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10民终11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庆师，男，1966年10月16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红花，女，1965年10月13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伟，男，1989年9月9日出生。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昌雄，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中华，男，1980年3月1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衡芬，女，1975年10月8日出生，系曹中华之妻。
上诉人曾庆师、谢红花、曾伟因与被上诉人曹中华、胡衡芬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5）桂阳法民初字第1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庆师、谢红花、曾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昌雄，被上诉人曹中华、胡衡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庆师、谢红花、曾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由曾庆师偿还曹中华、胡衡芬180,000元，并驳回曹中华、胡衡芬对谢红花、曾伟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曹中华、胡衡芬负担。事实和理由：1、曹中华、胡衡芬向曾庆师转款时尚未开始集资建房，双方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该笔款项实为借款，谢红花、曾伟均不是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责任。2、曾庆师与谢红花向曾伟赠与房屋的行为合法有效，不存在逃避债务之说，一审法院判决曾伟在接受赠与房产的范围内承担责任错误。3、银行转账18万元实为借款且没有约定利息，不应计算损失，即使认定为购房款，也因曹中华、胡衡芬具有过错该损失应由其自担。
曹中华、胡衡芬辩称：1、银行转账时集资建房已经启动，该笔款项就是购房款，中间人李小华可以证实。2、购房发生在曾庆师与谢红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曾伟作为家人亦从中受益，现为了逃避债务三人恶意转移财产，应共同承担责任。3、曾庆师有意隐瞒房屋已经转让案外人的事实，给曹中华、胡衡芬造成了重大损失。
曹中华、胡衡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曾庆师、谢红花、曾伟退还曹中华、胡衡芬购房款18万元，并赔偿损失18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曾庆师、谢红花、曾伟一家人欲将曾庆师名下的一套本单位桂阳县房管局集资房出卖，曹中华、胡衡芬有买房意愿，经双方共同亲属李小华（系曹中华舅舅，曾庆师的妹夫）牵线，双方达成口头约定：曾庆师名下的单位集资房（约140平方米）按单位集资价格卖给曹中华、胡衡芬，外加4万元指标费，单位交房时间为双方约定交房时间。于是曹中华、胡衡芬分别于2012年4月10日、21日、30日，2010年8月28日、29日5次将购房款和指标费共18万元通过银行卡付给曾庆师。2014年1月10日，曾庆师、谢红花将争议之房卖给了案外人谢丰忠（价格299,088元）。另查明，2014年12月23日，曾庆师、谢红花协议离婚并将共同财产城关镇向阳路3号产权证号00022968房屋一套转移至儿子曾伟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曹中华、胡衡芬与曾庆师、谢红花、曾伟虽有房屋买卖口头协议，且支付了18万元购房款，但卖方并未将房屋交付买方，根据房屋交易的相关法律规定，该口头买卖协议属无效协议。故曾庆师、谢红花、曾伟应向曹中华、胡衡芬返还购房款，并依法追究曾庆师、谢红花、曾伟（属过错方）给曹中华、胡衡芬造成的损失。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曾庆师、谢红花、曾伟应承担过错责任。曹中华、胡衡芬的损失以同期银行的贷款利率计算为宜，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五年贷款利率为7.05%（年利率）。从2010年8月29日算至2016年4月28日止，按此计算，曾庆师、谢红花、曾伟应赔偿曹中华、胡衡芬的损失为71,910元，上述债务系曾庆师与谢红花婚姻存续期间所发生，两人离婚后，依法应在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曾伟系曾庆师与谢红花之子，曾庆师与谢红花将夫妻两共同财产转移至曾伟，曾伟应在该财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故曾伟也是本案被告。曾伟辩称其不是适格的被告与法不符，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曾庆师、谢红花、曾伟返还原告曹中华、胡衡芬人民币180,000元并赔偿原告曹中华、胡衡芬损失人民币71,910元。合计人民币251,910元（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二、驳回原告曹中华、胡衡芬的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00元，保全费2540元，由三被告承担6400元，二原告承担2840元。”
本院二审期间，曹中华、胡衡芬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1份证据，即证人李小华当庭作证的证言，拟证明本案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曾庆师、谢红花、曾伟质证认为：对证人的身份以及汇款18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但证人并没有参与买房，对其证言不予认可。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证人李小华与双方均有亲属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足以反驳的情形下其证言具有一定的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结合李小华的证言内容，可以认定曹中华、胡衡芬向曾庆师支付的18万元为购房款。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当事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二、曹中华、胡衡芬的损失是否应当认定及如何认定；三、谢红花、曾伟是否应与曾庆师共同承担本案民事责任。
关于焦点一。对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曹中华、胡衡芬提供了付款凭证和李小华当庭作证的证言加以证明，曾庆师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对其上诉称本案系借贷法律关系的主张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综合比较双方证据，曹中华、胡衡芬提供的证据更具有优势，对其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二。1、如上所述，双方之间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等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该合同关系成立并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各自的义务。现曹中华、胡衡芬已支付了购房款，但曾庆师无法交付房屋，曹中华、胡衡芬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有权解除合同并请求返还购房款及赔偿损失。2、曾庆师既不履行房屋买卖合同交付房屋，又长期占有曹中华、胡衡芬所交的购房款拒不返还，给曹中华、胡衡芬造成了损失。结合购房款被占用期间实际产生的利息，以及曾庆师另行转让后获利等因素考虑，一审法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焦点三。1、谢红花虽未直接参与房屋买卖的协商、购房款的收取等事宜，但对于房屋等大件夫妻共同财产所产生的债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在没有除外情形时应由夫妻双方对外共同承担责任，即谢红花应与曾庆师共同向曹中华、胡衡芬返还购房款及赔偿损失。2、关于曾伟是否应承担本案责任的问题。首先，从现有证据来看，曾伟既未参与本案房屋买卖，不是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亦不是本案诉争房产的共有权人，曹中华、胡衡芬请求曾伟共同承担本案责任依据不足。其次，曹中华、胡衡芬作为曾庆师、谢红花的债权人，认为曾庆师、谢红花将自己的财产无偿转移给曾伟，对曹中华、胡衡芬造成损害的，其可以另行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曾庆师、谢红花的赠予行为，一审判决认定曾伟在受赠财产范围内直接向曹中华、胡衡芬承担本案买卖合同的偿还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曾庆师、谢红花、曾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5）桂阳法民初字第1178号民事判决；
二、曾庆师、谢红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曹中华、胡衡芬返还购房款180,000元、赔偿损失71,910元，合计251,910元；
三、驳回曹中华、胡衡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费2540元，合计9240元，由曾庆师、谢红花负担6400元，曹中华、胡衡芬负担担28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98元，由曾庆师、谢红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程
审 判 员 朱国均
代理审判员 夏国争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荷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