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津02民终63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交通支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黑牛城道75号16号底商。
主要负责人：郝长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东，天津君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玉平，女，197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滨海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桐，天津瀚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恒兴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奥林花园一楼11-2-102。
法定代表人：胡东立，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交通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交通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文玉平、天津恒兴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兴客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6民初26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保交通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602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改判被上诉人文玉平父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农村标准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恒兴客运公司签订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属于商业保险，该保险条款的保险范围不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附加险项目，恒兴客运公司未缴纳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保险费，故上诉人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上诉人承担是错误的。此外，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范围，后续治疗费并未实际发生，上诉人对鉴定费和后续治疗费都不应予以赔偿。文玉平父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应与文玉平的残疾赔偿金标准一致，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文玉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恒兴客运公司未作答辩。
文玉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恒兴客运公司、人保交通支公司连带赔偿其医疗费1456.28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营养费9000元、误工费20673元、护理费10336.5元、残疾赔偿金4015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17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6020元，以上共计127810.28元；2、人保交通支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先予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对方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6月24日6时30分，冯宁驾驶津Ｂ×××××号机动车沿南港路由西向东行驶到天津港南港路与南一路交口处以东50米处时，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车辆前部与前方曹宝柱驾驶津Ａ×××××号车辆尾部相接触，造成冯宁车辆乘车人文玉平、韩玉霞受伤，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冯宁承担交通事故全部责任，曹宝柱、文玉平、韩玉霞不承担交通事故责任。津Ｂ×××××号机动车登记所有人为恒兴客运公司，事故发生时的驾驶人冯宁系该公司驾驶员。该车辆在人保交通支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人责任限额4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文玉平于2017年6月24日至2017年7月24日在天津港口医院住院30天，经诊断伤情为：1、左胫骨近端粉碎骨折；2、左胫骨平台骨折；3、左小腿近端皮肤软组织挫伤；4、右大腿近端软组织损伤。2018年4月27日，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津津实〔2018〕临床鉴字第8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文玉平外伤致左胫骨近端粉碎骨折，并行左胫骨近端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现遗留左膝关节活动障碍，功能丧失25%以上，为十级伤残；文玉平伤后，建议其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文玉平伤后，内固定物存留，今后需行内固定物取出术，建议其治疗费为人民币10000元。文玉平有被扶养人其父文墨格、其子韩某，文墨格于1953年3月15日出生，有长子文秀刚、长女文玉平、二女文玉红3名扶养人；韩某于2008年1月24日出生。
恒兴客运公司为文玉平垫付医疗费94910.48元。恒兴客运公司已于2018年1月9日提起诉讼，要求人保天津市分公司赔偿垫付医疗费，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5日作出（2018）津0116民初20624号民事判决，支持了恒兴客运公司的诉讼请求。人保天津市分公司已经履行判决，恒兴客运公司在本案中对其垫付医疗费不再主张。
上述事实有文玉平提交的事故认定书、行驶证、驾驶证、保单、鉴定报告、住院病案、民事判决书以及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所作的事故认定，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应根据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文玉平的损失应当由人保交通支公司在其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限额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文玉平向侵权人主张权利。人保交通支公司主张无责任方交强险范围内先予赔偿，剩余部分由人保交通支公司赔付，文玉平不予认可。文玉平主张应由人保交通支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后，另行向无责车承保公司主张。因交强险依法应先予赔偿，人保交通支公司的主张，予以支持。鉴于文玉平在庭审中表示在本案中不予主张无责车交强险赔付部分，故对无责车交强险责任赔付份额予以扣除。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案交通事故被侵权人有文玉平、韩玉霞（另案原告）二人，故应按二人的损失比例扣除无责车交强险赔偿数额。
文玉平主张的各项损失，医疗费1456.28元，恒兴客运公司、人保交通支公司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后续治疗费10000元，恒兴客运公司、人保交通支公司不予认可，文玉平主张的后续治疗费经过鉴定，具有事实根据，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恒兴客运公司、人保交通支公司均无异议，予以确认。