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民终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乔振华，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文光，鄂托克旗棋盘井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永乐（又名高永录），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文光，鄂托克旗棋盘井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永良，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高瑞，男，汉族，系高永良儿子。
上诉人乔振华、高永乐因与被上诉人高永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榆中法民三初字第00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乔振华、高永乐及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文光，被上诉人高永良的委托代理人高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4�18日，被告高永乐、乔振华（乙方）为了购买苏白沟煤矿，与高永良（甲方）签订了《借贷周转资金协议书》一份，载明：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同意由甲方借贷给乙方周转资金1000万元（壹仟万元整）。煤矿收入资金到位立即归还甲方，销售煤矿的利润除费用外，三人平均分配，利息三人共同承担。2009年4月20日，原告给被告乔振华支付了300万元，2009年4月21日，原告给被告高永乐支付了663万元。2009年4月21日，被告高永乐给原告高永良出具收据一支，载明：今收到高永良贷款人民币1000万元，包括付利息37万元。
2009年5月20日，被告高永乐给原告偿还15万元，2009年6月1日，被告高永乐给原告偿还借款20万元，2009年6月20日，被告偿还20万元，2009年6月24日，被告高永乐给原告偿还借款20O万元本金，2009年7月22日，被告高永乐给原告偿还借款400万元，2009年8月4日，被告高永乐给原告偿还借款20万元，2009年7到8月间，被告高永乐通过高峰给原告偿还借款25万元，2009年9月20日，被告高永乐给原告偿还20万元，2010年1月2日，被告乔振华给原告偿还借款40万元，2010年1月10日，被告乔振华给原告偿还借款90万元。
另查明，原、被告双方在2005年曾合伙办沙场，2006年合伙买公乌素煤矿。
原告诉请：1、判令两被告给付原告人民币4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09年8月22日起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利率按照银行四倍利息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是该案所涉款项是借款还是投资款以及被告是否已经偿还完毕的问题。对于该案所涉款项的性质问题。被告高永乐、乔振华认为，该案并非民间借贷，所涉款项应为煤矿投资款。首先从《借贷周转资金协议书》的标题来看，应为借贷资金进行周转，并无投资入股的相关意思表示；其次从该协议书的内容来看也明确写明，由甲方（高永良）借贷给乙方（高永乐、乔振华）周转资金1000万元，煤矿收入资金到位立即归还甲方。由此可以认定，是高永乐、乔振华借贷高永良的款项，且约定了还款的时间。再则如果该案所涉1000万元为投资款，则不可能在煤矿收入资金到位即返还。第三，该案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高永良实际支付高永乐、乔振华借款963万元，预扣了37万元的利息。高永乐就该案所涉款项给高永良出具的收条亦明确写明收到的是贷款，并注明包括付利息37万元。第四，双方于2009年4月18日签订《借贷周转资金协议书》，被告却从2009年5月20日即借款后一个月左右就开始给原告还款，且被告高永乐在2013年的开庭中称，借款买的煤矿因为钱未凑够，预付款被扣，仍然在协调中。综上，该案所涉款项虽然有�于利润分配的约定，但实际应为借款。
对于该案所涉款项是否已经偿还完毕的问题。该案中，双方在《借贷周转资金协议书》中虽未约定利息，但双方一致认可预扣过利息，且高永乐认可当时约定3分5的利息，依照当地的交易习惯，可以认定双方约定了月利率为3.5％。双方在《借贷周转资金协议书》约定利息三人共担，故对于该部分利息被告高永乐和乔振华只应该承担三分之二，即按照月利率2.33％承担利息。经查，2009年4月18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六个月以下（含六个月）为4.86%，其四倍的月利率应为1.62%，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故尚未支付的利息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对于已经偿还款项的认定问题，被告认为所还款项均为本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被告所还款项除原告自认为本金的部分其余应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
经计算，从实际借款之日即2009年4月21日起至2009年6月1日，按照约定应偿还的利息为314130.6元，故截止2009年6月1日，尚欠的本金为9594130.6元；2009年6月20日，被告给原告偿还20万元，从2009年6月2日至2009年6月20日，按照约定应偿还的利息为141577.39元，故截止2009年6月20日尚欠的本金为9535707.99元；2009年6月24日，被告给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故截止2009年6月24日，被告尚欠本金应为7535707.99元；2009年7月22日，被告给原告偿还借款400万元，经计算，从2009年6月21日至2009年7月22日，按照约定应偿还利息193500.8元，故截止2009年7月22日，尚欠本金为3729208.79元；被告于2009年7月到8月间偿还了25万元，因双方均无法说明还款的具体时间，2009年8月4日被告又给原告偿还了20万元，而从2009年7月23日至2009年8月4日，产生利息应仅为37652.58元，被告所偿还的金额远远超过了已经产生的利息的金额，故截至2009年8月4日，被告尚欠本金应为3316861.37元；2009年9月20日，被告偿还20万元，从2009年8月5日至2009年9月20日按照约定应偿还的利息为118500.4元，故截止2009年9月20日，被告尚欠本金应为3235361.77元；被告于2010年1月2日给原告偿还40万元，从2009年9月21日至2010年1月2日按照约定应偿还的利息为258818.16元，故截止2010年1月2日被告尚欠本金为3094179.93元；被告于2010年1月10日偿还了90万元，从2010年1月3日到2010年1月10日按照约定产生的利息为19225.17元，故截止2010年1月10�，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为2213405.1元。
