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3刑初84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
被告单位上海礼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礼可公司)，注册地上海市漕河泾开发区，经营地上海市虹口区。
诉讼代表人汪某某，女，1970年10月23日生。
辩护人袁季雨，上海和华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郑某某，女，198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
辩护人许德学，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诉刑诉〔2016〕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礼可公司、被告人郑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6年9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沈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礼可公司诉讼代表人汪某某及辩护人袁季雨，被告人郑某某及辩护人许德学，证人金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起诉指控，2011年5月至2014年12月间，被告单位礼可公司从德国外商ShanghaiSilverShadowGmbH(以下简称德国ShanghaiSilver公司)进口食品的过程中，为牟取非法利益，公司原贸易部主管顾琼(已死亡)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汪某某(另行处理)先后决策、指使公司员工，采取制作低价报关单证提供给报关公司用于向海关申报进口。被告人郑某某于2012年3月开始先后担任公司贸易部制单员、贸易部主管期间，制作部分低价报关单证并提供给报关公司用于向海关申报。因低报所产生的差额货款，则由被告单位礼可公司通过预付款、编制虚假合同骗取对外结汇等方式支付给外商。经海关核定，被告单位礼可公司采用上述方法共申报进口31票货物，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358,606.42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被告人郑某某采用上述方法参与申报进口货物共计21票，偷逃应缴税款256,105.69元。案发后，被告人郑某某主动向侦查机关提供该公司留存的实际成交价格发票等材料，并接受调查、如实交代了上述犯罪事实。礼可公司负责人汪某某主动至侦查机关接受调查，并承认了单位低报走私犯罪事实。
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证明上述指控事实的相关证据，认为被告单位礼可公司和被告人郑某某采用低报价格的方法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分别偷逃应缴税额35万余元和25万余元，其行为均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礼可公司和郑某某均具有自首情节，均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郑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
被告单位礼可公司及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定性等不持异议，但提出被告单位案发后主动配合侦查机关调查，缴纳暂扣款和预缴罚金，具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郑某某及其辩护人对本案的事实、证据及定性均无异议。辩护人提出,郑某某在海关调查过程中，主动向海关提供该公司留存的涉案进口货物的实际成交价格发票等材料，并如实供述本人及礼可公司的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系从犯，且认罪态度较好，在本案中犯罪情节轻微，有从轻、减轻、免予刑事处罚的情节，请求法庭对郑某某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至2014年12月间，被告单位礼可公司从德国ShanghaiSilver公司进口食品的过程中，为牟取非法利益，公司原贸易部主管顾琼(已死亡)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汪某某(另行处理)先后决策、指使公司员工，采取制作低价报关单证提供给报关公司用于向海关申报进口。被告人郑某某于2012年3月开始先后担任公司贸易部制单员、贸易部主管期间，分别受上述人员指使，制作部分低价报关单证并提供给报关公司用于向海关申报。因低报所产生的差额货款，则由被告单位礼可公司通过预付款、编制虚假合同骗取对外结汇等方式支付给外商。经海关核定，被告单位礼可公司采用上述方法共申报进口31票货物，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358,606.42元，被告人郑某某采用上述方法参与申报进口货物共计21票，偷逃应缴税款256,105.69元。
2015年8月6日，上海吴淞海关稽查人员至被告单位礼可公司开展调查时，被告人郑某某主动提供该公司留存的实际成交价格发票等材料，随后主动前往缉私分局接受调查，并如实交代了上述犯罪事实。同年8月24日，礼可公司负责人汪某某主动至上海吴淞海关缉私分局接受调查，并承认了单位低报走私犯罪事实。同年9月15日，被告单位礼可公司向侦查机关缴纳暂扣款30万元。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供的，经法庭质证、查证属实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郑某某、涉案人员汪某某确认的涉案货物真实《发票》等，证明涉案进口货物的实际成交价格、发货数量、货款支付等情况。
2、相关海关出具的《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详单》、《税单详单》、进口关税、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及被告单位礼可公司就涉案进口货物报关的《发票》等，能够和被告人郑某某的供述及涉案人员汪某某、证人王1、陈某某、刘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明礼可公司以低报价格方法通过报关公司向海关申报进口涉案货物的事实。
3、证人万某某制作的《外汇付款明细》、虚假《合同》、《发票》、《情况说明》及《境外汇款申请书》等，能够和汪某某、王2、万某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明被告单位礼可公司通过制作虚假合同、发票骗取对外结汇的方式向德国ShanghaiSilver公司支付差额货款的事实。
4、相关海关出具的《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明本案被告单位礼可公司偷逃应缴税额数额等情况。
5、被告人郑某某对在其任职期间，其所在公司低报价格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偷逃应缴税额的事实供认不讳，与证人金某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明被告人郑某某的认罪、悔罪态度。
6、侦查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扣押清单》、《扣押笔录》、《海关交款通知书》、《工作记录》等，证明本案的案发情况及侦查机关扣押涉案财物等情况。
7、被告单位礼可公司的《营业执照》、《人员信息表》、《在职证明》等，与被告人郑某某的供述及证人汪某某、万某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明礼可公司的基本情况及被告人郑某某的任职情况。
8、《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郑某某的自然身份状况。
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单位向本院缴纳36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礼可公司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采用低报价格等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其中礼可公司偷逃应缴税额35万余元；被告人郑某某作为该公司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受公司负责人指使制作低报单证，参与偷逃应缴税额25万余元，系以礼可公司的名义为公司利益实施犯罪，违法所得归公司所有，故属单位犯罪，被告人郑某某应承担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的刑事责任；被告单位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均应予以处罚。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涉案人员汪某某作为礼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主动至海关缉私分局接受调查，承认公司低报走私犯罪事实；被告人郑某某在海关调查过程中，主动向海关提供该司留存的涉案进口货物的实际成交价格发票等材料，并如实供述本人犯罪的事实，礼可公司和郑某某均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告人郑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被告单位和被告人在庭审中均能自愿认罪，本案偷逃的税款部分已被追回，被告单位还积极预缴罚金，均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的犯罪事实、数额、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可认定郑某某属犯罪较轻，本院决定对其免予刑事处罚，对被告单位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为维护国家对普通货物的进出口监管及税收征收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上海礼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六万元(已预缴)。
二、被告人郑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走私犯罪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供犯罪使用的涉案物品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曹芬芳
审 判 员 夏晓虹
人民陪审员 杨智勇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 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税额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
单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偷逃应缴税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偷逃应缴税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偷逃应缴税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
……
三、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
三、对于新的司法解释实施前发生的行为，行为时已有相关司法解释，依照行为时的司法解释办理，但适用新的司法解释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有利的，适用新的司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