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中民四终字第007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宗跃。
委托代理人尤林湘（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鞠尧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翠凤，1962年10月23日。
上诉人张宗跃与被上诉人鞠尧红、刘翠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31日作出（2015）泰靖孤民初字第47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张宗跃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宗跃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3年11月11日，鞠尧红因酒类经营之需具条向其借款200000元，双方约定该借款于2013年11月18日前归还，利息为5000元。届期，鞠尧红未还款，2013年11月21日，鞠尧红出具保证书承诺案涉借款于2013年11月28日还清，若逾期未还，每天罚款500元。届期，鞠尧红未还款亦未给付利息。因案涉债务发生在鞠尧红、刘翠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二人夫妻共同债务。现要求鞠尧红、刘翠凤归还本金200000元并承担利息（自2013年11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本金200000元、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
鞠尧红辩称，对借条及借款没有异议，但借款时并未约定利息为5000元。保证书是其书写，其于2013年11月11日交付了张宗跃价值250000元的22张账单，该款项已经超过了200000元，所以其不需再还钱；刘翠凤辩称，其对借款事实不清楚，也不同意归还借款。
张宗跃针对鞠尧红的答辩补充陈述称，其确实于2013年11月11日收到了鞠尧红交付的22张账单，但凭该账单其只收到108668元的款项，同意从欠款中予以扣减。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鞠尧红原经营靖江市靖城天达酒业商行，性质为个体工商户。2013年11月11日，鞠尧红将其持有的22张应收款欠款欠据交给张宗跃作为担保并向张宗跃借款200000元，时双方约定该借款于2013年11月18日前归还。届期，鞠尧红未还款。2013年11月21日，鞠尧红出具保证书承诺案涉借款于2013年11月28日还清，若逾期未还，每天罚款500元。届期，鞠尧红未还款。2014年5-6月，张宗跃凭鞠尧红提供的应收款欠款欠据收取了鞠尧红在外的部分应收款。
原审法院另查明，鞠尧红与刘翠凤系夫妻，上述债务发生于鞠尧红与刘翠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以上事实，有张宗跃提供的借条、公安机关询问笔录、鞠尧红提供的收款账目清单及张宗跃、鞠尧红、刘翠凤陈述等证据佐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鞠尧红向张宗跃借款后，理应按约归还借款，其长期拖欠，显属违约。关于鞠尧红尚欠张宗跃借款金额，双方对鞠尧红出借给张宗跃2000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因双方均认可鞠尧红于借款当日交付张宗跃22张应收款欠款欠据，张宗跃凭欠款欠据亦收取了部分款项，对其已经收取的款项应当予以扣减。关于张宗跃凭欠款欠据收取的应收款款项数额，鞠尧红提供了张宗跃收取款项的清单，并经张宗跃签字确认，审理中双方无争议的部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现鞠尧红、张宗跃仅对八圩雅味鲜饭店和阳阳大酒店的账目存在争议，鞠尧红虽然在清单上载明八圩雅味鲜饭店24000元，但该账目后面张宗跃并未签字确认，但张宗跃在庭审中自认收到20000元，故原审法院认定张宗跃收取了八圩雅味鲜饭店20000元。阳阳大酒店的账目一栏明确载明现金19450元，退货5830元，后面有张宗跃的签字，张宗跃虽否认收到以上款物，但对签名没有异议，对其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张宗跃收到阳阳大酒店25280元。综上，根据鞠尧红提供的清单结合双方陈述，原审法院确认张宗跃凭鞠尧红提供的欠款欠据收取了鞠尧红在外的应收款137680元。相关法律规定，自然人借贷对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张宗跃未举证证明双方对借款约定了利息，故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张宗跃收取的应收款项应直接冲抵借款本金。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双方约定借款期限自2013年11月11日至2013年11月18日，借款期限届满后鞠尧红并未履行还款义务，张宗跃向鞠尧红主张逾期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的金额，自2013年11月19日至2013年11月28日，按本金62320元、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因2013年11月21日鞠尧红承诺案涉借款于2013年11月28日归还，若逾期未还，则每天罚款500元，此系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因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对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自2013年11月2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本金62320元、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鉴于所涉借款发生在鞠尧红、刘翠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刘翠凤辩称其对借款不知情故无需承担还款责任于法不合，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鞠尧红、刘翠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张宗跃借款62320元，承担逾期利息93.48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3年11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本金62320元、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案件受理费2846元减半收取1423元，由鞠尧红、刘翠凤负担（张宗跃已交纳，鞠尧红、刘翠凤于履行判决义务时一并给付张宗跃）。
