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8民终5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先勇，男，1967年12月1日出生，土家族，司机，住湖南省桑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志刚，湖南向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华滢，湖南向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界春祥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军地坪白鹭路邮政局办公楼内。
法定代表人：屈玉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真平，湖南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先勇因与被上诉人张家界春祥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祥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人民法院（2018）湘0811民初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符合可以不开庭审理情形，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先勇上诉请求：撤销武陵源区人民法院（2018)湘0811民初168号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2016年1月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协议约定出租车租赁7年租金18.8万元，是建立在区政府收取出租车有偿使用费每台车每年5000元的基础上。2.被上诉人对涉案批次出租车收取的8年租赁费用远远大于张家界市中心城区的同批车次发包价格。被上诉人称购车成本比市区多出1万，购置附加费比市区多出0.5万元，均没有证据证实。3.被上诉人口头承诺区政府退回有偿使用费后将返还给出租车司机，是双方签订的7年18.8万元租赁经营合同的补充内容，虽未写进书面合同，但有全体出租车驾驶员的现场所闻和运管所会议记录。被上诉人同上诉人签订合同前的承诺在签订合同后反悔，是违约行为，应承担继续履行的义务。
春祥公司辩称，在被上诉人收取涉案批次出租车七年的租金18.8万元，政府部门给被上诉人退还其缴纳的特许经营权费的前提下，被上诉人才同意参照市内标准与上诉人重新签订租赁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
孙先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出租汽车有偿使用费（特许经营权费）1925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自2016年4月24日收到武陵源区政府退回的有偿使用费次日起至实际返还给原告之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8日，被告对50辆出租汽车升级换代时，向张家界市武陵源区人民政府一次性缴纳八年的新车上户资源出让费（即出租汽车特许经营权费或有偿使用费）每台车每年5000元共200万元。2016年1月14日，被告将牌号为GX3118的出租车租给孙先勇、毛平共同经营，经营权各占一半，租赁期从2016年1月25日至2023年1月24日，承租人于合同签订后一次性向被告付清七年租赁费18．8万元，承租人自行承担经营过程中的各种税费和一切营运成本，自负盈亏，租赁车辆所有权归被告。2017年5月20日，毛平将其一半的车辆租赁经营权转让给原告孙先勇，被告予以认可。孙先勇、毛平签订此租赁经营合同前对租赁费金额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交通运输管理所于2016年1月4日至6日组织被告与部分出租车司机代表进行协商，被告坚持七年租赁费18．8万元，同时承诺如果以后武陵源区政府降低了出租汽车有偿使用费标准，政府给被告退回多少就给司机返还多少。被告于2016年4月24日收到武陵源区财政局退回的“对出租车的补贴款96．25万元”，按50台车平均分配，每辆车应得19250元，但被告拒绝给原告返还。一审法院认为，春祥公司承认孙先勇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故对孙先勇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6年1月14日所签《出租车租赁经营合同书》中，七年租赁费18．8万元包含特许经营权使用费，争议的焦点在于：该特许经营权使用费数额是3.5万元还是1．575万元。孙先勇主张特许经营权使用费数额是3．5万元，被告辩称特许经营权使用费数额是1.575万元。原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的主张及理由评判如下：春祥公司与孙先勇、毛平于2016年1月14日签订的《出租车租赁经营合同书》合法有效，该合同中未就七年租赁期间特许经营权使用费的具体数额明确约定，孙先勇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七年租赁费18．8万元中包含特许经营权使用费3．5万元”的事实存在。《出租车租赁经营合同书》是在双方就租赁问题发生争议，承租人提出降租申请,按照张家界市长办公会议纪要的主要决议内容并参照张家界市内出租车公司经营模式的情况下而签订的。