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2民终39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沛县华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沛县经济开发区周勃路南侧。
法定代表人：王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师以明，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民，江苏金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梁清路58号华邸国际大厦一至三层裙房。
负责人：邱建东，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佳祥，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东，江苏金长城（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阴新联通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南闸镇泾西。
法定代表人：薛家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泂，江苏大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苏丰源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沛县经济开发区周勃路南侧。
法定代表人：师忠沛，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六以方。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泂，江苏大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沛县华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以下简称恒丰银行无锡分行）及原审被告江阴新联通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联通公司）、江苏丰源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源公司）、六以方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6）苏0211民初2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对其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其与恒丰银行无锡分行以及案外人国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信证券）之间的合同，并没有关于律师费的具体约定，只是恒丰银行无锡分行与担保人之间的合同中，出现了律师费的表述，但该合同对其没有约束力。
恒丰银行无锡分行辩称，其与华丰公司及国信证券签订的《委托贷款合同》约定其有权按国信证券委托扣收借款人华丰公司应还贷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国信证券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所有费用。国信证券出具说明确认，委托其作为贷款人聘请律师进行诉讼而发生的律师费属实现债权的费用，其有权向华丰公司及担保人一并主张。根据其与华丰公司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约定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所约定义务，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并赔偿由此给对方造成的损失，结合《保证合同》保证范围的约定，其发生的律师费应由华丰公司承担。
新联通公司、六以方述称：如华丰公司不承担律师费损失，其作为担保人也不应当承担。
恒丰银行无锡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4年4月24日，恒丰银行无锡分行受国信证券委托，向华丰公司发放贷款9800万元，期限为两年，年利率为10.5%，逾期利率按人民银行规定计算。同时，华丰公司提供位于徐州市沛县汉源大道东侧、汉源中学北侧共计98969.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为上述贷款提供抵押担保。新联通公司、丰源公司、六以方为上述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签订后，恒丰银行无锡分行按约发放贷款，但华丰公司在2016年3月20日未按约支付利息，现尚欠贷款本金8000万元、利息1395953.99元及罚息，新联通公司、丰源公司、六以方也未按约履行担保义务。故请求法院判令：1.华丰公司归还恒丰银行无锡分行借款本金8000万元、利息1395953.99元（含复利610.46元）、罚息（以借款本金80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0.8%上浮30%计算）、期内利息之复利（以1395343.53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2.新联通公司、丰源公司、六以方对华丰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恒丰银行无锡分行就华丰公司提供抵押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拍卖、变卖、折价所得价款优先受偿。4.本案诉讼费由华丰公司、新联通公司、丰源公司、六以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3日，恒丰银行无锡分行与华丰公司签订《综合授信额度合同》，约定华丰公司在2014年4月23日至2017年4月22日期间可向恒丰银行无锡分行申请综合授信额度为1.2亿元。华丰公司保证按时偿还授信本息，按时支付应付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及其他应付费用。违约方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赔偿由此给对方造成的损失。
2014年4月24日，恒丰银行无锡分行与华丰公司以及案外人国信证券签订《委托贷款合同》，约定：恒丰银行无锡分行接受国信证券委托向华丰公司发放贷款。根据国信证券与恒丰银行无锡分行于2014年4月24日签订的《委托贷款协议书》及国信证券于2014年4月24日向恒丰银行无锡分行出具的《委托贷款通知书》，恒丰银行无锡分行向华丰公司发放委托贷款，金额为9800万元，委托贷款的年利率为10.5%，贷款期限自2014年4月24日至2016年4月23日。按季付息，华丰公司于每季度末月20日支付贷款利息，于2016年4月23日一次性归还借款本金。若华丰公司不能按期归还贷款本息，华丰公司还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支付罚息，对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贷款期内华丰公司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复利，贷款逾期后，按每日万分之五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华丰公司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时，国信证券有权委托恒丰银行无锡分行停止发放贷款，并/或提前收回贷款。国信证券有权委托恒丰银行无锡分行从华丰公司账户中扣收合同项下应还贷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国信证券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所有费用。恒丰银行无锡分行有权按国信证券委托从华丰公司账户中扣收合同项下其应还贷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国信证券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所有费用。
2014年4月24日，恒丰银行无锡分行分别与新联通公司、丰源公司、六以方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３份，分别约定新联通公司、丰源公司、六以方自愿为恒丰银行无锡分行与华丰公司在2014年4月24日至2016年4月24日期间因华丰公司支付工程款等而向恒丰银行无锡分行申请综合授信而订立的全部授信业务合同项下的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担保的最高债权本金余额为1.2亿元整。保证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每一主合同项下的保证期间为自该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或债权人垫付款项之日）起，计至全部主合同中最后到期的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或债权人垫付款项之日）后两年止。债权人宣布任一主合同项下债务提前到期的，以其宣布的提前到期日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日。当主合同同时受债务人或第三方提供的物的担保时，保证人同意债权人有权自行决定行使权利的顺序，债权人有权在不先行使担保物权的情况下要求保证人立即支付债务人的全部到期应付款项，债权人放弃或变更担保物权或其权利顺位的，保证人不免除任何责任，保证人仍按合同约定承担保证责任。
