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温商终字第5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作春。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贤锋。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胡秀云，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乐清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生。
委托代理人：李振宝，浙江浙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作春、林贤锋因与上诉人王明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乐清市人民法院（2012）温乐虹商初字第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3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方飞潮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久松、代理审判员王怡然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林贤锋和谢作春系夫妻关系，谢作春与谢作东系姐弟关系，谢丙乐系谢作春、谢作东的父亲，系林贤锋的岳父。王明生与林贤锋、谢作春、谢作东、谢丙乐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关系，由王明生向林贤锋、谢作春、谢作东、谢丙乐提供布料。交易形式为先由王明生将货物送至第三方的加工厂，加工之后再送至林贤锋、谢作春处，大多数送货单有林贤锋、谢作春、谢作东、谢丙乐签名，也有部分送货单没有经林贤锋、谢作春、谢作东、谢丙乐签名。在2010年7月16日交易之后，双方进行对账，经结算，林贤锋、谢作春尚欠王明生2010年度的货款141068元、2009年度的货款996元，共计142064元。此后，王明生与林贤锋在2011年度又发生了三次货物交易，分别为2011年5月23日28337元、2011年10月24日39448元、2011年11月14日30516元。为了将这三次货物买卖区别于2010年度的货物买卖，林贤锋采取了马上付款或提前付款的方式，其在2011年度共偿付了三次，依次为2011年5月24日支付28000元、2011年10月15日提前支付30000元、2011年11月17日支付30000元，截至2012年1月3日，林贤锋尚欠王明生2011年度的货款10301元。之后，林贤锋又于2012年5月19日偿付了10000元。在2013年1月16日庭审之时，双方已对本案的主体达成一致，即本案货物买卖关系的主体为王明生和林贤锋、谢作春。因此，截止起诉前，林贤锋、谢作春尚欠王明生货款计人民币112365元。
2012年11月29日，王明生向原审法院起诉称：谢作春与林贤锋系夫妻关系，谢作春同谢作东系兄妹关系，谢丙乐系谢作春、谢作东的父亲。2009年前后，林贤锋、谢作春、谢作东、谢丙乐以家庭形式在北京经营布料生意。当时，王明生也在北京市大红门正天兴市场经营布料生意，在做生意过程中，王明生认识了谢作春、林贤锋等人。2010年5月2日、2010年5月7日、2010年5月10日、2010年5月12日、2010年5月13日、2010年4月17日、2010年5月27日、2010年5月31日、2010年6月16日、2010年6月22日、2010年6月24日、2010年6月27日、2010年6月29日、2010年7月3日、2010年7月4日、2010年7月5日、2010年7月7日、2010年7月16日，林贤锋、谢作春、谢作东向王明生购买布料共计人民币313068元，有送货凭证为据。林贤锋、谢作春、谢作东、谢丙乐已经支付202000元，尚欠111068元未付，2009年度尚欠996元未付。综上，林贤锋、谢作春、谢作东向王明生购买布料，理应支付布料款，林贤锋、谢作春、谢作东、谢丙乐未支付全额布料款已构成违约，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林贤锋、谢作春、谢作东、谢丙乐系家庭经营，该债务系家庭共同债务，林贤锋、谢作春、谢作东、谢丙乐有共同偿还的义务。故此起诉，要求法院判令：林贤锋、谢作春、谢作东、谢丙乐共同支付王明生布料款112064元并赔偿损失，损失以112064元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在2013年1月16日庭审之时，王明生表示放弃对谢作东和谢丙乐的诉讼请求，同时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谢作春、林贤锋共同支付王明生布料款112365元并赔偿损失，损失以112365元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
谢作春、林贤锋辩称：一、王明生诉称林贤锋、谢作春、谢作东、谢丙乐系家庭经营，与王明生所发生交易的债务属家庭共同债务与事实不符。林贤锋、谢作春、谢作东、谢丙乐并未以家庭形式共同经营过。2010年间，谢丙乐在北京因经营需要，向王明生购买布料，在此期间，谢作东、林贤锋、谢作春作为谢丙乐的雇员，负责收货或核对账目等职责，收取工资，谢丙乐并指定加工厂的工作人员代为收货。在加工厂的工作人员签字收货后，谢作东、林贤锋、谢作春对布料的米数、金额进行核对。因此，与王明生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是谢丙乐而不是其他三人，王明生起诉要求谢作东、林贤锋、谢作春承担合同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王明生诉称尚欠货款111068元与事实不符。根据王明生出具于2010年7月7日的对账单显示，王明生与谢丙乐在2010年的货物买卖总金额为301068元，谢丙乐在对账时已经付款160000元，加上09年度尚欠的货款996元，截止2010年7月7日，谢丙乐共欠王明生货款合计142064元。对账后当天，王明生委托王晓斌（王明生之子）向谢丙乐收取现金70000元，此后经王明生催讨，谢丙乐分别委托林贤锋分别于2011年10月15日汇款30000元、2011年11月17日汇款30000元、2012年5月19日汇款10000元给王明生。至此，即使谢丙乐尚欠合同价款，也仅为2064元。综上，与王明生发生货物买卖关系的是谢丙乐，因为产生的欠款事实及付款义务应当由谢丙乐承担。
