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88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淑欣，女，1939年4月23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炳振（兼许淑欣委托代理人），男，1968年10月1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女，1972年12月10日出生。
上诉人杨炳振、许淑欣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14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许淑欣之委托代理人杨炳振、ＸＸ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0月，ＸＸ起诉至原审法院称：ＸＸ与杨炳振原系夫妻关系。经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决，于2012年离婚。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杨炳振曾经购买人寿保险，支付保险费170000元。上述款项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杨炳振未经ＸＸ同意，擅自将上述保险的投保人变更为其母许淑欣，并由许淑欣退保。ＸＸ认为，杨炳振、许淑欣的行为侵害了ＸＸ的合法权益。因许淑欣退保时金额为305486.33元，故要求确认该305486.33元为夫妻共同财产，并要求杨炳振支付ＸＸ
152743.16元，诉讼费用由杨炳振、许淑欣承担。
杨炳振辩称：杨炳振确曾以自己的名义进行投保。但杨炳振购买保险的资金为母亲许淑欣所有，杨炳振系代替许淑欣投保。杨炳振将保险投保人变更为许淑欣是正常的归还行为，故该笔钱款与ＸＸ无关，并非夫妻共同财产。许淑欣在退保后，将上述钱款交由杨炳振支配。杨炳振已在与ＸＸ离婚前全部用于生活消费。故不同意ＸＸ的诉讼请求。
许淑欣辩称：ＸＸ所诉投保的款项为许淑欣所有。许淑欣与杨炳振共同办理了投保手续，只是使用了杨炳振的名字。杨炳振将投保人变更为许淑欣只是恢复了原始状态。许淑欣不同意ＸＸ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ＸＸ与杨炳振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9年登记结婚。杨炳振、许淑欣系母子关系。2006年2月12日，杨炳振与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签署了四份《银行保险专用投保书及授权声明》，向该保险公司购买分红保险产品。其中三份为红双喜（A）类保险，每份保单保险费为50000元（保单号分别为00×××72、00×××79、00×××66）；一份为红双喜（C）类保险，保险费为20000元（保单号为00×××91），上述保费共计170000元，交费方式为趸交，领取方式为一次性领取。杨炳振在投保书中特别声明：“不打电话私房钱”。此后，杨炳振依据合同约定陆续增加投入保费。2010年10月26日，杨炳振、许淑欣至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签署提交了《保全作业申请书—非补退费类》，将上述保险的投保人由杨炳振变更为许淑欣。2011年3月22日，许淑欣向保险公司提交了《保全作业申请书—解除／部分解除合同类》，办理了上述四份保险中三份的退保手续，共计领取保险金179132.85元，该款于同年3月24日被划入许淑欣的账户，并于2011年3月31日被一次性取出。同年11月29日，许淑欣向保险公司提交了《保全作业申请书—解除／部分解除合同类》，办理了剩余保险的退保手续，领取保险金126353.48元。该款于同年12月1日被划入许淑欣账户，于同年12月13日被一次性取出。
2012年，杨炳振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起诉ＸＸ要求离婚。2012年12月3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决双方离婚，并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在该次诉讼中，ＸＸ提出分割上述保险费用，法院认为该款涉及案外人利益，未予处理。故ＸＸ来院起诉，诉如所请。
