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6民终9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文华，男，1973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姜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巍武，福建铁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巧惠，福建铁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志辉，男，197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丽燕，女，197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帅，福建闽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文华因与被上诉人林志辉、黄丽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7）闽0602民初6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文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巧惠，被上诉人林志辉，被上诉人黄丽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文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邓文华和林志辉、黄丽燕之间已经形成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并对部分权利义务已实际履行近两年。2015年2月8日，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在证人蔡某的见证下在被上诉人居所内达成口头协议，将登记在黄丽燕名下的闽Ｅ-×××××号凯迪拉克汽车以40万元的价格卖给上诉人，当天上诉人将汽车开回并使用至2016年底。双方当事人并无其他经济往来，如果不存在买卖关系，被上诉人将车辆交由上诉人使用两年之久，不符合逻辑和生活实际。2、两被上诉人确实收到了上诉人支付的47万元，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买卖合同中的全部义务，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系买卖双方在交易当天因上诉人未付款而出具的购车款欠条，在上诉人支付购车款后，该欠条已经失去效力，因上诉人系转账付款，未到漳州取回欠条。该欠条形成的时间与购车时间相吻合。被上诉人林志辉主张系归还借款，但并没有说明何时借款，没有证据证明。
被上诉人林志辉辩称：邓文华支付的款项系归还之前的借款，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黄丽燕辩称：双方不存在买卖车辆的事实，一审中邓文华自认取车时间为2015年12月，后又改变为与欠条时间一致，系虚假诉讼。邓文华和林志辉之前认识并合作工程，邓文华却陈述双方不认识，属于虚假陈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邓文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志辉、黄丽燕立即按约定归还闽Ｅ-×××××号小汽车并将该车过户登记至邓文华名下；2、要求林志辉、黄丽燕返还办理过户登记相关费用7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林志辉、黄丽燕承担。诉讼过程中，因黄丽燕已将讼争车辆转卖他人，邓文华变更诉讼请求为：解除合同，并判令林志辉、黄丽燕返还购车款40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4月5日至审判之日银行同期利率计算利息）及过户费7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文华于2015年5月6日、5月13日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分别向黄丽燕汇款20万元和10万元；于2015年5月16日、6月15日和2016年6月7日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分别向林志辉汇款5万元、10万元及2万元，邓文华共向黄丽燕、林志辉汇款人民币47万元。闽Ｅ-×××××号凯迪拉克小车的所有权登记在黄丽燕名下，林志辉、黄丽燕于2015年2月左右将该车交付给邓文华使用，2016年年底，邓文华将讼争车辆又交给林志辉和黄丽燕执掌，现该车已由黄丽燕转让他人。
一审法院认为：对邓文华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林志辉、黄丽燕提供的欠条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邓文华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仅是双方因某种基础法律关系而存在收付款的事实，并不足以证明该款项就是林志辉、黄丽燕基于汽车买卖合同关系而收取的购车款；邓文华提供的蔡某证人证言与林志辉、黄丽燕提供的欠条内容并不相符，欠条内容也并未明确载明是购车款；因此，该证人证言并不足以证明邓文华的主张。邓文华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双方已就闽Ｅ-×××××号凯迪拉克小车所有权的转让订立了买卖合同。因此，邓文华关于双方之间存在汽车买卖合同的事实，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其基于该事实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向林志辉、黄丽燕主张返还购车款40万元及车辆过户费用7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驳回原告邓文华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350元，减半收取4175元，由邓文华负担。
一审认定的事实中，邓文华认为遗漏了5万元的汇款，实际支付的款项是52万元；林志辉认为系2015年1月份将车辆交给邓文华。双方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中查明，除了一审认定的邓文华已经支付的47万元外，邓文华尚在2015年5月15日汇款支付一笔5万元给林志辉，合计支付金额为52万元。对于邓文华实际将车辆开走的时间，一审庭审时，邓文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陈述为2015年2月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并未陈述为2015年12月，黄丽燕认为邓文华陈述不一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林志辉二审中陈述系2015年1月邓文华将车辆开走，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一审中证人蔡某陈述是2015年2月份将车辆开走，林志辉无异议，因此，林志辉二审中认为邓文华系2015年1月将车辆开走的理由缺乏依据。
