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9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五星高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60891694-9，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江东路清江高能工业园（东宝路18号）。
法定代表人薛频，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分析仪器厂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13488716-1，住所地南京市雨花台区龙藏大道1号。
法定代表人薛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芸，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海涛，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五星高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星高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分析仪器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分析仪器厂）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4）秦民初字第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五星高能公司法定代表人薛频，被上诉人分析仪器厂代理人孙芸、杨海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星高能公司原审诉称，1995年，五星高能公司与分析仪器厂签订《自有房屋拆迁归还补偿协议》（以下简称《补偿协议》），明确约定产权调换款的支付主体以及支付依据。2003年1月3日，分析仪器厂不仅取得安置房，而且已实际拥有安置房的产权，分析仪器厂已实际行使了产权单位的权利，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实施细则》第十条规定，产权人要求产权调换的，应在结清偿还建筑面积与原房建筑面积相等部分的费用后，产权人全部支付新增面积补偿款，方可取得产权。产权人分析仪器厂已取得安置房屋却不支付产权调换款，五星高能公司于2007年7月23日诉至法院，2008年10月9日市中级法院判决分析仪器厂向五星高能公司支付产权调换款5290819.4元。2009年6月10日，省高级法院判决维持原判。2011年12月31日，经法院长达两年的执行，分析仪器厂才支付上述产权调换款。由于分析仪器厂未按约及时支付产权调换款，应支付利息损失。2007年7月23日，五星高能公司向法院起诉要求分析仪器厂根据协议支付76套房屋产权调换款，由于其中四套房屋的资料有待补充，故五星高能公司撤回对该四套房屋产权调换款的诉讼请求，现分析仪器厂至今未支付，故应支付四套房屋产权调换款及利息。针对分析仪器厂的抗辩意见，五星高能公司认为：一、本案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1、72套房屋产权调换款和利息损失的主张是两个不同的诉讼请求，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2、在五星高能公司与白下区拆迁办拆迁承包协议纠纷重审一审中，五星高能公司曾于2009年4月15日向主审法官提交反诉状，其中反诉请求的第三、四项要求对本案所涉四套房屋进行一并处理，而2009年8月18日，主审法官明确告知反诉请求的第一至七项因涉及案外几家单位权利，不适宜在该案中予以处理，应另案诉讼。二、关于利息损失的诉讼时效问题，五星高能公司认为并未超过诉讼时效。1、分析仪器厂逾期支付产权调换款的行为属于违约行为，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故应从义务履行完毕开始计算利息损失的诉讼时效；2、分析仪器厂迟延支付产权调换款的违约行为一直持续，利息损失应从履行迟延终了、障碍消除之日即产权调换款清偿完毕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3、多个判决案例表明在履行主义务后还有其他损失的仍可主张；4、最高院明确，学理上有不同说法时，应选择有利于债权人的解释，对于利息损失在债务本身清偿完前，不应使用诉讼时效来限制权利人；5、分析仪器厂所称加倍支付迟延履行金是判决后的双倍迟延履行金，本案主张的是判决前因违约而产生的利息损失，不是同一概念，不可混淆。