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陕02刑终37号
原公诉机关铜川市王益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军伟，男，1984年6月30日出生于西安市高陵区，汉族，大学专科文化，系陕西华瑞诚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铜川分公司负责人。2017年8月16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铜川市公安局王益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铜川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涛，陕西司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铜川市王益区人民法院审理铜川市王益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朱军伟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8年7月13日作出（2018）陕0202刑初3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朱军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6月18日，被告人朱军伟以成立由其任负责人并实际控制的陕西华瑞诚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铜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华瑞诚安铜川分公司）。2013年8月至2015年6月，华瑞诚安铜川分公司在没有取得中国人民银行等国家金融管理部门批准的情况下,通过设立宣传点由公司业务员发放介绍公司业务的传单、业务员口头宣传、工作人员带领投资客户到上海汇晖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项目考察等宣传业务的方式，以投资三个月，月利率0.7%；投资六个月，月利率0.9%；投资1年，月利率1.2%的高息为诱饵，采取签订资产投资委托管理合同、上海汇晖华赢（利安)股权投资中心股权基金份额转让协议的方式，与666名集资参与人签订1821份借款合同，吸收公众存款86420000元，截止案发兑付本金57149000元，其中被告人朱军伟共垫付82名集资参与人3917180元，兑付利息10980497元，尚欠347名集资参与人员本金29271000元。华瑞诚安铜川分公司113名员工领取工资2012762.60元，其中包含业绩提成90585.10元，佣金1049262.40元。该公司所吸收的资金全部汇入上海汇晖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晖公司）。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书证、证人证言、扣押清单、司法鉴定意见、到案经过、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朱军伟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朱军伟在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应当认定为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个人垫付集资参与人390余万元，可酌情从轻处罚。本案中，被告人朱军伟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为目的成立陕西华瑞诚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铜川分公司，在没有取得中国人民银行等国家金融管理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吸收公众存款8600余万元，且均汇入上海汇晖公司，给集资参与人造成2900余万元损失，其负主要责任，故对辩护人辩称朱军伟在本案中不是主要获利者，起辅助作用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朱军伟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7年，并处罚金30万元。二、对未追回赃款2927.1万元由侦查机关继续追缴，以吸收的资金向集资参与人支付的利息及向帮助吸收资金人员支付的佣金、提成，应当依法追缴，集资参与人本金尚未归还的，所支付利息可折抵本金。
