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川刑终字第274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道坤，男，1975年1月10日出生于四川省成都市，汉族，初中文化，系成都市富亿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成都市青白江区。2000年12月19日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4000元，2004年1月1日刑满释放。2011年7月8日因涉嫌犯绑架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1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被羁押于成都市青白江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欧阳璐，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肖开友，男，1986年10月7日出生于四川省金堂县，汉族，小学文化，系成都市富亿物流有限公司员工，住成都市青白江区。2011年7月8日因涉嫌犯绑架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1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被羁押于成都市青白江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高攀恒，四川北京观韬（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建旭（曾用名马建学），男，1975年10月5日出生于四川省崇州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崇州市鸡冠山乡。1993年9月14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2011年7月16日因涉嫌犯绑架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1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被羁押于成都市青白江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冬，四川衡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陈厚英，女，1986年12月11日出生于四川省成都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成都市青白江区。2011年7月8日因涉嫌犯绑架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1日因涉嫌犯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被逮捕。现被羁押于成都市青白江区看守所。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道坤、肖开友、马建旭犯故意杀人罪，原审被告人陈厚英犯包庇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品蓉、陈倩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2年12月18日作出（2012）成刑初字第7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道坤、肖开友、马建旭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仕琴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李道坤、肖开友、马建旭及其指定辩护人欧阳璐、高攀恒、张冬以及原审被告人陈厚英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1年6月13日18时，被害人陈某志与被告人李道坤等人，在李道坤位于成都市青白江区大同镇暂住房内，因言语不和发生纠纷，李道坤等人围殴并致伤陈某志，后李道坤指使被告人肖开友、马建旭杀死陈某志。肖开友、马建旭分别接指示后，采用榔头击打陈某志头部、电线勒颈方式共同致陈某志死亡。尔后，李道坤安排肖开友将包裹好的尸体背至已准备好的面包车内，由马建旭驾车同李道坤一道将尸体抛至金堂县福兴镇长乐村附近公路旁。其间，李道坤还安排被告人陈厚英清理现场和丢弃陈某志财物。经法医鉴定，陈某志死因系机械性窒息合并颅脑损伤死亡。同年7月8日，公安机关将李道坤、肖开友、陈厚英挡获；同月11日，公安机关将马建旭抓获。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品蓉与其夫婚后育有包括被害人陈某志在内二子。陈某志育有一女，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倩。李道坤、肖开友、马建旭致死陈某志，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丧葬、交通、误工、被扶养人生活费等经济损失。