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甬慈刑初字第21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曹某，农民，家住万年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4年12月1日到案，同月2日被慈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慈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罗国平，浙江凡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以慈检公诉刑诉（2015）1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某犯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1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于同日立案。经审理，认为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2月10日当庭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仲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曹某及其辩护人罗国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4年12月1日晚6时许，被告人曹某驾驶浙b×××××小型普通客车，沿慈溪市329国道，由西往东行驶至166km＋750m地方处，与由胡某乙骑行的自行车发生碰撞，致胡某乙倒地后被郑某驾驶的浙b×××××小型轿车碾压，造成胡某乙死亡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法医鉴定，胡某乙系颅脑外伤、颅脑崩裂死亡；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曹某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胡某乙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郑某承担此事故胡某乙人身伤害的次要责任。到案后，被告人曹某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为证明以上事实，向本院提交了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曹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曹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予以判处。
根据以上犯罪事实及情节，公诉机关当庭建议对被告人曹某的量刑幅度为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至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
被告人曹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且表示自愿认罪。
辩护人罗国平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某的罪名无异议，其辩护：其一，被告人曹某在案发现场向民警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应认定其有自首情节；其二，本案的部分事实不清，本案中关于郑某的行为应如何定性并没有调查清楚，被害人胡某乙的最终死亡应是郑某的行为造成，且他在事发后驾车逃逸；其三，被告人曹某已补偿被害人近亲属人民币10万元，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请求法院对被告人曹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4年12月1日18时许，被告人曹某驾驶浙b×××××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慈溪市329国道由西往东行驶至166km＋750m慈溪市龙山镇大岙村地方处时，与由南往北由胡某乙骑行的自行车发生碰撞，致胡某乙倒地后被沿329国道由东往西由郑某驾驶的浙b×××××号小型轿车碾压，造成被害人胡某乙死亡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郑某驾车离开现场。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被告人曹某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害人胡某乙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郑某负本起事故被害人胡某乙人身伤害的次要责任。
被告人曹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曹某方已赔偿被害人胡某乙的近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0元，并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交，并经庭审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饶某的证言，证明：曹某是其表哥，他是开面包车的，车牌号是浙b×××××号。2014年12月1日晚上6点不到一点，其等人收工回宁波，曹某开车，当时车上有四个人，其坐在驾驶室的后排，副驾驶位置上是小工胡师傅（指证人胡某甲），副驾驶后排坐的小工其不认识。车子沿国道由慈溪方向往宁波方向开，快开到镇海路经一个道口时，其等人坐的面包车突然急刹车了。其抬头看前面，发现车头撞上了一辆自行车，车上是一名女子（指被害人胡某乙），她的右脸朝其等人这边，自行车是车头朝南车尾朝北，自行车是侧面被其等人的车子撞的，然后那个女子斜着往东北角飞出去，飞到了对面的车道里，自行车是和这个女子同方向飞出去的，飞得更远。其表哥停车后急忙下车去看伤者，拦住过往车辆，拦了一分钟的样子，其表哥返回车上拿手机报警，并叫其等人下车帮忙拦车。就在其等人还没下车的时候，有辆黄色的轿车压过躺在地上的伤者，那伤者被拖拉着在地上滚了两三米，但是那辆车没有停就继续往慈溪方向开走了，然后其等人就跑到对面车道，在来车方向车道里拦车。这时有个过路人好像认识伤者，说伤者是安徽人，她家属来的话要把其表哥打死，其表哥就离开了现场，他走之前让其在现场等交警和拦车，等交警来了再打他电话，他就在附近躲着。其拦了两三分钟之后就打电话给其表哥，问他在哪里，他说就在现场往东五十米的地方，然后其就站到路边等交警。交警到了之后其就打电话给表哥，他就过来了。当时其看到撞的时候，那女子是坐在自行车上的。关于面包车的车速，车上的导航一直在说限速80码，没有超速提醒。压过伤者的黄颜色车的车牌照其没有记住，那女子被其表哥撞了以后，只有这辆车压过。
