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园民初字第2330号
原告齐藤某（SAITOTOMOMASA），日本籍。
委托代理人王志敏，江苏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某（ZHAOHONG），日本籍。
委托代理人金佩霞、户瑞奇，江苏铠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齐藤某（SAITOTOMOMASA）诉被告赵某（ZHAOHONG）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9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11日、2013年12月10日、2014年7月25日、2014年9月25日、2014年10月14日、2014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齐藤某（第一次开庭）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志敏、被告赵某的委托代理人金佩霞（前四次开庭）、户瑞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齐藤某诉称：原、被告于××××年××月××日在苏州婚姻登记机关登记结婚，婚姻存续期间购买三套住宅，即苏州东港新村八组团61幢104室、105室（原告父亲购买，用于到中国居住之用，但也因外国人当时尚不能取得所有权，故与另两套房一起登记于被告名下）、106室，于1996年5月21日取得房产证，又因当时按中国政策，外国人无法取得房屋所有权，就将房屋所有权登记于被告一人名下，后上述104室被被告出售。婚姻存续期间，还在日本购买神奈川县相模原市鹈野森1丁目28番9号C5-501住宅一套。另外，原、被告婚姻存续期间还在吴中区东山华侨公墓购买一套墓穴作百年之后所用，并事先树立了墓碑，上面刻有原、被告名字。原、被告于2001年1月13日在日本离婚。关于夫妻财产分割问题，因当时被告极度愿望居留日本，而原告又居留在中国，因而双方口头约定，在日本的神奈川县相模原市鹈野森1丁目28番9号C5-501住宅所有权及屋内财产归被告所有，并将婚内所有夫妻存款留给被告，苏州东港新村八组团61幢105室、106室所有权归原告所有（104室已被被告出售）。原、被告离婚时，因日本房屋贷款名义无法由原告名义转移到被告名义下，约定待房贷还清后，双方无偿作所有房屋产权等转移手续。此后，中国的房屋由原告居住使用至今，日本的房屋由被告居住使用至今。现因日本房价相对保持原有水平，而中国房价有所涨价，被告反悔，且以中国房产仅登记于其一人名下为由，妄称中国房产非夫妻共同财产，企图独占。作为婚内购置的夫妻共同财产，产证之所以登记于被告名下，系因当时外国人还不能取得取得中国房产所有权的政策而为之，但不能否认房产属夫妻共有财产的事实。因被告反悔，现按离婚时的口头约定已不可能。原告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依法分割位于苏州市东港新村8组团105室、106室二套房屋和附属车库；2.依法分割位于苏州市吴中区东山华侨公墓的墓穴使用权，价值约50000元；3.被告承担诉讼费。审理中，原告明确第二项诉请的墓穴价值约30000元。
被告赵某辩称：本案系离婚后财产再分割，应受一年除斥期间限制，原、被告在2001年离婚后对财产分割有明确约定，并对诉争房产于2003年进行重新登记确认，应认定双方离婚后对诉争房产已明确，原告要求对该财产再次分割，应在登记后一年内（2004年9月23日前）提出，否则应依法驳回。原告诉称其将所有存款都给被告不符合事实。被告在离婚后按协议承担了夫妻共同债务共计7931069日元（首次庭审时），折合人民币494246.1425元，应有资格取得相应权利。现日本房屋仍登记在原、被告双方名下，而被告承担了上述夫妻共同债务，故被告本应享有诉争房屋中的一套财产份额，现又承担了上述共同债务，故由被告享有两套诉争房产合情、合理、合法。且原告知晓2003年被告在园区房产交易中心变更登记，在长达十年时间内未提异议，系因双方在日本离婚时无法对中国不动产管辖。但因诉争房产登记于被告名下，按中国法律由被告享有该两套房屋所有权。故不需再另写书面协议，原告如认为2001年离婚时，双方口头协议是将诉争房产给原告，应以书面形式确认，没有该协议是因符合中国法律，登记于被告名下，不必另写。原告诉状写明双方在日本离婚时有口头协议，证明双方在离婚时对财产已进行分割，原告对分割内容有异议，可提出确权之诉，而非本案离婚后财产纠纷。鉴于已超一年除斥期间，请法院驳回原告诉请。关于墓穴，口头协议由被告所有，后被告已将墓穴卖给亲戚，请法院依法处理。
经审理查明：原告齐藤某与被告赵某于××××年××月××日在苏州登记结婚。婚姻期间，被告于1994年11月7日与苏州市郊区住宅建设开发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购买座落于苏州工业园区东港新村61幢105室、106室房屋两套（计建筑面积157.34㎡）及附属车库两个，又于1995年10月9日与苏州市郊区住宅建设开发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购买座落于苏州工业园区东港新村61幢104室房屋一套（计建筑面积78.08㎡）及附属车库一个，上述三套房屋（建筑面积235.42㎡）所有权于1996年5月21日登记于被告名下。《苏州市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载明上述104室建筑面积78.08㎡，105室建筑面积71.41㎡，106室建筑面积85.93㎡。原、被告在婚姻存续期间另购买位于苏州市吴中区东山华侨公墓第三墓区特区16排墓穴一处，并立墓碑一座，刻有原、被告名字，并于2011年3月23日补办墓穴证，登记逝者姓名、持证人均为原告。2001年初，双方在日本协议离婚。2003年9月23日，上述房屋发生转移登记，其中苏州工业园区东港新村61幢105室、106室房屋（计建筑面积157.34㎡）仍登记于被告名下。
