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北法刑初字第00902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余某某，女，1980年8月27日出生于四川省宜宾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四川省宜宾县，现住重庆市渝北区。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4年6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唐永胜，重庆剑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以渝北检刑诉（2014）9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余某某犯妨害公务罪，于2014年8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5日、10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邓益素、马超、检察员杨义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余某某及其辩护人唐永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6月21日12时许，被告人余某某在重庆市渝北区XX路XX号XX超市内，因购买商品的价格问题与超市员工发生纠纷，两路派出所接警后指派民警出警调解未果后离开。当日17时许，余某某在与XX超市未达成赔偿协议的情况下，将超市服务台上的打印机、显示器等物品推倒在地损坏，超市员工遂报警。两路派出所民警杨某某、张某甲接警后赶到现场，口头传唤余某某到派出所接受调查。余某某拒绝配合并对民警进行抓扯，将民警杨某某的左手掌咬伤、双手前臂抓伤，后被民警杨某某、张某甲及协勤合力控制并带回派出所。经鉴定，杨某某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被告人余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公诉机关当庭举示了相关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余某某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余某某犯罪后坦白，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的量刑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余某某对起诉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无异议。辩护人提出，XX超市对纠纷的发生有过错；民警前两次出警未开展调解工作，未采取措施预防纠纷升级，民警第三次来到现场后，未向余某某出示证件，未口头传唤，而直接使用暴力控制余某某，故民警并未依法执行职务；余某某仅是出于本能的反抗，不属于暴力方法。综上，余某某的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即使构成妨害公务罪，余某某认罪态度好，系初犯，且本案事出有因，请求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21日12时许，被告人余某某在重庆市渝北区XX路XX号XX超市购买冰箱，因冰箱的价格问题与超市员工发生纠纷。两路派出所接余某某报警，先后两次指派民警出警调解。民警调解未果后，告知双方采取合法途径解决纠纷，不得采取过激行动。当日17时许，余某某因与超市员工未达成赔偿协议，将超市服务台上的打印机、显示器等设备损坏。超市员工报警后，两路派出所民警杨某某、张某甲身着警服赶到现场，口头传唤涉嫌损坏财物的余某某到派出所接受调查。余某某拒不配合并与民警发生抓扯，将杨某某的左手咬伤、双臂抓伤。后民警合力控制住余某某，将其带回派出所。经鉴定，杨某某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被告人余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报警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6月21日17时许，渝北区两路派出所民警在渝北区XX路XX超市出警过程中，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子采用嘴咬、手抓的方式，将一民警的左手咬伤、双臂抓伤。民警将余某某控制住并带至派出所接受调查。次日，公安机关对余某某涉嫌妨害公务案立案侦查。
2、110报警处理单证实，2014年6月21日13时许，渝北区两路派出所接余某某报警，赶到两路XX超市卖冰箱处。民警经了解核实，余某某在该超市购买两台冰箱后，因价格问题与超市员工发生纠纷。民警告知余某某通过合法途径维护权益。14时许，民警因同一警情再次出警，告知双方通过消协、工商等部门协调解决，不得打架斗殴、扰乱秩序。17时许，民警接警称，有人在XX超市闹事，将收银机弄坏，民警再次出警。
3、法医学临床检验鉴定意见书、门诊病历及伤情照片证实，经诊断，杨某某双上肢前臂软组织伤，左手咬伤，经鉴定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4、保外服务价格确认单证实，产生故障的打印头、控制板、电源控制板的维修费用共计3955.18元。
5、提取笔录及视频监控资料证实，2014年6月21日13时14分许、14时59分许，在XX超市的办公区域内，一位身着警服的民警与余某某、超市员工交谈。同日17时07分许，余某某在超市服务台处将放置于服务台上的办公设备推到地上。
6、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余某某指认渝北区XX路XX号XX超市内卖家电处是其抓、咬民警杨某某的地点，指认该超市服务台处是其损坏办公设备的地点。
7、辨认笔录证实，杨某某辨认出案发当日在XX超市阻碍自己执行职务的余某某。张某甲、朱某某、张某乙分别辨认出阻碍民警执行职务的余某某。
