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民二终字第16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镜波，男，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
委托代理人：刘敏，广东陈梁永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麦蔚，广东陈梁永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镇，男，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海城，公民身份号码：×××0037。
委托代理人：刘汉东，广东国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东莞市天元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营业执照注册号：441900000452781。
法定代表人：钟镜波，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陈国威，广东尚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黄佛清，男，汉族，住广东省惠东县，公民身份号码：×××2557。
原审第三人：梁贺年，男，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公民身份号码：×××0012。
上诉人钟镜波因与被上诉人林镇、原审被告东莞市天元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元食品公司）、原审第三人黄佛清、梁贺年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民二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镇向原审法院起诉称：林镇与钟镜波、黄佛清三位股东拟打算投资设立“东莞市天元食品有限公司”，2006年4月26日各方以“东莞市天元食品有限公司”（当时未注册）的名义与东莞市麻涌镇东太村经济联社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购买了40亩土地（以土地证登记为准），性质属工业用地，土地转让价格是2358840元。2007年12月23日股东签订了《施工合同书》，将工程发包给钟镜波负责施工建设宿舍楼，工程造价3072000元。林镇在2006年至2008年期间共投入款项合计3950000元，以汇款、现金的方式分多次将款交给钟镜波，作为筹备公司的资金，宿舍厂房建成后，公司没有购置机器设备，厂房一直在出租收益。从2006年起，钟镜波收取林镇投资款后没有向林镇提交过财务报告书等资料，极大的损害了林镇的知情权和收益权。林镇曾委托律师就钟镜波收取林镇的投资款后，不公开账目、不进行结算等一事向钟镜波致函，但是钟镜波至今没有答复。经查询，天元食品公司于2008年12月17日注册成立，为钟镜波独资企业。林镇在相关诉讼中发现钟镜波设立天元食品公司后，要求确认林镇的股东地位，但钟镜波不承认林镇的股东地位，也不结算、清算。林镇是为了发起成立“东莞市天元食品有限公司”的目的而参与购买土地，钟镜波、天元食品公司不承认林镇的股东地位，行为表明其不诚信，再继续履行合同已没有必要，钟镜波就应返还收取的投资款及增值部分的利益。故林镇有权要求钟镜波退回林镇买地投资建房的直接投资款3950000元，土地及建筑物增值部分的利益林镇保留另案追究的权利。林镇请求判令：1.钟镜波、天元食品公司连带返还共同买地、建设宿舍楼的直接投资款项3950000元（土地及建筑物增值部分的利益林镇保留另案追究的权利）；逾期返还的经济损失从起诉日开始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钟镜波、天元食品公司承担。
天元食品公司向原审法院答辩称：一、案涉土地以及房产的权益为天元食品公司所有，属于公司独立资产，并不存在林镇声称的其对土地、宿舍楼的直接投资，其主张返还直接投资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无论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还是《施工合同书》都是以天元食品公司的名义签订，相关的权利及义务均归属于天元食品公司。2.《关于东莞市天元食品有限公司项目用地预审的意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以及《广东省企业基本建设投资项目备案证》皆显示案涉土地的购买以及宿舍楼的建设均为天元食品公司的筹建行为，与林镇没有关联。3.相关的土地、房产亦登记为天元食品公司所有，与林镇没有关联。二、天元食品公司为钟镜波设立的一人有限公司，天元食品公司与林镇之间也不存在任何合同或债权债务关系，林镇无理由向天元食品公司提出任何主张。1.天元食品公司为钟镜波设立的一人有限公司，并未与林镇存在任何合同或债权债务关系。2.对于林镇曾在《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施工合同书》中的签字，仅在当时表明其作为授权代表之一，不表示其与天元食品公司之间建立了任何合同或债权债务关系。林镇无向天元食品公司提出主张的理由。