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衢民终字第1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中山路***号。
负责人：毛新龙，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童美玲，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德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秀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攀。
法定代理人：樊秀珍，身份同上，系徐攀母亲。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郑华建，浙江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慧斌，现在浙江省金华监狱服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洁。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徐德有、樊秀珍、徐攀、陈俊、徐慧斌、陈玉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2014）衢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徐德有、樊秀珍、徐攀分别系徐育成父亲、妻子、儿子；被告徐慧斌、陈玉洁系夫妻关系。2013年1月31日，因饮酒后驾驶机动车，被告徐慧斌被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下城大队处以罚款1000元、暂扣机动车驾驶证六个月的行政处罚。嗣后，被告徐慧斌一直未取得驾驶证。2013年9月14日凌晨零时17分许，被告徐慧斌在驾驶证被暂扣期间，仍驾驶登记车辆所有人为陈俊，实际车辆所有人为被告徐慧斌、陈玉洁，车牌号为浙G×××××号小型轿车，从衢州市市区方向驶往衢江区杜泽镇方向，行至富衢线衢江迎宾大道浮石街道上窑村路段，与前方同向行驶、由徐育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徐育成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衢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衢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被告徐慧斌负事故全部责任，徐育成不负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徐慧斌打电话让被告陈玉洁到事故现场，让被告陈玉洁作为肇事驾驶员予以顶替。2014年3月26日，法院以被告徐慧斌犯交通肇事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以被告陈玉洁犯包庇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在刑事诉讼中，被告徐慧斌、陈玉洁已赔偿原告人民币150000元。浙G×××××号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限额为500000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经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笔迹鉴定：保险公司提交的日期为“2013年1月11日”的《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中投保人（或被保险人）签章栏“陈俊”签字、日期为2013年1月11日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投保单（正本）》中投保人签名／签章栏“陈俊”签字均不是陈俊书写。本次事故原告因徐育成死亡造成各项经济损失：丧葬费20043.5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463.40元（4天×3人×121.95元／天）、死亡赔偿金757020元（37851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徐攀116285元（23257×10÷2）、徐德有82320元（11760元／年×14÷2）、交通费600元、车损2182元，共计979913.90元。被告徐慧斌、陈玉洁已支付150000元，尚有829913.90元未得到赔偿。被告陈俊预付笔迹鉴定费用10953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机动车驾驶人即被告徐慧斌对事故负全部责任，受害人对事故不负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依法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辆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方的被告按责承担。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不足赔偿的，由实际车主被告徐慧斌、陈玉洁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徐慧斌、陈玉洁提出的原告主张的交通费标准过高，处理丧事人员误工天数过多的抗辩意见，法院予以采纳，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处理事故人员误工酌情确定人数3人按4天计算，参照“全省全社会单位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每天按121.95元计算为1463.40元，交通费酌情给付600元。被告徐慧斌在接到事故责任认定书后，对该次事故的认定并未提出申请复议，说明被告徐慧斌对事故的认定是没有异议的。现提出受害人徐育成在该次事故中也有责任，应减轻其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本案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投保单（正本）未经被告陈俊签名，亦无任何证据证明就免责内容已对投保人或实际车主作了明示或告知说明，故被告保险公司提出本案所涉及到的驾驶员系逃逸、无证，都是法律禁止性的行为，保险公司应拒赔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陈俊不是浙G×××××的实际车主，对该次事故不负赔偿责任。被告徐慧斌、陈玉洁系夫妻关系，浙G×××××号小型轿车系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理应属夫妻共同所有，故被告陈玉洁提出自己不是车主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2013年1月11日，在购买G67A21号小型轿车时，车款是从被告陈玉洁的银行卡中支付的，被告陈玉洁有驾驶证，故被告徐慧斌、陈玉洁夫妻应属该车辆的实际车主。被告徐慧斌于2013年1月31日因酒后驾驶机动车，被公安交警部门暂扣机动车驾驶证后至事故发生时，被告徐慧斌一直处于无驾驶证状态，作为被告徐慧斌的妻子即被告陈玉洁应该是知道的，被告陈玉洁作为共同车主负有管理该车辆安全行驶之责，其对车辆疏于管理，导致徐慧斌在因违法驾驶被记分达12分，且驾驶证被依法暂扣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作为车辆的所有人之一的被告陈玉洁应承担责任。被告徐慧斌提出其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的抗辩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采纳。原告诉请中合理的部分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的部分予以剔除。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被告保险公司对原告赔偿请求拒赔，拒不履行保险赔偿义务，被告保险公司作为败诉方应承担赔偿部分的相应诉讼费用。同时，被告保险公司认为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投保单（正本）中签名系被告陈俊所签，但经笔迹鉴定，上述签名并非被告陈俊所签。故被告陈俊先行预付的鉴定费应由被告保险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徐德有、樊秀珍、徐攀交通事故损害经济损失612000元。二、由被告徐慧斌、陈玉洁共同赔偿原告徐德有、樊秀珍、徐攀交通事故损害经济损失217913.90元（不含已支付的1500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上述被告应付款项汇至开户单位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衢州市衢江区农村信用合作社樟潭信用社，帐号：20×××73帐户内，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收取13479元，保全费1020元，鉴定费10953元，由原告徐德有、樊秀珍、徐攀负担案件受理费1921.60元；由被告徐慧斌、陈玉洁负担案件受理费3034.70元及保全费1020元，共计4054.7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8522.70元及鉴定费10953元，共计19475.70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判决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不应在交强险的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的免责。被上诉人徐慧斌的逃逸行为致使交警部门及保险人无法对其进行酒精检测来确定其是否存在醉酒驾车情形，导致证据灭失，其行为符合保险法第21条的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赔付责任。且记分满12分属于无证驾驶，按照交强险条例的规定保险公司只承担垫付责任。二、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不应承担赔付责任。1.上诉人不承担商业险的赔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的免责。酒后、逃逸行为属于法律禁止性的违法行为，属于免赔范围。2.上诉人不承担商业险的赔付责任符合合同约定的免责。既然陈俊对车辆不具有控制权、使用权、管理权，其未在投保单、免责说明书上签字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徐慧斌系车辆的实际使用人与控制人，原审法院不能以陈俊未签字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赔付责任。且徐慧斌在交警队的陈述足以证明上诉人已尽明确说明的义务。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612000元的赔付责任，驳回原审原告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徐德有、樊秀珍、徐攀答辩称：一、关于交强险不应赔付的问题，一审也提到了，被上诉人认为该理由与交强险条例的规定不相符，不应采纳。二、关于第三者险免责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在承保车辆保险时，应当履行的告知、说明义务，但上诉人甚至条款都没有给付投保人，也没有履行告知义务，没有理由要求免责。三、关于保险法第27条，本案不存在虚报、扩大损失等问题，于本案并不适用。四、徐慧斌的笔录是事发后作的，无论是否知道，保险公司没有向投保人履行告知义务，也没有交付保险条款，不符合免责规定。综上，本案查明的事实均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俊、徐慧斌、陈玉洁未作答辩。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保险公司是否享有免责权，是否应承担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三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该机动车参加强制保险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也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故上诉人保险公司认为其无须承担交强险赔付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应对该条款作出提示。而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保单上的投保人签字并非陈俊本人所签，上诉人保险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其已向投保人尽到了对免责条款的提示或说明义务，故上诉人保险公司认为其应当免责的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妥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2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骆忠新
代理审判员 潘 婷
代理审判员 叶光辉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叶思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