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宁05民终5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学虎，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华，宁夏观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占红，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忠，宁夏丰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沃尔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
法定代表人：周学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军霞，女，系该公司员工，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忠，宁夏丰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学虎、黎占红、宁夏沃尔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尔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人民法院（2018）宁0521民初1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学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华，上诉人黎占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忠，上诉人沃尔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军霞、何建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孙学虎上诉请求：1.撤销（2018）宁0521民初16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和第四项，改判支持孙学虎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黎占红、沃尔德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孙学虎给黎占红实际支付的购房款是36万元，其中2万元定金给的是现金，孙学虎起诉时也是以36万元起诉的。黎占红在答辩时称孙学虎将房屋价款支付了，并没有对孙学虎起诉的36万元房屋价款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应判决黎占红返还36万元购房款。孙学虎在起诉时要求黎占红、沃尔德公司返还款项的利息计算写的很清楚，是”暂计算至2018年5月31日，并要求判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但一审法院只是按照上诉人暂计算出来的利息金额判决了，判决中并没有支持”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孙学虎在起诉时，无法预估该案何时结案，也就无法准确计算出利息，如果一审法院不支持”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就会导致孙学虎损失2018年5月31日之后的利息。本案中黎占红是该房屋的实际产权人，沃尔德公司是该房屋对外名义上的权利人，两者都实际参与了房屋买卖过程，黎占红收取购房款36万元，沃尔德公司收取预告费、更名费、地下室等共计27020元。沃尔德公司、黎占红恶意串通，明知涉案房屋被一审法院查封，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孙学虎，黎占红两次撕毁一审法院的封条，导致孙学虎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购买了涉案房屋，并向沃尔德公司缴纳物业费、装修保证金、电卡费共计3452元，为装修涉案房屋花费了l3820元，后涉案房屋出现产权纠纷，孙学虎聘请律师花费13000元，这些都是孙学虎的直接损失，为了保住涉案房屋，孙学虎多少次奔波于法院，耽误了很多的工作，误工损失也是孙学虎的损失之一。购买涉案房屋的款项都是孙学虎借来的，借款的利息远远高于一审判决支持的利息，黎占红、沃尔德公司的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应当连带向孙学虎赔偿各项损失5万元。
上诉人黎占红、沃尔德公司辩称，涉案房屋是沃尔德公司2015年5月16日顶给黎占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沃尔德公司与孙学虎签订的，合同签订后孙学虎才给黎占红付的款，孙学虎所称黎占红与沃尔德公司属于恶意串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孙学虎支付的房款应以打款凭据为准，关于利息问题，黎占红不是合同相对方，没有返还义务，从沃尔德公司来讲，房屋已交付，合同也签订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有关规定，孙学虎应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本案并不符合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情形；孙学虎在上诉状中陈述其损失的问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孙学虎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黎占红上诉请求：1.撤销（2018）宁0521民初165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孙学虎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孙学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沃尔德公司明知涉案房屋已被人民法院查封，仍与黎占红恶意串通并与孙学虎签订《中宁县商品房买卖合同》”错误，2015年5月16日黎占红与沃尔德公司签订《住房顶工程款协议》一份，沃尔德公司因欠黎占红工程款，将涉案房屋抵顶给了黎占红，2015年7月15日中宁县鑫迪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与沃尔德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中宁县鑫迪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对涉案房屋予以了查封。在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查封之前，涉案房屋已抵顶给了孙学虎，并且涉案房屋查封孙学虎一直不知情，因此沃尔德公司与黎占红恶意串通并与孙学虎签订《中宁县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属实。