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10民终4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麒铭，男，1996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香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宇，河北王广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达，男，198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三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河北霍振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崔麒铭因与被上诉人张达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7）冀1082民初5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崔麒铭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是质押、转质押协议，是转质押合同关系，不是买卖合同关系，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因被上诉人过错，导致车辆被他人追回，被上诉人应退还上诉人质押款223000元。
被上诉人张达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崔麒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车辆转押款223000元；2、判令被告返还车辆维修保养费用44620元、商业投保费17259元，共计61879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2日，原告（乙方）崔麒铭与被告（甲方）张达签订车辆转抵押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自愿将车牌号为川Ｃ×××××的车辆转押给乙方，品牌型号为宝马Z4，车辆识别号（后六位）575160，发动机号码（后六位）54B30A，转押价格贰拾贰万叁仟元整；甲方保证对上述车辆享有合法的质押、转押权利；甲方转押时向乙方交付该车辆权属、权利证书等相关手续；甲方保证该车辆不是盗、抢、租赁、走私、套牌车辆，如发生以上情况甲方承担一切责任，并全力配合乙方挽回经济损失。原告另提交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显示：原、被告签订合同当日，杨宝良转入原告账户230000元，原告转给被告223000元。
被告同日将涉案车辆交付原告。原、被告对以上事实一致认可。
原告表示涉案车辆丢失，并提交香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于2017年8月2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写明：2017年8月2日8时许，我队接杨宝良（香河县蒋辛屯镇小马坊村人，身份证号码，联系电话133××××3035）报案称，当日早7时50分，其发现停放在香河县阳光尚城小区门口公路对面的一辆红色宝马Z4型轿车（牌号川Ｃ×××××）被盗；经核实车辆去向，发现该车与四川鑫和易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存在权益纠纷，且该车已被该公司开走，故我单位不予受理刑事案件。被告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该案系盗窃案件，应进行刑事侦查。原告表示：车辆被盗时，杨宝良在使用，双方系借用。
原告另提交抵债协议、车辆转押协议两份及收条、转账凭证，显示：车主刘跃珊将车辆抵债，车辆并在多次被转质押。证明被告对涉案车辆拥有完全的质押权。被告表示：上述证据均是随车带来，被告交付车辆时一并交付给原告。原告另提交涉案车辆修理单明细、发票，证明涉案车辆修理费44620元。另提交商业保险单，证明被告保险人为杨宝良，支付保险费共计17259元。原告主张修理费与保险费为原告的损失，被告应予赔偿。被告表示：上述证据能够证实杨宝良为车辆实际使用人。
被告在庭审中提交与原告及原告与杨宝良的微信截屏，证明：原告将车辆转手给杨宝良，原告也是从事车辆抵押、销售行业。原告另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证实：证人通过香河的一个朋友郑军长认识张小浩，张小浩将崔麒铭介绍给证人；崔麒铭说有一个客人想看涉案车辆，于是崔麒铭和张小浩带着客户一起到张达的抵押店，张达说车没有大本，转押几手了；双方试车后，由于价格没谈好，崔麒铭说考虑后决定；下午两点多钟，证人给张达打电话，张达说崔麒铭将车开走了，证人给张小浩打电话说崔麒铭将他们两个人都迈过去了。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庭审中提交的抵债协议、转质押协议及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可以证实，原、被告在签订车辆转押协议之前，涉案车辆已作抵债处理，其后陆续发生转质押，并支付相应价款。另通过证人张某证实，原告带客户看车。且涉案车辆被交付给原告后，由杨宝良为涉案车辆投保，车辆亦由杨宝良使用。由上可知，关于系列转质押名为质押，但均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实为买卖。对于虚假的意思表示，应探究其真意，原、被告就涉案车辆达成的实系买卖协议，且原、被告就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涉案车辆作为动产，自交付时即为原告所有。原告其后遗失涉案车辆，应向实际侵权人主张权利。综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维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崔麒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73元，减半收取2786元，由原告崔麒铭负担。
二审中，本院经审理查明：依据一审卷宗中的涉案车辆的行驶证记载，该车车主为刘跃珊。
本院认为,依据一审卷宗中涉案车辆的行驶证记载，该车车主为刘跃珊。涉案车辆的抵债协议当事人为刘跃珊与罗玉龙，但该抵债协议内容约定：“如借款到期，甲方逾期5日内未能偿还，丙方同意将其本人汽车作为甲方借款抵债物抵债给乙方，并配合乙方办理汽车过户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故该抵债协议实质上为债务担保协议，违反了禁止流押的法律规定，应为无效,罗玉龙未取得车辆所有权。其后的转质押协议、车辆转押协议均没有车辆所有权人的授权和同意，各协议之间不连续，各协议的合法性、真实性均无法核实。本案中的被上诉人张达无证据证明其对车辆享有所有权或处分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被上诉人张达与上诉人签订车辆抵押协议属于无权处分，且未经权利人追认或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故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有效且车辆所有权已转移欠妥。另外，接合本案案情，双方签订的协议侵犯了车辆所有权人及抵押权人的利益，协议约定的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就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就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崔麒铭在与被上诉人张达签订协议时，张达已明确告知该车没有大本，且协议约定价款明显低于市场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双方签订的车辆转抵押协议无效均为非善意，均存在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酌定依据双方的损失程度及过错程度，由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已支付款项的70%即156100元。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9条规定：“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因此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所有或者返还集体、第三人。”本案中，因车辆已被追回，本院对车辆不再作出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8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1条、58条、59条、13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7）冀1082民初583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张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崔麒铭车辆抵押款1561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573元，减半收取2786元，由原告崔麒铭负担836元，由被告张达负担1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73元，由上诉人崔麒铭负担1672元，由被上诉人张达负担390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樊清维
审判员 柴秋芬
审判员 梁志斌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