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商终字第7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海胜货架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进。
委托代理人：许章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世岐货架型材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世岐。
委托代理人：吴明德。
原审被告：江苏海胜货架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进。
委托代理人：梁士东。
上诉人宁波海胜货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海胜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南京世岐货架型材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世岐公司）、原审被告江苏海胜货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海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4）甬鄞商初字第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宁波海胜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5年12月19日，经营范围为货架、金属制品、塑料制品的制造、加工，股东为陈进和陈彩霞，陈进担任法定代表人。江苏海胜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6年11月10日，经营范围为货架、手推车、液压车、机械设备、金属制品、塑料制品的生产、加工、销售等，股东为陈进和陈彩霞，陈进担任法定代表人。南京世岐公司与宁波海胜公司、江苏海胜公司均有业务往来。2010年10月22日，南京世岐公司、江苏海胜公司进行对账，双方确认南京世岐公司向江苏海胜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6965.86元，江苏海胜公司付款16965.86元，双方的往来账为零。对账后双方未再发生业务往来。2007年1月10日，南京世岐公司、宁波海胜公司进行对账，双方确认截至2006年12月31日，宁波海胜公司应付南京世岐公司货款151364.06元。南京世岐公司、宁波海胜公司均认可南京世岐公司在2007年1月3日开具的金额合计为123053.87元的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是针对2006年的交易。南京世岐公司自2007年1月5日继续向宁波海胜公司发货，并自同年1月25日开始陆续向宁波海胜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宁波海胜公司陆续向南京世岐公司付款。自2007年1月25日至2009年10月20日，南京世岐公司共向宁波海胜公司开具价税金额合计为7516369.7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宁波海胜公司在2007年后共向南京世岐公司支付货款6730801.28元。
南京世岐公司于2013年3月11日向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起诉，该院将案件移送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28日立案受理。南京世岐公司起诉称：2008年7月至2009年10月期间，南京世岐公司应宁波海胜公司、江苏海胜公司共同的法定代表人陈进的要求，多次向江苏海胜公司供货，江苏海胜公司支付部分货款后，尚欠货款1101195.90元。南京世岐公司曾于2011年1月诉至法院，陈进将该债务推至早已被其转移资产的宁波海胜公司。宁波海胜公司、江苏海胜公司表面上虽然彼此独立，但股东和实际控制人相同，员工交叉工作，财产混同，实质上构成法人人格混同，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判令：宁波海胜公司支付南京世岐公司货款1101195.9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自2009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履行义务之日止），江苏海胜公司对宁波海胜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审理中，南京世岐公司将货款请求金额变更为1059986.39元，其他诉讼请求不变。
宁波海胜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宁波海胜公司于2008年3月16日与南京世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书，南京世岐公司向宁波海胜公司供货，宁波海胜公司已付款1224412.20元，并不欠南京世岐公司货款。自2007年1月至2009年10月，南京世岐公司向宁波海胜公司供货金额为645万余元，宁波海胜公司已付款6730801.28元，多付了货款，因此并不欠南京世岐公司货款。南京世岐公司主张货款和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宁波海胜公司、江苏海胜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与南京世岐公司分别交易、结算，资产和人员也都是独立的，并不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况。综上，请求驳回南京世岐公司的诉讼请求。
江苏海胜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南京世岐公司曾起诉江苏海胜公司，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认为南京世岐公司向江苏海胜公司主张货款系诉讼主体错误，裁定驳回南京世岐公司的起诉。南京世岐公司现再次起诉江苏海胜公司系重复起诉，法院不应受理。宁波海胜公司、江苏海胜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不构成法人人格混同。江苏海胜公司不是适格被告，请求驳回南京世岐公司对江苏海胜公司的起诉。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南京世岐公司、宁波海胜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或法律规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南京世岐公司向宁波海胜公司销售了货物，宁波海胜公司应支付货款。对于2006年以前的货款，经双方对账，宁波海胜公司应支付南京世岐公司货款的金额为151364.06元。对于2007年以后的货款，因南京世岐公司、宁波海胜公司存在长期、频繁的交易往来，南京世岐公司现已无法提供所有的发货凭证以证明其发货金额。因南京世岐公司陈述已向宁波海胜公司开具了所有增值税专用发票，宁波海胜公司虽陈述南京世岐公司向其多开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对该事实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未举证证明其收取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不是基于真实的买卖关系所开具，故南京世岐公司向宁波海胜公司销售货物的金额可依据南京世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予以确定。南京世岐公司、宁波海胜公司均认可南京世岐公司在2007年1月3日开具的金额合计为123053.87元的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是针对2006年的交易，南京世岐公司认为其中多开19078.35元并在2007年提供货物中采取少开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方式予以冲抵，但对该事实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该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合计123053.87元不应认定为南京世岐公司在2007年后向宁波海胜公司销售货物的金额。南京世岐公司在2007年后向宁波海胜公司销售货物的金额应为7516369.74元，故宁波海胜公司应支付南京世岐公司货款的总金额应为7667733.80元，已支付6730801.28元，还应支付936932.52元。