本院审理期间，李道坤的近亲属自愿代李道坤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进行了赔偿。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接处警登记表、在逃人员登记表、到案经过、抓获经过及情况说明，证实案件来源及四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示意图、现勘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照片及情况说明证实：杀人现场位于成都市青白江区华金大道3段152号“栖凤居”小区一住房内。在该房屋客厅沙发旁天花板上、沙发上、饭厅天花板上发现大量可疑斑迹；抛尸现场位于四川省金堂县福兴镇长乐村24组省道101线约40公里处，由被告人李道坤带领民警指认。现场公路南侧草坡下树林处，有一被电缆线打结捆绑包裹的一具男尸。
3、尸检笔录、毒化鉴定及照片证实，赤裸上身男尸由内到外分别被一床单、凉被包裹，包裹外被电缆线打结捆绑。男尸颌面、颈部被透明封口袋多层缠绕，颈部被电缆线缠绕，男尸身体被电缆线捆绑，且高度腐烂。（1）头面部及颈部，右枕顶部有一类圆形凹陷性骨折，右枕部有一凹陷性骨折，部分骨质缺损，解剖见，头部两处凹陷性骨折处内骨板凹陷破裂；（2）躯干部及四肢，无机械性损伤；（3）男尸的肝组织、胃内容均未检出安眠药、毒鼠强和有机磷农药成分。结论：死因系机械性窒息合并颅脑损伤。致死工具：勒颈致伤工具为电缆线，头部致伤工具为锤类。死亡时间距尸检时间（2011年7月10日）一个月左右。
4、DNA鉴定书。证实（1）杀人现场沙发旁天花板、沙发上、饭厅天花板上的血迹，DNA遗传标记均与男尸一致；（2）陈倩与男尸、袁立霞有亲权关系。
5、扣押物品清单及情况说明证实，（1）公安机关于2011年7月8日从张某处扣押银白色长安之星面包车（车牌号川AG3D**）、行驶证一本，同月25日发还张某；（2）2011年7月18日，公安机关在肖开友带领下从“栖凤居”小区大门外路边绿化带处提取并扣押圆头黄色木柄榔头一把，该榔头上未查见人血。
6、通话清单证实，调取的2011年6月13日的手机通话情况显示，（1）李道坤、肖开友与被害人陈某志之间有通话；（2）被害人陈某志手机最后对外联络的时间截止至18时32分；（3）19时49分李道坤联系肖开友；（4）21时41分李道坤联系文志勇，之后肖开友与文志勇相互有通话。
7、监控视频资料及情况说明证实，（1）2011年6月13日18时36分，马建旭、肖开友与陈某志乘坐一黑色轿车进入“栖凤居”小区；（2）2011年6月14日1时31分，车牌号为川AG3D**的长安之星面包车驶出“栖凤居”小区。
8、户籍、前科材料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实，（1）被害人、被告人的基本身份情况；（2）李道坤系成都市富亿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3）李道坤因犯抢劫罪，2000年12月1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04年1月1日刑满释放；（4）马建旭因犯盗窃罪，1993年9月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
9、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
（1）廖某蓉的证言证实，2011年6月下旬，廖某蓉因寻找儿子陈某志下落，从陈某志朋友魏某处得知，魏某从周某明处得到消息，陈某志于该月中旬与他人在“栖凤居”打架后失踪，廖某蓉随即至“栖凤居”陈某志朋友李道坤住处寻找，但房门紧闭。廖某蓉于同月30日向公安机关报警。
（2）赖某丽的证言。证实其男友陈某志失踪，陈某志常与李道坤联系。
（3）周某明的证言。证实周某明曾听林某蓉讲，陈某志在大弯中学后面的小区被人打了。2011年6月23日，周某明因长时间未见陈某志，遂将此事告诉朋友魏某，让魏某转告陈某志家人。
（4）林某蓉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1年6月14、15日，林某蓉在李道坤“栖凤居”的暂住处暂住时，看见“小肖”在清扫屋里的沙发，李道坤让“陈英”找来柏树枝驱鬼，李道坤、“小马”、“小肖”常在一起谈论杀害“陈志”的事。后李道坤将杀害“陈志”一事告诉林某蓉，林某蓉了解到，“陈志”因在李道坤家与李道坤等人发生纠纷后，李道坤、“小肖”和“小马”等人将“陈志”绑住，“小肖”持屋里一榔头将“陈志”打死，后由李道坤安排将尸体扔在一地名叫“鬼招手”的地方。李道坤还与“小肖”、“小马”进行了串供。小肖”告诉林某蓉，屋里的一把圆头黄木柄的榔头作案后被其扔掉了。“陈英”也参与了该案。林某蓉经照片辨认出“陈英”是陈厚英、“小马”是马建旭、“小肖”是肖开友，并辨认出李道坤。
（5）李某荣的证言证实，李某荣是李道坤在“栖凤居”暂住处的邻居。2011年6月13日晚饭后，李某荣听到对面屋里有吵架声，该屋承租人是一家物流公司。
（6）文某勇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1年6月13日23时许，李道坤找表弟文某勇借钱借车，后文某勇将朋友张某的“长安之星”面包车交给了李道坤的“亲家”。两、三小时后，李道坤及李道坤“亲家”将车交还文某勇。文某勇经照片辨认马建旭是李道坤的“亲家”。
（7）张某的证言证实，张某的父亲李某权名下有一辆车牌号为川AG3D**的“长安之星”面包车。
