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六（商）终字第5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浦东新区张江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思渊，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婕音，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天赐北斗通信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天赐房地产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邰才华。
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雄，上海天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东方惠金融资担保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冀英，上海市联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浦东新区张江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江贷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天赐北斗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斗公司”）、上海天赐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赐房地产公司”）、邰才华、上海东方惠金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金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六（商）初字第9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江贷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思渊，被上诉人北斗公司、天赐房地产公司、邰才华的委托代理人王雄，被上诉人惠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冀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1月18日，张江贷款公司与北斗公司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主要约定：张江贷款公司提供贷款人民币750万元（以下币种相同）；贷款期限从2013年1月21日至次年1月20日，实际贷款期以贷款凭证记载为准；用途为归还贷款；到期一次性偿还本金；年利率14%，按季结息，借款到期，利随本清；逾期还款应支付罚息，自逾期之日起按照拖欠的本金和正常利息以原利率的四倍计收罚息；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本息的，应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催收费、诉讼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它费用；贷款人收回的资金按照费用、罚息、利息、本金的顺序划收。2013年2月6日，张江贷款公司发放了贷款750万元，贷款凭证记载的还款日期是2014年1月20日。
上述借款合同签订当日，天赐房地产公司与张江贷款公司签订了一份抵押合同，天赐房地产公司以其位于上海市广东路＊＊＊号3层的房产作抵押，为上述借款合同中北斗公司的债务提供担保，担保的范围包括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与借款合同约定的实现债权的费用范围一致）。2013年1月29日，上述抵押房产办理了抵押权登记。
天赐房地产公司、邰才华分别向张江贷款公司出具了《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函》，为上述借款合同项下北斗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包括贷款本金、利息、罚息以及实现债权的所有相关费用（与借款合同约定的实现债权的费用范围一致）。
惠金公司向张江贷款公司出具了《不可撤销一般保证担保函》，为上述借款合同项下北斗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一般保证责任。
贷款期限届满，北斗公司未按期足额偿还贷款，本案五名当事人又签署了一份《贷款展期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将贷款展期至2014年6月19日，展期期间的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4%，每月归还本金10万，按月结息，到期后一次性归还剩余金额，其它条款仍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执行。惠金公司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当借款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合同约定的实现债权的情形时，债权人实现债权的顺位如下：（1）天赐房地产公司提供的抵押担保；（2）天赐房地产公司提供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3）邰才华提供的个人无限责任保证担保；（4）惠金公司的担保，惠金公司对此享有先诉抗辩权。
借款期限届满，天赐房地产公司（原审笔误，应是北斗公司）尚欠本金730万元及相应罚息。2014年7月，张江贷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北斗公司归还贷款730万元；（2）北斗公司支付罚息，按年利率24%，从2014年6月20日计至实际还款日；（3）北斗公司承担律师费25万元；（4）对抵押物实现抵押权；（5）天赐房地产公司和邰才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6）惠金公司承担一般保证责任；（7）诉讼费用由借款人和担保人承担。
原审认为：借款与担保合同均合法有效。北斗公司未能依约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各担保人均依约承担担保责任。张江贷款公司主张律师费，但依据不够充分，不能支持，其余诉请均可支持。判决：一、北斗公司归还贷款本金730万元；二、北斗公司支付罚息，以73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从2014年6月20日计至实际归还日；三、张江贷款公司有权实现抵押权；四、天赐房地产公司和邰才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惠金公司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六、驳回张江贷款公司其余诉请。一审案件受理费由各方当事人分别负担部分。
一审判决后，张江贷款公司不服，上诉称：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均约定律师费列入债权范围，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律师代理合同，且此笔费用已实际发生，故请求：撤销原判第六项，加判律师费，即判决北斗公司承担律师费，各担保人对律师费承担担保责任。
被上诉人北斗公司、天赐房地产公司和邰才华辩称：曾支付了相关本金和利息，但张江贷款公司没有开具发票，故不是北斗公司等单方违约；不同意承担律师费，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惠金公司辩称：不同意承担律师费，请求维持原判。
上诉人张江贷款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发票一份、付款申请单一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一份、招商银行收款回单一份，证明张江贷款公司于2014年10月27日支付了律师费25万元。四名被上诉人认为：张江贷款公司曾在原审中出示了一份律师费发票，与二审庭中提交的发票重复，故认为有虚假可能，不同意承担律师费。张江贷款公司对两份发票进一步解释：将先前的发票退掉后再重新开具，实际只发生了一笔。本院认为：上述各项材料与张江贷款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律师代理合同互相印证，足以证明律师费已实际发生，故应当采信。
