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深中法刑二终字第612号
原公诉机关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观伦，男，在深圳市无业，无固定住所。因本案于2014年11月28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2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南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某某，广东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何观伦犯抢劫罪一案，于2015年6月16日作出（2015）深南法刑初字第33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何观伦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06年3月25日，被告人何观伦伙同何观奇、何伟、潘振耀（后三人均已判刑）经事先预谋，决定冒充警察持枪抢劫套牌出租车。当晚21时许，何观伦等四人驾车行至深圳市南山区家某福商场前的路段，发现了被害人郭某顺驾驶套牌出租汽车营运，决定以其为抢劫对象，遂尾随其至白石洲路口，见该车乘客下车后，即由何观伦假扮乘客上车，潘振耀驾车带着何观奇、何伟尾随。当车行驶到科技园某路北段时，何观伦喝令郭某顺靠边停车，并掏出事先准备的手枪指着郭某顺的头部。与此同时，潘振耀将车停在郭某顺的车前面，何观奇和何伟身穿警服一起上前实施抢劫，由于拉不开车门，何观伦就用枪柄击打了郭某顺头部（经鉴定，郭正顺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后郭某顺被推至后排座位上，何观伦等人抢得郭某顺的手机二部及人民币三、四百元。之后，何观伦等人将车开到北环大道某园段辅道，将郭某顺赶下车，并抢走该车。经鉴定，被抢车辆价值人民币2000元，被抢的一部摩托罗拉手机价值270元。
当晚23时许，被告人何观伦等四人再次采用相同的手段作案，由何观伦在深圳市南山区某广场假扮乘客上了被害人何某盛驾驶的套牌出租车，何观奇、何伟、潘振耀驾车尾随，当车行至后海大道某海岸二期的路口时，何观伦让司机停车，拿出手枪威胁司机，将车钥匙拔掉，潘振辉驾车在前拦住该车，何伟、何观奇身着警服上前，一起将何某盛拉到车后排座位上，抢走一部诺基亚手机，随后四人将车将开至滨海大道白某立交桥处赶下何某盛，将车抢走，该车被换上假牌，后停放在深圳市福田区某停车场，已被缴获，经鉴定被抢车辆价值2000元。
2006年4月24日，公安机关在深圳市福田区某村将何观奇抓获，并从其住处上沙塘晏村16巷A座501室缴获天蓝色长袖警用衬衫、警用裤子、领呔、警衔、警号、警牌等警察服饰；缴获手枪（钢珠枪）一把，该枪经何观奇、何伟辨认，系他们结伙用于抢劫的枪支，当时由何观伦持枪，经鉴定，该枪支是以火药为动力发射弹丸的制式防暴手枪；缴获对讲机一台、匕首一把、被抢汽车三辆（桑塔纳2000型）、摩托罗拉手机一部，经鉴定，被抢的每辆汽车价值均为人民币2000元，被抢手机价值人民币270元。
2007年6月6日，何伟被抓获归案。
2008年11月19日，潘振耀被抓获归案。
2014年11月28日，被告人何观伦被抓获归案。
以上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一、物证：
1、警察制服照片，经何观奇辨认系抢劫时穿的制服；
2、手枪照片，经何观奇、何伟辨认，系用于抢劫的枪支；
3、手机照片，经何观奇辨认，系抢劫所得；
4、对讲机照片，经何观奇辨认系抢劫中所用。
二、书证：
1、受案登记表；
2、立案决定书；
3、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11月28日17时许，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刑警大队民警陈某某、李某某等人在河源市紫金县公安局警方的配合下在河源市紫金县水墩镇陂湖村委会河塘村沸水陂将网上在逃犯罪嫌疑人何观伦抓获；
