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充刑初字第129号
公诉机关西充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丙。
指定代理人桑永稚，西充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系上列原告的共同诉讼代理人。
被告人何淑华。
西充县人民检察院以南西检公诉刑诉（2014）第1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淑华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9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充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戚海琼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及其代理人桑永稚、被告人何淑华到庭参加诉讼，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因工作原因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充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何淑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并提供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2、被告人何淑华供述与辩解。3、证人何某甲、李某某、李某丁、李某戊、李某己、何某乙、赵某某、文某某证言。4、现场勘验笔录及刑事照片。5、鉴定意见。6、辨认笔录。7、抓获经过。8、被害人住院病历资料。9、视听资料。10、户籍信息。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诉称，被告人何淑华的行为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请求法庭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并判令被告人何淑华赔偿被害人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失费等共计129659.91元。
被告人在庭审中称对指控的事实已记不清楚，表示无力赔偿。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被告人何淑华在其女儿刘某某的自家田里捡了一个鸭蛋，罗某某（本案被害人，殁年70周岁）认为是自家鸭子生的蛋，双方因此发生争吵，产生矛盾。同年4月24日，罗某某家的鸭子毁坏了文某某家的麦苗，何淑华帮着说话，又与罗某某发生争吵，从而矛盾加深。4月26日，被告人何淑华准备到苞谷地干活，走到田坎上碰见罗某某在割草，双方又开始争吵，并发生拉扯、相互推攘，双方拉扯到下面的水田里。掉入水田后，被告人何淑华继续拉扯、推攘罗某某，罗某某被何淑华推倒在水田里，何淑华按住罗某某的脚、腰腹部、头部，使被害人罗某某头部淹没在水中。后邻居何某乙赶到现场，才将被告人何淑华拉开，把罗某某从水里扶起来，罗某某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死者罗某某系他人用钝性物体打击致全身多处损伤，右肱骨上段横行骨折，因生前入水致双肺吸入性肺炎、严重肺水肿致呼吸功能衰竭死亡。
同时查明，被告人何淑华因本案于2014年4月27日被西充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被执行逮捕，同年8月14日，被西充县公安局取保候审，期间共被羁押3个月18日。
另查明，被告人何淑华的家人代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损失5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何淑华基本情况表。
2、接处警登记表。
3、受案登记表及受案回执。
4、到案经过。犯罪嫌疑人何淑华系抓获到案。
5、鉴定委托书。
死者罗某某血样一份、李某甲血样一份、李某乙血样一份委托南充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做DNA亲缘认定。
6、死者罗某某病历。
罗某某于4月26日下午17：42入西充县人民医院，出院诊断双肺弥漫性病变，右侧肱骨上段粉碎性骨折。
4月26日20时入川北医学院就诊，4月27日抢救三次，后因吸入性肺炎呼吸衰竭，右肱骨骨折抢救无效死亡。
7、何淑华、罗某某户籍信息。
8、试听资料光盘制作说明。
9、收条一份，证实被害人的家人从西充县公安局领到被告人的家人代其赔偿款5000元。
二、证人证言。
1、何某甲的证言。
我二姨罗某某昨天和别人发生纠纷，在南充川北医学院抢救无效死亡。我也是听扶君街上的人说，昨天（4月26日）上午我二姨罗某某与何淑华发生纠纷，双方发生拉扯后滚到水田里，在田中两人继续扭打在一起，先在西充县人民医院后又转到南充进行抢救，后来没有抢救过来死了。
2、李某某的证言。
