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6民终21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赵贺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志强，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雄豪。
委托代理人张建锁，河北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代艳龙。
原审被告徐占录。
委托代理人穆永红，满城县中原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法院（2016）冀0607民初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志强、被上诉人杨雄豪的委托代理人张建锁、原审被告代艳龙、徐占录的委托代理人穆永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5月17日3时许，原告驾驶冀F×××××货车沿保涞路行驶至东土门村路段时，与对向行驶的代艳龙驾驶的冀F×××××货车相撞，原告受伤住院治疗。此事故经满城交警大队认定，代艳龙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冀F×××××货车车主为徐占录，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原告杨雄豪自有冀F×××××货车一部，取得从业资格从事交通运输。2012年5月12日在定州市北城区北门街社区内与造纸厂小区14号楼业主杨某甲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期至2016年5月12日止，该居民委员会及辖区北城派出所予以证明。2015年5月17日3时许，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后，连续在医院住院治疗，在保定第七医院住院治疗10天，住院时主诉及查体记载头昏、胸闷、呼吸困难、精神差、神志清楚，住院床头卡片显示陪床1人，经诊断为胰腺挫伤、左侧4-6肋骨骨折、双肺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唇部贯通伤、右小腿皮裂伤、全身多处皮擦伤、颏部软组织挫裂伤伴感染、双侧额顶部硬膜下积液。在定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9天，住院时主诉及查体记载胸闷、左胸疼痛伴咳嗽咳白痰、精神可，好转出院，经诊断为1、胸外伤左侧5-7肋骨骨折左侧4、8肋骨不全骨折？双侧少量胸腔积液，2、头面外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额顶部硬膜下积液唇部贯通伤颏部软组织挫裂伤伴感染面部皮擦伤，3、胰腺挫伤，4、右小腿皮裂伤5、左膝外伤左膝关节内侧半月板后角损伤左侧胫骨近端，左侧腓骨近端骨质挫伤左膝关节腔及膑上囊积液左膝后交叉韧带、腓侧副韧带损伤（撕裂待除外），6、四肢多处皮擦伤，加强营养，定期复查，不适随诊，建议去上一级医院进一步诊治。在河北省医院住院治疗19天，经诊断为，1、左膝后交叉韧带断裂2、左膝胫骨结节、腓骨头骨挫伤3、胰腺损伤后4、左侧5-8肋骨骨折，出院遗嘱1、保持伤口清洁；2、继续口服迈之灵改善微循环；3、加强营养；4、严格按康复计划进行左膝功能练习，术后1个月内屈曲不超过90°，拄双拐下地行走，患肢免负重；5、术后4周、8周、12周、半年及1年来院复查；6、有情况随诊。原告住院治疗期间支取被告徐占录事故押金10000元。被告徐占录赔偿因此事故原告车辆造成第三人陈某甲家损失款500元。被告代艳龙事故车辆登记车主为被告徐占录，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50万元）、不计免赔险。
原告杨雄豪对自己的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1、事故认定书、被告徐占录事故车辆冀F×××××货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险保险单。
2、住院治疗78天，保定第七医院门诊票据13张、医疗费1776.33元，住院票据1张、医疗费21922.28元，床位费1张、费用82.5元；定州市医院住院票据1张、医疗费17791.6元，××辅助器具及车费票据3张、费用2060元；河北省医院票据1张、医疗费35836.1元；交通费票据14张，费用462.8元、拖车费票据1张，费用4000元。共计83931.61元。
3、误工费31021.2元，提供机动车驾驶证、道路运输证、从业资格证，并提出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5年12月16日为213天，按照河北省2015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相关数据，交通运输业年平均工资53159元计算。
4、护理费8840元，其女杨甲护理，杨甲劳动合同、收入证明、停发工资证明、3个月工资表各一份。
5、住院伙食费7800元，住院78天，每天100元。
6、营养费3900元，住院期间每天50元。
7、残疾赔偿金67594.8元，鉴定费1400元，提供定州市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及鉴定费票据1张，该鉴定中心体格检查“被鉴定人神情，反应迟钝，动作迟缓，扶拐入鉴定室”，其分析说明及鉴定意见为：杨雄豪车祸头部受伤，蛛网膜下腔出血，现反映迟钝，动作迟缓，日常活动能力轻度受限，属十级伤残；左侧4-7肋骨骨折属十级伤残；左膝后交叉韧带损伤致左下肢功能大于10%、小于25%属十级伤残，即残疾等级为3个十级。提供公安派出所证明、市内租房协议各1份，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为24141元／年×20年×14%=67594.8元。
8、被扶养人生活费3810.6元，提供户口簿、定州市北车寄村证明1份，原告兄弟姐妹3人，被扶养人其父母生活费各1905.3元。
9、精神抚慰金4000元。
10、车辆损失费44634元，鉴定费1300元，提供满城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证结论书1份及鉴定费票据1张。
11、车辆停运205天，停运损失49200元，评估费2000元，提供河北中鑫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确定冀F×××××货车停运损失的资产评估被告书1份及评估费票据1张。