结合被告提交的市长办公会议纪要及原审法院调取的张家界安顺出租车有限公司与出租车承租人所签出租车租赁合同等证据来判断，武陵源城区出租车按照市中心城区出租车的经营模式，七年租赁费18．8万元中包含的特许经营权使用费应为1．575万元（2250元×7年）。春祥公司提出的上述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故对孙先勇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孙先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2元，减半收取141元，由孙先勇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春祥公司成立于2006年11月13日，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屈玉祥。2007年1月，该公司购买第一批50台出租汽车上路运营，2009年增加15台，2010年再增加10台，现有出租汽车共计75台。2013年10月28日，张家界市武陵源区交通运输局与春祥公司签订了一份《武陵源城区出租汽车经营权特许经营合同》，约定：1.许可春祥公司50辆出租车特许经营期限为8年，即从2015年2月1日起至2023年2月1日止；2.特许经营出让费为200万元。2014年12月8日，春祥公司向武陵源区非税局交纳了新车上户资源出让费200万元。2015年1月，春祥公司第一批投入运营的50辆出租车经营期限届满，全部换成大众牌燃汽两用新车。2015年1月21日，春祥公司（甲方）与毛平、孙先勇（乙方）签订《出租车租赁经营合同书》，约定：租赁标的为湘Ｇ×××××燃汽两用出租车一辆；租赁期限为壹年，自2015年1月25日起至2016年1月25日止；乙方向公司一次性交纳车辆保证金14万元；乙方按月于每月25日前向公司一次性交纳车辆租赁使用费5000元。该租赁使用费包括该车辆实际费用、成本、公司管理费、车辆保险费、税费（不包括乙方个人所得税）、营运费、车辆检测费等，但合同有另行约定的除外。2015年10月14日，张家界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会议专题研究市中心城区出租汽车经营权出让有关问题并形成会议纪要：同意慈利县2015年6月到期的120辆出租车经营权实施一轮出让（经营期限8年）和桑植县2015年7月到期75辆出租汽车经营权实施新一轮出让（经营期限6年）。为减轻出租汽车驾驶员负担，同意将市中心城区出租汽车经营权出让费由原每辆车每年5000元降为每辆车每年3000元，慈利县和桑植县照此标准执行。2015年11月10日，张家界市财政局收取张家界安顺出租车有限公司出租车8年经营期限有偿使用费的标准为1.8万元/辆（6年有偿使用期内每年收取3000元特许经营费，免费延长2年特许经营许可期）。2015年12月9日，张家界安顺出租车有限公司与出租车承租人签订出租车经营合同，约定8年期限租赁费用包括车辆购置费、上户费及代收代缴费用共计19.8万元。2015年12月26日，春祥公司出租车74名承租者联名向武陵源区政府及交通管理部门提出《关于出租车降租的申请报告》，要求按照市内、慈利、桑植的经营模式，提出：1.车每月的租金降至3000元；2.车的管理费降至每年3800元（参考桑植县出租车管理费等）；3.退还公司所谓的出租车转让费1000元至2000元。2016年1月4日、5日、6日，为处理承租者的诉求，由武陵源区委政法委牵头，召集有武陵源区交通局、张家界市交警支队直属二大队、张家界市公安局武陵源分局等部门参加的协调会，部分出租车司机代表及春祥公司代表参加协调、协商，双方最终达成6条一致意见：1.出租车马上恢复运营；2.租赁方式由年租改为7年一次性承包经营，按照市内8年19.8万元的标准，7年的总承包金为18.8万元（19.8/8×7+买车早市内一年，本钱贵1万元+购置费用比市内贵50**元），车辆产权归公司，管理费用模式不变，按照680元每月标准交；3.公司承担2016年度的保险费用（保险额度必须达到100万元）；4.车辆GPS监控设备必须完好无损正常运转；5.禁止车辆私自转让，一经发现公司有权终止合同；6.车辆不得随意让没有从业资格的人驾驶营运。据此，2016年1月14日，春祥公司与毛平、孙先勇再次签订《出租车租赁经营合同书》，约定：租赁标的为湘Ｇ×××××大众牌油汽两用出租车一辆，包括七年营运权、车辆购置费、车辆购置税、当年商业保险、交强险、安责险、计价器、顶灯、营运证、GPS全球卫星定位系统、灭火器、座套等；租赁期限为7年，即从2016年1月25日起至2023年1月24日止；7年租赁费共计18.8万元（包括车辆购置费、上户费及代收代缴的费用），签订合同时一次性交清，另每月25日前向公司交纳服务管理费680元。合同签订后，春祥公司将毛平、孙先勇交的14万元保证金予以退还，毛平、孙先勇一次性交清了七年的租赁费18.8万元。2016年4月24日，武陵源区人民政府给春祥公司退还了50台出租车有偿使用费96.25万元。2017年5月20日，毛平（甲方）与孙先勇（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湘Ｇ×××××出租车一半的使用权卖给乙方，转让费为10万元，有偿使用金一半归甲方所有，2016年燃料补贴一半归甲方。2017年5月3日，部分出租车承租人向武陵源区交通局反映，要求春祥公司将区政府退还的出租车有偿使用费96.25万元退还给承租人。武陵源区交通局召集部分承租人代表及春祥公司负责人进行协商、调解，并于2017年5月5日，制作出一份《关于春祥出租车驾驶员与公司矛盾纠纷调处的情况说明》，该说明的主要内容为：市政府出台的出租车经营权出让优惠政策，同样适用于春祥公司。区政府除按照政策收取有偿使用金外，应将市政府优惠政策出台后企业多缴的96.25万元返还给公司（1.925万元×50台车）。