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杭西商初字第2903号
原告：杭州萌泉投资咨询合伙企业。
负责人：马绍骋。
委托代理人：林永年、章冠胜。
被告：浙江合和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EDMUNDJIN。
委托代理人：傅莲芳、张婷。
原告杭州萌泉投资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萌泉合伙企业）诉被告浙江合和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和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于2012年11月27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熊英英独任审判，于2013年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萌泉合伙企业的委托代理人林永年、章冠胜，被告合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傅莲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萌泉合伙企业诉称：合和公司系合法注册的中外合资企业，注册资本500万美元，其中外方艾德蒙·金（EDMUNDJIN）投资437.5万美元，占87.5%，WEIHUANG投资12.5万美元，占2.5%，萌泉合伙企业投资50万美元，占10%。根据外经委文件、合和公司公司章程规定，合和公司董事会设四名董事，由艾德蒙·金委派2名，萌泉合伙企业和WEIHUANG各委派1名。其中萌泉合伙企业委派刘萌芽出任董事。2012年3月，艾德蒙·金为排挤刘萌芽，免去了刘萌芽在关联企业双易贸易（杭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易贸易公司）和双易家居用品（杭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易家居公司）担任了近二十年的总经理、副董事长职务（刘萌芽曾对该两家公司的发展壮大作出重大贡献）。2012年8月，新任总经理金磊向刘萌芽发送名为“致刘小姐的公开信”的电子邮件，并群发至公司数十名主要管理人员。该邮件在内容上存在对刘萌芽的侮辱、诽谤，金磊被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构成名誉侵权。同时，2012年5月，合和公司外方股东在未通知萌泉合伙企业的情况下，指派财务负责人丁顺英持伪造的关于免除萌泉合伙企业委派的刘萌芽的董事资格的董事会决议和公司章程修正案，向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变更登记。萌泉合伙企业发现后委托律师进行投诉，经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查后方得以纠正。之后，在2012年8月27日召开的议题为关于注销合和公司旗下文二西路店必要性的临时董事会上，刘萌芽要求查看合和公司运营资料和财务报表从而了解和论证前述议题，但合和公司拒绝提供。2012年9月7日，合和公司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又通知召开临时董事会，且故意将会议地点安排在美国。事实上，作为合和公司董事长和大股东的艾德蒙·金均未参加该两次董事会，其中一次董事会委托秘书主持，另一次艾德蒙·金在中国。萌泉合伙企业对外方股东的上述行为深感不安，在多次要求了解合和公司经营状况和相关信息被拒后，于2012年9月10日向合和公司寄发《关于要求查询公司会计账簿的函》。合和公司在复函中拒绝了萌泉合伙企业的要求。萌泉合伙企业认为，合和公司的该行为侵犯了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所享有的权利，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合和公司提供自公司成立以来合和公司的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萌泉合伙企业查阅、复制；提供自公司成立以来合和公司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供萌泉合伙企业查阅、复制。在庭审中，萌泉合伙企业明确其要求查阅、复制材料的期间为萌泉合伙企业成为合和公司股东之日2011年3月22日起至本案起诉日2012年11月19日止。
被告合和公司辩称：一、合和公司从未拒绝萌泉合伙企业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现可当庭查阅并提供复印件；合和公司未设监事会，不存在监事会会议决议。二、萌泉合伙企业要求复制会计账簿、会计凭证于法无据。三、刘萌芽在2012年3月前担任合和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了解公司运营和财务情况，且目前仍担任合和公司董事，萌泉合伙企业没有必要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同时，刘萌芽存在盗窃、侵占合和公司和关联公司财产的行为，萌泉合伙企业要求查阅合和公司会计账簿有恶意目的，故合和公司拒绝萌泉合伙企业查阅会计账簿。具体情况为：合和公司成立于2009年，原为艾德蒙·金一人投资的外资企业，刘萌芽原系合和公司的关联企业双易贸易公司、双易家居公司的总经理，是艾德蒙·金最为信任的高级管理人员。2011年3月22日，艾德蒙·金将其持有的合和公司部分股权以转让的形式赠与给刘萌芽和另一名高级管理人员WEIHUANG。刘萌芽因其系中国籍自然人，不能成为中外合资企业的适格股东，而与其儿子马绍骋成立萌泉合伙企业受让股权。2012年3月，因刘萌芽满退休年龄，双易家居公司、双易贸易公司免去了刘萌芽的总经理等职务。刘萌芽随后侵占艾德蒙·金家族企业JY实业公司信托帐户1800万美元，JY实业公司为此在美国起诉刘萌芽，目前该案尚在诉讼过程中。之后，双易贸易公司、合和公司又发现公司财产被刘萌芽侵占的情况，已向公安机关报案。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原告萌泉合伙企业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2011年3月22日艾德蒙·金与萌泉合伙企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和合和公司《关于转让股权及公司由外资企业变更为中外合资企业的决定》，合和公司的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证明萌泉合伙企业于2011年3月22日向艾德蒙·金受让合和公司10%股权，并经浙江省人民政府批准，萌泉合伙企业就此出资50万美元，不存在合和公司所称的艾德蒙·金向萌泉合伙企业赠送股权的情况。
