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巴民再终字第23号
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刘伟，男，汉族，1968年6月30日出生，河南省人。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董国科，男，汉族，1952年4月20日出生，四川省南部县人。
委托代理人：敬超，男，汉族，1945年12月24日出生。
申请再审人刘伟与被申请人董国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前由库尔勒市法院作出（2004）库民初字第2594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董国科的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董国科又于2008年9月另行起诉，库尔勒市法院作出（2009）库民初字第499号民事判决，驳回董国科的诉讼请求。董国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11月12日作出（2009）巴民一终字第642号民事判决，撤销原判，确认董国科购买房产的行为有效，刘伟购买房产的行为无效。刘伟不服，向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5月27日作出（2010）新民申字第44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作出（2010）新审二民提字第00025号民事裁定，撤销了本院（2009）巴民一终字第642号民事判决和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09）库民初字第499号民事判决，驳回董国科的起诉；同时，作出（2012）新民监字第11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库尔勒市法院（2004）库民初字第2594号民事判决再审。本院受理后，作出（2012）巴民再字第36号判决。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又作出（2013）新民监字第1244号民事裁定，再次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刘伟、被申请人董国科的委托代理人敬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库尔勒市法院（2004）库民初字第2594号案件查明，邱建明诉刘大成欠款纠纷一案，经库尔勒市人民法院执行庭执行，刘大成无能力偿还，法院将刘大成位于本市铁克其乡上卡其村二组的砖混结构的一套平房抵给邱建明，1995年5月31日库尔勒市人民法院出具了该事实证明。1995年5月31日，董国科与邱建明以卖价4万元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同时库尔勒市房产交易所给董国科办理了房产证，董国科一直在使用该房屋。1994年11月，库尔勒市房产交易所依据落款为1994年11月11日的库尔勒市人民法院给其所出具的“我院于1994年9月13日向你所委托的对市新城区东站塑料厂后铁克其乡上卡其村刘大成的住宅已作价值评估，评估额为56708.65元，现我院将该房作价出售，接受人为农二师三十六团刘伟（委托人刘涛、市司法局法律服务中心），望你所给予办理有关手续为盼”的函件，给刘伟办理了房产证。直到1997年年底邱建明死亡后，原、被告因一房两证引起争端。2000年11月20日，库尔勒市法院审理认为：依据现有的证据不能证实刘伟曾将房款交给了邱建明，应视为刘伟未交纳房款。本院函告库尔勒市房产科，请依照有关规定重新核发房产证。房产科回函：注销刘伟的房产证，重新给董国科办理房产证。随后董国科将该房转给唐珍，2001年6月房产交易所又给唐珍办理了房产证。刘伟不服上述行政行为，2002年向巴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02）巴行初字第2号判决认定：刘伟交纳了房款，支付了契税，对房屋取得了合法所有权，为董国科办的房产证属侵权行为，作出了维持库尔勒市政府1994年11月给刘伟办理房产证的行政行为，撤销1995年5月30日库尔勒市政府给董国科办理的房产证，该案上诉至自治区高级法院后，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2004年1月房产交易所又将房产证办给了刘伟，董国科不服，向自治区高级法院申诉，自治区高级法院告知董国科，此案由基层法院通过民事诉讼程序解决，董国科遂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
库尔勒市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房产所有权问题，生效的（2002）巴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与（2002）新行终字第11号行政判决，已作出明确的确认，原告没有证据能够推翻上述证据所确认的事实，故本院无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遂判决：驳回原告董国科的诉讼请求。
