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1民终3322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杨国军，男，197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光建，男，1971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
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郑光建，男，1971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
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彭云，男，1967年3月10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孝永，贵州省清镇市站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星光，贵州省清镇市站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毛良信农村承包经营户，住所地:贵州省。
诉讼代表人：毛良信，男，1968年12月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仕伦，男，1965年4月4日出生，住贵州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良第，男，1963年11月1日出生，住贵州省。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张卫军，男，1982年6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住清镇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庆，贵州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鄢敢生，男，1965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鄢明贵，男，197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姜忠权，男，199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邓继业，男，197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
原审第三人：清镇市站街镇高堡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清镇市站街镇高堡村高山堡一组。
法定代表人：朱崇刚，该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杨国军、郑光建、彭云因与被上诉人毛良信农村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毛良信户）、张卫军、鄢敢生、姜忠权、邓继业及原审第三人：清镇市站街镇高堡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高堡村村委员会）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7）黔0181民初3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国军、郑光建共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第二、三项，维持原判第一项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第三轮土地承包证上载明的面积与合同面积不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应承担违约金，支付转包费。
彭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错列当事人。本案转包合同的相对方系合同签订主体，订立合同时彭云并未参加。二、原审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范围，申请作为本案被告的上诉人参加诉讼的仍然是本案本诉被告张卫军，所以一审法院将上诉人追加为本案本诉原告的被告人参加诉讼违反法律规定。三、判决结果超过本诉原告的诉请，本诉原告的诉请并没有主张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整个诉讼过程中本诉原告人也没有提出变更或者追加上诉人作为本案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参加诉讼，一审判决直接判决上诉人向本案本诉原告承担民事责任，替代张卫军等本诉被告应承担的法律责任，违反民诉法不告不理的原则。四、本案应该追加涉及的清镇市壮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由该公司承担责任，彭云已于2016年将壮苗公司的股份转让给杨国军，并依法进行了工商注册登记在公司名下，如果需承担责任应该由杨国军承担。收购玉皇山生态园是为了成立清镇市壮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壮苗公司），合伙人通过以43万元的实体价格收购玉皇山生态园后，在此基础上成立了壮苗公司，原玉皇山生态园确系未经登记的合伙企业，在收购壮苗公司前该企业就与本案本诉原告人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并在转包的土地上种植林木，2015年杨国军、张卫军等人找上诉人协商一致同意共同出资收购玉皇山生态园，收购后的玉皇山生态园的资产按出资额登记注册成立壮苗公司。收购后按股东出资额的多少计算股份注册登记在清镇市壮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名下，至此，原玉皇山生态园的合伙组织因被壮苗公司收购解散，依法已不成立。壮苗公司收购玉皇山生态园资产依法登记注册后股东之间内部多次转让并经工商部门多次变更注册登记，最后属于上诉人的原始注册资本和上诉人通过收购获取的全部资本均依法变更注册登记在杨国军名下，所有原属玉皇山生态园的全部资本及债权债务已全部转移给杨国军。
毛良信户辩称：清镇市玉皇山苗圃最初的法人和经营者是蒋媛媛，于2013年和我们农户签订约240亩土地流转合同，到2015年合同结束期间没有拖欠我们农户土地流转费和用工费。张卫军、杨国军在接手玉皇山苗圃之前到干冲和我们农户见面商谈，并承诺如果他们从蒋媛媛手里把经营权转让过来，也不会拖欠我们一分钱，张卫军、杨国军和我们农户于2015年12月11日签订了约240亩土地的流转合同，2016年以来的用工工资也一直拖欠着不付，张卫军、杨国军妄图逃避合同约定的责任和义务，我们全体农户现在恳请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相关责任人支付我们农户2016年后的土地流转费、工人工资、合同约定的违约金。