三、关于利息损失的计算方法，五星高能公司认为：1、新房单体工程造价（400元／平方米）部分的款项以及超出原建筑面积（1140元／平方米）部分的款项应从签约之日即1995年6月3日起算，《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实施细则》第22条第三款规定，按成本价支付补偿款的单位，应在签订付款协议时一次性支付补偿款，特殊情况需分期付款的，应在进住复建房前结算，第33条第3款规定，按原房重置价与新房单体工程造价结算的差价款，应在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时一次付清，不享受优惠，因此分析仪器厂应于1995年6月3日双方签订协议书时，一次性向五星高能公司付清上述两部分款项，其未付构成违约，应从1995年6月3日开始支付上述两部分款项的利息损失；2、超标准安置面积（3500元／平方米）部分的款项应从入住之日即2003年1月3日起计算利息损失，《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实施细则》第10条规定，被拆除私有房屋的产权人要求产权调换的，应在结清偿还建筑面积与原房建筑面积相等部分的费用后，产权人全部支付新增面积补偿款的，方可取得房屋产权，分析仪器厂职工从2003年1月3日进住复建房，此时超标准安置房屋的事实已构成，却没有按照法律规定支付该部分款项，构成违约，因此应从2003年1月3日开始支付该部分款项的利息损失；3、超范围安置面积（7000元／平方米）部分的款项应从起诉之时即2007年7月23日起支付利息损失。四、关于四套房屋的产权调换款问题，分析仪器厂行使并参与该四套房屋房改，虽未实际直接获得产权，但在拆迁安置、本地异地房屋置换、产权办理的整个过程中，分析仪器厂行使产权人的权利，并最终获得安置和产权，其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应支付产权调换款及利息。具体理由如下：1、五星高能公司与分析仪器厂签订的《补偿协议》，证明双方之间是拆迁安置、返还产权的关系，该四户被拆迁人是分析仪器厂原住户，且在分析仪器厂提交给五星高能公司的安置名单中，该四套房屋的产权是由异地房产权单位直接房改给分析仪器厂职工，其合同目的已经实现；2、五星高能公司与分析仪器厂签订的《补偿协议》证明双方之间是拆迁安置、返还产权的关系，五星高能公司一次性补偿分析仪器厂580平方米住宅房，已履行全部义务；3、原白下区拆迁办提供的《拆迁公房调查登记表》，证明该四户均属分析仪器厂原住房使用人，应被安置，产权应办给分析仪器厂；4、白下区拆迁办与拆迁户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证明五星高能公司委托白下区拆迁办对拆迁户进行安置，该四户均已安置，对于异地安置的正常置换流程是白下区拆迁办用四套本地房与异地房产权单位进行置换，异地房产权单位再将四套异地房给分析仪器厂，最后由分析仪器厂房改给使用人，但为了避税，异地房产权单位直接将产权办给了该四户使用人；5、分析仪器厂提供的《南京市直管公有住房买卖契约》，证明该契约是根据《南京市出售公有住房实施细则》签订，而《南京市出售公有住房实施细则》第十三条规定，职工买房时的工龄须由房屋产权单位核定并核准，故分析仪器厂在该四户买房时不可能不知道售房事实，按售房办理程序的规定，售房必须由产权单位提出申请，住房情况、售房价格的信息只有房屋产权单位（分析仪器厂）提供，出售公房必须由售房单位（产权单位）到房改办统一办理，提交的《南京市购买公有住房职工工龄及职务（职称）证明》上应有产权单位的盖章，故分析仪器厂知晓售房事实、实际上行使了房屋所有权最重要的处分权，就应该支付产权调换款及利息。五、关于产权调换款的计算方法，五星高能公司主张：1、王宁燕户为超范围安置，应按现市场价格每平方20000元计算，57.02平方米共计1140400元，并应自2007年7月24日起计付利息；2、刘在武户实际安置85.11平方米、姚宝华户实际安置85.11平方米、蒋华户实际安置57.29平方米，按合同约定，拆掉分析仪器厂总计3507平方米旧房，在已生效的72套房屋产权调换款结算时，原总面积已全部返还，约定的增加面积580平方米也已返还，故剩下的上述三套房屋均应按超标准的3500元／平方米计算，计796285元，并应自2003年1月1日起计付利息。综上，五星高能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分析仪器厂支付法院已判决72套房产权调换款的利息损失，其中1222454.4元的利息自1995年3月6日起计算、758135元的利息自2003年1月3日起算、3310230元的利息自2007年3月2日起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09年7月10日止；2、分析仪器厂支付四套房屋产权调换款1936685元及利息（其中1140400元的利息自2007年7月24日起算，796285元的利息自2003年1月1日起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
