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宁02民终6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刘平英，女，197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山西省太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宁夏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韩政，男，1970年7月2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山西省太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宁夏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贵荣，男，1948年6月7日出生，回族，系石嘴山市物资局退休工人，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元晋、庞琳，宁夏信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马克军，男，1971年4月4日出生，回族，无固定职业，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元晋、庞琳，宁夏信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平英、韩政因与被上诉人马贵荣、马克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2017）宁0202民初4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平英、韩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刘平英、韩政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马贵荣、马克军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与事实相悖，也无证据加以证实。首先，刘平英、韩政从未授权杨慧杰代收煤炭及对煤炭进行定价；其次，刘平英、韩政也从未当着马贵荣、马克军或其他第三方明确给予杨慧杰可以代理煤炭及定价的权利，一审法庭调查非常清楚，杨慧杰收煤了，但为谁收煤均说不清楚，杨慧杰与刘平英、韩政不可能形成表见代理的关系；再次，马克军以什么价格向谁购买煤炭，跟刘平英、韩政没有任何关系，且该部分事实的认定仅凭证人证言，甚至连合同及榜单、发票都没法出示，真实性无法确认；最后，杨慧杰负责调运的事实认定严重歪曲事实，无事实证据可以佐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审理的焦点应为两次煤炭交易的价格如何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关于价格的举证责任应当由马贵荣、马克军承担，马贵荣、马克军一审提交的关于价格的证据只有无法核实真实法律关系中主体身份的闫国峰证人证言据以认定，显然无法完成其举证目的。三、一审判决以马贵荣年事已高和多次疾病治疗为由认定其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无法令人信服，也无相应法律依据，即便如马克军所说仅仅马贵荣提供其账户使用，也说明马克军与马贵荣的银行账户混同，故马贵荣应当在本案中承担相应责任。
马克军、马贵荣共同辩称，马贵荣与案涉买卖合同无关；刘平英、韩政要求马贵荣、马克军退还购煤款1300000元无事实根据，韩政于2018年3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书面陈述中自认其于2017年6月10日收到煤炭3900吨、于2017年7月21日左右收到煤炭9900吨，只是对煤炭的单价不予认可，但马克军提交的相关证据能够证实6月10日3900吨的单价为391.74元/吨，煤款为1538762元，7月21日至23日收到煤炭10000吨，单价为234元/吨，煤款为2340000元，两次拉运煤炭的总煤款为3878762元，马克军实际收取刘平英、韩政的购煤款为3880000元，故刘平英、韩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刘平英、韩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贵荣、马克军立即返还刘平英、韩政购煤款13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马贵荣、马克军承担。
马克军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刘平英、韩政支付购煤款177134元；2.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刘平英、韩政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贵荣与马克军系父子关系。刘平英、韩政与马克军协商买卖煤炭的事宜，2017年5月17日至2017年7月22日期间，刘平英通过石嘴山银行向马贵荣转账支付408万元。2017年6月，马克军给刘平英、韩政供应煤炭3928.02吨，2017年6月20日，代韩政、刘平英收煤的杨慧杰给马克军出具结算单，确认收到煤炭3928.02吨，每吨391.74元。2017年7月，马克军以每吨234元的价格从闫国峰处购买煤炭，并供应给刘平英、韩政9900吨，由杨慧杰负责调运。