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2民终56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旱西关街26号旱西关街38号商住楼401房。组织机构代码：71599977-8。
法定代表人：王军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董学能，广西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廖树武，广西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华润混凝土（柳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洛维园艺场洛维砖厂内。信用码：9145020066702548XD。
法定代表人：潘永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琴，女，该公司员工，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浦北县，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和平路柳工生活南区。
委托代理人：鲍善军，广东致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东环大道167号。信用代码：91450200198614605J。
法定代表人：黄鼎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莫婷婷，女，该公司法务人员，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上诉人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润混凝土（柳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一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4）鱼民初（二）字第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一案。本院于2016年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国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学能、廖树武，被上诉人华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琴、鲍善军，一审被告五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莫婷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国基公司因承建华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官塘居住主题公园Ｃ1地块工程项目，于2011年4月23日与华润公司签订了编号“LCRC销字2011-005”《柳州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由华润公司向上述工程供应混凝土，并就混凝土交货时间、地点、数量、质量、价款、货款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管辖法院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就本合同项下支付货款约定为：每月一日至当月最后一日结算一次，次月5日前对供应数量、货款金额核对并签字确认，10日前付清上月所供混凝土货款的80%，剩余20混凝土在下月内付清或在2012年4月1日前向供方付清本工程全部所供混凝土货款。合同还约定：未经华润公司授权，擅自改动送货单、结算单及对账单上的数据视为无效，擅自在送货单、计算单、对账单上书写其他内容视为无效；需方不能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每推迟一天，按所欠货款总额的五分之五向供方支付违约金及供方其他费用支出，直至付清为止。合同签订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2012年3月28日，华润公司与国基公司就2011年5月至2012年3月的供货数量、单价进行对账，此后从2012年4月起，华润公司均对上一月份混凝土供货往来对账单给国基公司进行对账，2013年11月3日，华润公司提供2013年10月份混凝土供货往来对账单，双方进行最后一次对账，确认2013年10月供货金额为118335元，截止2013年12月26日，国基公司累计欠款400889.6元。在该份2013年10月供货往来对账单上，华润公司业务员曾宪国签署“由于华润混凝土公司耽误福建永东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官塘居住主题公园A地块2#-5#楼工程进度七个月，经双方协商扣华润混凝土公司混凝土款壹拾万元整，特此证明”；“本工程所欠混凝土货款全部结清”两块说明文字，落款均为2013年12月26日。此后至2014年3月18日，国基公司又支付了货款300889元，并以上述曾宪国的说明为由未予支付余款100000.6元。华润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另查明，华润公司与国基公司2010年8月1日就官塘居住主题公园A地块项目另签订有《柳州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华润公司与国基公司在友好协商、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柳州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各自合同义务。根据国基公司、华润公司、五建公司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1、五建公司是否为合同当事人即本案适格被告？2、2013年10月份混凝土供货往来对账单上华润公司业务员曾宪国签署的文字说明是否有效？3、国基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付款违约行为且应承担多少违约金？
针对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华润公司根据合同上加盖的五建公司的“合同专用章（1）”以及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认为五建公司应与国基公司共同承担支付货款义务，证据不足；而五建公司辩称其不是合同当事人，也不是本案所涉混凝土的使用者，有提供的报案材料、合同专用章鉴定结论等证据及法律依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华润公司要求五建公司共同承担支付货款义务的诉请不予支持，对五建公司的辩称意见予以采信。
针对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从曾宪国所作的文字说明本身看，“由于华润混凝土公司耽误福建永东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官塘居住主题公园A地块2#-5#楼工程进度”指向的并不是本案所涉项目官塘居住主题公园C1地块。从双方合同约定看，曾宪国未经华润公司授权，擅自在送货单、计算单、对账单上书写其他内容应视为无效；华润公司也以其起诉等行为表达了不认可曾宪国擅自签字的行为效力。故国基公司仍应支付给华润公司余下货款100000.6元。