另查明，原告与被告离婚后，与被告姐姐赵燕结婚。2006年5月18日原告（甲）与赵燕（乙）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其中部分约定为：甲方同意保证乙方及乙方女儿继续住在苏州市东港新村8组团61幢105室；“甲方如果苏州市东港新村8组团61幢105室有理由无法保证乙方及乙方女儿的住宿需要时，甲方同意保证与该住宅相等条件的代替住宅解决乙方及乙方女儿的住宿需要”；“甲方有理由无法保证解决乙方及乙方女儿的住宿需要时，与乙方另外协商，用与该住宅相当金额的现金等方法解决乙方及乙方女儿的住宿需要。若用现金解决该问题时，甲方给乙方付款完成期间设定为自离婚手续办成后1年之内。具体金额通过甲乙双方之间的协商决定”；“甲方同意房产名义问题最后办手续时，苏州市东港新村8组团61幢105室或与该住宅相等条件的代替住宅名义定为乙方或乙方女儿”。
庭审中，赵燕到庭陈述，其与齐藤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是指东港新村61幢105室房屋名义定为其及其女儿名字，其与齐藤某离婚时即搬到该105室直至现在；如判决该105室归赵某所有，其永远住在该105室，不会搬走；且齐藤某离婚时说如东港新村要拆迁，会给其另找房子安置居住，故有相等条件的代替住宅解决其及其女儿的住宿需要之说。
再查明，诉争房屋中105室现由赵燕居住，106室曾由原告对外出租，发生财产分割争议后，由被告实际占有。
本案审理期间，本院就两套诉争房屋每平米单价征求双方意见，希望双方能对此协商确认，以免评估费用。原告拒绝报价，亦不申请评估，坚持要求对两套房屋进行竞价，其坚持主张分得106室，被告分得105室，其补给被告20万元。被告表示，105室、106室均登记于被告名下，双方离婚时已约定105、106室均归被告所有，且不接受原告提出的106室给原告、105室给被告的分割意见，如被告分得105室，被告势必面临二次诉讼，105室已被原告处理，原告分得105室更为合理，亦不接受竞价方式。经反复考虑，被告最终表示愿以11800元／㎡价格向原告补偿106室比105室多出面积的一半的差价。因协商未果，本院根据被告庭后的申请，依法委托上海八达国瑞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上海八达国瑞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对上述两套房屋进行价值评估。该两公司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认为于价值时点2014年11月27日、满足全部假设限制条件下的单位面积市场价值为：东港新村61幢105室建筑面积71.41㎡，估价单价11874元／㎡，东港新村61幢106室建筑面积85.93㎡，估价单价12097元／㎡。原、被告双方对评估单价均无异议。评估费10220元已由被告交纳。
上述事实，有结婚登记档案、商品房购销合同及发票、房屋所有权证、离婚档案、苏州市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房地产登记簿、房屋所有权证存根、墓穴证及照片、离婚协议书、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及发票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庭审中，原告陈述，诉争两套房屋及东港新村61幢104室因购买时外国人不能登记为中国房产所有人，故登记于被告名下，且只有一本房产证；2003年104室房屋卖出后，房屋产权分别登记，105室、106室两套房屋仍登记于被告名下，登记办完后大约几个月其才知晓；因双方离婚时口头约定等日本房屋贷款清偿后，双方一起办理所有房屋过户手续，且其也多次向被告提出要办理所有房屋过户手续，但被告不同意，其只能等日本房屋贷款清偿后才提房屋过户事宜。被告不认可，且表示2003年办理房屋登记手续时是由原告全程操作，双方离婚后于2003年再次办理诉争房屋产权于被告名下，表明双方约定诉争两套房屋均归被告所有。
关于赵燕的到庭陈述及其与原告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原告表示，协议约定原告将105室临时给赵燕居住，也可提供其他同等条件的房屋给赵燕居住，不是必然提供该105室给赵燕使用，赵燕坚持永远住在105室无法律依据，赵燕称拆迁后提供相等条件的代替住宅解决住宿需要一说无依据。被告表示，赵燕已明确表示不会搬离105室，其认为原告已实际处置该房屋，法院为了定分止争，不能再引起被告与赵燕之间不必要的纠纷，故被告应分得106室，且106室现由被告使用并交由他人居住。原告表示，106室一直是原告使用，该房水电费、物业费及其他相关费用一直由原告缴纳，且该房屋里的家具都是原告在使用，被告目前使用106室是强行进入的。
