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温刑初字第28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高志胜。因本案于2011年10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浙江省乐清市看守所。
辩护人董春雷。
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刑诉一（2012）1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志胜犯集资诈骗罪、合同诈骗罪，于2012年10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叶丽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志胜及其辩护人董春雷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温州市人民检察院建议补充侦查，本案延期审理。现己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4月6日至2011年8月，被告人高志胜明知自己资不抵债，仍以建设厂房、银行还贷、发放工资等为由，以支付1.5分至9分的高额利息为诱饵，骗取29名被害人资金共计6452.05万元，除其中约400万元用于生产经营活动，其余均用于归还借款本金、高利息及银行贷款，至案发时止，有4000余万元无法归还。具体事实如下：骗取徐某戊20万元，骗取谢某100万元，骗取叶某乙600万元，骗取瞿某甲210万元，骗取瞿某乙50万元，骗取瞿某丙、瞿知花90万元，骗取瞿某丁、倪某85万元，骗取瞿某戊270万元，骗取周某50万元，骗取王某乙300万元，骗取陈某丙70万元，骗取李某丙100万元，骗取徐某己200万元，骗取徐某庚100万元，骗取陈某丁193万元，骗取程某20万元，骗取李某丁80万元，骗取蒋某甲400万元，骗取郑某207.5万元，骗取蒋某乙50万元，骗取吴某乙500万元，骗取胡某甲100万元，骗取钱某800万元，骗取赵某100万元，骗取黄某乙200万元，骗取胡某乙506.55万元，骗取项某1050万元。温州市人民检察院还指控，2011年3月1日，被告人高志胜伪造浙江永久弹簧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久弹簧公司）向乐清市开元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元公司）购买钢丝的销售合同、财务报表等资料，交纳保证金350万元，并由浙江中科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公司）提供担保与银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向中国工商银行乐清市北白象支行银行申请一份票面金额为700万元的承兑汇票，银行于当日出票。汇票到期后，被告人高志胜向银行申请承兑，银行予以承兑，除350万元的保证金外，银行垫付350万元，承兑款全部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后永久公司和中科公司先后倒闭，永久公司偿还140余万元，仍造成银行209.193万元资金无法收回。2011年5月10日，被告人高志胜伪造浙江耐博旺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耐博旺公司）向开元公司购买钢丝的销售合同、财务报表等资料，交纳保证金240万元，并由浙江国泰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公司）提供担保与银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向中国工商银行柳市支行申请一份票面金额为600万元的承兑汇票，银行于当日出票。汇票到期后，被告人高志胜向银行申请承兑，银行予以承兑，除240万元的保证金外，银行垫付360万元，承兑款用于偿还永久公司的债务。后被告人无力偿还，由国泰公司代为偿还350万元，利息3588.6元，至案发时止，银行尚有7万元资金无法收回。据此认为，被告人高志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九条、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集资诈骗罪、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高志胜辩解自己没有诈骗故意，是正常借贷，后因经济危机导致欠债。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发生背景是温州的金融危机爆发。（2）第一节事实，被告人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第二节事实，被告人的行为构成骗取票据承兑罪。（3）被告人主动向政府、司法机关汇报情况，其行为构成自首。
经审理查明：
（一）集资诈骗事实
2010年4月6日至2011年8月，被告人高志胜明知自己资不抵债，仍以银行还贷、周转资金等为由，以支付1.5分至9分的高额利息为诱饵，骗取29名被害人资金共计6452.05万元，除其中约400万元用于生产经营活动，其余均用于归还借款本金、高利息及银行贷款，至案发时止，已归还其余债权人本息共计1711.845万元，支付项某利息数百万元，至今仍有4000余万元无法归还。具体事实如下：骗取徐某戊20万元，骗取谢某100万元，骗取叶某乙600万元，骗取瞿某甲210万元，骗取瞿某乙50万元，骗取瞿某丙、瞿知花90万元，骗取瞿某丁、倪某85万元，骗取瞿某戊270万元，骗取周某50万元，骗取王某乙300万元，骗取陈某丙70万元，骗取李某丙100万元，骗取徐某己200万元，骗取徐某庚100万元，骗取陈某丁193万元，骗取程某20万元，骗取李某丁80万元，骗取蒋某甲400万元，骗取郑某207.5万元，骗取蒋某乙50万元，骗取吴某乙500万元，骗取胡某甲100万元，骗取钱某800万元，骗取赵某100万元，骗取黄某乙200万元，骗取胡某乙506.55万元，骗取项某1050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已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高志胜的供述，供认自己名下的浙江永久弹簧制造有限公司、耐博旺进出口有限公司、永久电子有限公司，虽然董某、高洁玉是其中两家公司的法人代表，但实质都是自己一个人在操作。2010年4月6日开始，是自己资不抵债的时期，这段时期自己所借款或所贷款，主要是垫付借款本金或高利息，拆东墙补西墙。2010年4月6日开始，自己向徐某戊、谢某等人共借款五六千万元，归还本息共计一千多万元，支付项某利息数百万元，将近有400万余元用在生产经营方面了。自己一般是以厂里周转资金、还贷款为由借款，这些人借款给自己主要是看自己的信誉度好，企业经营多年，生产正常。并供认了自己向上述被害人借款的经过以及已经偿还本息情况。
