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1民终12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博云汽车制动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高新开发区麓松路500号。
法定代表人廖寄乔，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坪龙。
委托代理人陈婷。
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三合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安宁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和平村。
法定代表人孟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彭霖，湖南通达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易爱香。
上诉人湖南博云汽车制动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博云公司）与上诉人昆明三合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明三合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岳民初字第05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昆明三合公司于2016年7月4日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经审理作出（2016）湘01民终126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昆明三合公司撤回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1月，昆明三合公司（乙方）与湖南博云公司（甲方）签订《湖南博云汽车制动材料有限公司4#、5#厂房工程合同书》，昆明三合公司承包湖南博云公司位于长沙市麓谷产业化基地的“湖南博云汽车制动材料有限公司4#、5#厂房工程含钢结构部分”工程，工程内容为门式钢架轻型钢结构单层建筑（西边局部二层、东边局部三层），由4#、5#两栋产房组成，总建筑面积为11395.40㎡，两栋厂方其平面尺寸与结构形式一样，建筑面积为5692.70㎡，承发包范围为投标文件报价清单中的4#及5#厂房中的钢结构部分；工期为自合同签订之日起，总工期为108天，如有以下情况发生，工期顺延：不可抗力造成的延误，设计变更，不能施工的风雨天气、自然灾害、连续停电四小时以上，未按约定按时付款，其他非乙方原因造成的影响；本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最终按实际施工工程量依据后附清单单价和相关政策规定结算总价；合同总价款暂定为12987871.02元，其中钢结构部分合同价款暂定为7722740.35元；乙方承包合同总价中的钢结构部分，其钢结构生产制作部分为5320000元，需开具增值税发票，现场建安施工部分为2402740.35，需开具建安发票，发票由乙方对甲方出具；联合体成员湖南顺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天公司”）承包施工的工程量部分由甲方开具建安发票；付款方式为：本合同钢结构合同部分工程款由甲方支付至乙方账户，顺天公司承担的工程款部分款项由甲方直接支付至顺天公司账号，付款前需经乙方签字同意，具体付款方式如下：1、合同签订后三天内支付25%的合同款作为预付款，2、主钢结构开始进场支付合同总额的35%，彩板材料开始进场支付合同总额的10%，3、工程竣工验收后支付工程总价款的80%，4、工程结算完成后七日内付至结算总价的95%，乙方开具全部发票给甲方，5、甲方另预付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项目费用总额的50%给予施工单位，该费用由乙方建立专门账号，用于安全、文明的专项施工，在工程结算完成付款时抵扣，6、甲方另按长沙市建委核定的农民工工资保障金支付至乙方的农民工工资专项账号上，在工程结算完成付款时全部扣除，7、剩余5%为工程质保金，竣工验收满一年后的第一周内支付；任何一方违约，均按合同法规定由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另一方损失。上述合同签订后，昆明三合公司于2009年12月14日进场施工，主钢结构于2010年1月20日进场，彩板于2010年2月1日进场，工程于2010年6月10日竣工。2010年6月15日，施工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及其负责人均在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上盖章签字。
2010年4月1日，昆明三合公司与湖南博云公司签订《湖南博云汽车制动材料有限公司3#、6#厂房工程施工合同文件》，昆明三合公司承包湖南博云公司位于长沙市麓谷产业化基地的“湖南博云汽车制动材料有限公司3#、6#厂房工程”，工程内容为门式钢架轻型钢结构单层建筑，总建筑面积为11037.65㎡，两栋厂方其平面尺寸基本一样，3#厂房建筑面积为5631.56㎡，车间单层办公区三层（西边），三联跨，跨度为15m；6#厂房建筑面积为5406.09㎡，车间单层（东北角局部二层）办公区三层（西南角），二联跨，跨度分别为24m和21m；承包范围为投标文件报价清单中的3#及6#厂房中的钢结构部分，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为自合同签订之日起，总工期为108天，如有以下情况发生，工期顺延：不可抗力造成的延误，设计变更，不能施工的风雨天气、自然灾害、连续停电四小时以上，未按约定按时付款，其他非乙方原因造成的影响；合同总价款暂定为14182953.70元，承包人承包工程总价中的钢结构部分（含报价汇总表中钢结构及钢构部分门窗），合同价款暂定为9467