在2013年1月11日第二次庭审之时，林贤锋、谢作春、谢作东、谢丙乐变更其答辩状中的部分内容，称林贤锋于2011年10月15日的汇款30000元，将该次汇款时间变更为2011年5月17日，汇款金额同为30000元，2011年5月17日的汇款是用于偿还2010年度的货款，而2011年10月15日的汇款是用于偿还2011年度的货款。
在2013年1月16日第三庭审之时，虽然王明生增加了诉讼请求，但林贤锋、谢作春、谢作东、谢丙乐同意王明生当庭增加诉讼请求，并同意王明生放弃对谢丙乐和谢作东的诉讼请求，承诺林贤锋、谢作春愿意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王明生与谢作春、林贤锋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谢作春、林贤锋在收到货物后，应支付相应的货款。谢作春、林贤锋在第一次庭审之时答辩称2011年10月15日的汇款30000元是用于偿还2010年度的货款，按照其逻辑：其与王明生于2010年度对账后尚欠2010年度的货款141068元、2009年度的货款996元，共计142064元；而在对账之时，谢作春、林贤锋并没有将2010年7月7日的偿付70000元计算在内，对账之后又分别于2011年10月15日汇款30000元、2011年11月17日汇款30000元、2012年5月19日汇款10000元，用于支付2010年度和2009年度的货款，因此，2010年度和2009年度的货款尚欠2064元；同时谢作春、林贤锋又承认2011年5月23日、2011年10月24日与王明生发生了两笔交易，金额分别为28337元、39448元，并在2011年5月17日偿付30000元、2011年5月24日偿付28000元，因此2011年度的货款尚欠9785元。但这样的结果不符合王明生提供的证据通话记录中2012年1月3日15时07分王明生和林贤锋的通话，况且从付款时间上也不符合逻辑和日常交易习惯（因为在2011年度先于货物交易大概5个月时间就已提前付款），因此该院对谢作春、林贤锋第一次答辩的陈述，不予采信。至于谢作春、林贤锋在第二次庭审之时变更了其第一次庭审时的答辩陈述，其称2011年10月15日的汇款是用于偿还2011年度的货款，而2011年5月17日的汇款30000元是用于偿还2010年度的货款，按照谢作春、林贤锋第二次答辩的逻辑：其与王明生于2010年度对账后尚欠2010年度的货款141068元、2009年度的货款996元，共计142064元；而在对账之时，谢作春、林贤锋并没有将2010年7月7日的偿付70000元计算在内，对账之后又分别于2011年5月17日汇款30000元、2011年11月17日汇款30000元、2012年5月19日汇款10000元，用于支付2010年度和2009年度的货款，因此，2010年度和2009年度的货款尚欠2064元；同时谢作春、林贤锋又承认2011年5月23日、2011年10月24日与王明生发生了两笔交易，金额分别为28337元、39448元，并在2011年5月24日偿付28000元、2011年10月15日提前偿付30000元，因此2011年度的货款也是尚欠9785元。但这样的结果也是不符合王明生提供的证据通话记录中2012年1月3日15时07分王明生和林贤锋的通话；另外，王明生和林贤锋在通话之时谢作春、林贤锋尚欠2011年度的货款9785元，而在谢作春、林贤锋又承认2011年的交易区别于2010年的交易的前提下，谢作春、林贤锋于2011年11月17日汇款30000元、2012年5月19日的汇款用于偿还2010年的货款也是不符合社会常理和交易习惯（因为在2011年还欠货款，而不先偿付2011年度货款反而先偿付2010年的货款）。因此，谢作春、林贤锋变更后的答辩陈述也是不符合逻辑和常理的，故该院不予采信。根据王明生的陈述：2010年7月7日王明生儿子王晓斌收取了谢作春、林贤锋支付70000元货款，2010年7月16日之后，双方进行对账，谢作春、林贤锋尚欠2010年度的货款141068元、2009年度的货款996元，共计142064元；之后，谢作春、林贤锋于2011年5月17日偿付30000元，至此2010年度和2009年度的货款至今尚欠112064元；在2011年度，林贤锋单独和王明生发生了三笔交易（区别于之前的交易），分别是2011年5月23日28337元、2011年10月24日39448元、2011年11月14日30516元，谢作春、林贤锋分别于2011年5月24日偿付28000元、2011年10月15日提前偿付30000元、2011年11月17日偿付30000元，因此截至王明生与林贤锋于2012年1月3日通话之时尚欠2011年度的货款10301元，因此在2012年1月3日15时07分王明生和林贤锋的通话符合常理和逻辑；之后谢作春、林贤锋于2012年5月19日汇款10000元，因此至今，谢作春、林贤锋尚欠王明生货款112365元（即112064元＋10301元-10000元=112365元）。因此，谢作春、林贤锋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而王明生的诉称有证据和事实依据，故该院予以采信。王明生因谢作春、林贤锋迟延付款而造成的利息损失，可自王明生主张权利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由于王明生并无证据证明其从何时起主张权利，故应从其起诉之日起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由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对本案的债权债务主体已经达成一致，即王明生撤回对谢作东、谢丙乐的起诉（另发裁定），谢作春、林贤锋自愿承担本案的债务，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故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林贤锋、谢作春应偿付王明生货款计112365元赔偿损失（以112365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60元，减半收取1280元，由林贤锋、谢作春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谢作春、林贤锋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于2010年7月7日向被上诉人支付的7万元应当予以认定。