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湘法刑初字第319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钟某。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3月25日被湘乡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湘乡市公安局逮捕，同年6月27日被湘乡市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5年10月15日由本院决定逮捕，现押于湘乡市看守所。
辩护人杜南羲，湖南湘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湘乡市人民检察院以湘乡检公诉刑诉（2015）2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钟某犯寻衅滋事罪、受贿罪，于2015年10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5日、2016年6月6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湘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钟某及其辩护人杜南羲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湘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1、寻衅滋事罪
2010年11月18日19时许，路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沪昆客专长昆湖南第一项目分部副经理钟某因高铁建设业务与湘乡市龙洞镇建时村当地村民产生矛盾，要求贺某帮其教训当地村民。贺某带领谭某、丁某、沈某、熊某、周某等人将被害人何某1、何某2、徐某1、徐某2打伤。经鉴定，四被害人的伤情均为轻微伤。
二、受贿罪
1、2010年9月25日，被告人钟某被路桥华南工程有限公司任命为路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沪昆客专长昆湖南第一项目分部生产副经理，负责本项目部施工生产管理、征地拆迁及与地方的协调工作。在施工过程中，被告人钟某结识了贺某，并于2010年九、十月间先后介绍贺某承揽了其本单位施工标段中的便道施工修筑业务。为感谢被告人钟某的关照，贺某在2010年11月、2011年端午节、中秋节及2012年春节期间分四次送给被告人钟某现金8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共计23万元。
2、2011年3月，经被告人钟某介绍，贺钧立（已判刑）承揽了路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沪昆客专长昆湖南第一项目分部施工标段的钻渣泥浆处理业务。2011年底至2012年初，贺均立与业务合伙人胡某（另案处理）为感谢被告人钟某的关照，在其办公室内送给其现金人民币2万元。2013年2月，贺钧立以拜年为由在被告人钟某办公室送给被告人钟某现金人民币5000元。
该院为证明以上事实向本院提交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同时认为被告人钟某纠集他人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钟某在寻衅滋事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之规定。被告人钟某犯数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判处。
被告人钟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持有异议，其理由如下：①寻衅滋事是因工地与地方村民发生矛盾，出于工作关系要贺某过去协调，没有指使他人打人；②没有利用自己的职务为他人谋取利益，贺某承揽业务都是通过正常途径获取，收取他人现金全部用于公司开支，不存在受贿。
辩护人杜南羲提出辩护意见为：①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钟某犯寻衅滋事不成立；②被告人钟某不具备为他人谋取利益的主观事实，其收取钱财不构成受贿罪；③倘若被告人钟某的行为构成受贿罪，则他如实交代其罪行，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自愿认罪，主动退赃，主观恶性小，无前科，应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寻衅滋事罪
2010年11月18日，路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沪昆客专长昆湖南第一项目分部因高铁建设业务与湘乡市龙洞镇建时村当地村民产生矛盾，村民便在建时村钢筋场地段拦阻修路。当晚19时许，时任该项目部副经理的被告人钟某接到电话后赶到阻工地方，被当地群众围住。被告人钟某便打电话给谭某和贺某，要他们过去帮忙处理，又打电话给项目部，要求调遣人员过去。谭某征得贺某同意，带领丁某、沈某、熊某等人先赶到钢筋场，贺某则与周某稍后赶到。被告人钟某见贺某与钟某等人到了，便将围住他的村民指给贺某看并冲了过去，贺某、谭某与其带去的人见状便殴打围住的村民，致被害人何某1、何某2、徐某1、徐某2受伤。之后，挨打的村民呼救，引发当地村民将出进路全部封死，只许人进不许人出。被告人钟某所在项目部调遣两皮卡车人员赶至现场，全戴白色安全帽，每人下车后都到钢筋场手持一根螺纹钢，同时也给贺某纠集的人员发了安全帽，准备与村民再次发生冲突，并与村民对峙约半小时。双方后被龙洞镇干部以及龙洞派出所民警疏散。之后，被告人钟某给贺某人民币10000元，作为帮忙的“辛苦费”。贺某将10000元转给谭某，谭某转给张国强，由张国强分发给同去的参与者每人100元。经鉴定，四被害人的伤情均为轻微伤。案发后，被告人钟某所在项目部与建时村委达成了赔偿协议。
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①被害人何某1、何某2、徐某1、徐某2的陈述，证明因村民阻工而被被告人钟某邀集的贺某等人殴打受伤的事实；②证人贺某、谭某、沈某、周某、熊某等人的证言，证明因村民阻工被告人钟某纠集他们殴打村民，之后发“辛苦费”10000元的事实；证人徐湘桂、易继军的证言，证明因村民阻工，被告人钟某纠集的贺某、谭某等人一起在建时村寻衅滋事打伤四人、由项目部赔偿并与村委达成调解协议的事实；③湘潭市龙城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何某1、何某2、徐某1、徐某2四被害人伤情均为轻微伤的事实；④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指认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⑤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钟某系邀集贺某、谭某等人寻衅滋事的作案人员；⑥被告人钟某的户籍信息资料，证明其案发时系成年人的事实；⑦被告人钟某的供述，证明其电话谭某、贺某等人要其“帮忙处理村民阻工”的事实。
2、受贿罪
被告人钟某自2002年开始与路桥华南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且在干部岗位上从事经理助理生产工作。2009年7月7日，被告人钟某被路桥华南工程有限公司任命为广州南二环S04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副经理，并于2010年9月25日被免去该职务，后被路桥华南工程有限公司派驻中交路桥建设沪昆客专长昆湖南段第一项目分部任生产副经理职务。在此职务期间，被告人钟某共收受他人现金25万元。