531.66元，其中：钢结构生产制作部分为6627000元，开具增值税发票；现场建安施工该部分为2840531.66元，需开具建安发票，发票由承包人对发包人开具；投标联合体成员顺天公司承包本项目除上述钢结构以外的其他部分的工程量，价款暂定为4715422.04元，该部分由顺天公司与发包人单独签订合同并对发包人开具发票；工期延误：按合同要求的工期，由于承办方原因拖延，每延误一天，承包方应向发包方支付违约金1000元整，直至合同总价1%，双方约定工期顺延的其他情况，按本合同《通用条款》执行；工程款预付：发包人向承包人预付工程款的时间和金额或占合同总额的比例：合同签订后三天内支付25%的合同价款作为预付款，预付款在最终结算时转作进度款，中途不作抵扣；双方约定的工程（进度款）支付的方式、时间以及违约责任和昆明三合公司、湖南博云公司双方签订的《湖南博云汽车制动材料有限公司4#、5#厂房工程合同书》一致；竣工结算：发包方收到竣工结算资料后在15天内进行核实，并在确认结算价款后7天内支付工程款至结算价款95%，剩余5%为工程质量保修金，一年后，无质量问题时一次结清。上述合同签订后，昆明三合公司于2010年6月10日进入6#厂房施工，于2010年6月15日进入3#厂房工程施工，3#主钢结构于2010年7月15日进场，6#主钢结构于2010年7月4日进场，3#、6#彩板于2010年7月7日进场施工。两栋厂房于2011年1月15日竣工，施工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及其负责人于当日在3#、6#厂房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上盖章签字。
2010年12月21日，昆明三合公司与湖南博云公司签订《湖南博云汽车制动材料有限公司3#、6#钢结构厂房补充合同》，昆明三合公司承包湖南博云公司位于长沙市麓谷产业化基地3#厂房内的“湖南博云汽车制动材料有限公司6#厂房室内新增钢平台工程”，承包范围为发包人现已提供的6#厂房新增夹层设计图纸内的全部内容；工期为自合同签订之日起，总工期为120日历天，如有以下情况发生，工期顺延：不可抗力造成的延误，设计变更，不能施工的风雨天气、自然灾害、连续停电四小时以上，未按约定按时付款，其他非乙方原因造成的影响；合同总价款为3600000元，其中钢结构制作部分暂定为1800000元，开具增值税发票，其余为土建及现场施工安装价款，开具建安施工发票；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后三天内按支付合同价款的30%作为预付款，2、桩基施工完成检测合格后三天内，支付合同价款的40%作为进度款，3、钢结构安装施工工作完成三天内，验收前支付至工程总价款的85%，4、工程竣工验收后、结算完成后七日内付至结算总价的95%，剩余5%为工程质保金，竣工验收满一年后一周内支付。上述合同签订后，昆明三合公司于2010年1月2日进场施工，于2010年6月18日竣工，施工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及其负责人于2010年7月10日在湖南博云汽车制动材料有限公司6#厂房设备平台的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上盖章、签字。
2010年6月10日，昆明三合公司提交4#、5#厂房《竣工移交证书》，监理单位湖南长顺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及其负责人在该证书上签字盖章，湖南博云公司及其负责人王坪龙于2010年6月12日在该证书上签字盖章。2011年1月15日，昆明三合公司提交3#、6#厂房工程《竣工移交证书》，建设单位及其负责人于当日在该证书上盖章，分包施工单位法人代表苏松泉在证书上签字，监理单位及其负责人在该证书上签字盖章。2011年1月17日，昆明三合公司向湖南博云公司联系人周林汝递交湖南博云汽车制动材料有限公司4#、5#厂房结算资料，4#、5#厂房结算金额为11806435.02元。2011年12于13日，昆明三合公司向湖南博云公司联系人周海青递交文件：湖南博云汽车制动材料有限公司3#、6#厂房及设备平台结算书、签证资料原件、合同、竣工图、施工图及招投标资料一套，其中，3#、6#厂房竣工结算金额13037139.75元、6#设备平台竣工结算金额3769778.6元。
2013年8月16日，施工单位即昆明三合公司提交“湖南博云麓谷产业化基地3#、4#、5#、6#厂房钢结构，6#厂房钢结构设备平台工程造价复审定案表”，复审认定：3#厂房钢结构工程造价6410032.02元、4#厂房钢结构工程造价5224019.89元、5#厂房钢结构工程造价5623963.23元、6#厂房钢结构工程造价5526405.73元、6#厂房钢结构设备平台工程造价3763026.64元，建设单位即湖南博云公司于2013年8月20日签署“同意复审审定金额并将其作为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结算依据”的意见，并加盖了公司公章。上述金额共计26547447元，截至当前湖南博云公司累计支付工程款23436690元。昆明三合公司主张湖南博云公司尚欠工程款3110757元，而湖南博云公司主张应按照合同约定工程款标准20790272元支付所涉工程款项，存在多付工程款2646418元，并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事实。双方协商不成，遂诉至原审法院。
另查明，昆明三合公司具有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办一级资质。湖南博云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蒋辉珍因涉嫌犯受贿罪、贪污罪等于2013年5月28日被刑事拘留，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本院分别于2014年10月21日、2015年9月11日就此作出一审、二审刑事判决、裁定，生效判决认定：蒋辉珍在2007年到2012年担任湖南博云公司董事长，2009年9月博云新材麓谷基地博云汽车制动公司新材料有限公司第4栋、5栋厂房工程采取公开招标的方式进行招标，为了让苏松其所挂靠的湖南顺天建设集团与舒林秋所在的昆明三合公司组成的联合体能顺利中标，蒋辉珍与韩斌在公开招标中采取提高投标单位资质要求的手段，以及对舒林秋、苏松其采取围标手段来投标而予默认，最终是苏松其所挂靠的湖南顺天建设集团与舒林秋所在的昆明三合公司组成的联合体如愿中标。因为该工程是以钢结构建设为主，故最终以昆明三合公司的名义与博云汽车制动公司新材料公司签订了工程建设合同，各自如愿地取得了相应工程的承建权。2010年3月，苏松其所挂靠的湖南顺天建设集团与舒林秋所在的昆明三合公司组成的联合体又采取同样方法中标博云新材麓谷基地博云汽车制动公司新材料有限公司第3栋、6栋厂房工程。