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将结合争议焦点对证据进行分析认定。
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邓文华与林志辉、黄丽燕之间是否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二、邓文华主张返还购车款、过户费等47万元及利息是否成立。对此，本院予以查明并分析认定。
一、关于邓文华与林志辉、黄丽燕之间是否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
邓文华认为，2015年2月8日双方达成口头协议，邓文华以40万元的价格购买讼争车辆，并写下欠条。二审中举证：2016年7月6日至2017年4月邓文华与林志辉之间的短信和微信记录，证明邓文华多次向林志辉催促拿车并办理过户，林志辉对此并未反对的事实。
林志辉对短信和微信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邓文华因介绍工程给林志辉，林志辉才将车辆借用给邓文华使用。欠条出具的原因系邓文华向其借款共计100多万元，邓文华归还了部分，就剩余的未归还部分书写了欠条。
黄丽燕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表示不清楚。认为车辆登记在黄丽燕名下，林志辉如果要将车辆出售，黄丽燕是不同意的。车辆要回后，已经由黄丽燕卖掉。
本院认为，二审中邓文华提供的其与林志辉之间的短信和微信记录，当事双方对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邓文华主张其与林志辉、黄丽燕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对此应负举证责任。本案邓文华将讼争车辆开走使用近两年的事实以及2015年2月8日的欠条、一审证人证言、邓文华汇款的事实以及事后邓文华与林志辉之间的短信和微信记录，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具有高度盖然性，足以证实邓文华与林志辉、黄丽燕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首先，黄丽燕作为登记车主，其于2015年2月开始将车辆交由邓文华使用将近两年，期间该车辆多次违章，但是黄丽燕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不符合常理。黄丽燕2015年5月两次共向邓文华收款30万元，没有合理的解释，黄丽燕也没有主张出借款项给邓文华。诚如黄丽燕所陈述邓文华是借用车辆，则黄丽燕收款30万元，且对近两年间车辆大量违章不予过问，不符合生活常理。其次，一审中林志辉和黄丽燕举证的欠条与邓文华主张的购买车辆的金额相符，且与一审证人证言相符，可以证明在2015年2月8日双方达成口头购车协议，邓文华没有付款因而写下欠条的事实。再次，在欠条出具后，邓文华向黄丽燕转账支付30万元，向林志辉转账支付共计22万元，符合支付购车款的时间顺序。林志辉主张邓文华支付的款项系归还之前向其借款，对该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林志辉应负举证责任，但是林志辉并未举证证明在2015年2月8日邓文华出具欠条之前向其借款多少，如何归还部分，归还的方式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邓文华向林志辉及黄丽燕的汇款应认定为支付购车款以及处理违章和过户费用等。最后，2016年和2017年邓文华和林志辉之间的微信和短信内容可以证实，邓文华多次催促林志辉办理车辆的过户手续，林志辉并未提出异议或否认，只是将车辆违章的处罚单等拍照发给邓文华知晓并拖延时间，并没有提出车辆系借用，不需要过户等主张。因此，本案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存在车辆买卖关系且邓文华实际支付了购车款以及其他费用。至于林志辉提出的邓文华为其介绍工程未果，花费大量金钱等事实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双方如有纠纷可以另案处理。
二、关于邓文华主张返还购车款40万元及利息、过户费7万元是否成立的问题
邓文华主张，其将购车款付清后，林志辉和黄丽燕拒绝办理车辆过户，并以办理过户之名义将车辆取回另出售他人，目前已经无法办理过户。因此，合同应解除，林志辉和黄丽燕应返还购车款及过户费共计47万元并支付利息。
林志辉和黄丽燕认为，邓文华支付的款项系归还之前的欠款，不应返还。
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双方的车辆买卖关系成立且邓文华已支付了购车款40万元，林志辉和黄丽燕本应将车辆过户给邓文华。但林志辉和黄丽燕已将车辆取回并出售他人，车辆买卖合同客观上已不能继续履行，因此，双方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应解除。邓文华主张合同解除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林志辉和黄丽燕应将因买卖合同所取得的款项返还给邓文华。林志辉和黄丽燕共同将车辆出售且共同收款，因此，应对购车款承担共同的返还责任。因双方约定的购车款为40万元，林志辉和黄丽燕应返还邓文华40万元。邓文华没有举证证明其另外支付的7万元是车辆使用费、是过户费抑或是处理违章费用，鉴于邓文华也承认其在使用车辆期间造成大量违章需要处理，因此，其主张返还该7万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二审中虽查明邓文华另有支付5万元给林志辉，但邓文华一审中并未就此主张权利，本院不作审理。2015年5月和6月期间邓文华虽然已经支付购车款，但同时也在使用车辆，直至2016年年底，因此，邓文华主张购车款的利息损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邓文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7）闽0602民初6668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邓文华与黄丽燕、林志辉之间的口头车辆买卖合同；
三、林志辉、黄丽燕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邓文华40万元；
四、驳回邓文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8350元，由邓文华负担1250元，林志辉、黄丽燕负担71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8350元，减半收取4175元，由林志辉和黄丽燕负担3550元，邓文华负担6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庆彩
审判员 郭兰君
审判员 廖书茵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韩英燕
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