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闽民申字第188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郑义辉，男，汉族，1967年3月7日出生，现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代理人：游志兵，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朗震，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ＸＸ标，男，汉族，1948年5月22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江阴。
委托代理人：陈国亮，福建天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原告：陈娇云，女，汉族，1953年11月28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江阴。
一审被告：陈秀娟，女，汉族，1979年12月18日出生，现住福建省福清市。
再审申请人郑义辉因与被申请人ＸＸ标、一审原告陈娇云、一审被告陈秀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榕民初字第4131号民事判决，向我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郑义辉申请再审称：（一）原一、二审程序违法，原一审在超过举证期限的情况下，同意ＸＸ标变更诉讼请求，未再行指定举证期限系属违法。本案一审中，ＸＸ标在诉状和第一次庭审中均主张是第16号楼1201安置房，在第二次庭审中主张是第11号楼1102安置房。郑义辉对其变更诉讼请求，提出异议，不同意变更。一审在没有重新指定举证期限的情况下，以未增加郑义辉负担为由，直接支持ＸＸ标的主张，这属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对郑义辉关于其变更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也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将回购房排除在收益之外是错误的，事实上《承诺书》中体现的单元房就是回购房。1.清荣公司向ＸＸ标发出的关于支付回购房回购款的通知书，以及ＸＸ标签收该通知书的事实可以说明单元房是回购房，并非安置房。2.回购房本身属于收益的范畴，因为回购房的价格低于市场价，回购价为7500元，市场价为10500元，这当中本身就有利益，将该利益排除在收益之外没有依据。3.二审中，郑义辉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陈秀娟和ＸＸ标相互串通损害郑义辉的利益。陈秀娟在本案一审判决后，就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这说明陈秀娟与其利益相互冲突，陈秀娟关于单元房是安置房的说法根本不是事实，根本不可信。原审根据陈秀娟的陈述就作出对郑义辉不利的判决是错误的。4.在双方的《承诺书》没有约定清楚的情况下，属约定不明，也应当认定为回购房，而非商品房。（三）原审对于侨荣花园73#地块系何人购买没有查明属于事实不清。1.相关证据已证明侨荣花园73#地块系郑义辉出资购买。2.从ＸＸ标将该地块的全部收益更名到郑义辉名下的行为，也可印证郑义辉出资购买的事实。ＸＸ标有儿子和孙子，还有其他女儿，如果该地块不是郑义辉出资购买，怎么可能将该地块全部权益更名给郑义辉。3.ＸＸ标声称其有出资，却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同时，出资金额的说法前后不一，也可以说明其在说谎。ＸＸ标在诉状中声称该地块系其全部出资，后在第二次庭审时又声称其仅出资一半，该说法非但前后不一，且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有出资。4.原审采取割裂的方式看待证据以及相关案件事实，对于侨荣花园73#地块系何人出资没有认定系属错误。郑义辉提供的取款凭证、证人的证言，结合ＸＸ标将该地块的全部收益更名到郑义辉名下的事实，已经形成一条证据链可以证实该地块系郑义辉出资购买。（四）原审在未能查明侨荣花园73#地块何人出资购买的情况下，认定《承诺书》属于双务合同系属错误。1.侨荣花园73#地块何人出资购买关系到《承诺书》的性质。如果是郑义辉出资购买，该《承诺书》属于赠与合同，如果不是则属于双务合同。鉴于相关证据均可证明是郑义辉出资购买，因此，该《承诺书》应属于赠与合同性质。2.郑义辉对《承诺书》依法享有撤销权。我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财产转移之前，有权撤销赠与。鉴于ＸＸ标种种行为严重损害赠与人的合法权益，郑义辉有权撤销赠与。综上，原审审理程序错误，事实不清，认定性质错误，根据我国民诉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十一）项规定，请求再审本案。
