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5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
代表人郭振雄，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代晋，男，系该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运书，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周静，广东文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永和明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和明电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楚雄，总经理。
原审被告陈文壮，男，汉族。
原审被告陈楚雄，男，汉族。
被上诉人永和明电子公司、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光明，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永和明电子公司、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姜丹，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张运书、永和明电子公司、原审被告陈文壮、陈楚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民一初字第1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事故情况，2012年9月9日7时30分许，被告陈文壮驾驶粤B×××××号轿车行至宝安区创业二路与留仙二路交汇路口时，遇原告张运书驾驶电动车（搭载吴加英）沿留仙二路由北往南通过此路口，粤B×××××号轿车车头与电动车车身右侧、张运书、吴加英发生碰撞，造成两车部分损坏及张运书、吴加英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宝安大队经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认定事故现场信号灯运作正常，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事故发生时哪一方有违反信号灯指示的行为，于2012年9月9日作出了事故成因无法查清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
（2）车辆保险及驾驶情况，被告陈文壮系事故发生时粤B×××××号轿车的驾驶员，事发时系履行被告永和明电子公司的职务行为，被告陈楚雄系该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被告永和明电子公司系该车实际使用人及该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被保险人，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系该车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人，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3）原告张运书治疗情况：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医院救治，于2013年7月2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右胫腓骨粉碎性骨折术后；2、右侧耻骨上下支及耻骨联合骨折恢复期；3、低蛋白血症等；功能诊断：双下肢运动功能障碍。2013年7月19日，广东龙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报告，鉴定原告的伤残等级为两个十级，取内固定需费用8000元，鉴定费用3000元。
（4）原告张运书身份情况：原告张运书系农业户籍。
（5）付款情况：事故发生后，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先行支付本次事故另一受害人吴加英医疗费10000元；被告陈文壮一方为原告垫付了住院押金40000元、护理费28980元、医疗费5267.6元、病人日常用品费259元、护理零用费500元，共计75006.6元。
另查明，事故发生后，本次事故电动车乘客吴加英亦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3）深宝法民一初字第931号。
原告的诉讼请求为：一、被告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23194.25元、误工费15650元、护理费33546.67元、营养费5000元、交通费44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后继治疗费8000元、鉴定费3000元、住院期间的治疗费用172348.21元，合计288979.13元；二、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除交强险10000元的治疗费用，商业险承担7630.92元，还应对161348.21元的治疗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由被告永和明电子公司对交强险、商业险不足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陈文壮与原告张运书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经现场勘查及调查取证，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事故发生时哪一方有违反信号灯指示的行为，作出本次事故责任无法查清的证明。被告陈文壮辩称原告驾驶的电动车违法在机动车道内行驶，并违反交通信号灯，应由原告负全责，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已认定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事故发生时哪一方存在违反交通指示灯的行为，被告陈文壮虽辩称应由原告负全责，但除其自述外，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因现有证据难以认定电动车一方存在过错，故原审法院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0条，确定由机动车一方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
参照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结合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计算出原告的损失为：1、残疾赔偿金23194.25元，原告系农业户籍，得赔偿金（10542.84元／年×20年×伤残系数0.11）；2、医疗费184615.81元，其中住院费用171348.21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门诊费用5267.6元，有医疗机构费用结算清单、医疗发票、鉴定报告等为凭；3、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4800元，原告住院296天，得（296天×50元／天）；5、交通费，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因原告未提交相应票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6、鉴定费3000元，有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及发票为凭；7、营养费，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因医疗机构并未明确原告需加强营养，故对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8、护理费16245.42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护理期限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被告已支付原告2012年9月9日至2013年2月1日护理费28980元，原告2013年7月2日出院，故原告还应得2013年2月2日至7月2日共150天的护理费，原告主张由其妻子邹能护理，但主张邹能收入121.61元／天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酌定按2013年度广东省国有其他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38989元／年计算，得16245.42元（38989元／年÷12个月÷30天×150天）；9、误工费14800元，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原告主张50元／天计算合理，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参照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计算至原告出院之日，得误工费14800元（50元／天×296天）；以上各项合计267655.48元，扣除被告已先行垫付的住院押金40000元、门诊费用5267.6元，原告还应得赔偿222387.88元（267655.48元－40000元－5267.6元）。关于被告陈文壮垫付的病人日常用品费259元、零用费500元，未在原告主张赔付的项目内，本案中不予扣减。
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原告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因本次事故涉及两名被侵权人同时向法院起诉，根据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因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已全部赔付另一较重伤者吴加英，故不再就医疗费交强险责任限额按比例分配，本次事故中交强险死亡伤残及财产损失限额112000元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0000元，按各被侵权人损失占总损失的比例赔付。本次事故原告张运书还应得的赔偿额为222387.88元，另一被侵权人吴加英为1131824.35元，故原审法院参照上述损失酌定交强险及商业险分配比例为原告张运书占17%，另一伤者吴加英占83%，即原告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总限额内（112000元＋500000元）可得104040元（612000元×17%），扣除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仍有不足部分118347.88元（222387.88元－104040元），由侵权人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故上述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不足赔付部分由被告永和明电子公司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原告张运书因本次交通事故还应得的赔偿额为222387.88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运书104040元；三、被告深圳市永和明电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运书118347.88元；四、驳回原告张运书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817元，由原告张运书负担649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1031元，被告深圳市永和明电子有限公司负担1137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承担的被上诉人张运书的医疗费用部分应当扣除非医保用药金额为18461.5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依据保险合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神行车保综合险（2009版）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四条之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以及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单载明的赔偿限额内核定赔偿金额。保险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的，保险人按照《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保费用。所以上诉人按照合同条款约定只负责赔偿在扣除非社会医疗保险规定范围内的费用后根据正规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用并结合就诊病历、用药明细、诊断证明等材料予以计算的医疗费，一审法院未予扣除非医保用药，请二审法院重新核算后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运书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永和明电子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涉及到第三人的利益，即本案的被上诉人张运书，依据民法的基本原则，非经第三人同意，合同双方不得对合同之外的第三人的利益进行限制，否则被上诉人张运书接受该条款有失公平。用药是医院的行为，受害人不是专业人员，不可能判断哪些是医保用药，哪些是非医保用药，受害人的赔偿范围即使超过，责任也不在于被上诉人，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18461.58元是非医保用药。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是法定的保险，赔偿范围和标准是法定的，保险条款的约定应符合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永和明电子公司及原审被告陈文壮、陈楚雄共同答辩称，上诉人提交的神行车保综合险（2009）版保险条款对被保险人和受害人均无约束力。上诉人二审提交该资料作为证据已超过了举证期限。伤者的所有用药应当以医生的诊断为原则，而不能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去限制医疗。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神行车保机动车综合险（2009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该条款第十四条约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以及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单载明的赔偿限额内核定赔偿金额。保险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的，保险人按照《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被上诉人张运书、永和明电子公司及原审被告陈文壮、陈楚雄均认为上诉人提交该条款已超过举证期限，该条款不属于合同文本条款，只属于上诉人单方制作的文件资料，对保险人、被保险人和事故受害人均没有约束力。
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未能指出被上诉张运书诉请的医疗费用中哪些是非医保用药费用。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主张其承担的被上诉人陈运书的医疗费用应扣除非医保用药金额，但未能对其所述应扣除非医保用药部分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亦未能指出被上诉张运书诉请的医疗费用中哪些是非医保用药费用，故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项，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不再审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2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国林
代理审判员 伍 芹
代理审判员 刘 燕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 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