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乐刑初字第30号
被告人李春艳，女，汉族，因涉嫌犯假冒注册商标罪于2014年9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德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春莉，北京万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董某某，男，汉族，因涉嫌犯假冒注册商标罪于2014年9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德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崔述博，山东方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姚某某，男，汉族，因涉嫌犯假冒注册商标罪于2014年10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2日因涉嫌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德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高荣路，山东方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4月2日以乐检公诉刑诉（2015）17号起诉指控被告人李春艳、董某某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姚某某犯销售非法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1日、同年9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乐陵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寿枝、王晓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春艳及其辩护人张春莉，被告人董某某及其辩护人崔述博，被告人姚某某及其辩护人高荣路到庭参加诉讼。于2015年6月23日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同年7月23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乐陵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一、假冒注册商标罪：被告人李春艳、董某某（二人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统士润滑油”门市部。为了获取利润，自2013年10月份以来，被告人李春艳从被告人姚某某处购买印有“长城”注册商标的润滑油空油桶571个，购买油桶后，李春艳指使司机王某自己或者和被告人董某某一起拉着空油桶，到河北省东光县润辉化工有限公司灌装散装机油，再由董某某或者王某使用封口机封口，然后二人将假冒的“长城”牌润滑油销售至乐陵市威格尔橡胶有限公司。2014年9月26日，乐陵市公安局侦查人员在乐陵市威格尔公司查封假冒的“长城”牌润滑油和带有“长城”注册商标的空油桶共286桶，涉案价值648786元。
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2013年4月份至2014年9月份，被告人李春艳、董某某向乐陵市威格尔橡胶有限公司供应润滑油，为了维持与威格尔公司的业务关系，被告人李春艳、董某某让他人为自己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提供给乐陵市威格尔橡胶有限公司。其中，李春艳让德州市嘉豪润滑油有限公司为自己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3份，价税合计1508298元，税款219154元。2014年8月25日，被告人董某某让宁津县润通润滑油有限公司为自己代开增税专用发票11份，价税合计120105元，税款17451元。2014年8月8日，被告人董某某让济南奈尔润滑油有限公司为自己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价税合计53380元，税款7756元。上述35份发票的税款已由乐陵市威格尔橡胶有限公司全部抵扣。
三、销售非法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罪：自2014年1月份至2014年9月份，被告人姚某某以营利为目的，多次从济南一个姓徐的男子处购买带有“长城”商标标识的空油桶进行贩卖，姚某某以每个空油桶190元的价格购进，以210元的价格销售给被告人李春艳，非法经营数额116130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春艳、董某某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姚某某犯销售非法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罪，请求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同时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
被告人李春艳认为起诉书指控的犯罪数额过高，与事实不符。其辩护人认为，一、对指控被告人构成假冒注册商标罪不持异议，但起诉书指控的涉案价值过高，根据孙某某等的证言，应按每桶的成本价1604元左右计算；被告人为威格尔公司提供的油品虽为假冒，但油品品质均为正品，应有别于用伪劣产品假冒的行为。二、关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主观上并没有骗取国家税款的目的，只是为了维持向威格尔公司销售润滑油的业务关系。三、被告人两个犯罪行为之间存在牵连关系，应适用“牵连犯”的处罚原则处罚。被告人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请求减轻处罚。
被告人董某某认为起诉书指控其犯假冒注册商标罪犯罪数额过高，其也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其辩护人认为董某某系假冒注册商标罪的从犯，其生产、销售的润滑油的价值，应按每桶的成本价计算。另外，指控董某某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证据不足。董某某没有犯罪前科，是初犯、偶犯，真诚悔罪，建议减轻处罚，判处缓刑。
被告人姚某某对起诉书的指控无异议，不辩解。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无前科，系初犯、偶犯，建议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一、假冒注册商标罪：被告人李春艳、董某某（二人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统士润滑油”门市部。2013年10月份以来，为了获取利润，被告人李春艳从被告人姚某某处购买印有“长城”注册商标的润滑油空油桶后，指使司机王某或与被告人董某某一起拉着空油桶，到河北省东光县润辉化工有限公司灌装散装机油，再由董某某或王某使用封口机封口，然后将假冒的“长城”牌润滑油销往乐陵市威格尔橡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格尔公司），共销售假冒的“长城”牌润滑油233桶，涉案价值531222元。
