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苏中民终字第037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京瓷显示器（张家港）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保税区北京路8号。法定代表人山中大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沈忠民，上海毅石（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兵。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忠贤。上诉人京瓷显示器（张家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忠贤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4）张民初字第0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0年6月，胡忠贤进入张家港保税区光王电子有限公司工作，工种为驾驶员。双方最近一份劳动合同于2010年7月1日签订，该份合同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后张家港保税区光王电子有限公司被京瓷显示器株式会社收购，更名为京瓷公司，京瓷公司认可胡忠贤的工龄自2000年6月开始计算。2013年10月23日，京瓷公司向胡忠贤发出《上班通知》，内容为“你本人自从2013年9月15日至今未到岗位工作，为此公司要求你本人从2013年10月28日前来公司到岗工作（工作岗位、待遇不变），如不来公司或不服从公司安排，公司将根据《就业规则》第十章第一百一十五条第2点（1）的规定作严重违纪处理。”胡忠贤收悉了该《上班通知》。2013年10月31日，京瓷公司向胡忠贤发出《劳动合同解除通知》，内容为“公司于2013年10月23日向你发出了上班通知，要求你本人在10月28日前到公司原岗位工作，但你至今未到岗工作，为此公司根据《就业规则》第十章第一百一十五条第2点（1）的规定对你作严重违纪处理，同时根据第一百一十八条第2点的规定，公司从2013年10月31日起与你本人解除劳动合同”。京瓷公司《就业规则》第十章第一百一十五条第2点（1）规定：无正当理由拒不服从公司的正常工作安排、调动及任务分配的，属于“严重违纪”。第一百一十八条第4点规定：严重违纪的，公司在向其出具违纪处罚书后，有权立即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并不予支付任何经济补偿。2013年11月6日，胡忠贤向张家港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依法解除劳动关系，京瓷公司支付2013年10月工资4500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08498元以及2年未休息的带薪年休假加班工资8000元。2014年1月9日，仲裁委作出张劳人仲案字【2014】第14号仲裁裁决，裁决京瓷公司应当支付胡忠贤2013年10月工资4336.22元以及赔偿金108498元。京瓷公司不服该裁决，向本院起诉。又查明，胡忠贤离职前平均工资为4336.22元。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上班通知》、邮寄凭证、《就业规则》、《劳动合同解除通知》、张劳人仲案字【2014】第14号仲裁裁决书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审理中，京瓷公司表示愿意支付胡忠贤2013年10月工资4336.22元。本案争议焦点：京瓷公司与胡忠贤解除劳动合同是否违法？京瓷公司主张，胡忠贤多次违反公司就业规则，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京瓷公司提供下列证据：1、主题为“公司员工班车运行数量变更联络”的电子邮件、公司班车乘坐人员汇总表（变更前及变更后）、总务科组织图，证明京瓷公司将班车变更的情况，通过电子邮件通知领导层，由领导层通知到具体员工。2、总务科教育培训实施记录，其中写明实施项目为“关于司机安全及班车运行数量变更的教育”，证明京瓷公司已经向全体司机传达了班车运行数量变化情况以及司机的行车安排，由原先每人驾驶一辆班车变更为两人驾驶一辆班车。3、大客车司机对应班车出勤表，该表格上只有司机高金良的签名。证明胡忠贤在2013年9月13日之后就拒绝履行其工作职责，也没有签收该出勤表。京瓷公司主张该表格是其作出司机驾驶车辆变更的安排后向司机高金良和胡忠贤告知并要求签名确认知晓公司在2013年9月9日之后的出勤安排，并不是实际出勤。4、2013年9月、10月、11月出勤加班统计，其中9月出勤加班统计上：2013年9月2日至9月6日、9月9日至9月13日班次记载为“夜”，9月14日至9月30日，出勤加班统计为空白，9月实际出勤10天。10月出勤加班统计上：10月11日、10月17日、10月18日、10月23日、10月28日的班次均记载为“日”，10月29日至31日记载为旷工，实际出勤5天。