2016年4月24日，武陵源区政府退还春祥公司多交的特许经营权有偿使用费96.25万元（计算到每台车为4-0.5-1.8/8×7=1.925万元）。驾驶员现要求返还的有偿使用金就是这笔多缴部分，区交通局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一致认定该笔有偿使用金为春祥公司所有。2017年12月，武陵源区人民政府依照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深化改革推进出租汽车行业健康发展的实施意见》（湘政办发〔2016〕78号）第三条（对于现有的出租车经营权已实行有偿使用的，原则上自2017年1月1日起取消有偿使用，停止收取有偿使用费；已预收的有偿使用费，原则上于2016年12月31日前予以清退）的规定将预收春祥公司2017年1月1日以后的有偿使用费831458.57元全部退还给了春祥公司，春祥公司已经退还给75台出租车承租人（其中：50台车按照每月187.5元退还了73个月的有偿使用费，10台车按照每月416.67元退还了31个月的有偿使用费，15台车按照每月416.67元退还了5个月的有偿使用费）。毛平、孙先勇各从春祥公司领得湘Ｇ×××××出租车2017年1月1日至2023年1月24日有偿使用费6843.75元。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6年4月，武陵源区政府应春祥公司退款申请，依据市政府会议纪要精神调低了出租车特许经营有偿使用费收费标准，并对之前超出新标准多收取的费用予以返还，区政府收取的涉案出租车有偿使用费由春祥公司于2014年12月8日向武陵源区非税局一次性交纳，区政府理所当然应当将多收款额返还给春祥公司。上诉人孙先勇主张春祥公司应当将此笔退款退还给承租司机，则应当证明承租司机向公司交纳了该笔款项。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孙先勇给被上诉人春祥公司交纳的出租车租赁费用中有偿使用费是多少，其中是否包含了区政府返回的多收费用1.925万元。
春祥公司与孙先勇、毛平前后一共签订了两份出租车租赁经营合同书，第一份合同租赁期限为壹年，自2015年1月25日起至2016年1月25日止，需一次性交纳车辆保证金14万元，年租赁费用6万元（5000元/月）中所包含的出租车有偿使用费为5000元，区政府亦是按每辆车八年4万元的标准（5000元/年）向春祥公司实际收取了有偿使用费，该合同已履行完毕，不涉及有偿使用费返还问题。第二份合同租赁期限为7年，自2016年1月25日起至2023年1月24日止，无需交纳保证金，但需一次性交纳7年租赁费用18.8万元。第二份合同是在承租司机强烈要求春祥公司按照市内、慈利、桑植的经营模式降低出租车租金的情形下，通过区委区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出面组织双方多次协调之后签订。从达成一致意见当日的协调会议记录反映，7年租赁费用18.8万元的标准是参考市内安顺出租车有限公司8年租赁费用19.8万元标准的基础上增加了买车成本1万元及购置附加费0.5万元，即：19.8万元÷8年×7年＋1万元＋0.5万元。由此可见，基于承租司机关于降租的强烈请求，在区委区政府相关部门组织协调之下，春祥公司与承租司机签订第二份合同时已经参照市内安顺公司经营模式和收费标准，对租赁费用中有偿使用费收取标准进行了调整，由原来的7年3.5万元（4万元÷8年×7年）调整为7年1.575万元（1.8万元÷8年×7年）。上诉人孙先勇主张双方7年期租金18.8万元的合同价款中包含了3.5万元有偿使用费的上诉理由明显与事实不符。2016年4月，区政府给春祥公司返还的有偿使用费每辆车1.925万元（已收8年期有偿使用费4万元-
应收7年期有偿使用费1.575万元-
应收2015年有偿使用费0.5万元），系春祥公司2014年12月向区政府交纳，理应归春祥公司享有。双方在协商签订第二份合同时，春祥公司提出在市内出租车租赁费基础上增加出租车成本1.5万元，孙先勇、毛平未提出异议，双方于是以7年期18.8万元的价款成交并签订了书面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孙先勇现对18.8万元合同价款中被上诉人要求增加的1.5万元成本提出异议，以此否认7年期有偿使用费已从3.5万元调低至1.575万元的事实，其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孙先勇、毛平向春祥公司交纳的7年租赁费18.8万元中包含的有偿使用费，自2017年1月起国家政策取缔出租车有偿使用费之后，二人已于2017年12月从春祥公司一共领回退款13687.5元（1.575万元－1.575万元÷7年÷12月×11月）。被上诉人春祥公司在区委区政府职能部门组织协调时承诺区政府退回有偿使用费后全额返还给司机，是针对承租司机向公司交纳的有偿使用费政府给公司返还的部分，对于孙先勇、毛平按第二份合同交纳的租赁费用中所包含的1.575万元有偿使用费应当返还的部分，春祥公司已经遵循承诺全额返还。上诉人孙先勇认为春祥公司违约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孙先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2元，由上诉人孙先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媛春
审 判 员 傅辉雪
审 判 员 李龙玺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向 源
书 记 员 覃 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