综上，被告高永乐、乔振华应偿还原告2213405.1元借款本金及从2010年1月11日起至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由被告高永乐、乔振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高永良借款2213405.1元及利息（利息从2010年1月11日起至偿还完毕之日止，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驳回原告高永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500元，由原告高永良负担35000元，由被告高永乐、乔振华负担26500元。
乔振华、高永乐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09年4月18日，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共同协商一致，由被上诉人负责筹款1000万元在内蒙古共同购买一处煤矿，煤矿收入资金到位后，立即归还被上诉人的借款，利润除了费用后三人平均分配。利息三人共同承担，该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总共给付963万元。由于煤矿没有买成，由上诉人高永乐陆续给被上诉人退款890万元。而且该款全部转在了上诉人高永乐名下，乔振华和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二审提交两份新证据。一份是高永良的儿子高瑞（高翰林）书写，上诉人签字的欠款条，内容为：2009年4月18日贷高永良人民币壹仟万元整，月息3.5%，至今总共收到捌佰柒拾万元，欠本金壹佰叁拾万元，利息分文未付，本月底还清下欠本金130万元。2009年4月18日起的利息（月息）3.5%，另算。落款时间为2011年10月9日。该证据能证明上诉人仅欠被上诉人本金130万元。另一份是高瑞书写的收据，内容为：今收到高永乐人民币贰拾万元整。落款时间为2010年11月26日。该证据能证明高永良的儿子高瑞收到20万元，该笔款应从欠款本金中扣减。综上，请求：1、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70条第一款三项的规定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高永良答辩称，1、关于借款事实的问题。2009年4月18日，乔振华、高永乐以购买煤矿为由，向高永良贷款1000万元。2009年4月20日，高永良给乔振华支付了300万元。4月21日，高永良给高永乐支付663万元。高永乐出具了收条；2、从双方签订的借款周转资金协议书的标题来看，贷款应为周转，并无投资入�的意思表示，从内容来看，明确写明高永良借给乔振华、高永乐周转资金，同时约定了还款时间，故应认定为借款；3、乔振华和高永乐在榆林中院开庭时明确认可1000万元中扣除了37万元的利息，高永乐就本案所涉的款项也给高永良出具过收条，明确写明的是贷款，注明了37万元的利息在内；4、双方签订借款周转资金协议书，高永良履行了借款义务，在同年的5月20日，对方已经开始履行还款义务，所以从事实角度讲，这1000万元应为借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所涉款项的性质及所涉款项是否偿还完毕的问题。二、乔振华是否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问题。
关于本案所涉款项的性质问题。首先，本案协议书的名称为《借贷周转资金协议书》，协议书的内容为：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同意由甲方（高永良）借贷给乙方（高永平、乔振华）周转资金1000万元（壹仟万元整）。煤矿收入资金到位立即归还甲方。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名称及内容看，本案所涉款项并非煤矿投资款；其次，支付款项时，高永良预扣37万元利息，实际支付高永乐、乔振华963万元，此情况符合榆林地区民间借贷先扣除利息的惯常做法，且两上诉人在借款后不久就陆续给被上诉人还款，尽管该协议中有销售煤矿的利润除费用外，三人平均分配，利息三人共同承担的约定，但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本案所涉款项应为借款。
关于本案所涉款项是否偿还完毕的问题。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两份新证据，一份为高永乐签字的欠款条，另一份为高瑞书写的收据。首先，该欠款条虽为高瑞所写，但高永良并未委托高瑞处理此事，该欠�条的内容并不能认定为高永良的意思表示，故不能以该欠条作为认定本案下欠本金数额的依据；其次，20万元收据的收款人为高瑞，并非高永良，高瑞二审庭审虽认可该收据，但其认为此收据与本案所涉借款无关，属其与高永乐的另一借贷关系，故该收据属另一法律关系，上诉人可另案主张；第三，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贷周转资金协议书》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相关规定，结合上诉人每笔还款的时间及金额，最终认定截止2010年1月10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为2213405.1元的结论，并无不当。
关于乔振华是否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问题。根据本案所涉协议书名称及内容，乔振华为本案借贷关系的一方，且乔振华承认高永良给其打款300万元，故乔振华上诉称其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507元，由高永乐、乔振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小凤
代理审判员 党 彬
代理审判员 李勇杰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朱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