张卫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张卫军不承担责任，同意一审判决。合同是张卫军一个人签的，签完合同后由合伙一起用。对于“2016年实际投入资金”我收购的是生态园，不是公司，公司是空的，没有实际运作，且彭云的欠条上写明的就是生态园。公司没有出资，彭云就转出去了，把资金转给了杨，但是没有书面协议，原审原告只起诉杨国军与张卫军，其他被告是我追加进来的，法院依职权追加的是邓继业与姜忠权。彭云的付款行为证明彭云与我们系合伙关系。村委会和农户是知道收购消息的，且从蒋手上收购的消息也通知了村委会，但是公司没有通知村委会。合同主体是合同交易双方，农户清楚签合同的事实，转让的事实村委会也是知情的，所以双方都知道交易双方，一审追加当事人正确，谁有股份谁承担责任，彭云收购张卫军和邓继业的股份，就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没有超出诉请。
鄢敢生辩称：生态园被杨国军、张卫军等收购后六个人一起经营，我出资8万30%的股份，邓听说后想经营，我已经于2018年3月将股份转让给邓，一审判决我不承担责任，同意一审判决。
姜忠权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没有判我承担责任，认可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邓继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毛良信户原审本诉诉请：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转包费344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郑光建原审反诉诉请：1.撤销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及第三人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责令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支付的转包费；2.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庭审中郑光建主动放弃要求反诉被告返还转包费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8日，杨国军、郑光建、姜忠权、彭云、张卫军五人以张卫军（乙方）为代表同清镇市玉皇山生态园法定代表人蒋媛媛（甲方）及该公司股东朱崇刚、张宏、鄢敢生等签订《清镇市玉皇山生态园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甲方将玉皇山生态园作价430000元转让给乙方经营。其中，玉皇山生态园原股东鄢敢生继续持有该生态园30%的股份。2015年12月11日，杨国军、郑光建、姜忠权、彭云、张卫军、鄢敢生六人以杨国军、张卫军为代表经高堡村民委员会同玉皇山生态园范围内的农户（包括原告）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继续承租玉皇山生态园范围内农户的土地。合同约定：转包期限为20年，即自2013年9月1日起自2033年8月30日；转包土地的转包费为每亩每年400元人民币，每年支付一次，以每年10月至次年10月为一个年度，第一年转包费在签订本合同当年10月底前一次性付清，自第二年起，乙方应于每年10月底前付清当10年转包费；甲乙双方在合同生效后本着诚信的原则严格履行合同义务，如一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单方解除合同的，应向另一方当事人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金额为人民币10000元整。同时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可以变更和解除合同的条件等内容。合同签订后，2016年2月郑光建向农户支付了2016年1月—2016年12月的土地转包款，本案原告毛良信农村承包经营户转包给玉皇山生态园的土地为4.3亩，年租金为780元，该户已领取2016年3月，鄢敢生将其保留的玉皇山生态园30%合伙份额作价80000元全部转让给邓继业。2016年4月26日，杨国军、邓继业、郑光建、姜忠权、彭云、张卫军六人在玉皇山生态园的基础上共同发起成立壮苗公司，杨国军、邓继业分别占股30%，郑光建、姜忠权、彭云、张卫军分别占10%。2016年6月22日，彭云收购了壮苗公司（原清镇市玉皇山生态园）邓继业、张卫军的股份2016年6月29日，壮苗公司因股东未按股份实际投入资金，确定不再将玉皇山生态园纳入已成立的壮苗公司，壮苗公司股东彭云由于资金原因，不能履行义务，于同日将壮苗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杨国军，并约定：“自转让之日起，股东彭云不再承担清镇市壮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任何责任，公司今后的发展亏盈与彭云无关。原转让玉皇山的合作发起人只享有玉皇山苗圃所产生的利益责任义务不变（玉皇山生态园现有股东郑光建、姜忠权、杨国军、彭云）。2016年7月5日，玉皇山生态园现有合伙人郑光建、姜忠权、杨国军、彭云达成合作协议，约定由彭云负责组建新公司运作玉皇山生态园，但该公司并未实际成立。2016年11月，杨国军收购了姜忠权玉皇山生态园10%的合伙份额，姜忠权退出合伙。最终，玉皇山生态园的合伙人为郑光建、杨国军、彭云三人，出资比例为郑光建10%、杨国军40%、彭云50%。另查明，玉皇山生态园系未经工商注册登记的合伙组织。2017年元月，郑光建电话联系高堡村民委员会原党支部书记张宏，告知要解除与村民的土地转包合同，但并未与村民对接。2017年7月11日，高堡村民委员会就干冲组流转土地纠纷组织了调解，村民提出违约金、土地恢复等问题，双方未达成一致，调解未果。玉皇山生态园合伙方答复在8月底前给出明确处理意见，但至今未回复村委会及村民。针对庭审中本诉被告杨国军及反诉原告郑光建提出的部分村民权属证上所载面积与合同约定面积存在非常大的出入，村民存在欺诈行为的主张，法院庭审后会同反诉原告郑光建到现场进行了核实，实际面积与合同约定面积并无大的出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村民是否存在虚报土地面积的欺诈行为？2.本案合同是否可以解除？3.谁对农户承担责任？玉皇山生态园以杨国军、张卫军为代表与原告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有效合同受法律约束，当事人应当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善意履行。当然，依照法律规定，合同可以通过约定或法定解除。按照合同双方约定，在出现下列情形时，双方可以变更和解除合同：“1.国家、集体建设需要依法征用、使用转包土地的，应服从国家或集体需要；2.