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高行（知）终字第27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TM4公司，住所地加拿大魁北克。
授权代表人克劳德·杜马斯，总裁。
委托代理人马立文，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纪超一，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富子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上诉人TM4公司因商标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52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4年11月18日，上诉人TM4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立文、纪超一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针对TM4公司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作出的发文编号为ZC8088622BH1的《商标驳回通知书》提出的复审申请，2013年7月29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和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作出商评字（2013）第25126号《关于第8088626号“TM4”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简称第25126号决定），决定：第8088626号“TM4”商标（简称申请商标）予以驳回。TM4公司不服，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
申请商标标识为“TM4”，指定使用的商品为发电领域用交流发电机等电机类商品。“TM4”这样的字母数字组合而成的标识用于上述商品，易使相关公众以为它是某种电机类产品的名称、规格、形式简化了的代号，即型号，缺乏标示区别同种类或类似商品不同来源的作用。TM4公司强调电机产品型号有国家标准化规范要求，其中并无“TM4”型号编制，本领域的相关群体知晓其型号规范，不会将“TM4”理解为产品型号。但即便是电机类产品也存在多样性，TM4公司不能穷尽所有产品型号规范，生产者也并非只限于国内主体，国家标准一般属于指导性规范等，鉴于这些多重不确定性因素的存在，使得TM4公司不能排除将“TM4”用于电机类产品，极易使相关公众理解为系产品型号的事实。同时，TM4公司并无足够的证据证明申请商标业经其长期广泛的使用，已使其在中国获得了较高的显著特征，相关公众已将其与TM4公司紧密结合，可以作为商标注册使用。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关于申请商标易使消费者认为是对指定使用商品型号的描述的认定，并无不当。该情形属于《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不得作为商标注册情形，并不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情形。对此予以纠正。第25126号决定适用法律虽然有误，但是结论正确。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TM4公司的诉讼请求。
TM4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撤销第25126号决定，责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TM4”是TM4公司独创技术“Technologies-M4”的缩写，并非商品名称或型号；申请商标经过使用和宣传，已取得较强的显著特征；原审法院认为“TM4”是产品型号系主观臆断，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国家相关标准，“TM4”目前及将来都不可能是某种商品的名称或型号，不属于《商标法》第十一条规定的情形；原审法院适用《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也是错误的。
商标评审委员会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
申请商标（见下图）由英文字母“TM”以及数字“4”构成，由TM4公司于2010年3月1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申请号为8088622，指定使用商品为国际分类第7类的“非陆地车辆电力马达、发电领域用交流发电机、低压发电机、高压发电机、交流发电机、电发电机、直流发电机、便携式电力发电机、混合式马达、马达和引擎起动器、交流发电机、非陆地车辆用引擎、发电机刷、发电机传送带、发电机、发电机组、定子（机器零件）、非陆地车辆用传动轴、机器轴、非陆地车辆用电动马达、机器、引擎或发动机用控制装置、发动机喷油嘴、马达用引擎用节油器、机器、引擎或发动机用控制缆、汽车维修设备、电动马达、水用机动运载器用电力马达、航空器用电力马达”。
TM4
申请商标
商标局于2011年7月26日以申请商标与指定商品型号的表现形式相近，易使消费者产生误认为由，依据《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和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作出发文编号为ZC8088622BH1的《商标驳回通知书》，驳回申请商标的注册申请。
TM4公司不服上述决定，于2011年8月25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其主要理由为：“TM4”是其公司商号，也是其公司网站的域名主体部分，并非作为指定商品的型号被消费者和相关公众认知，也不是申请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常用型号的表现形式，申请商标具有显著性，使用在指定商品上不会造成消费者的误认；在实际使用中，“TM4”被作为商标而不是商品型号被消费者和相关公众所认知，经过多年的使用，在指定使用商品上已经具有很强的显著性，其注册和使用不会被误认为商品的型号，不会误导消费者，不会造成不良影响；已有类似的商标被核准注册，申请商标也应在指定使用商品上被核准注册。TM4公司请求申请商标被核准注册。
