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刑终944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沛锦，男，1984年9月9日出生于广东省中山市，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中山市古镇镇。曾因吸毒于2002年4月至2012年2月多次被强制戒毒、劳动教养。因本案于2015年4月2日被拘传，同月3日被强制戒毒二年，同年5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门市看守所。
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沛锦犯贩卖毒品罪一案，于2016年3月29日作出（2015）江中法刑一初字第8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朱沛锦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提审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4月2日16时许，陈某因涉嫌非法持有毒品被公安人员抓获后，自愿协助公安人员抓捕向其贩卖毒品的被告人朱沛锦。在公安人员的安排下，陈某通过电话与朱沛锦联系，向朱沛锦购买毒品甲基苯丙胺200克，并约定在江门大桥桥底处交易。同日20时许，朱沛锦应约驾驶号牌为粤J×××××的小汽车到江门市蓬江区江门大桥桥底附近停车准备与陈某交易时，被公安人员抓获。公安人员当场在朱沛锦驾驶的小汽车前排驾驶座中间的储物箱内查获两包分别净重为199.7克和2.8克含甲基苯丙胺成分的白色晶体，查获两包共计净重45.8克含海洛因成分的白色块状物。经鉴定，净重199.7克的甲基苯丙胺含量为70.3%；净重45.8克的海洛因的含量为40.3%。综上，缴获含甲基苯丙胺成分的毒品共计202.5克，含海洛因成分的毒品共计45.8克。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的抓获经过、入住登记表等书证，现场勘查笔录、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理化检验鉴定书，证人证言以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原审被告人朱沛锦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202.5克、海洛因45.8克，贩卖毒品数量大，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鉴于本案的毒品交易是在公安机关的全程监控之下，且毒品被现场缴获，没有流入社会，可对朱沛锦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朱沛锦犯贩卖毒品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三百六十九条之规定，认定朱沛锦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50000元。
上诉人朱沛锦上诉提出：没有贩卖毒品，请求依法改判无罪，理由如下：1、认定其贩卖毒品缺乏客观证据。首先，抓捕视频中未记录搜查过程，只有指认过程，虽是在其车上搜出毒品，但没有证据证实查获的毒品是他所有；其次，驾驶的车辆是从李建伟处借来，李建伟又是从租车行租赁的汽车，现有证据无法排除扣押的毒品是他人所有。2、在2015年4月3日5时及9时的两份供述是毒瘾发作期间所作，且第二、三次录像中没有语音记录，属非法证据，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3、陈某作证的动机是想获得从轻处理，难以保证其客观性，陈的证言是孤证，不能成为定案依据。4、朱沛锦有固定收入，没有贩卖毒品的动机。
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2日16时许，陈某因涉嫌非法持有毒品被公安人员抓获，供称所持毒品系向上诉人朱沛锦购买，并表示愿意协助公安机关实施抓捕。在公安的安排下，陈某与朱沛锦电话联系，约定向朱购买甲基苯丙胺200克，并在江门大桥桥底处交易。当日20时许，朱沛锦应约驾驶粤J×××××小汽车到江门市蓬江区江门大桥桥底附近准备与陈某交易时，被当场抓获。