以上共计309432.21元。
针对原告主张及举证，被告保险公司质证表示，对事故认定书、原告驾驶证及从业资格证、原告方户口簿、原告的村委会证明、被告代艳龙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险无异议，对医院费用清单、病例、诊断证明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原告在保定第七医院取病例花费13.8元、床位费82.8元，认为不属于正式发票且有涂改，不认可。对在定州市医院住院时的××器具费460元不认可，没有相关医嘱；对2015年10月28日租车票据（800元）及车费106.3元、302.5元不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施救费4000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诉状上没有诉请，应驳回对施救费的诉讼请求。对原告租赁房屋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当时从事何种工种，原告伤残报告是单方委托，鉴定中第二项肋骨骨折与病例记载不符，对鉴定意见不认可，申请重新鉴定。原告误工期限过长，有人为延长的嫌疑，对误工费不认可。对护理人杨甲的相关证据有异议，没有提交营业执照、法人证明及护理关系的证明，应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100元过高，营养费在保定第七医院没有医嘱加强营养，对营养费天数不认可。精神损失费过高。对车辆损失鉴定书不认可，鉴定程序违法，鉴定费1300元的票据不是正式票据。对车辆停运损失不认可，应由侵权人承担，鉴定费2000元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对扶养费不认可，村委会的证明与户口簿的名字不一致。
被告徐占录对停运损失、诉讼费、鉴定费表示，自己不承担保险外的费用，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其他与保险公司质证意见相同。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代艳龙驾驶货车与原告杨雄豪驾驶的货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杨雄豪受伤、车辆受损，经保定市满城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代艳龙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杨雄豪无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确认。原告提供证据证实，其离开住所地长期居住在市区，经济收入、生活来源已与农村和农业生产相分离，参照最高法院（2005）民他字第25号对云南省高院的复函意见，原告有关赔偿费用应按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原告杨雄豪之经济损失应当由被告代艳龙承担，因被告代艳龙该事故车辆由被告徐占录作为投保人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险、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原告之损失，首先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事故车辆方承担。原告伤残程度经法医临床检查、功能测试得出的鉴定结论，虽与医院病例记载有出入，但原告在三个医院住院的检查所见、记载的数据并非完全相同，法医鉴定结论较医院检查更具有专业性，提供的数据相对准确，对法医鉴定结论予以确认。被告保险公司及被告徐占录对原告伤残鉴定不认可，庭审时提出的意见未提供相反证据证实，被告保险公司庭后提交的重新鉴定书面申请与庭审意见不一致，庭审时提出的鉴定意见不影响相对的鉴定意见，庭后提出的申请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而且原告前后在三个医院住院期间均未好转的诊断结果，法医鉴定部门根据对原告检查所见，认定原告蛛网膜下腔出血产生了一定后果，为伤残标准4.10.1.a符合客观实际，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其鉴定错误，故对被告申请鉴定的意见不予支持。原告在自己伤残等级评定时“扶拐入鉴定室”，说明其仍持拐杖助行、仍不能正常生产生活，应当认定其持续误工状态，其误工时间应当计算到定残日前一天。被告认为原告误工期限过长，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原告车辆损失数额，是经满城区公安交警大队委托满城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该认证中心是依法成立的机构，具有专业资质，被告对该鉴定结论不认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对鉴定结论的效力予以确认。被告保险公司对原告车辆停运损失不认可，认为应当由侵权人承担，被告徐占录不认可保险公司的意见，表示应由保险公司赔付，营运车辆停运必然产生一定损失，依法被告应当按照赔偿顺序承担责任。被告对原告其他陈述及提交的证据部分不认可，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反驳，原告支付床位费、取病历花费、支付施救费、交通费、鉴证费、评估费属实际发生的费用，依法确定原告各项损失。经核定原告各项损失为：1、依据票据确认医疗费77326.31元，伤残检查鉴定费1400元，合计为78726.31元；2、关于误工费，原告从事交通业，误工时间自受伤之日至评残前一天为213天，误工费为53159元÷365天×213=31021.55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7800元；4、营养费3900元；5、关于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工资表、停发工资证明等，确定护理人员月平均工资为3301元，护理费为8582.6；6、关于残疾赔偿金，原告伤残属三个十级比例数为14%，其残疾赔偿金为24141元×20年×14%=67594.8元；7、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兄妹3人，被扶养人其父母均超过75周岁为5年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每人为8248×5÷3×14%=1924.53元，共计3849.06元。