宁波海胜公司辩称南京世岐公司仅向其销售645万余元的货物且其已付清货款，因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南京世岐公司要求宁波海胜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支付自2009年10月1日起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未约定付款的时间，也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故南京世岐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自起诉之日即2013年3月1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南京世岐公司要求江苏海胜公司对宁波海胜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与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1）江宁禄商初字第14号案件的当事人、法律关系和诉讼请求均不相同，南京世岐公司对江苏海胜公司的起诉不属重复起诉。宁波海胜公司、江苏海胜公司系两个独立的公司法人，其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等方面虽有相同或重合之处，但宁波海胜公司、江苏海胜公司与南京世岐公司分别交易、结算，南京世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宁波海胜公司、江苏海胜公司人格混同，故对南京世岐公司要求江苏海胜公司对宁波海胜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于2014年6月5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限宁波海胜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南京世岐公司货款936932.52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支付自2013年3月1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南京世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40元，由南京世岐公司负担1665元，宁波海胜公司负担12675元。
宁波海胜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主要争议的是南京世岐公司诉称其在2007年1月5日至2009年10月期间向宁波海胜公司供应了价值7516369.74元的货架型材的事实是否成立。南京世岐公司为此提供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证明，但宁波海胜公司对此认为南京世岐公司还应提供送货单等其他履行交付义务的证据予以证明。而南京世岐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材料原审法院不予确认系涉案货物的送货凭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南京世岐公司应对其诉称的供货总额提供送货单等其他证据予以进一步证明。但原审审理期间，南京世岐公司明确表示其无法提供送货单等证据。因此，南京世岐公司依据该7516393.74元增值税专用发票诉称宁波海胜公司尚欠其货款1059986.39元，并要求宁波海胜公司付清该笔欠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判决宁波海胜公司向南京世岐公司支付货款936932.52元及逾期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南京世岐公司原审的诉讼请求。
南京世岐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并非只依据南京世岐公司开具给宁波海胜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判决，而是通过三次严肃认真的开庭审理、综合分析案件各方证据，全面准确认定双方之间发生的贸易事实，通过7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200多份采购订单、若干份送货明细、过磅单及宁波海胜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认可的2008年7月15日后收到价值1101195.90元货物等一系列证据推算出来的；二、宁波海胜公司在原审期间，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宁波海胜公司一方面采取隐瞒事实真相的手段，将其收到并已在税务机关抵扣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说成没有收到，另一方面利用虚假合同、滚动付款的付款单混淆账目，乱说其多付了货款；三、本案的具体事实是：2006年底双方进行对账后，继续发生贸易往来，2007年至2009年期间南京世岐公司与宁波海胜公司、江苏海胜公司发生业务的采购订单、过磅单几乎是没有区分，很多只写了“海胜”字样。最后结账时，按照其共同的法定代表人陈进的指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宁波海胜公司或江苏海胜公司。其中开具给宁波海胜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为7639423.61元，扣除宁波海胜公司已经支付的6730801.28元，尚欠原审法院认定的936932.52元，加上其法定代表人陈进在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认可的另外几笔过磅单金额（实际是江苏海胜公司采购的），实际欠款金额为1101195.90元。这些货物贸易均发生在2008年7月15日之后，其法定代表人陈进在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也是认可的。但遗憾的是，其法定代表人陈进却利用其同时控制两个公司的权力和两个公司是两块牌子一套班子的主体混同实际，在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诉讼时将其收到计货款为1101195.90元的货物全部推到宁波海胜公司，并将宁波海胜公司在2008年至2009年期间支付的2008年7月15日前的货款，说成是支付本案争议的1101195.90元货款。综上，请求驳回宁波海胜公司的上诉请求。
江苏海胜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江苏海胜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江苏海胜公司没有意见。
二审中，宁波海胜公司、南京世岐公司、江苏海胜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宁波海胜公司与南京世岐公司于2007年1月10日就双方截至2006年12月31日发生的业务往来进行对账后，确认宁波海胜公司应支付南京世岐公司货款151364.06元。南京世岐公司于2007年1月5日开始继续向宁波海胜公司供货，并于2007年1月25日至2009年10月20日陆续向宁波海胜公司开具价税金额合计为7516369.7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宁波海胜公司在原审中提出其中编号为25271507、25271508、25271509、16720880、16720881、16720882、16720883、167208958的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未收到，但经原审法院依法向宁波市鄞州区国家税务局查询，该局出具证明证实该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已进行认证。宁波海胜公司确认南京世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的2008年7月15日至2008年9月20日的29份过磅单载明的合计货款为1101195.90元的货物收到。宁波海胜公司自认在2007年之后共向南京世岐公司支付货款6730801.28元。据此，原审法院认定宁波海胜公司尚欠南京世岐公司货款936932.52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宁波海胜公司上诉称其已不欠南京世岐公司货款，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宁波海胜公司的上诉请求，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75元，由上诉人宁波海胜货架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亚平
审 判 员 徐 栋
审 判 员 黄海兵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日
代书记员 李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