分析仪器厂原审辩称，一、五星高能公司无权要求分析仪器厂支付法院已判72套房屋产权调换款的利息。（一）五星高能公司无权要求分析仪器厂支付产权调换款利息。1、市中级法院（2007）宁民四初字第97号判决及省高级法院（2009）苏民终字第23号判决内容系对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进行结算和确认，在终审判决生效之前，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未进行结算，五星高能公司无权要求分析仪器厂支付在终审判决生效之前的产权调换款利息；2、五星高能公司如认为分析仪器厂迟延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在上述终审判决执行过程中予以处理，不应另行诉讼；3、五星高能公司将上述生效判决所结算的产权调换款作为本金，拆分为三部分并分别回溯到1995年、2003年和2007年进行利息计算，显然不符合客观规律，也缺乏法律依据。（二）五星高能公司要求分析仪器厂支付法院已判72套房屋产权调换款的利息损失已过诉讼时效。1、五星高能公司在市中级法院（2007）宁民四初字第97号案件起诉时诉讼请求未涉及72套房屋产权调换款利息，在该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均未向分析仪器厂主张过利息损失，之后也从未向分析仪器厂主张过，五星高能公司该诉请已超过法律保护的期限；2、五星高能公司要求支付产权调换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诉讼时效应从省高级法院（2009）苏民终字第23号判决书送达之日即2009年6月10日起计算，在两年期间内，五星高能公司从未向分析仪器厂要求过上述利息损失。（三）五星高能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没有依据。1、主张新房单体工程造价款及超出原建筑面积部分的款项1222454.4元的利息超算时间为1995年3月6日没有依据，双方自始至终未达成所谓的“付款协议”，债权债务未进行结算，新增面积补偿款的起算时间应为省高级法院判决生效之日即2009年7月10日，关于原房重置价与新房单体工程造价结算的差价款，因双方签订的《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均未对该款项给付时间做出约定，且五星高能公司在2007年7月23日前从未向分析仪器厂主张过该款项，双方对该款项未能及时结清与结算具有同等过错，五星高能公司应从2007年7月23日开始计算利息；2、五星高能公司主张超标准安置部分的款项利息起算时间为2003年1月3日无证据证明及无法律依据，分析仪器厂曾向法院提供东王府园01幢、02幢复建房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落款时间为2003年月6日25日，白下区拆迁办于年2004月6月21日向南京市房产管理局行文，要求将建筑面积为3904.89平方米的安置房全部划归分析仪器厂所有，充分证明，在2004年6月21日前，分析仪器厂未取得安置房屋产权，五星高能公司要求自2003年1月3日起计算利息无证据支持；3、五星高能公司主张超范围安置部分款项利息起算时间为2007年7月23日无法律及合同依据，因省高级法院出具（2009）苏民终字第23号民事判决书前，双方对此款项未进行确认与结算，亦无书面约定，五星高能公司在2007年7月23日诉讼时亦未提出请求，五星高能公司要求在案件审理期间计算利息于法无据。二、五星高能公司无权要求分析仪器厂支付四套房屋产权调换款及利息损失。（一）五星高能公司要求分析仪器厂支付四套房屋产权调换款及利息损失已过诉讼时效。五星高能公司在本案中要求分析仪器厂支付的四套房屋产权调换款曾在（2007）宁民四初字第97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主张过，但其于2008年9月20日向法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明确在上述案件中放弃四户（即本案所涉四套房屋）安置面积给付产权调换款的请求，后其从未向分析仪器厂要求支付四套房屋产权调换款及利息，诉请已超过诉讼请求。