朱军伟上诉提出，他不是主要获利人,也是受害人，故认为一审量刑过重。其辩护人认为，针对上诉人自首及垫付被害人390余万元的情节，二审可酌定从轻量刑；上诉人在本案中起辅助作用；上诉人的行为是一种授权行为，建议二审改判上诉人5-6年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朱军伟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是清楚、正确的，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立案决定书、侦结报告证明，案件来源为集资参与人寇某某等人报案。
2、集资参与人陈述
（1）寇某某陈述证明，华瑞公司业务员王某某拿着宣传单宣传投资，她考察过后，以自己和丈夫段某某、儿子段某甲、段成的名义投资了79万元，利息收回了50940元。业务经理刘某某和王某甲介绍投资，签订合同的会计叫任某某和郭某某。
（2）唐某某陈述证明，经华瑞公司业务员王某乙介绍，她到华瑞公司投资8万元，收回利息13500元，损失66500元。签订合同时经手人是两名会计（郭、任）。
3、华瑞诚安铜川分公司营业执照、工商注册资料、印台分公司营业执照证明，2013年6月18日，华瑞诚安铜川分公司成立，负责人朱军伟。经营范围：企业资产重组、并购的咨询服务；财务管理咨询；二手房中介服务。华瑞诚安铜川分公司印台分公司于2014年3月28日成立，负责人朱军伟。房屋租赁合同证明，华瑞诚安铜川分公司办公地点位于铜川市王益区育才路福源A座商住楼。
4、宣传彩页证明华瑞诚安公司以“华瑞诚安理财”为名宣传，称无风险、收益高，月月返利，年收益16.08%。
5、银监会铜川监管分局证明，陕西华瑞诚安投资有限公司铜川分公司不属于银行业金融机构，从未对其办理《金融许可证》。
6、投资人登记表及投资合同证明，投资人与华瑞诚安铜川分公司以签订上海汇晖华赢（利安)股权投资中心股权投资中心股权基金份额转让协议、资产投资委托管理合同等形式向华瑞诚安铜川分公司投资，证明投资人所投资金额，收回利息及损失情况。
7、上海汇晖公司工商注册资料、招商银行开户资料及交易明细、王某丙招商银行开户资料及交易明细、朱军伟工商银行卡开户资料及交易明细、王某丙开户资料及交易明细、华瑞诚安公司2014年1-12月、2015年2-3月工资表、2013年吸收客户资金及兑付情况表、2014年吸收客户资金及兑付情况、华瑞诚安铜川客户明细表证明，上海汇晖公司基本信息及华瑞诚安铜川分公司吸收资金和兑付资金的情况。
8、扣押清单证明，警方扣押任某某内含账务资料的U盘一个（内附集资参与人合同信息电子数据），公司账册55册。
9、陕西铭建司法会计鉴定所陕铭函字（2018）29号《关于陕铭鉴字（2017）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调整说明证明，根据华瑞诚安铜川分公司的电子资料显示，华瑞诚安铜川分公司从2013年8月至2015年6月与664名集资参与人员签订1819份借款合同，涉及合同金额8574万元，截至案发前已兑付本金5714.9万元，兑付利息10914497.00元，尚欠345名集资参与人员本金28591000.00元，扣减已兑付利息后最终尚欠集资参与人员17676503.00元本金(其中负责人朱军伟垫付了82名集资参与人员3,917,180.00元）。
已报案的集资参与人员在电子资料中有显示的，共有214名，签订415份借款合同，涉及合同金额16682500.00元，兑付本金3500.00元，兑付利息1615664.00元，尚欠集资参与人员15063336.00元；在电子资料中未显示有2名集资参与人员李娟与陈秀梅，签订2份借款合同，合同金额为680000.00元，兑付利息66000.00元，尚欠两人614000.00元。
华瑞诚安铜川分公司的工资表中显示，113名员工领取工资为2012762.60元，其中包含业绩提成90585.10元，佣金1049262.40元。
10、证人证言
（1）王某丙证明，她曾任汇晖公司副总经理，汇晖公司以发行基金的形式募集资金，公司负责人刘某甲注册了华赢基金。华瑞诚安铜川分公司是他们公司的一个合伙人，公司会派会计过去，负责将合伙人资金打到公司账户。收益一部分会转给投资人，一部分转给合伙人。投资合同由汇晖公司同意打印盖章分发。华瑞诚安铜川分公司投资款去向她不清楚。