（8）黄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当日17时许，黄某及其丈夫马建旭、四名崇州籍男子（包括张某、晏某华）、两名女子及李道坤称呼为“哥老倌”的一名男性朋友等人，在李道坤家吃晚饭。期间，黄某和马建旭到一间房内谈离婚的事，稍后，黄某听见房间外有吵闹声，见李道坤与李道坤的朋友在沙发处抓扯。黄某与马建旭等人将李道坤劝开，黄某与马建旭又回到房间。不久，李道坤等人又闹起来，黄某出房间时见地面有很多血，晏某华被刀刺伤，得知是那名“哥老倌”刺的，后马建旭让黄某开车将晏某华送到崇州市协和医院医治，黄某事后回家。马建旭事隔十余天后回家。黄某辨认出李道坤、陈某志（“哥老倌”）。
（9）王某瑶的证言证实，将案发地房屋租给林某蓉，林某蓉和李道坤是情人关系。
10、被告人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
（1）李道坤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1年6月一天16时许，陈某志联系李道坤后，李道坤安排肖开友、马建旭于18时许将陈某志接到李道坤在“栖凤居”的暂住地。吃晚饭时，因陈某志向李道坤“派款”20万元遭拒绝，马建旭与陈某志发生抓扯，李道坤见状躲进房间。约10分钟后，李道坤看见陈某志在房屋客厅内持刀刺伤了同桌吃饭的一名男子，李道坤即与一同吃饭的两名女子离开。后马建旭妻子黄某将受伤男子送至崇州治伤。李道坤在外待了几小时才与陈厚英联系，后搭乘陈厚英摩托车回暂住地取电脑和手机。在从肖开友处得知陈某志未死后，李道坤联系马建旭，马建旭告诉李道坤要“封口”。后肖开友告诉李道坤，其持榔头击打了陈某志几下，李道坤告诉肖开友：“你们自己看着办。”马建旭后与肖开友返回现场，李道坤则与陈厚英到川化5村的另一暂住处。稍后，马建旭通知李道坤到成绵高速附近，称陈某志的尸体已装上车，邀李道坤一同去抛尸。马建旭驾车搭载李道坤在金堂县一山边悬崖处抛尸。李道坤与马建旭回到“栖凤居”后，见肖开友和陈厚英在打扫血迹。次日，李道坤的女友林某蓉也来到“栖凤居”，在以后居住期间，李道坤听肖开友和马建旭称，是用暂住地房间里的榔头和电线致死陈某志。运尸体的面包车是李道坤找文志勇借的，并由马建旭取车。李道坤归案后，经照片辨认出陈厚英，马建旭、肖开友和被害人陈某志，并对抛尸的地点进行了指认。
（2）肖开友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在李道坤经营的物流公司工作。陈某志曾向李道坤索要20万元，李道坤为此扬言要杀陈某志。2011年6月13日17时许，陈某志联系李道坤后，李道坤安排肖开友将陈某志接至“栖凤居”小区李道坤暂住地。肖开友和马建旭将陈某志接至李道坤暂住地，后与李道坤等人吃饭。马建旭先吃完去卧室休息后，陈某志又向李道坤索要20万元，李道坤遂与陈某志吵起来，李道坤扬言花20万把陈某志“买了”。陈某志欲离开时，同桌吃饭的几名男子推打陈某志，并让陈某志跪在地上向李道坤道歉，陈某志遂持刀将一名男子捅伤，众人见状遂围殴陈某志，并将陈某志打伤倒地。马建旭的妻子赶来后，将受伤男子送往医院，余下的人员在房间里商量如何处理。稍后，肖开友与马建旭等人用白色电线将陈某志捆绑。马建旭等人先后离开，李道坤安排肖开友去弄死陈某志，并称：“不把陈某志弄死，陈某志就要把我们弄死。”肖开友从屋里找到一榔头，用力击打陈某志头部后，肖开友与马建旭发现陈某志还未死，肖开友与马建旭配合将陈某志用电线勒死，并用棉被、电线将尸体包裹捆好。肖开友将尸体背上马建旭驾驶、由李道坤联系的一白色面包车上。肖开友随后与受李道坤安排来的陈厚英一同清理血迹。马建旭和李道坤抛尸回到李道坤暂住处后，李道坤与肖开友、马建旭串了供。肖开友是跟着李道坤挣钱的，所以听从李道坤的安排。肖开友归案后，经照片辨认出李道坤、马建旭、陈厚英及被害人陈某志，并辨认出作案使用的榔头；肖开友对杀人地点、丢弃榔头的地点进行了指认。
（3）马建旭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1年6月中旬一日下午，陈某志联系李道坤后，李道坤安排马建旭和肖开友将陈某志接至“栖凤居”暂住处吃晚饭。马建旭与妻子黄某同李道坤、肖开友及另四男两女及陈某志一同吃晚饭。马建旭与妻子黄某饭后进入卧室不久，听见陈某志向李道坤要20万元，李道坤拒绝并称用20万元买陈某志的命，后见双方动手，李道坤等人围殴陈某志之后，陈某志持刀捅伤了己方一名男子，李道坤等人再次围殴陈某志，陈某志被打伤躺地，黄某则将己方受伤男子送至崇州治伤。不久，马建旭等人先后离开李道坤暂住处。马建旭在楼下时，李道坤威胁并安排马建旭去杀死陈某志，马建旭随后返回。因害怕杀人，马建旭直接进入卧室，并听见肖开友持榔头击打陈某志。后马建旭出卧室，看见肖开友用白色电线缠绕陈某志的颈部，马建旭也帮忙勒陈某志颈部直至其死亡。肖开友与马建旭后用被子将陈某志包裹捆好，不久，李道坤安排马建旭将陈某志尸体运走。马建旭在“栖凤居”小区门外接手一男子驾驶来的长安面包车后，肖开友将尸体背至车上，马建旭遂驾车将李道坤接至车上，由李道坤带路将陈某志尸体抛至金堂县一山边崖下。马建旭与李道坤回到“栖凤居”时，见陈厚英与肖开友在清扫血迹。事后，李道坤与马建旭、肖开友等人串供。马建旭归案后，经照片辨认出李道坤、肖开友及被害人陈某志，并对杀人、抛尸现场进行了指认。
（4）陈厚英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1年6月份一日凌晨0时许，陈厚英接到李道坤电话邀其到“栖凤居”小区，驾驶摩托车搭载李道坤到“栖凤居”小区，途中，李道坤告诉陈厚英称有人在李道坤暂住处打了陈某志。陈厚英到李道坤暂住处，看见有肖开友和两名女子，客厅地上躺着一受伤很重的中年男子。稍后，两名女子离开，李道坤驾摩托车搭载陈厚英去川化5村另一暂住处。不久，陈厚英与李道坤又回到“栖凤居”小区，李道坤安排陈厚英帮助肖开友清扫血迹。其间，肖开友称陈某志已被弄走，但具体地点不清楚。事后，陈厚英得知陈某志死亡，李道坤为此还让陈厚英烧柏树枝驱鬼。李道坤曾让肖开友将陈某志的手机交给陈厚英，陈厚英后将该手机扔掉。陈厚英归案后，经照片辨认出李道坤、肖开友、马建旭及被害人陈某志。