4、收押回执；
5、提讯证；
6、被告人身份信息及照片；
7、（2009）深南法刑初字第437号刑事判决书，证实潘振耀因犯抢劫罪，于2009年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人民币三千元；（2007）深南法刑初字第1077号刑事判决书，证实何伟因犯抢劫罪，于2007年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人民币五千元；（2006）深南法刑初字第1122号刑事判决书，证实何观奇因犯抢劫罪，于2006年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人民币五千元。
三、证人证言：
1、证人何观奇的证言，供述其伙同“全哥”、潘振耀、何伟抢劫四次，其中包括本案起诉书指控的两单，何观奇指认了潘振耀、何伟，但是对“全哥”的身份没有确认；
2、证人何伟的证言，称其伙同何观奇、潘振耀等四人一起抢劫四次，其中包括本案起诉书指控的两单犯罪事实，主体事实基本一致，但发生时间、地点等部分细节与起诉书有出入，何伟并辨认出何观伦参与抢劫，在第一单中持枪击打了被害人；
3、证人潘振耀的证言，称其伙同何观伦、何观奇、何伟抢劫了一次，就是起诉书认定的第一单事实，并称系何观伦找到其一起参加抢劫；
4、证人欧阳某平的证言，证实何某盛被抢后拦下他的车报警，并向他陈述了被抢的经过。
四、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郭某顺陈述，证实其于2006年3月25日晚上9时30分左右在科技园路被抢，当时被抢一辆桑塔纳轿车，系非法营运车辆，价值3万元左右，另外还被抢走人民币2700元及手机两部。其陈述“晚上21时左右开车停在某洲等客，一男子上车，当时那男子坐副驾驶位，上车后那男子说去大冲村，我便开车向大冲村去，到了后那男子让我继续开，转到科技路某楼十字路口，突然那男子拿出手枪顶住我，一辆红色捷达车到我车旁边停下，出来三名穿警服的男子，过来打开我驾驶室的门，但是没有打开，当时拿枪顶我头的男子用枪柄打我头部，随后他们打开车门，将我拖下到车后面，两个人夹住我，其中一人用枪顶住我太阳穴，他们对我进行搜身，搜出钱包和手机，我问他们为什么打我，那个持枪的男子说再说就打死我。我问他们是哪里的，车怎么处理，他们让我去公交公司处理，我让他们把手机卡还我，他们就将手机卡还给我，后他们开车往深圳方向走了。”
2、被害人何某盛陈述，证实其于2006年3月25日晚11时左右在某海岸二期路口时被三名男子抢了车。陈述称“案发当日我在蛇口海边等客，一个男子上车让我向前走，为我指路，开到某海岸附近，他掏出枪对着我，拔下我的车钥匙，一辆捷达车上下来三个穿警服的人，他们押我到后排座位，一名男子接过车钥匙，发动车辆开走，捷达车跟在后面，车开到滨海大道立交桥他们让我下车，后我招了一辆的士车报警，去了派出所。除了汽车被抢外，还被抢了一部诺基亚牌手机，当时价值4600元，还被抢了现金1500元；开在前面捷达车是红色老款，车牌尾数是89，前面没有看清，捷达车一直跟在后面，直到我被赶下车。”
五、被告人何观伦供述和辩解：
其在第一次讯问时供称，2006年3月份，其与何伟、“潘土生”从南山区搭乘一辆假的士，行至景田附近，他们以对方的车是假的士为由要求去公安局，司机自己下车离开。并称他们当时未穿警服，是为了不让对方抢生意才这样做的；
其在第二次讯问中称第一次讯问交代的是事实；
其在第三次讯问中供称共参与抢劫两次。第一次是2006年3月的一天（清明节前）晚上8时左右，其跟何伟、何康霖、潘振耀（与之前笔录中的“潘土生”是同一人）、张传亨5人跟踪一辆套牌的出租车南山区某洲的位置，该车辆停下来后，他们上车称要去罗湖，在路途中，他们以该车系假的士为由要求去公安局，司机将车开到了大概香梅路口的位置，就停车逃跑，将车辆丢弃在深南大道上。后来，何伟将其数人送回上沙村后，将车开走，使用该车作为出租车拉客。第二次是2006年三月、四月的一天，大概是第一次抢劫后的一天晚上8时许，何伟开来之前抢来的车辆到福田区某村接上其和何康霖、潘振耀、张传亨过来南山区寻找作案目标，晚上9时左右在深圳大学某门附近的某大道发现一辆套牌出租车，他们用同样的方法抢了一辆车，因车太旧，丢弃在香梅路与商报路交汇处的停车场内。并称抢车的主意是何伟提出的，他们抢劫时没有穿警服，没有使用暴力殴打对方，也没有抢走司机其他的财物；
