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吉中民一终字第8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住所吉林市解放大路66号。
法定代表人：白爱国，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丽莹，吉林鑫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子江，个体工商业户，住舒兰市。
委托代理人：武景理，舒兰市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张云廷。
委托代理人：李英福。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因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舒兰市人民法院（2014）舒民一初字第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安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丽莹，被上诉人于子江及其委托代理人武景理，原审被告张云廷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英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子江在原审时诉称：2014年1月11日13时许，我驾驶×××号中通大型客车沿蛟金公路行驶至事故地点时与相对方向张云廷驾驶的×××牌货车发生交通事故，致我车内乘客陈淑敏、刘坤、周建萍受伤，陈淑敏经抢救无效死亡，两车损坏。经交警部门认定，我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张云廷承担次要责任。后经人民法院调解，我已经全额赔偿了受害人陈淑敏家属27万元赔偿款，包括医疗费1540元、死亡赔偿金171963.40元、丧葬费19203.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0930.85元、精神抚慰金2万元，合计243637.75元。刘坤的赔偿项目为，医疗费11552.13元、护理费2173.32元、伙食补助费900元，合计14625.45元。周建萍913.89元。事故发生时我为抢救伤者打车花费1000元，上述总计260177.09元。因我已经赔偿了受害人的全部赔偿款，而张云廷拒绝承担其责任范围内的赔偿，也不配合到保险公司理赔，为此我起诉，要求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范围内承担死亡赔偿金11万元，医疗费1万元，车辆损失2000元，合计122000元。要求张云廷承担机动车强制保险不足部分140177.09元的30%，即42053.13元。诉讼费由天安保险公司、张云廷承担。
天安保险公司在原审时辩称：我方认为于子江不是本起事故诉讼主体，他既不是我们的被保险人，也不是保险的第三人，所以我方认为保险公司不应对于子江进行理赔。
张云廷在原审时辩称：不同意赔，当时我方与于子江之间私下有协议，协议约定，于子江对我车损赔5000元，但是实际上我的车已经报废了，当时我买车了花10多万元，而且现在正是车运高峰期，但是我的车因事故停了两个月，造成我的损失六七万元。所以我现在不同意赔了，而且我还有粮食的损失。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月11日13时许，于子江驾驶×××号中通大型客车沿蛟金公路由北向南行驶，当行驶至蛟金公路开原镇赵家屯北一公里处时与相对方向由张云廷驾驶的×××货车会车时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至×××号乘车人陈淑敏死亡，刘坤、周建萍受伤。经舒兰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于子江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张云廷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乘车人陈淑敏、刘坤、周建萍无责任。抢救乘车人陈淑敏花费医疗费310.07元，刘坤伤后入住舒兰市人民医院18天，主要诊断为头部外伤、头皮裂伤，花费医疗费11552.13元，一级护理1天，二级护理17天，周建萍花费医疗费913.89元。于子江与陈淑敏家属签订和解协议，已向其支付赔偿款27万元，与刘坤签订和解协议，约定由于子江向其支付赔偿款14625.45元，于子江实际支付刘坤赔偿款13000元。肇事车辆×××货车在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2014年1月22日，张云廷与于子江签订和解协议书，其中约定于子江替张云廷承担部分，用张云廷保险赔偿款抵顶，张云廷保险款由于子江领取，死者、伤者的赔偿款由于子江负责，张云廷不再承担。
原审判决认为：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受害人依据运输合同向承运人即于子江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但本起事故中，于子江承担违约责任系其与张云廷双方过错所致，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承运人承担违约责任后有权依据法律规定向第三方追偿，故于子江有权向张云廷主张权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张云廷的×××货车在天安保险公司已投保了第三者强制险，于子江赔偿乘客后，作为垫付人，其有权向承担事故责任的对方当事人投保的保险公司追偿。保险公司辩称，投保人系无证驾驶，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故对保险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庭审中，张云廷提交与于子江签订的和解协议书证明其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经核实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予以确认，故张云廷对于子江不再承担给付责任。关于伤者周建萍的医疗费，于子江当庭表示放弃对该医疗费的追偿，系其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予以确认。于子江主张的车辆损失，其提供的证据无法确认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故不予支持。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案中涉及两名伤者，一名死者，故应按其各自损失的比例确定保险公司赔偿的数额。关于交通费，于子江并未提供正规票据证明，但该费用确已实际发生，根据本地经济实际酌情调整为400元。于子江主张追偿的各项目数额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调整。于子江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有误，低于实际损失43303.19元，但系于子江自由处分之权利，予以确认，故于子江少主张的12372.34元应在保险公司赔偿限额内予以扣除。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
原审判决：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支付原告医疗费9300元（刘坤9000元、陈淑敏300元、周建萍700元）；二、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支付原告（222818.50÷（222818.50＋2573.32）］×110000元＝108900元，其中包含死亡赔偿金171963.40元（8598.17×20年）、丧葬费19203.50、被扶养人生活费21651.60元（6186.17元×7年）、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三、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支付原告（2573.32÷（222818.50＋2573.32）］×110000元＝1100元，其中护理费2173.32元（120.74×18天）、交通费400元；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至三项内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案件受理费3582元，由原告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天安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费用由于子江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由于涉案被保险的×××号货车的驾驶人张云廷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已没有驾驶资格，《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列》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醉酒的”。于子江对涉案交通事故仅有向交通事故中的受害人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的义务，而没有赔偿责任，所以于子江没有法律依据向我公司请求赔偿。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对我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错误，本案应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于子江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天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中级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驳回天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1.天安保险公司在本起交通事故赔偿案件中是法定的赔偿义务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本案肇事车辆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强制保险，天安保险公司是本案的赔偿义务人。2.于子江具有本案赔偿权利人的主体资格，属于本案的赔偿权利人。我依据合同进行了理赔，但从交通事故侵权法律关系来讲，本次事故是我与张云廷两人共同侵权造成的。我只能承担自己责任范围内的赔偿责任，我已经支付的应该由该赔偿义务人承担的法定责任，我有权进行追偿。3.天安保险公司应该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向我承担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了天安保险公司的法定赔偿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了本案的情形保险公司应该向当事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天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张云廷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张云廷与于子江对死者、伤者的赔偿已达成协议，约定了赔偿方式，并且已实际履行到位。张云廷与于子江所签订的和解协议中约定了于子江替我承担部分，用我保险赔偿款抵顶，而且约定了保险赔偿款由于子江领取，死者、伤者的赔偿款由于子江负责，张云廷不再承担。我与于子江签订的和解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张云廷对于子江不再承担赔付责任。至于天安保险公司在强制险范围内应承担的责任是天安保险公司与于子江之间的事，与张云廷无关，不应列我为被告。2.天安保险公司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认为一审法院错误没有任何道理。张云廷已取得驾驶资格，其驾驶资格并没有被注销。张云廷也不是醉酒，而且在原审时有驾驶证作为证据。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判决正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天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在本院审理本案过程中，天安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天安保险公司与张云廷签订的保险合同中所附的格式条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条款》一份，该条款内容规定没有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况下，只对受害人负赔偿义务。证明天安保险公司免责，本案于子江没有实体请求权，没有追偿权。经质证，于子江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条款所约定与法律法规相违背，因此不能证明其主张。张云廷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格式条款要符合法律规定，该条款违背了法律规定，不能证明天安保险公司的主张。经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虽具有真实性，但不能证明天安保险公司所要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原审法院判决天安保险公司赔偿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财产损失的数额均未超过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付限额，天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86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 刚
代理审判员 孙 伟
代理审判员 刘欣莹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四日
代理书记员 王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