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27民终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省龙建路桥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绥化市安达市。
法定代表人：卢立军，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慧，男，197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龙建路桥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职工，现住黑龙江省哈尔滨道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立刚，黑龙江东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恒分，男，196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加格达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泉，黑龙江加格达奇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龙建路桥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建路桥）与信恒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塔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塔民初字47号民事判决，信恒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6）黑27民终86号民事裁定，发回塔河县人民法院重审，塔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黑2722民初18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龙建路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建路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立刚、被上诉人信恒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建路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信恒分与龙建路桥分支机构签订的两座桥的分包合同无效；改判信恒分返还多收到工程承包款303781.78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一方面认定合同无效，另一方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存在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认可原告给付被告工程款696657.30元”与事实不符。三、一审判决不采信原告的4、5、6组证据错误。四、一审法院采信鉴定之前原告自认估算工程量、工程款，而对鉴定意见未予采信，存在错误。五、一审关于板梁不合格的责任认定违背事实和法律。
信恒分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龙建路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参照合同判决，与合同效力无关。二、原告证据4中费用854237.62元不是信恒分实际收到的，而是龙建路桥为了向指挥部请款编造的，这些费用是两个小桥款项的总数。三、因业主派监理跟班作业，所有工序均验收合格后施工，所以原告才承认自己的责任，放弃了部分诉讼请求。
龙建路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2013年6月17日信恒分与龙建路桥的分支机构（黑龙江龙省建路桥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十金公路A13项目经理部）签订的承包合同及相关协议无效；2、信恒分返还因18片板梁不合格造成龙建路桥多支付的21350元工程款；3、信恒分提供金额为224192.5元的劳务费发票。2016年12月5日庭审中龙建路桥依鉴定意见，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要求信恒分返还303781.78元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7日黑龙江省龙建路桥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十金公路A14项目部经理孙志慧在协助十金公路A13标段（甲方）工作期间与信恒分（乙方）签订了一份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将十金公路A13项目部的两座桥梁分包给信恒分施工，约定承包价为236万元。由甲方提供施工材料，材料款从工程款中扣除。乙方在每道工序施工前及结束后必须按施工程序上报甲方及监理办报检，在甲方及监理办验收合格后方可进行下道工序施工。乙方在施工期间内因质量问题导致的直接与间接损失均由乙方负责。此后，信恒分带领施工队伍进驻施工地点并开始施工。2014年5月19日省质监站检查发现被告制作的板梁中有18片不合格。2014年5月30日，黑洛公路十八站至塔漠界段改扩建工程建设指挥部就梁板预制情况发出通报，决定对不合格的A13标段18片板梁予以废除，并要求更换桥梁分包队伍。2014年7月1日，双方签订了一份劳务分拆协议，将未完工程重新包予他人。信恒分主张已完成工程量价款为1229342.70元。未提供有效证据。龙建路桥自认信恒分已完成部分造价1057080.05元。经原告黑龙江省龙建路桥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申请鉴定机构对被告信恒分完成工程量施工造价、18片板梁制作和销毁费用作出两份鉴定意见。第一份为施工工程造价1538572.46元，18片板梁制作费为547495.52元，销毁费用为26632.99元；第二份为施工工程造价401970.46元，18片板梁制作费为235409.15元，18片板梁销毁费用为9094.94元；对18片不合格板梁的销毁费用变更未做说明，未提供补充鉴定法定条件的证据。双方均认可，龙建路桥已付给被告方工程款696657.30元。龙建路桥未提供已付工程款1078430.00元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信恒分为不具备桥梁工程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但因该合同在双方当事人之间产生的权利义务仍应由义务人向权利人承担责任。由于龙建路桥的过错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桥梁施工资质的信恒分，对信恒分在制作板梁的施工过程中，龙建路桥应在板梁施工的每道工序施工前及结束后必须按施工程序上报，在监理部门验收合格后方可继续施工，对由信恒分施工的板梁不合格的法律后果应由龙建路桥负担。