针对争议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第三款的规定，华润公司仍有权向国基公司主张违约金，一审法院注意到在华润公司提供的各月往来对账单中，均有“以上货款仅限本金，其余条款按原合同执行”的说明，更足以证实华润公司主张违约金的权利。国基公司辩称双方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已变更相关约定，但无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合同中“每月一日至当月最后一日结算一次，次月5日前对供应数量、货款金额核对并签字确认，10日前付清上月所供混凝土货款的80%，剩余20混凝土在下月内付清或在2012年4月1日前向供方付清本工程全部所供混凝土货款”的约定，供需双方应于每月5日前完成上月供货对账，需方应于每月10日前付清上月混凝土货款的80%，剩余20%在下月内付清。根据华润公司提交的违约金计算明细表，华润公司在此约定基础上，违约天数均从应付日期后两个月（即第三个月的第一天）起算至国基公司实际支付时间，减少了国基公司部分违约责任，系对自身权益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经一审法院核算，华润公司的各分段违约金计算合法有据，按照逾期款项每天万分之五计付也并未过高；但对2011年5月至2012年2月份的几次供货，由于华润公司于2012年3月28日才完成对账，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华润公司计算的国基公司在该区间供货货款支付的违约金25627.3元应予减免。故截止2014年5月31日的违约金应为241062.47元（266689.77元-25627.3元）；此后的应以未付货款100000.6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从2014年6月1日起计付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三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国基公司支付华润公司货款人民币100000.6元及截止2014年5月31日的违约金人民币241062.47元，之后的违约金以货款100000.6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从2014年6月1日起计付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二、驳回华润公司对五建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800元（华润公司已预交），减半收取3400元，由国基公司负担。
上诉人国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国基公司与华润公司所签订《柳州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签约主体分别为国基公司与华润公司，该合同第三条第三款约定：“未经我司授权，擅自改动送货单、结算单及对账单上的数据视为无效，擅自在送货单、结算单及对账单上书写其他内容视为无效。”对于上述约定内容中“我司”是指国基公司还是指华润公司无法从合同内容中得到确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就上述事实的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由于上述合同条款约定不明，不能产生约束双方的合同效力，因此，作为华润公司工作人员曾宪国在对账单上书书写的内容是有效的；
二、国基公司与华润公司约定“由于华润混凝土公司耽误福建永东南建设工程有限公官居住主题公园A地块2#-5#工程进度七个月”该约定是双方的意思自治，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华润公司派出工作人员曾宪国代表华润公司与国基公司进行对账、结算、付款等工作，曾宪国在对账、结算中对国基公司书面所作意思表示“经双方协商扣华润混凝土款壹拾万元整”构成表见代理。因华润公司派出工作人员曾宪国代表国基公司结算、签字的书面意思表示，显示双方货款已经结清完毕，具有法律效力。因此，国基公司无需再支付货款100000.6元，也无须支付任何违约金。
即使要求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违约金也明显过高。一审法院依据单据计算违约金有误。2011年5月1日-2012年4月1日之前不存在违约情形，2012年3月28日才进行对账之前的供货量无法核实，无法计算相应的金额；法律规定违约金性质是具有补偿性的，但双方约定的万分之五违约金标准过高，而一审法院认定分段计算违约金合法有据有悖法律规定，且华润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华润公司因此而遭受到的损失。供货方面华润公司确实存在违约供货的事实，后补充协议约定愿意扣除货款10万元。法律规定以实际损失30%计算违约金，而一审认定的数额过高，并不合理。2012年3月28日之后华润公司按照对账单确定日期主张我方支付货款。对账单是华润公司单方面提供的数据，我方并不认可。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驳回华润公司要求国基公司支付货款100000.6元及截止2014年5月31日的违约金241062.47元以及之后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2、由华润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华润公司答辩称：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第三条第3项：“未经我司授权擅自改动送货单、结算单及对账单上述数据无效。擅自在送货单、结算单及对账单书写的其他内容应视为无效。”此条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对于该合同条款的理解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25条规定。结合合同里所有的用词用语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是正确的。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曾宪国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对方行为具有明显的过失。一审法院判决的违约金符合买卖合同的约定。双方签订合同第四条第5项明确约定，付清80%的付款条件并不认为在结算单上双方签字才付款，我方认为付款条件是2012年4月1日之前就应该支付货款80%，而不是在结算单上签了字才付款。若2012年4月1日付款日期不明确，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5条规定。因此，一审是认定逾期两个月后才计算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是正确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是6%，化作每日利率是万分之六，一审按照万分之五违约金计算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
一审被告五建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合法有效，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上诉人国基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如下异议：1、对“未经原告授权”有异议，双方签订的《柳州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未曾如此约定，而是“我司”授权；2、本案中双方之间的涉案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基于2010年8月1日签订的《柳州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011年4月23日编号LCRC销字2011-005《柳州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同时，国基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遗漏查明如下事实：1、华润公司逾期供货的事实；2、华润公司将其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交付给何人。二审期间，国基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华润公司、原审被告五建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提出异议，亦未提交新的证据。
