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民终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弘耀兴石油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阿尔泰路****号山水名居*座***室。组织机构代码59284364-1.
法定代表人：陆才，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正伟，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弘耀兴石油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茫崖分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海西州茫崖行委花土沟镇诚成宾馆院内。
负责人：张耀新，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正伟，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宝鸡市福特隆石油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宝鸡市金台区金台大道**号。组织机构代码76634443-x。
委托代理人：刘泽民，陕西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谭哲，陕西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弘耀兴石油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耀兴公司）、新疆弘耀兴石油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茫崖分公司（以下简称茫崖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宝鸡市福特隆石油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特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宝中民二初字第00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弘耀兴公司以及茫崖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正伟，被上诉人福特隆公司委托代理人刘泽民、谭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15日，福特隆公司与弘耀兴公司签订ZJ50/3150LB钻机生产配套合同，该合同约定，由福特隆公司向弘耀兴公司提供ZJ50/3150LB钻机一套、F-1300泥浆泵一台，总价款为550万，质量标准为产品执行技术协议所列标准，国家有强制性标准的，必须符合强制性标准。合同第12条约定，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预付100万元预付款，本合同生效。出卖人完工，买受人留下质量保证金27.5万元。支付余款：422.5万元，款到买受人装车提货。2013年5月9日，双方签订了质量保证金协议书，就质量保证金一事约定：双方确定质量保证金预留数额为275000元，质量保证期时间为：甲方打完一口井，质保金的承保范围第三项约定：乙方（福特隆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甲方损失超过质保金的，质保金仅以最高限额予以赔偿全部责任等其他条款。同日，双方又签订了《青海50钻机余款处置协议》，该协议约定了弘耀兴公司欠福特隆公司款为1075000元（其中275000元见质量保证协议），除质保金外，余款在三个月付清，在逾期违约处置中约定，逾期期间按照欠款本息总额的日息0.3%加收甲方利息等。协议签订后，福特隆公司交付了涉案设备，弘耀兴公司支付福特隆公司货款442.5万元，尚欠货款107.5万元。因余款支付问题，福特隆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由弘耀兴公司向福特隆公司支付欠款1075000元。2.依据约定由弘耀兴公司向福特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363200元（逾期付款利息自2013年8月10日起计算至2015年2月底）。3.依据约定由弘耀兴公司支付福特隆公司因主张权利而产生的差旅费、律师费等费用120000元。以上三项合计2558200元。4.由弘耀兴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另查，新疆弘耀兴石油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茫崖分公司系弘耀兴公司设立的分公司，其在工商部门办理登记，领有营业执照。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福特隆公司与弘耀兴公司于2013年4月15日及2013年5月9日所签订的ZJ50/3150LB钻机生产配套合同、质量保证金协议以及青海50钻机余款处置协议真实、自愿，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协议。福特隆公司交付了合同约定的产品，弘耀兴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对尚欠的货款107.5万元应当予以支付，福特隆公司该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关于利息，依照双方青海50钻机余款处置协议，该利息应从协议签订后的三个月后予以支付即2013年8月10日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双方当事人在协议约定中的违约金过高，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应当予以减少。