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房终字第15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a丽（曾用名郑y君）。
委托代理人：袁宝平，广东明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b仪。
委托代理人：魏莹，广东万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中明，广东万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a丽因与被上诉人杨b仪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福法民三初字第2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一）讼争房屋系位于深圳市福田区景田北的a家园C座16B房，性质为市场商品房，用途为住宅，建筑面积245.77平方米，于2002年9月18日竣工，于2007年1月11日核准登记在杨b仪名下。该房为复式，分为上下两层。
（二）2007年6月1日，杨b仪（甲方）与郑a丽（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甲方于2007年6月1日将讼争房屋交付至乙方，房屋现状为毛坯房，租赁用途为自住，租赁时间为5年（从2007年8月1日至2012年8月1日），2007年6月1日至2007年8月1日乙方无需支付租赁费用。甲方将该房�的原逾期管理费委托乙方办理，乙方在此费用内需支付2万元管理费用，具体交付的费用以管理处的收据为准。月租赁价格为4800元，管理费、水电费、有线电视费、煤气费等其他杂项均由乙方支付。2007年8月1日乙方支付首期房屋租赁款9600元（两个月租金），以此类推每两个月乙方需甲方提前支付两个月的租金，乙方对租金交付时间不得拖延，逾期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付利息。乙方对讼争房屋的装修应以不违反物业管理处规定为前提，装修的费用由乙方支付，家私家电及其他家具用品均由乙方购买。该租赁期限到期（2012年8月1日）后一周内双方应办理过户手续，过户登记所产生的税费按照法律规定执行承担。在租赁期间甲方不得对房屋私自变卖，变卖行为视为无效，并就此造成的后果赔偿乙方一切直接及间接损失。如双方同意提前过户登记应当建立在双方同意的基础上协商达成，协商不成则严格按照此协议执行。如租赁期限到期后，乙方不购买该房产，应就甲方就此造成的一切直接及间接损失予以赔偿。上述房屋价格的确定，双方应在租赁期限届满前三个月达成一致意见。如双方对价格分歧较大，则以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市场价格为准。评估公司选择应属于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指定评估机构入围评估公司任意一家方可。
（三）合同签订后，杨b仪将讼争房屋交付给郑a丽。承租期间，郑a丽对讼争房屋进行了装修，将复式的讼争房屋上下两层连接处封闭，改造为上下两套独立的单元套房。郑a丽自住楼上的单元套房，将楼下的单元套房出租给深圳市x饮食策划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公司），租赁期从2009年6月1日至2012年5月31日。
（四）原审另查，2012年8月1日前，双方未能对讼争房屋的买卖价款达成一致，也�共同委托评估机构对讼争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致使双方未能订立房屋买卖合同。此后，郑y君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杨b仪将讼争房屋按原审法院指定评估机构的评估价格转让并过户给郑y君，过户登记所产生的税费按照法律规定执行；杨b仪在将讼争房屋过户前继续按协议履行出租义务并立即恢复供水供电。经审理，原审法院以郑y君不同意按评估价格购买讼争房屋，租赁期限已满、杨b仪不再出租为由，驳回了郑y君的两项诉讼请求。郑y君不服，提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13日作出终审判决，维持原判。
2012年9月7日，为避免牵扯进杨b仪与郑a丽之间的纠纷，x公司将承租的楼下单元套房交还给了杨b仪。2012年9月初，杨b仪停止了郑a丽居住的楼上单元套房的水电。
在前案和本案中，杨b仪提交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12年7月30日的《补充协议�（一）》。该补充协议的主要内容为：双方原《协议书》租赁期限截止2012年7月30日届满，双方协商一致将租赁期限顺延两年，即自2012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30日。顺延期间的租金在原租金基础上予以增加，即每月租金1万元，甲方租金系实收租金，由租金所产生的一切税费均由乙方承担。乙方需以指定公司名义登记办理租赁合同时，甲方应提供配合的相关义务。在签订本补充协议时甲方即收取1万元押金，每月租金由乙方以银行转账方式在当月10号前支付至甲方账户内。郑y君在补充协议上作为乙方签名，杨b仪未签名。
