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德民一终字第2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华荣。
委托代理人周启生，四川旌阳区博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亚州。
委托代理人徐海川，四川高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中环劳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林贤，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烈翔，四川汉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华荣、原审第三人王亚州因与四川中环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环劳务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3）旌民初字第3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8月18日，曾华荣与王亚州签订《协议书》。协议主要约定：王亚州（甲方）与曾华荣（乙方）共同投资参与内蒙古鄂尔多斯市时代财富商城工程建设项目的劳务施工任务；由乙方负责联系四川中环劳务有限公司资质与内蒙古兴泰建筑公司签订劳务施工合同，甲方出任该项目的法人授权委托人，负责项目的具体实施；合同订立后，双方按照总工程量对半分摊施工任务；经双方同意成立中环劳务鄂尔多斯时代财富商城项目部，由王亚州出任项目负责人，对工程质量、进度、财务支出负相应责任；乙方指派王明志参与项目管理，接受项目部统一领导，双方商定的应统一采购的材料，办公用品及项目工作经费各承担一半；架管、扣件共同使用，所产生的租赁费，损耗费各自承担一半，木板、木条统一采购费用各付一半，最后按各自的建筑面积分摊成本；应交中环劳务公司的管理费由乙方承担，合同订立的保证金由乙方交付及退还；兴泰建筑公司所支付的工程款必须划入双方认定的项目部临时账户内（临时账户由王亚州、王明志各留印章一枚）；工程款原则上各领一半，如其中一方计量超过一千平方米以上，则应按多出部分领取劳务费计算；甲方的施工栋号为3、5、9、10号楼，乙方的施工栋号为4.6.7.8号楼，双方按各自的施工栋号计算建筑面积领取相应工程款；项目风险独立承担，结算办法按施工合同约定结算。
2010年9月20日，中环劳务公司（乙方）与内蒙古兴泰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泰公司，甲方）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合同主要约定：兴泰公司将“内蒙古鄂尔多斯财富商城工程”的部分劳务承包给中环劳务公司；乙方向甲方提供劳务人员800人；承包单价为模板工98元／平方米，钢筋工39元／平方米，其他承包内容按建筑面积合计202元，合计单价339元／平方米；按照国家规定应由乙方负担有关税费，由甲方部门依据结算时点税法规定税率代扣代缴。兴泰公司及中环劳务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公司印章，王亚州作为中环劳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确认。
2010年10月25日，中环劳务公司（甲方）与王亚州（乙方）签订《工程内部劳务承包协议书》。协议主要约定：甲方与内蒙古兴泰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经协商乙方自愿内部承包完成该劳务分包项目全部工作，甲、乙双方在公平、公正、自愿的原则下，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甲方为该工程设立管理部，其中项目负责人为王亚州，甲方指派曹建辉为项目财务人员，刘林、雷永彬为专职安全员，其余人员由乙方安排；甲方指派人员工资部分由乙方交甲方，甲方发放；甲方为本协议项目在工程所在地内蒙古鄂尔多斯市设立专户，工程全部劳务费用必须进入专户进行管理、核算、支付，款项的管理、核算、支付按甲方制度办理；项目部人员为甲方工作人员，工作期限同工程期限，如无甲方明确授权，项目部任何人员不得代替甲方公司对外签订合同，不得代表甲方公司对外做出任何承诺；乙方系本项目唯一承包人，如出现乙方合伙人（如果有）凭有关文书向甲方提出权利主张，甲方将及时通知乙方并建议乙方协商处理，协商无果，甲方将只承认乙方权利；乙方与其合伙人（如果有）发生纠纷影响甲方甚至影响项目实施，责任由乙方承担；合同总价款月约4746万元，以实际结算为准（单价339元／平方米，按竣工面积结算），具体按甲方与总承包单位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以及结算为准；乙方向甲方交纳劳务管理费10万元，交通费6万元；收取总包方全部款项，扣除所有劳务管理费、税金，支付完全部工资、对外采购、租赁等应付款项后剩余款项拨付乙方；与总包方的结算以及人工工资、对外采购、租赁的支付等，均须乙方签字认可后方可进行；所有税金由乙方承担。
