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朝民初字第24838号原告：马京民，男，1959年6月21日出生，北京市大洋之旅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北京奉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马爱民，男，1957年1月12日出生。被告：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地址北京市朝阳区德外清河东路2号。法定代表人：张进存，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纪萍，女，1979年7月11日出生，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办公室副主任，住单位宿舍。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云洪，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马京民（以下简称姓名）与被告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以下简称红十字会抢救中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作出（2012）朝民初字第16812号民事裁定书，马京民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二中民终字第04694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2）朝民初字第1681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进行审理。本院依法追加马爱民作为共同原告，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马京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红十字会抢救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纪萍、童云洪到庭参加了诉讼，马爱民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京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红十字会抢救中心赔偿马京民医疗费50元、救护车费115元、死亡赔偿金525300元（按照2016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2530元计算10年）、丧葬费46236元（按照2016年北京市职工月平均工资7706元计算6个月）、交通费5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事实和理由：2006年3月26日，马京民的父亲在超市购物时摔伤头部，后经红十字会抢救中心抢救无效意外身故。红十字会抢救中心当天派往现场的急救医生为黄某，还谎称派出了刘某。后经网站查询才得知该医生没有医师执业资格。此外，红十字会抢救中心提交的《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病员家属签字单》上的签字人也不是家属。马京民认为父亲的死亡与红十字会抢救中心医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马爱民表示其不放弃权利，但不到庭参加诉讼。红十字会抢救中心辩称：不同意马京民的全部诉讼请求。2006年3月26日，患者马承德在北京市海淀区温泉镇敬老院护理人员李某的陪护下，在北京千禧百旺商贸公司超市购物时，突然倒地不起、呼之不应，超市工作人员呼叫当地北京航空材料研究院职工医院，该院医务人员至现场时发现马承德呼吸、心跳停止，行心肺复苏20多分钟无效，呼叫999至现场时，该院医务人员仍在抢救，马承德呼吸心跳停止已约30分钟。陪护人员诉马承德既往无特殊病史，检查脉搏、呼吸、血压均为0，意识丧失、双瞳孔散大固定约6mm，对光反射消失，呼吸音、心音均未闻及，神经系统生理反射、病理反射均未引出，心电图显示直线，马承德病情已为死亡状态，立即给予吸氧，继续协助该院医务人员一起继续行心肺复苏等抢救，但经过抢救约30分钟仍无效。我院派出的急救医师为刘某和黄某，刘某具有执业医师资质，黄某具有执业助理医师资质。我院到达现场时，马承德已为死亡状态，我院的医疗行为不存在过错，与马承德死亡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马承德（1935年6月8日出生）与安梅阁系夫妻，二人育有二子，即马京民和马爱民。安梅阁因死亡于2003年6月2日注销户口。本案诉讼中，马爱民表示其不放弃权利，但不到庭诉讼；本院追加了马爱民为共同原告，马爱民未提出异议，亦未到庭参加诉讼。2006年3月26日，马承德在北京市海淀区温泉镇敬老院生活期间，外出至北京千禧百旺商贸公司经营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温泉环环山村百旺超市购物，约8：50分左右其在超市内突然倒地。该超市职工找来临近的北京航空材料研究院职工医院医生对马承德进行诊治，并拨打999急救电话。根据北京航空材料研究院职工医院（以下简称航空研究院医院）《急诊抢救留观病历》记载：“主诉：突然晕倒、意识不清约13分钟。现病史：缘于十三分钟前患者在千禧百旺超市内购物时突然倒地，顾客反映患者倒地时后颅着地，伴四肢抽搐、眼睛圆睁，后……吸气，约二分钟呼吸停止、意识丧失，员工联系999急救车后来我院叫出诊。……初步诊断：突发意识丧失待查原因；猝死。处置：1、胸骨中段捶击3次2、头后仰开放气道3、口对口人工呼吸4、心脏胸外按压5、吸氧留观时病情及病员去向：……继行心肺复苏术，约二十五分钟时999急救者赶到，查瞳孔散大固定，颈部搏动无复跳，胸外按压约20次无反应，遂予心电图示心肌电分离，考虑患者已临床死亡，支持猝死诊断”。据红十字会抢救中心提交的《北京市红十字会999急救中心院前急救医疗记录》（以下简称《急救医疗记录》）记载，其医护人员于9：25分到达，联系人“李某”；“主诉、病史：呼吸、心跳停止约30分钟。患者约半小时前于超市购物时突然倒地不起，呼之不应，超市工作人员呼当地医务人员至现场时发现患者呼吸、心跳停止，行心肺复苏术20＋分钟，无效，呼“999”至现场时医务人员仍在抢救。