（2）被害人徐某戊、谢某、叶某乙、瞿某甲、瞿某乙、瞿某丙、瞿某丁、倪某、瞿某戊、周某、王某乙、陈某丙、李某丙、徐某己、徐某庚、陈某丁、程某、李某丁、蒋某甲、郑某、蒋某乙、吴某乙、胡某甲、钱某、赵某、黄某乙、胡某乙、项某的陈述，印证证实高志胜以高息借款为诱饵，向他们借款的经过以及还本付息情况。
（3）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高志胜打给岳母瞿某甲的4张金额共计210万元的收据上，债权人写着自己的名字，是依瞿某甲的要求。
2、证人吴某甲的证言，证实高志胜说自己在2010年9月份向钱某借款800万元，并将归还钱某的22次银行凭证复印件给自己，汇款金额是678.25万元。
3、证人柳某的证言，证实自己是原浙江永久弹簧制造有限公司、乐清永久电子有限公司出纳。耐博旺公司没有实际生产，自己上班以来至公司停产，高志胜用在公司方面将近400多万元。2011年8月份上旬，永久弹簧公司在白象工行的贷款逾期，社会舆论传开，公司里就没有正常上班了。
4、证人徐某甲的证言，证实高洁玉、徐新约夫妇他们在杭州有一套商品房以100多万元卖给自己，具体金额是自己汇给徐新约账户的。
5、证人叶某甲的证言，证实自己是2011年8月上旬永久弹簧公司在白象工行的贷款逾期了，随后公司发公告称放假，接着没有正常上班了。永久弹簧是高志胜的，永久电子是高洁玉的，这二个公司名义上是二个，实际上钱是合在一起用的。今年6、7月份，高志胜合计购买设备120余万元，原材料100余万元，付工资60、70余万元。
6、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二辆五菱牌小型汽车在虹桥分公司使用，桑塔纳黑色小型汽车，目前自己保管在使用。
7、证人徐某乙的证言，证实15、16年前，自己与王林、明标、董某、董贤明一起投标雁荡103号地块，中标后除明标占2／6，其余各占1／6。后六人意见出现分歧，起诉至法院解决纠纷，尚未判决。已建房屋尚未分配，董某共投资32万元在该处，高志胜没有参与。
8、证人徐某丙的证言，证实自己与蒋某乙到江苏将高志胜弹簧公司8吨左右的钢丝搬回乐清，以3万或4万元抵债，自己与蒋某乙各分1万多元。
（4）书证
1、领款凭证、领款收据、银行转账交易记录、银行转账回单、借款合同、借款收据、保证担保合同，证实被告人高志胜与被害人之间的借款、还本付息事实。
2、银行查询明细、冻结通知书，证实永久弹簧公司、永久电子公司、耐博旺公司的银行账号明细以及账户余额已被冻结。
3、财产信息、公函、房地产估价结果报告、情况说明，证实2007年12月25日徐新约以122万余元购买了杭州市滨江区浦沿街道贺田尚城11幢1单元1002室房产，2011年9月7日以125万元卖给徐某甲，已进行产权变更登记；乐清市乐成镇后所村西门街秀青巷12号、乐清市乐成镇后所村西门街秀清巷12号，产权人均为高志胜；乐清市乐成镇宁康东路398号，房屋所有权人为浙江永久弹簧制造有限公司，股东高志胜、董某；乐清市城东街道半沙村沙河路14弄1号，产权人为董秀兰，高志胜、董某均占12.5%份额。乐清市公安局已发函至相关部门要求不予办理上述房产的过户手续以及浙江永久弹簧制造有限公司的厂房估价及抵押情况。
4、证人黄某甲的证言、抓获经过、要求清算公司资产的报告、账号明细、借款统计等，证实高志胜的归案情况。
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高志胜的身份情况。
（二）合同诈骗事实
2011年3月1日，被告人高志胜伪造浙江永久弹簧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久弹簧公司）向乐清市开元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元公司）购买钢丝的销售合同、财务报表等资料，交纳保证金350万元，并由浙江中科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公司）提供担保与银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向中国工商银行乐清市北白象支行银行申请一份票面金额为700万元的承兑汇票，银行于当日出票。汇票到期后，高志胜向银行申请承兑，银行予以承兑，除350万元的保证金外，银行垫付350万元，承兑款全部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后永久公司和中科公司先后倒闭，共偿还140余万元，仍造成银行209.193万元资金无法收回。2011年5月10日，高志胜伪造浙江耐博旺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耐博旺公司）向开元公司购买钢丝的销售合同、财务报表等资料，交纳保证金240万元，并由浙江国泰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公司）提供担保与银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向中国工商银行柳市支行申请一份票面金额为600万元的承兑汇票，银行于当日出票。汇票到期后，高志胜向银行申请承兑，银行予以承兑，除240万元的保证金外，银行垫付360万元，承兑款用于偿还永久公司的债务。后被告人无力偿还，由国泰公司代为偿还350万元，利息3588.6元，至案发时止，银行尚有7万元资金无法收回。