三、林镇声称其交付过款项给钟镜波，早前拟共同筹建设立公司，其与钟镜波之间存在的合同关系，与天元食品公司无关，不能向天元食品公司提出主张。1.林镇曾以此提出确认股东资格诉讼，并未获得认可，林镇与天元食品公司之间不存在投资关系。2.林镇与钟镜波早前拟共同筹建设立公司，此为林镇与钟镜波之间的合同关系，而对于未能共同完成筹建的相关责任，两人互为合同相对方，属于两人之间的纠纷，与天元食品公司无关。3.林镇与钟镜波等人之前筹建的是预算投资30000000元的食品生产企业，因资金问题未能成立，而现时的天元食品公司是钟镜波一人设立的投资500000元的食品销售企业，两者只是名称一样，其他完全不同。四、林镇、钟镜波等人之间的筹建公司以及共同设立的东莞市天元制罐有限公司的经营问题等事项，对天元食品公司造成了严重的影响与损害，天元食品公司作为该系列事件的受害方，希望林镇、钟镜波等人能正视给天元食品公司造成的影响，解决天元食品公司的损失赔偿问题。1.在林镇与钟镜波等人之间筹建设立“东莞市天元食品有限公司（筹建中）”，因资金原因而终止，钟镜波一人承接相关的权利义务设立了天元食品公司，由于此前终止投资与筹建导致的资金缺口与压力，在钟镜波设立天元食品公司后，一直令天元食品公司不堪重负。2.林镇终止对“东莞市天元食品有限公司（筹建中）”的筹建行为的同时，林镇、钟镜波等人转为共同投资设立了东莞市天元制罐有限公司，而因该公司的人员经营问题，而拖欠天元食品公司巨额的租金，天元食品公司至今不能获得清偿，更给天元食品公司雪上加霜。3.天元食品公司作为该系列事件的受害方，希望林镇、钟镜波等人能正视给天元食品公司造成的影响，解决天元食品公司的损失赔偿问题。综上，天元食品公司为钟镜波设立的一人有限公司，与林镇之间不存在任何的合同或债权债务关系。林镇以其与钟镜波之间曾存在的筹建公司的合同关系而向天元食品公司主张权利，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返还义务是林镇与钟镜波之间的关系，与天元食品公司无关，请驳回林镇的诉讼请求。
钟镜波向原审法院答辩称：林镇并未有对案涉土地、宿舍楼存在任何直接投资，其要求返还直接投资款并无理据，其请求应予以驳回。钟镜波、林镇等商定拟共同设立公司进行食品的生产、销售而形成一定的合同关系，但相关事项与林镇诉称的事实并不同。一、林镇并不存在对案涉土地、宿舍楼的直接投资的合同关系，当然也无“继续履行合同已经没有必要”的说法，其以此为由主张返还所谓的土地、宿舍楼的直接投资款项没有依据，请求驳回林镇的诉讼请求。1.案涉土地、宿舍楼的权利人均为天元食品公司，林镇并未有对案涉土地、宿舍楼直接投资。2.对于林镇曾在《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施工合同书》中的签字，仅在当时表明其作为授权代表之一，不表示其对案涉土地、宿舍楼存在权益。3.林镇并不存在对土地、宿舍楼的直接投资的合同关系，当然也无“继续履行合同已经没有必要”的说法，其以此为由提出的所谓对土地、宿舍楼的直接投资款的返还更是没有依据。二、林镇、钟镜波等四人拟共同筹建设立“东莞市天元食品有限公司（筹建中）”，钟镜波收取过林镇部分款项，但相关情况与林镇所述不同。（一）林镇、钟镜波、梁贺年、黄佛清四人拟筹建设立公司，四人当时形成了合伙性质的合同关系。后因林镇的资金问题，各方的关系于2008年10月已终止，由钟镜波一人承接了所有的权利义务，设立了现今的天元食品公司。1.林镇、钟镜波等四人拟投资30000000元，筹建设立公司进行食品的生产与加工。2.因林镇的资金原因，四人于2008年10月终止了对“东莞市天元食品有限公司（筹建中）”的合伙筹建的合同关系。在当时存在巨额的资金缺口与损失的情况下，钟镜波一人承接了所有的权利义务，设立了现今的天元食品公司。（二）因林镇不按约定投入资金并最终致使合同终止的违约行为，导致极其恶劣的财务状况、面临巨额的损失。钟镜波在当时一人承接了权利义务的情况下，要求林镇分担损失未果。当时林镇、钟镜波等四人转投东莞市天元制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元制罐公司），林镇试图经由该企业的经营弥补其对“东莞市天元食品有限公司（筹建中）”的损失，但因天元制罐公司经营问题结业，由此转而试图从钟镜波处获取进一步的利益，其主张无依据，其行为不应予以纵容。1.截止2008年10月初，对于“东莞市天元食品有限公司（筹建中）”，四人共投入逾8740000元，支出逾14300000元，借支逾5500000元；其中2000000元为对外以30厘的借款，3550000余元为钟镜波暂垫款借支。当时除了上述借支外，还存在工程款的巨额缺口，仅宿舍楼建设的资金缺口就逾6500000元，还涉及厂房的工程款的缺口与欠款。2.在当时不能尽快完成建设投入使用的情况下，土地将会被政府无偿收回，投入的全部损失外，还有逾6000000元的负债仍应由筹建人承担责任作为损失。在当时终止筹建合同关系的情况下，经商定由钟镜波一人按当时现状予以承接。对于林镇的违约致使钟镜波面临的巨额财务负担与损失，钟镜波多次向林镇提出主张，林镇均不予理会。而林镇并未有任何应向钟镜波可要求之主张，亦未向钟镜波提出任何主张。3.因林镇的资金原因，在终止对“东莞市天元食品有限公司（筹建中）”筹建的同时，转投制罐厂，于是设立天元制罐公司，拟从制罐厂的经营中挽回此前的损失，而由于林镇、梁贺年等在经营管理中存在的问题，进一步损害了天元制罐公司的运营，致使制罐厂结业。4.即便在天元制罐公司结业过程中，林镇伙同梁贺年进一步损害公司以及钟镜波的利益。（1）梁贺年从公司拿取机器设备另设立新的公司运营，并未向天元制罐公司支付对价，由林镇伙同梁贺年致使天元制罐公司损失800000元；（2）林镇将其欠付天元制罐公司的货款亦不予支付。5.