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5民终5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通化市中心医院，住所：吉林省通化市。法定代表人：王树东，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昱，该医院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重阳，吉林阳光博舟（通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甄某，女，2017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大禹康城小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红丹（甄某法定代理人），女，1989年5月3日出生，汉族，修正药业集团营销有限公司职员，住吉林省通化市大禹康城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光，吉林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通化市中心医院因与被上诉人甄某、于红丹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7）吉0502民初2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化市中心医院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查清事实重新审理。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的�验人员具有相关的产前筛查资质。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产前筛查检验人员不具备相关资质，不符合实际情况，也没有依据。上诉人检验科人员从事的是医技工作且已取得相关专业技能资质和母婴保健技术考核。根据相关规定从事医技和辅助工作的，应取得相应卫生专业技术职称而非执业医师资格证。被上诉人和原审法院混淆和偷换概念，强行认定被上诉人的检验技术人员不具备执业医师资格证就是没有资质，完全违背了客观事实。二、原审法院认定产前筛查申请单上的NT值过高而未提示被上诉人进一步检查与事实不符。根据被上诉人在通化市东昌区妇幼保健院的NT彩超报告单的彩超影像和书面报告NT值均为0.16cm，被上诉人产前筛查申请单上的NT值上诉人因笔误错写成16mm，并不影响对被上诉人的实际诊断，实际的NT值为0.16cm诊断正确，属于正常范围，故不需要因数值过�进行风险提示。原审法院认定的NT值过高而上诉人未进行提示，与事实不符。三、根据原审法院委托的吉林瑞光司法鉴定中心[2017]法临鉴字第11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上诉人的医疗行为无过错，被上诉人先天染色体异常与上诉人医疗行为无因果关系，原审法院没有依据此鉴定意见进行判决，在依据和事实不清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赔偿医疗费、护理依赖等各项费用缺少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各项损失，依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错误，查明事实，重新审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甄某、于红丹辩称，一、产前筛查报告检验人员不具备相应资质。(1)根据卫生部下发的《胎儿常见染色体异常与开放性神经管缺陷的产前筛查与诊断技术标准》（2010年）第1部分：《中孕期母血清学产前筛查》4、产前筛查工作程序：产前筛查工作应由经过专门培训的并已经取得产前筛查资质的医疗保健机构和医务人员承担。7.3.5、结果的审核与签发：产前筛查报告需两个以上相关技术人员核对后方可签发。其中，审核人应具备副高级以上检验或相关专业的技术职称／职务。(2)根据卫生部《产前诊断技术管理办法》（2002年9月24日）第二条、本管理办法中所称的产前诊断，是指对胎儿进行先天性缺陷和遗传性疾病的诊断，包括相应筛查。第四条、产前诊断技术的应用应当以医疗为目的，符合国家有关法律规定和伦理原则，由经资格认定的医务人员在经许可的医疗保健机构中进行。第二十二条、开展产前诊断技术的医疗保健机构出具的产前诊断报告，应当由2名以上经资格认定的执业医师签发。(3)根据卫生部《产前诊断技术管理办法》（2002年9月24日）之附件5《21三体综合征和神经管缺�产前筛查技术规范》筛查报告必须经副高级以上职称的具有从事产前诊断技术资格的专业技术人员复核后，才能签发。(4)根据《吉林省产前筛查技术管理办法（试行）》第十条、开展产前筛查技术服务的医疗保健机构作出胎儿异常风险评估后，应当经上级医师审核，质量合格者才能向当事人发出经2名具有产前筛查技术服务资质的检验人员签发的《产前筛查报告》。第二十一条、从事产前筛查技术的专业人员必须取得执业医师资格证书，并经市（州）级以上卫生行政部门组织的专业技术系统培训，取得《母婴保健技术考核合格证书》后方能上岗。综上，中心医院出具的产前筛查报告单上检验者于新力没有母婴保健技术考核合格证书、执业医师证，审核者刘冰没有副高级以上检验或相关专业的技术职称／职务证书、没有执业医师证，同时没有在产前筛查报告核对签字�存在医疗过失。二、中心医院未尽到必要告知义务。1、根据卫生部下发的《胎儿常见染色体异常与开放性神经管缺陷的产前筛查与诊断技术标准》（2010年）第1部分：《中孕期母血清学产前筛查》规定：6、资料和标本的采集，医生应在产前筛查申请单上准确填写下列资料，同时医院接到产前筛查申请单后，医生应逐项核对所填项目是否有误。