2011年8月24日，中环劳务公司（乙方）与兴泰公司（甲方）签订《鄂尔多斯时代财富商城3＃、4＃楼劳务撤场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同意与甲方解除在2010年9月20日签订的编号为：XT／QHT／FY／CNO.218号《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中的3＃、4＃楼全部承包内容。由甲方一次性给乙方承包费、材料租赁费、合同违约金及其它损失费共计200万元，该款于双方签署本协议后5日内支付给乙方；乙方收到该款后应于2日内完成退场。协议上加盖了兴泰公司项目部及中环劳务公司的印章。
王亚洲与曾华荣双方确认：“中环劳务公司内蒙古鄂尔多斯康巴什新区文明地产时代财富城项目”公司结算总面积109506㎡×339元／㎡，总结算金额37122534元；“车库”共22114.61㎡，王亚州10664.317㎡，曾华荣11526.436㎡；“8＃室内车道”王亚州95㎡，曾华荣396㎡（有争议部分）；“主楼面积”王亚州3＃楼1169.85㎡、5＃楼17229.66㎡、9＃楼14869.5㎡、10＃楼9851.5㎡、商业B段1357.89㎡，曾华荣4＃楼1284.8㎡、6＃楼10271.95㎡、7＃楼19759.3㎡、8＃楼9809.16㎡、商业A段1787.8㎡。据双方确认单，曾华荣实做面积为54835.446㎡（11526.436㎡＋396㎡＋1284.8㎡＋10271.95㎡＋19759.3㎡＋9809.16㎡＋1787.8㎡）；王亚州实做面积为55237.717㎡（10664.317㎡＋95㎡＋1169.85㎡＋17229.66㎡＋14869.5㎡＋9851.5㎡＋1357.89㎡）；两人共做110073.163㎡（曾华荣54835.446㎡＋王亚州55237.717㎡，曾华荣施工面积占总面积的49.8%）。但此次公司结算总面积109506㎡中包含3＃、4＃楼王亚州、曾华荣已完成面积，但未包含“8＃室内车道”面积，另“车库”结算面积22114.61㎡比王亚州与曾华荣确认的“车库”面积（王亚州10664.317㎡＋曾华荣11526.436㎡）少76.143㎡。
兴泰公司出具第一份《内蒙古兴泰集团竣工劳务结算单》（结算日期2013年2月5日）载明，“3＃～10＃及地库、坡道、商业A.B段主体施工”总计结算额为37122602元（109506.2㎡×339元／㎡）。兴泰公司后就3＃、4＃楼又出具了一份《内蒙古兴泰集团竣工劳务结算单》（结算日期为2013年7月3日）载明，“合同结算总价”为200万元，总计结算金额为1277694元（据上述撤场协议扣除了上次结算中已计算的3＃、4＃楼完成面积）。据兴泰公司出具的两份工程款结算单，工程款结算总额为38400296元（37122602元＋1277694元）。
兴泰公司出具的四份收据（编号分别为0060168，0067373，0003526，0003579）载明，按照工程款38400296元计算，兴泰公司代扣税费2103582.65元，扣留保修费1856130元，扣租赁费3481517.17元。兴泰公司出具的《扣中环劳务用工明细确认表》载明，小时工费用5＃楼56775元，9＃楼48900元，6＃号楼18300元，7＃号楼30375元，8＃楼21900元，现场材料清理楼46000元，共计323675元（曾华荣116575元，王亚州207100元）。
中环劳务公司与王亚州签订的《时代财富项目劳务工程款收支及扣款内部对账单》载明，中环公司收取兴泰公司工程款共3194万元，曾华荣转入中环公司50万元，中环劳务公司向王亚州支付3241万元，现账户余额为3万元。曾华荣称其实际领款金额为15218565元。
曾华荣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劳务工程款632975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过程中原告曾华荣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被告支付原告劳务工程款1182975元。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工程内部劳务承包协议书》、《协议书》、《兴泰集团工程竣工劳务结算单》、《时代财富项目劳务工程款收支及扣款内部对账单》、收据等证据予以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1.曾华荣、王亚州、中环劳务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
