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73民终222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赵国品，男，1964年4月25日出生，汉族，职业画家，住湖北省襄樊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修雪静，北京华沛德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浙江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由拳路1399号1幢1-15层。
法定代表人：邵朝良，总经理。
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
法定代表人：刘运利，执行董事。
上诉人赵国品与被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浙江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简称移动嘉兴分公司）、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简称微梦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8民初17478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赵国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修雪静到本院接受了询问。移动嘉兴分公司、微梦公司经过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本院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赵国品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在侵权微博首页置顶位置、《中国青年报》首版显著位置均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3、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20000元及合理支出10500元；4、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数额及合理开支过低，与权利人知名度、涉案作品独创性、被上诉人主观过错、侵权方式、持续时间、侵权范围、后果等事实严重不符。且该判决结果远低于同类型案件判决，违背了加大知识产权保护力度的要求和司法精神。合理支出数额不足以补偿上诉人维权合理支出，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仅在微博平台发表致歉声明，与侵权后果和影响范围及持续时间不符等。
被上诉人移动嘉兴分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其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审判赔数额较高，希望法院调低，且答辩人未侵害署名权修改权，不应赔礼道歉。赵国品在上诉状中变更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等。
微梦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其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
赵国品向一审法院起诉称：赵国品系知名漫画家。赵国品发现移动嘉兴分公司未经许可，在微梦公司经营管理的微博平台上使用其作品2幅（简称涉案两幅漫画），进行宣传推广，且未署名并进行了修改，侵犯赵国品依法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和获得报酬等权利。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移动嘉兴分公司、微梦公司停止侵权，并在侵权微博首页置顶位置和《中国青年报》首版显著位置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赔礼道歉；2、移动嘉兴分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8万元和合理开支律师费4500元、公证费500元。庭审中，赵国品确认涉案漫画已经删除，并撤回了要求停止侵权以及微梦公司赔礼道歉并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中国新闻漫画网中载有涉案两幅漫画。其中名为金饭碗的漫画下方中“标题：金饭碗”、“作者：赵国品”、“创作时间：2005年11月”、“发布时间：2005-11-30”、“类别：社会生活”。赵国品还提交了该涉案漫画的电子版，格式为JPG，大小为499KB。查看该电子版属性显示创建程序为“AdobePhotoshopCSWindows”、尺寸为“1604*1148”。名为买家与卖家的漫画下方中“标题：买家与卖家”、“作者：赵国品”、“创作时间：2006年03月”、“发布时间：2006-03-19”、“类别：社会生活”。原告还提交了该涉案漫画的电子版，格式为JPG，大小为984KB。查看该电子版属性显示创建程序为“AdobePhotoshopCSWindows”、尺寸为“2144*2939”。赵国品表示，除首发媒体外，其未授权其他主体使用涉案两幅漫画。
（2015）许天证民字第4782号公证书显示，名为“无线城市智慧嘉兴”的微博认证主体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嘉兴分公司”，该微博于2012年10月25日发布了一条内容为“#无线城市智慧嘉兴##今日热点#[国考最热岗报名近万月薪2000]……报名者已达9411人…详见（网页链接）”该微博附有一张漫画，微博下方有“2012-10-2517:00来自皮皮时光机”和“收藏︱转发1︱评论1︱（点赞图标）”字样；该微博于2012年10月11日发布了一条内容为“#无线城市智慧嘉兴##本地快讯#[桐乡“老油条”被老实人骗了]……人间蒸发…详见（网页链接）”该微博附有一张漫画，微博下方有“2012-10-10:50来自皮皮时光机”和“收藏︱转发1︱评论1︱（点赞图标）”字样。经比对，前述第一条微博所配漫画与涉案金饭碗漫画相比，二者背景颜色不同，配图漫画中碗上方无发光线条，配图漫画较涉案金饭碗漫画稍有模糊，其他内容基本一致；前述第二条微博所配漫画与涉案买家与卖家漫画相比，前者为黑白，后者为彩色，其他内容基本一致。
赵国品主张合理开支律师费4500元和公证费500元，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赵国品表示前述公证书共涉及35个左右的侵权行为共支出800元，本案中主张500元，请求法院根据公证情况和律师出庭情况酌情确定合理开支费用。
微梦公司提交了一份网页打印件，证明涉案微博内容已删除。赵国品对此不持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