信恒分主张已完成工程量价款1229342.70元，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龙建路桥在诉状中自认被告已完成工程量价款1057080.05元，双方均认可龙建路桥已支付信恒分工程款696657.3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由此证明龙建路桥未向信恒分多支付工程款。鉴定机构出具的两份鉴定意见书，在第一份鉴定书没有遗漏鉴定项目、内容的情况下又做了第二份补充鉴定，且第二份鉴定意见书对第一份鉴定意见书所鉴定的全部内容做出了重新鉴定，对第一次鉴定的项目、价格全部做了更改，而且两次鉴定的工程造价及18片板梁的制作及销毁费用数额悬殊，对18片板梁的销毁费用亦未做出说明，第二份鉴定不符合补充鉴定的法定条件，鉴定书所载明的意见不具备证据的客观性，不予采纳。判决：驳回原告黑龙江省龙建路桥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2013年6月17日信恒分与黑龙江龙省建路桥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十金公路A13项目经理部签订的承包合同，因信恒分为不具备桥梁工程施工资质的自然人，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
二、2014年5月19日省质监站检查发现被告制作的板梁中有18片不合格。2014年5月30日，黑洛公路十八站至塔漠界段改扩建工程建设指挥部就梁板预制情况发出通报，决定对不合格的A13标段18片板梁予以废除，并要求更换桥梁分包队伍。龙建路桥提供2013年7月16日、8月23日、9月9日共4份施工通知单，证明信恒分在施工过程中违规操作导致板梁不合格，通知单均有信恒分确认签字，予以采信。对因信恒分违规操作导致板梁质量不合格的事实予以确认。
三、龙建路桥提交信恒分2013年11月23日签字确认的《关于桥队占用项目部成本细目》一份，以及庭后补充的用于佐证该成本细目的材料入库单，证明信恒分施工过程中占用工程材料、使用工程机械等费用共计854237.62元。该证据由龙建路桥提供，有信恒分签字确认，予以采信。信恒分辩称该证据是为了给农民工开资，孙志慧与信恒分协商编造，向指挥部骗取工程款的假材料。信恒分的答辩理由违反法律规定，不予采信。
四、信恒分提交的《劳务分拆协议》、《结算协议》、《撤场前需要由信恒分承担的费用》、《结算争议的两大项目》、《撤场后由劳务分拆协议内信恒分认可承担的费用》，约定双方争议项目18片板梁及基础刨除费用共30万元，撤场前信恒分承担费用696657.3元，撤场后信恒分认可费用43.4万元，总工程款236万元减去以上三笔费用后即为信恒分结算额。以上五份协议签署时间分别是2014年7月1日、2014年11月2日2份、11月3日2份，落款均为孙志慧、信恒分签字确认，其中劳务分拆协议有A13项目部公章。协议确定信恒分剩余工程款应为929342.7元。龙建路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慧对五份协议真实性认可，但龙建路桥及孙志慧对证据效力均不认可，单位不认可的理由是孙志慧没有代理权限，孙志慧不认可理由是该结算内容不全，应当包含成本细目及信恒分撤场后项目部发生的材料和机械费用。龙建路桥承建的十金公路A13、A14标段，孙志慧为A14标段的项目经理，信恒分为A13标段的实际施工人，虽然龙建路桥否认对孙志慧进行授权，但庭审中认可孙志慧为其A13标段的现场负责人，并且孙志慧代表A13标段与信恒分签订的承包合同及《劳务分拆协议》均有A13项目部的公章确认，因此信恒分有理由相信孙志慧有权代表A13项目部，孙志慧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与信恒分签订的五份结算协议有效，本院予以采信。五份结算协议发生在板梁销毁之后，协议的内容理应包含双方对板梁质量不合格责任的分担。五份协议形成时间也晚于《关于桥队占用项目部成本细目》的形成时间，因此对工程量、剩余工程款的核算应当以五份协议为准。
五、2015年7月15日哈尔滨工大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信恒分完成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认定施工造价为1538572.46元，18片板梁的制作费用为547495.52元，销毁板梁费用26632.99元。2015年10月22日鉴定人作出补充鉴定意见，认定施工工程造价为401970.46元，18片板梁制作费用为235409.15元，销毁板梁费用为9094.94元，信恒分完成施工材料费用266521.02元，18片板梁制作材料费用158317.12元。龙建路桥认可鉴定意见，并据此变更诉讼请求，请求信恒分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303781.78元。信恒分对鉴定意见不认可，认为鉴定遗漏了自己完成的其他工程，而且补充鉴定与原鉴定差额巨大，不应采信。因为双方约定内容在鉴定以前完成、固定，鉴定过程中并未产生新的施工及材料消耗，因此鉴定本身并不能增加或者减少双方实际发生的工程量和工程款。鉴定机构通过专业计算确定的理论费用，不能替代实际发生的费用。鉴定意见与龙建路桥在鉴定以前基于客观事实的自认严重不符，不予采信。
本院审理查明，2013年6月17日黑龙江省龙建路桥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十金公路A14项目部经理孙志慧，在协助十金公路A13标段工作期间，与信恒分签订了一份承包合同，将十金公路A13项目部的两座桥梁分包给信恒分施工，约定承包价为236万元，加盖A13项目部公章。此后信恒分带领施工队伍进驻施工地点并开始施工。2014年5月19日省质监站检查发现被告制作的板梁中有18片不合格。2014年5月30日，黑洛公路十八站至塔漠界段改扩建工程建设指挥部就梁板预制情况发出通报，决定对不合格的A13标段18片板梁予以废除，并要求更换桥梁分包队伍。2014年7月1日、2014年11月2日2份、11月3日2份，孙志慧与信恒分签订了《劳务分拆协议》、《结算协议》、《撤场前需要由信恒分承担的费用》、《结算争议的两大项目》、《撤场后由劳务分拆协议内信恒分认可承担的费用》五份结算协议，确认信恒分除预留30万元作为18片板梁实际损失的争议数额外，其他应得工程款929342.7元。其中《劳务分拆协议》加盖A13标段公章，龙建路桥将未完工程重新包予他人。诉讼中龙建路桥自认信恒分已完成部分造价1057080.05元，已付给信恒分工程款696657.30元。
本院认为，信恒分是不具备桥梁工程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双方签订承包合同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已予认定。孙志慧与信恒分签订结算协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后果应由龙建路桥承担。龙建路桥要求返还多支付信恒分的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与其庭审自认及表见代理人孙志慧签署协议认可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黑龙江省龙建路桥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56.73元，由黑龙江省龙建路桥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甲平
审判员 邹丽平
审判员 贾宝祥
二〇一七年四月五日
书记员 田 雪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