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4民终2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其全。
委托代理人：姚凯峰，浙江安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全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姬红岩。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暨阳街道艮塔东路**号。
代表人：吕文江，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钟叶英，浙江正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其全因与被上诉人左全喜、姬红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以下简称“中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盐县人民法院（2015）嘉盐民初字第2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0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其全及其委托代理人姚凯峰、被上诉人中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钟叶英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左全喜、姬红岩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4年12月18日9时许，左全喜驾驶登记车主为姬红岩的浙A×××××重型普通货车由绍兴诸暨市驶往海盐县武原街道红益村，由西往东途经盐于线5KM+900M海盐县看守所东侧三叉路口左转弯时，与梁其全驾驶的豫S×××××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梁其全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发后至2015年1月10日梁其全入住海盐县人民医院治疗（住院23天），后多次门诊治疗。2015年1月20日，海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左全喜驾驶重型普通货车途经事发路口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先行且驾驶未确保安全，是引起事故的一方面过错，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梁其全持C1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按照规定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普通二轮摩托车途经事发路口疏于观察，是引起事故的一方面过错，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2015年10月18日，嘉兴新联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结论为：1、梁其全因车祸致左尺桡骨远端骨折伴腕关节脱位，经治疗后，遗留左上肢丧失功能达10%以上的后遗症，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误工期限建议九个月（包括住院时间），护理期限建议三个月（包括住院时间，一人每天）、营养期限建议二个月；2、梁其全左胫骨骨折及右肱骨骨折，现仍在内固定治疗中，待骨折愈合后需择期行内固定拆除术，其相关医疗费用，请参照医疗机构相关诊疗证明或收费标准。梁其全户籍所在地为河南省罗山县青山镇陈洼村张塘组，其所在户为农业家庭户，其与曹春华为夫妻关系，育有一子一女，儿子梁韬于2002年2月3日出生，女儿梁芯蕊于2014年12月7日出生，曹春华、梁韬、梁芯蕊户籍登记地与梁其全一致。浙A×××××重型普通货车在中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发后，中保公司垫付梁其全10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梁其全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56276.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45元；3、营养费900元；4、后续医疗费8000元；5、护理费9672.25元；6、误工费29016.75元；7、残疾赔偿金38746元（19373元/年*20年*10%）；8、被扶养人生活费16672.7元（儿子14498元/年×5年×10%÷2人+女儿14498元/年×18年×10%÷2人）；9、交通费350元；10、鉴定费232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处理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予赔偿，超过部分，由交通事故各方按各自的过错责任大小分担（其中当事人可以请求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先予赔偿）。本次交通事故系左全喜驾驶机动车与梁其全驾驶机动车发生碰撞产生的交通事故。左全喜驾驶重型普通货车途经事发路口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先行且驾驶未确保安全，梁其全持C1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按照规定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普通二轮摩托车途经事发路口疏于观察，故左全喜与梁其全均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故交强险之外的损失，应由左全喜承担50%赔偿责任，姬红岩作为浙A×××××车登记车主，与左全喜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梁其全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遭受的损失为164799元，由中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梁其全106957.7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96957.70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超出交强险外的损失57841.30元，由左全喜、姬红岩共同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28920.65元。因中保公司已支付10000元，故中保公司尚应支付96957.70元。梁其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无法支持。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保公司支付梁其全人民币96957.7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左全喜、姬红岩共同赔偿梁其全28920.6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梁其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3元，由梁其全负担132元，左全喜、姬红岩共同负担471元。
宣判后，梁其全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梁其全提供了流动人口登记表记载梁其全从2009年5月1日便来到海盐，登记发证日期为2010年11月8日，直至事发一直居住在海盐县城北村城北新村23号。上述登记表可以证明梁其全的经常居住地为城市，消费在城市，从事的是流动工地的工程施工职业，其收入来源于城市，故本案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至于租房合同、海盐建筑企业合同（泥工）两份证据只是补强流动人口登记表证据，其真实性已无足轻重。2、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应以扶养人的身份确定，即本案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适用城镇标准。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对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的损失认定，改判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12144.3元。
