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花法刑初字第1116号
公诉机关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徐焕平，男，1988年11月9日出生于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汉族，文化程度初中，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3年10月17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9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花都区看守所。
辩护人汤国坚，广东金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以穗花检公刑诉（2014）12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焕平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8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娟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焕平及辩护人汤国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0月16日晚上，被害人徐玉锦与其女儿（即被告人徐焕平的妹妹）徐子云因家庭琐事发生纠纷，并与维护徐子云的被告人徐焕平发生纠纷。被告人徐焕平在纠纷过程中持玻璃碎片等工具，刺伤被害人徐玉锦。被害人徐玉锦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徐玉锦符合被人用锐器作用于右腰部造成右肾和肝脏破裂致休克死亡。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徐焕平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结合被告人徐焕平持械致一人死亡、自首、取得谅解等情节，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以上到七年以下。
被告人徐焕平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适用的法律均无异议。
被告人徐焕平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定罪方面：本案中结合被告人徐焕平的供述及证人证言可以证实被告人徐焕平没有伤害其父亲徐玉锦的故意，除了被告人供述其持有玻璃碎片外，没有证人予以佐证，即使被告人手上持有玻璃碎片也没有证明证实被告人徐焕平对其父亲有直接的攻击行为，被告人在倒地后无意中将玻璃拿到手上，也是为了自保，在不慎的情况下刺伤自己的父亲，符合过于自信的过失，应当认定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2.量刑方面：本案中被害人存在过错，被告人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系初犯，建议对被告人徐焕平判处四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6日晚上，被害人徐玉锦与其女儿徐子云因家庭琐事发生纠纷，被害人徐玉锦欲打徐子云，被告人徐焕平（即被害人徐玉锦的儿子）见状与被害人徐玉锦发生纠纷，后引发打斗，在打斗过程中，被告人徐焕平持锐器刺伤被害人徐玉锦，被害人徐玉锦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徐玉锦符合被人用锐器作用于右腰部造成右肾和肝脏破裂致休克死亡。次日凌晨5时许，被告人徐焕平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案发后，被告人徐焕平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徐荣平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16日晚7点左右，其姐姐徐子云去叫父亲徐玉锦回家吃饭，徐玉锦就骂徐子云不孝顺，徐子云顶了几句嘴，爷爷就打了徐子云，徐子云跑回家，徐玉锦就追着徐子云回家打，其大哥徐焕平见状骂徐玉锦发癫，并一把推开徐玉锦。两人抱在一起推撞，其和家人就骂徐玉锦并拆架，过程中墙边放着的玻璃跌落地上，徐玉锦、徐焕平俩人踩在玻璃上，我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他俩打了约有几分钟，徐玉锦跌落在地上，后来听到有人喊徐玉锦受伤流血了，其妈就打120叫救护车，后来救护车将徐玉锦拉走，其用水冲洗打斗地方的地面，扫起所有的玻璃碎片倒在垃圾桶里，到21时48分左右，医生就宣布徐玉锦抢救无效死亡，在发生纠纷过程中就徐玉锦和徐焕平打斗，其他人都是劝骂。其家人的看法是希望对徐焕平从轻处罚。