其在第四次讯问中称，其只参与2单抢劫，抢劫经过与前几次讯问的回答是一样的，第二次抢车时没有持枪，没有人穿警服，抢车过程中司机也没有受伤。其否认还在南山区某广场、工业某路与南某大道交叉口抢过车，也强调其参与的抢劫没有持枪和穿着制服。其否认其哥哥何观奇参与第二次抢劫，也否认何康霖是其编造的，其不清楚张传亨是化州哪里的，但强调他参与了；
其在第五次讯问中称，大概时间是3月25日晚上，其与何观奇、何伟、潘振耀一起开车往南山区寻找作案目标，在南头家某福附近，何伟发现一辆套牌的出租车经过，他们就开车跟踪该出租车到南山区白石洲的位置，当该车辆在某洲的一个红绿灯停下来后，其就下车，谎称要打车，上了出租车，大概说要去南头的一个地方，该车就从深南大道往南头方向走，何观奇、何伟、潘振耀就开车跟着，当车开到某园的偏僻路段时，其跟司机说要下车，后来出租车停下来，何观奇、何伟、潘振耀三人开的车就停在出租车的前面，三人下车一起走到出租车边，当时何观奇、何伟穿警服，出租车司机因开的是套牌车，不愿配合，其持有一支假枪还砸了一下他的头部。后来出租车司机服软了，他下车，何观奇、何伟自称是公安局的，要查扣他的车辆，让他坐在出租车的后排，其与何观奇一起上了出租车后排，挟住司机，何伟就将出租车开走。开走的过程中，何观奇和何伟说我们是公安局的，说他开的是套牌车，要将他的车扣了，并将司机身上的一些东西搜走。后来司机同意下车，车开出一公里左右，他们就让司机下车，叫他到公交分局接受处理。后来何伟开车载着其与何观伟，往北环大道方向行驶，潘振耀开他的车跟着。当车开到福田区香蜜湖的荒地时，将车牌换掉，之后，潘振耀开车载着他们回家睡觉了。后来该车交由何伟当出租车使用。其之前交代的第二次作案，说的是2006年3月、4月的一天晚上作案，是何伟等人作案后，他跟其说的，他跟其说的地点、经过其大概记得，是从深圳大学某门拦车，用同样的方法抢得一辆出租车，在景田路让司机下车，后将车开走。其实，这次其没有参与作案，其认为是何伟、潘振耀对其和何观奇有意见，是胡乱指证，是乱说的，且何观奇是其亲哥哥。其交代的作案持的是黑色玩具枪，枪是何伟弄来给其的，制服其不清楚，其作案时也没有穿。之前交代的何康霖、张传亨参与作案，因为时间长，其记混乱了，加上之前不想把其哥哥何观奇供出来，其乱说的，现在其想通了，他俩没有参与，也不知是否有这两人；
其在第六次讯问中称其供述其之前交代的都属实；
其在第七次讯问中称其交代的2006年3月底作案经过是事实，具体经过和第五次讯问供诉的一致。其交代其抢车时没有佩戴警察证之类的证件，坚称其没有参与其他的作案。
六、鉴定意见
1、经深圳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郭某顺被抢的车辆价值人民币2000元、一部摩托罗拉手机价值270元、何某盛被抢的车辆价值人民币2000元；
2、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郭某顺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3、经深圳市公安局检验，在何观奇处缴获的枪形物品具备枪支的基本结构，击发原理是以电启动激发弹药燃烧发射弹丸，是以火药为动力发射弹丸的制式防暴手枪，未见枪号，由于枪支机件电路不能正常，导致不能正常击发，检验结果认定是一支以火药为动力发射的制式防暴手枪。
七、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检查时形成的现场勘查笔录；
2、现场图和现场照片；
3、何伟对犯罪现场的确认，对四次犯罪地点进行了确认，其中包括本案的两次犯罪地点；
4、何观奇对犯罪现场的确认，何观奇指认了三处地点，分别是上车地点、动手叫司机停车的地点、及放下司机的地点，无法确认是哪一单的犯罪地点。