（2）杨某某证明，他系陕西华瑞诚安投资有限公司注册人。2013年5月，他经人介绍认识了朱军伟，他告诉朱军伟自己是陕西华瑞诚安公司负责人，公司是上海汇晖公司在陕西注册的公司，公司让合作的人在当地注册投资，直接与汇晖公司合作。朱军伟去汇晖公司考察后同意合作。朱军伟说铜川不能注册投资类公司，他就以陕西华瑞诚安公司的名义任命朱军伟为陕西华瑞诚安铜川分公司负责人。陕西华瑞诚安铜川分公司将吸收的客户投资款全部打给汇晖公司，汇晖公司把投资款2.3%支付给华瑞诚安铜川分公司，这2.3%包括投资客户利息和投资公司所有费用，汇晖公司只负责退还本金。陕西华瑞诚安公司和华瑞诚安铜川分公司没有关系，陕西华瑞诚安公司相当于汇晖公司的分公司。
（3）刘某某证明，她是汇晖公司财务总监。她曾用王某丙的身份证办理了一个个人账户用来收取各下属投资公司吸收到的投资资金，包括朱军伟担任负责人的一个公司。公司资金的去向由刘某甲控制。
（4）王某乙、吴某某、高某某、张某某、张某甲、王某某、周某某、王某丁、王某甲、陈某某、王某戊证言证明，他们是华瑞诚安铜川分公司业务员，朱军伟是负责人。公司业务是面向社会不特定的对象吸收公众存款，对外进行投资，向客户还本付息，赚取利息差，类似于银行的业务。公司通过在华天广场发放宣传单、口头宣传公司投资利息高、安全等形式吸引客户，有时工作人员也带客户到上海汇晖公司考察。投资3个月，月利率0.7%；投资6个月，月利率0.9%；投资1年，月利率1.2%。投资款直接给财务人员或是转到朱军伟个人账户后，财务人员与客户签订投资合同。
（5）郭某某证明，她系华瑞诚安铜川分公司会计，公司负责人是朱军伟。公司的业务就是向社会上的群众吸收资金，并按照合同约定向群众还本付息。业务员将投资群众带到公司财务室，拿着现金或转账小票交给任某某审核收后。由她代表华瑞诚安公司和投资客户签订一式两份的上海汇晖华赢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股权基金份额转让协议。任某某是上海派来的会计。他们所有收的投资款和签订的合同都给任某某了。
（6）任某某证明，他是上海汇晖公司派到华瑞诚安铜川分公司的会计，受上海汇晖公司刘某甲领导，铜川分公司和陕西华瑞诚安公司没有关系，铜川分公司业务均向汇晖公司负责，收的所有投资款汇给汇晖公司，财务上由汇晖公司派专人控制，他就是汇晖公司派来负责财务的专人。铜川分公司的主要业务是向社会吸收公众存款，对外进行投资，向客户还本付息，赚取利息差，类似于银行业务。铜川公司吸收的投资全部款项都汇到上海公司王某丙账户。
（7）康某某证明，她是华瑞诚安铜川分公司办公室主任，公司主要业务是让客户把钱投到公司，公司按客户投资的时间以及投资款的数额大小给客户分红。他们主要以推介会和业务员散发宣传彩页进行宣传以及组织客户去北京的养老院项目实地查看等形式宣传。
（8）谷某某证明，他是华瑞诚安铜川分公司的风控经理（口头任命），朱军伟负责公司整体工作。公司的主要业务是面向社会不特定的对象吸收公众存款，对外进行投资，向客户还本付息，赚取利息差，类似于银行业务。公司有宣传彩页。他自己投资了106万元，他没有主动向其他人介绍过公司的投资项目。
（9）吴某某证明，他系华瑞诚安公司业务副总，负责对业务员的培训，关于公司宣传方式、投资收益与其他证据所证相互印证。另证明他与谷某某、刘某某一起去上海汇晖公司考察过投资项目，也带客户去考察过，公司的投资款全部打到上海汇晖公司王某丙的账户里了。
（10）高某某证明，他是华瑞诚安铜川分公司副总经理、印台分公司经理，主要负责公司的对外宣传，关于公司宣传方式、投资收益的证言可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另证明，公司的主要业务是向社会吸收公众存款，与投资者签订投资合同并约定时间还本付息，公司投资的钱都投资到上海了，他任职期间发展了一部分投资客户，还在自己及妻子名下投资了100多万元，他所发展的客户在他劝说下，绝大多数把投资款提前撤出来了。
（11）刘某甲证明，她系华瑞诚安铜川分公司行政经理，由公司负责人朱军伟口头任命。公司主要业务是面向社会群众吸收公众存款，并将吸收来的资金对外投资，与客户签订投资合同并约定时间还本付息，对外宣传用公司印制的宣传彩页，在公共场所进行分发，业务员利用自己的人际关系、拉熟人来投资。
（12）刘某某证明，他是华瑞诚安铜川公司项目经理，后被朱军伟派到南关当经理，主要负责后勤工作。公司主要业务是面向社会公众吸收投资款，投资款都投资到上海汇晖公司了，公司没有金融许可证，他发展了一个叫王某丑的客户，投资了140万元，他和女儿刘某乙名义投资了100万元，损失了70余万元。
11、户籍证明资料证明，上诉人朱军伟的身份。