2.证人胡某甲的证言，证明：2014年12月1日其在慈溪市浒山城区干活，一起干活的有曹某和他的一个表弟（指证人饶某），还有一个人其不认识。下午5点多的时候其等人就回宁波住的地方，回去的时候是曹某开车，开的是他自己的一辆深灰色的小面包车。当时其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还有两个人坐在后排，因为其要晕车，坐上去没有多久，其就在位置上睡着了。后来其忽然听到“嘭”的一下，其等人的车撞车了，接着一个急刹车，其就醒了。其等人的车已经停下来了，车上的人都下车了，其看到其等人的车停在329国道龙山地方刚过斑马线没有多远靠南侧隔离栏的车道上，车头有点往右侧斜，其还看到一个人（指被害人胡某乙）躺在对方向过来的车道中间斑马线东边点，还有一辆自行车倒在对面车道的边上。曹某叫其等人保护一下现场，他自己在报警，其当时晕车了，外面也很冷，其就站在路边上。大概过了几分钟，其看到躺在地上的那个人被一辆宁波往慈溪方向的车子压过了，后过了一会交警就来了。
3.证人余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开浙b×××××号出租车的。2014年12月1日其在慈溪匡堰工业区带上客人送去镇海骆驼，大概下午5点半返回慈溪，车子沿国道由东往西行驶到龙山一个道口时，其看见东往西的超车道上有个人（指被害人胡某乙）横在地上，那个人的北侧有辆自行车倒着，其就从超车道变到主车道上绕过去，车和地上的伤者没有接触，开过时其看了一下躺在地上的伤者，但是看不清男女，其就自顾自开了。其还时不时从反光镜往回瞟，看见其车后面有辆小车速度很快，没有变道就笔直开过了，而且车子震动颠簸过去的，车大灯也上下震动。这辆车和其的车相距多远其不清楚，反正有段距离。其当时就认为这辆车是压到了伤者。这辆车的车牌号其没有看清，当时其车子前面没有车，其后面好像就这一辆车。后来其就继续开车回慈溪了。
4.证人郑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2月1日下午5点半，其在宁波镇海区庄市工业区下班，其老表约其去他家吃饭，其老表家住在慈溪市龙山镇东门外村，于是其就驾驶自己的浙b×××××号现代酷派轿车沿着329国道自东往西朝慈溪方向开过来，车行驶到慈溪与镇海交界的蟹浦岭时大概是晚上6点，当时遇到红灯，其跟在一辆绿色出租车的后面。等红灯转绿灯后，其的车与出租车一前一后行驶，两车相距八到十米的距离。往西行驶了一段路后，其前面的出租车突然拐到右侧的主车道上去了，而其没有拐，仍然在靠近双黄线的超车道上笔直朝西行驶。突然间其感觉车子的左前轮颠簸了一下，其的第一反应是车左前轮压到小石块了，因为这段路有很多来往的工程车，经常要掉小石块的，所有其也没有很在意，只是点了一下刹车，感觉自己的车子没有擦到底盘没有什么事情，然后就继续往西开朝老表家去了。到了老表家，在他家吃过晚饭，一起和姑姑姑丈聊天到晚上8点多，之后其就驾车返回镇海骆驼去了。在其开车经过龙山和镇海交界处往西的地方时，其看见两辆亮着警灯的警车，当时其根本没有想到这个地方的事故和其有关。其到了镇海骆驼的家里正打算睡觉，这时警察打其电话，说要检查其的车，于是其就驾车到和警察约好的龙山交警队里。交警和其一起检查其的车，其这个时候才看见其车子的左前轮挡泥板处有很多血迹。事发那段路是下坡路，其当时的车速在30码左右，车上只有其一个人，其当时不知道压到人了。
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胡某乙是其妻子，其和她一起住在慈溪市龙山镇大岙村。2014年12月1日晚上6点半左右，有人到其家里来问，他们说有人在329国道大岙村道口出了事故，有个女子伤得很厉害，问其认不认识，其想其老婆去上班了，就出去看了。其到了出事故的那里，发现躺在国道上的女子就是其老婆，她当时躺在人行横道东侧点北边的机动车道上，还有一辆小面包车停在南侧的主车道上。其马上打120，过了一会警察就来了。其老婆当晚是去上夜班的，她上班的地方在国道线的北侧，她出门的时候是骑一辆自己的自行车，其到了现场以后就没有别的车撞上其老婆了。
6.机动车驾驶证及信息、机动车行驶证、车辆信息、保险资料，证明：被告人曹某和证人郑某的驾驶证、涉案车辆的行驶证、基本信息、保险资料等情况。
7.呼吸酒精含量检测记录表、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书及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明：经检测，被告人曹某没有酒后驾驶机动车，肇事车辆浙b×××××号小型普通客车制动不合格，转向正常；经检验，被害人胡某乙系颅脑外伤、颅脑崩裂死亡。
8.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本案道路交通事故现场的基本情况；经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被告人曹某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害人胡某乙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郑某负本起事故被害人胡某乙人身伤害的次要责任。
9.疾病证明书、火化证明书，证明：被害人胡某乙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况。
10.道路交通事故死者及家庭情况登记表、户籍资料，证明：被害人胡某乙家庭的基本情况。
11.收条、谅解书，证明：案发后，被告人曹某方已赔偿被害人胡某乙的近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0元，并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