左全喜、姬红岩二审未作答辩。中保公司二审答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农村居民如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需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二是收入来源于城镇，但梁其全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满足上述两个条件。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梁其全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
二审中，左全喜、姬红岩、中保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梁其全提供海盐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海盐县城市总体规划图（2002-2020）、地图及照片各1份，证明梁其全居住的地址系城镇。
对上述证据，左全喜、姬红岩未予质证，中保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答复书等5份证据并非新的证据，也不能达到梁其全的举证目的，无法证明梁其全在该地居住满一年。其中，对于答复书，其申请的主体并非梁其全，与本案无关；对于总体规划图及地图，是海盐县的整体规划，无法达到证明梁其全居住在城镇的目的。
梁其全二审中申请证人薛某出庭作证，证明梁其全的居住情况和工作情况。证人薛某当庭陈述：梁其全与其妻子自2009年5月份开始便租赁其房子居住，一直住到2015年过完年后的一个月才退房。双方订立的是口头租赁合同，租金基本为每月300元，按月支付。梁其全是承包小工程的。
对该证人证言，左全喜、姬红岩未予质证。梁其全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人陈述的租赁合同上的签字并非其所签一事不清楚，其他证言无异议。中保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不予认可，从2009年至2015年长达六年，证人对梁其全的籍贯都没搞清楚，不符合常理。
对梁其全提供的证据及证人证言，本院认证认为：答复书系有权机关出具，规划图、地图经审查也与事实相符，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于照片，本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不予认定。对于证人薛某的证言，该证言陈述的梁其全的始租及退租时间、从事职业、家庭情况等基本事实能够与流动人口登记表及当事人的陈述相互印证，中保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予以采信。
本院除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之外，另认定：2009年5月至2015年初，梁其全一直居住在海盐县武原街道城北村城北新村23号。该地址属于城镇范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梁其全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
关于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综合判断。本案中，根据证人证言，梁其全自2009年至2015年一直居住在海盐县武原街道城北村城北新村23号，该证人证言能与梁其全提供的流动人口登记表相互印证，且该证人系梁其全的原房东，其证言能够真实反映梁其全的居住情况，故本案可以认定在事发时梁其全已在海盐县武原街道城北村城北新村23号居住一年以上，上述地址应为其经常居住地。同时，根据规划图等证据，并结合上述地址的行政管辖范围隶属城市街道的事实，可以认定梁其全事故发生时的经常居住地系在城镇，故梁其全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一审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因此，本案的残疾赔偿金应为80786元（40393元/年×20年×10%）。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系扶养人收入损失的一部分，被扶养人生活费与残疾或死亡赔偿金共同构成了扶养人的收入损失，故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应当以扶养人的身份确定。本案梁其全在事故发生时，已在城镇居住满一年，故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此，梁其全女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4517.8元（27242元/年×18年×10%÷2）；对于其儿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梁其全起诉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现上诉请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属于二审中变更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儿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仍按照其主张的3624.5元核计。上述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28142.3元。
综上，对于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依法调整为80786元及28142.3元；其他损失，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视为服判。即本案梁其全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56276.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45元；3、营养费900元；4、后续医疗费8000元；5、护理费9672.25元；6、误工费29016.75元；7、残疾赔偿金80786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28142.3元；9、交通费350元；10、鉴定费232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上述损失合计218308.6元，由中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梁其全120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中保公司尚应赔偿梁其全110000元。对于超出交强险外的损失，原审判决由左全喜、姬红岩共同承担50%的责任，对该责任承担形式及比例，左全喜、姬红岩也未提上诉，视为服判。因此，对于超出交强险外的损失98308.6元，应由左全喜、姬红岩共同承担50%的责任，即49154.3元。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1、撤销海盐县人民法院（2015）嘉盐民初字第2093号民事判决；
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支付梁其全1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3、左全喜、姬红岩共同赔偿梁其全49154.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4、驳回梁其全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03元，由梁其全负担7元，左全喜、姬红岩共同负担5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梁其全负担18元，左全喜、姬红岩负担232元，中保公司负担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坤
审 判 员 倪勤
代理审判员 周倩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苏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