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5民终16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科恒达石墨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鄢家河村六组。
法定代表人：陈勇，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凤军，男，197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中科恒达公司总顾问，住宜昌市夷陵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杨，女，197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中科恒达公司员工，住宜昌市夷陵区。系王凤军之妻。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周铭，湖北君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华强，男，1983年6月29日出生，汉族，宜昌市广福堂药品零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宜昌市西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春青、向立娜，湖北楚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素贤，男，1973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伍家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军，湖北真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科恒达石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恒达公司）、王凤军、贺杨因与被上诉人郑华强、李素贤民间借贷纠纷及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6）鄂0502民初2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科恒达公司、王凤军、贺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郑华强的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明》和《借条》是王凤军、邓恢勇、李素贤、郑华强4人共同协商一致的结果，2014年1月9日前，中科恒达公司已通过李素贤向郑华强还款104万元，李素贤至今尚欠中科恒达公司巨额债务未还，一审认定双方系“往来”，并非个人借款，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证明》和《借条》是本案中最基本的证据，郑华强主张是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出具的，即没有拿出重大误解的证据，不能适用合同法关于重大误解的规定。3、一审存在明显的偏袒和不公，且违反法定程序，郑华强提出的119.33万元的计算过程不合常理，借款时间不是4.5个月而是104天、借款利息约定的不是2.64%而是4%，《证明》和《借条》形成的时间是2014年1月9日，一审却认定2014年10月郑华强向李素贤主张600万元债权时才知道其存在重大误解，一审不顾上述重大疑问，存在明显的偏袒和不公；一审过程中，中科恒达公司提出反诉，一审不予审理违反了法律程序。
郑华强辩称：1、我是因重大误解而写的借条和证明，中科恒达公司不能确认对李素贤的债权，故不能将该债权转让给我；2、上诉人提出的反诉系其作为原告起诉时的诉讼请求，本案不应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李素贤辩称：1、我是中科恒达公司的职工，双方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我与中科恒达公司之间的经济关系比较复杂，不存在借贷关系；2、本案债权转让中科恒达公司没有通知我，我也没有参与债权转让，我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债务责任。
郑华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4年1月9日原告出具的119.33万元借条；撤销原告与被告中科恒达公司之间关于1300万元债务已经结清的协议；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欠款本金326万元；3、请求判令被告以130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8月23日至2014年1月10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以326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4年1月10日起至实际还款日为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4、判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2日，原告郑华强（贷款人，甲方）与被告中科恒达公司（借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1份，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300万元，用于流动资金，借款期限60天，从2013年8月22日至2013年10月21日止，借款月利率4%，保证人担保的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甲方实现债权发生的诉讼费及律师代理费等，合同约定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合同还对争议的解决方式等进行了约定。被告王凤军、贺杨出具《承诺书》1份，承诺对被告中科恒达公司1300万元的借款以夫妻名下共同财产及公司股权提供不可撤销连带责任担保，贷款还清，担保责任取消。2013年8月22日，郑华强通过招商银行向被告中科恒达公司转账1000万元，次日，郑华强通过招商银行向被告中科恒达公司再次转账300万元。借款到期后，中科恒达公司、王凤军、贺杨均未如期还款。2014年1月9日，中科恒达公司以票面金额为1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折抵974万元还款郑华强。同时郑华强与中科恒达公司口头商定：由李素贤代中科恒达公司偿还郑华强600万元。郑华强对借款结算后多还款部分于2014年1月9日给中科恒达公司出具了1张119.33万元的借条，另外书面确认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2014年9月18日，中科恒达公司以郑华强出具的119.33万元借据向宜昌市夷陵区法院提起诉讼，郑华强提出管辖异议，2015年1月14日，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宜昌中立民终字第00016号民事裁定，移送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于2015年4月15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5）鄂西陵民初字第00725号。