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以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双倍计付。关于福特隆公司起诉的损失，依照双方协议的约定，除福特隆公司的诉讼代理费12万元提交了证据，应予支持，其余均未提交证据，应予以驳回。《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依照该规定，涉案的民事责任应当由弘耀兴公司承担。关于弘耀兴公司在辩称中提出的产品质量问题。由于涉案合同中质量是独立的诉，弘耀兴公司未提起反诉，本案不予审理，弘耀兴公司可依法另行解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四条、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弘耀兴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福特隆公司货款107.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8月10日起以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双倍计至本判决给付之日）二、弘耀兴公司赔偿福特隆公司损失12万元；三、驳回福特隆公司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弘耀兴公司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266元，由弘耀兴公司承担2万元，福特隆公司承担7266元。
弘耀兴公司以及茫崖分公司不服上述一审判决，提起上诉。
上诉人弘耀兴公司以及茫崖分公司上诉称：1、本案所涉合同未经公司盖章以及法定代表人签字，系张耀新个人行为，与弘耀兴公司无关；2、福特隆公司没有钻井生产资质，其生产的设备系假冒产品，无法使用，给弘耀兴公司造成巨大损失；3、因设备不合格，质保金不应予以退还；4、本案标的只有80万元，律师费按照收费标准只有3万余元，且福特隆公司生产的产品不合格，不应由弘耀兴公司支付律师费；5、余款处置协议约定用80万元的越野车质押，原审法院在判决支付货款的同时，应一并判决返还越野车。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福特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福特隆公司答辩称：1、本案定性是因买卖合同形成的债务清偿，处置协议没有附加任何条件。弘耀兴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支付款项，包括剩余货款、质保金、律师费、差旅费以及违约金；2、合同是茫崖分公司与福特隆公司签订的，张耀新是茫崖分公司的负责人，其行为代表茫崖分公司，茫崖分公司是弘耀兴公司的分支机构，弘耀兴公司应对剩余货款承担清偿责任，一审中弘耀兴公司未对主体问题提出异议，且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并已经付款；福特隆公司生产钻机等石油设备多年，弘耀兴公司对此明知并已经审查了福特隆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涉案设备均系合格产品，生产中弘耀兴公司全程监造、自提设备并现场交付验收；3、合同约定违约方应承担律师费、差旅费、诉讼费等，12万元的律师代理费是实际支出，应当予以支持；4、质保金支付的条件是“打完一口井”，弘耀兴公司已经使用钻井近两年时间，应当支付质保金。5、抵押车辆在未支付欠款的前提下不应返还，一审中，弘耀兴公司未对抵押车辆主张权利，其二审不应再主张。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无异议，本院确认一审查明事实属实。
二审中，按照法庭的要求，福特隆公司提交了涉案钻机组装现场的照片、辛海军的电话录音、2013年5月9日的有辛海军签字的发货清单，以证明辛海军是涉案设备的接收人，辛海军承认涉案钻井已经打完一口井，具备了质保金付款的条件。
弘耀兴公司认为上述照片没有显示拍摄时间等，不能证明是在涉案设备的安装现场拍摄；辛海军的身份无法核实，其本人未出庭，电话录音、以及发货清单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
另，二审开庭后，弘耀兴公司对涉案的钻机生产配套合同、余款处置协议、质量保证金协议书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申请鉴定。因一审审理中张耀新作为上述合同文本上的签字人，其庭审中对上述合同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不予鉴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是弘耀兴公司应否支付福特隆公司剩余货款80万元以及质保金27.5万元，应否赔偿福特隆公司因本案所产生的律师费损失12万元，以及抵押使用的车辆应否一并处理。
关于合同的主体问题。2013年4月15日，福特隆公司与茫崖分公司之间的《钻机生产配套合同》未加盖茫崖分公司印章，也未加盖弘耀兴公司印章属实。但是该合同经茫崖分公司负责人张耀新签字，一审庭审中，张耀新作为弘耀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以及茫崖分公司的负责人出庭，其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合同签订后，福特隆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加工完成设备，茫崖分公司已经接收设备、支付422.5万元款项。2013年5月9日，双方因剩余货款80万元以及质保金27.5万元又签订了《青海50钻机余款处置协议》、《质量保证金协议书》，虽然张耀新在一审审理中称合同是他个人行为，但是张耀新作为茫崖分公司的负责人，其以公司名义签订合同以及《余款处置协议》、《质量保证金协议书》，福特隆公司有理由相信其行为代表茫崖分公司。因茫崖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行为后果应当由其法人单位公司承担。本案的《钻机生产配套合同》、《青海50钻机余款处置协议》、《质量保证金协议书》对弘耀兴公司具有约束力，弘耀兴公司应对本案合同以及协议承担责任。