在驳回复审阶段，TM4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证据：1、TM4公司网站的首页下载页，用以证明TM4是其公司商号和域名的主要部分；2、TM4公司网站中关于公司和申请商标系列产品的历史简介，用以证明“TM4”已经被TM4公司作为公司商号和商标长期使用；3、申请商标使用在指定商品上的实物照片，用以证明申请商标是作为商标而非商品的型号使用；4、有关商标（注册号为5126633的“C30”商标、注册号为6251009的C8商标、注册号为G640355的“C88”商标、注册号为3345834的“A-94”商标、注册号为3345839的“A-1080”商标）的商标注册信息页，用以证明根据统一的商标审查标准，申请商标应予核准注册；5、“NO5”的商标注册信息，用以证明根据统一的商标审查标准，申请商标应予核准注册。
2013年7月29日，商标评审委员作出第25126号决定，认为：申请商标易使消费者认为是对指定使用商品型号的描述，易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造成不良后果；TM4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申请商标在中国大陆地区已经使用且具有一定的知名度，进而不会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商标评审遵循个案审查原则，TM4公司所提供的在先核准注册的商标案件与本案情况不同，TM4公司所述已经核准与本案情况类似的商标注册的事实不能成为申请商标获得初步审定的当然依据，据此决定：申请商标予以驳回。
在原审诉讼阶段，TM4公司指出，国家对于电机产品型号标示制定有专门的《电机产品型号编制方法》，其中没有申请商标标示方法，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申请商标标示了商品型号完全没有依据，TM4公司不予认可。另外，即便申请商标具有指示商品型号的含义，也不应适用《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
在二审诉讼程序中，TM4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TM4公司的简介，用以证明TM4公司是独立法人；2、“TM4”商标在欧盟、加拿大、美国的商标注册证，用以证明“TM4”商标已经在有关国家和地区获准注册；3、北京佩特来电器有限公司与加拿大TM4公司合资成立北京佩特来电驱动系统有限公司；4、北京佩特来电器有限公司网点目录，用以证明TM4公司通过合资伙伴北京佩特来电器有限公司已经在亚洲设有众多的办事处、地区分销商及服务网点；5、授权证书及产品订单，用以证明TM4公司授权西石国际投资有限公司、意昂神州科技有限公司（北京）作为其在中国的正式合作伙伴，代表TM4公司在中国为TM4的电动汽车相关产品进行市场、商务拓展及开发工作，意昂神州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向其订货并销售产品；6、北京佩特来电器有限公司和北京佩特来电驱动系统有限公司参加各项活动的有关材料，用以证明申请商标已被大量宣传，并获得一定的知名度。
以上事实，有申请商标档案、《商标驳回通知书》，商标驳回复审申请书和相关材料、第25126号决定、TM4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申请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情形；原审法院适用《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对本案进行审理是否错误。
《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该规定的“其他不良影响”是指商标的文字、图形或者其他构成要素对国家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共同利益和共同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的影响。申请商标本身并不存在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认定有误，原审法院予以纠正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中国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第25126号决定并未审查申请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符合《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原审法院认为申请商标的申请注册易使相关公众认为是对指定使用商品型号的描述，属于《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所规定的情形，但是，商标评审委员会并未对申请商标是否缺乏显著性进行审查，并且无在案证据能够证明申请商标确系对某产品型号的描述，原审法院对此直接予以评判缺乏法律依据。关于申请商标是否属于《商标法》第十一条规定的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应根据案件事实，重新进行审查。
综上所述，第25126号决定及原审判决作出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TM4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520号行政判决书；
二、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3）第25126号《关于第8088626号“TM4”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第8088626号“TM4”商标重新作出商标驳回复审决定。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 伟
代理审判员 孔庆兵
代理审判员 吴 斌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崔馨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