就相关事项中，林镇仍因为未获得其所期待的利益，现试图歪曲事实，从钟镜波处进一步获取利益，是无论如何也不应获得支持的。三、如果存在钟镜波应向林镇资金给付的情况，不可能在多年时间里，林镇不闻不问，既无动作也无意见。假设林镇存在要求返还资金的情形，现提起也因已过诉讼时效不应获得支持。1.在钟镜波按当时现状一人承接此前的权利义务后，于2008年10月，钟镜波设立了一人有限公司天元食品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00元，经营范围为食品销售，钟镜波负责日常的运营与决策。2.在其后多年，林镇并未向钟镜波或天元食品公司提出过任何要求和主张。3.如果林镇对钟镜波、天元食品公司存在可予主张的权利，为何不采取行动，此完全不符合常理。4.假设林镇存在要求返还资金的情形，现今才提起，已过诉讼时效，相关的请求也不应获得支持。四、钟镜波事实收取了林镇3300000元而非3950000元，林镇指称钟镜波收取3950000元的陈述进一步说明其对事实的扭曲。1.林镇提供了转账单据3450000元、500000元的收据一张，其中500000元收据是5月9日转账款350000元、5月10日转账款300000元的款项，另150000元已转为作为梁贺年支付的款项，向梁贺年开具收据。现钟镜波经查核，编号为0912915、0912917、0912918的收据能反映该情况：在钟镜波收到林镇于5月9日、5月10日共转账的650000元款项后，原本开出编号为0912915的收据，确认收到款项650000元，后因林镇将其中的150000元转为梁贺年支付的款项，故0912915号收据作废，重新开出了0912917、0912918号收据，确认收到林镇500000元、梁贺年150000元。2.林镇在其另案提供的声明中也确认其支付的款项为3300000元而非3950000元。综上，林镇并未有对案涉土地、宿舍楼的直接投资关系，其请求返还直接投资款并无依据。林镇歪曲与钟镜波之间款项的给付金额、合同关系的性质以及相关事实，试图获取不正当利益。林镇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依法驳回。
黄佛清没有到庭，其书面陈述：一、四人对公司的筹建。1.其本人有食品生产加工的工作经验，在各种因缘情况下与林镇、钟镜波和梁贺年开始筹建设立食品生产加工企业。2.本人和梁贺年没有任何资金优势，仅根据能力投入少量资金，主要资金来源依赖于林镇和钟镜波两人，两人根据资金需要提供同等金额。林镇还承诺给多些干股本人，但没有兑现。3.四人拟设立的公司名称为“东莞市天元食品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食品生产加工，但最终因林镇资金投入等原因，公司未能设立，由钟镜波一人按当时情况承接。其后，钟镜波设立了现有的天元食品公司，现有的天元食品公司并非此前四人筹建的“东莞市天元食品有限公司”。4.筹建中，资金由各方转给钟镜波，资金收入与支出，钟镜波会进行说明，会议时也会整体说明，没有人提出过任何异议和意见。筹建开始一段时间后，林镇说没有资金再投入，筹建工作没法开展，本人和梁贺年等到外地看过几次生产线，由于资金原因也未下单。本人对此情况很愤怒，在筹建事项烂尾的情况下，因梁贺年是在制罐公司工作，提出制罐所需投入少、回报高，几人决定转投制罐厂，制罐厂交由梁贺年筹建，以及其后的生产经营也由梁贺年父子。二、关于制罐厂的设立与运营。1.前期对“东莞市天元食品有限公司（筹建中）”筹建投入的损失，本人希望从制罐厂中获利弥补损失，但制罐厂运营中林镇、梁贺年对公司的损害弄得制罐厂最终结业。2.制罐厂由林镇提出让梁贺年筹建与生产经营管理，设立的名称为天元制罐公司，是租用钟镜波注册的天元食品公司的厂房及宿舍。3.制罐厂本应有很好的订单与回报，但未有盈利，某次本人清点存货即发现存货差额为逾百万元未见，另各类边角料的贱卖难以统计。最后梁贺年提出不做了，要退出。后发现在经营过程中，本来是林镇给的货款记录为借款，向林镇给付利息损害公司利益情形，以及梁贺年拖走公司机器设备也不支付800000元款项的事项等。三、天元食品的筹建终止时的情况，由于林镇终止投入资金，钟镜波自己垫过部分款项，后对外借支了款项。对外借支款项的高息明显为无底洞，大家也不愿承担资金的借支返还责任，认同由钟镜波一人按当时状况承接，钟镜波设立了现有的天元食品公司，完成了宿舍楼、供出租给制罐厂的厂房建设。就当时状况，要求钟镜波给付款项是不合理的，钟镜波提出要求其他人分担些损失，本人不愿意，也不打算就林镇不能出资违反约定的事情提出任何主张。当时本着在制罐厂的经营中获得分红弥补此前投资损失的想法，都认同天元食品筹建的事就此了结。本人现对此前的决定不予反悔。现在的天元食品公司与林镇、梁贺年无关。
梁贺年没有到庭，也没有向原审法院提交陈述意见。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林镇、钟镜波、黄佛清、梁贺年四人筹备设立“东莞市天元食品有限公司”，拟进行食品生产和销售业务。2006年8月23日，东莞市天元食品有限公司取得公司名称预先核准，显示投资人为钟镜波，投资额为30000000元，名称保留期至2007年2月23日。但至2007年12月23日，东莞市天元食品有限公司未成立。
2006年4月26日，“东莞市天元食品有限公司”作为合同乙方（受让方），东莞市麻涌镇东太村经济联合社作为合同甲方（转让方），双方签订了一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林镇、钟镜波、黄佛清三人作为“天元公司股东”在合同书上签名确认，该合同书没有加盖“东莞市天元食品有限公司”印章。合同约定乙方以2358840元的总价取得位于东太村南村围一块土地的使用权。