（五）2012年8月7日，郑y君向杨b仪账户付款15200元，注明为“8月租金5200元、按金1万元”。2012年8月13日，杨b仪通过银行转账将该15200元退回给郑y君，并附言“退还租金和按金”。在（2012）深福法民三初字第2095号案件审理中，杨b仪明确表示不再出�讼争房屋给郑y君。
杨b仪缴付了讼争房屋在2012年7月5日至2012年9月4日期间的电费2079元。杨b仪缴付了讼争房屋在2012年12月至2013年9月期间的物业管理费7139.4元。
杨b仪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为：1、郑a丽将涉案房屋恢复原状；2、郑a丽将涉案房屋归还给杨b仪；3、郑a丽支付从2012年8月2日暂计至2013年9月2日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共90400元（实际应计算至返还之日止）；4、郑a丽支付从2012年7月5日至9月4日的电费共2079元（实际应计算至涉案房屋归还之日止）；5、郑a丽支付从2012年12月至2013年9月的物业管理费共4783元（实际应计算至涉案房屋归还之日止）；6、郑a丽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杨b仪与郑a丽订立的《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效力禁止性规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该协议书约定权利义务，�协议为先租后买的法律关系，即在租赁期限内，杨b仪将讼争房屋交付给郑a丽使用，郑a丽交付租金；租赁期限届满后，双方协商转让价款，签订房屋买卖合同，郑a丽支付购房款，杨b仪将讼争房屋过户给郑a丽。
关于原租赁期限届满后，双方有无达成新的租赁合同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租赁期限于2012年8月1日届满后，双方未达成新的租赁合同。理由如下：《补充协议书（一）》上，只有郑a丽作为乙方签了名，杨b仪未作为甲方签名，不能证明双方签订了新的租赁合同；在（2012）深福法民三初字第2095号案件审理中，杨b仪已明确表示不再将讼争房屋出租给郑y君，并及时退还了郑a丽支付的租金和按金。
关于郑a丽是否将楼上单元套房交还给杨b仪的问题。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郑a丽虽抗辩主张其已将讼争房屋楼上的单元套房交还给杨b仪，但没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杨b仪又予以否认。根据民事诉讼的举证责任，郑a丽主张的其已将讼争房屋楼上的单元套房交还给杨b仪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在（2012）深福法民三初字第2095号案件中，郑a丽请求杨b仪履行出租义务、恢复供水供电，现又在本案中抗辩其已将讼争房屋的楼上单元套房交还给杨b仪，相互矛盾。郑a丽又抗辩，其已于2009年6月1日将讼争房屋交还给杨b仪，由杨b仪直接出租给x公司，郑a丽受杨b仪委托管理出租事宜等等，亦缺乏充分的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
关于杨b仪诉请郑a丽交还讼争房屋的楼上套房的问题。合同法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本案中，租赁期限于2012年8月1日届满后，双方未能订立房屋买卖合同，杨b仪又明确表示不再将讼争房屋出租给郑a丽，郑a丽继续占有讼争房屋的楼上套房已丧失合法的事由，应将其返还给杨b仪。杨b仪诉请郑a丽返还讼争房屋的楼上套房，依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杨b仪诉请郑a丽讼争房屋恢复原状的问题。合同法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约约定的方法使用租赁物。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对租赁物进行改善或者增设他物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损失。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本案中，协议书约定，乙方对讼争房屋的装修应�以违反物业管理处规定为前提。这是郑a丽装修时应尽的最低限度的义务，除此之外，郑a丽装修还不得违反相应法律的禁止性规定。郑a丽将原本复式的讼争房屋，改造为上下两套独立的套房，改变了房屋的主体结构和功能划分，而主体结构和功能划分又涉及到安全问题，也未征得杨b仪的同意。杨b仪诉请郑a丽按照a家园C座住宅竣工图恢复原状，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郑a丽抗辩，装修方案得到杨b仪的同意，杨b仪也认可郑a丽的装修等等，没有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杨b仪诉请郑a丽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租赁届满后，郑a丽没有交还房屋、继续占有使用讼争房屋的，应支付占有使用费。房屋占有使用费的标准，根据杨b仪停水停电的时间划分为前后两个阶段，即在杨b仪于2012年9月2日前，占有使用费的标准按�租金标准每月4800元确定，之后按原租金标准的50%计算。