恒丰银行无锡分行与华丰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３份，分别约定：华丰公司提供位于沛县双源大道东侧、汉源中学北侧66382.3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沛县双源大道东侧、汉源中学北侧8705.1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以及沛县双源大道东侧、汉源中学北侧23882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作为担保。双方办理了土地他项权证，他项权证号分别为沛县他项（2014）第00240号、市他项（2014）第1011号、沛县他项（2014）第00238号），土地抵押金额分别为6993万元、917万元、2516万元。
2014年4月24日恒丰银行无锡分行向华丰公司发放贷款9800万元，华丰公司于2014年7月25日归还借款本金800万元，于2014年9月3日归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截止2016年3月21日，华丰公司尚欠利息1395953.99元（含复利610.46元）。
2016年6月12日，恒丰银行无锡分行与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江苏金长城（无锡）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约定：恒丰银行无锡分行委托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江苏金长城（无锡）律师事务所处理本案的诉讼，代理费为150万元。2016年6月23日，国信证券出具说明，言明其委托恒丰银行无锡分行作为贷款人聘请律师进行诉讼，因此发生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属实现债权费用，恒丰银行无锡分行有权向借款人、保证人一并主张。
上述事实，有恒丰银行无锡分行提交的《综合授信额度合同》、《委托贷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说明、借款凭证、本金归还凭证、欠息清单等证据予以证明，由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恒丰银行无锡分行主张复利的标准是否合法。2.恒丰银行无锡分行关于律师费的请求应否支持。3.《最高额保证合同》关于恒丰银行无锡分行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约定是否合法有效。
关于争议焦点1，《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按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恒丰银行无锡分行主张按每日万分之五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复利的规定，鉴于恒丰银行无锡分行主张的罚息利率为年利率10.8%上浮30%，新联通公司、六以方对此不持异议，故将复利标准酌定为按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即年利率10.8%上浮30%。
关于争议焦点2，《委托贷款合同》约定了恒丰银行无锡分行有权从华丰公司账户中扣收因国信证券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且国信证券也出具说明，确认系其委托恒丰银行无锡分行进行本案诉讼（包括聘请律师），同意恒丰银行无锡分行向借款人及保证人主张律师费。因国信证券与恒丰银行无锡分行系委托关系，国信证券对恒丰银行无锡分行聘请律师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另外，《委托贷款合同》约定了因华丰公司违约其应承担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现恒丰银行无锡分行向借款人及保证人主张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并未增加借款人及保证人负担，未损害其合法权益。该律师费符合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规定，故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3，《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当主合同同时受债务人或第三方提供的物的担保时，保证人同意债权人有权自行决定行使权利的顺序，债权人有权在不先行使担保物权的情况下要求保证人立即支付债务人的全部到期应付款项，债权人放弃或变更担保物权或其权利顺位的，保证人不免除任何责任，保证人仍按合同约定承担保证责任”合法有效。首先，所谓格式条款是指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本案中《最高额保证合同》无证据证明该条款系恒丰银行无锡分行预先拟定且在签订该合同时未与保证人协商。其次，根据物权法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该条款正是双方对债权实现的约定，《最高额保证合同》首页已提醒保证人认真阅读合同全文，尤其是有■■标记的条款。《最高额保证合同》第8条保证人的义务条款已有■■标记，且在合同尾页也注明“保证人已通读上述条款，债权人已应保证人的要求作了相应说明，保证人对所有内容无异议”。恒丰银行无锡分行已采取合理方式对该条款进行提示说明，各保证人系商事主体，具备足够的知识与能力行使自由处分权，应当知晓涉案条款在法律上的含义及签署可能造成的法律后果。故该条款不属于合同法规定的加重保证人责任格式条款无效的情况。
综上，涉案《综合授信额度合同》、《委托贷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华丰公司未按约清偿贷款利息构成违约，恒华银行无锡分行有权提前收回贷款，华丰公司、新联通公司、丰源公司、六以方均应依约履行相应责任。华丰公司、丰源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沛县华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归还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借款本金8000万元、利息1395953.99元（含复利610.46元）、罚息（以借款本金80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0.8%上浮30%计算）、期内欠息之复利（以1395343.53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0.8%上浮30%计算）。二、沛县华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支付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律师费损失150万元。三、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就沛县华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有权以沛县双源大道东侧、汉源中学北侧66382.3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他项权证号为沛县他项（2014）第00240号］，沛县双源大道东侧、汉源中学北侧8705.1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他项权证号为市他项（2014）第1011号］以及沛县双源大道东侧、汉源中学北侧23882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他项权证号为沛县他项（2014）第00238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分别在6993万元、917万元、2516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四、江阴新联通印务有限公司、江苏丰源铝业有限公司、六以方对沛县华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案件受理费44878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53780元由沛县华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江阴新联通印务有限公司、江苏丰源铝业有限公司、六以方共同承担。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的焦点：恒丰银行无锡分行主张的律师费损失应否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恒丰银行无锡分行与华丰公司及国信证券签订的《委托贷款合同》约定恒丰银行无锡分行有权按国信证券的委托从华丰公司账户中扣收本合同项下的应收贷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国信证券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所有费用。而国信证券也确认委托恒丰银行无锡分行作为贷款人聘请律师进行诉讼发生的律师费属于实现债权的费用，恒丰银行无锡分行有权向借款人、保证人主张。因此，恒丰银行无锡分行要求华丰公司承担其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损失符合合同约定，且该费用未超过江苏省律师服务费收费标准，故一审判决华丰公司赔偿恒丰银行无锡分行律师费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华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沛县华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冰
审判员 贾建中
审判员 龚 甜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吴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