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本案中，赵国品将涉案两幅漫画在中国新闻漫画网中发表并标注了“作者：赵国品”，亦提交了涉案两幅漫画的电子底稿，从该电子版所展示的属性信息可以看出其创建程序为专业的图像处理软件“AdobePhotoshopCSWindows”，该软件图像输出时可以选择以JPG或其他格式进行存储。故综合考虑涉案漫画的发表情况以及电子版中所展示的属性信息，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证明赵国品系涉案两幅漫画的作者,享有涉案两幅漫画的著作权。移动嘉兴分公司虽对赵国品享有著作权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应证据，对其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赵国品享有涉案两幅漫画的著作权，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使用涉案两幅漫画。移动嘉兴分公司在其微博中使用涉案两幅漫画并未取得相关授权。移动嘉兴分公司的前述行为构成对赵国品涉案两幅漫画著作权的侵犯，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移动嘉兴分公司虽辩称其使用的涉案配图来自皮皮时光机和淘社区，但未举证证明其系使用取得相应合法授权，故其相关辩称，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赵国品要求移动嘉兴分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赵国品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移动嘉兴分公司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以下因素确定赔偿数额：第一、涉案两幅漫画系社会类题材，构图简单且创作难度不大独创性低，市场价值有限；第二，针对涉案两幅漫画赵国品除首发媒体外，并未对外进行过授权使用，现无证据可以显示涉案两幅漫画对外授权使用的获益情况；第三，移动嘉兴分公司将涉案两幅漫画作为微博配图使用，该微博内容与其主营业务不具有直接关联；第四，微博内容更新速度快，移动嘉兴分公司未将涉案微博内容进行过推荐或置顶设置，公众可从移动嘉兴分公司微博中免费浏览涉案两幅漫画，移动嘉兴分公司亦未从涉案微博中直接获利。综合上述因素，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每张3000元的标准酌定赔偿数额已能弥补赵国品就本案移动嘉兴分公司的侵权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赵国品还主张为本案支出了律师费和公证费，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考虑到公证中涉及内容众多，律师确有实际出庭但承接了批量案件，故对本案合理开支律师费和公证费的金额酌情确定为共计1000元。赵国品主张的赔偿数额和合理开支金额过高，不再全额予以支持。
移动嘉兴分公司使用涉案两幅漫画时未为赵国品署名且对涉案两幅漫画进行了修改，侵犯赵国品的署名权和修改权，对于赵国品要求移动嘉兴分公司公开赔礼道歉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赔礼道歉的方式应当与侵权行为影响范围相应，移动嘉兴分公司将涉案两幅漫画用于其新浪微博中通过网络平台传播，故一审法院认为移动嘉兴分公司在其新浪微博中进行赔礼道歉为宜。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移动嘉兴分公司在其名为“无线城市智慧嘉兴”的新浪微博上连续二十四个小时发表声明，向赵国品赔礼道歉（声明内容须经一审法院核实，逾期不履行，将根据赵国品的申请公布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移动嘉兴分公司承担）；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移动嘉兴分公司赔偿赵国品经济损失6000元、合理开支律师费和公证费共计1000元；三、驳回赵国品的其他诉讼请求。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上述事实，有赵国品提交的涉案漫画电子底稿及网页打印件、公证书，微梦公司提交的网页打印件及一审庭审笔录、二审谈话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属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中国新闻漫画网中发表的署名作品及赵国品提交的电子底稿等证据可以证明赵国品系涉案作品的作者,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移动嘉兴分公司未经许可在其微博中使用涉案作品且未署名，并进行部分改动的行为侵犯了赵国品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
关于赔礼道歉的方式。本院认为，赔礼道歉的范围应与其侵权范围及情节相适应。因本案侵权行为发生于移动嘉兴分公司微博上，且评论转发量低，故一审法院判决移动嘉兴分公司在其微博上连续二十四个小时发表致歉声明足以消除其侵权影响，本院予以认可。对于赵国品的相关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损失及合理支出的数额。《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他人著作权的，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本案中，在案证据无法证明赵国品的具体损失抑或移动嘉兴分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构图简单且创作难度不大、市场价值有限、无对外授权收益证据、移动嘉兴分公司使用涉案作品未置顶推荐、未直接获利等因素，以及根据合理支出的合理性、必要性原则，考虑到本案公证书中共涉及多个侵权行为，虽确有律师出庭，但为批量案件，且未提交律师费、公证费发票等证据，最终酌情确定6000元赔偿数额及1000元合理支出，判决合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赵国品的相关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九百六十三元，由赵国品负担三百六十三元（已交纳），由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浙江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负担六百元（于本判决生效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三百八十八元，由赵国品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兰国红
审 判 员 周丽婷
审 判 员 刘义军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夏 旭
书 记 员 隗傲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