2012年8月2日暂计至2013年9月2日为房屋占有使用费为33600元（4800元／月×1月＋4800元／月×12月×50%）。杨b仪按每月1万元的标准主张占有使用费，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杨b仪本想自己收回讼争房屋的楼上套房，但担心收回后遭郑a丽以屋内留有重大资产丢失为由提出的索赔，遂不敢自行收回楼上套房。本案如果适用减损义务，将扩大损失的责任分配给杨b仪似有不当。在调解阶段，原审法院已释明双方先搁置争议，先办理交接手续，以免损失进一步扩大。2013年10月起的占有使用费，因郑a丽交还时间未确定，占有使用费不确定，杨b仪也未交纳相应的诉讼费，杨b仪请求的2013年10月至实际交还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原审法院不予处理，待上述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确定后，杨b仪再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
关于杨b仪诉请郑a丽偿付电费和物业管理费的问题。协议约定，郑a丽承租期间的电费和物业管理费应自行承担。本案中，2012年7月5日至2012年8月1日租赁期限内，以及租赁届满后，郑a丽继续占有暂至2012年9月4日期间的电费，本应由郑a丽承担，但郑a丽没有缴纳，杨b仪缴纳后，有权向郑a丽追偿。杨b仪诉请郑a丽偿付2012年7月5日至2012年9月4日期间的电费2079元，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012年9月4日之后，如因郑a丽使用了水电，产生了相应的水电费，杨b仪应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郑a丽没有将讼争房屋的楼上套房交还给杨b仪，杨b仪不能使用该房，郑a丽应承担该房在返还之前的物业管理费。2012年12月至2013年9月期间的物业管理费本应由郑a丽承担，但郑a丽没有交纳、实际由杨b仪交纳的物业管理费，应根据楼上楼下面积的大小比例分担。杨b仪诉请郑a丽�照66%的比例分担楼上套房在上述期间的物业管理费，原审法院予以照准。按上述比例，郑a丽应分担楼上套房在上述期间的物业管理费为4712元（7139.4元×66%）。杨b仪诉请郑a丽分担4783元，计算有误，原审法院予以纠正。2013年10月起楼上套房应分担的物业管理费，因郑a丽交还时间未确定，物业管理费不确定，杨b仪也未交纳相应的诉讼费，杨b仪请求的2013年10月至实际交还之日止的物业管理费，原审法院不予处理，待上述期间的物业管理费确定后，杨b仪再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七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第五条第二款、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郑a丽应于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将a家园C座16B复式房的楼上单元套房腾空、搬离并交还给杨b仪；二、郑a丽应于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a家园B、C座十六层、十七层竣工平面图将a家园C座16B房恢复原状；三、郑a丽应于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杨b仪支付2012年8月暂计至2013年9月的房屋占有使用费33600元；四、郑a丽应于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杨b仪偿付2012年7月5日至2012年9月4日期间的电费2079元；五、郑a丽应于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杨b仪偿付2012年12月暂计至2013年9月的物业管理费4712元；六、驳回杨b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32元（已由杨b仪预交），由杨b仪负担1305元，由郑a丽负担927元。
郑a丽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郑a丽将涉案房产的楼下单元出租给案外人，没有事实依据。杨b仪提供的其与案外人签订的经登记备案的《房屋租赁合同》以及杨b仪代理人向案外人所做《调查笔录》可证实，杨b仪自2009年6月1日就将整个涉案房产出租给了案外人。案外人按月将租金存入了杨b仪的账户。由此可见，一审法院认定郑a丽将涉案房产的楼下单元出租给案外人，没有事实依据。