原审认为，被告人何观伦与他人结伙冒充人民警察，持枪使用暴力强行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本案系共同策划、共同实施的犯罪，被告人何观伦与同案犯就冒充警察持枪抢劫一事，事先已有简单共识，并准备了警察制服、手枪等作案工具，其负责持枪胁迫被害人，应就共同犯罪的情节和后果承担责任。被告人何观伦在共同犯罪中与他人分工合作，负责假扮乘客，并在抢劫过程中持枪胁迫被害人，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同案犯何观奇、何伟关于四人共同实施起诉书指控的两单冒充警察持枪抢劫的供述基本一致，四名同案犯关于共同实施第一单冒充警察持枪抢劫的供述基本一致，何伟、潘振耀指证被告人何观伦在第一单抢劫中持枪击打被害人郭某顺头部致伤，何观奇供称身份不明的“全哥”实施了上述行为，该院认为鉴于何观奇与被告人何观伦的亲属关系，何伟、潘振耀等其他同案犯就涉案人员身份的供述，更为真实可信，故据上述证据综合认定，被告人何观伦实施了原审公诉机关指控的两单抢劫事实，并持枪击打被害人头部致伤。已生效的同案犯裁判文书中已确认，涉案枪支自何观奇住处缴获后，经其辨认系用于抢劫的枪支，何伟亦辨认该枪支系用于抢劫的枪支，并称在犯罪过程中，由何观伦持枪胁迫被害人，故认定该枪支系被告人何观伦在本案中持有的枪支。另，经鉴定，该枪是一支以火药为动力发射的制式防暴手枪，该枪是否可以正常击发不影响对本案犯罪行为的定性，且被告人何观伦及同伙在车内持枪将被害人挟持，足以造成被害人心理上的恐惧，因而交出车辆及财物，故关于枪支因不能击发无法造成伤害故不符合枪支定义的辩解，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六）、（七）项、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
被告人何观伦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上诉人何观伦上诉称，指控其参与第二单抢劫犯罪证据不足，且相互矛盾；不应认定为假冒警察及持枪抢劫；其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原审对其量刑过重，请求改判。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与上诉理由一致。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原审所采信的证据已当庭出示、宣读并质证，本院依法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何观伦无视国家法律，与他人结伙冒充人民警察，持枪使用暴力强行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
关于何观伦及其辩护人所提指控何观伦参与第二单抢劫犯罪证据不足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同案人何伟稳定供述何观伦参与本案指控二单抢劫犯罪，并在作案过程中何观伦持枪胁迫被害人停车，实施抢劫犯罪；同案人何观奇稳定供述了本案二单犯罪的时间、地点、作案方式，均与何伟供述一致。区别仅在于参与人员中的何观伦变为了“全哥”。综上，本院采纳何伟的供述能得到其他证据的佐证。相关上诉、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何观伦及其辩护人称本案不应认定为假冒警察及持枪抢劫、何观伦系从犯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何观伦与他人事先预谋，通过由何观伦持枪威逼被害人停车，同案人冒充警察实施抢劫。何观伦在本案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何观伦及其辩护人称何观伦系从犯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涉案枪支经何伟、何观奇辨认，系抢劫所用。经鉴定，该枪是一支以火药为动力发射的制式防暴手枪，从作案到破案相距已有近一个月，其间该枪因何损坏，是否可以正常击发不影响对本案犯罪行为的定性。故相关上诉、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阮 玮
审 判 员 许瑞韩
代理审判员 谢 安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胡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