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甘民一终字第1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彩霞。上诉人（原审被告）毛祝礼。上诉人吴彩霞为与被上诉人毛祝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矿区人民法院(2015)矿民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彩霞，被上诉人毛祝礼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郭鸣与吴彩霞2006年6月22日经甘肃矿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毛祝礼与郭鸣2009年5月20日结婚。郭鸣于2012年2月20日因交通事故意外死亡。吴彩霞2013年5月至2014年10月缴纳了金橘园C3-2-402室2012-2014年度采暖费、物业费、垃圾费、公摊电费，共计9028.1元。并于2013年5月缴纳该房屋电卡、煤气卡费、煤气维修费，共计130元。2011年10月30日郭鸣向吴彩霞借款20000元。2014年12月25日甘肃矿区人民法院以(2015)矿民初字第3号立案受理了毛祝礼诉郭子豪法定继承纠纷一案，吴彩霞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参加了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债务人郭鸣因交通事故死亡，其法定继承纠纷一案已由甘肃矿区人民法院先于本案立案受理，现正在审理之中，且原告吴彩霞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参加了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第二十六条规定“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原告吴彩霞主张的债权系被告毛祝礼与郭鸣的夫妻共同债务，亦应由夫妻共同财产偿还。本案毛祝礼夫妻共同债务的处理涉及郭鸣的遗产分割与其他遗产继承人的权益。依据婚姻法、继承法关于夫妻共同债务及遗产继承的法律规定，故本案应与(2015)矿民初字第3号法定继承一案合并审理。被告毛祝礼明确表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郭鸣所负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希望本案与郭明遗产继承纠纷案合并审理，其抗辩理由充分，予以采纳。原告吴彩霞诉讼主张涉及债务人郭鸣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和遗产的分割，其本案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彩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0元，减半收取265元，由原告吴彩霞负担。一审宣判后，吴彩霞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20000元借款及垫付的物业费等费用9212.7元或发回重审。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适用的法律与判决结果相互矛盾。一审时上诉人诉称郭鸣向吴彩霞借款20000元，上诉人垫付的物业费、暖气费、公摊电费等共计9212.7元，被上诉人辩称对借款不知情，对上诉人提交的物业费、暖气费、公摊电费等费用的证据不持异议，经一审查明2011年10月30日郭鸣向吴彩霞借款20000元，一审认定《最高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笫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债务由生存一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判决结果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从以上可以看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没有否认，一审查明的事实也确认，一审认为适用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理应支持诉讼请求，但是判决结果是驳回诉讼请求，自相矛盾。2、借款的事实存在，上诉人垫付的费用也存在，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也明确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应由夫妻中生存的一方承担。郭鸣向吴彩霞借款20000元，被上诉人没有提出异议，应予确认。吴彩霞替郭鸣垫付的金橘园C3-2-402号房屋产生的物业费、暖气费、公摊电费等是2012年-2014年期间发生的费用，这些费用包括了郭鸣生前和死亡后所拖欠的各项费用。上诉人吴彩霞因与郭鸣属于同工作单位，欠款单位物业公司将欠款通知单送达到上诉人吴彩霞所在单位，通过单位协调解决欠款，上诉人迫于压力暂将所欠物业费、暖气费、公摊电费交清，但上诉人没有义务支付这些费用，因为原来郭鸣生前一直与郭子豪(上诉人的儿子)、被上诉人毛祝礼共同生活，郭鸣死亡后毛祝礼拒不交付，而且毛祝礼无固定职业无法管理，物业公司多次上门催缴无果，所以督促上诉人吴彩霞代为缴纳了各项费用，这完全符合《民法通则》规定的情形，应当由债务人向管理人(上诉人)偿还；依据《婚姻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规定，上述债务是郭鸣与毛祝礼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毛祝礼偿还。3、本案不适用《继承法》的规定，民间借贷和继承两个案子案由不一样，本案不能和继承案件合并审理。本案是民间借贷及债务纠纷，属于郭鸣与毛祝礼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夫妻均有偿还的义务，一方死亡，则由另一方作为债务人履行，这有法律的明确规定。而继承纠纷是所有继承人继承被继承人的遗产，本案与继承纠纷是二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应适用不同的法律，合并审理没有法律依据。之前法院生效判决，也没有与继承纠纷合并审理，如甘肃矿区法院(2014)矿区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及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甘民二终字第181号民事判决，均判决毛祝礼偿还郭鸣所欠债务。