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2007号
（2014）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20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田野农副产品配送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唐潮，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蓉，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晓海。
上诉人上海田野农副产品配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田野公司）与被上诉人牟晓海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22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蓉，被上诉人牟晓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12月24日，牟晓海、田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4年1月2日至2016年1月1日，牟晓海在团膳渠道中心总监岗位工作，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等。次日，双方签订合作备忘录，约定牟晓海工资为税前220，000元／年，其中月底发放税前13，000元／月，年底发放税前64，000元，年度发放部分与年度考核结果及工作计划的完成情况挂钩；公司如果在员工入职后的六个月内单方面提出解除劳动关系，需向员工一次性支付30，000元离职经济补偿。2014年2月17日，牟晓海从田野公司处领取价值7，500元的宏基笔记本电脑一台。牟晓海最后出勤至3月25日。3月25日，牟晓海将牌号粤＊＊**车辆交还田野公司。牟晓海未归还上述宏基笔记本电脑，同意在其应得工资中抵扣7，500元。4月29日，田野公司向牟晓海邮寄书面通知（即“4月25日通知”），载有“公司于2014年3月17日向您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但时至今日您仍然没来公司办理相关离职手续，导致3月薪酬也没有领取；为了保障您的合法权益，请您在收到此通知后一周内来公司人力资源部办理离职手续及财务部领取3月薪酬”等，落款日期为4月25日。牟晓海于4月30日收到该通知。田野公司已按13，000元／月的标准支付牟晓海2014年1月、2月的工资。5月6日，牟晓海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称田野公司感觉团膳业务发展不乐观而于2014年3月20日将牟晓海岗位调整为总经理助理，牟晓海未予同意等，现要求田野公司支付离职经济补偿30，000元、2014年3月1日至3月25日的工资14，166元、2014年1月1日至2月28日的工资差额11，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330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6月4日作出裁决，裁令田野公司支付牟晓海离职经济补偿30，000元、2014年1月1日至2月28日的工资差额10，666.67元、2014年3月1日至3月25日的工资14，166元，未支持牟晓海的其余仲裁请求。田野公司不服该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审理中，田野公司称员工连续旷工两天，公司可依员工手册解除劳动合同；牟晓海工资中年底发放部分为绩效工资，需考核合格才发放；牟晓海工作不负责任，影响项目运营，田野公司予以原薪调岗；牟晓海多次不参加例会，未至新岗位报到，田野公司按旷工解除牟晓海劳动合同。对此，田野公司提供如下证据加以佐证：（1）员工手册、入职须知、2014年团膳薪酬管理办法、关于2014年田野经营目标的决议；（2）2014年3月7日会议纪要、2014年3月19日人事异动核准表、2014年3月20日岗位调整告知函、编号尾数3005EMS快递单；（3）2014年3月14日、3月17日、3月21日、3月28日的会议签到表、4月28日的会议签到表、会议纪要、旷工处理告知函。牟晓海对编号尾数3005EMS快递单真实性认可，称邮寄的是员工离职审批／交接单，并非岗位调整告知函；称其参加了2014年3月14日的会议；对其余证据真实性均不认可，称未收到过或未告知过。对此，牟晓海提供员工离职审批／交接单（其上仅手写有牟晓海的岗位、入职日期、申请离职日期、离职事由等，申请人签名处、部门负责人意见处、人力资源部意见处等处均为空白）加以证明。田野公司对该员工离职审批／交接单真实性认可，庭后书面称，“4月25日通知”所引3月17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实际上即为该员工离职审批／交接单，田野公司以该员工离职审批／交接单的形式提出让牟晓海离职的意向，后牟晓海未予同意。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关于牟晓海、田野公司之间劳动合同的解除日期，牟晓海称田野公司处管理人员金某于2014年3月17日前口头告知解除劳动合同，但未对此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佐证。涉案“4月25日通知”载有“公司于2014年3月17日向您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字样，但牟晓海确认未收到过该通知书，田野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已将该通知书送达牟晓海。牟晓海另称于3月22日收到载有离职日期3月18日的员工离职审批／交接单。即使所述属实，该员工离职审批／交接单上申请人签名处、部门负责人意见处等均为空白，也不能据此认定田野公司以邮寄员工离职审批／交接单的方式解除了双方劳动合同。牟晓海于3月25日交还占有的车辆，但公司物品移交表未载有解除劳动合同的内容。故牟晓海关于双方劳动合同于2014年3月25日解除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涉案“4月25日通知”含有田野公司提出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内容，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合同于牟晓海收到该通知之日即4月30日解除。