原审法院认为：归纳本案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存在以下三个争议焦点：一、本案所涉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效力问题；二、昆明三合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应否支持；三、湖南博云公司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算。原审法院分析如下：
一、本案所涉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五十三条之规定，投标人相互串通投标或者与招标人串通投标的，投标人以向招标人或者评标委员会成员行贿的手段谋取中标的，中标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根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可以认定，关于博云新材麓谷基地博云汽车制动公司新材料有限公司第4栋、5栋、3栋、6栋厂房工程，昆明三合公司采取行贿及串通投标进行围标的方式而中标，该中标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故昆明三合公司、湖南博云公司所签订的《湖南博云汽车制动材料有限公司3#、6#厂房工程施工合同文件》、《湖南博云汽车制动材料有限公司4#、5#厂房工程合同书》、《湖南博云汽车制动材料有限公司3#、6#钢结构厂房补充合同》，均属于无效合同。
二、昆明三合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应否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所涉工程4#、5#厂房于2010年6月15日验收合格，3#、6#厂房于2011年1月15日验收合格，6#厂房设备平台于2010年7月10日验收合格，双方于2013年8月21日完成工程款的结算，且上述厂房、设备已经实际交付湖南博云公司投入使用，应当认定为质量合格。根据双方合同对于付款方式的约定，工程款结算已经完成且工程竣工验收满一年，湖南博云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结算约定支付全部欠付工程款，经核实湖南博云公司目前尚欠昆明三合公司工程款3110757元，湖南博云公司应当予以支付，昆明三合公司诉请正当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三、湖南博云公司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昆明三合公司、湖南博云公司双方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于逾期支付工程价款利息并未作出约定，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而根据双方所签合同约定，湖南博云公司应当在工程验收后支付至工程总价款的80%，工程结算完成后七日内付至结算总价的95%，在竣工验收满一年后的第一周内支付工程款总额5%的工程质保金。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认定，湖南博云公司已经在工程验收后支付至合同约定总价款的80%，但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后续全部工程款，长期拖欠应付工程款占用昆明三合公司资金客观上给其造成一定孳息损失，原审法院确定湖南博云公司应自双方所约定的结算付款期限届满次日即2013年8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直至款项付清之日。昆明三合公司主张湖南博云公司应当支付承兑汇票期限未到期所造成的利息损失，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未排除以承兑汇票的形式支付工程款，且昆明三合公司在接受承兑汇票时亦未提出异议，原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至于昆明三合公司关于自工程验收次日起计息、欠付农民工保证金与安全措施费利息的主张以及湖南博云公司辩称合同无效计息无据的抗辩理由，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均不予支持、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湖南博云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昆明三合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3110757元；二、限湖南博云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昆明三合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311075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3年8月28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昆明三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8455元，由湖南博云公司承担。