2007年12月23日，“东莞市天元食品有限公司”作为合同甲方，钟镜波作为合同乙方，双方签订一份《施工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将“东莞市天元食品有限公司宿舍楼”工程发包给乙方，合同约定工程总造价3072000元（大约数），实际工程款数量按完工后所做好的面积，按房屋滴水边的水平投影面积计算建筑面积，每平方960元，飘出架空部分按50%计算。合同发包方处签名为林镇、黄佛清、梁贺年、钟镜波，亦未加盖公司印章。2008年4月1日的《参保登记证明》显示“东莞市天元食品有限公司宿舍楼”工程项目已于2008年4月1日在东莞市麻涌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办理社会保险登记。2008年9月10日，东莞市麻涌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同意该工程项目的延期申请。
2008年10月21日，天元食品公司再次取得《公司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显示投资人为钟镜波一人，注册资本500000元。2008年12月17日，天元食品公司登记成立，公司名称为东莞市天元食品有限公司，投资者为钟镜波，出资额500000元，经营范围为定型包装食品零售（凭有效许可证经营），股东只有钟镜波一人。2009年2月25日，东莞市天元制罐有限公司登记成立，注册资本400000元，投资者为钟镜波、林伟儒、黄佛清、梁淦钊，占股比例分别为44.7%、38%、8.8%、8.5%。
林镇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收据（NO.0912917）及部分银行汇款单，收据（NO.0912917）显示林镇2006年5月10日投入“东莞市天元食品有限公司（筹建中）”股金500000元，该收据只有“出纳伍燕玲”签名；汇款单显示林镇于2006年5月9日汇款350000元、2006年5月10日300000元、2006年12月28日400000元、2007年5月24日550000元、2008年1月3日500000元、2008年1月21日200000元、2008年3月24日400000元、2008年5月13日500000元、2008年6月11日250000元，前述款项合计3950000元。林镇认为其已经为筹备设立“东莞市天元食品有限公司”支付给钟镜波买地款及工程款共计3950000元。钟镜波则认为，林镇实际向其支付的款项共计3300000元，因为林镇提交的收据（NO.0912917）所记载的500000元股金为重复计算，实际上是包含在2006年5月9日的350000元汇款及5月10日的300000元汇款之中，因林镇要求将其中150000元作为梁贺年的出资，剩下的500000元作为林镇的出资，所以钟镜波在2006年5月10日开具了该500000元的收据（NO.0912917）给林镇。为此，钟镜波提交了收据（NO.0912915）佐证其主张，该收据显示“林投入天元食品有限公司股金5月9日中行35万元，5月10日工商行30万元，作废”，该收据同样没有林镇本人的签名，只有“出纳伍燕玲”的签名。钟镜波在2006年5月10日开具了“梁贺年投入天元食品有限公司股金150000元”的收据（NO.0912918），该收据同样只有“出纳伍燕玲”的签名。
钟镜波认为根据林镇2012年5月28日出具的《声明》上记载，“本人是天元制罐的以林伟儒登记的真实投资人，出资3800000元，占天元制罐、天元食品的38%股份，其中500000元投入天元制罐，3300000元投入天元食品，占当时合伙出资总额38%。”可反映出林镇支付的款项为3300000元，而非林镇主张的3950000元。对该《声明》，林镇认为其在签名时注明“实际数字由公司会计结算为准”即表明该声明需根据事实和汇款单据最终确认，该声明未发生效力。钟镜波认为根据其提交的《东莞市天元食品有限公司股东缴资签收表》亦能证明林镇于2006年5月10日交付的款项实际为500000元、林镇帮梁贺年交付150000元，同样是印证了收据（NO.0912917）的款项重复计算。该签收表显示林镇、钟镜波、黄佛清、梁贺年四人均有就天元食品公司进行缴资，载明于2006年5月10日林镇缴资500000元、梁贺年150000元、钟镜波550000元，于2006年5月8日黄佛清300000元、5月9日150000元。林镇称签收表不能证明该500000元就是5月9日汇款的300000元、5月10日的350000元，林镇交付的该500000元为现金交付，与汇款不是同一笔款项。
钟镜波提交的有“林镇”签字的2010年11月23日《证明》复印件，主要内容为林镇、钟镜波、黄佛清三人原计划投资天元食品公司项目，以钟镜波一人名义开办天元食品公司，开办至今，没有一天实际营业；三人共同出资买地，以天元食品公司名义报建厂房，后来因资金不够，将投资天元食品公司项目变更为投资天元制罐公司项目。对该证明，林镇称无法辩别是否其本人签字，但称当时有口头协议以一人名义办理营业执照。
钟镜波提交的2006年9月10日《天元食品有限公司股东会议记录》，显示参加人员为“股东四人林生、梁生、钟生、清”，该会议记录决定公司有关征地情况和资金投入等有关问题，对于公司资金投入的情况分析合计约需资金19110000元，林镇、钟镜波、黄佛清、梁贺年四人在记录中签名确认。林镇及天元食品公司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黄佛清承认该会议记录的真实性，认为其对筹备中的天元食品公司进行过出资，部分是其本人出资，部分是林镇帮其出资，但最终该公司没有成立。梁贺年于2014年7月7日向原审法院复函确认会议记录是其本人签字，并确认该记录上反映的“天元食品有限公司”并未成立。