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7月30日郑a丽与杨b仪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不成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补充协议书上，杨b仪的签名虽然是打印上去的，但是：其一，该补充协议书是杨b仪起草后交给郑a丽的；其二，杨b仪在原审庭审中当庭确认双方签了补充协议；其三，郑a丽按协议的约定于2012年8月7日将租金和押金共计两万元存入了杨b仪的账户；其四，杨b仪在本案中以该补充协议书为依据向郑a丽主张权利。这些证据形成的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双方协商一致签订了《补充协议书》。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7月30日郑a丽与杨b仪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不成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审法院认定杨b仪向郑a丽退回8月份的租金，没有事实依据。郑a丽于2012年6月3日向杨b仪支付了9600元房屋租金，其中包括7月份和8月份租金各4800元，加上郑a丽于2012年8月7日支付的房租押金和租金15200元，郑a丽共向杨b仪支付了8月份的租金1万元和押金1万元。杨b仪只退回了15200元，而按原合同的租金标准收取了8月份的租金4800元。原审法院认定杨b仪向郑a丽退回8月份的租金，没有事实依据。
（二）原审法院判决不当。杨b仪在与郑a丽签订了补充协议书后，单方擅自通过停水停电的非法方式阻止合同履行并导致合同最终无法履行�已构成严重违约。在此情形下，杨b仪无权要求郑a丽恢复原状、支付房屋使用费等一切费用。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的情形下，支持了杨b仪的无理要求，显然不当。
据此，郑a丽请求本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杨b仪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杨b仪承担。
杨b仪答辩称：（一）杨b仪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郑a丽擅自改变涉案房产的主体结构，并将楼下单元私自转租给案外人，其向案外人收取的租金还高于杨b仪向郑a丽收取的租金，一审认定郑a丽将涉案房产的楼下单元出租给案外人有法律依据。杨b仪所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以及调查笔录等相关证据足以证明郑a丽擅自改变主体结构以及在杨b仪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涉案房产的楼下转租给案外人，杨b仪根本不可能将整个房产出租给案外人。
（二）杨b仪从未�郑a丽签订补充协议书，一审法院的认定符合客观事实，所谓的补充协议书没有杨b仪的签字，只有郑a丽的签字，是郑a丽拟定的。如果是杨b仪起草交给郑a丽的，补充协议上不可能只有郑a丽的签字，不可能没有杨b仪的签字。杨b仪没有同意与郑a丽签订补充协议书，杨b仪提交补充协议书是为了证明郑a丽想以1万元向杨b仪继续租赁涉案房屋进而达到非法转租的目的，因此本案中根本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协商一致签订了补充协议书。
（三）郑a丽在2010年8月7日存入租金和押金共15200元，并非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的是杨b仪向郑a丽退回2012年8月7日存入的15200元，不存在没有事实依据的问题。
（四）杨b仪并未与郑a丽签订补充协议书，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已经终止，在没有达成买卖合同也没有达成新的租赁关系的情况下，杨b仪有权要求郑a丽返还涉案房屋。在�a丽拒不返还房屋的情况，杨b仪迫不得已采取断水断电的措施，杨b仪没有违约，杨b仪要求郑a丽恢复房屋原状以及支付费用有事实依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本院（2013）深中法房终字第1158号民事判决生效后，郑a丽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后作出（2014）深中法房申字第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该案进行再审。
2015年8月19日，本院经再审作出（2014）深中法房再字第35号再审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本院（2013）深中法房终字第1158号民事判决。
（二）郑a丽于2012年6月3日向杨b仪支付了9600元。郑a丽称该款为2012年7、8月租金各4800元；杨b仪则称其中4800元为7月租金，其余4800元系补收的水电费、管理费押金。
（三）杨b仪在原审中提交了：1、其与x公司签订的深（福）Z81078418号《房屋租赁合同（住宅）》，该合同约定杨b仪将�案房屋共计245.7平方米出租给x公司，租期自2009年6月1日至2012年5月31日，月租金5600元。x公司签署时间为2009年8月14日，杨b仪签署时间及合同备案时间为2009年9月28日。2、x公司于2009年9月向郑a丽出具的《法定授权委托证明书》，其中记载该公司授权郑a丽办理房屋租赁合同登记事宜。
杨b仪据此主张杨b仪以郑a丽的名义与x公司签订租赁合同，郑a丽要求杨b仪在空白合同书上签字，然后由郑a丽办理该租赁合同的登记。郑a丽对该合同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法定授权委托证明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并认为前述租赁合同可证明杨b仪将涉案房屋全部出租给x公司。