针对上诉人国基公司提出的遗漏事实异议部分，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没有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国基公司主张一审遗漏查明华润公司在另一份合同中存在逾期供货以及未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针对国基公司二审中提出的事实异议部分，本院将在下文具体阐述。
据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国基公司与华润公司于2010年8月1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LCRC销字2010-041的《柳州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载明工程名称为官塘居住主题公园A地块；2、国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游祖华向华润公司支付的12份《收款收据》均载明“官塘项目C1地块工程”；3、双方的来往对账单位中均载明“名称官塘居住主题公园C1地块”；4、在国基公司与华润公司所有的来往对帐单中华润公司落款人名中均附有孙建玲、韩萍、曾宪国或韩萍、曾宪国、韩芳以及韩萍、曾宪国、张世清三人的签字。
本院认为，综合国基公司、华润公司以及五建公司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一、本案的涉案合同应为哪一份？二、国基公司是否还拖欠华润公司货款？三、若国基公司尚欠货款，其应向华润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违约金的数额为多少？
针对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国基公司上诉主张本案的涉案合同应为2010年8月1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LCRC销字2010-041的《柳州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但从双方来往的对账单中以及在实际支付款项的收据上载明的内容来看，均记载了工程为“官塘项目C1地块工程”，与2011年4月23日签订合同载明的工程相吻合，足以认定。而2010年8月1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LCRC销字2010-041的《柳州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工程为官塘居住主体公园A地块，并非本案的涉案合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针对国基公司提出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国基公司与华润公司于2011年4月23日签订的《柳州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针对国基公司主张的事实异议部分，即涉案合同应为2010年8月1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LCRC销字2010-041的《柳州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主张没有依据，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针对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涉案合同的约定了“未经我司授权，擅自改动送货单、结算单及对账单上的数据视为无效，擅自在送货单、结算单及对账单上书写其他内容视为无效。”，关于该条文“我司”的理解应首先从文意上进行解释。本案合同在拟定的过程中是由华润公司提供范本，从提供的主体的角度来看，对于“我司”的理解应认定为华润公司较为合理，故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中确认“未经原告授权”正确，国基公司对该部分的事实异议部分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现曾宪国在2013年10月对账单中书写的同意扣划十万元，因违反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曾宪国书写的华润公司与国基公司拖欠的货款就此结清的内容，对华润公司不具有约束力。
其次，从曾宪国在2013年10月份混凝土供货来往对账单书上书写的内容：“由于华润混凝土公司担保福建永东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官塘居住主体公园A地块2#—5#楼工程进度七个月，经双方协议扣华润混凝土公司混凝土壹拾万元整。”可知，该部分内容涉及的是2010年8月1日签订的《柳州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中工程款项，实质上属于债的抵销。本案中，国基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0年8月1日与华润公司签订的《柳州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该合同未载明曾宪国是A地块华润公司的工作人员。同时，华润公司亦未向国基公司出具诸如授权委托书等相应的证明材料证实曾宪国有权，就2010年8月1日签订的《柳州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中的债权债务予以抵扣，也就是说曾宪国无权处理2010年8月1日签订的《柳州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中的债权债务关系。此后，华润公司对曾宪国书写的内容亦不予以追认，故不具有法律效力。不仅如此，在本案所涉的买卖合同中，曾宪国的权利仅限于对账，确认对账数额，华润公司没有出具诸如授权委托书等材料授权曾宪国可以就债权进行抵扣、清偿。双方签订了19份对账单，曾宪国只是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对账数额，从未就债的清偿作出超出合同约定之外的实质性的民事法律行为，国基公司理应知晓曾宪国没有对外签订合同以及进行抵扣清偿的权利，其主观上并不能认定为善意，故亦不构成表见代理。据此，曾宪国的签字不能认定为抵扣本案剩余货款的依据，一审法院对此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如上所述，国基公司上诉提出曾宪国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针对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国基公司与华润公司签订的《柳州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如需方不能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付款每推迟一天，需方按所欠货款总额的万分之五向供方支付违约金及其他费用支出。”本案中，国基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华润公司支付违约金。双方约定逾期支付货款按照每天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的约定没有超过法律所保护的范围，一审法院关于违约金的部分判决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国基公司上诉提出华润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以及违约金过高的主张，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上诉人国基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所作出的实体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00元（上诉人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 侦
代理审判员 陈俊宇
代理审判员 廖龙华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梁耀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