4、上诉人不同意合并审理，如果原审法院认为必须合并审理的，可以决定合并审理，但原审法院以当事人不同意合并审理而驳回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毛祝礼答辩称：一审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适当，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吴彩霞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上诉人吴彩霞所主张的借款系郭鸣生前以个人名义向吴彩霞出具的借条所形成。在本案起诉之前，吴彩霞就同一事实曾向甘肃矿区人民法院提起过诉讼，主张郭鸣曾向其多次借款累计达13万元，并向法庭出示了多张郭鸣书写的借条，在毛祝礼对借条的真伪申请鉴定后，吴彩霞立即撤回了起诉。现吴彩霞再次提起诉讼，仅仅主张郭鸣向其借款2万元，该借款是否真实存在，借条是否为郭鸣生前亲自书写，均存在疑问。吴彩霞明显是恶意诉讼，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于法有据。2、吴彩霞主张的嘉峪关市金橘园C3-2-402住房拖欠的暖气费、物业费、更换水、电、煤气卡等的费用共计9212.7元。该费用不属于郭鸣的债务，不应当由毛祝礼承担。上述费用均产生在郭鸣死亡后，系实际使用嘉峪关市金橘园C3-2-402住房过程中产生的费用。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嘉峪关市金橘园C3-2-402住房自郭鸣死亡后一直由郭子豪、吴彩霞二人共同居住，应由郭子豪、吴彩霞二人承担上述费用，一审法院驳回吴彩霞的诉讼有相应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3、本案的借款即便查实，依法也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于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当先由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偿还。本案夫妻共同债务的处理涉及郭鸣遗产继承一案中遗产范围的认定及债务的承担，上诉人与郭子豪同为郭鸣的法定继承人，吴彩霞系郭子豪的母亲，而郭子豪系郭鸣的婚生子，吴彩霞之所以不列郭子豪为本案共同被告，且不同意将本案与郭鸣遗产继承一案合并审理，其目的无非是为了免除郭子豪依法应当承担的责任，让郭子豪多分郭鸣遗产，让毛祝礼少分遗产，吴彩霞与郭子豪系恶意串通，损害了毛祝礼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吴彩霞的诉讼请求，合情、合理并合法有据。二审中上诉人吴彩霞提交其退休通知、嘉峪关市镜铁区紫轩社区证明一份、其与郭鸣之子郭子豪大学毕业证，证明当时不垫付金橘园C3-2-402室的物业费等费用就无法办理退休手续，吴彩霞一直居住在明珠花园，儿子郭子豪也在海南上大学，均未在金橘园C3-2-402室居住。被上诉人毛祝礼质证认为：吴彩霞所举证据与本案无关联。被上诉人毛祝礼出示了金橘园C3-2-402室的电卡、煤气卡等，证明金橘园C3-2-402室所有卡均由毛祝礼持有，无需更换水卡、电卡，吴彩霞办理新的卡等费用不能由毛祝礼承担。上诉人吴彩霞质证认为：是物业检修要求吴彩霞办理，交纳费用。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1、吴彩霞主张毛祝礼应向其偿还借款20000元能否成立？2、吴彩霞主张毛祝礼应向其偿还垫付的物业管理费等费用9212.7元能否成立？关于吴彩霞主张毛祝礼应向其偿还借款20000元，能否成立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毛祝礼与郭子豪继承纠纷一案在审理中，本案应与继承案件合并审理，驳回吴彩霞诉讼请求。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关于合并审理，《民事诉讼法》没有规定为必须而是可以，不能以合并审理为理由驳回当事人诉讼请求。再者，如果决定合并审理，又将本案吴彩霞的诉讼请求进行实体处理，是对原告诉权的侵害，明显不当，应予以纠正。另一方面从案件事实看，2011年10月30日，郭鸣向吴彩霞借款20000元发生在郭鸣与毛祝礼婚姻存续期间，虽然借条郭鸣以个人名义所写，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的除外”，现有证据未显示约定为个人债务，毛祝礼也未能举证证实20000元借款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该笔债务应当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毛祝礼应当对20000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毛祝礼所主张应在继承案件中进行处理的理由，本案案件系民间借贷纠纷，吴彩霞非继承案件中的继承人，毛祝礼承担本案中的连带清偿责任，并不影响继承案件的审理，就毛祝礼已经承担的部分，可在继承案件中，按照连带清偿责任完成后法律责任的处理原则，先对郭鸣、毛祝礼的夫妻共同财产、郭鸣的遗产部分进行扣减后，再对剩余遗产部分进行继承。上诉人吴彩霞的该项上诉请求及理由成立。关于吴彩霞主张毛祝礼应向其偿还垫付的物业管理费等费用9212.7元能否成立的问题。郭鸣于2012年2月20日因交通事故意外死亡。吴彩霞为郭鸣垫付其名下的金橘园C3-2-402室的费用，从吴彩霞提供的票据看产生于郭鸣死后。现继承纠纷案件正在审理中，金橘园C3-2-402室所有权人尚未确定，且该主张与民间借贷也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对此项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吴彩霞主张毛祝礼应向其偿还20000元借款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请求偿还垫付的物业费等费用的上诉请求，因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且金橘园C3-2-402室的所有权人尚未明确，本案中不予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矿区人民法院(2015)矿民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二、毛祝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彩霞清偿夫妻共同债务20000元；三、驳回吴彩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30元，上诉人吴彩霞负担130元，被上诉人毛祝礼负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薛经华代理审判员  马巧玲代理审判员  芦 晨二〇一五年七月三日书 记 员  赵学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