原审法院庭审中，杨炳振、许淑欣认可投保及变更投保人、退保的事实，但其解释称：投保的费用实际出资人为许淑欣，故其在保险单中载明为“私房钱”；杨炳振没有固定工作及收入，没有能力购买如此大数额的保险。由于与ＸＸ关系不好，杨炳振自2008年开始在外租房，每年租金四万余元；由于杨炳振的父亲杨继明病重，多次住院，且自2009年至2013年卧床、生活不能自理，需要护工护理，护工费每月6000元，加之医疗、营养费等费用共计支出三十余万元；许淑欣因糖尿病看病花费八万余元；杨炳振购买了部分数额的人身保险。为证明其主张，杨炳振、许淑欣提交了2007年杨炳振的个人失业、养老保险协议及票据以证明自己工作及收入情况；提交了与案外人的房屋租赁合同及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银行转账客户回单等证明其支出了租房费用，金额约为七万余元；提交了杨继明的医院诊断证明以及医院收费票据、许淑欣的医院收费票据、北京高家洁家政服务中心的收据等材料以证明其支出了医疗、护理等费用，票据金额显示为二十余万元。对此，ＸＸ既不认可杨炳振、许淑欣的主张亦不认可杨炳振、许淑欣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ＸＸ称杨炳振为自由职业者，其收入不固定但数额很高，明显超出正常人的工资收入。且杨炳振、许淑欣提出的消费不能证明由退保的费用支付。杨炳振有房居住，无需租房，不可能支付大量租房费用。杨炳振、许淑欣所述的许淑欣有财力购买保险同样说明其有能力自行解决看病等费用问题。故杨炳振、许淑欣的辩解前后矛盾，并不属实。
原审法院另查，2010年10月26日，杨炳振、许淑欣变更保险投保人时，三张保单（单号分别为00×××72、00×××79、00×××66）的现金价值均为58115.07元，另一张保单（单号为00×××91）的现金价值为119937.67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夫妻对于双方共同的财产享有平等处理权。本案中，杨炳振在与ＸＸ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投保了分红保险产品，其投保所用钱款及分红收益，亦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杨炳振、许淑欣虽主张该款为许淑欣所有，但其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杨炳振未经ＸＸ允许，将上述保险投保人变更为许淑欣，并由许淑欣退保，其行为不能改变上述款项的性质。杨炳振虽提出其退保的全部款项已在与ＸＸ离婚前消费完毕，并提交了部分消费单据，但法院不能以此认定上述消费与杨炳振、许淑欣保险金之间存在直接关系。故对于杨炳振的上述主张，法院亦不予考虑。现ＸＸ要求确认保险金为夫妻共同财产并进行分割的主张，法院应予支持。但ＸＸ要求以退保时的金额作为分割标准，理由并不充分。法院将按照杨炳振变更保险投保人时的保险现金价值作为标准进行处理。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6月判决：一、确认杨炳振、许淑欣于二〇一〇年十月二十六日在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办理投保人变更时的保单现金价值二十九万四千二百八十二元八角八分为ＸＸ与杨炳振的夫妻共同财产。二、杨炳振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ＸＸ十四万七千一百四十一元四角四分。三、驳回Ｘ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杨炳振、许淑欣不服原判，上诉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保单现金价值中17万元归许淑欣所有，剩下12万元是ＸＸ和杨炳振的夫妻共同财产。理由为17万元为许淑欣赠与杨炳振的，退保之后钱已经花掉了。保险具有人身性，应当由投保人单独享有。ＸＸ同意原判，答辩称购买保险的钱是夫妻共同财产。申报的时候写的是私房钱，并没有写明是许淑欣的钱。杨炳振之所以将投保人更换为许淑欣就是为了转移财产。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银行保险专用投保书及授权声明》、《保全作业申请书—非补退费类》、发票、银行对账单、租赁合同、医院诊断证明及收费票据、法院调查笔录等证据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保单现金价值的所有权认定。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杨炳振于婚姻存续期间投保了分红保险产品，其投保所用钱款及分红收益，亦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杨炳振所称该保险因具有人身性而不能分割的主张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杨炳振、许淑欣称投保所用钱款为许淑欣所有，并未充分举证，亦与投保单上所注明内容不符，故对杨炳振、许淑欣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杨炳振变更保险投保人时的保险现金价值为杨炳振和ＸＸ的夫妻共同财产，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杨炳振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杨炳振、许淑欣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智瑜
代理审判员 石 磊
代理审判员 李凤凤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