中环劳务公司与王亚州签订的《工程内部劳务承包协议书》约定，由王亚州承包本案所涉“时代财富商城”劳务工程，中环劳务公司与兴泰公司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的工程总金额是中环劳务公司发包给王亚州的工程总造价，中环劳务公司只向王亚州收取管理费，而工程的一切经济责任均由王亚州个人承担。王亚州与中环劳务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程内部劳务承包协议书》虽名为，但实则为中环劳务公司将其承包的“时代财富商城”劳务工程转包给了王亚州，而王亚州作为自然人并没有相应的劳务工程承包资质，故中环劳务公司与王亚州之间签订的《工程内部劳务承包协议书》无效，进而双方之间的转包行为也无效。
王亚州与曾华荣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对涉案“时代财富商城”劳务工程共同施工，并共同参与施工管理，但双方之间明确了各自施工范围，项目风险也各自独立承担。王亚州与曾华荣之间签订协议的落款时间虽在王亚州与中环劳务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程内部劳务承包协议书》落款时间之前，但据双方之间协议的约定及之后整个劳务工程施工的过程，王亚州与曾华荣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工程转包关系，因双方均系自然人无相应的工程施工资质，故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为无效协议。
王亚州虽为“时代财富商城”劳务工程项目部经理，但王亚州与中环劳务公司之间实为非法转包关系，王亚州无权代理中环劳务公司与曾华荣签订“分包”合同，故曾华荣与中环劳务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
2.曾华荣是否为适格主体，王亚州可否追加为第三人的问题。
据上述法律关系的论述及本案查明事实，可认定曾华荣、王亚州为涉案“时代财富商城”工程劳务分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第规定：“实际施工人以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所以，曾华荣作实际施工人身份作为就本案起诉，主体适格，而王亚州作为工程“分包人”，追加其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未违反法律规定。
3.曾华荣主张的工程款问题。
虽然中环劳务公司与王亚州之间的“转包”行为及王亚州与曾华荣之间的“分包”行为均无效，但兴泰公司与中环公司已办理施工价款的结算。兴泰公司出具的结算单是由王亚州实际参与办理，曾华荣并未参与且不认可总结算面积，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该结算面积并不当然约束曾华荣。曾华荣按照其实际施工面积主张工程款，合同的相对方王亚州应当参照双方约定向曾华荣支付，但曾华荣应当承担的费用应予以扣减。中环劳务公司作为劳务工程的“转包”方，应当在欠付王亚州工程款内承担支付义务。
曾华荣工程款总额问题。曾华荣与王亚州确认的工程总面积为110073.163㎡，单价为339元／㎡，据此推算工程款总金额应当为39314802.257元（37314802.257元（110073.163㎡×339元／㎡＋补偿款200万元））。曾华荣的工程款为18589216.19元（54835.446㎡×339元／㎡），外加补偿款100万元。
税费问题。兴泰公司据其结算金额38400296元，代扣了税费为2103582.65元，虽曾华荣对该税费的扣减比例不予认可，但兴泰公司代扣上述税费为事实，曾华荣应当按其施工面积承担相应的税费1047584元（2103582.65元×49.8%）。如之后税费因代扣过高有返还的情形，曾华荣可再主张权利。
租赁费问题。兴泰公司出具的收据可证明，兴泰公司扣取了租赁费3481517.17元，曾华荣对该租赁费不予认可，但其未向本院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代扣租赁费3481517.17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据曾华荣与王亚州双方的约定，曾华荣应当承担50%，即1740758.5元（3481517.17元×50%）。
保修费的问题。兴泰公司出具的收据可证明兴泰公司扣留了1856130元保修费，曾华荣应当按照建筑面积应承担924352.74元（1856130元×49.8%），但兴泰公司退还保修费后，曾华荣可再另行主张。
