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黑中民终字第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吴县孙吴镇永跃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孙吴县孙吴镇永跃村。
负责人席伟，孙吴县孙吴镇永跃村支部书记。
委托代理人崔喜玲，黑龙江启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田，男，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李静，男，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陈广杰，孙吴县孙吴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孙吴县孙吴镇永跃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永跃村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李志田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孙吴县人民法院（2014）孙民初字第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永跃村村委会负责人席伟及委托代理人崔喜玲，被上诉人李志田的委托代理人李静、陈广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永跃村村委会在原审法院诉称，1990年为了促进该县奶牛养殖事业的发展，县政府下发了关于发展奶牛养殖业的暂行办法，依据该办法规定，李志田落户于永跃村，由村委会分给其三块土地，现位于东仓库30亩、七垧八6亩、河套下坡57亩，作为饲料地发展养牛业。二轮土地承包时，村委会还分给李志田每人3亩口粮田、责任田男30亩、女10亩总计41亩。现因县乳品厂早已停产多年，李志田也有十多年不养奶牛，且本村其他养牛户的饲料地早已被村委会收回，村民认为李志田继续无偿耕种该饲料地是对村民利益的侵害，争议的饲料地理应返还村委会，经村民代表大会研究决定，对李志田的饲料地予以收回。为此，永跃村村委会向孙吴县土地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因对仲裁裁决不服，特此提起诉讼，要求李志田返还牛饲料地93亩。
原审被告李志田在原审法院辩称，1.永跃村村委会已经三届没有经过合法程序选举村民委员会，其诉讼不具有法人主体资格，其不能行使请求权，应予驳回。2.李志田是以县政府招商引资到孙吴镇永跃村养殖奶牛落户，其土地是永跃村村委会二轮土地承包时按承包方案发包三十年，孙吴镇政府已按承包面积发给各种补贴。《土地承包法》第26、27条明确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不得调整土地”。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妥善解决当前农村土地承包纠纷紧急通知，国办发明电（2004）17号文件第2条“农民拥有法律赋予长期稳定土地承包权，法定承包期内，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干预农民生产自主权，不得违法调整收回承包土地”。永跃村村委会行为违法。3.孙吴县土地仲裁委员会已两次开庭审理，已经说明其不符合法律规定，驳回其请求是正确的。按孙吴县延长土地承包期工作实施方案第三项第24条规定“招商引资迁入的户，已按优惠政策承包土地并履行协议的，按原承包合同执行”。这已经说明李志田承包地是30年，并也履行16年，永跃村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1990年4月1日，永跃村村委会（原为孙吴县兴北公社永跃大队）为招收奶牛养殖户，与李志田签订招收奶牛户合同。合同签订后，李志田带着奶牛来到孙吴县孙吴镇永跃村落户，村民王淑花证实李志田落户时养殖奶牛12头，后来发展到21头。永跃村村委会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将地名叫东仓库、七垧八、河套下坡三块地作为饲料地分给李志田，但当时双方没有对上述三块地进行测量，永跃村村委会的地籍台帐上也没有对此三块地的记载，此地经村民王淑花测量，分别是东仓库约30亩、七垧八6亩、河套下坡57亩。另查明，1999年前，孙吴县乳品厂停产，但李志田在1999年仍在养殖奶牛。二轮土地承包时，李志田家庭又承包集体土地41亩。永跃村村委会自2001年一直没有选举产生村委会主任及村委会委员。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永跃村村委会未选举产生村委会主任，也未选举产生村委会委员，没有法定代表人，但其上级主管单位孙吴镇人民政府，已经指定永跃村党支部代为行使村委会职权，故永跃村党支部书记席伟作为该村委会负责人参加诉讼，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应予准许。根据孙发（1998）17号中共孙吴县委员会、孙吴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孙吴县延长土地承包期工作实施方案》第三部分第24条、第26条规定，招商引资迁入的户，已按优惠政策承包土地并履行协议的，按原承包合同执行，不再分给承包田。土地承包期限一律从1999年1月1日到2028年12月30日止，续签30年土地承包合同，如有签订时间与此期限不同的，一律予以纠正。根据该政策规定，李志田属于招商引资户，永跃村村委会按照优惠政策承包给其土地，李志田履行了协议，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二轮土地承包合同，但仍然按原承包合同履行至2028年12月30日止。永跃村村委会既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实承包给李志田的饲料地是93亩，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李志田违反招商引资协议，故其要求李志田返还93亩土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永跃村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永跃村村委会承担。