乙方在转包期间，若遇到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造成土地被毁而无法复耕的可以解除或变更合同”，显然，本案并未出现上述情形，故反诉原告郑光建等要求解除合同不符合合同约定解除的条件。本案是否具备法定解除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了合同法定解除的条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庭审中，杨国军、郑光建等主张因为村民承包证记载面积与合同约定面积不符，村民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交付相应的土地，属于根本违约，致使被告、反诉原告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通知村委会解除与村民签订的合同。并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的规定，被告已经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告知了村委会，而原告方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合同应当视为已经解除，被告方不应当再承担合同解除之后，即2017年的土地租赁费用。但对于土地面积不符的主张，反诉原告庭审中也自认并未进行实际测量，仅是凭本诉原告权属证明上记载的面积与合同约定面积不一致得出的结论，并无更充分的证据证明。而本诉原告辩称第一轮承包的土地承包证记载面积一般是农村的习惯亩，土地转包的时候原转包人派人在地里实际测量过，合同上承包的土地是实际的测量面积。为核实该情况，针对庭审中争议比较大的张仕伦户、郑玉坤户，法院工作人员会同反诉原告到高堡对该两户土地面积进行了调查核实，两户2016年12月30日取得的三轮土地承包证记载面积与合同约定面积基本一致，记载土地地名虽与签订合同地名有出入，但土地均在玉皇山生态园承包土地范围内。从另一方面看，双方签订合同时，玉皇山生态园合伙人自身就应尽合理审查义务，对合同约定的土地面积进行核实，但当时其并未对合同约定的土地面积提出异议，而是如约向农户支付了2016年1-12月的转包款，且根据村委会证词，玉皇山生态园合伙方在向村委会提出不再租赁土地时并未提出面积差异问题。故被告杨国军、反诉原告郑光建认为村民方未提供合同约定面积的土地，违约在先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纳。法院认为，在村民没有违约的情况下，反诉原告郑光建不能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解除双方合同，即双方所签合同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因此，郑光建在2017年元月虽电话联系高堡村民委员会，请村委会转告村民解除合同，但并不符合法律规定，之后双方虽就解除合同问题进行过磋商，但针对村民提出的违约金、恢复土地等问题并未达成一致，因此，本案所涉合同并未解除，合同依然合法有效。被告杨国军认为双方合同在2017年年初就已经解除，不应当再承担2017年的承包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在合同有效的情况下，玉皇山生态园的合伙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支付村民2017年土地转包费。现已查明2016年土地转包款原告已领取，因此玉皇山生态园的合伙人应当支付原告2017年承包费1720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6年、2017年两年土地承包费的诉请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杨国军、郑光建等关于原告违约没有按照合同交付土地面积，据此解除合同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
在本案庭审过程中，针对反诉原告郑光建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反诉被告表示同意解除合同，但要求反诉原告按照合同规定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责任。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反诉被告当庭表示同意解除合同，视为双方对解除合同协商一致，同时各被告也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同，故法院对反诉原告要求判决解除合同的诉请予以支持。但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在承包方违约时，应承担违约责任，向农户支付10000元违约金。现双方合同期限未满，而玉皇山生态园合伙人不再履行合同，已构成违约，因此，须按照合同约定向反诉被告支付10000元违约金。反诉被告要求反诉原告承担违约金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反诉被告主张的其他损失，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如果违约金尚不足弥补守约方的经济损失时，违约方应在违约金之外增加支付赔偿金，赔偿金的数额依具体损失情况甲乙双方协定”，反诉被告虽提出现土地上种植有其他树木，恢复土地需要一定费用，但并未提出具体数额，也未提供证据表明恢复土地的费用超过违约金，故反诉被告要求反诉原告赔偿恢复土地损失费用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第三个焦点，法院认为，玉皇山生态园经历了一个较为复杂的发展过程，其间拟以玉皇山生态园为基础成立壮苗公司，但由于股东之间的纠纷，最终四名合伙人一致同意玉皇山生态园不纳入壮苗公司，而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玉皇山生态园并未经工商注册登记，股东之间实为合伙性质，这一点，本诉被告杨国军、张卫军、郑光建等当庭都认可。因此，被告彭云认为其不是适格被告，应当由壮苗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合伙组织应由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中玉皇山生态园最初合伙人较多，但经历了多次合伙人变更，最终的合伙人为彭云、杨国军、郑光建，因此，应由该三名合伙人对外承担连带责任，三人内部各自应负担的份额，可依照约定分担。