判决生效后，董国科又于2008年9月另行起诉。库尔勒市法院作出（2009）库民初字第499号民事判决，驳回董国科的诉讼请求。董国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11月12日作出（2009）巴民一终字第642号民事判决，撤销原判，确认董国科购买房产的行为有效，刘伟购买房产的行为无效。刘伟不服，向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5月27日作出（2010）新民申字第44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作出（2010）新审二民提字第00025号民事裁定，认为，本院（2009）巴民一终字第642号判决和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09）库民初字第499号判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五）项的规定，属重复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遂撤销本院（2009）巴民一终字第642号民事判决和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09）库民初字第499号民事判决，驳回董国科的起诉；同时，作出（2012）新民监字第11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库尔勒市法院（2004）库民初字第2594号民事判决再审。
本院对（2004）库民初字第2594号民事判决再审查明：邱建明因刘大成欠其9万多元债务不能支付，在经诉讼和执行程序后，通过以物抵债的形式，实际取得了原属刘大成价值56708．65元的房屋产权。邱建明是该涉案房产的合法转让人。1995年邱建明决定4万元出售该房屋后，董国科即与邱建明达成协议并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该买卖契约在房产登记部门已备案。董国科依约支付了相应价款并自1995年占有、使用、管理涉案房产。据此，应确认董国科购买房产的行为合法有效，其取得的涉案房屋产权应受法律保护。刘伟在1994年11月进行涉案房屋登记时并没有与有权出让房产的邱建明达成协议，其已向邱建明付款56708．65元的证据无法采信。其称“库尔勒市法院执行庭委托库尔勒市房产交易所出售涉案房产”的事实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确认了某一事实后，当事人对该事实无需举证，这是分配举证责任的一般原则，但当事人有相应证据足以推翻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的，不受该一般原则的限制。董国科提供的证据足以确认其房产买卖的合法性。刘伟购房的事实没有提供与卖房人的合同和付款的证据来证实，原审以“生效的行政判决已认定”为由，不予支持董国科的主张，显然不当。遂作出（2012）巴民再字第36号判决。判决：一、撤销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04）库民初字第2594号民事判决；二、确认董国科购买邱建明房产的行为有效；三、确认刘伟购买房产的行为无效。
判决生效后刘伟不服，向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认为，巴州中级人民法院再审程序违法，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请求撤销（2012）巴民再字第36号判决，维持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04）库民初字第2594号民事判决。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新民监字第1244号民事裁定，再次指令本院再审。
本院第二次再审查明：涉案房产原产权归库尔勒市铁克其乡上卡其村村民刘大成所有。1994年之前该房产刘大成只办理了宅基地使用证，未办理房产证。1993年在库尔勒市铁克其乡开办砖厂的邱建明起诉刘大成要求刘大成履行还款义务，经库尔勒市法院审理于同年11月18日作出（1993）库民初字第405号民事判决，判令刘大成分期归还邱建明92100元。该判决当事人未提出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此案执行过程中，因刘大成无支付能力，库尔勒市法院委托库尔勒市房地产交易中心，对其房产进行了评估，评估价格为56708.65元。后，此房依执行程序，以物抵债给了邱建明，刘大成即将房产交给了邱建明占有、使用。
1995年4月25日，邱建明以卖主身份立下字据，主要内容是：其出售该房的条件是任何人购买此房需付款4万元。1995年5月，邱建明与董国科、张明兰夫妇就上述房产买卖事宜达成意向，董国科支付邱建明房款4万元，购买了该房产。1995年5月30日，董国科缴纳了契税，5月31日，邱建明与董国科夫妇订立房地产买卖契约交房产登记部门备案，同日，董国科取得了证号为（95）新政房私字第N00421293号房产证。董国科办理房产证时，库尔勒市法院给房产登记部门出具证明，证实刘大成的房产已抵给邱建明。此后，该房产交由董国科占有、使用和管理。
1998年3月，邱建明因病死亡。此后，刘伟就上述房产产权问题与董国科产生争议，主张其对争议房产享有所有权，有房产登记部门1994年11月为其办理的（94）新政房私字第NO0338396号产权证书为证。2000年12月18日，市城建委作出了（2000）185号决定，注销了1994年和1995年分别给刘伟、董国科办理的房屋产权证。2001年1月12日，董国科再次申请对争议的房产办理产权证，市城建委于2001年5月在登报公告届满无人提出异议后，第二次给董国科进行了房产登记。