12.事件单、到案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12月1日18时许，慈溪市公安局交警大队龙山中队民警接110指令称，在慈溪市329国道龙山镇大岙村路口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交警赶至现场后，肇事车辆浙b×××××号小型普通客车的驾驶员曹某在现场向交警投案。
13.身份证明，证明被告人曹某的身份情况。
14.被告人曹某的供述，供认：2014年12月1日，其和其表弟饶某、胡某甲，还有一个叫不出名字的同事一起早上在慈溪庵东一家厂里做装修，下午干完活就回宁波住的地方，当时其开了自己的浙b×××××号长安牌小面包车，胡某甲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后面坐了另外两个人。其开始是在中横线上自西往东方向开过去的，走完中横线就到了329国道继续往宁波方向开，大概晚上6点不到的时候，车子快到龙山和镇海交界的地方，当时车子行驶在靠近中心双黄线的超车道上，这时对方向有车子过来开了远光灯，前面的路其看不清了，忽然其发现正前方人行横道上有一个人（指被害人胡某乙）从右往左一只脚踮在地上骑着一辆自行车过来了，发现的时候距离其只有10米左右的距离了，当时的车速有70码左右，其马上踩了刹车并往右打方向，但是已经避让不过去了，其车子的左侧车头和对方撞上了，车子的前挡风玻璃也撞了。车子停下后，其就下车了，其车上的人也都下车了，其车子当时停在斑马线东边的右侧车道上，其发现有个女子头朝东北方向趴在斑马线东边对方向两个车道的中间，还有一辆自行车倒在对向车道的边上，其去看那个女子的时候，她已经不会动了。其马上打电话报警，然后叫车上的人帮忙去提醒过往车辆小心点，其自己上车去看贴在前挡风玻璃上保险公司的电话。就在其打保险公司电话的时候，其发现东向西车道上有一辆好像银色马自达一样的三厢轿车自东向西行驶，碾压到那个女子了，那女子的身子被那辆车带着朝西翻滚了一下，那辆车的驾驶员好像也感觉到碾压到东西了，刹住车停了一下，但是没有下车就直接开走了。之后其让其的员工去提醒过往车辆避让了，过了一会，交警和急救车到了，那个女子被送到了医院，交警把其带到了交警队。
针对控、辩双方关于本案事实等内容所存的争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第一、关于被告人曹某是否具有自首情节的问题。
经查，根据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自首是指行为人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行为。在交通肇事案件中，行为人交通肇事后保护现场、抢救伤者，并向公安机关报告的，应认定为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构成自首。本案中，被告人曹某在交通肇事后并未保护好现场，甚至还有离开现场的行为，这也是造成被害人被他人车辆碾压的原因之一，被告人曹某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自动投案”，因此，被告人曹某不宜认定具有自首情节。辩护人罗国平的相关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第二、关于郑某的行为如何评价的问题。
辩护人罗国平认为郑某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的行为。经查，交通肇事后逃逸是指发生重大交通事故后，肇事者为了逃避法律追究，驾驶肇事车辆或者遗弃肇事车辆后逃跑的行为，行为人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的条件之一是行为人明知自己已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本案中，证明郑某明知自己已发生重大交通事故的证据尚欠充分，郑某也予以否认，因此，不宜认定郑某具有交通肇事后逃逸的行为。辩护人罗国平的相关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曹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曹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有赔偿情节，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罗国平请求对被告人曹某从轻处罚的相关合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曹某的犯罪情节，不宜适用缓刑。辩护人罗国平请求对被告人曹某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基本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曹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2015年7月3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治 军
人民陪审员 杨 法 弟
人民陪审员 赖 佰 君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施燕君（代）
附：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条文
第二条交通肇事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一）死亡一人或者重伤三人以上，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的；
（二）死亡三人以上，负事故同等责任的；
（三）造成公共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直接损失，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无能力赔偿数额在三十万元以上的。
交通肇事致一人以上重伤，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以交通肇事罪定罪处罚：
（一）酒后、吸食毒品后驾驶机动车辆的；
（二）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辆的；
（三）明知是安全装置不全或者安全机件失灵的机动车辆而驾驶的；
（四）明知是无牌证或者已报废的机动车辆而驾驶的；
（五）严重超载驾驶的；
（六）为逃避法律追究逃离事故现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