孙学虎与沃尔德公司签订的《中宁县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不具备合同解除的条件，孙学虎并非不能实现合同目的。2017年3月18日孙学虎与沃尔德公司签订《中宁县商品房买卖合同》后，沃尔德公司即将涉案房屋交付给了孙学虎，孙学虎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实现了对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虽然存在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的查封，但孙学虎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主张权利。黎占红对已支付的购房款并不承担返还的义务，一审判决黎占红返还购房款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孙学虎、黎占红与沃尔德公司之间构成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关系，最后形成的是孙学虎与沃尔德公司签订的《中宁县商品房买卖合同》，孙学虎并非是合同的一方主体，对购房款并不承担返还义务。
上诉人孙学虎辩称，一审判决对”沃尔德公司明知涉案房屋已被人民法院查封，仍与黎占红恶意串通并与孙学虎签订《中宁县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事实认定正确，虽然黎占红与沃尔德公司的顶账协议在涉案房屋查封之前，但涉案房屋在黎占红卖给孙学虎之前，已经被查封，黎占红多次找人撕毁封条，更换门锁，并配合孙学虎看房、交房，这一事实黎占红在一审法院的询问笔录中已经承认。黎占红是在明知涉案房屋被法院查封的情形下，又与沃尔德公司恶意串通将此房出售给了孙学虎，给孙学虎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涉案房屋出现产权纠纷后，孙学虎已经向一审法院提出了执行异议，但该异议申请被驳回。孙学虎在装修房屋期间，涉案房屋又被一审法院查封，孙学虎既不能取得该房屋的产权，也不能入住该房屋，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涉案房屋系沃尔德公司抵顶给黎占红用的顶账房，双方签订了顶账协议，黎占红是实际产权人，沃尔德公司是对外名义的权利人。双方都参与了房屋买卖的过程，孙学虎看房、买房都是黎占红配合完成的，购房款也交给了黎占红。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一并转移给第三人，但本案中三方并没有达成移转协议，孙学虎向黎占红交纳了36万元的购房款，并没有向沃尔德公司交纳购房款，孙学虎与沃尔德公司签订购房合同是在黎占红的授意下，签订合同的目的，仅仅是为了以后办理房产证时有合理的避税，所以该房屋买卖合同并不构成债权债务概括转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黎占红向孙学虎返还购房款并无不妥，黎占红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
上诉人沃尔德公司辩称，沃尔德公司是因欠黎占红工程款，于2015年5月16日签订以房顶付工程款协议，将涉案房屋抵顶给黎占红，而法院查封是在签订协议之后。沃尔德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同意黎占红不向孙学虎返还购房款。
上诉人沃尔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宁0521民初165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孙学虎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孙学虎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沃尔德公司明知本案涉案房屋已被人民法院查封，仍与黎占红恶意串通并与孙学虎签订《中宁县商品房买卖合同》”错误。2015年5月16日黎占红与沃尔德公司签订《住房顶工程款协议》，沃尔德公司因欠黎占红工程款，将涉案房屋抵顶给了黎占红。2015年7月15日中宁县鑫迪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与沃尔德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中宁县鑫迪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对涉案房屋予以了查封。在法院对涉案房屋查封之前，涉案房屋己抵顶给了黎占红，并且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查封黎占红一直不知情，因此沃尔德公司与黎占红恶意串通并与孙学虎签订《中宁县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属实。孙学虎与沃尔德公司签订的《中宁县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不具备合同解除的条件，孙学虎并非不能实现合同目的。2017年3月18日孙学虎与沃尔德公司签订《中宁县商品房买卖合同》后，沃尔德公司即将涉案房屋交付给了孙学虎，孙学虎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已经实现了对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虽然涉案房屋被查封，但孙学虎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主张权利，而非是依据合同法规定要求解除合同。
上诉人孙学虎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正确，虽然黎占红与沃尔德公司的顶账协议在涉案房屋查封之前，但涉案房屋在黎占红卖给孙学虎之前，已经被一审法院查封，黎占红多次找人撕毁封条，更换门锁，这一事实黎占红在一审法院的询问笔录中已经承认。黎占红是在明知涉案房屋查封的情形，又与沃尔德公司恶意串通将此房出售给了孙学虎。涉案房屋出现产权纠纷后，孙学虎已经向一审法院提出了执行异议，但该异议申请被驳回，孙学虎在装修房屋期间，涉案房屋又被查封，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综上，沃尔德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
上诉人黎占红对沃尔德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异议。