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李春艳、董某某向威格尔公司供应润滑油，为了维持与威格尔公司的业务关系，2013年5月份至2014年6月份，被告人李春艳让德州市嘉豪润滑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州市嘉豪公司）虚开受票单位为威格尔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3份，价税合计1508298元，税款219154元，上述发票的税款已由威格尔公司全部抵扣。
三、销售非法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罪：2013年10月份以来，被告人姚某某以营利为目的，以每个190元的价格从他人处购买带有“长城”商标标识的空油桶，以210元的价格销售给被告人李春艳，非法经营数额为116130元。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供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乐陵市公安局发、破案经过证实，2014年9月17日接中石化润滑油分公司报案，遂立案侦查并将三被告人抓获的情况。
2、搜查证、搜查笔录、查封决定书、扣押清单、照片证实，乐陵市公安局经搜查在威格尔公司院内扣押的假冒长城牌润滑油空桶、桶装润滑油等物品的情况。
3、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润滑油分公司出具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商标注册证、商标使用许可证以及相关证明、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局出具的驰名商标认定证实，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润滑油分公司具有“长城”牌润滑油商标的合法使用权。
4、乐陵市公安局委托鉴定书和233个油桶的生产批号、型号、生产公司及地址统计表及233个油桶照片（光盘）证实，扣押的长城牌润滑油委托中石化润滑油分公司鉴定确认是否为该公司生产及油桶照片。
5、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润滑油分公司知识产权办公室出具的鉴定证明，情况说明、价格说明证实，乐陵市公安局委托鉴定的233个桶经现场鉴定，并非其公司生产，为假冒其公司注册商标产品。
6、威格尔公司出具的入库凭单证实，被告人销售给乐陵威格尔公司“长城牌”润滑油的情况。
7、孙某某（河北省东光县）提供的网银转账付款情况证实，李春艳购买散装机油的付款情况。
8、宁津润通公司商品销售单据表、德州市嘉豪公司的购货明细证实，李春艳、董某某在其公司购买润滑油的购货记录。
9、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证实，德州市嘉豪润滑油有限公司、宁津润通润滑油有限公司、济南奈尔润滑油有限公司向威格尔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
10、乐陵市国税局、威格尔公司的情况说明证实，德州市嘉豪润滑油有限公司、宁津润通润滑油有限公司、济南奈尔润滑油有限公司向威格尔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已全部认证并抵扣。
11、山东齐运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原齐鲁快运）货运清单及到货单证实，李春艳接收通过物流运送的油桶情况。
12、银行交易明细证实，李春艳为买空油桶给姚某某通过银行交易的情况。
13、被告人李春艳、董某某、姚某某户籍信息证实，三被告人均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二）证人证言：
1、张某某（中石化润滑油分公司职工）证言证实：在威格尔公司院里发现有假冒我公司生产的带有“长城”商标的100多个空桶，遂到乐陵市公安局报案。
2、王某（李春艳门市部雇用的司机）证言证实，其主要是听从李春艳的指挥，其根据指挥到物流公司接收“长城牌”的空油桶并开车拉着空桶到河北东光润辉润滑油有限公司灌装散装润滑油，回来后封口并送到威格尔公司的情况。
3、史某某（李春艳门市部雇工）证言证实，平时其和李春艳在门市部卖货，与司机去物流公司接过几次“长城”牌的空油桶的情况。
4、张某甲、张某、郑某某（威格尔公司职工）证言证实，公司采购的所有长城牌润滑油都是李春艳供应的，大部分是她丈夫董某某和一个司机来送货，有时李春艳也一块跟着来送货。李春艳提供的是增值税（专用）发票，有宁津润通润滑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津润通公司）和德州市嘉豪公司等名称，李春艳给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开票单位最多的就是德州市嘉豪公司。
5、解某某（威格尔公司职工）证言证实，其公司密炼车间使用“长城”牌润滑油，用完后空油桶大多放在密炼车间南边的空地上了，还有一少部分放在车间的三层楼上。
6、张某乙（威格尔公司职工）证言证实，公司的“长城”牌润滑油都是由李春艳和她的丈夫董某某提供，没有其他人给公司送润滑油。
7、王甲（威格尔公司职工）证言证实，其2013年5月份到公司后一直是董某某和他的司机开着白色厢货来送润滑油，是“长城”牌的润滑油，每桶重170公斤。
8、崔某、宋某某（威格尔职工）证言证实，公司使用的长城牌的润滑油都是李春艳供应的，用完的空桶全部放置到公司南边的空地上。
9、孙某某（河北东光县润辉化工有限公司经理）证言证实，乐陵的李春艳和董某某经常在其公司购买散装润滑油，每次都是李春艳电话联系，告知她所需要润滑油的型号及重量，商量好价格后，由司机开一辆白色的厢货拉着空桶来拉润滑油，有时候董某某也跟着来。他们带来的空桶大部分是非常新的长城牌润滑油的铁皮空桶，规格是每桶170公斤装的。通过交易记录显示往其账户上一共打款885004元，有时也付现金。
10、孙某甲（河北省东光县润辉公司职工）证言证实，乐陵一个叫董某某的人经常和司机来其公司拉润滑油，他拉来的长城牌润滑油的空桶都是装“长城”牌型号标为220号齿轮油的新桶。
11、铁某某（德州嘉豪公司经理）证言证实，乐陵的董某某从其公司购买过润滑油，一共买了90多桶，总货款也就是20多万元。其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都是虚开给威格尔公司的。
12、王乙（德州嘉豪公司职工）证言证实，李春艳在其公司购买过97桶润滑油，货款20万元左右，李春艳让其公司按照她的要求虚开受票人为威格尔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共23份，价税合计1508298元。