既往无特殊病史。T/P0次/分R0次/分BP0/0mmHg意识丧失，双瞳孔散大固定约6.0mm。对光反射消失，呼吸音、心音均未闻及，神经系统生理反射、病理反射均未引出。初步印象：猝死。急救措施及用药：1、心电图：直线，吸氧0.3小时；2、继续协助当地医务人员抢救0.3小时，无效；3、交当地派出所警察，警察录现场抢救医生口供后，让‘999’返回。……医生：刘某、黄某……”。红十字会抢救中心提交了《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病员家属签字单》，写明“现场处置”，诊断为猝死。家属签字亦为“李某”。马京民对航空研究院医院病历材料有异议，主张航空研究院医院向法院提供的心电图与向其提供的心电图存在不一致，称向其提供的心电图上方有该院工作人员手写的“上图不是我院所做心电图，下图为我院急诊出诊做心电图样式”及该院公章；而向法院提供的心电图无上述内容。马京民对红十字会抢救中心的病历材料亦有异议，主张《急救医疗记录》主诉记载“既往无特殊病史，这个只能为病人本人说的，死人说不了这话”，所以与红十字会抢救中心主张其急救人员到现场时马承德已死亡的意见以及“呼吸心跳停止约30分钟”的记载相互矛盾；且刘某、黄某没有相应的职业证书，刘某也未到急救现场；此外，其也不认识联系人处、家属签字处的“李某”，所以“家属要求现场处置”的记录也不真实。马承德死亡后，经北京市海淀公安分局委托，北京盛唐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作出京盛唐司鉴所[2006]病鉴字第103号《尸体检验报告书》，检验结果为：“马承德尸体全身未见重要外伤，心血未检出毒物，可排除外伤及中毒。结合案情，不排除猝死。此类疾病，可因过度劳累、情绪激动以及外伤等作为诱发因素”。马京民对上述检验结果不予认可，认为未进行尸体解剖，仅根据尸表检查无法查明死亡原因。经询，马京民称在公安机关向其送达《尸体检验报告书》后，其虽不认可检验结果，但由于不清楚具体的程序，未向公安机构提出异议及进行尸检的要求。根据红十字会抢救中心的申请，本院委托北京市朝阳区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鉴定事项为：红十字会抢救中心对马承德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与马承德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本病例是否构成医疗事故，如构成医疗事故，属医疗事故的等级。后，红十字会抢救中心撤回了上述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申请，申请进行司法鉴定。根据红十字会抢救中心的上述申请，商双方当事人同意，本院委托中天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事项为：红十字会抢救中心对马承德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与马承德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后，中天司法鉴定中心予以退案，并出具退案函，内容包括：“经审查：发现存在如下问题：1、患者对医方提交的《北京市红十字会999急救中心院前急救医疗记录》内容不予认可；2、患方对法院调取的北京航空材料研究院职工医院的病历不予认可；3、患方对调取的尸检鉴定书不予认可，不认可尸检结论，也不认可病历中关于死因的记录等。病历材料、尸检结论等均系司法鉴定的重要依据，在存在上述争议的情况下，无法依据现有送检材料得出准确的鉴定结论，因此无法鉴定”。针对《退案函》的上述内容及当事人的异议，本院就马京民主张的病历记录相互矛盾的内容、医师资质、《尸体检验报告书》的相关问题向中天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咨询。中天司法鉴定中心答复本院，“主诉可由患者陈述，如患者本人无法陈述，可由家人、他人代述，但需再病历中注明代述，所以医疗记录中未注明，存在瑕疵；急救人员需有相应资质，黄某显示中医专业，未有显示急救资质，也属瑕疵。上述瑕疵会对鉴定有实质影响”；“就本案而言，尸表检验不能等同于尸检病理分析报告，检验结论不能等同于尸检结论、死亡原因；未进行尸检，未明确死因，无法进行鉴定”。马京民认可上述答复内容；红十字会抢救中心主张，有无注明他人代述对后续抢救没有实质影响，而且其急救人员到达现场时，马承德已经死亡。为证明医疗费及救护车费主张，马京民分别提交了北京市医疗急救收费收据复印件1张，金额为50元；北京市救护车收费收据复印件1张，金额为115元；红十字会抢救中心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主张马京民未提交原件，无法证明存在实际损失。马京民还提交了市政一卡通充值发票3张，金额共计50元，用于证明交通费主张；被告对该证据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查，2007年，马爱民诉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要求北京市海淀区温泉镇敬老院就马承德的死亡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鉴定费、尸体承办费、交通费、食宿费、急救救护车和门诊费共计207912元。该院于同年判决北京市海淀区温泉镇敬老院赔偿马爱民经济损失19920.4元。后马京民于2007年4月诉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要求北京千禧百旺商贸公司赔偿医疗费、丧葬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共计219011.52元，该院一审判决驳回马京民的全部诉讼请求。马京民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07年7月31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7年11月，马京民以医疗事故损害赔偿纠纷将北京航空材料研究院职工医院诉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后马京民撤诉。