该案原告郑华强向李素贤催要欠款，李素贤告知其不欠中科恒达公司欠款，郑华强即提起本案诉讼，郑华强于2015年6月1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于2015年10月13日开庭审理时表明其行使撤销权的意见。在本案审理中，中科恒达公司对其主张的119.33万元借款如何计算陈述为：双方原借款本金1300万元，利息242.67万元（1300万元×140天×4%÷30天），2013年10月17日支付给郑华强未到期承兑汇票53万元（贴现金额52万元），2013年11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52万元，截止2014年1月9日尚欠本金利息1438.67元（1300万元＋利息242.67万元-52万元-52万元）。根据郑华强、李素贤、王凤军、邓恢勇四人达成口头协议，将李素贤欠中科恒达公司600万元债务转给郑华强，故借款本息为838.67万元。2014年1月9日中科恒达公司给郑华强1000万元承兑汇票（贴现金额958万元偿还债务，郑华强实际贴现为974万元多16万元，中科恒达公司对此16万不主张权利），应当偿还838.67万元借款本息减去贴现金额958万，郑华强尚有119.33万元未返还（838.67万－958万=-119.33万元）。但郑华强要求撤销及主张中科恒达公司欠郑华强326万元款项的由来，郑华强则陈述为：双方借款本金1300万元，利息154.67万元（1300万元×2.64%月息×4.5月）。出具119.33万元借支单的前提存在重大误解，由李素贤代偿的600万元－326万元（1300万元-974万元）－154.67万元=119.33万元。而李素贤代偿的600万元尚未实际履行，双方对主张的利息中科恒达公司陈述主张月息4%是有合同利息，但是郑华强主张2.64%月息是为了将账做平。支付52万元刚好是按照1300万元月息4%支付的利息，可以证明双方约定利息为4%而不是郑华强陈述的2.64%月息。庭审过程中，1、被告李素贤称2014年10月左右郑华强要求其还款，遭到其拒绝。2、被告中科恒达公司称其以多张银行承兑汇票作价104万元交李素贤还款给郑华强（按月利率4%计息），郑华强与李素贤均不予认可。3、被告中科恒达公司称李素贤欠其不少于600万元债务，李素贤当庭否认。李素贤补充陈述1、其与中科恒达公司不存在债务关系；2、李素贤与中科恒达公司确实存在经济往来，但是没有欠中科恒达公司600万元债务；3、关于债务转让不清楚，也没有参与并办理任何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郑华强出具《证明》、《借支单》的行为是否构成重大误解的问题。认定郑华强对其出具的《证明》、《借支单》是否存在重大误解，首先需要对中科恒达公司与李素贤之间的借款关系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中科恒达公司提交了李素贤向其出具的累计1300万元的《借支单》、中国建设银行付款电子回单、湖北省农村信用社通用凭证等转账凭证以及中科恒达公司自己出具的《李素贤个人明细账》，欲证明李素贤欠中科恒达公司不少于600万元的债务，上述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均能认定，但李素贤出具的累计1300万元的《借支单》上载明的借款事由系“往来”，并非个人借款，且中科恒达公司出具的《李素贤个人明细账》上并没有李素贤的签字确认，系中科恒达公司的单方行为。中科恒达公司所提交的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其与李素贤之间存在大量的经济往来，不能证明其与李素贤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中科恒达公司还提交了李素贤代表宜昌誉峰爆破服务有限公司向三峡矿业有限公司出具的165万元的《借条》、李素贤向三峡矿业有限公司出具的500万元的《借条》、中科恒达公司向三峡矿业有限公司转款600万元的电子转账凭证及中科恒达公司向三峡矿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其所转款的600万元系替李素贤偿还所欠往来的《证明》，欲证明其代李素贤向三峡矿业有限公司清偿了600万元的债务。仅凭上述《借条》，难以认定三峡矿业有限公司与李素贤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故中科恒达公司向三峡矿业有限公司转款600万的行为不能认定系代李素贤偿还债务。基于以上理由，中科恒达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李素贤对其负有债务，也不能证明其代李素贤向三峡矿业有限公司偿还了600万元债务。郑华强基于中科恒达公司对李素贤享有不少于600万元债权的错误认识，出具其与中科恒达公司之间债务已经清结的《证明》、其返还中科恒达公司多付款项的《借支单》，与其真实意思明显相悖。现郑华强无法向李素贤主张其从中科恒达公司受让的债权，可以认定郑华强在出具上述《证明》、《借支单》时存在重大误解。二、关于撤销权行使的除斥期间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撤销。“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郑华强于2014年10月向李素贤主张600万元债权时才知道其出具上述《证明》、《借支单》时存在重大误解，于2015年6月17日起诉，于2015年10月13日第一次开庭审理时表明其行使撤销权的意见。郑华强主张权利时，尚处于撤销权行使期限内。因此，对于被告中科恒达公司、王凤军、贺杨提出原告撤销权的行使超过一年期限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原告郑华强所提撤销2014年1月9日其与被告中科恒达公司清结1300万元民间借贷协议的《证明》、119.33万元《借条》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三、关于合同被撤销后的处理。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无效。原告郑华强关于其与中科恒达公司清结1300万元民间借贷协议的《证明》被撤销后，中科恒达公司因该《证明》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原告郑华强与被告中科恒达公司于2013年8月22日签订1300万元的借款合同后，郑华强履行了1300万元的出借义务，借款人中科恒达公司于2014年1月10日以票据贴现偿还974万元，下欠326万元。原告郑华强主张的欠款本金326万元，依法予以认定。关于中科恒达公司所提以多张银行承兑汇票作价104万元交李素贤还款给郑华强的抗辩意见，中科恒达公司提供的无时间记载的由李素贤签名的借支单，内容为“借到望华汇票4张计53万，交郑华强。”及2013年11月1日的《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内容为付款人望华向收款人李素贤转账支付52万元），因53万元及52万元均由李素贤经办，无郑华强的书面签名认可，只能证明李素贤与中科恒达公司的往来关系，对中科恒达公司所提该项辩解意见不予以采纳。本案中的借款约定利率为月息4%，已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对本案中超出法律规定的利息依法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欠款本金326万元，以130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8月23日至2014年1月10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以326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4年1月10日起至实际还款日为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予以支持。