12、到案经过证明，原审被告人朱军伟系传唤到案。
13、原审被告人朱军伟关于铜川分公司业务、公司人员培训及分工、公司经营模式等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其供述，陕西华瑞诚安投资有限公司与华瑞诚安铜川分公司表面是总公司与分公司关系，实际上没有任何关系。2012年5月份，他在西安做贷款居间人时与陕西华瑞诚安投资有限公司杨某某相识，杨某某希望他在铜川成立其公司分公司。同年9月因他辞职没事干，就主动联系了杨某某，商量开办分公司事宜。杨某某明确说，陕西华瑞诚安公司就是上海汇晖公司驻西北地区的办事处，他是上海汇晖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的总经理。杨某某让他在铜川新创办一家公司，直接对上海汇晖负责。他到铜川工商部门询问，得知不能注册投资类公司，只能注册分公司。他和杨某某联系，杨某某以陕西华瑞诚安公司名义任命他为铜川分公司负责人，并提供了任命手续，他顺利注册了铜川分公司。铜川公司实际业务向上海汇晖负责，收款均汇入汇晖公司王某丙账户，财务上汇晖公司派驻会计，负责签订投资合同及收付款，合同均由上海汇晖公司提供。到2013年4月，他与杨某某谈好以上合作事项就开始筹备。2013年6月，华瑞诚安铜川分公司成立，他是负责人。公司没有股东成员和注册资本，也没有金融许可证。公司的主要业务是面向社会群众吸收公众存款，对外进行投资，向客户还本付息，赚取利息差，类似于银行的业务。他们与客户签订投资合同并约定时间还本付息。业务员培训由吴某某负责，业务员通过在华天广场设立宣传点、发放宣传单、介绍熟人、带客户前往汇晖公司考察等方式宣传。业务员带客户上门或客户亲自上门后，由财务人员与客户谈好，客户向他的工行卡转投资款，他将投资款再转到汇晖公司指定账户。财务人员与汇晖公司确认收款后，与客户签订投资合同，并支付首月利息。汇晖公司每月将利息转入他的建行卡，他将利息与财务人员核对无误后，给付客户。客户投资期限到期后，收回合同并支付本金。投资期限分为3个月、6个月和12个月，收益分别为月息0.7%、0.9%、1.2%。他们对款客户来者不拒。对公司员工是底薪加佣金。汇晖公司按照每月华瑞诚安铜川分公司投资款的4%包干给他，他将此用于支付各种费用，客户本息由汇晖公司另行支付。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军伟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上诉人朱军伟在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应当认定为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朱军伟垫付集资参与人390余万元，可酌情从轻处罚。其辩护人关于朱军伟自首、垫付资金应从轻量刑的意见成立，但原审判决已充分考虑此情节，并作出了从宽量刑。对于上诉人朱军伟所提上诉理由他不是主要获利者及其辩护人所提朱军伟起辅助作用、朱军伟的行为系授权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朱军伟利用在广场等处发宣传单等方式向社会公众宣传，采用签订资金委托管理、股权、基金转让合同，非法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8600余万元，其作为公司负责人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中应起主要作用；其将所吸收的资金汇入上海汇晖，是其投资行为，不应认定授权行为；上海汇晖按照按照朱军伟向上海汇晖投资款额的一定比例，向朱军伟账户所转的款项显系获利，原审判决未采纳上诉人及辩护人关于朱军伟不是主要获利者，起辅助作用的辩解，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朱军伟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并对外投资，给集资参与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应予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范 芳
审判员 王顺民
审判员 兰 敏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任敏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