而NT检查是检查胎儿颈部透明带厚度，如果超过3mm，常提示有不良胎儿结局。8.3、筛查结果为低风险的，应向孕妇说明此结果并不能排除可能性。2、根据卫生部的《产前诊断技术管理办法》相关配套文件之附件5：21三体综合征和神经管缺陷产前筛查技术规范：医务人员应事先详细告知孕妇或其家属21三体综合征和神经管缺陷产前筛查技术本身的局限性和结果的不确定性。中心医院辩称NT值是被上诉人笔误而推卸医院医生填写的责�，产前筛查申请单上写的16mm远超过规范规定的3mm，足以说明中心医院没有对产前筛查申请单资料认真核对和检查，如何证明其尽到告知义务？同时中心医院在吉林省孕产妇保健手册明确填写的是唐筛没问题而不是低风险，也没有向被上述人说明此结果并不能排除可能性。因此中心医院存在告知不充分过错。三、吉林瑞光司法鉴定中心【2017】法临鉴定第11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无视客观事实，不依法鉴定，其鉴定结论与事实不符，违反法律规定，不能作为审判依据。吉林瑞光司法鉴定中心所出具的鉴定结论的前提是医生具备资质，唐筛报告符合法律规定。遗憾的是：本案为申请人做唐氏筛查的医生不具备资质，医院出具的唐筛报告不符合《产前诊断技术管理办法》及相关法律法规。出具的筛查报告不符合卫生行政法规的要求，得出的结论如何能准确？患者选择优生优育只能靠医院的产前检查，由于医院的医生不具备资质，存在严重过错，导致缺陷儿出生。也就是说：缺陷儿的出生是由于医院没有尽职尽责为申请人做产前诊断和产前筛查造成的，如果申请人做产前诊断是完全可以查出缺陷儿的。医院的过错行为与申请人之女甄某缺陷出生的损害后果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对此，医疗机构负有主要过错责任。鉴定书对医院违反规定的事实回避，没有说明也没有鉴定。吉林瑞光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无视客观事实，不依法鉴定，其鉴定结论与事实不符，违反法律规定。综上：通化市中心医院违反法律法规，医生没有产检资质，无母婴保健技术考核合格证书，报告无副高级医生复核签字。同时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也未履行告知义务，根据《侵权责任法》和《北京司法鉴定业协会关于办理医疗过失司法鉴定案件的若�意见》通化市中心医院应承担完全责任或50%责任。甄某、于红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8，749.83元、交通费2，000.00元、护理依赖费212，243.36元（26，530.42*80%*20*50%）、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以上总计272，993.1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8日原告于红丹到被告处做唐氏综合症产前筛查,2016年10月22日出具产前筛查报告单确认：原告于红丹唐氏综合征的危险度没有超过截断值，属于低危人群。经吉林瑞光司法鉴定中心[2017]法临鉴字第11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一）通化市中心医院对患儿甄某在胎儿期间筛查唐氏综合症的医疗行为无过错。（二）被鉴定人甄某先天自身染色体异常，与通化市中心医院的医疗行为无因果关系。（三）被鉴定人甄某患唐氏综合症为先天疾病不宜评定伤残。（四）被鉴定人甄某不�进行护理依赖评定。（五）被鉴定人甄某的后续治疗费用暂时无法评估。原告于红丹主张（提交证据证明）产前产后住院花费8，746.83元医疗费。被告单位给原告出具产前筛查报告单上的检验者和审核者不具有执业医师资格。一审法院认为，吉林瑞光司法鉴定中心[2017]法临鉴字第11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被告通化市中心医院对患儿甄某在胎儿期间筛查唐氏综合症的医疗行为无过错，但在被告医院产前筛查申请单上记录的NT值为16mm,远高于正常值0-3mm的范围，并且在被告的产前筛查报告单上的检验者和审核者均无执业医师资格证书，《吉林省产前筛查技术管理办法（试行）》第二十一条：“从事产前筛查技术的专业人员必须取得执业医师资格证书，并经市（州）级以上卫生行政部门组织的专业技术系统培训，取得后方能上岗。”故被告虽筛查行为无错，但筛查程序上人员不具备相应资质，并且忽视相关数值过高而未提示原告于红丹做进一步检查，致使原告于红丹未能进行羊水穿刺或绒毛检查，错失了诊断原告甄某为唐氏儿患者的时机，使原告于红丹失去对唐氏儿的知情及选择权，被告应承担次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担赔偿责任。”故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被告应对原告主张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故原告主张的符合法律规定的有医疗费8，746.83元、护理依赖费424，486.72元（原告主张按80%的护理依赖合理，26，530.42*80%*20=424，486.72元），以上各项总计433，233.55元，被告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给二原告129，970.07元。原告主张交通费2，000.00元，但原告没有提交相关证据，故该院不予支持。二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由于医疗过程中医疗人员不具备相应资质，并忽视相关数值过高而未提示原告于红丹做进一步检查，致使错失了诊断原告甄某为唐氏儿患者的时机，给原告于红丹造成严重精神损害，故被告应赔偿给原告于红丹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0元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规定，遂判决：�、被告通化市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给付原告甄某、于红丹医疗费、护理依赖费等各项费用的30%为129，970.07元。