1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户籍、身份材料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户籍、家庭成员情况及与被害人的近亲属关系情况。
12、收据和笔录证实，被告人李道坤的近亲属自愿代李道坤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进行了部分赔偿，亦表示将交至法院的全部赔偿款自愿全部赔付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道坤因纠纷授意被告人肖开友、马建旭杀害陈某志，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陈厚英明知李道坤等人杀人而对其杀人行为予以包庇的行为，亦构成包庇罪，且情节严重。李道坤、肖开友、马建旭系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李道坤指使同伙在自己的暂住处将被害人当场杀害，事后又积极组织安排抛尸、毁灭罪证，作用关键；被告人肖开友、马建旭接受安排后，采用榔头击打被害人头部、电线勒颈方式致死被害人，行为均积极主动，是直接致死被害人的作案人，作用重要。被告人李道坤、肖开友、马建旭在共同犯罪中，相互配合、行为积极，故不宜区分主、从犯，应按各自具体作用区别量刑。李道坤指使他人杀人，并安排抛尸灭迹等，犯罪情节恶劣，罪行严重；被告人肖开友虽是直接加害人，行为及作用重于马建旭，但尚无前科、且受指使作案、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马建旭归案后尚能基本如实供述，且行为及作用轻于肖开友，亦可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道坤、肖开友、马建旭致死被害人陈某志，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原判认定，被告人李道坤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李道坤限制减刑；被告人肖开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马建旭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陈厚英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被告人李道坤、肖开友、马建旭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品蓉、陈倩丧葬费13476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1480元，廖品蓉被扶养人生活费25715.25元，陈倩被扶养人生活费2337.75元，以上各项费用共计45009元。三被告人相互承担连带责任；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品蓉、陈倩的其他诉讼请求。
李道坤上诉提出：被害人陈某志暴力刺伤他人在前；没有预谋和指使杀人，没有致被害人陈某志死亡的故意；没有参与杀人；在受马建旭的警告和威胁后才联系的车辆和一块运送、抛弃的尸体；积极赔偿，认罪态度好；量刑过重。
李道坤的辩护人提出：认定李道坤指使杀人的事实，证据不充分；被害人有过错；本案系因纠纷引起的临时起意的犯罪；李道坤认罪态度好。
肖开友上诉提出：陈某志向李道坤强行索要20万，并用刀刺伤他人引发纠纷；与马建旭用绳子将陈某志捆绑是为了制止陈某志用刀再刺伤他人；是从犯、初犯；量刑过重。
肖开友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陈某志对本案的发生具有过错；被害人陈某志对本案矛盾的激化负有一定责任；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受指使和威胁而实施杀人，系胁从犯；系初犯、认罪态度好，量刑过重。
马建旭上诉提出：陈某志向李道坤索要20万引发纠纷，后又用刀刺杀他人，陈某志有严重过错；在李道坤的威胁下与肖开友用电线勒陈某志的颈部和抛尸；认罪态度好；量刑过重。
马建旭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陈某志索要20万而导致本案，被害人陈某志有重大过错；没有参与用榔头打；受李道坤的威胁实施杀人行为；认罪态度好；前科非暴力犯罪，不是累犯。
陈厚英辩解：在不知李道坤等人杀人的情况下，而实施了犯罪。