2010年6月21日，马爱民以医疗损害赔偿纠纷将红十字会抢救中心诉至本院，要求红十字会抢救中心赔偿死亡赔偿金294118元、丧葬费24222元、医疗费50元、救护车费115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0元。本院经审理，于2010年12月15日作出（2010）朝民初字第xx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马爱民的全部诉讼请求。马爱民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1年6月17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二中民终字第xxx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爱民不服终审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2013）高民申字第xxx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再审。2014年4月9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二中民再终字第xx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0）朝民初字第xx号民事判决书及（2011）二中民终字第xxx号民事判决书，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经审理，于2014年6月14日作出（2014）朝民再初字第xxx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马爱民的起诉。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死亡证明、病历材料、《尸体检验报告书》、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医疗费票据、救护车费票据、交通费票据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确定医疗机构是否承担医疗侵权赔偿责任的前提，是看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是否与患者的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患者起诉医疗机构要求医疗机构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的，应当就患者的损害后果、医疗机构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医疗机构的诊疗行为与患者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为查明红十字会抢救中心对马承德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与马承德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本院委托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就上述问题进行司法鉴定，但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因“病历材料、尸检结论等均系司法鉴定的重要依据，在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无法依据现有送检材料得出准确的鉴定结论，因此无法鉴定”，予以退案。根据中天司法鉴定中心的咨询意见，红十字会抢救中心虽在病历记录、医生资质问题上存在瑕疵，该瑕疵对鉴定也会有实质影响；但咨询意见亦明确“未进行尸检、未明确死因，无法进行鉴定”。也就是说，红十字会抢救中心存在的瑕疵对鉴定虽有实质性影响，但并非导致鉴定无法进行；中天司法鉴定中心无法进行鉴定的根本原因是“未进行尸检、未明确死因”。而马京民称在公安机关向其送达《尸体检验报告书》后，其虽不认可检验结果，但未向公安机构提出异议及进行尸检的要求，故未进行尸检、未明确死因、无法进行鉴定的不利后果主要应由原告方承担。但考虑红十字会抢救中心在病历记录、医生资质问题上存在瑕疵，结合本案具体情况，这种瑕疵并不能导致鉴定无法进行，但对鉴定又有一定影响，故本院在较小责任范围内酌定红十字会抢救中心的民事赔偿责任。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马京民主张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均于法有据，本院核定具体金额后判令红十字会抢救中心予以赔偿。关于医疗费、救护车费，马京民未提交证据原件，无法确认为其实际损失，故对该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马京民虽提交了市政一卡通充值发票，但无法确认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亦不予支持。马爱民既不愿意参加诉讼，又表示不放弃实体权利，本院仍追加其为共同原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马京民、原告马爱民死亡赔偿金五万二千五百三十元、丧葬费四千六百二十四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一万元；二、驳回原告马京民、原告马爱民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30元，由原告马京民、原告马爱民负担1295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被告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负担147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扬人民陪审员  黄士华人民陪审员  杨静田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书 记 员  刘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