2017年7月5日，马克军通过马贵荣账户向韩政转账退还煤款2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刘平英、韩政与马克军就买卖煤炭的事宜未签订书面合同，结合韩政与马克军的陈述，可以确认马克军分两批给刘平英、韩政供应煤炭3928.02吨和9900吨，刘平英、韩政共支付煤款金额3880000元，其中3928.02吨的煤炭每吨价格391.74元，除此之外，刘平英、韩政支付给马克军的煤款尚有2341237.45元，双方对剩余9900吨已供应煤炭的单价各执一词，但结合马克军从闫国峰处购买9900吨煤炭的单价234元/吨来计算，刘平英、韩政主张马克军尚有价值1300000元的煤炭未供应的主张显然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同理，马克军反诉主张刘平英、韩政尚有177134元煤款未支付，因马克军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关于煤炭单价的约定，故马克军的反诉主张亦不能成立。刘平英、韩政主张以现金方式向马克军支付煤款190000元，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另刘平英、韩政主张马贵荣为涉案煤炭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但结合马贵荣提交的证据可知，在涉案煤炭买卖期间，马贵荣已满69周岁，因疾病多次住院治疗，涉案煤炭的交易均由马克军使用马贵荣的银行卡办理，且马克军提交的公证书中的微信记录亦可看出，涉案煤炭的交易仅有马克军、韩政及韩政委托收煤的杨慧杰参与，故刘平英、韩政要求马贵荣作为合同相对方承担返还煤款的主张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刘平英、韩政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马克军的全部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1500元，由刘平英、韩政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921元，由马克军负担。
二审中，马贵荣、马克军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刘平英、韩政申请，本院调取涉案两批煤炭的增值税发票信息，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刘平英、韩政认为该证据可以证实涉案煤炭的单价。马贵荣、马克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持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煤炭买卖合同的煤炭单价，涉案买卖合同系口头协议，双方对价格有约定，且2017年6月10日从宁夏玉泰工贸有限公司购煤的单价为391.74元/吨，2017年7月21日至2017年7月23日期间从闫国峰处购煤的单价为234元/吨，至于宁夏玉泰工贸有限公司与宁夏杰成工贸有限公司、宁夏平罗县宏聚德煤炭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并不能反映马克军的实际购煤价格，而且该证据中向宁夏平罗县宏聚德煤炭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的单价有180元/吨和230元/吨，与马克军从闫国峰处购煤单价为234元/吨是基本相符的，故不能以该证据认定涉案买卖合同的煤炭单价。
本院对该证据综合分析后认为，该证据系宁夏玉泰工贸有限公司分别向不存在真实交易关系的宁夏杰成工贸有限公司、宁夏平罗县宏聚德煤炭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信息，不能真实反映刘平英、韩政与马克军之间煤炭买卖合同的单价，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案涉煤炭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如何确定的问题；（二）案涉煤炭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实际提供煤炭吨数的确定的问题；（三）刘平英、韩政已支付购煤款金额的认定问题；（四）案涉煤炭买卖合同的煤炭单价的确定的问题。
（一）案涉煤炭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如何确定的问题。
刘平英、韩政在其民事起诉状中主张其与马贵荣、马克军进行协商并由马贵荣、马克军向其供应煤炭，在其民事上诉状中以马贵荣提供账户为马克军使用为由主张马贵荣与马克军的账户混同，并以此为据要求马贵荣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因本案诉争双方所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刘平英、韩政向马贵荣的银行账户转款的事实存在，无法证明与刘平英、韩政存在达成煤炭买卖合同的合意，而本案所涉的两次煤炭的供应均由马克军履行，故案涉煤炭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认定为马克军。马贵荣将其银行账户交由马克军使用，虽系违反中国人民银行关于银行账户实名制管理的行为，但不能据此认定其为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也不能得出其在本案中应承担民事责任的结论，故一审判决认定马贵荣非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且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刘平英、韩政要求改判马贵荣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案涉煤炭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实际提供煤炭吨数的确定的问题。