检察机关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李道坤、肖开友、马建旭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建议驳回李道坤、肖开友、马建旭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人陈厚英明的行为应构成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一审以包庇定罪量刑，属适用法律不当，建议改判原审被告人陈厚英犯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13日18时，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道坤、肖开友、马建旭等人与被害人陈某志在李道坤位于成都市青白江区大同镇“栖凤居”小区暂住房内吃饭时李道坤与陈某志发生纠纷，李道坤、肖开友、马建旭等人围殴并捆绑陈某志。李道坤担心事后陈某志报复，即授意肖开友、马建旭杀死陈某志。肖开友首先用榔头击打陈某志头部，后又与马建旭用电缆线勒陈某志颈部，致其死亡。随即，肖开友将包裹好的尸体背至李道坤借来的面包车内，由马建旭驾车与李道坤将尸体抛至金堂县福兴镇长乐村附近公路旁。其间，肖开友与李道坤叫来的原审被告人陈厚英清理了现场地面血迹，陈厚英将陈某志的手机拿走并丢弃。经法医鉴定，陈某志系机械性窒息合并颅脑损伤死亡。同年7月8日，公安机关将李道坤、肖开友、陈厚英抓获；同月11日，公安机关将马建旭抓获。案发后李道坤的亲属向被害人亲属进行了一定赔偿。
二审经开庭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经开庭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道坤因纠纷授意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肖开友、马建旭将被害人陈某志杀害，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审被告人陈厚英明受李道坤的安排，与肖开友清洗了现场地面血迹，后又拿走并丢弃被害人手机，致使公安机关无法提取到现场地面血迹和被害人的手机，其行为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在共同犯罪中，李道坤指使他人在自己的暂住处将被害人杀害，事后又积极组织安排抛尸、毁灭罪证，有证人黄某、林某蓉的证言和肖开友、马建旭的供述予以证实，并有联系相关人员的通话清单予以印证，足以认定，且有前科，应予严惩；肖开友、马建旭接受安排后，肖开友用榔头击打被害人头部，后与马建旭用电线勒被害人颈部，致其死亡，行为均积极主动，马建旭并有前科，应予严惩；陈厚英明知李道坤等人杀人而帮助其毁灭证据的行为，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且情节严重，应依法处罚。李道坤、肖开友、马建旭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以及陈厚英的辩解均与查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对李道坤、肖开友、马建旭的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但对陈厚英定罪和量刑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检察机关意见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成刑初字第7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二、三项，即被告人李道坤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李道坤限制减刑。被告人肖开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马建旭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成刑初字第7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四项，即被告人陈厚英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三、原审被告人陈厚英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1年7月8日起至2014年7月7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判决并为核准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成刑初字第7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李道坤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李道坤限制减刑；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肖开友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判决。
本判决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周 卫
代理审判员 胡慧代理审判员李乐
二〇一三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 康 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帮助当事人毁灭、伪造证据，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五十条第二款对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一）、（二）项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