二、被告通化市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给付原告于红丹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0元。三、驳回原告甄某、于红丹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经上诉人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于红丹于2016年9月20日在通化市东昌区妇幼保健院做的彩色多普勒超声检查报告单，证明NT值在正常范围内。被上诉人对该证据无异议。上诉人提交于新力和刘冰的专业资格证书，证明被上诉人的检验人员具有相应资质。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产前筛查人员应具备职业医师资格证、副高证，母婴保健技术合格证。被上诉人提交证据：1、于红丹夫妻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做的“培养细胞的染色体分析报告”，证实于红丹夫妻�天染然体正常，上诉人主张的甄某先天染色体异常与上诉人医疗行为无因果关系与事实不符。2、国家健康委员会网站公布的职业医师相关人员的信息，证明从事产前筛查的工作人员应具备的资格条件及应当履行的检验程序。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未主张过于红丹夫妻染色体异常。证据2与本案无关，只能证明当时检验人员的资质。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2016年9月20日采超报告单及上诉人提交的专业资格证书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虽然对于红丹夫妻的“培养细胞的染色体分析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但唐氏综合征患儿的发生存在多种因素，仅以该份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存在医疗过错。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评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于红丹2016年9�20日在通化市东昌区妇幼保健院检查时出具的彩色多普勒超声检查报告单体现NT值为0.16cm，该数值在0-3mm的正常数值范围内。在于红丹产前筛查申请单NT值一栏中填写的数值为16mm，于红丹陈述该申请单内容由其填写，并且在产前筛查前已将上述彩超报告单交给中心医院，于红丹的主治医生存在审查不细致的问题。于红丹的主治医生在工作中虽然存在以上瑕疵，但实际上NT数值在正常值范围内，不符合《产前诊断技术管理办法》第十七条规定：“孕妇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治医师应当建议其进行产前诊断：(一)羊水过多或者过少的；(二)胎儿发育异常或者胎儿有可疑畸形的；(三)孕早期时接触过可能导致胎儿先天缺陷的物质的；(四)有遗传病家族史或者曾经分娩过先天性严重缺陷婴儿的；(五)年龄超过35周岁的。”应当建议进行产前诊断的情形，故中心医院未提示于红丹做进一步检查，不应认定上诉人存在医疗过错。《产前诊断技术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从事产前诊断的卫生专业技术人员应符合以下所有条件：(一)从事临床工作的，应取得执业医师资格；(二)从事医技和辅助工作的，应取得相应卫生专业技术职称；(三)符合《从事产前诊断卫生专业技术人员的基本条件》；(四)经省级卫生行政部门批准，取得从事产前诊断的《母婴保健技术考核合格证书》。”本案中为于红丹作筛查的技术人员中的审核者具备“经省级卫生行政部门批准，取得从事产前诊断的《母婴保健技术考核合格证书》”及相应检验师资格，检验者亦具备检验师资格及通过上级医院的产筛（检验）科进修培训，虽然并不完全具备上述规定的资质。但鉴于唐氏筛查的特殊性，即唐氏筛查是在特定孕周，通过检测孕妇血清中的相关蛋白等成份含量，结合孕妇的年龄�孕周、体重等临床信息，通过风险评估软件计算的风险值。主治医师再根据报告中的风险值建议是否作进一步检查。再结合吉林瑞光司法鉴定中心[2017]法临鉴字第11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通化市中心医院对患儿甄某在胎儿期间筛查唐氏综合症的医疗行为无过错”，故据此也不足以认定中心医院存在医疗过错。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中心医院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7）吉0502民初261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甄某、于红丹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59元，共计8790元由被上诉人甄某、于红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尧川审判员  何秋彦审判员  黄吉国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