2012年12月10日，林镇委托的律师事务所通过快递向钟镜波邮寄一份《律师函》，该律师函载明的对象是钟镜波、天元食品公司、天元制罐公司，要求公司提供财务报表、资产总额表及收益表等资料。钟镜波对此表示从未收过该律师函。
钟镜波主张，林镇、钟镜波、黄佛清、梁贺年四人筹备设立“东莞市天元食品有限公司”，四人当时形成了合伙性质的合同关系，四人共投入8740000余元，支出逾14300000余元，借支逾5500000元，后因林镇的资金原因，各方的关系于2008年10月已终止，由钟镜波一人承接了所有的权利义务，四人于2008年10月终止了对“东莞市天元食品有限公司”合伙筹建的合伙关系。钟镜波确认其收到林镇的3300000元用于进行项目的支出，但根据其提交的支出证明可知，筹建时的支出远远大于投入，故无需返还林镇3300000元。
钟镜波提供的支付证明单、收据、发票等拟证明筹建期间的开支合计14300481.75元。另，钟镜波提交的现金收入证明单上显示借伍尚杰借款2000000元。
另，钟镜波认为林镇明确表示不再投资，也知悉钟镜波一个人成立了后来的天元食品公司，同时钟镜波也通知了林镇相关情况，但钟镜波亦确认并未有形成书面文件直接证明，在终止林镇、钟镜波、黄佛清、梁贺年四人的合作关系后，没有退还其中任何一人的投资款。林镇则主张没有同意由钟镜波一人承接了所有的权利义务，也没有同意终止合伙筹建“东莞市天元食品有限公司”的合同关系。林镇现表示不愿意继续履行筹建公司的相关约定。
钟镜波主张林镇、钟镜波、黄佛清、梁贺年四人存在一口头约定，约定事项为：1、四人共同筹建设立公司进行食品的生产加工；2、预计注册资本30000000元，主要资金由钟镜波和林镇按同等比例投入。林镇则认为并没有钟镜波所主张的该口头约定存在。林镇认为其支付给钟镜波的3950000元，均投入到“东莞市天元食品有限公司”的筹建中。
林镇在2014年5月22日的庭审中确认梁贺年也有出资，但其出资都是林镇替其支付；林镇自2008年起一直知道天元食品公司没有购置设备，一直没有筹建成功，当时也不清楚钟镜波后来又领取了天元食品公司的营业执照。林镇在2015年6月4日的笔录中认为天元食品公司的筹建期间的支出只有购买土地款2350000元、建设宿舍楼工程款3070000元，没有其他支出，若有其他支出必须要其本人签字确认。钟镜波提供的支出单无其签字，不予确认。林镇认为当时口头约定其本人占天元食品公司的股份为39.5%，对其他人的股份比例不清楚，对公司筹建投入的情况一概不清楚。钟镜波则认为公司筹建时四人约定预计成本为30000000元，没有约定具体股份比例，其中由林镇替梁贺年出资150000元，黄佛清出资580000元，林镇出资3300000元，钟镜波出资4700000多元。黄佛清对钟镜波的该陈述予以确认。林镇认为既然钟镜波不承认林镇在天元食品公司的股东地位就应该退还林镇出资款。林镇、钟镜波、梁贺年、黄佛清均不申请对筹建中的天元食品公司的资产、债权债务、开支等进行清算。
以上事实，有林镇提交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施工合同书、收据及汇款单、天元食品公司项目用地预审的意见、律师函及EMS回单、东莞市土地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表、存款回单、收据、支款证明单、股金统计表，天元食品公司提交的企业机读档案资料、公司章程、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监理、监事任职书、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2013）东一法民二初字第1211号民事判决书、协约、声明、（2012）东一法民二初字第5064号民事判决书、（2013）东中法民二终字第454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钟镜波提交的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天元食品（筹建）2006年9月10日的股东会议记录、企业机读档案资料、公司章程、股东监事经理情况、收支单据、借据、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天元制罐公司的设立资料、证明、声明、收据、股东缴资签收表等证据及原审法院的证据交换笔录、问话笔录、庭审笔录、庭前会议笔录、调查笔录等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林镇、钟镜波、黄佛清、梁贺年的陈述，四人均确认在“天元食品有限公司股东会议记录”上签名，虽“天元食品公司”没有最终成立，但结合《东莞市天元食品有限公司股东缴资签收表》等相关证据和笔录，原审法院认定林镇、钟镜波、黄佛清、梁贺年四人为筹建“天元食品公司”而注资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现在的天元食品公司是否为四人当初筹建设立的公司？2.林镇的主张是否已过诉讼时效？3.林镇实际投资的款项是多少？4.林镇能否要求返还全部投资款？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天元食品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天元食品公司为钟镜波投资设立的一人有限公司，注册资金只有500000元，与林镇、钟镜波、黄佛清、梁贺年四人筹建的“天元食品公司”的经营范围、投资金额均相差甚远。