格，必须通过黄君武才能行使对水泥厂的权利。此外，2013年9月4日的股东会决议所约束的只能是参与协议并对协议认可的当事人，张卿华并未参与此次协商，也没有在协议上签字认可，事后也没有进行追认，此协议不能作为处理张卿华的合伙协议纠纷的证据；4、玉溪市峨山县龙盛特种水泥厂是一个合伙企业，但是并没有成立董事会，主要由葛云科、刘从明、马善能三个大股东共同投资管理经营，从2011年起，由另一个股东黄君武担任经理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在2013年9月4日，因企业严重亏损无法再经营下去，经大部分投资人商议才做出决议，约定善后事宜由董事会商议决定，由董事会和责任人承担退回股本等事项，决议所说的董事会并不是葛云科一人。根据该厂的实际情况和当时决议的意思，承担责任的董事会是指葛云科、刘从明、马善能三个大股东，而责任人是负责经营管理的黄君武。原审根据股东会决议认定葛云科一人就是董事会，并由其独自承担退还张卿华出资款26000元是错误的；5、张卿华将26000元投资款入在黄君武名下，在玉溪市峨山县龙盛特种水泥厂经营期间享受了该厂的利益分配，该利益应以黄君武出资40万元得到的12万元分红的比例计算扣除，原审认定应当退还的出资款为26000元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张卿华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从明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马善能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1、龙盛特种水泥厂是由葛云科、刘从明及马善能共同出资购买并组成三人股东会；2、章程中明确规定了葛云科、刘从明名下出资人由葛云科、刘从明个人负责，不参与管理和决策；3、建厂后，其一直没有参加管理，2013年7月9日在玉溪三缘电线厂召开的会议，只是商讨葛云科、刘从明名下出资人的出资问题，与其无关。
在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在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葛云科认为原审法院遗漏认定：张卿华投资的2.6万元股份是列入黄君武的名下再列入葛云科名下，且这2.6万元的股份应以黄君武的名义来行使权利、义务。被上诉人张卿华、刘从明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葛云科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张卿华、刘从明均不予认可，且葛云科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不予确认。本院依法确认原审认定的事实为本案定案事实。
结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张卿华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本案的责任承担主体如何确定；3、张卿华要求退资的条件是否成就；4、若条件成就，应当退还的金额具体如何确定。
关于焦点问题1，本院认为，虽然玉溪市峨山县龙盛特种水泥厂工商登记注册为个人独资企业，但除葛云科外，刘从明、马善能也对该厂进行了投资，三人协商一致通过的《玉溪市峨山县龙盛特种水泥厂章程》明确了各合伙人的权利义务，同时章程还规定“葛云科、刘从明名下的出资人，由葛云科、刘从明个人负责”。之后，张卿华出资2.6万元，玉溪市峨山县龙盛特种水泥厂向张卿华出具《玉溪市峨山县龙盛特种水泥厂股份凭证（投资人执）》，载明：“张卿华投入玉溪市峨山县龙盛特种水泥厂股金2.6万元，占股份0.206%，此股份列入葛云科名下，今后股份所享受的权益，按玉溪市峨山县龙盛特种水泥厂章程办理”。葛云科与张卿华之间依据上述股份凭证形成单独的合伙关系，故张卿华有权提起诉讼向葛云科主张相应的权利。
关于焦点问题2，玉溪市峨山县龙盛特种水泥厂于2013年9月4日召开股东大会决议“在龙盛水泥厂入股的全体股东的股份，由董事会按照入股的原始股本退给股东，如果应收款或者资产处理不够支付，由董事会成员及责任人承担”，葛云科签字并确认了该决议。此外，《玉溪市峨山县龙盛特种水泥厂章程》第九条规定：“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1人，执行董事为厂的法定代表人，对厂的股东会负责，由股东会选举产生，责任执行董事：葛云科。”从该章程的规定可以推定，玉溪市峨山县龙盛特种水泥厂的责任人为葛云科一人，葛云科应承担相应的退资责任。此外，葛云科与张卿华系共同合伙人，在张卿华要求退伙时，葛云科亦应对合伙财产进行相应分割处理。原审判决由葛云科承担相应的退资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问题3，2013年7月9日，葛云科与案外人张兴发签订的《转让合同》第一款第4条约定“转让前、后所有债权债务全部由张兴发承担”，故本案不存在需要先清理债务再行退资的情况，张卿华要求退资的条件已经成就。
关于焦点问题4，张卿华在玉溪市峨山县龙盛特种水泥厂入股的原始股金为2.6万元，葛云科应当按2013年9月4日的股东大会决议向张卿华退资2.6万元。葛云科虽然抗辩认为，退还的款项数额应当扣减合伙期间的债务及张卿华已领取的分红款，但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葛云科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上诉人葛云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如上诉人葛云科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上诉人葛云科不自动履行本判决，被上诉人张卿华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云南省玉溪市峨山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周云焕
审 判 员 张艳波
代理审判员 杨航颖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耿柏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