关于田野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理由，田野公司称解除理由是牟晓海长期未至新岗位报到，也未至公司上班而视为旷工，但“4月25日通知”并未载有上述理由。并且，根据“4月25日通知”的字面内容，系因牟晓海3月17日后一直未至公司办理相关离职手续，田野公司才再次通知牟晓海前来办理离职手续并领取3月的薪酬。故即使牟晓海存在所谓的旷工行为，田野公司也并未将此作为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理由。现无证据证明田野公司解除与牟晓海劳动合同符合法律的规定，应认定违法。双方所签合作备忘录约定，牟晓海入职后六个月内田野公司单方面提出解除劳动关系需支付30，000元离职经济补偿。考虑到牟晓海对合作备忘录签订背景的解释等，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依约履行。田野公司现违法解除了双方劳动合同，再要求不支付该离职经济补偿30，000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双方所签合作备忘录另约定，牟晓海220，000元年度工资中的64，000元于年底发放，且与年度考核结果及工作计划的完成情况挂钩。根据上述约定，该64，000元工资具有绩效性质，应经年底考核后发放，但双方劳动合同未履行到2014年年底，是由田野公司提前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合同所致，不能将未经年底考核的原因归责于牟晓海。涉案仲裁裁决确定田野公司支付牟晓海2014年1月1日至2月28日的工资差额10，666.67元，未高于该两个月可予分摊的绩效工资的金额，田野公司现要求不予支付，不予支持。
田野公司称牟晓海最后出勤至2014年3月19日，牟晓海称其最后出勤至3月25日。双方均未对此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佐证。结合牟晓海于3月25日交还车辆的事实，酌情认定牟晓海最后出勤至该日。田野公司应按220，000元／年的标准，支付牟晓海2014年3月1日至3月25日的工资14，841.27元（220，000／12／21×17）。涉案仲裁裁决裁令田野公司支付牟晓海该段期间工资14，166元，牟晓海未对该裁决提起诉讼，视为对裁决结果的认可，予以照准。抵扣牟晓海应付的电脑款7，500元后，余款6，666元田野公司应予补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田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牟晓海离职经济补偿30，000元；二、田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牟晓海2014年1月1日至2月28日的工资差额10，666.67元；三、田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牟晓海2014年3月1日至3月25日的工资差额6，666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
判决后田野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田野公司不支付被上诉人牟晓海离职经济补偿30，000元、2014年1月1日至2月28日的工资差额10，666.67元、2014年3月1日至3月25日的工资差额6，666元。其主要理由是：2014年3月20日田野公司发给牟晓海岗位调整告知函，牟晓海于2014年3月22日收到，根据该函，田野公司曾经确实可能考虑过牟晓海离职，但田野公司之后修正了意思表示，而是将牟晓海调任总经理助理。该函上说明了因为新的岗位的性质而要求交接电脑和车辆，此时不构成劳动合同的解除，对此原审法院也确认了。故2014年3月时牟晓海仍然是田野公司的员工，要服从公司的管理，但2014年3月25日牟晓海归还车辆后没有归还电脑也不到公司报到，直到同年4月25日。故田野公司发送了2014年4月25日的函件，要求牟晓海明确表态，若是要离职的就到公司办理离职手续，这是田野公司在牟晓海长期旷工的情况下作出的，田野公司在2014年4月30日解除了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是牟晓海长期没有到新的岗位报到，长期旷工，田野公司解除的原因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不是违法解除。原审法院一方面认为牟晓海工作至2014年3月25日，又认为劳动合同是2014年4月30日解除，这一个月的时差正可以证明牟晓海构成了旷工的事实。关于工资，牟晓海主张的工资很大一部分是需要绩效考核的，是考核之后根据表现决定是否应发放，不是必然取得的。牟晓海在考核之前就因为违纪而被解聘，不可能获得绩效工资。原审法院认为田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就应当支付绩效工资不符合法律规定，故田野公司认为不存在工资差额，按月发放的工资已经足额支付。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牟晓海不接受田野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到达对方当事人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中，牟晓海未举证田野公司于2014年3月17日口头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成立，故原审法院确认以田野公司落款为2014年4月25日的书面通知送达牟晓海的时间即2014年4月30日为劳动合同解除时间并无不妥。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应审慎行事，根据双方陈述和现有证据，双方对于解除劳动合同于2014年4月25日前确有过协商过程亦办理了部分交接手续，但最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依据2014年4月25日通知内容，田野公司未以旷工为由实施解除行为，原审法院认定田野公司属无理由单方面解除是属正确，应承担违法解除的法律后果，原审依照双方约定判决田野公司支付离职经济补偿金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实际履行中田野公司也未对牟晓海实施考勤，据此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牟晓海出勤至2014年3月25日有一定合理性，据此判决田野公司支付至该日工资并无不妥。因田野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致使无法对牟晓海实施年度考核，故依照双方约定以及实际出勤时间支持牟晓海关于考核工资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同。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田野农副产品配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克勤
代理审判员 徐 焰
代理审判员 李 弘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方 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