计时工费用的问题。曾华荣共应支付计时工费用116575元，应当在其应得款中扣除。
曾华荣实际领取数额的问题。曾华荣称其领款数额为15218565元，王亚州称曾华荣实际领款金额为15660000元，但王亚州未向原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故原审法院采信曾华荣的陈述，实际领款金额为15218565元。综上，扣除相应费用，王亚州应向曾华荣支付571380.95元（18589216.19元＋100万元－应承担税费1047584元-应承担的小时工费用116575元-应承担保修费924352.74元-应承担租赁费1740758.5元－已领取15218565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第三人王亚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曾华荣支付工程款571380.95元，被告四川中环劳务有限公司在欠付王亚州工程款的限额内向向原告曾华荣承担支付义务；二、驳回原告曾华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430元，由原告曾华荣负担7772元，由被告王亚州负担11659元（原告先行垫付，执行中一并执行）。
上诉人曾华荣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中环劳务公司与发包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中王亚州为委托代理人、中环劳务公司与王亚州的内部承包协议中授权王亚州为项目负责人等情形，证明王亚州系本案“时代财富商城”工程中环劳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原判认定王亚州支付曾华荣工程劳务款571380.95元，系对支付主体和支付金额认定错误，无事实依据。实际是曾华荣与中环劳务公司在发生业务关系，应由被上诉人中环劳务公司支付。2、原判对税金、架材租赁费的处理，超出曾华荣诉讼请求范围。3、原判对扣留工程保修费、扣减租赁费的计算有误。4、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中环劳务公司支付曾华荣1182975元。
上诉人王亚州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曾华荣在本案工程中应收取的工程款应为18442145.40元，已实际领取16660415元，扣除曾华荣应负担的费用（税费、租赁费、其他杂费、4号楼重复计算的补偿费、计时工时费），曾华荣还应退还王亚州2681142.70元。故原判认定事实有误。2、曾华荣诉请被上诉人中环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理由是中环劳务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分包给曾华荣施工，曾华荣未在诉讼中主张王亚州支付工程款，原审直接判决王亚州承担责任，程序错误。3、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判决曾华荣返还在王亚州处多领取的工程款2681142.70元，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部分所载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曾华荣与中环劳务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的问题。
2010年9月20日，中环劳务公司作为承包方与发包方内蒙古兴泰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对本案所涉“时代财富商城”劳务工程对外以中环劳务公司为主体进行承包。中环劳务公司取得劳务工程后，同年10月25日，中环劳务公司又与王亚州签订《工程内部劳务承包协议书》约定，由王亚州承包本案所涉“时代财富商城”劳务工程，承包内容也即为中环劳务公司与兴泰公司签订的工程劳务内容，中环劳务公司只向王亚州收取管理费，而工程的一切经济责任均由王亚州个人承担。此外，该内部协议约定王亚州为本项目唯一承包人。王亚州由此取得“时代财富商城”劳务工程。
而王亚州与曾华荣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双方对“时代财富商城”劳务工程共同施工，并共同参与施工管理，但同时双方之间又明确了各自施工范围，项目风险也各自独立承担。虽然王亚州与曾华荣之间签订协议的落款时间在王亚州与中环劳务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程内部劳务承包协议书》落款时间之前，但据双方之间协议的约定及之后整个劳务工程施工的过程，曾华荣实施“时代财富商城”劳务工程，系基于其与王亚州间的协议而取得，双方各自完成自己的施工范围、项目风险各自独立承担，因此双方并非合伙关系，曾华荣基于其与王亚州签订的《协议书》而从王亚州处取得施工项目，其与王亚州之间在事实上形成了劳务工程分包关系。