13、杨某某（德州嘉豪公司职工）证言证实，其公司和威格尔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往来，公司给威格尔公司开具的23份增值税发票，都是其虚开的，是公司的业务员王乙让开的。
14、杨某甲（宁津润通润滑油公司负责人）证言证实，董某某在其公司购买过润滑油，威格尔公司与其公司没有任何业务上的来往。
15、付某某（宁津县润通润滑油公司法人代表）证言证实，董某某是在乐陵卖润滑油的，但没有跟他见面，只是电话联系，在其公司总共购买了大约7万块钱的油，让其公司给威格尔公司开了11份发票。
16、王某甲（济南奈尔润滑油公司经理）证言证实，其公司的业务员张某涛联系乐陵一个姓董的，从其公司购买过润滑油，其与姓董的没见过面，让其公司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受票单位是威格尔公司。
17、崔某某（齐鲁快运乐陵负责人）证言证实，李春艳在其处经常接收空油桶和润滑油，这些空油桶是通过济南齐鲁快运发过来的，都是新的“长城”牌润滑油的空油桶。
18、郭某某、陈某某（济南市齐运物流公司出纳）证言证实，有人从这发过铁皮的空油箱，上面印着有“长城”牌的字样，发到乐陵去了，收货人的手机号是13××××5。
（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李春艳供述，2014年5月底，开始给威格尔公司提供润滑油。其从济南购买了带有“长城”牌商标的润滑油大桶，到河北省东光县润辉化工有限公司罐装散装润滑油，销售给威格尔公司，大约有一百桶。其从济南奈尔润滑油有限公司、德州市嘉豪润滑油有限公司、宁津润通润滑油有限公司购买过润滑油，这些公司开给威格尔橡胶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其让开的。
2、董某某供述，其是从2012年就给威格尔公司供“长城”牌的润滑油，一开始给威格尔公司供的长城牌润滑油是从正规厂家购进，从2014年8月份开始自己灌装的。“长城”牌润滑油的空油桶是李春艳在济南买的，然后到河北省东光县润辉公司灌装的。灌油的事是李春艳联系，其只负责给威格尔公司送油，大约送了有一百桶。其没让宁津润通公司和济南奈尔公司为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
3、姚某某供述，从2013年10月份开始，乐陵的李经理就开始从其处购买“长城”牌润滑油空油桶，其联系一名姓徐的，以每个190元的价格购进，然后其以210元卖给乐陵的李经理。通过对照银行交易明细，其卖给李经理561个空油桶，另外以前物流代收货款的有10多个空油桶，共有570多个桶。
（四）辨认笔录：
1、孙某某、陈某某、崔某某、王甲、孙某甲的辨认笔录证实，分别对三被告人的辨认情况。
2、崔某对被扣押的“长城”牌润滑油空桶及尚未使用的“长城”牌润滑油的辨认笔录证实，上述油均是李春艳向威格尔公司提供的。
以上证据经过庭审质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春艳未经注册商标所有人的许可，购买带有“长城”牌润滑油的空油桶，并指使被告人董某某等人灌装散装润滑油，冒用“长城”牌润滑油进行销售的行为，被告人李春艳、董某某构成假冒注册商标罪。被告人李春艳虽与威格尔公司存在真实交易，但让他人为威格尔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为219154元，并全部抵扣，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董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因提供的付某某、王某甲证言等证据，不能证明是董某某本人让其所在的公司为威格尔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此，对该指控证据不足，不予认定。
被告人姚某某销售伪造的带用“长城”牌注册商标标识的空润滑油油桶的行为，构成销售非法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
被告人李春艳、董某某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其犯罪数额应以其销售价格计算，对辩护人提出的应以成本价计算的观点，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春艳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犯罪行为之间，不存在牵连关系，应数罪并罚，其辩护人认为是牵连犯，应择一重罪处罚的观点，不予采纳。
被告人李春艳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属情节特别严重，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鉴于其认罪，可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董某某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属情节特别严重，其门市部虽然是其注册，但通过证人证言可以证明主要是其妻子李春艳经营，联系业务，支付、收取货款都有李春艳负责，董某某只是受其指使完成一些辅助性的工作，因此在共同犯罪中董某某是从犯，其认罪悔罪，予以从轻处罚，符合缓刑适用条件且乐陵市司法局的调查评估意见书同意对其纳入社区矫正管理，故对其适用缓刑。被告人姚某某犯销售非法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罪属情节严重，鉴于其认罪，可酌定从轻处罚。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三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三款，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春艳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十万元，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24日起至2020年3月23日止），并处罚金四十万元（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交纳）。
二、被告人董某某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三十万元（罚金已缴纳）。
三、被告人姚某某犯销售非法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15日起至2016年1月14日止），并罚金七万元（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交纳）。
四、侦查机关依法扣押假冒的“长城”牌润滑油233桶，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袁铭东
人民陪审员 许世玉
人民陪审员 刘 军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文芳
刘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