罗某某就只有脚杆有些风湿，右手中指、无名指和小指以前被机器打断了，其他没有说明病。
事发后我老太婆被同村的李某戊送到多扶医院，后来多扶医院要我们转到西充县人民医院，经抢救人民医院也说不得行，最后直接将罗某某送到了南充川北医学院急诊科，没有抢救过来就走了。医院说是罗某某是因为肺部吸入了泥巴，导致呼吸衰竭死了的。
在多扶到西充的救护车上，我问她是怎么回事，她说她是被那个老太婆按在水田里，那个老太婆还骑在她身上耸了三下，还说把手杆整断了，具体是扭断还是打断我就听不清楚了。
3、李某戊的证言。
昨天我在沟里看鸭子时（中午2点过的时候）看见罗某某背了一背草在田坎上走，何老太婆从她对面过来，将罗某某拦在田坎上，我当时听见何老太婆说：“你舍得条命，我也舍得命陪你”后来我就看见他们相互拉扯，何老太婆站在水田里将站在田坎上的罗某某拉倒在了水田里面。他们在水田里打了十分钟的样子，后来何某乙才上去把何老太婆拉开，将罗某某从田里扶了起来，之后李某戊来将罗某某背回了家。后来听他们说罗某某当时从田里起来时就昏迷了。
4、李某戊的证言。
我到了后看见罗某某坐在田埂上，她全身衣服湿的，头上、脸上满是稀泥，这时我就说“快回去把衣服换了”，罗某某说：“没法哦，恼火得很”我说：“走，我扶你。”罗某某说：“没法，手臂痛得很。”我就把罗某某背回去了。后医院的救护车就到了。
5、李某己的证言。
4月24日18时左右，“刘老婆子”和罗某某在田坎边互相骂。当天听说是“刘老婆子”（姓何，我村村民刘某某的母亲）与罗某某在田坎上打架，滚到田里面，罗某某被拉起来送到医院没救过来死了。
6、何某乙的证言。
前两三天我就听说何淑华和罗某某因为鸭子吃秧苗的事情就发生了纠纷。4月26号中午，我在干活，赵某某跑来给我说两个老太婆在打架。我马上跑到李某庚的水田旁边，看见刘某某的母亲何淑华站在水田里，满身都是泥巴，两只手还抓住了另一人的手，另一个人的身体是整个埋在水田里的，根本看不见人。我急忙跳下水田，赶紧将何淑华的手松开，从水田里面的泥土里将人的头捞出来，我一看原来是罗某某，当时她眼睛、鼻子、嘴巴里面全都是泥巴，我将罗某某的头放在胳膊弯上，用手将鼻子、嘴巴里面的泥巴往外面抠，我抠了一些泥巴出来后，罗某某还是没有动静，我估计她都死了。继续将罗某某抱在身上，将她鼻子、嘴巴的泥巴往外抠。这时，罗某某便有了点呼吸，罗某某还用很小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我们（赵某某、刘某甲）一起将罗某某弄上水田。李某戊背上罗某某回到罗某某家中。
7、赵某某的证言。
昨天中午12点左右，我在我家田里挑粪，罗某某就在离我有30米左右的田岸上割草，这个时候住在某村某组的刘老太婆就到罗某某身边来了，当时刘老太婆边走边在说什么。刘老太婆走到罗某某身边没有说话，直接用手抓住罗某某的头发，然后两个人就打了起来，他们相互推了几下。我看到他们打起来了我就走过去，等我走拢的时候看到刘老太婆和罗某某都在水田里了。当时在田里的时候罗某某在下面，刘老太婆在上面，我看到刘老太婆抓住罗某某的头发，把罗某某的头往水里咪，我马上就喊救命，何某乙就来了。刘老太婆还是在抓住罗某某的头发往水里咪一下又抓起来，咪一下又抓起来，就一直重复这样的动作，何某乙就跳下田把刘老太婆拉起来坐在田里，把罗某某扶起来，当时我们看到罗某某脸色就不行了。李某戊和我就把罗某某从田里拉上岸来，罗某某还在喊打110。当时罗某某右手动都动不得。过了一会我们看到罗某某脸色不行了，就喊李某戊把罗某某送到医院里面去。
在田里的时候，罗某某是胸部朝下铺在田里的，刘老太婆在田里是站罗某某的右边，用左手抓住罗某某的头发，把罗某某的头一上一下地咪水。他们打架的地方大约有20厘米左右的水深。
8、文某某的证言。
4月24日，我和“刘老婆子”一路回家，遇到罗某某赶鸭子经过。在路过我的麦子地时，看到一排麦苗都被整烂了。“刘老婆子”指到麦田说：看嘛，这是鸡整了的。我就在那说了句“养那个鸡能下几个蛋，不如去买”。刘老婆子和罗某某就互相骂了起来。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事发前一、两个月的一天，我在我田里捡了一个鸭蛋，罗某某看到后说是她的家鸭子下的，我说是在我女子的田坎上捡的，罗某某最后把蛋还给我了，但从此后她骂我是贼娃子，还骂些难听的话。昨天（2014年4月26日）中午的时候，我赶场回来，我准备到我的包谷地里看一下包谷。走到田坎上我就看到罗某某蹲在田坎上割草，她就说我是贼娃子，意思就是说我偷她的鸭蛋，后来就骂我，我就气大了，就上去推了她一下，她也就来推我，我就在田坎上相互推，她就被我推倒了，她往下倒的时候，就把我的手杆拉到的，我也跟到往地下倒，在我往下倒的过程中，她用倒拐子（手肘部）把我挡了一下，就把我挡到田坎旁边的水田里面了，我掉到水田里的时候是脚先着地，人是站起的，我当时就更气大了，看到罗某某是坐在田坎上的，和我面对面，两只脚还吊在田坎上，我就用双手把罗某某的两只脚颈拉到，把罗某某往田里拉。被我拉到水田里的时候，她是站起的，我们就相互用手推，她没有站稳，被我推倒在田里，倒下去的时候她是面部朝上躺在田里的，她的脚在不停的乱蹬，我就站在她的侧边，一只手把她脚杆按倒，一只手去按她的肚子和胸口，按了几下后，我看到罗某某的头被水田的泥水淹到了，好像还灌到她嘴里，这时同村的何某乙来了，就下田把罗某某拉起来。水田里的水大概有2、30公分深。
四、鉴定意见三份，证实经鉴定在不考虑同卵双生、近亲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不排除罗某某是李某乙、李某甲的生物学母亲；死者罗某某系他人用钝性物体打击致全身多处损伤，因生前入水致双肺吸入性肺炎、严重肺水肿致呼吸功能衰竭死亡；送检的罗某某的心血及罗某某胃内容物检出利多卡因成分，未检出常见安眠药及有机磷类、氨基甲酸醋类、拟除虫菊脂类农药和鼠药毒鼠强等成分。