且林镇、钟镜波、黄佛清、梁贺年四人均确认四人筹建的“天元食品公司”并未成立，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天元食品公司与四人筹建的“天元食品公司”并非为同一公司，林镇、钟镜波、黄佛清、梁贺年四人筹建的“天元食品公司”最终并未成立。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现今成立的天元食品公司的住所地在当初四人筹建公司时购买的土地上，钟镜波称四人曾对筹建公司的终止及资产清理进行过约定，但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根据钟镜波提交的《声明》、《证明》，可知林镇一直认为以钟镜波一人名义开办的天元食品公司是由其、钟镜波、黄佛清共同投资的公司，直至2013年2月1日林镇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其为天元食品公司的股东［案号：（2013）东一法民二初字第1211号］，林镇也是认为其为天元食品公司的股东。因此，林镇现要求返还出资款并未过诉讼时效。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林镇、钟镜波对林镇出资的3300000元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为2006年5月9日的350000元汇款及5月10日的300000元汇款与收据（NO.0912917）上的500000元是否为同一笔款项，林镇认为收据的500000元是现金给付的另外一笔款项，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林镇其他无争议的付款情况看，每一笔款项均系通过银行转账给付给钟镜波，而收据中的500000元却通过现金给付，现金给付的该笔金额比部分汇款的金额大，此与林镇平常的付款习惯完全不一致，且金额为500000元的款项竟然以现金给付亦不符合常理、日常的交易习惯。其次，林镇确认其签字的《声明》中，记载“本人是天元制罐的以林伟儒登记的真实投资人，出资3800000元，占天元制罐、天元食品的38%股份，其中500000元投入天元制罐，3300000元投入天元食品，占当时合伙出资总额38%”，可知，林镇自己亦确认其出资3300000元投入筹建中的天元食品公司。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林镇的出资金额为3300000元，林镇主张其投资款项为3950000元，对超出3300000元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第一，林镇、钟镜波、黄佛清、梁贺年四人均有就筹建“天元食品公司”进行注资，该四人均应视为公司的发起人。林镇称不清楚其他三人对筹建中的天元食品公司出资额各为多少，其本人占天元食品公司的股份为39.5%，但林镇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钟镜波、黄佛清则认为没有具体约定四人各人的股份比例，且钟镜波声称其本人出资4700000多元，但亦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认为，林镇、钟镜波、黄佛清、梁贺年均未能提交反映出四人有就公司设立过程中每人投资所占比例、权利义务划分有进行书面明确约定的证据，故原审法院无法认定林镇、钟镜波、黄佛清、梁贺年实际出资所占投资比例各为多少。第二，四人在筹建天元食品公司中为设立公司进行了购地建房，以2350000元购买了土地，并在该土地上建工程款大约3070000元的宿舍楼，故此土地、宿舍楼应属于筹建中的天元食品公司的财产。钟镜波称已由其一人承接了筹建天元食品公司终止后所有的权利义务，涉案的土地、宿舍楼实际已登记在钟镜波一人开办的天元食品公司名下，且林镇亦承认没有再对筹建中的天元食品公司继续进行投资，故原审法院认定钟镜波承接了天元食品公司筹建阶段的债权债务。从林镇、钟镜波提供的现有证据及双方的陈述看，筹备中的天元食品公司所有的事项、开支基本都由钟镜波负责，因此，钟镜波负有对筹建中的天元食品公司资产、债权债务进行举证的义务。钟镜波仅提供了筹备中开支情况的证据，没有提供其本人在筹备阶段投入的款项、涉案土地、宿舍楼现有市场价值情况的证据，也未向原审法院申请对筹备阶段产生的债权债务、资产进行清算，在钟镜波未能全面举证的情况下，其无法证明林镇投入的3300000元存在贬损，故钟镜波应返还林镇投资款3300000元。但林镇取得该款后，不得就涉案土地、宿舍楼的权利另行向钟镜波主张。钟镜波没有返还该投资款给林镇，故林镇诉求从起诉之日即2014年2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经济损失，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三，林镇诉求的投资款是为筹建天元食品公司，与现在的天元食品公司无关，故林镇诉求天元食品公司返还投资款，依据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钟镜波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向林镇返还投资款3300000元及其经济损失（从2014年2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驳回林镇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38400元，由林镇负担6319元，钟镜波负担32081元。