1、被上诉人的儿子王晓斌出具的收条证实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以现金形式支付货款7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主张该收条系针对第5、6两笔付款出具的证明没有事实依据。除了这两笔货款，王晓斌还收取了第3、4笔货款（4万元和5万元），该两笔款项同样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给王晓斌，但王晓斌未对此出具收条。王晓斌出具7万元收条的时间为7月7日，在四笔汇款发生之后，为何王晓斌不针对四笔汇款一并出具收条或分别单独出具收条，而是仅对其中两笔合并出具收条。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或王晓斌针对第3、4笔汇款也出具过收条。2、原审判决认定该笔付款未在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单”上显示，对账时间又在收条出具之后，据此认定该7万元款项包含在“对账单”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对账单”是被上诉人单方出具的，当时收款人王晓斌和付款人谢丙乐均不在场。故“对账单”没有罗列该笔款项也是符合客观事实的。二、被上诉人主张的2011年11月14日发生的一笔30516元交易事实上根本不存在。1、2011年度，双方发生两笔交易后，始终未对账目进行核对。在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供了相关凭证，上诉人才得以对被上诉人的主张进行核实。并确认其中2011年5月23日和10月24日的交易存在。被上诉人提出的三份发货清单，其证据形式和内容均不能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交易以及交易的金额。上诉人确认其中两笔仅是免除了被上诉人关于该部分事实的举证责任，并不能无限扩展。原审法院据此推断第三笔交易也存在显然错误。2、根据被上诉人与林贤锋于2012年1月3日的通话录音，被上诉人其实陈述“今年还有一万多”，但林贤锋没有表示认可，而是多次要求对账，以明确欠款金额。可见上诉人对2011年度发生的交易金额是不明确的。事实证明2011年度欠款为9785元，恰恰是1万元左右。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林贤锋的回答没有否定被上诉人的话语，据此确认第三笔交易存在是不符合常理，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明生辩称：一、王晓斌出具的7万元收据并非针对一笔钱，而是针对6月15日2万元和7月5日5万元两笔款项出具的收据。该7万元收据出具时间在“对账单”之前，款项已经在对账单中减去了。二、2011年，王明生还和上诉人发生了三笔交易，送货确实都没收据，上诉人也都是通过银行付款。双方当时说好2010年的欠款都先挂着，这三笔货款先付清。这从银行记录可以反映。在录音证据中，王明生对林贤锋说过2010年欠款那么多，2011年还有欠款1万多，但林贤锋马上把话题转到欠款的责任方，说是公司。被上诉人王明生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举出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谢作春、林贤锋与被上诉人王明生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谢作春、林贤锋对拖欠的款项应当予以支付，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关于上诉人对两笔款项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一、关于王晓斌于2010年7月7日出具的7万元收条应如何认定。上诉人主张谢丙乐在2010年7月7日双方对账后支付了7万元现金，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首先，双方均认可的对账单记录的交易时间最迟为2010年7月16日，上诉人认为对账时间为2010年7月7日与事实不符。对账时间显然在2010年7月16日之后。该对账单没有记录上诉人方在7月7日有支付7万元。其次，该收条记载收到谢丙乐7万元。虽然王晓斌收到的汇款共有四笔，但谢丙乐汇款仅两笔，其他两笔分别是谢作春与林贤锋所汇。被上诉人认为该收条系王晓斌针对2010年6月25日的5万元汇款和7月5日的2万元汇款出具的，而上述两笔汇款均是谢丙乐所汇，故被上诉人的主张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采信。二、关于2011年11月14日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一笔30516元交易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均确认2011年的交易不同于以往交易，是由林贤锋与王明生进行的。被上诉人王明生主张的2011年三笔交易与林贤锋支付的三笔款项在时间和金额上均接近。上诉人尚欠尾款1万多元也得到双方通话录音的印证。故上述交易真实发生的盖然性较高，原审判决予以确认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定。现上诉人仅认可前两笔，对2011年11月14日的一笔交易不予认可，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60元，由上诉人谢作春、林贤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方飞潮
审 判 员 陈久松
代理审判员 王怡然
二〇一三年五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吴润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