上诉人孙学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孙学虎与沃尔德公司2017年3月18日签订的《中宁县商品房买卖合同》；2.判令黎占红返还孙学虎购房款36万元，利息26038元（自2017年3月18日至2018年5月31日止、按年息6%计算共440天，判决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两项合计386038元；3.判令沃尔德公司返还孙学虎27020元、利息1954元（自2017年3月18日至2018年5月31日止、按年息6%计算共440天，判决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两项合计28974元；4.判令黎占红和沃尔德公司共同赔偿原告损失5万元；5.案件受理费由黎占红、沃尔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黎占红系沃尔德公司开发建设沃尔德都市花园的实际施工人。2017年3月，孙学虎欲在沃尔德都市花园购买一套商品房，黎占红称其有沃尔德公司给其顶账的房屋可以出售给孙学虎。2017年3月18日，黎占红与孙学虎到沃尔德公司，孙学虎与沃尔德公司签订了《中宁县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沃尔德公司将沃尔德都市花园某号楼某单元某室出售给孙学虎，该房屋建筑面积为121.57平方米，合同价款419573元。同日，孙学虎通过银行转账将34万元转入黎占红指定的账户，并向沃尔德公司交纳了预告费160元、更名费500元、大修基金2180元、入网费3140元、地下室款21040元，并向沃尔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缴纳了物业费2422元、装修保证金1000元、电卡费30元。黎占红将该房屋进户钥匙交给孙学虎后，孙学虎在对该房屋装修时，被一审法院执行法官告知该涉案房屋已经被查封，故孙学虎停止装修，遂向黎占红及沃尔德公司要求返还所交房款及相关费用未果。同时查明，2015年7月15日，中宁县鑫迪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与沃尔德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中宁县鑫迪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对沃尔德都市花园某号楼某单元1至7楼共14套房屋予以查封。一审法院作出（2015）中宁商初字第43-1号民事裁定，查封沃尔德都市花园某号楼某单元101、102、201、202、301、302、401、402、501、502、601、602、701、702号房屋。现涉案房屋尚处于查封中。
一审法院认为，沃尔德公司明知本案涉案房屋已被人民法院查封，仍与黎占红恶意串通并与孙学虎签订《中宁县商品房买卖合同》，致使孙学虎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损害了孙学虎的利益，该合同无效。黎占红、沃尔德公司因该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孙学虎并赔偿孙学虎受到的损失。对孙学虎要求解除与沃尔德公司签订的《中宁县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孙学虎要求黎占红返还购房款36万元，利息26038元的诉讼请求，支持黎占红返还孙学虎购房款34元并按照年利率6%承担自2017年3月18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利息损失26180元合计366180元。对孙学虎要求沃尔德公司返还27020元、利息1954元合计2897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孙学虎要求黎占红与沃尔德公司共同赔偿孙学虎损失5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黎占红与沃尔德公司的相关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八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孙学虎与沃尔德公司签订的《中宁县商品房买卖合同》；二、黎占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返还孙学虎购房款34万元利息损失26180元，合计366180元；三、沃尔德公司返还孙学虎各项费用27020元，并承担孙学虎利息损失1954元，合计28974元；四、驳回孙学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4188元，财产保全费2820元，合计7008元，由黎占红负担6698元，由沃尔德公司负担310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孙学虎、黎占红、沃尔德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孙学虎与沃尔德公司签订《中宁县商品房买卖合同》时，涉案房屋已被一审法院查封，由于存在权利限制涉案房屋不能办理产权登记、转移手续，孙学虎作为买受人无法达到购买涉案房屋、对涉案房屋行使所有权的合同目的，孙学虎请求解除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一审判令解除合同正确。黎占红、沃尔德公司认为本案合同不具备法定解除条件的答辩、上诉意见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孙学虎主张其向黎占红支付购房款共计36万元，但孙学虎只提供了支付34万元的证据，另外2万元不能提交证据证实，孙学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令黎占红返还孙学虎购房款34万元正确。孙学虎主张的其他损失与利息损失存在竞合，在利息损失已得到支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其他损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中宁县商品房买卖合同》虽系孙学虎与沃尔德公司签订，但涉案房屋系顶账房，实际上由黎占红负责销售，房屋价款也由黎占红收取，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为孙学虎与黎占红，《中宁县商品房买卖合同》仅是为了办理一手房销售手续由实际购房人孙学虎与名义售房人沃尔德公司签订的，黎占红认为其不是合同主体不应向孙学虎返还房屋价款的上诉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孙学虎、黎占红、沃尔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93元，由孙学虎负担8376元，黎占红负担6793元，宁夏沃尔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5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国宏
审 判 员 孙 静
代理审判员 谈 雪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佰平
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