原审宣判后，钟镜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以林镇认为其为天元食品公司的股东为由，作出未过诉讼时效的判断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且原审法院仅以林镇出具的《证明》、《声明》及2013年2月1日提起的确认股东资格诉讼为依据，对林镇认为其是股东的主观想法进行认定是错误的。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原审以林镇认为其为天元食品公司的股东为由认定未过诉讼时效，属于对法律的理解错误。2.各方均确认筹建的“东莞市天元食品有限公司”并未成立，钟镜波承接筹建中的“东莞市天元食品有限公司”于2008年10月设立一人公司天元食品公司，并继续投资，该事实前阶段的筹建人不可能不知道。林镇对于一人公司天元食品公司并未投入过资金、未履行任何股东职责、未行使过任何股东权利，也未提出任何主张，所有的客观行为都不能支持林镇声称其认为系该公司的股东。在2008年筹建公司失败的情况下，如果林镇有任何主张和要求，最迟应以钟镜波设立一人公司天元食品公司时，即2008年10月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显然现在已经超过诉讼时效。3.从林镇出具的《声明》、《证明》以及其提起股东资格诉讼的情形，不能仅凭此就推断林镇认为其系天元食品公司的股东。林镇2012年5月28日出具的《声明》是向天元制罐公司出具的，目的是逃避其对天元制罐公司的40多万元债务。该《声明》反映林镇为筹建“东莞市天元食品有限公司”投入3300000元的事实，印证其希望从天元制罐公司的运营中挽回前期投入，并没有其为一人公司天元食品公司股东的任何意思表示。林镇2012年11月23日出具的《证明》，目的是逃避一人公司天元食品公司对天元制罐公司的租金追讨，而其主张并未被判决确认。该《证明》从出具人、证据类型、出具时的意图等综合判断并不具有对其真实主观认识的证明力。对于林镇提起的股东资格确认诉讼，系其为获取利益的一种手段，不能以此反映真实的主观认识。4.即使林镇自身确实存在理解错误，认为其是股东，也不构成未过诉讼时效的理由。钟镜波设立一人公司天元食品公司，另三人并不是股东，梁贺年及黄佛清均是知道的，林镇为何认为其仍为股东。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起算点是“知道或应当知道”，如果林镇存在误解认为其是天元食品公司股东，但其多年来未履行股东义务和行使权利，其应当知道而不知道，并不影响诉讼时效的起算。二、原审法院对四人筹建的关系未作全面正确的理解，存在举证责任分配与后果归责错误，由此作出错误判决，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应予撤销。1.在筹建失败后，对于筹建阶段的清算，四人为共同的清算人，钟镜波按当时现状承接是各方达成的一致意见。如原审法院因没有书面协议而认定为未清算，且因未清算而影响该案件的判断的话，也没有依据将不利后果与清算责任归责于钟镜波一人。既然林镇认为没有对筹建阶段进行清算，其也可以提出清算。2.原审判决提及的案涉土地、宿舍楼现有市场价值情况的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也不是钟镜波个人应提供与能提供的范畴。如果涉及到对筹建行为的债权债务、资产的管理，应以筹建终止时的状况为基础，现今的宿舍楼、土地价值与本案无关。现有的土地、宿舍楼为天元食品公司所有，钟镜波个人无义务提供相关的信息与资料。在钟镜波2008年承接前期筹建的所有债权债务、资产时，面临的情况是建设项目烂尾、土地及已建造的部分将被政府无偿收回的局面，林镇也在庭审中确认过这一事实。3.钟镜波提供了部分现存的筹备中的开支情况，已可见涵盖了筹建阶段的各方的投入、钟镜波个人的垫资、向外的借款，反映出当时状况的大致情形。原审法院认为没有“提供本人筹备结算投入的款项”并无依据，也与最后结论没有逻辑性和关联性。4.原审法院认定筹备中的“所有事项、基本开支都由钟镜波负责”为对四人关系与分工的事实认定错误。四人作为筹建人，承担共同筹集与共同决策的责任与义务，如一起召开会议商讨、一起投入资金等。钟镜波现能提供的部分资料，是在共同决策下部分事项的执行，后果归于筹建集体。原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和后果归于钟镜波一人没有依据。在筹建过程中，各方对进展、支出等方式并未提出任何异议，现阶段要求钟镜波提供更多的资料或一人承担更多的责任，完全与客观情况相违背。在2008年终止筹建，2013年林镇提出权利主张，再到2014年林镇要求返还案涉款项，对于现在能够提供的材料不管是因为缺失还是瑕疵等被认为不能完整反映筹建过程，仅因时间间隔、时效原因等，林镇就应丧失胜诉权，相关的责任和后果应由林镇承担。三、林镇的诉讼请求并无依据且已过诉讼时效，请法院以事实为依据、法律为准绳，改判支持钟镜波的请求。综上，钟镜波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林镇对钟镜波的全部诉讼请求；3.由林镇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