被告王凤军、贺杨为被告中科恒达公司向原告郑华强所借款项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依法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李素贤和原告郑华强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故原告郑华强请求被告李素贤承担还款义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经一审法院法官联系会议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原告郑华强与被告中科恒达公司于2014年1月9日清结1300万元民间借贷协议的《证明》。撤销原告郑华强于2014年1月9日出具的119.33万元借款协议的《借支单》。二、被告中科恒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郑华强支付欠款本金326万元，并以13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23日至2014年1月10日按同期同类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向原告郑华强支付利息；以326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4年1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同类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向原告郑华强支付利息。三、被告王凤军、贺杨对被告中科恒达公司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郑华强所提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7224元（原告郑华强已预交），由被告中科恒达公司、王凤军、贺杨连带负担。被告中科恒达公司、王凤军、贺杨负担的诉讼费由其在履行上列款项时一并直接转付原告郑华强。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郑华强于2014年1月9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郑华强与中科恒达石墨股份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23日壹仟叁佰万元往来，本息已结清（2014年元月9日）。特此证明”
本院认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第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起具有法律约束力。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取得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郑华强具有出具《借支单》、《证明》的民事行为能力，《借支单》、《证明》载明的内容明确，亦无证据证明有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结合双方在《借款合同》的相关约定及2014年1月9日中科恒达公司以票面金额为1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折抵还款履行合同等事实，可以认定中科恒达公司与郑华强之间的借贷关系及相关资金往来的真实性，故郑华强出具的《借支单》、《证明》合法、有效，非取得中科恒达公司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７１条规定：“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郑华强、李素贤提出郑华强于2014年10月向李素贤主张600万元债权时才知道其出具上述《借支单》、《证明》存在重大误解，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即应对其在本案中存在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举证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郑华强主张其出具上述《借支单》、《证明》时在未向李素贤核实高达600万元债权债务真实性的情况下，即明确同意债权转让，但郑华强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且此主张不合常理，郑华强主张出具上述《证明》、《借支单》时存在重大误解的证据不足，依法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郑华强提出的中科恒达公司、王凤军、贺杨支付其326万元本金及相关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上述行使撤销权的期间为除斥期间，应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计算，“应当知道”是指债权人不知道撤销事由有重大过失，本应知道但事实上不知道。如前所述，郑华强于2014年1月9日出具《证明》、《借支单》时即应向李素贤核实高达600万元债权债务的真实性，其自2014年1月9日就应当知道撤销事由，而郑华强、李素贤提出，郑华强于2014年10月向李素贤主张600万元债权时才知道其出具上述《证明》、《借支单》存在重大误解，因其存在重大过失，本应自2014年1月9日就应当知道而事实上不知道撤销事由，至2015年10月13日开庭审理时在人民法院释明后方表明其行使撤销权的意见，郑华强主张权利时已超过了法定的除斥期间，对其请求依法不予支持。4、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中科恒达公司提交了李素贤向其出具的累计1300万元的《借支单》、中国建设银行付款电子回单、湖北省农村信用社通用凭证等转账凭证以及《李素贤个人明细账》，欲证明李素贤欠中科恒达公司不少于600万元的债务，一审对上述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以李素贤出具的累计1300万元的《借支单》上载明的借款事由系“往来”为由，认定非李素贤个人借款不当，上述转账凭证可以达到中科恒达公司的证明目的，即可以认定李素贤欠中科恒达公司不少于600万元的债务，李素贤未能提交证据反驳上述转账凭证等证据反映的事实，依法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5、关于中科恒达公司在本案的反诉请求，因一审法院已在中科恒达公司诉郑华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进行审理，一审法院不予受理中科恒达公司在本案的反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中科恒达公司、王凤军、贺杨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6）鄂0502民初207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郑华强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7224元，均由郑华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士勇
审判员 苗劲松
审判员 张原鹏
二○二○一七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韩睿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