1、2010年9月25日，被告人钟某被路桥华南工程有限公司任命为路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沪昆客专长昆湖南第一项目分部生产副经理，负责本项目部施工生产管理、征地拆迁及与地方的协调工作。在施工过程中，被告人钟某通过他人介绍认识了贺某等人，并于2010年九、十月间介绍贺某承揽了其本单位施工标段中的一便道施工修筑业务。此次便道施工修筑业务完成后，为感谢被告人钟某的关照，贺某与谭某一起于2010年11月左右在韶山市的港粤大酒店的茶楼送给被告人钟某8万元。之后，被告人钟某又应贺某的要求，帮贺某等人承揽了其本单位在龙洞镇境内施工标段中的另两处便道施工修筑业务，为感谢被告人钟某，被告人贺某和谭某一起于2011年端午节在韶山市的港粤大酒店的茶楼送给被告人钟某5万元；2011年中秋节由贺某在韶山市港越茶楼送给被告人钟某5万元；2012年春节期间由贺某与谭某一起在韶山市的鑫天宾馆送给被告人钟某现金5万元。以上共计23万元。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①证人贺某、谭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11月左右便道施工完毕后，他们在港越大酒店的茶楼第一次送钱8万元给被告人钟某的事实；证人贺某的证言，证明其三次分别于2011年端午节、中秋节及2012年春节期间各送给被告人钟某现金5万元的事实；证人张建龙的证言，证明贺某有多次送钱给被告人钟某的事实；证人韩某的证言，证明其不清楚被告人钟某与贺某的经济往来情况，被告人钟某也未向他汇报过收受贺某钱财的情况；证人郑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钟某多次向其推荐贺某承包便道施工修筑业务并获取成功的事实；②临时便道修筑施工合同，证明贺某于2010年10月2日两次与路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沪昆客专长昆湖南第一项目分部订立合同，取得便道修筑业务工程的事实；湖南省新研建筑有限公司结算支付费用明细表，证明此为贺某以湖南省新研建筑有限公司承揽便道修筑工程进行资金结算的事实；张建龙的个人财务记账凭证，证明贺某曾拿钱送给被告人钟某的事实；③被告人钟某的供述，证明其四次收取贺某等人钱财共计23万元的事实。
2、2011年3月，经被告人钟某介绍，贺均立（已判刑）承揽了路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沪昆客专长昆湖南第一项目分部施工标段的钻渣泥浆处理业务。2011年底至2012年初，贺钧立与业务合伙人胡某（另案处理）为感谢被告人钟某的关照，在其办公室内送给其现金人民币2万元。2013年2月，贺钧立以拜年为名在被告人钟某办公室送给被告人钟某现金人民币5000元。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①被告人贺钧立的证言，证明其两次共送25000元现金给被告人钟某的事实；②湘乡恒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结算支付明细表以及钻渣及泥浆处理协议，证明胡某与路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沪昆客专长昆湖南第一项目分部订立合同，承揽了钻渣及泥浆处理工程以及其获取资金支付的情况；③被告人钟某的供述，证明其两次共收取贺均立25000元的事实。
另查明，被告人钟某于2013年3月25日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如实供述了其受贿的犯罪事实，其家属于2013年5月29日代其退还了赃款255000元。
证明被告人钟某受贿事实的综合性证据有：①沪昆客专长湖南段第一项目分部标准化管理体系文件汇编、路桥华南工程有限公司文件以及劳动合同书，证明被告人钟某的身份性质、岗位职责以及其利用职务便利帮他人争取工程的依据；②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被告人钟某已主动退还赃款255000元的事实。
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被告人钟某提出其岗位职责的书证不真实；辩护人杜南羲提出贺某、贺钧立证言不真实，当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与本案有关联，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予以认定。被告人钟某以及其辩护人杜南羲提出的质证意见无合理依据，且辩护人杜南羲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未依法定程序提出，且证人证言相互印证，故本院依法不予准许。对被告人钟某及其辩护人杜南羲的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钟某纠集人员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钟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罪名均成立。被告人钟某在共同犯罪中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钟某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受贿罪行，以自首论，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钟某对寻衅滋事能如实交代其犯罪事实，系坦白，且其犯罪目的是为了推进工作，情节较轻，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钟某能积极退还赃款以及主动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经查明，被告人钟某纠集他人随意殴打他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其与辩护人杜南羲认为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以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钟某利用职务便利，多次为他人争取工程事项并在事后接受他人财物，其行为符合受贿的犯罪构成要件，辩护人杜南羲认为被告人钟某受贿上主观无故意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二、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钟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5年10月15日起至2016年7月11日止；罚金已缴纳。）
二、没收被告人钟某违法所得二十五万五千元上缴国库（已由公安机关追缴并上交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彦军
审 判 员 王爱华
人民陪审员 张先林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彭晓玲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受贿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七条审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人民法院应当结合被告人赔偿被害人物质损失的情况认定其悔罪表现，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