（二）本案所涉四套房屋从未归还产权至分析仪器厂名下，房产资料显示的公房产权人为白下区拆迁办、白下区房产经营公司及白下区河道工程管理所，分析仪器厂从未取得四套房屋产权，从未授权任何人出售，从未收到上述房屋价款，该四套房屋不属于双方签订的《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的产权调换房屋范围，五星高能公司无权主张产权调换款。1、对于蒋华户，其于2003年9月8日与白下区拆迁办签订《南京市公有住房买卖契约》，显示产权人是白下区拆迁办；2、对于刘在武户，房屋坐落于后标营50号10幢606室，不是双方约定的产权调换房屋，产权人是白下区房产经营公司，产权证登记建筑面积为81.94平方米，并非五星高能公司主张的85.11平方米；3、对于王宁燕户，王宁燕不是分析仪器厂职工，与分析仪器厂没有任何关系，从未认可其是被拆迁人；根据房产登记文件，显示房屋坐落于白下路113号，不是双方约定的产权调换房屋，产权人是白下区房产经营公司；该房屋建筑面积为56.1平方米；市中级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扩大安置范围应按照7000元／平方米计算；4、对于姚宝华户，安置房屋坐落于光华东街18号706室，不是双方合同约定的产权调换房屋，房屋建筑面积为78.2平方米，并非五星高能公司主张的85.11平方米。（三）五星高能公司主张四套房屋产权调换款的利息数额计算没有依据，计算期间存有异议，利息起算时间无法律及合同依据。（四）本案所涉四套房屋产权调换款，五星高能公司曾在（2009）宁民四再初字第2号即与白下区拆迁办拆迁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中主张过，并经省高级法院（2012）苏民再终字第1号判决审理结束，现又主张，于法无据。三、本案与市中级法院（2009）宁民四初字第62号案件不同。（一）2003年5月22日南京市白下区人民政府向南京市房产局的请示并不适用本案。1、本案所涉四套房屋房改登记时间不是1999年9月；2、四套房屋中仅蒋华户的买卖契约显示卖方为白下区拆迁办，其余均不是；3、蒋华及姚宝华户签订的是《南京市公有住房买卖契约》，其余两户签订的是《南京市直管公有住房买卖契约》。（二）本案所涉四套房屋除蒋华户的被安置房在五星高能公司提供的安置房产范围内，其余三户房屋均不在安置房产范围内，五星高能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该三户的被安置房系五星高能公司提供的安置房，其不应获得产权调换款。（三）白下区拆迁办等产权单位执行房改政策并为安置户代办产权过程中，分析仪器厂从未予以配合，对此并不知情，白下区拆迁办等产权单位将房屋安置并出售给被拆迁户的行为，实质上对分析仪器厂的利益构成了损害。分析仪器厂于2005年3月已进行整体改制，本案所涉四套房屋并未在改制范围内，分析仪器厂从未实际取得房屋产权，从未获得房屋买卖款，现要求分析仪器厂承担四套房屋产权调换款及利息，已对改制后的分析仪器厂权益造成损失。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五星高能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5年3月6日，分析仪器厂（甲方）与五星高能公司（乙方）签订《补偿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乙方拆除甲方在该地区（东王府园地区）的房屋，甲方现有建筑面积总计为3507.84平方米，为住宅用户；甲方对返还的复建房继续拥有产权，乙方归还甲方房屋地点仍然为东王府园74-76号之间01幢或02幢内，乙方拆除甲方3507.84平方米房屋在新落成的高层建筑中如数归还；有关拆迁、折旧等事宜，甲乙双方经协商，原则上按南京市人民政府（94）第28号令执行；有关拆迁其他事宜甲乙双方另订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同时生效并具有同等效力。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在本地拆迁开发中（除3507.84平方米以外），一次性再补偿甲方建筑面积580平方米住宅房；乙方一次性另外补偿的住宅房580平方米，甲方按每平方米1140元购进；如甲方在该地段住宅分配后多余房屋，乙方按每平方米4000元收购；乙方拆迁甲方房屋折旧按宁价房字（1994）040号、宁房价（1994）104号文核定为7成8成之间，价格核定为每平方米240元，折算给甲方；甲方执行宁价房字（1994）040号、宁房价（1994）104号文规定，新房按每平方米400元重置价返还乙方。