11月出勤加班统计为空白。证明胡忠贤从2013年9月13日起未到原告公司上班，其在2013年9月13日之后的加班记录为零，同时根据9月出勤加班统计表反映，9月9日至9月13日其所开车辆（苏E×××××）班次均为夜班，而这条线路夜班所开车辆为班车，胡忠贤未按照公司变更车辆驾驶的安排，一日隔一日驾驶班车，其不愿意将班车给别人开，而本来同时开这辆车的高金良因为胡忠贤的原因只能在公司待命，没有班车开。自9月14日起，因为胡忠贤不再过来开车，所以都由高金良上夜班开班车。需要说明的是，“日”班的含义是开小车待命，主要是白天接送公司经理，晚上不需要上班。“夜”班的含义是司机需要开早、中、晚三个班次的班车，早班从6点50分到9点左右，中班是15点05分到17点左右，晚班是22点50分到凌晨1点左右，所以如果有一个司机持续开夜班的班车，身体无法承受，因此公司作出了由两人每天轮流开苏E×××××的班车。5、京瓷公司委托代理人向蔡某、徐明、张建兴、高金良、侯建忠五位公司员工以及班车的出租方司机徐瑧所作的情况调查笔录，证明胡忠贤从2013年9月9日起拒绝服从京瓷公司的工作安排，并且从9月13日起未出勤工作。情况调查笔录可以反映公司就业规则是合法有效的，并发布给全体员工。就业规则是由司机班组的负责人蔡某以及蓬霞发放给各位司机的。6、解除劳动合同申请，证明就解除劳动关系事项京瓷公司已经向公司工会提出报告，并说明了情况。7、2013年9月24日，胡忠贤向原告公司领导提交了书面要求，主要内容为：2013年9月13日上午，胡忠贤发现其所驾驶的苏E×××××班车被公司派人偷开回公司。胡忠贤认为，公司此举是不信任其，不要其开车。为此，其向公司提出，今后开班车出了问题一切后果由公司负责，并要求公司与其签订协议。证明胡忠贤拒绝服从公司班车驾驶变更安排。8、蔡某、蓬霞出具的证明，证明2008年11月28日就业规则已经由蔡某和蓬霞发放给了胡忠贤。9、证人张某、蔡某、钱某甲、许某到庭作证。张某证言主要内容为：“我是1997年进入原告工作，现任工会主席和副总。2013年9月2日因公司班车调整就将胡忠贤在内的7位司机的驾驶做了变更并通知他们，但胡忠贤不同意变更。公司就业规则是先发到每个部门，再由各部门负责人分发下去。当时总务科由蓬霞负责发放，蓬霞将就业规则交给蔡某，再由蔡某发给每个驾驶员”。蔡某证言主要内容为：“我是1997年进入京瓷公司工作，从事驾驶员工作，现任驾驶班班长。2008年总务科的蓬霞把就业规则领了给我，我把就业规则放在驾驶班，就跟大家说，每人一本，当时胡忠贤是否在场我不清楚，他有没有拿我也不知道。胡忠贤不同意调整工作主要是因为担心收入会减少，所以拒绝配合，我才派人把他开的车开回了公司”。证人钱某乙证言的主要内容为：“1999年我进入京瓷公司工作，现为制造部管理人员，也是工会委员。就业规则发放要签字的，如果本人无法过来签字，就让班长代签。关于是否发放给胡忠贤就业规则，我不清楚，因为不是一个部门的”。证人许某证言的主要内容为：“我是公司保安负责人，我的工作职责之一是在员工离职时负责回收就业规则，胡忠贤离职后有无将就业规则给我我记不清了。”胡忠贤认为，京瓷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违反法律法规。对京瓷公司提供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从来没有看到过证据1、2，不知道公司线路有变更，也没有参加过培训。证据3上签名不是高金良本人所签。没有看到过证据4，2013年9月12日之前是开苏E×××××班车，后班车被公司开走了，就一直没有车开。对证据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5、6、8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上述证人证言也不予认可。审理中，对于2013年9月13日至10月31日胡忠贤的出勤情况。京瓷公司陈述，2013年9月9日公司对班车路线以及驾驶人员进行了变更，胡忠贤不接受这个变更决定。2013年9月12日晚上，蔡某通知胡忠贤希望他把车开回公司，以便第二天由高金良来开，但是胡忠贤不配合。9月13日公司派了高金良把车开回公司，当日上午8点半，胡忠贤到公司来要求把车给他开，并在公司吵闹。从9月13日到10月28日，胡忠贤曾到公司来了七、八次，要求领导重签合同，并要求对开班车出了问题的一切后果由公司负责，其余时间他都没有来公司。胡忠贤陈述，2013年9月13日至10月31日，每天早上8点就去公司，下午5点下班。期间因为没有车开，我一直呆在总务科驾驶班。审理中，有关京瓷公司认为胡忠贤从2013年9月13日起从未出勤工作，但在其提供的10月出勤加班统计表中反映胡忠贤出勤5天，京瓷公司解释为：2013年10月份出勤统计表中有关被告“日”字的记载并不代表他出勤，只是为了统计他应得的津贴做了一个统计表，我们当时希望他能够回到岗位，所以在发出上班通知前，我们还是按照被告正常出勤来支付月工资的，所以我们愿意支付被告2013年10月份的工资4336.22元。京瓷公司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为：请求依法确认京瓷公司与胡忠贤解除劳动关系合法有效；京瓷公司无需向胡忠贤支付2013年10月工资4336.22元以及赔偿金108498元。