2、证人曾素英的证言，证实：徐玉锦是其丈夫的哥哥，2013年10月16日晚，其听到隔壁徐玉锦家很吵，就走过去，看到徐玉锦和他的两个儿子徐焕平、徐荣平、徐玉锦老婆叶结玲、其儿子徐平锐在，其当时只看到徐玉锦和徐焕平在推扯，徐荣平在旁边想拉开他们，后来徐玉锦右腰部流血了，就打了120把徐玉锦拉到医院。在徐玉锦家大门边墙边放了好几块玻璃，徐玉锦和徐焕平在推扯中应该把玻璃搞烂了，因为当时地上有很多的碎玻璃。
3、证人徐平锐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16日晚上20时许，其来到广州市花都区獅岭镇石岗村其叔叔徐玉锦家吃饭，后来其堂大哥徐焕平回来，徐玉锦与其爷爷拿着东西追了过来，徐玉锦在外面踢门并拿钥匙开门进来，当时光线不好，场面很乱，徐焕平和徐玉锦抱在一起打，其他人试图上前分开两人，但没成功。两人打了大概一分钟，其看到两人一起摔在大门旁的墙边，其听到玻璃碎了的声音，他们两人倒地后还继续打，这时徐子云也过来了。其见状把她拉进房间，然后出来看到徐玉锦在地上爬出门，左腹部受伤，其就打120叫救护车。其家族都感觉徐玉锦已经去了，对徐焕平能帮就帮。
4、证人叶结玲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16日晚上，其女儿徐子云找其老公徐玉锦说10月21日结婚，徐玉锦就骂其女儿，其公公就打其女儿。其儿子徐焕平见状将其女儿带回家，并锁上门，徐玉锦开门进来找徐焕平，并和徐焕平发生争吵，并打了起来，后来手上都拿了玻璃，徐焕平把徐玉锦打伤了，其就打120把其老公送到医院。希望对徐焕平从轻处罚。
5、证人徐子云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16日晚上，其到其爷爷家说10月21日结婚过，爸爸徐玉锦也在说结婚都不跟他说，没有把他当爸爸，其说了几句，其爷爷打了其两下，其哥哥徐焕平见状就和其爸爸吵起来，并将其带走。其爸爸追着过来，其感到不是很舒服就回到新屋门口站着，后来其弟弟说其爸爸受伤了，去医院接受治疗。
6、证人卢福林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16日晚上，其在其岳父家看到徐玉锦冲进来和其大舅哥徐焕平扭打，其过去劝架没劝开，其就去看老婆了，过了约半个小时，其返回正门口中，看见满地的玻璃碎片，当时徐玉锦已不在场，听说其受伤被送到医院。
7、证人徐秀炉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16日晚20时许其儿子徐玉锦喝醉酒回到其家，徐玉锦不知什么原因骂了其孙女徐子云，徐子云就回了他几句，徐玉锦就说我要打你这个衰女，徐子云听到这话马上往徐玉锦家逃，徐玉锦追了上去，徐玉锦和徐焕平、徐荣平发生纠纷，后来徐玉锦右腰腹部受伤了，送到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希望对徐焕平从轻处罚。
8、证人徐玉炘的证言，证实：徐玉锦受伤的时候其不在现场，其听到他家有争吵声，但因为其和叶结玲不和，就没过去看过，对于整个案件其希望对徐焕平从轻处理。
9、证人曾献之（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石岗村治保主任）的证言，证实：徐焕平性格较为温和，是比较老实的人，他是家里的老大，所以很疼爱弟弟妹妹，对父母也比较好。
10、到案经过，证实：2013年10月17日凌晨5时许，被告人徐焕平主动到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投案。
11、穗公花勘（2013）484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石岗村上升三队上社九巷4号，是一幢两层高带院子的住宅楼，有南、北两个门口，中心现场位于院子内，南门外西侧地上有一个塑料垃圾桶，内有玻璃碎片大小不等形状各异，其中一面为绿色涂漆面，厚度均为9mm，部分碎片上占有泥土，其中一块长约18cm形状似三角形的碎片有一处斑迹。玻璃可以拼接形成大小约60cm＊43cm的玻璃。垃圾桶旁边有一件蓝色女装外套和一件褐色蓝装外套，其中后者上沾有血迹。从南门口进去是院子。院子内靠门口西侧墙边斜靠着一把红色扫把和三块叠放在一起的玻璃。一块60＊60，无色透明。另两块绿色涂漆面，大小为60＊43.前者放在后者下面。卫生间与南门口相邻，卫生间西侧外墙距离地面94cm有南北两处擦拭血迹。两处相距23cm。血迹下面地上有一只红色塑料垃圾铲。旁边地面有血迹。
12、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穗花公（司）鉴（dna）字（2013）146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证实：案发地点墙上北侧的血迹、墙上的南侧的血迹、皮鞋（左脚）上的血迹、皮鞋（右脚）上的血迹、外套背部的血迹及玻璃碎片上的血迹来自于徐玉锦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