刘伟因对房产登记机关的办证行为不服，向法院提出了行政诉讼，2002年8月，本院作出了（2002）巴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以房产登记部门重复办证侵犯了刘伟的权利为由作出判决：一、维持库尔勒市人民政府一九九四年十一月十五日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即给原告刘伟办理的（94）新政房私字第NO：0338396号私房产权证。二、撤销被告库尔勒市人民政府一九九五年五月三十一日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即给第三人董国科办理的（95）新政房私字第NO：0421293号私房产权证。三、撤销被告库尔勒市城乡建设环境保护委员会二000年十二月十八日作出的库建发（2000）185号决定，即关于注销刘伟、董国科房屋所有权证的通知。四、驳回原告刘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此行政案件上诉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后，高院作出（2002）新行终字第11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4年1月29日，房产登记机关给刘伟进行了第二次房产登记，房屋产权证号为99001150**。刘伟依高院判决和第二次办理的房产证自2004年开始占有、使用和管理涉案房产。董国科一直对高院的行政终审判决提出申诉，并上访有关机关。2004年7月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接访后提出处理意见：“原审行政判决正确，该房屋的产权仍有争议，应通过民事诉讼程序解决”。
2004年8月，库尔勒市法院受理了原告董国科诉刘伟“买卖合同”纠纷案，作出（2004）库民初字第2594号民事判决，以“董国科没有证据能够推翻行政判决所确认的事实”为由驳回了董国科的诉讼请求。
另查明：库尔勒市房产登记机关1994年11月为刘伟办理房产登记手续时，刘伟提供的主要资料是：1、房地产买卖契约一份，该契约的卖方为库尔勒市房地产交易所，买方为刘伟；2、落款时间为94年11月13日的收条复印件一张，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刘伟房产款56708．65元。收款人邱建明”，该复印件收条刘伟一直未能提交原件，另复印件收条上有涂改痕迹，落款人“邱建明”三字无法确定是否为当事人本人所书写；3、盖有库尔勒市法院执行庭公章的便函一份，便函落款时间为1994年11月11日，主要内容为：“涉案房屋评估价56708．65元，现我院对该房屋需出售，接受人为刘伟（受托人，刘涛。市司法局法律服务中心），望你所给于办理有关手续为盼”。该函后经市法院组织调查，无法落实便函的书写人，刘伟答复不记得是由市法院的何人出具。
库尔勒市房产登记机关的工作人员对“一房两证”情况曾作出说明，主要内容是：刘伟曾于1994年11月由法院执行庭工作人员陪同前来办理过户手续。事毕后数月，市法院执行庭工作人员又陪同董国科前来办理过户手续。本人曾问何以又重复该房的执行程序，当时法院称，前次执行不果，购房人未付足钱款，故执行给董国科，于是，我们又按法院执行庭意图给董国科办了手续，故而出现了“一房两证的情况”。
本院再审认为，邱建明因刘大成欠其9万多元债务不能支付，在经诉讼和执行程序后，通过以物抵债的形式，实际取得了原属刘大成价值56708．65元的房屋产权。邱建明是该涉案房产的合法转让人。1995年邱建明决定4万元出售该房屋后，董国科即与邱建明达成协议并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该买卖契约在房产登记部门已备案。董国科依照约定支付了相应价款并自1995年占有、使用、管理涉案房产。据此，应确认董国科购买房产行为合法有效，其取得的涉案房屋产权应受法律保护。刘伟在1994年11月进行涉案房屋登记时并没有与有权出让房产的邱建明达成协议，其已向邱建明付款56708．65元的证据无法采信。其称“库尔勒市法院执行庭委托库尔勒市房产交易所出售涉案房产”的事实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确认了某一事实后，当事人对该事实无需举证，这是分配举证责任的一般原则，但当事人有相应证据足以推翻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的，不受该一般原则的限制。董国科提供的证据足以确认其房产买卖的合法性。刘伟没有提供与卖房人的合同也不能提供付款的证据证明购房的事实，（2004）库民初字第2594号民事判决以“生效的行政判决已认定”为由，不予支持董国科的主张，显然不当。本院（2012）巴民再字第36号判决撤销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04）库民初字第2594号民事判决，确认董国科购买邱建明房产的行为有效，确认刘伟购买房产的行为无效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本院（2012）巴民再字第36号判决适用第二审程序审理库尔勒市法院的（2004）库民初字第2594号民事判决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巴民再字第36号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江
审判员 来永存
审判员 施凌云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朱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