1995年2月25日，五星高能公司与白下区拆迁办签订《拆迁承包协议书》，委托白下区拆迁办对西一巷30号-75号、东王府园12号-100号等地区红线范围内的住宅户和非住宅户进行拆迁安置。1996年至1997年上半年，五星高能公司在拆迁完毕的土地上建成了4幢7层商品房并对外销售，但未建拆迁安置复建房。1997年10月，部分被拆迁户认为不能如期得到安置，多次到政府静坐上访。为尽快启动拆迁安置复建房建设，解决被拆迁户的安置问题，南京市人民政府和白下区人民政府多次进行协调。1998年12月18日，南京市人民政府有关领导专门召开相关部门、银行和协议双方当事人参加的会议，专题研究复建房建设问题，会议最后形成纪要，该会议纪要上明确由白下拆迁办负责复建房的建设。1998年7月，复建房开工建设。2003年1月，复建房开始办理拆迁安置进住。白下拆迁办陆续与分析仪器厂相关的安置户签订《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其中，1、蒋华户，原承租使用东王府园76号1幢105室房屋，安置西一新村1号602室，建筑面积57.29平方米。2、刘在武户，原承租使用东王府园76号2幢201室，安置后标营50号10幢606室，建筑面积81.94平方米。3、姚宝华户，原承租使用东王府园76号2幢404室，安置光华东街18号3幢706室，建筑面积78.2平方米。4、王宁燕户，王宁燕母亲罗蔓芝系分析仪器厂职工，原承租东王府园76号2幢203室，1992年11月2日该户分为两户，户主分别为罗蔓芝和王宁燕；罗蔓芝户与白下区拆迁办签订《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安置房地点为西一新村2幢307室；五星高能公司主张王宁燕、罗蔓芝户共应安置两小套，实际安置三套，其中两套已在72套房屋产权调换款一案处理，本案涉及的白下路113号1104室系超范围安置，但未能提供关于该房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
2003年5月22日，原白下区人民政府向南京市房产局请示，主要内容为：在复建房建设期间，根据48号文及市政府1998年第18号《会议纪要》精神，1999年9月，经贵局批准，白下区拆迁办与拆迁居民进行了房改登记，并按有关规定收取了部分私房及公企单位产权置换费用，但由于复建房的建筑执照和土地证还在五星高能公司，办理“两证”的手续无法进行，现请求贵局同意该地块的拆迁居民正常办理房改及产权置换手续，领取合法证件；对于房改款，我区愿意按48号文中的有关条款，将建设单位应得的部分，暂时冻结在贵局账户上，最终按法院的有关文件精神办理。2003年6月25日，复建房通过竣工验收。白下区拆迁办于2003年9月8日与蒋华签订《南京市公有住房买卖契约》，将西一新村1号602室产权出售给蒋华；南京市白下区房产经营公司于1998年9月30日与刘在武签订《南京市直管公有住房买卖契约》，将后标营50号10幢606室产权出售给刘在武；南京市白下区房产经营公司于2002年6月29日与王宁燕签订《南京市直管公有住房买卖契约》，将白下路113号1104室产权出售给王宁燕；南京市白下区河道工程管理所于2001年3月15日与姚宝华签订《南京市公有住房买卖契约》，将光华东街18号3幢706室的产权出售给姚宝华。
2006年11月7日，五星高能公司向分析仪器厂发出《关于结算产权调换款的通知函》，要求分析仪器厂结清产权调换款。后五星高能公司以双方协商未果为由诉至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分析仪器厂支付产权调换款。在该案审理中，五星高能公司自愿撤回关于本案所涉四套房屋产权调换款的诉讼请求。2008年10月，市中级法院作出（2007）宁民四初字第97号民事判决，认定分析仪器厂被拆除的房屋现可认定由五星高能公司归还并已安置的面积总计达72套4777.34平方米，其中《补偿协议》约定的归还原拆除建筑面积3507.84平方米应按160元／平方米结算，一次性补偿的580平方米应按约定价格1140元／平方米计算，可认定的扩大安置范围归还面积472.89平方米应依照7000元／平方米结算，扩大安置标准归还的面积216.61平方米应依照3500元／平方米结算，据此判决分析仪器厂向五星高能公司支付产权调换款5290819.4元。后分析仪器厂不服提起上诉，省高级法院于2009年6月10日作出（2009）苏民终字第2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1年12月31日，分析仪器厂付清上述生效判决确认的产权调换款。