ＸＸ标提交书面意见认为：（一）原审程序没有违法。ＸＸ标在一审中自愿减少诉讼请求，并没有增加一审被告的负担，符合程序规定。况且，本案因双方当事人在《承诺书》中未明确是哪一单元的套房，法院应当依据客观事实来判断并做出判决，一审根据选房的客观事实判决支持ＸＸ标一审减少的诉求，即交付“侨荣花园”第11#楼1102单元房是正确的。
（二）原审将回购房排除在收益之外是正确的。《承诺书》中体现的单元房就是安置房，不是回购房。1.所谓的“单元房”应当是在“侨荣花园”第73号地块安置补偿的直接收益的范围之内，《关于开发“侨荣花园”项目安置补偿协议书》第二条第2.1款表明“安置房产面积总计738平方米、车位7个”，显然不包括344平方米的回购房。2.从协议第二条第2.3款内容来看，郑义辉夫妻有权购买按优惠价确定的回购房，这仅仅是预期的购房权利。3.清荣房地产公司通知选房时，也是由ＸＸ标和郑义辉夫妻一起前去选房，ＸＸ标还选定了第11#楼1102安置房，与陈秀娟关于“最后一套”由ＸＸ标自己选的陈述相印证。4.郑义辉申请再审主张回购房本身属于收益的范畴无据。安置房无需交款，而回购房则需要交款，只是优惠价，这是两个不同性质的房屋。（三）原审对于侨荣花园73#地块无法查清何人出资购买，该认定事实清楚。郑义辉认为其出资购买，但提供证据不足，原审没有采信是正确的。（四）原审认定《承诺书》是双务合同，是完全正确的。1.《承诺书》是双务合同，并非附生效条件的赠与合同。侨荣花园73#地块的权益属ＸＸ标。虽然在《承诺书》中约定“在ＸＸ标将‘侨荣花园’内部第73号地块的安置房补偿协议更名到陈秀娟、郑义辉名下后，给出壹套单元房给ＸＸ标。”但这个约定是基于同一日的另外一个《承诺书》，这两个《承诺书》是互为条件的，不能分割的，而非单方的赠与合同。ＸＸ标已经履行了《承诺书》约定的义务，而郑义辉不履行义务完全是违反诚信原则的行为。综上，请求驳回郑义辉再审申请。
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一）关于原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
本院认为：ＸＸ标在起诉时要求郑义辉、陈秀娟交付面积最大的单元房，后自行减少诉讼请求，要求郑义辉、陈秀娟交付面积最小、单价最低的11号楼1102单元房。变更后的诉求减轻了郑义辉、陈秀娟的经济负担。ＸＸ标该行为系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且其诉求所依据的事实并没有改变，并无进一步举证的必要，故原审未再行指定举证期限，并不违反法律程序。
（二）关于原审认定《承诺书》中给出壹套单元房为安置房是否错误的问题。
本院认为：首先，郑义辉、陈秀娟出具的《承诺书》中明确表示将“侨荣花园”73号地块的“收益”给出壹套单元房给ＸＸ标。其次，从郑义辉、陈秀娟与清荣公司签订《关于开发“侨荣花园”项目安置补偿协议书》的内容来看，侨荣花园73号地块安置房产四套单元房的面积总计738平方米，该面积中并未包括回购房，同时还约定郑义辉、陈秀娟购买回购房还应支付相应的对价且需要另行协商购买。再次，在安置房选房过程中，ＸＸ标亦参加了选房。根据上述事实，原审认定《承诺书》中给出壹套“单元房”应为安置房并非回购房是正确的。
（三）原审对于侨荣花园73#地块系何人购买没有查明是否属于事实不清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侨荣花园73号地块是由陈智文（ＸＸ标的儿子）签约并登记在ＸＸ标名下，合同并未注明由郑义辉出资购买。郑义辉主张其是购买该地块的出资人，陈智文是代其从银行存款账户中领取了100万元款项，用于支付该地块购买款，但其在本案中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事实，亦无证据证明陈智文代领取的款项是受托用于购买侨荣花园73号地块。因此，原审对侨荣花园73号地块系何人购买未作出明确认定并无不当。由于本案审理的是双方当事人之间《承诺书》的约定，即使存在侨荣花园73号地块确系郑义辉出资购买的事实，也不影响本案对《承诺书》事实的认定及处理结果。
（四）关于原审认定《承诺书》属于双务合同是否错误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双方互负对待给付义务的合同为双务合同。本案中，ＸＸ标承诺将登记在其名下的“侨荣花园”73号地块的安置补偿协议所涉及的收益变更给郑义辉、陈秀娟，郑义辉、陈秀娟出具《承诺书》承诺在“侨荣花园”73号地块的安置房补偿协议更名到郑义辉、陈秀娟名下后，将“侨荣花园”73号地块的收益给出壹套单元房给ＸＸ标。ＸＸ标与郑义辉、陈秀娟在《承诺书》中双方互负给付义务，并非单方赠与合同，原审认定双方之间的约定系双务合同是正确的。故郑义辉认为其出具给ＸＸ标的《承诺书》系附生效条件的赠与合同，其有权予以撤销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郑义辉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郑义辉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张卫红
代理审判员 沈瑞敏
代理审判员 余有文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杨秀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