上诉人湖南博云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所涉合同均无效，则依法应参照“合同约定价款”支付工程款，本案合同约定价款总计为20790272元，而湖南博云公司已支付23436690元，因此，湖南博云公司并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反而多支付了工程款；此外，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系通过非法手段所签订，即便参照合同约定借款支付工程款，昆明三合公司也已获得了超额的非法利润，故原审法院判决湖南博云公司按照结算价款支付工程款，属适用法律错误。二、涉案合同均是湖南博云公司前任董事长蒋辉珍签订或授权签订，合同价款及审计单位也都由蒋辉珍亲自确定；此外，2013年8月20日工程造价结算审计时，也是在涉案合同价款基础上进行的，审计单位只能对工程量的变更、增减进行审计，单价无法改变，合同固定单价对审计结果影响巨大。虽然蒋辉珍已于同年5月28日因涉嫌受贿、贪污罪等被刑事拘留，但湖南博云公司无法及时获知其中详细违法内幕，直至2014年10月21日后才获知刑事判决内容，因此，2013年8月20日湖南博云公司在复审定案表上的签字不是湖南博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视为湖南博云公司对该结算价款的认可。三、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均属无效，却又判决依据无效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款逾期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此外，原审法院要求湖南博云公司承担原审全部诉讼费用属适用法律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昆明三合公司答辩称：一、涉案合同既约定了暂定包干价，但同时也约定了变更工程量的计价，同时，双方已最终完成了结算，因此，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并无错误；二、涉案工程获益者是湖南博云公司，昆明三合公司依据合同按质按量履行了合同义务，但在工程验收后并未按约拿到80%的工程价款，且结算也是一拖近三年，同时结算完成了又快三年还是拿不到工程款。三、湖南博云公司在复审定案表上签字盖章的时间在蒋辉珍并双规且被刑事拘留后，因此，湖南博云公司认为在复审定案表上的签字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意见不能成立。四、利息属于工程款的法定孳息，湖南博云公司应当支付；而诉讼费用不属于上诉事项。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已实际交付湖南博云公司使用，因此，虽然涉案合同因建设工程的无效中标而均属无效，但湖南博云公司仍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双方根据合同约定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审定后确定为26547447元，且双方均在复审定案表上加盖了公章，因此，原审法院以此作为认定涉案工程价款的依据并无不当。湖南博云公司上诉认为，参照“合同约定价款”，涉案工程造价应为20790272元，同时，在复审定案表上的签字盖章并非湖南博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合同并未约定总价包干，其中3#、4#、5#、6#厂房合同约定的为暂定价款，而补充合同虽约定本合同为包干价格，但同时亦约定有超过现有设计图纸的工程量时除外，因此，湖南博云公司认为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暂定价款及补充合同约定的包干价等计算工程价款没有事实依据；此外，湖南博云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蒋辉珍在2013年5月28日即被刑事拘留，而该公司在复审定案表上签字盖章的时间为2013年8月20日，因此，该公司认为在复审定案表上签字盖章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与事实不符；此外，即使如湖南博云公司上诉所称，其在2014年10月21日后才获知蒋辉珍案的详细违法内幕，则其亦属于重大误解的范畴，系可撤销的民事行为，但湖南博云公司并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撤销签字盖章行为。
利息属于工程价款的法定孳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其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同时，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的约定系工程价款确定的重要考量因素，因此，从公平角度考虑，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工程价款的支付时间亦应予以参照，故原审法院参照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的支付时间确定利息的支付并无不当。此外，原审法院依法确定诉讼费用的承担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得当。上诉人湖南博云公司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4227.5元，由上诉人湖南博云汽车制动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凯
审 判 员 王 勇
代理审判员 金新贵
二〇一六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刘 璇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