公安人员在朱沛锦驾驶的粤J×××××小汽车前排驾驶座中间的储物箱内查获白色晶体三包（1大包2小包，其中2小包合并称量）、白色块状物两包。经鉴定，白色晶体含甲基苯丙胺成分，分别净重为199.7克、2.8克，前者含量70.3%；白色块状物含海洛因成分，净重45.8克，含量40.3%。综上，缴获甲基苯丙胺202.5克，海洛因45.8克。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情况说明以及参与抓捕民警出具的说明材料、抓捕录像证实，2015年4月2日，江门市公安局环市派出所抓获涉嫌非法持有毒品的陈某，并缴获甲基苯丙胺63.4克。经讯问，陈某供述其非法持有的冰毒是从一名中山籍男子朱沛锦手上购买，并表示愿意配合公安机关抓捕朱沛锦。当晚19时许，根据侦查人员的安排，陈某打电话给朱沛锦称要购买冰毒，双方约定当日到江门大桥处交易200克冰毒，公安机关即安排侦查人员分别驾驶多辆小车前往江门大桥布控。后经陈某确认一辆停在江门大桥桥洞下路边的江门牌照、银色丰田卡罗拉小车就是朱沛锦驾驶的车辆，随后侦查人员驾车靠近，将朱沛锦所驾车辆堵住，当场在朱驾驶的粤J×××××银色丰田小车上查获疑似冰毒及海洛因一批。抓捕期间，朱沛锦有加速倒车、撞车反抗抓捕的行为。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抓获现场位于江门市蓬江区江门大桥下旁桥侧边路面处。
3、《搜查笔录》、搜查录像、《扣押物品清单》、《发还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上诉人朱沛锦驾驶的粤J×××××小汽车依法进行搜查，并扣押（1）粤J×××××丰田COROLLA银色小汽车一台；（2）白色晶体三包（1大包加2小包，总重211克，含密封袋）；白色块状物两包（总重47克，含密封袋）、电子秤一台、透明密封袋一袋（大小三种规格，全重102克）；（3）苹果5C型白色手机一台（卡号180××××6213）、HUAWEIG750-T01型白色手机一台（卡号158××××5020、135××××0670）、苹果5S型白色手机一台（号码不详）。粤J×××××银色丰田小汽车已依法发还廖某。
4、江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江公司鉴（理化）字（2015）353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实，送检的白色晶体（一大包）净重199.7克，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含量为70.3%；白色块状物（两小包，送检时混装）净重45.8克，检出海洛因成分，含量为40.3%；白色晶体（两小包）净重2.8克，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5、《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通话清单证实，陈某号码为131××××6761的手机与朱沛锦号码为158××××5020、135××××0670的手机于2015年4月2日19时至21时期间有多次通话记录，同年3月份陈某与朱沛锦也有过多次通话。
6、中山市古镇镇某酒店有限公司出具的《入住登记表》证实，李建伟于2015年4月2日至3日在中山市东方大酒店有住宿记录，联系方式135××××0670（朱沛锦的手机号）。
7、江门市蓬江区某租车服务中心的营业执照、涉案车辆的行驶证复印件、涉案车辆出租的租赁合同、廖某和林岳的身份证复印件，证实涉案的粤J×××××银色丰田花冠小汽车是李建伟于2015年3月13日在吉利租车服务中心租用的车辆，租期一个月，租金4000元。
8、证人廖某（江门市蓬江区某租车服务中心经营者）的证言：2015年3月13日，有一名叫李建伟的中山人到我公司租了辆粤J×××××丰田卡罗拉花冠汽车，租期为1个月时间，月租金4000元人民币。李建伟的联系电话131××××4022。4月13日租期到但李建伟没有交还小车，也一直联系不上，我查看GPS数据发现该车在环市派出所，便来派出所反映情况，并申请先行领回该小汽车。丰田卡罗拉花冠汽车车牌粤J×××××，车辆识别代码号：LFMAP22C6C0470666，发动机码：G166735，车主：林岳。林岳和我是合作伙伴关系，他2014年5月将该车放租车中心转租，租车中心按月支付租金给林岳。
9、证人陈某的证言：我于2015年4月2日16时许在江门戒毒所门口被抓获。民警随后在我当时开的一辆黑色丰田小车驾驶座边车门内槽处搜出约60克甲基苯丙胺，我向民警交代该毒品是从朱沛锦处以42元一克的价格购买用于吸食的，同时申请约朱沛锦来江门贩卖甲基苯丙胺，以获得从轻处罚。获得民警准可后我在环市派出所用号码131××××6761的手机打通朱沛锦号码为158××××5020的电话，叫他送500克甲基苯丙胺来江门。朱说没那么多货，只有200克，晚一点才有500克。约19时许，朱沛锦答应马上送200克到江门大桥。（这次没有约定价格，就是和以往的一样，42元一克。）警察穿便服带上我一起驾驶我的丰田小车来到江门大桥。到那之后等到约21时许，朱沛锦电话联系说到了江门北街桥，快到约定地点。民警示意我叫朱沛锦停车在约定地点的路边等，朱沛锦照办。和我同车的警察开我的丰田小车和一台别克商务车，还有一台面包车一起上去堵住了朱沛锦停在路边的丰田花冠小车，朱沛锦见有车堵住他车屁股，就拼命倒车，我的丰田车开过去把朱沛锦车堵住，然后民警上去砸朱沛锦车的挡风玻璃，朱沛锦拉车门想跑，但被民警抓住，民警把他按在地上，从他车上搜出了甲基苯丙胺和海洛因。我在被抓前两个月在中山经朋友介绍认识朱沛锦，之前还向朱沛锦买过两三次甲基苯丙胺。朱沛锦有四五个电话号码，我只记得他131××××4890的号码，其他的记不住，都以“阿锦”的名字存在手机里，可以查到。
经混杂辨认照片，陈某辨认出上诉人朱沛锦就是贩卖甲基苯丙胺给他的男子。