上述事实，有下列已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高志胜的供述，供认自己编造了永久弹簧制造有限公司、耐博旺进出口有限公司与乐清市开元物资回收有限公司的销售合同、财务报表分别向工商银行乐清北白象支行、柳市支行办理申请了700万元、6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并分别提供了350万元、240万元保证金，分别获得350万元、360万元承兑款，并有浙江中科机电有限公司、浙江国泰电子有限公司提供担保。销售合同上的公章是自己找人私刻的，用于办理承兑汇票的，李某丙的签名是自己签的。承兑款用于个人或者公司债务。
（2）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丙的证言，证实自己是乐清市开元物资回收公司总经理，乐清市开元物资回收公司（以下简称开元公司）从来没有与浙江耐博旺公司（以下简称耐博旺公司）发生过业务。经辨认买方分别为永久公司、耐博旺公司、卖方为开元公司的销售合同；出票人分别为永久公司、耐博旺公司、收款人为开元公司的，金额分别为700万元、6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确认合同是假的，合同上的公章不是自己公司的公章，永久公司、耐博旺公司没有支付过开元公司该张汇票，自己也没有背书转让过该汇票。
2、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自己是工商银行白象支行客户经理，2011年3月浙江永久弹簧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久公司）向该行申请办理了一笔7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出具该笔汇票当天，永久公司存350万元定期存单作为保证金，该笔承兑2011年9月1日到期，银行于9月6日直接扣除保证金350万元，垫付了350万元。2011年9月14日（特种转账凭证000778）担保企业中科代为偿还20万元，2011年9月15日（特种转账凭证000224）担保企业中科代为偿还80万元，2011年10月14日（特种转账凭证000091）永久公司利息收入22.5万元转入偿还，2011年9月13日（特种转账凭证000562），永久公司利息收入80895.64元，2011年11月25日（特种转账凭证000406），永久公司利息收入10.2175万元转入偿还。垫付的350万元，已经偿还了140.807万元，银行目前实际损失209.193万元。因为高志胜的弹簧公司在乐清名气大，并且90年代开始就有向工商银行贷款，到期都能按时归还。700万元的承兑开出后二个月内，自己向高志胜催要增值税发票时，高志胜一直借口拖着，后来到了9月份左右，听说高志胜的公司倒闭了，所以增值税发票一直没有提供。
3、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自己是工商银行柳市支行客户经理，2011年5月10日浙江耐博旺进出口有限公司申请办理6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出具该笔汇票之前，耐博旺公司把240万元定期存单作为保证金，现在该笔承兑的保证部分已经由担保单位代为偿还本金和正常的利息，逾期的利息尚未偿还，将近7万元。
4、证人吴某甲、徐某丁的证言，证实2011年5月10日浙江国泰公司的吴某甲为高志胜在柳市工商银行的6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担保，但没想到高志胜伪造了浙江耐博旺公司与乐清市开元回收公司的购销合同，提供虚假的财物报表等材料给柳市工商银行。高志胜的问题出了以后，耐博旺公司没有偿还，致使国泰公司代为偿还350万元，偿还利息3588.6元，尚有7万元利息尚未偿还。
5、证人董某的证言，证实自己与高志胜是夫妻关系，自己是浙江耐博旺进出口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只是挂个名，实际上从公司成立开始都是高志胜一手操作的。
（3）书证
1、永久弹簧公司、耐博旺公司资产负债表、销售合同、银行承兑汇票、银行转账凭证、回单凭证、最高额保证合同、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承兑清单、汇票申请书、增值税纳税申报表等材料，证实浙江永久弹簧制造有限公司、浙江耐博旺进出口有限公司分别在中国工商银行北白象支行、柳市支行办理承兑汇票以及浙江中科机电有限公司为浙江永久弹簧制造有限公司提供担保的事实。
2、国泰公司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贷款卡、企业验资报告、资产负债表、损益表、代偿债务转账凭证，证实浙江国泰电子有限公司为浙江耐博旺进出口有限公司提供担保、代偿债务事实。
以上证据经公诉人当庭举证，并经质证和审查，证据合法、有效，并能相互印证证明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高志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合同诈骗罪，应予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高志胜的行为仅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骗取票据承兑罪的辩护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均不予采纳。被告人高志胜犯罪数额特别巨大并且给国家和人民利益造成特别重大损失，所犯罪行严重，应予严惩。鉴于被告人案发前主动向政府、司法机关汇报情况，要求清算其债务，等待处置，归案后如实交代主要犯罪事实，依法认定为自首，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高志胜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10万元；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责令被告人高志胜退赔全部违法所得，返还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冯 亮
代理审判员 林方芳
人民陪审员 诸凯强
二〇一三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晓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