（四）2012年9月19日，案外人x公司向原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称：该公司工作人员系于2009年5月通过中介公司与郑a丽取得联系，并在郑a丽带来的租赁合同文本上签约承租涉案房屋；该公司按期将每月租金支付至郑a丽指定的收款人为杨b仪的银行卡内，由郑a丽提供租金发票及物管费等费用票据。
（五）原审法院已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郑a丽是否应将涉案房屋复式上层部分恢复原状并交还杨b仪；（二）郑a丽应否支付相应房屋占用费、物业管理费及电费。
关于郑a丽是否应将涉案房屋复式上层部分恢复原状并交还杨b仪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原约定的房屋租赁期限已于2012年8月1日届满，根据本院（2014）深中法房再字第35号再审案件判决结果，郑a丽在租期届满后既无权继续要求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其名下，也无权要求杨b仪继续向其出租涉案房屋，故杨b仪关于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鉴于原审法院已查明郑a丽在承租涉案房屋后对房屋上下两层进行了改造和隔断，且郑a丽未举证证明其前述改变房屋结构的行为已经杨b仪的同意，故杨b仪关于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
关于郑a丽应否支付相应房屋占用费、物业管理费及电费的问题。鉴于本院前述生效判决已经确定郑a丽无权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就其在租期届满后无合法依据而占用涉案房屋所获取的利益，以及使用期间内所产生的杨b仪已垫付的物业管理费用、电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应以支付房屋占用费及其他费用的形式向杨b仪作出返还，原审法院结合停水停电事实在对房屋占用费标准作出调整后判令郑a丽支付，并无不当�但是，根据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二审中的确认，郑a丽于2012年6月3日向杨b仪支付了9600元，除4800元属7月租金外，双方当事人对剩余4800元的付款目的存在争议，本院认为，虽然杨b仪称其收取的4800元系补收的水电费押金，但双方《协议书》中并未约定收取水电费押金，故本院采信郑a丽的主张，该4800元可抵充2012年8月的房屋占用费。据此，郑a丽本案应支付2012年9月2日至2013年9月2日的房屋占用费28800元（4800元／月×12月×50%）。
郑a丽上诉称杨b仪自2009年6月1日已另行将涉案房屋全部出租给x公司，本院对此认为，涉案房屋上层由郑a丽居住，x公司仅使用了涉案房屋下层，虽然杨b仪曾与x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但该合同中关于由x公司承租全部房屋的约定与该公司实际承租面积不符，而郑a丽在2009年6月1日后仍继续向杨b仪支付租金至2012年8月，其向杨b仪持续支付租金的行为则与其前述事实主张相矛盾，故而不能仅依据该合同认定郑a丽所主张的前述事实，在郑a丽不能举证证明其在2013年9月前已交还房屋且在本案两审中仍然主张其不应交还房屋的情况下，不能据此免除郑a丽支付涉案房屋占用费的义务。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在查明事实后予以相应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福法民三初字第201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项；
二、变更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福法民三初字第201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郑a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杨b仪支付2012年9月至2013年9月的房屋占有使用费28800元；
三、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福法民三初字第2014号民事判决第六项；
四、驳回杨b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159元，由郑a丽负担1169元，由杨b仪负担19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 裕 华
审 判 员 杨 潮 声
代理审判员 唐 毅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欢（兼）
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三条：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对租赁物进行改善或者增设他物。
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对租赁物进行改善或者增设他物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