2、2011年3月22日萌泉合伙企业出具的委派书。证明萌泉合伙企业在受让合和公司股权后委派刘萌芽出任董事。
3、杭州市西湖区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准许变更合和公司行政许可决定书》，合和公司的公司章程、董事会成员名单。证明合和公司董事会设四名董事，由艾德蒙·金委派2名，萌泉合伙企业、WEIHUANG各委派1名。
4、合和公司免除刘萌芽董事职务的工商变更登记材料。证明合和公司和艾德蒙·金在未通知萌泉合伙企业的情况下，于2012年5月7日擅自作出董事会决议免去刘萌芽的董事职务，并向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变更登记。
5、《指定代表或委托代理人的证明》。证明合和公司委托丁顺英向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伪造的董事会决议、章程修正案并申请进行变更登记。
6、萌泉合伙企业发给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关于合和公司及其董事擅自于2012年5月7日变更董事及章程，请求贵局给予行政处罚的意见书》和《关于未经我公司同意，合和公司2012年5月7日变更董事及章程的决议均为非法和无效的，有关人员对提交虚假文件所引发的后果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的函》。证明萌泉合伙企业发现合和公司违法进行变更登记后委托律师进行投诉，经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查后得以纠正。
7、免职书复印件。证明2012年4月，艾德蒙·金为排挤刘萌芽免去了刘萌芽在关联企业的副董事长和董事职务。
8、本院（2012）杭西民初字第272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金磊对刘萌芽进行侮辱诽谤被法院判决构成名誉侵权。
9、合和公司召开临时董事会会议的通知复印件两份。证明合和公司在2012年8月27日、9月19日两次召开临时董事会，故意将会议地点安排在美国。
10、2012年9月19日萌泉合伙企业向合和公司及其董事发出的《关于合和公司2012年9月7日﹤合和公司召开临时董事会会议的通知﹥和9月18日函系违法无效的意见书》。证明萌泉合伙企业对合和公司不合理、不合法地召开董事会提出意见。
11、2012年9月28日萌泉合伙企业向合和公司发出的《会计账簿查阅函》，2012年10月12日合和公司《股东“会计账簿查阅函”之回复函》。证明合和公司拒绝萌泉合伙企业查阅会计账簿的请求。
被告合和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2012年12月12日双易贸易公司的刑事控告状、证据目录和2012年12月18日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区分局编号为（2012）年102号的《接受案件回执单》，2013年2月18日合和公司的刑事控告状、证据目录。证明刘萌芽作为公司董事，没有尽到忠诚、善良管理义务，存在侵占双易贸易公司、合和公司财产的犯罪行为，现萌泉合伙企业要求查阅会计账簿有不合理目的，故合和公司予以拒绝。
2、JY实业公司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阿拉米达县高等法院起诉刘萌芽、马绍骋侵占在嘉信理财股份有限公司开立帐户内1800万美元财产案件的诉讼资料和翻译件。证明萌泉合伙企业的两个合伙人刘萌芽、马绍骋在美国侵占艾德蒙·金家族企业也就是双易贸易公司和双易家居公司的股东JY实业公司1800万美元，该案正在诉讼中，由于刘萌芽发生了侵占大股东财产的行为，刘萌芽与艾德蒙·金的关系因此破裂，萌泉合伙企业要求查阅合和公司会计账簿可能存在不合理目的，合和公司为此拒绝萌泉合伙企业的要求。
经质证，关于原告萌泉合伙企业提交的证据，被告合和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萌泉合伙企业受让的艾德蒙·金的股权实际为艾德蒙·金赠与给刘萌芽，在形式上萌泉合伙企业支付了330万元人民币的股权转让款，实际上艾德蒙·金在美国将相应的款项归还给了刘萌芽，艾德蒙·金已准备就此提起撤销股权赠与的诉讼；对证据2、3没有异议，但刘萌芽对合和公司经营状况十分了解，且合和公司董事除刘萌芽外均为美籍，刘萌芽也长期居住在美国，合和公司将董事会召开地点安排在美国十分正常，同时，从萌泉合伙企业所持合和公司股权比例看，无法影响合和公司的决策；对证据4、5、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合和公司董事会决议不存在伪造的情况，由于召开董事会的程序不合法，工商部门才撤销了变更申请；对证据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由于刘萌芽达退休年龄和出现侵占JY实业公司1800万美元的情况才被免去在关联公司的职务；对证据8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判决尚未生效，且一审程序存在重大瑕疵，目前正在二审中，不具有证明力；对证据9、10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合和公司在美国召开董事会十分正常，且已按程序通知刘萌芽参加；对证据1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刘萌芽退休距今仅数月，且仍担任合和公司董事，对合和公司的经营情况十分了解，现刘萌芽又与JY实业公司在美国发生诉讼，故萌泉合伙企业要求查阅会计账簿存有恶意目的，合和公司不同意给予查阅。