营养费9000元，恒兴客运公司、人保交通支公司认为文玉平的计算标准过高，认可按每日25元计算，根据文玉平伤情、年龄及鉴定营养期，支持文玉平营养费50元×90天=45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误工费22148.8元，文玉平主张按天津市最新赔偿标准计算，恒兴客运公司、人保交通支公司主张按上一年度标准计算，由于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已经发布最新赔偿标准，故依据天津市2017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文玉平误工费为44898元÷365天×180天=22141.47元，文玉平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护理费11070.9元，文玉平依据新标准居民服务业主张，恒兴客运公司、人保交通支公司主张依据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如上所述，一审法院支持文玉平的主张，文玉平护理费应为44898元÷365天×90天=11070.73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残疾赔偿金43508元，文玉平按照天津市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恒兴客运公司、人保交通支公司不予认可，人保交通支公司对文玉平鉴定的伤残等级不予认可，并要求重新鉴定，文玉平的鉴定报告能够证实其伤残等级等事实，恒兴客运公司、人保交通支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提出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文玉平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为21754元×20年×10%=43508元，对文玉平主张的残疾赔偿金43508元，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21696.4元，文玉平主张其父亲65周岁，有3个子女扶养，为非农业户口，经计算为30284元×10%×15年÷3=15142元，文玉平之子韩某，10周岁，为农业户口，经计算为16386元×10%×8年÷2=6554.4元，恒兴客运公司、人保交通支公司对被扶养人情况及计算标准无异议，但仍不认可文玉平伤残等级，如前所述，恒兴客运公司、人保交通支公司的主张依据不足，文玉平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文玉平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1696.4元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计入残疾赔偿金，故文玉平的残疾赔偿金应为6520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人保交通支公司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并提交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条款证明其赔偿范围不包括精神损失，文玉平主张人保交通支公司无法证明已将该保险条款交付投保人，更无证据证明已经履行提示说明义务，故该格式条款应为无效，恒兴客运公司对该条款予以认可，该条款为人保交通支公司与恒兴客运公司之间订立保险合同之内容，恒兴客运公司认可，则该条款在双方之间产生法律效力。故对于文玉平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由无责车的交强险先予赔偿，超出部分应由恒兴客运公司予以承担。根据文玉平的伤情、伤残等级及事故责任，支持文玉平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交通费3000元，恒兴客运公司、人保交通支公司只认可200元，根据文玉平的伤情、就医时间、地点并结合相关票据，酌情支持文玉平交通费4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鉴定费6020元，恒兴客运公司、人保交通支公司主张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不同意赔偿，鉴定费为文玉平主张权利所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且提供了相应发票，恒兴客运公司、人保交通支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出相反证据，故对文玉平的鉴定费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人保交通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限额范围内赔偿文玉平医疗费1456.28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营养费4500元（按比例扣除无责车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514.4元，共计18441.88元），误工费22141.47元、护理费11070.73元、残疾赔偿金65204.4元、交通费400元、鉴定费60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按比例扣除无责车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6464.22元，共计103372.38元），实际赔偿121814.26元；二、驳回文玉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6元，减半收取503元，由文玉平负担68元，恒兴客运公司负担435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人保交通支公司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并提交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证明其赔偿范围不包括精神损失。因该保险条款系人保交通支公司与恒兴客运公司之间订立的，恒兴客运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故该条款在双方之间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的该主张，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文玉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并无不当，因文玉平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无责车的交强险限额内优先受偿，故该费用应由无责车的交强险先予赔偿，超出部分应由恒兴客运公司予以承担。一审法院将精神损害抚慰金判由上诉人承担不妥，对此，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鉴定费，保险条款中并没有明确约定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在保险赔偿范围内，故上诉人主张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后续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鉴定部门对文玉平的后续治疗费作出鉴定意见，该费用属于确定产生的费用，故一审法院依据鉴定部门的鉴定意见支持文玉平的后续治疗费，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后续治疗费不予赔偿，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文玉平父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相关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受害人的身份状况来计算，因本案文玉平属于农业户籍，故文玉平父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文玉平父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文玉平父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6386×10%×15年÷3=8193元。因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计入残疾人赔偿金，文玉平的残疾赔偿金应为58255.4元。
综上所述，文玉平医疗费1456.28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22141.47元、护理费11070.73元、残疾赔偿金58255.4元、交通费400元、鉴定费60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121843.88元。按比例扣除无责车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500元、伤残赔偿限额6000元，共计6500元，（其中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为115343.88元，由上诉人人保交通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限额范围内赔偿。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6民初2624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交通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限额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文玉平各项损失共计115343.88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文玉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交通支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交通支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6元，减半收取503元，由被上诉人文玉平负担46元，被上诉人天津恒兴客运有限公司负担4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交通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萍
代理审判员 曹 伟
代理审判员 郝宛鸿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常方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