曾华荣称其是与中环劳务公司形成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理由是其代表中环劳务公司向业主交了10万元保证金；王亚州是中环劳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亚州与曾华荣间的行为属于代表中环劳务公司的行为；王亚州与曾华荣2010年8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因中环劳务公司将其项目工程中的一个标段确定由曾华荣承包，2010年10月25日中环劳务公司与王亚州签订《工程内部劳务承包协议书》是王亚州内部承包项目工程中的另一标段，不是王亚州将其内部承包的工程项目标段包给曾华荣，因此曾华荣主张其就是与中环劳务公司形成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曾华荣与王亚州明确约定“时代财富商城”工程建设项目的劳务施工任务，双方按照总工程量对半分摊施工任务，而王亚州与中环劳务公司间约定的“时代财富商城”劳务工程的范围即为中环劳务公司与兴泰公司签订的工程劳务内容，因此曾华荣实施的劳务范围，应属王亚州在中环劳务公司处取得的工程范围的一部分，曾华荣主张其承包的范围是中环劳务公司与王亚州签订的《工程内部劳务承包协议书》之外的另一标段，没有证据证实，不成立。而王亚州虽为“时代财富商城”劳务工程项目部经理，但王亚州（乙方）与中环劳务公司（甲方）在《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中约定，如无甲方明确授权，项目部任何人员不得代替甲方公司对外签订合同，不得代表甲方公司对外做出任何承诺；乙方系本项目唯一承包人，如出现乙方合伙人（如果有）凭有关文书向甲方提出权利主张，甲方将及时通知乙方并建议乙方协商处理，协商无果，甲方将只承认乙方权利；乙方与其合伙人（如果有）发生纠纷影响甲方甚至影响项目实施，责任由乙方承担。据此，曾华荣从王亚州处取得劳务施工内容，没有依据说明是中环劳务公司授权王亚州所为，没有依据说明中环劳务公司具有与曾华荣形成劳务合同关系的合意。曾华荣称工程保证金是由其缴纳，但该称工程保证金的缴纳方式，并不足以推定中环劳务公司此时即认可双方建立起事实劳务合同关系。综上，曾华荣主张其与中环劳务公司具有劳务合同关系，证据不足不成立。
二、关于曾华荣主张工程款问题。
《》第规定：“实际施工人以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曾华荣系实际施工人，其可向形成合同相对方的人、违法分包人以及非合同相对方的发包人主张权利。本案中，曾华荣认为其与中环劳务公司具有劳务合同关系（也即以中环劳务公司为合同相对方）而请求中环劳务公司基于劳务合同关系给付劳务工程款，因其无充分证据证实双方间具有劳务合同关系，故原判对该请求不予支持正确。但曾华荣坚持请求中环劳务公司给付，其诉讼请求未向本案所涉工程的人、违法分包人、发包人作出主张，原判判决本案的原审第三人进行给付，超出了原审原告曾华荣的诉讼请求进行处理，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对此予以纠正。王亚州所提原判在本案中直接判决其承担责任错误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曾华荣对本案所涉工程的人、违法分包人、发包人如有争议，可依法主张，另行解决。
综上，曾华荣要求中环劳务公司给付劳务工程款的请求应予驳回，因此本案所涉工程的计价问题、曾华荣已收取的款项问题以及是否欠付的问题（包括与此相关的税费、保修费等）已无需在本案中进行审查，故二审对以上争议问题不作认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3）旌民初字第313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曾华荣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9430元，由曾华荣负担。二审案件曾华荣上诉的受理费15450元，由曾华荣负担。王亚州上诉的受理费28251元，由曾华荣负担14125.50元，王亚州负担1412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晓宇
代理审判员 孔祥明
代理审判员 杨 轩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