四被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均未有新的举证。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文书没有专门表述查明的事实，仅是简单确认当事人诉称事实。张江贷款公司诉称展期合同约定“其他条款仍按照系争合同（原审文书表述的系争合同指借款合同）约定执行”（第3页倒数第5行），这与展期合同的约定不符。展期合同第六条应是如下含义：除展期合同专门有约定的外，原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的各项条款仍然有效。原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贷款展期合同》第五条约定：“……担保范围为包括但不限于《借款合同》及《贷款凭证》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含罚息、复利）以及实现债权的所有相关费用（如保全费、诉讼费、律师费等）。”
原审庭审中，张江贷款公司对24%的罚息利率作如下解释：借款合同约定以原利率的四倍计收罚息，考虑到这样利率太高，故主动调整为24%，即按照年利率6%的四倍计算。
本院认为：由于张江贷款公司仅要求加判律师费，对原判主文一至五项没有异议，而北斗公司等在一审判决后也未提出上诉，二审庭审最后陈述时又明确请求维持原判，故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仅限于律师费，对北斗公司等在庭审中提出的其它问题（其辩称不是单方违约）不作审理。张江贷款公司在二审中充分举证证明25万元律师费已实际发生，故对此事实应当认定。参考律师服务行业收费标准，本案诉讼标的额达730万余元，25万元律师费并非过高，在合理范围之内。本案借款合同、各担保合同以及展期合同均明确将律师费列入债务范围，故张江贷款公司要求加判有合同依据，对其诉请应当支持。
需要指出的是，各方当事人在展期合同中约定了各担保人履行担保债务的顺序，先后依次是：（1）天赐房地产公司的抵押担保，（2）天赐房地产公司的连带保证担保，（3）邰才华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4）惠金公司的一般保证担保，原审可能认为张江贷款公司起诉时未就此明确提出主张，故在判决主文中未加以表述，原审判决后各方也未对此提出意见，但从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角度考虑，本案判决后各当事人应当按此约定顺序执行。
由于张江贷款公司在一审中未充分举证而使律师费的诉请未获支持，故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诉讼成本，不能因二审支持了该项诉请而将该诉讼成本转嫁北斗公司等负担。因此，本院酌定一审诉讼费全部由北斗公司等负担，二审诉讼费由张江贷款公司自行负担。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六（商）初字第969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五项；
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六（商）初字第9694号民事判决第六项；
三、被上诉人上海天赐北斗通信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上海浦东新区张江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律师费人民币25万元；
四、如被上诉人上海天赐北斗通信科技有限公司未履行上述第三项判决，上诉人上海浦东新区张江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可以与被上诉人上海天赐房地产有限公司协议以抵押物（上海市广东路＊＊＊号3层房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受偿，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被上诉人上海天赐房地产有限公司所有，不足部分由被上诉人上海天赐北斗通信科技有限公司继续清偿；
五、被上诉人上海天赐房地产有限公司、邰才华对上述第三项判决所确定的被上诉人上海天赐北斗通信科技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上诉人上海天赐房地产有限公司、邰才华清偿债务后，有权向被上诉人上海天赐北斗通信科技有限公司追偿；
六、被上诉人上海东方惠金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三项判决所确定的被上诉人上海天赐北斗通信科技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一般保证责任，被上诉人上海东方惠金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清偿债务后，有权向被上诉人上海天赐北斗通信科技有限公司追偿。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5，672元，减半收取32，836元，由被上诉人上海天赐北斗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天赐房地产有限公司、邰才华、上海东方惠金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上海浦东新区张江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聪
审 判 员 贾沁鸥
代理审判员 范德鸿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黄海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
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
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
一般保证的保证人在主合同纠纷未经审判或者仲裁，并就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前，对债权人可以拒绝承担保证责任。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证人不得行使前款规定的权利：
（一）债务人住所变更，致使债权人要求其履行债务发生重大困难的；
（二）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中止执行程序的；
（三）保证人以书面形式放弃前款规定的权利的。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
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
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
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
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
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
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六、《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
本法所称抵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对本法第三十四条所列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
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抵押人，债权人为抵押权人，提供担保的财产为抵押物。
七、《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六条
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抵押权的费用。抵押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
八、《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
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的，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受偿；协议不成的，抵押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
九、《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七条
为债务人抵押担保的第三人，在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十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