13、穗花公（司）鉴（尸）字（2013）264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书，证实：徐玉锦身上散见擦伤（右上腹部、左肩部、右肩部）；左腹部外侧裂创，大小为6×4cm，创缘不规整，创腔内无组织间桥，深入腹腔；左腰部一处纵行裂创，大小为4.5×1.5cm，边缘整齐，创角上钝下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深入腹腔；阴囊左是左上侧见一处裂创，3×0.2cm，边缘整齐。解剖见右季肋部肌肉出血，大小为13.5×12.5cm；右肋弓处见一处纵形裂创，大小为3×0.2cm，右第7、8、9肋骨骨折；肝若叶膈面见一裂创，大小为3.2×1.1cm，贯穿全层，脏面见一大小为4.6×1.2cm的裂创；右肾包膜血肿，右肾见一处贯穿创，大小为4.5×1.1cm，胃大弯见一处裂创，长4.5cm，左睾丸见一外裂创，大小为3×0.5cm。死者身上多处裂创均未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符合锐器作用形成。其中右腰部裂创通向腹腔，直达右季肋部，致右7、8、9肋骨骨折，造成右肾脏和肝脏破裂，系致命伤。擦伤符合钝物作用形成。综上，被害人符合被人用锐器作用于右腰部造成右肾、肝脏破裂致休克死亡。
14、穗花公（司）鉴（伤）字（2013）2645号、264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叶结玲左手手腕裂创，符合锐器作用，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徐焕平左足跟划伤，符合锐器作用，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15、死亡证明书，证实：被害人于2013年10月16日死亡。
16、谅解书，证实：被害人的近亲属对被告人徐焕平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对被告人徐焕平从轻处罚。
17、被告人徐焕平的供述，证实：2013年10月16日晚19时许，其经过爷爷徐秀炉家，因一些琐事爸爸徐玉锦和妹妹徐子云发生了争吵，徐玉锦想打徐子云被其制止了，徐秀炉也一时气愤打了徐子云两个耳光，其马上将徐子云带回家，并关了门，徐秀炉和徐玉锦追了上来，徐玉锦在外面骂，并用钥匙开了门，之后两人发生争执，徐玉锦在门旁边的墙角拿了一块立在墙角的玻璃向其打来，其把玻璃推掉，玻璃打碎在地上，其也倒地了，其因有些害怕站起来时拿起了一块碎玻璃，徐玉锦冲着其过来，没有拿东西，其感觉手中的碎片刺中了徐玉锦的腰部，其和徐玉锦继续拉扯，家人在旁边劝架，期间好像其弟弟拉了一下徐玉锦，徐玉锦趴在地上，其被玻璃刺到脚，于是倒在徐玉锦的身上，手中拿的玻璃又刺中徐玉锦靠近腰部的位置，后来，其看到徐玉锦身上流了很多血，六神无主，拿着玻璃碎片冲出马路，次日凌晨其舅舅陪其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证据，经过控辩双方公开质证，法庭调查查证属实，证据取证合法，且互相印证、吻合，足以采信。
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经查，穗花公（司）鉴（尸）字（2013）264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书证实被害人徐玉锦身上多处擦伤、两处裂伤，被害人的伤情符合被人用锐器作用于右腰部造成右肾、肝脏破裂致休克死亡；证人徐荣平、曾素英、徐平锐、叶结玲证实被告人徐焕平与被害人徐玉锦发生纠纷，继而相互拉扯打斗，后被害人受伤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徐焕平也供述称其与被害人发生推扯，在被害人没有持凶器的前提下、用玻璃碎片先后两次刺到被害人。上述证据可以形成完整证据链，证实被告人徐焕平主观上存在伤害被害人身体的故意，客观上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后果。被告人徐焕平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焕平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徐焕平故意伤害的行为，依法应当适用“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的量刑幅度处罚。本案查明的量刑事实和情节有：1.被告人徐焕平持械故意伤害，可酌情增加刑罚量；2.被告人徐焕平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3.被告人徐焕平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4.本案系因家庭纠纷引发的，可酌情从轻处罚。本院根据前述法定刑幅度、法定、酌定量刑情节，决定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与上述相同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综合考虑被告人的犯罪情节、手段、悔罪态度、社会危害性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徐焕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17日起至2019年10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卫英
代理审判员 张 冲
人民陪审员 姚叶勤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阳秋林
曾敬林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