关于弘耀兴公司应否支付80万元剩余款项的问题。2013年5月9日茫崖分公司与福特隆公司签订《青海50钻机余款处置协议》，协议约定“甲方（茫崖分公司）委托乙方（福特隆公司）生产配套一台50钻机，由于甲方资金困难，共计欠款1075000元（其中275000元见质量保证协议）。自愿将甲方的一辆丰田越野车抵押给乙方使用，使用期限3个月。”该协议并约定了付款的期限以及方式等，协议第四条特别说明：“1、本协议列明的乙方（福特隆公司）钻机余款和甲方（茫崖分公司）的车辆抵押事宜与钻机使用过程中的问题无关，甲方还款和乙方还车不附加任何条件，均与本协议的执行无关。”按照该协议，80万元的余款支付不附加任何条件，茫崖分公司逾期未付款，福特隆公司依据该《余款处置协议》主张剩余80万元货款，应当予以支持。弘耀兴公司、茫崖分公司主张钻机存在质量问题，不应支付款项的理由，与合同约定不符，不能成立。
关于弘耀兴公司应否支付27.5万元的质保金问题。2013年5月9日茫崖分公司与福特隆公司签订《青海50钻机余款处置协议》的同时，双方还签订了《质量保证金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一条约定质保金的数额为275000元，双方约定的质量保证期时间为：“甲方（茫崖分公司）打完一口井”。福特隆公司不能举证证明涉案的钻井设备已经“打完一口井”。福特隆公司提供的辛海军的电话录音，因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作为定案证据。故按照协议约定，至本案起诉时，质保金支付的条件尚未成就。弘耀兴公司不应当支付27.5万元的质保金。原审法院判决弘耀兴公司支付27.5万元的质保金，依据不足。弘耀兴公司主张质保金支付条件未成就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弘耀兴公司应否支付福特隆公司因本案支出的12万元的律师费问题。按照《青海50钻机余款处置协议》第三条逾期违约处置：“如果甲方逾期未能按期支付抵款则愿意承担如下费用：2、延期不得超过借期的一半，如果超过借期仍然不还，乙方（福特隆公司）有权使用法律手段迳行追要，甲方将承担乙方因此所产生的诉讼费、差旅费、执行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全部经济性支出。”弘耀兴公司逾期未还款，福特隆公司提起诉讼，弘耀兴公司应当依据合同约定承担福特隆公司因诉讼所产生的损失。福特隆公司一审起诉是针对剩余款项80万元以及质保金27.5万元主张的，其律师费计费依据也是依据上述款项，因质保金27.5万元尚不具备付款条件，该部分的律师费不应由弘耀兴公司承担，弘耀兴公司应赔偿福特隆公司的律师费本院酌情调整为9万元。
关于抵押使用的车辆应否一并处理的问题。按照《青海50钻机余款处置协议》第三条逾期违约处置：“如果甲方逾期未能按期支付抵款则愿意承担如下费用：2、延期不得超过借期的一半，如果超过借期仍然不还，乙方（福特隆公司）有权使用法律手段迳行追要……”按照上述约定，福特隆公司要求弘耀兴公司偿付欠款80万元不需要以车辆的返还作为前提，但是弘耀兴公司将苏K-
QH3**丰田越野车抵押给福特隆公司使用的目的是为了保证余款80万元的清偿，在福特隆公司80万元货款清偿以后，抵押使用的车辆即应当予以返还。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唯关于27.5万元质保金应否退还的事实、律师费用损失承担的事实，以及抵押使用车辆应否一并处理的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宝中民二初字第00042号民事判决；
二、新疆弘耀兴石油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宝鸡市福特隆石油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货款8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8月10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双倍计至本判决给付之日）；
三、新疆弘耀兴石油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宝鸡市福特隆石油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损失9万元；
新疆弘耀兴石油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偿付上述款项以后7日内，宝鸡市福特隆石油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应当将抵押给其使用的苏K-
QH3**丰田越野车返还给新疆弘耀兴石油技术服务有限公司。
四、驳回宝鸡市福特隆石油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266元，由新疆弘耀兴石油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承担20000元，宝鸡市福特隆石油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承担72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266元，由新疆弘耀兴石油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承担20000元，宝鸡市福特隆石油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承担72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杰
代理审判员 石 雷
代理审判员 赵 敏
二〇一六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李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