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民一终字第3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卿风英，女。
委托代理人：江路照，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曾旭良，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东莞市南城区莞太路糖酒大厦***层及附楼。
负责人：李军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泽彦，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刘朋辉，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王志明，男。
上诉人卿风英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原审被告王志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东一法民三初字1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8月27日，卿风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平安财险东莞公司、王志明向卿风英赔偿损失193707.59元（其中医疗费10510.5元、后续治疗费12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元、营养费2500元、误工费11925元、护理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120906.8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750.25元、鉴定费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2315元、住宿费225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5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平安财险东莞公司、王志明承担。卿风英要求合并审理商业险，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从交强险范围内赔偿。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28日18时20分许，王志明驾驶粤S9＊＊**号牌丰田轿车沿东城中路自南往北行驶至东莞市东城区东城中路路路通大厦路口时，在向右转往东城南路方向时，与同方向由周后才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搭载卿风英）发生碰撞，造成周后才、卿风英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经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城大队处理，认定王志明负事故全部责任。肇事车辆粤S9＊＊**号牌丰田轿车登记车主是王志明，该车在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300000元。上述保险期限从2013年1月19日至2014年1月18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卿风英受伤后被送往东莞东华医院住院治疗，从2013年4月29日至2013年6月13日，共住院45天，其伤情诊断为：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擦挫伤。出院医嘱：全休3个月，加强营养，定期复查（约需2000元），骨折愈合后返院取内固定（费用约需10000元）。共产生医疗费40705.5元，其中王志明垫付20312.5元，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垫付10000元。2013年7月31日，卿风英的伤情经广东路通司法鉴定所评定为九级伤残。卿风英为此支付评残费1800元。
卿风英主张误工费按2650元／月计算住院及全休期135天，并提交了工资证明、劳动合同佐证。卿风英主张护理人员谢双英月收入为3000元，并提供了收入证明、劳动合同（劳动局鉴证）佐证。经核实，卿风英定残时47岁，为农村户籍，其主张已在东莞居住且有固定收入满1年，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并提供了居住证明、银行明细佐证。亲属关系证明书显示，卿风英父亲卿前玉，定残时76岁，母亲周平姣，定残时74岁，二人育有包括卿风英在内5名子女。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事故认定书、疾病证明书、病历、出院小结、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工资证明、劳动合同、收入证明、银行明细、亲属关系证明书、户口本、居住证明及一审开庭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平安财险东莞公司、王志明双方应当依照法律的规定赔偿卿风英的损失。卿风英对于粤S9＊＊**号牌丰田轿车属于第三者，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承保了肇事车的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其应当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卿风英损失超过部分，属于肇事车辆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应由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按责任在赔偿限额300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
卿风英损失计算如下：
1、医疗费：40705.5元，予以确认。
2、住院伙食补助费：卿风英住院4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50元计算为2250元。
3、营养费：医嘱注明加强营养，酌情支持900元。
4、后续治疗费：其中拆除内固定物费用10000元，合理且必然发生，予以确认。后续门诊复查费2000元，有医嘱支持，扣除已计入第1项中的400元，余额160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5、护理费：卿风英住院45天，其主张护理人员月收入3000元，并提供了劳动合同、收入证明佐证，依据充分，护理费计算为：3000元／月×45天÷30天／月=4500元。
6、误工费：卿风英住院45天，出院至评残前一天47天，合计误工92天，卿风英所提交的劳动合同未经劳动部门鉴证，在限期内亦未提交用人单位主体证明，原审法院对其主张的劳动合同及误工事实难以采信。但考虑到卿风英因伤误工的事实，原审法院仍然酌情按东莞市最低工资标准对其予以补偿，误工费计算为：1310元／月×92天÷30天／月=4017.33元。
7、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缺乏证据佐证，不予支持。
8、残疾赔偿金：卿风英定残时47岁，其伤情构成九级伤残，属农村户籍，卿风英主张已在东莞居住且有固定收入满1年，但其提供的劳动合同未经劳动部门鉴证，也没有提交用人单位主体证明，其提供的银行明细也不足以证明事发前已在东莞有固定收入这一事实，故原审法院对其陈述不予采信，残疾赔偿金应按按农村标准计算为：10542.84元／年×20年×20％（伤残系数）＝42171.36元。
被扶养人生活费：卿风英父亲卿前玉，定残时76岁，需被扶养年限5年，母亲周平姣，定残时74岁，需被扶养年限6年，由包括卿风英在内5名子女共同扶养，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为：7458.56元／年×（5＋6）年×20%（伤残系数）÷5人=3281.77元。
残疾赔偿金计：42171.36元＋3281.77元=45453.13元。
9、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卿风英九级伤残，对其身体已经造成不可回复性的创伤，卿风英为此遭受较大精神痛苦，平安财险东莞公司、王志明应给予赔偿。结合卿风英的伤残结果，平安财险东莞公司、王志明的赔偿能力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原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0元。
10、鉴定费：1800元，有票据佐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11、交通费：根据处理交通事故的实际情况，结合卿风英对交通费使用情况的说明，原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
12、住宿费：根据处理交通事故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情支持750元。
以上第1至4项费用共计55455.5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计算项目，应由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先予支付10000元，余额45455.5元由王志明承担。第5至12项费用共计67520.46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计算项目，应由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承担。综上，王志明合计应赔偿卿风英45455.5元-20312.5元=25143元，属于肇事车辆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故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实际应赔偿卿风英：10000元＋67520.46元＋25143-10000元=92663.46元。卿风英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内支付，依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卿风英超过上述赔偿标准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驳回。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一）、（二）、（三）、（五）、（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二十六日判决：一、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卿风英92663.46元。二、驳回卿风英对王志明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卿风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收取诉讼费2087元，由卿风英负担1089元，平安财险东莞公司负担998元。卿风英在起诉时向原审法院申请缓缴诉讼费已获批准，双方应待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将各自承担的诉讼费迳付原审法院。