关于被告合和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告萌泉合伙企业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仅是双易贸易公司、合和公司的控告材料，所涉内容的真实性未经司法机关认定，且公安机关至今未予立案侦查；对证据2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且诉讼尚在进行中，不能证明刘萌芽侵占了JY实业公司的财产。
本院审查后认为，原告萌泉合伙企业提交证据1-6、11的真实性没有争议，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证据7、8与合和公司无关，证据9、10涉及合和公司召开董事会的通知事宜，萌泉合伙企业在庭后向本院表示撤回关于合和公司召开董事会程序不合理的意见，故该些证据不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被告合和公司提交的证据1、2所涉问题尚未经司法机关作出认定，且不影响萌泉合伙企业的股东权利，不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
综上，根据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2009年3月31日，艾德蒙·金一人投资的外资企业合和公司成立，注册资本500万美元。2011年3月22日，艾德蒙·金将其持有的合和公司10%股权转让给萌泉合伙企业，2.5%股权转让给美籍华人WEIHUANG。同时，合和公司通过新的章程，并于2011年5月经批准由外资企业变更为中外合资经营企业。
合和公司设董事会作为最高权力机构，董事会由四名董事组成，其中艾德蒙·金委派2名，萌泉合伙企业和WEIHUANG各委派1名。萌泉合伙企业委派刘萌芽出任董事。合和公司不设监事会，设监事1名，由艾德蒙·金委派。
2012年5月7日，合和公司在未通知刘萌芽的情况下召开董事会，并作出决议，表示“一、同意变更董事，原董事会由四名董事组成，…，现在变更为董事会由三名董事组成，其中甲方（指艾德蒙·金）委派2人，丙方（指WEIHUANG）委派1名；二、同意根据上述内容相应修改公司章程（见章程修正案）”。2012年5月22日，合和公司就此向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变更登记，后因萌泉合伙企业投诉而无果。
2012年9月28日，萌泉合伙企业向合和公司发出书面的《会计账簿查阅函》，以需全面了解公司运营及财务状况、维护股东知情权为由，要求查阅并复制合和公司2011年3月22日至2012年9月15日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会计账簿（含合和公司、子公司、门店等分支机构）以及2011年度的会计财务报表。次月12日，合和公司作出复函，认为萌泉合伙企业完全知悉合和公司财务情况，且萌泉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刘萌芽有严重盗窃侵权行为，拒绝了萌泉合伙企业关于查阅会计账簿的要求。
在庭审中，萌泉合伙企业无法明确其所称的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的具体情况。
另查明，萌泉合伙企业成立于2011年3月9日，合伙人包括刘萌芽及其儿子马绍骋。
本院认为：股东知情权是股权权能的重要组成部分，是股东知晓公司经营管理及财务状况等事项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明确规定股东有权要求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并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萌泉合伙企业作为合和公司的股东，可以依法行使上述知情权。同时，萌泉合伙企业就其查阅合和公司会计账簿的要求已在起诉前向合和公司提出书面请求并说明目的，程序合法。但是，合和公司作为中外合资经营企业不设股东会，且未设监事会，故萌泉合伙企业要求查阅、复制合和公司股东会会议记录和监事会会议决议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会计账簿可以包括与之相关的会计凭证，萌泉合伙企业就会计账簿、会计凭证所作分类没有意义，本院不予区分；萌泉合伙企业要求复制会计账簿、会计凭证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刘萌芽作为萌泉合伙企业的合伙人与合和公司以及合和公司的大股东、关联企业之间存在纠纷，且刘萌芽仍担任合和公司董事可以知晓公司运营情况，不影响萌泉合伙企业行使股东知情权，而合和公司其他董事试图撤销刘萌芽董事资格的行为足以使萌泉合伙企业对其有效行使股东权利产生不安，故合和公司拒绝向萌泉合伙企业提供会计账簿、会计凭证进行查阅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浙江合和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浙江合和贸易有限公司2011年3月22日至2012年11月19日期间的公司章程、董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备置于办公场所供杭州萌泉投资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查阅、复制，并提供同期会计账簿（含与之相关的会计凭证）供杭州萌泉投资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查阅。
二、驳回杭州萌泉投资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浙江合和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帐号：1202024409008802968，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本页无正文）
审判员 熊英英
二〇一三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杨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