10、上诉人朱沛锦的供述：2015年4月2日下午4、5点左右，我在中山市古镇东方大酒店的1707房内打游戏，接到陈某的电话说要500克甲基苯丙胺。我便打电话给“马自达”联系购买甲基苯丙胺，对方说暂时只有两、三百克。过了约一个小时，陈某再次打电话来同意先要200克，约定让我把甲基苯丙胺送到江门。接着我联系“马自达”，过了十分钟左右，“马自达”将200克甲基苯丙胺拿到东方大酒店1707房，我以每克35元向他购买的。后便驾驶小汽车从东方大酒店去江门，出发时曾打电话告诉陈某。19时30分许，我开车到了江门市天桥上，打电话告诉陈某，过了十分钟还没有见到陈某，我就在附近兜圈寻找他。20时许，陈某打电话示意我停在路边等，我告知他自己驾驶的是一辆江门牌花冠小汽车，停车等了一会就被民警抓获。民警在我驾驶小汽车手刹旁边的箱子里搜出用透明胶袋装的甲基苯丙胺约200克，是准备与陈某交易的。另外还搜出海洛因约40克，是跟一个叫“肥佬”的中年人以每克230元购买还没卖出去的。我驾驶的银色丰田花冠小汽车是朋友李建伟于2015年3月初在江门市租的车。
我和陈某一起吸食过冰毒和海洛因。之前跟陈某毒品交易过十几次，有几次在江门桥底下交易，每次数量100至200克不等，都是以每克42元交易。我有三个号码，分别是：180××××6213、135××××0670、158××××5020。
经辨认混杂照片，朱沛锦辨认出陈某就是向其购买毒品的人。
11、上诉人朱沛锦的身份材料、《强制隔离戒毒决定书》4份、《强制隔离戒毒通知》2份、《劳动教养决定书》2份、《解除劳动教养证明书》1份，证实朱沛锦的身份，以及自2002年以来，曾因吸食毒品成瘾，多次被中山市公安局古镇分局强制戒毒、劳动教养的情况。
对上诉人朱沛锦上诉所提，经查，在案证据足以认定朱沛锦构成贩卖毒品罪。理由如下：1、本案不存在非法取证的情况，朱沛锦的有罪供述应当作为证据使用。朱沛锦被抓获后在环市派出所中做过2次有罪供述，这两次供述均有同步录音录像，且录像对朱沛锦供述的记录完整、流畅，声音图像齐备，录像反映朱沛锦供述正常，没有犯毒瘾或被刑讯的迹象。朱沛锦提出将上述供述作为非法证据排除的要求不成立。2、本案侦破和朱沛锦的抓获经过客观、合理。陈某因非法持有毒品被抓获后供述其毒品来源并协助公安机关抓捕毒品上家朱沛锦，有陈某手机的通话记录、抓获经过、抓捕录像、参与抓捕的民警说明材料以及陈某稳定的证言证实，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且与朱沛锦本人的有罪供述在细节上均能吻合。3、在案证据足以排除在涉案车辆缴获的毒品系他人所有、朱沛锦对毒品交易不知情的可能。（1）陈某在与朱沛锦取得联系，约定毒品交易之后，朱沛锦应约到交易地点被抓获。上述事实有陈某的证言、公安机关出具的侦破材料，及与上述证据在细节上均能相互吻合的合法取得的朱沛锦的有罪供述证实，且有陈某的手机通话记录予以印证，朱沛锦辩解不知道陈某让自己到上述地点干什么就来到该地点被抓获，明显不符合常理。（2）从租车行调取的证据证实朱沛锦驾驶的车辆是案发半月前由李建伟的名字向租车行租赁，一直在其私人的使用控制之下，朱沛锦与陈某约定毒品交易后驾驶该车接头，且携带着与约定交易的数量吻合的甲基苯丙胺，虽李建伟未归案，但足以认定朱沛锦开车携带上述毒品到现场是为进行交易，且行为积极主动。4、朱沛锦提出自己有正当职业，但并未提供相关线索、证据，相反，其在2003年至2012年期间多次因吸毒被强制戒毒或劳教，且一直吸毒，长期与毒品打交道，有从事毒品犯罪的条件的主观动因。综上，在案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朱沛锦贩卖毒品的事实。
上诉人朱沛锦贩卖甲基苯丙胺202.5克、海洛因45.8克。本案虽在公安机关的安排下抓获朱沛锦，但朱惯有贩毒行为，且在陈某提出购毒数量后，朱沛锦积极联系，短时间内确定交易毒品数量200克，有固定毒品来源渠道。原审综合考虑朱沛锦有吸毒情节，且公安机关提前介入，涉案毒品尚未流入社会，危害性较小，从轻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五年，量刑适当。朱锦沛上诉所提无罪辩解不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沛锦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202.5克、海洛因45.8克，贩卖毒品数量大，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鉴于本案的毒品交易是在公安机关的全程监控之下，且毒品被现场缴获，没有流入社会，朱沛锦本人有吸毒情节，可对朱沛锦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朱沛锦上诉所提关于无罪的意见，经查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万远福
代理审判员 曾观发
代理审判员 王 雪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郑振彬
关钰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