8、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了余某某的身份情况。
9、证人杨某某证实，2014年6月21日13时许，杨某某在两路派出所值班时，接报警称XX超市卖冰箱处一个叫余某某的女子与超市员工因价格问题发生纠纷。民警前往现场调解，并告知余某某可向工商部门投诉。17时许，两路派出所接XX超市员工报警称，有人在该处闹事并将收银机弄坏。杨某某和同事张某甲身着警服到达现场后，发现超市客服中心柜台前两个打印机和一台显示器被损坏。杨某某和张某甲问余某某为什么损坏东西，余某某称超市不给她开具发票。鉴于余某某态度蛮横，杨某某和张某甲口头传唤她到两路派出所接受调查。余某某情绪立刻变得很激动，冲过来抓、咬杨某某。张某甲和协勤队员阻止余某某，她不听劝阻，又去抓、咬二人。杨某某等人将余某某控制住，带回派出所接受调查。杨某某发现其手臂和手指受伤。
10、证人张某甲证实，2014年6月21日，张某甲和杨某某等人在两路派出所值班。13时许，他们接到报警称XX超市卖冰箱处发生纠纷。张某甲和同事赶到现场，对余某某和超市员工进行了劝解，但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张某甲告知余某某如果协调不成，可向消协、工商等部门反映解决，不要采取过激行为。14时许，余某某又报了警，张某甲和同事赶到现场对双方进行了劝解，再次告知余某某通过合法途径解决。17时许，XX超市报警称有人在该处闹事，将收银机弄坏。张某甲和杨某某身着警服赶到现场，看到超市服务台上一个收银机的显示器和两个打印机被损坏。超市员工说是余某某把这些设备推倒。张某甲发现余某某在不远处，就和杨某某走过去问余某某为什么损坏物品，余某某称超市不开具发票，她只有这么做。张某甲和杨某某叫余某某到派出所解决问题，否则会强制传唤她。余某某突然情绪激动，极不配合。杨某某打算控制余某某，余某某咬了他左手一下，又抓他的手臂。张某甲和杨某某共同将余某某控制住，把她带到派出所。
11、证人朱某某、张某乙均证实，其系XX超市员工。2014年6月21日12时许，一个女子（即余某某）在XX超市购买电器，因价格问题与工作人员发生了纠纷，一直没有协商好。其间余某某两次报警，民警两次都来到现场。民警让双方自己先协商解决，并告知余某某如果协调不成，可以向消协、工商等部门投诉，不得采取过激行动。其后朱某某等人一直和余某某协商，但没有达成一致意见。17时许，余某某跑到服务台将一台打印机损坏，要求朱某某开发票，否则不让他们正常工作。余某某返回卖场，朱某某打电话报警。几分钟后，余某某又来到服务台前，把一台显示器、一台打印机和一个计算器推到地上，并再次返回卖场。两位民警身着警服来到超市卖家电处，喊余某某去派出所，余某某和民警闹了起来，开始咬、抓民警。民警将余某某控制住后，朱某某发现民警手指和手臂多处受伤，流了很多血。
12、被告人余某某供述，2014年6月21日12时许，余某某在XX超市购买冰箱，她在付款时发现商场标价和付款价格不符，要求超市赔偿商品的3倍价格并开具发票。超市一方说把差价退给余某某，以商场标价开具发票。余某某不同意，两次打电话报警。民警两次来到现场调解，未调解成功，告知余某某可以到消协、工商等部门投诉。民警离开后，余某某一直要求超市开具发票，但工作人员不开发票，也不承认将价格标错。余某某走到服务台和对方理论，将服务台上的东西推到地上。一会儿，两个穿蓝色警服的民警和一个穿黑色警服的人来到商场，说余某某涉嫌损坏公私财物，要带她去派出所。余某某觉得很委屈，民警来抓她的时候，她双手乱抓，牙齿或手划到了民警的手，情急之下还咬了民警一下，后被民警控制住带到派出所。
上述证据，经公诉机关当庭举示，经庭审质证，被告人余某某提出民警来到现场就直接抓她，没有进行口头传唤。辩护人提出，本案两名侦查人员系渝北区公安分局治安支队的民警，三名侦查人员系两路派出所民警，均应当依法回避；超市工作人员与余某某发生纠纷，其部分证言的真实性存疑。本院认为，本案的案发地点在渝北区，渝北区公安分局对本案享有管辖权，参与侦查本案的民警虽与杨某某均系渝北区公安分局的民警，但不属于依法应当回避的事由。辩护人提出侦查人员应当回避的意见不能成立。超市工作人员虽与余某某发生过纠纷，但其证明的内容与在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内容客观真实。辩护人提出超市工作人员的部分证言不真实的意见不能成立。上述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余某某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结合监控视频，证实民警两次来到超市办公区域进行调解，并告知双方采用合法途径解决纠纷；因余某某涉嫌损坏财物，民警杨某某、张某身着警服来到现场，要求余某某到派出所接受调查，在余某某拒不配合、使用暴力的情况下将其控制。民警在整个出警过程中依法执行职务，辩护人提出民警未依法执行职务的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XX超市在民事纠纷中是否有过错，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辩护人提出超市对纠纷的发生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余某某故意采取嘴咬、手抓等方式阻碍民警依法执行职务，致民警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辩护人提出余某某仅出于本能反抗，不属于暴力方法，其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余某某到案后坦白认罪，依法从轻处罚。鉴于本案因民事纠纷引发，结合余某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可依法适用缓刑。辩护人提出余某某认罪态度好，系初犯，本案事出有因的辩护意见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余某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小川
人民陪审员 刘成均
人民陪审员 刘运祥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胡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