判决宣判后，永跃村村委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解除永跃村村委会与李志田于1990年4月1日签订的《招收奶牛户合同》，返还牛饲料地93亩。主要理由：1.诉争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能够证实李志田承包地是93亩。村委会共分给李志田东仓库、七垧八和河套下坡三块承包地，李志田无异议；争议地测量图和村委会证明足以证实饲料地面积93亩，李志田有异议应予举证，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该承包合同履行至2028年12月31日不正确。该合同继续履行违反公平原则，王淑花等四证人证实，乳品厂停业后村里分的饲料地均已收回，李志田承包的饲料地亦应收回；依据《合同法》第94条第4款及《招收奶牛户合同》第4条，乳品厂停产后，该合同继续履行已无必要，应予解除，收回饲料地。
被上诉人李志田辩称，永跃村村委会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审法院判决。1.1991年李志田在村里分了多少土地，以村民王淑花丈量争议土地数量为依据没有根据，李志田所承包的土地属于二轮土地承包田，承包期为三十年。2.依据《土地承包法》第26、27条明确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不得调整土地”，请求李志田返还土地行为违法。3.李志田1991年取得土地后，参与二轮土地承包，而二轮土地承包后一律归于承包田，其取得土地合法。4.该村委会是非法村委会，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其请求权及诉权均不成立。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村集体土地发包方为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永跃村村委会诉讼主体资格适格，李志田认为永跃村村委会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有误，不予支持。永跃村村委会暂无经选举产生的村民委员会，孙吴县孙吴镇委员会决定永跃村党支部代行村委会职权，永跃村党支部依授权决定席伟出庭应诉依据充分合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或为家庭承包方式，或为其他方式承包。李志田在二轮土地承包时取得41亩家庭承包方式土地经营权，其余土地包括诉争土地，只能是其他方式承包取得的土地经营权。审理查明，诉争土地取得的依据是永跃村村委会与李志田于1990年4月1日签订的《招收奶牛户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据孙发（1998）17号中共孙吴县委员会、孙吴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孙吴县延长土地承包期工作实施方案》第三部分第26条，“土地承包期限一律从1999年1月1日到2028年12月30日止，续签30年土地承包合同，如有签订时间与此期限不同的，一律予以纠正”。该诉争土地承包期限应遵循“从1999年1月1日到2028年12月30日止”之规定。另外，孙发（1998）17号中共孙吴县委员会、孙吴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孙吴县延长土地承包期工作实施方案》第三部分第24条之规定，即“招商引资迁入的户，已按优惠政策承包土地并履行协议的，按原承包合同执行，不再分给承包田。”所指的“原承包合同”即为永跃村村委会与李志田于1990年4月1日签订的《招收奶牛户合同》之此类合同，李志田认为是家庭承包合同属于理解错误，不予支持。依据永跃村村委会与李志田于1990年4月1日签订的《招收奶牛户合同》第三条，永跃村村委会分给每头牛三亩饲料地。双方确认，《招收奶牛户合同》履行初期，李志田饲养成年奶牛12头，应得36亩饲料地，李志田分得饲料地后合同履行多年，双方亦无异议，应予确认。永跃村村委会自认分给李志田饲料地地块确认，数量不清。村民王淑花测量争议地块数量，程序上缺乏合法授权，永跃村村委会据此自证争议土地数量，不具证明力，不予支持。双方认可村委会曾收回李志田诉争土地中8亩土地，现该饲料地应为28亩（36亩-8亩）。双方同时确认，1999年前乳品厂停产时李志田仍在养殖奶牛。乳品厂停产后不再收购养殖户牛奶，永跃村村委会构成实质违约，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该合同应予解除。基于李志田养殖奶牛的合理诉求，酌定为其保留6亩奶牛饲料地，以便于其解决因合同终止调整生产方向所需时间及合理费用。综上，永跃村村委会与李志田于1990年4月1日签订的《招收奶牛户合同》依法解除，其合同权利义务终止，李志田返还永跃村村委会22亩奶牛饲料地，由李志田与永跃村村委会共同协商确认，在东仓库、七垧八、河套下坡三个地块内测定退归永跃村委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孙吴县人民法院（2014）孙民初字第30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李志田返还上诉人孙吴县孙吴镇永跃村村民委员会22亩奶牛饲料地。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0元，邮寄费40.00元，由上诉人孙吴县孙吴镇永跃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80.00元，被上诉人李志田负担6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云峰
代理审判员 张 岩
代理审判员 张可秋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日
书 记 员 赵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