因刘平英、韩政在二审庭审中已认可其收到煤炭的吨数为3928.02吨和9999.82吨，此与马克军的一审抗辩主张相一致，故案涉煤炭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实际提供煤炭吨数应以双方无争议的3928.02吨和9999.82吨予以认定。
（三）刘平英、韩政已支付购煤款金额的认定问题。
刘平英、韩政在一审中主张其向马克军支付购煤款4270000元，其中转账支付4080000元、现金支付190000元，因马克军否认收取现金190000，而刘平英、韩政又未能提交能够证实190000元现金支付的证据，故已支付的购煤款应当以转账支付的4080000元扣减马克军其后又退还的200000元后剩余3880000元予以认定。
（四）案涉煤炭买卖合同的煤炭单价的确定的问题。
关于第一批次3928.02吨煤炭的单价确定问题。一审中，刘平英、韩政主张该批次的煤炭单价340元再加上支付给马克军好处费（每吨5元）为每吨345元，马克军以杨慧杰向其出具的收条为依据主张该批次煤炭的单价为每吨391.74元，双方对煤炭单价各持己见且无法协商一致。因煤炭不存在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且该批次煤炭的品质、指标现均已不明确，无法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则确定其单价。此时，应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对煤炭单价这一案件争议事实进行裁判。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马克军应对其向已刘平英、韩政交付总价款为3880000元煤炭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因煤炭数量现已无争议，故马克军应对该批次的煤炭单价负有举证责任。马克军主张该批次煤炭的单价为每吨391.74元，其所举证据为杨慧杰出具的收条以及其与杨慧杰之间的谈话录音，刘平英、韩政虽否认其曾向杨慧杰作出可以代替其对煤炭单价进行确定的授权，但其又认可收到了杨慧杰所出具的收条上注明的3928.02吨煤炭，鉴于该批次煤炭交付发生于2017年6月10日，而杨慧杰出具收条的时间为2017年6月20日，其后刘平英、韩政与马克军之间还于2017年7月21日至7月23日期间进行第二批次煤炭的交付以及韩政、杨慧杰、马克军在期间进行微信聊天且聊天记录中并无韩政否认每吨391.74元单价的相关内容，马克军关于该批次煤炭的单价为每吨391.74元更具有高度盖然性，故一审判决认定该批次煤炭单价为每吨391.74元并据此认定该批次煤炭的总价为1538762.5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刘平英、韩政关于该批次煤炭的单价为每吨345元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批次9999.82吨煤炭的单价确定问题。一审中，刘平英、韩政主张该批次的煤炭单价180元再加上支付给马克军好处费（每吨5元）为每吨185元，马克军以其与闫国峰书写的证明主张其从闫国峰处购买煤炭的单价为每吨234元，加上每吨18元的提成后以每吨252元的单价又出售给刘平英、韩政，双方对该批次的煤炭单价各持己见且无法协商一致。按照前述举证责任的论述，马克军应对该批次的煤炭单价负有举证责任。马克军主张该批次煤炭的单价为每吨252元元，其所举证据为其与闫国峰书写的证明，该证明书写的时间为2017年7月23日，按照该证明以及闫国峰作为证人出庭所作证言的内容，马克军在2017年7月23日之前已将2340000元（2000000元转账支付，340000元现金支付）的购煤款向闫国峰支付完毕，此与马克军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及银行流水基本一致。刘平英、韩政主张该批次煤炭的单价为每吨185元，如其主张成立，其在本批次煤炭买卖之前即2017年7月21日之前留存在马克军处的购煤款尚有2161237.50元（3880000元-1538762.50元，如按照刘平英、韩政第一批次煤炭的单价为为每吨345元计算，留存的购煤款尚有2524833.10元，3880000元-345元/吨×3928.02吨），其无需再向马克军支付煤款，但其于2017年7月22日又向马克军转账支付购煤款180000元，对此，刘平英、韩政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以及证据，马克军关于该批次煤炭的单价为每吨252元更具有高度盖然性。因马克军主张的煤炭单价中包含每吨18元的提成，而刘平英、韩政仅认可每吨5元的提成，而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具体的提成单价，故应当按照刘平英、韩政认可的每吨5元的提成予以认定，即第二批次的煤炭单价应认定为每吨239元（234元+5元），该批次的煤炭总价应认定为2389956.98元。刘平英、韩政申请调取的涉案两批煤炭的增值税发票信息，系宁夏玉泰工贸有限公司分别向不存在真实交易关系的宁夏杰成工贸有限公司、宁夏平罗县宏聚德煤炭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信息，不能真实反映刘平英、韩政与马克军之间煤炭买卖合同的单价，故刘平英、韩政以增值税发票信息为依据主张第二批次煤炭的单价为每吨185元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刘平英、韩政以马克军未足额向其提供煤炭为由要求判令马克军向其返还购煤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刘平英、韩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刘平英、韩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韩少华
审判员马玉兰
审判员周虎林
二○一八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杨冠斌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