被告张卫军虽与杨国军一起代表其他合伙人在2015年与包括本案原告在内的农户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但2016年6月张卫军已将其合伙份额转让彭云，故本案被告张卫军不再是玉皇山生态园合伙人，其对之后的债务不承担责任，其代理人所提意见成立，法院予以采纳，原告要求张卫军承担责任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经被告张卫军申请，法院追加了彭云、郑光建、鄢敢生、姜忠权作为共同被告，并依职权追加了邓继业作为共同被告，但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鄢敢生、姜忠权、邓继业虽中途都曾担任玉皇山生态园合伙人，但各自合伙份额在2016年时都转让出去，不再是玉皇山生态园的合伙人，故不应当承担本案责任，其三人的主张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清镇市玉皇山生态园以被告张卫军、被告杨国军为代表与原告（反诉被告）毛良信农村承包经营户于2015年12月11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二、被告清镇市玉皇山生态园合伙人杨国军、郑光建、彭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毛良信农村承包经营户违约金10000元；三、被告清镇市玉皇山生态园合伙人杨国军、郑光建、彭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毛良信农村承包经营户2017年度土地转包款1720元；四、驳回本诉原告毛良信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75元，由清镇市玉皇山生态园合伙人杨国军、郑光建、彭云共同负担62.5元，由毛良信农村承包经营户负担12.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经一审法院释明，郑光建将其一审反诉请求变更为请求解除与农户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农户遂提出要求赔偿违约金的诉请。另外，一审认定“2015年12月11日，杨国军、郑光建、姜忠权、彭云、张卫军、鄢敢生六人以杨国军、张卫军为代表经高堡村民委员会同玉皇山生态园范围内的农户（包括原告）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继续承租玉皇山生态园范围内农户的土地”，因杨国军、张卫军未举证证实其取得了姜忠权、彭云、张卫军、鄢敢生等人的合伙授权并代表其与上诉人员组成的合伙与各农户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一审认定的该事实无证据支撑，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确认为“2015年12月11日，杨国军、张卫军经高堡村民委员与玉皇山生态园范围内的涉案农户（本案中即原审本诉原告，下称本案农户）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继续承租玉皇山生态园范围内农户的土地”。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以下简称《转包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虽然杨国军、张卫军在一审中辩称其在转包合同上签字系代表杨国军、张卫军、郑光建、彭云、鄢敢生、姜忠权共六名合伙人所为，但杨国军、张卫军并未证明其在签字时向合同相对方涉案农户出具了六名合伙人的授权以及涉案农户明知合同相对方为以上六人组成的个人合伙，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之规定，履行合同义务的一方应系杨国军、张卫军。同时，杨国军、张卫军未举证证实已将其与本案农户农户签订的《转包合同》权利义务向其他个人或公司进行了概括转让并取得了本案农户的同意，故应认定杨国军、张卫军是《转包合同》的合同主体，杨国军、张卫军应履《转包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农户农户履行了交付土地的合同义务，杨国军、张卫军依法应当履行支付转包费的合同义务，一审确认的应付转包费的数额符合合同约定，上诉人也未对此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杨国军、张卫军未依约全面履行交付转包费，已构成违约，故除应支付拖欠转包费外，还应依约向本案农户支付违约金10000元。至于杨国军、张卫军是否与他人存在合伙或转让其合伙份额，系合伙人的内部行为，不能对抗合同相对人的债权请求权，也不属于本案转包合同纠纷审理范围。综上，一审判定郑光建、彭云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却未判令张卫军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杨国军、郑光建提出合同约定的土地面积差异的上诉理由，因其作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当事人，在履行合同长达数年的过程中均未对合同中约定的土地面积提出异议，视为其同意按已占用的农地支付合同约定的租金，对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是否应当追加壮苗公司参加诉讼的问题，因无证据证实该公司是本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的相对人或合同的概括受让人，壮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本案转包合同纠纷的审理无关，不是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故无须追加其参加本案诉讼。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7）黔0181民初30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7）黔0181民初30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三、杨国军、张卫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毛良信农村承包经营户2017年度土地转包款1720元；
四、杨国军、张卫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毛良信农村承包经营户违约金10000元；
五、驳回毛良信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共计收取75元，由杨国军、张卫军共同负担62.5元，由毛良信农村承包经营户负担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收取150元，由杨国军、张卫军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俊
审判员 衷进全
审判员 李云鹤
审判员 刘 佳
审判员 姜彦宏
二〇一八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武雨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