原告主张3810.6元，不违背法律规定，应予准许；6、车辆损失费44634元，鉴定费1300元；8、停运损失每日240元，时间205天，费用49200元，评估费2000元；9、施救费4000元；10、交通费酌定1200元；11、残疾器具费460元；12、精神抚慰金4000元，共计308229.8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杨雄豪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车辆损失费、车辆停运损失、交通费、残疾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308229.86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被告徐占录为原告垫付赔偿第三人陈永池家损失款500元；三、原告杨雄豪收到赔偿款后返还被告徐占录垫付款10000元；四、驳回原告杨雄豪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41元，减半收取3970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判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杨雄豪的伤残报告为单方委托，鉴定中第二项肋骨骨折与病例不符，同时保定市第七医院出院记录显示伤者神清，未诉头痛。另两所医院出院记录未显示头部不适，与鉴定书记载反应迟钝、动作迟缓不符，评为十级伤残没有事实依据；2、被上诉人杨雄豪为农业户口，仅因其签订的租房协议无法证明其所从事的工种，因此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依据不足；3、车损鉴定程序违法，鉴定金额过高，且对于鉴定费未提供正式票据，不应支持。停运损失及鉴定费属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4、施救费过高，证据不足；5、原审判令上诉人赔偿陈永池的墙体损失，依据不足，主体不适格。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杨雄豪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正确。1、关于伤残鉴定。程序合法，结论与病情相符，不存在瑕疵，至于单方委托，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上诉人一审中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伤残鉴定书存在瑕疵；2、关于病例。虽然被上诉人神志清楚，但与动作迟缓并不矛盾，被上诉人至今行动不便；3、关于户口问题。我方在一审提交了相关证据，根据最高院批复，原审法院对于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正确，至于从事何种工种，我方一审已提交了营运证、驾驶证等各种证照，足以认定其从事交通运输行业；4、关于车辆损失问题。通过原审法院委托，由相应资质单位进行了评估，评估结果客观，评估费有发票为证，是实际损失；5、关于停运损失。我方认为是直接损失，包括已经发生的损失和必然发生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格式条款并不约束被上诉人，是无效条款；6、关于施救费。是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与本案有必然关联性；7、关于墙体损失。有责任认定书认定，一个事故造成了多项损失，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代艳龙、徐占录述称，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无异议，上诉人对停运损失提出的主张是对司法解释的断章取义，没有全面理解该解释的立法本意，对停运损失应依据该解释第十六条，按赔偿顺序应由承保公司先行赔付。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杨雄豪的住院病历中分别有头昏、头面外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额顶部硬膜下积液及肋骨骨折的相关记载，故上诉人保险公司主张杨雄豪的伤残等级鉴定与其住院病历不符，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杨雄豪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足以证实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故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合法有据。上诉人主张车损鉴定程序违法、鉴定金额过高，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鉴定费、施救费系被上诉人杨雄豪的必要合理支出，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停运损失，上诉人未提供该保险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尽了明确提示告知义务的相应证据，故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予以赔偿，并无不当。关于案外人陈永池家墙体损失，系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直接经济损失，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予以赔偿，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41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国安
审 判 员 张书明
代理审判员 孙欣欣
二〇一六年五月四日
书 记 员 续婉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