关于双方购买的墓穴，双方均表示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具体位置在（苏州市吴中区东山华侨公墓）特区16排，双方享有共同使用权，目前空置，墓穴证不像房产登记那么规范，墓穴证是2011年补办的，墓穴证上登记原告名字。被告表示，双方离婚时口头协议墓穴由被告所有，对取得墓穴是否给对方补偿没有约定，后被告已将墓穴卖给亲戚。原告表示，被告有无卖掉墓穴不清楚，要求墓穴归被告，被告向其补偿，并表示墓穴价值约30000元。被告表示其可以接受墓穴，但原告主张的墓穴市场价值过高，其认为墓穴市场价值20000元，其愿折现10000元给原告。对此，原告当庭同意墓穴归被告，被告补偿原告10000元。此后庭审中，原告又表示，由于墓地目前价值大幅增加，要求对墓地平均分割，不同意由被告补偿原告10000元、墓地归被告的原有意见；此前庭审意见建立于能够调解分割房产的基础上或106室能判归原告的基础上作出的让步，且非最终调解协议，尚未发生法律效力；其亦不申请对墓穴进行价值鉴定。被告认为，此前庭审中，原告已与被告达成协议，认可由被告支付原告10000元、墓穴归被告，原告如无可撤销的理由，应以此前庭审意见为准，双方对墓穴分割已有明确协议内容且签字认可，法院未出具最终文书非因墓穴的处理，不应以法院未出具最终文书为由否定对墓穴的分割协议。
本院认为，原、被告原系夫妻，诉争房屋虽登记于被告一人名下，但购买于原、被告婚姻存续期间，应属原、被告共同财产。虽然原、被告双方均主张离婚后已对诉争房屋口头约定分割，但双方所述的约定内容明显不一，且又均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各自主张，故对双方各自主张均不予支持。现原告诉请对诉争房屋进行分割于法有据，被告辩称本案系离婚后财产再分割，应受一年除斥期间限制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均主张自己分得东港新村61幢106室而由对方分得东港新村61幢105室，并给对方补偿差价，原告要求竞价但被告不同意。本院认为，因赵燕依据其与原告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现实际居住于东港新村61幢105室，且表示如判决该房屋归赵某所有，其永远住在该105室，不会搬走，考虑到诉争房屋使用现状，应将东港新村61幢105室判归原告所有、东港新村61幢106室判归被告所有为宜。因东港新村61幢105室建筑面积71.41㎡，估价单价11874元／㎡，东港新村61幢106室建筑面积85.93㎡，估价单价12097元／㎡，原、被告对评估单价均无异议，故东港新村61幢105室价值847922.34元，东港新村61幢106室价值1039495.21元，两套房屋差价191572.87元，被告应支付原告房屋差价的一半即95786.44元作为房屋分割补偿款。关于原、被告一致认可在婚姻存续期间购得的位于苏州市吴中区东山华侨公墓第三墓区特区16排墓穴一处，虽然被告表示双方离婚时口头协议墓穴归被告，后被告已将墓穴卖给亲戚，但并无证据证明该主张。原告庭审中要求墓穴归被告，被告向其补偿，并表示墓穴价值约30000元。被告表示其可以接受墓穴，但认为墓穴市场价值20000元，其愿折现10000元给原告。原告亦当庭同意墓穴归被告，被告补偿原告10000元。原告此后庭审中又否定该分割意见，并表示该意见建立于能够调解分割房产或106室能判归原告的基础上作出的让步，且非最终调解协议，尚未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关于墓穴的使用归属及补偿所达成的一致意见系双方庭审中单独就此表达的真实意思，系双方行使处分权利的行为，与诉争房产分割并无关联，原告否定该分割意见的理由无事实依据，且有违诚信，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本院确认诉争墓穴权益归被告享有，被告补偿原告10000元。综上，被告合计应付原告补偿款105786.44元。原告提出苏州工业园区东港新村61幢104室房屋已为被告出售，被告认可房屋已被出售事实，但不认可系其独自出售，亦否认收取房款，本案不予理涉。至于原告提出的双方在日本购买的神奈川县相模原市鹈野森1丁目28番9号C5-501住宅，被告辩称其已为该房屋承担大量债务，亦可在该房屋处理时一并考虑，本案亦不予理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苏州工业园区东港新村61幢105室房屋（含附属车库）归原告齐藤某所有。
二、苏州工业园区东港新村61幢106室房屋（含附属车库）归被告赵某所有。
三、苏州市吴中区东山华侨公墓第三墓区特区16排墓穴权益由被告赵某享有。
四、被告赵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齐藤某补偿款人民币105786.4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740元、评估费10220元，合计23960元，由原告齐藤某负担13740元，被告赵某负担10220元（原、被告应负担的部分已各自预交）。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工业园区支行营业部，账号：10×××99。
审 判 长 刘 洋
人民陪审员 蒋克勇
人民陪审员 魏淼澄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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