林镇答辩称：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林镇没有退出公司筹建，钟镜波主张2008年后其一人承接所有权利和义务，但林镇并不知情。因各方对于买地和筹建“东莞市天元食品有限公司”并没有进行结算，故钟镜波主张诉讼时效应从2008年开始计算错误。林镇有要求钟镜波提供所有的账目，但是其没有提供。因钟镜波侵害林镇作为股东的权利，故林镇才起诉。林镇起诉时才知道钟镜波不确认林镇的股东身份，才知道股东权利受到损害，这才提起股东身份的确认诉讼。该确认诉讼中，一审判决林镇败诉，林镇上诉后，二审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由于钟镜波违反诚信原则，故林镇不愿与其合作，既然钟镜波不承认林镇的股东身份，故林镇认为没有必要通过司法途径获得股东身份的认可，只是要求钟镜波返还林镇所有的投资款。林镇在本案中的诉请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二、关于《声明》和《证明》的问题。该两份证据分别是在2012年5月28日和2012年11月23日形成，是钟镜波提供的，在于证明林镇仅对天元食品公司投资330万元，对天元制罐公司投资50万元，钟镜波提供该证明是为了对抗林镇关于出资额为390万元的主张。在另案的审理过程中，钟镜波也没有提出林镇在2008年已经结束了对筹建“东莞市天元食品有限公司”的所有权利和义务，只是提供该两份证据以反驳林镇所提交的证据，林镇确认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故该两份证据可予认定。三、关于案涉土地的问题。案涉购买土地使用权的合同中，合同当事人已经确定了共同使用“东莞市天元食品有限公司”的名称，之后该土地使用权也登记在天元食品公司名下，这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并不是说天元食品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是钟镜波的。且另案中，钟镜波提供过证据，反映筹建公司时第一次到工商局申请“东莞市天元食品有限公司”名称时，工商局出具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该通知书反映公司申请注册资本3000万元，只有钟镜波一人作为投资人。在《证明》和《声明》中，林镇也提及天元食品公司是以钟镜波名义注册登记，但实际上是四人合伙的企业。本案原审判决所认定的基本事实是清楚的，但有个别问题林镇并不认同，因林镇实际投资为395万元，有汇款单、收据足以证明，但最后原审判决只认定了330万元，林镇考虑到不再纠缠该诉讼，所以没有提起上诉。本案诉讼时效应是20年，钟镜波也许在收到林镇395万元后就起了背信弃义之心，但是林镇是没有办法知道钟镜波的真实想法。
原审被告天元食品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黄佛清、梁贺年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案经本院审理查明，对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钟镜波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分析如下：
首先，关于林镇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出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本案中，虽然钟镜波等四人筹建的“东莞市天元食品有限公司”未成功设立，而钟镜波主张四人曾对筹建公司的终止以及资产清理进行过约定，但钟镜波并未能对此举证予以证明。而从钟镜波提交的《声明》、《证明》以及林镇提起（2013）东一法民二初字第1211号民事诉讼的诉请可以看出，林镇一直认为其是天元食品公司的股东，且钟镜波亦未举证证明其曾明确拒绝林镇的权利主张而林镇未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提起诉讼，故原审法院认定林镇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妥。
其次，关于钟镜波应否向林镇返还全部投资款的问题。本案中，钟镜波主张其四人在筹建“东莞市天元食品有限公司”的过程中存在亏损，因钟镜波负责当时筹建的所有事项以及开支等，故原审法院认定应由钟镜波对其前述主张举证予以证明并无不妥。但钟镜波以及原审第三人黄佛清、梁贺年等均未能向法院提交充分的证据，以证明各方在筹建“东莞市天元食品有限公司”过程中的投入款项金额以及各方认可的开支等方面的事实，林镇、钟镜波等四人亦未能充分举证证明筹建“东莞市天元食品有限公司”时所约定的具体股份比例。由于钟镜波一人承接了四人筹建公司过程中所购买的土地使用权以及建设的宿舍楼等，而林镇亦未再继续对筹建中的公司进行投资，且案涉土地使用权以及宿舍楼均已登记于钟镜波个人经营的天元食品公司名下，故在钟镜波未就前述事实充分举证的情况下，原审判决钟镜波应向林镇返还投资款33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钟镜波的上诉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33200元，由钟镜波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鹏
代理审判员 谢佳阳
代理审判员 邓晓畅
二〇一六年三月八日
书 记 员 袁云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