五、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辨认笔录，何淑华辨认出与自己在水田打架的罗某某的尸体。
2、辨认笔录，李某戊辨认出与何淑华打架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罗某某，辨认出与死者罗某某打架的犯罪嫌疑人何淑华。
3、辨认笔录，何某乙辨认出4月26日在某乡某村李某辛水田中与罗某某打架的人何淑华、罗某某。
4、辨认笔录，赵某某辨认出与罗某某打架并将罗某某推在水田里的人是何淑华，辨认出被“刘老太婆”按在水里的人是罗某某。
5、提取笔录及刑事照片，2014年5月15日，西充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采集死者罗某某长子李某甲DNA血样一份、罗某某女儿李某乙DNA血样一份。
6、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及刑事照片、尸检报告单，气管壁明显充血，气管内有少许血性液。右侧3，4，5肋骨骨折。双腔内有200ML血性液体。腹腔内有100m1淡黄色积液。右肱骨上段横行骨折。
7、现场勘验检查及刑事照片，现场位于西充县某乡某村李某庚的水田中，水深有35cm，将水田内的水及泥土各提取一瓶。
六、视听资料光盘两张。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与认证，证据确实、充分，合议庭予以采信。
民事部分查明，案发后被害人罗某某即被送入西充县人民医院抢救，当日转院至川北医学院抢救，2014年4月27日抢救无效死亡。被害人罗某某系农业户口，与丈夫即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共生育长子李某甲、次子李某丙、女儿李某乙（均已成年）。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赔偿医药费7226.41元、丧葬费20897.5元、护理费160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1800元、交通费8521元、死亡赔偿金71055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合计129659.91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向本院提交医药费票据93张，金额7226.41元；处理丧葬人员交通费2张，金额2620元。罗某某因本案被害而产生的医疗费7226.41元，护理费160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1800元，交通费2620元，丧葬费41795元／年÷12月×6月=20897.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其余交通费5901元未提交证据，考虑到被害人伤情危重，且在南充住院，发生交通费也属必然，但原告要求过高，本院酌情考虑交通费1000元。上述费用合计33703.91元属于赔偿范围，扣减已赔偿的5000元，余28703.91元应由被告人承担赔偿责任。
证明上述事实有证实被害人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居民身份证、住院医疗费单据、交通费单据等证据材料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淑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何淑华在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部分损失，可予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因本案此前被刑事拘留3个月18日应折抵刑期。
附带民事诉讼赔偿方面，因被告人何淑华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罗某某死亡的后果，依法应承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物质损失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何淑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一日起至二〇二五年八月二日止。）
二、被告人何淑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经济损失余额28703.91元。（以上赔偿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 伟
人民陪审员 向子昭
人民陪审员 何 连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贾红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