卿风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有误，确定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纠正。1、卿风英自2012年2月6日起进入东莞市东城信依玩具厂工作，直到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卿风英在事发前的平均工资为2650元／月。原审起诉时卿风英提交了工资证明、劳动合同、工资表等佐证，若法院认为存疑，可以依照职权前往卿风英所在工作单位进行调查核实，而不是以劳动合同未经劳动部门鉴证、未提供用人单位主体证明为由认为卿风英的工作情况不真实。从本质上讲，劳动合同是否经劳动部门鉴证与劳务关系的真实存在没有必然的联系。在现实生活中，劳动者与雇用单位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也比比皆是，更不用说要劳动部门鉴证了。只要雇佣关系是真实的，就不能以微不足道的理由否认卿风英的工作事实。2、卿风英自2012年2月3日起一直居住在东莞市东城区主山上三杞旧村门前坑4巷15号，有东莞市东城区主山上三杞股份经济合作社出具的居住证明佐证。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在答辩时辩称没有找到这个居住地址，但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有无派人去也没有人知道。在原审庭审完后，卿风英应原审法院的要求，在限期内重新让东莞市东城区主山上三杞股份经济合作社又出了一份“居住证明”来证明了卿风英的居住事实。综上，本案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当地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二）原审认定误工费错误。原审期间，卿风英提交了工资证明、劳动合同、工资表证明其月工资收入为2650元／月。原审法院在没有调查核实的前提下就轻率按东莞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本案的误工费，违背了客观真实原则，损害了卿风英的合法权益。（三）本案的诉讼费不应该由卿风英承担。根据国务院颁布实施的《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的规定，本案的赔偿责任方是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故一、二审诉讼费均应由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承担。据此，卿风英请求本院：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
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王志明没有参加二审庭审，亦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中，卿风英提供了东莞市东城信依玩具厂（以下简称信依厂）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以证明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对该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二审庭审后，本院于2014年6月9日前往信依厂进行调查，其实际经营者谭锦峰接受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谭锦峰称卿风英从2012年2月起在信依厂工作，月平均工资为2650元，工资均为现金发放，不记得卿风英有无购买社保。谭锦峰确认信依厂与卿风英签订过劳动合同，并确认卿风英提交的工资表由信依厂盖章确认。卿风英对询问笔录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并认为询问笔录与其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平安财险东莞公司确认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但认为该份笔录只是谭锦峰的单方说法，没有实际证据证明卿风英在信依厂工作满一年。
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关于案涉事故责任划分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住宿费的认定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院分析如下：
关于误工费的问题。卿风英主张误工费应按2650元／月计算，为此提交了劳动合同、工资证明、工资表及信依厂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予以证明。结合本院的调查结果，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卿风英在案涉事故发生前有固定收入，并因案涉事故造成其收入减少，故卿风英上述主张本院予以采信。卿风英因案涉事故住院45天，出院后至评残前一天为47天，合计误工92天，误工费计算为：2650元／月÷30天／月×92天＝8126.66元。
关于残疾赔偿金的问题。卿风英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如上所述，卿风英提交的证据结合本院调查结果可以证明卿风英事发前有固定工作收入，且卿风英除还提供了由东莞市东城区主山上三杞股份经济合作社出具的居住证明。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卿风英在事故发生时已在东莞市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因案涉事故导致其九级伤残，残疾赔偿金应按2012年度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30226.71元／年×20年×20%＝120906.84元。卿风英父亲卿前玉，在卿风英定残时76岁，需被扶养年限5年，母亲周平姣，在卿风英定残时74岁，需被扶养年限6年，由包括卿风英在内5名子女共同扶养，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为：22396.35元／年×（5＋6）年×20%÷5人＝9854.39元。残疾赔偿金合计120906.84元＋9854.39元＝130761.23元。
卿风英对于粤S9＊＊**号牌丰田轿车属于第三者，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承保了肇事车的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其应当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卿风英损失超过部分，属于肇事车辆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的赔偿范围，应由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在赔偿限额300000元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卿风英在本案中各项损失合计212393.39元，其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合计55455.5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的赔偿范围，应由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先予承担10000元，余额45455.5元由王志明承担。卿风英余下损失212393.39元－55455.5元＝156937.89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的赔偿范围，由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先予承担110000元，余额46937.89元由王志明承担。综上，王志明合计应赔偿卿风英45455.5元＋46937.89元－20312.5元＝72080.89元，属于肇事车辆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故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实际应赔偿卿风英10000元＋110000元＋72080.89元－10000元＝182080.89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卿风英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导致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东一法民三初字第15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东一法民三初字第150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东一法民三初字第15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卿风英182080.89元”。
四、驳回卿风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87元，由卿风英负担126元，由平安财险东莞公司负担1961元（卿风英申请缓交一审受理费已获批准，双方应在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将各自应承担的一审受理费迳付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4174元，由卿风英负担251元，由平安财险东莞公司负担3923元（卿风英已预交4174元，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将其应承担的二审受理费3923元迳付卿风英）。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健如
代理审判员 何玉煦
代理审判员 徐华毅
二〇一四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冯颖欣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