原审法院认为：1、京瓷公司解除与胡忠贤劳动合同所依据的就业规则，从目前证据来看，无法证明已经为胡忠贤所知晓。根据证人钱某乙的证言，公司发放就业规则一般需本人签名，确实无法通知本人签名的由班长代签。但京瓷公司未能举证胡忠贤签收就业规则的材料，其班长蔡某则表示不知道胡忠贤有无拿就业规则，因此不能认定就业规则的内容已为胡忠贤所知晓。2、京瓷公司据以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为，自2013年10月23日向胡忠贤发出上班通知后，胡忠贤在10月28日前仍未到原岗位工作。但根据京瓷公司提供的10月出勤加班统计反映至少胡忠贤在10月23日、10月28日均有出勤。虽然京瓷公司主张胡忠贤来公司或为争吵，或为消极怠工，但对于这一关键事实却未能充分举证证明，例如通知同为驾驶员的高金良等人到庭作证等（尤其是胡忠贤对高金良的签名真实性提出了异议），故仅凭京瓷公司目前的证据来看，尚无法证明胡忠贤到岗不服从公司安排的事实。因此，京瓷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明解除与胡忠贤的劳动合同事实确凿，依据合法，故只能认定系违法解除。京瓷公司应按规定支付胡忠贤赔偿金。以胡忠贤离职前平均工资作为基数结合劳动者的工作年限予以计发。仲裁裁决的赔偿金108498元符合规定，胡忠贤对此也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等其他法律规定，判决：一、京瓷显示器（张家港）有限公司应支付胡忠贤2013年10月份工资4336.22元以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8498元，合计112834.22元。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驳回京瓷显示器（张家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宣判后，京瓷公司不服原审法院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公司的就业规则已经经过公示，虽然胡忠贤未签字确认收到该就业规则，但本就业规则制定程序合法并已公示，可以作为处理劳动争议的依据。胡忠贤没有正当理由拒不服从公司的正常工作安排、调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公司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系合法解除。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胡忠贤辩称：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京瓷公司主张公司的就业规则已经经过公示，不能排除其适用。但对于京瓷公司提供的就业规则的公示、公告照片，胡忠贤不予认可。同时，京瓷公司提供的证人钱某乙又陈述，公司发放就业规则一般需本人签名，确实无法通知本人签名的由班长代签。本案中京瓷公司主张胡忠贤的就业规则是由总务科工作人员蓬霞代为签名，之后由蓬霞将该就业规则转交给胡忠贤。为证明该节事实京瓷公司向法院提交了蓬霞及司机班班长蔡某的情况说明。一审中证人蔡某出庭作证，蔡某陈述：“……2008年的时候，是总务科的蓬霞把就业规则领给了我的，然后我就把就业规则放在了驾驶班，就跟大家说，每人一本。当时被告（胡忠贤）是否在场我不清楚，他有没有拿我也不知道……”据此，该就业规则已为胡忠贤所知晓这一节事实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认定其不能作为处理劳动争议的依据并无不当。本案中京瓷公司据以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为：自2013年10月23日向胡忠贤发出上班通知后，胡忠贤在10月28日前仍未到原岗位工作。但京瓷公司出具的10月出勤加班统计反映胡忠贤至少在10月23日、10月28日均有出勤。虽然京瓷国内公司主张胡忠贤来公司或为争吵，或为消极怠工。但对于这一事实却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因此，京瓷公司主张其合法解除与胡忠贤的劳动合同证据不足，故只能认定为违法解除。京瓷公司应支付胡忠贤经济赔偿金，以胡忠贤离职前平均工资作为基数结合劳动者的工作年限予以计发。因仲裁裁决的经济赔偿金108498元符合法律规定，胡忠贤对该金额亦无异议，原审法院照此确认经济赔偿金的金额亦无不当。对胡忠贤2013年10月的工资，一审中京瓷公司明确表示愿意支付，且二审中并未对此上诉，因此对胡忠贤该月工资4336.22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京瓷显示器（张家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宏审 判 员  祝春雄代理审判员  林李金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封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