张宗跃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借款当日，鞠尧红交付上诉人22张应收款欠款欠据，上诉人对该节事实及凭欠款欠据收到的部分款项应当予以扣除没有异议。上诉人异议在于：其一，上诉人只收到八圩雅味鲜饭店欠款2500元，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0000元，且在三次庭审中上诉人也从未自认收到该饭店20000元；其二，关于阳阳大酒店的账目，其中载明现金19450元，退货5830元，后面虽然有上诉人的签字，但该签字并不能表示上诉人收到了该大酒店的款物。事实上，上诉人仅收到该大酒店现金8000元，退货5830元，合计13830元。其三，原审法院对计算与其付款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及期限也不准确。一审法院应当认定被上诉人自2013年11月29日始按本金20万向上诉人支付与其付款违约金，而不是按本金62320元计算违约金。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鞠尧红答辩称：其跟张宗跃借了20万元，并用22家酒店的欠条累计25万元作担保借款，上诉人是同意的，后来上诉人张宗跃凭欠条也收钱了，所以不存在还欠上诉人的钱。请求二审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刘翠凤辩称，其对借款事实不清楚，也不同意归还借款。
二审中，上诉人张宗跃向本院递交编号为“10303216”同时加盖“靖江市靖城阳阳大酒店财务专用章”以及“孙云霞”个人签章的中国农业银行10700元现金支票一张，上诉人表示该现金支票系伪造、无法兑换，用以证明其并未真正收到案涉阳阳大酒店的欠款。
被上诉人鞠尧红、刘翠凤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中，上诉人张宗跃提出调查取证申请，本院对八圩雅味鲜饭店给付欠款情况进行调查，该饭店老板朱金凤承认其于2013年4月9日出具的欠鞠尧红酒款6511元、14848元的两张欠条系其本人书写，且仅于2014年5月12日付款500元，2015月2月17日付款2000元。
关于张宗跃凭欠款欠据收取的鞠尧红应收款款项数额中经二审审核双方无争议部分，本院确认如下：1、2014年5月12号建明超市5700元；2、5月12日顾国良1200元；3、5月13日亿豪饭店10000元；4、5月14日季市亚群超市现金1340元，酒款2680元；5、5月16日杨士堡现金8000元，汇票20000元，酒款1340元；6、5月16日大兴好又多现金12400元，酒款15000元；7、6月4日园园超市现金1080元，酒款2586元；8、6月4日元鑫超市在现金600元；9、6月4日王志周酒款2412元；10、6月27日张松涛现金2000元，以及2014年12月30日现金6000元。上述款项合计92338元。
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八圩雅味鲜饭店及阳阳大酒店的账款上。关于八圩雅味鲜饭店的账目，一审认为“张宗跃在庭审中自认收到20000元”，故以20000元的金额在本金中予以冲抵；而上诉人张宗跃认为其仅收到“八圩雅味鲜饭店欠款2500元”。对于该节事实，一审庭审笔录中张宗跃陈述如下：“2个雅味鲜的单子一共实际只有20000元，也就是说雅味鲜只欠鞠尧红20000元。是我和鞠尧红同去，人家才付钱”。从上陈述中可以看出，上诉人张宗跃的真实意思是八圩雅味鲜饭店一共欠鞠尧红20000元，至于此后八圩雅味鲜饭店具体付给其多少钱，张宗跃对此并未明确表示。2013年4月9日八圩雅味鲜饭店老板朱金凤出具的“欠鞠尧红酒款陆仟伍佰拾壹元整（6511）”的欠条上亦显示，朱金凤于2014年5月12日、2015年2月17各付“伍佰元”、“贰仟元整”，合计2500元，结合本院调查时朱金凤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宗跃在八圩雅味鲜饭店实际收到欠款应为2500元，一审法院对该节事实认定有误。
关于阳阳大酒店的账目，上诉人认为其“仅收到该大酒店现金8000元，退货5830元，合计13830元”，同时在庭后向本院递交10700元的现金支票一张，用以证明其并未真正收到阳阳大酒店的上述欠款。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宗跃已在其与鞠尧红关于阳阳大酒店的对账单中签字，且其对自己的签名并无异议，应视为其对对账单中所载“阳阳大酒店现金19450，退货5830元”事实的确认。上诉人在二审中向本院递交的现金支票，因其未经过法庭质证，亦不能推翻张宗跃在对账单中签字确认的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张宗跃未收到的阳阳大酒店尾款，可以另行主张。故张宗跃凭欠款欠据收取的鞠尧红应收款款项总额为120118（92338＋500＋2000＋19450＋5830）元。
违约金的计算式本案的另一个争议焦点。二审中，张宗跃对逾期利息的具体计算方式作了如下变更：第一，自愿放弃2013年11月19日到2013年11月28日这段时间的利息，即利息起算点自2013年11月29日起计算。第二，逾期利息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第三，关于其分多次凭借鞠尧红的欠款欠据收到的应收账款，其视为均在2014年5月12日这一天全部收齐上述款项。本院认为，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故对于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予以确认。故本案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应为：自2013年11月29日起至2014年5月12日止，按本金200000元、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自2014年5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本金79882元、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
综上，上诉人张宗跃关于“八圩雅味鲜饭店账目计算有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靖江市人民法院（2015）泰靖孤民初字第477号民事判决主文；
二、鞠尧红、刘翠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张宗跃借款79882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3年11月29日起至2014年5月12日止，按本金200000元、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自2014年5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本金79882元、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46元，减半收取14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46元，均由鞠尧红、刘翠凤负担（一、二审费用张宗跃均已交纳，鞠尧红、刘翠凤在履行判决主文义务时一并付给张宗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金录
审 判 员 刘春生
代理审判员 陈 雨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 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