以上事实有民事判决书、《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公有住房租赁合约》、常住人口登记表、《南京市公有住房买卖契约》、《南京市直管公有住房买卖契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之一：五星高能公司起诉要求分析仪器厂支付已判72套房屋产权调换款的利息损失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原审法院认为，五星高能公司提出的部分诉讼请求系分析仪器厂逾期支付产权调换款而产生的利息损失，该项损失虽系双方在履行《补偿协议》过程中产生的纠纷，但法律并未强制性规定合同当事人在要求对方继续履行合同时必须就逾期履行产生的损失一并主张权利，在已生效判决中，五星高能公司并未就损失主张权利，亦未明确表示放弃利息损失，故五星高能公司要求分析仪器厂支付已判决72套房屋产权调换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双方争议焦点之二：五星高能公司起诉要求分析仪器厂支付已判72套房屋产权调换款的利息损失是否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至2009年6月10日生效判决已确定分析仪器厂应向五星高能公司支付的产权调换款数额，五星高能公司如另行主张该部分款项迟延支付的利息损失，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判决生效之日起算，之后，其并未就迟延支付产权调换款的利息向分析仪器厂主张过权利，至原审案件起诉之日，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五星高能公司主张分析仪器厂支付产权调换款本金的行为构成其主张利息损失诉讼时效的中断，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双方争议焦点之三：五星高能公司主张本案所涉四套房屋的产权调换款是否应当支付以及计算方法。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五星高能公司与分析仪器厂签订的《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严格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虽然双方在《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约定，五星高能公司应提供产权房屋图纸及产权证书等资料给分析仪器厂并约定归还房屋地点在东王府园74-76号之间01幢或02幢，但由于五星高能公司未能及时建设复建房，而导致迟延安置过程中发生南京市拆迁安置政策的变化，致使原本应当先由五星高能公司返还给分析仪器厂的安置房产权，被白下区拆迁办等单位直接按房改政策出售给了被拆迁户，这一政策的改变，并不影响分析仪器厂与五星高能公司之间合同目的的实现，分析仪器厂虽没有取得产权，但将房屋安置并出售给被拆迁户的行为，并未对分析仪器厂的利益构成损害，实质上是代分析仪器厂执行房改政策将安置房出售给了被拆迁户，亦即表明分析仪器厂实际行使了产权单位的权利，因而分析仪器厂与五星高能公司之间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关于安置房的地点，在实际安置过程中，拆迁单位实际提供了数十套异地安置房源，鉴于被拆迁户即分析仪器厂原公房承租人自愿接受了异地安置并已居住使用多年，分析仪器厂的权益并未受到侵犯，其合同目的已实现。故原审法院认定分析仪器厂应当按照双方协议的约定，对实际安置给分析仪器厂住户的房屋，向五星高能公司支付产权调换款。关于案件所涉四套房屋产权调换款是否应当支付以及计算方法，1、蒋华户，其为原东王府园76号1幢105室公房的承租人，与分析仪器厂存在公房租赁关系，系被拆迁安置人，故安置给蒋华的西一新村1号602室应认定为五星高能公司安置给分析仪器厂住户的安置房。2、刘在武户，其为原东王府园76号2幢201室公房的承租人，与分析仪器厂存在公房租赁关系，系被拆迁安置人，故安置给刘在武的后标营50号10幢606室应认定为五星高能公司安置给分析仪器厂住户的安置房。3、姚宝华户，其为原东王府园76号2幢404室公房的承租人，与分析仪器厂存在公房租赁关系，系被拆迁安置人，故安置给刘在武的光华东街18号3幢706室应认定为五星高能公司安置给分析仪器厂住户的安置房。最后，对于王宁燕户，五星高能公司主张王宁燕与罗蔓芝被拆前户口均在东王府园76号2幢203室，一房两户，应安置两个小套，但实际拿到三个小套，另两套在前案已主张权利，现王宁燕名下的白下路113号1104室系超范围安置，应按商品房价格支付产权调换款；分析仪器厂则主张王宁燕并非其单位职工，与分析仪器厂不存在公房租赁关系，该户承租人为罗蔓芝，且五星高能公司不能提供王宁燕户的拆迁安置协议，不能证明该套房屋与分析仪器厂存在任何关系，故不应支付产权调换款。原审法院认为，虽然王宁燕在房屋被拆前户口在东王府园76号2幢203室，但该房承租人为罗蔓芝，五星高能公司亦主张罗蔓芝户、王宁燕户应安置并实际安置的两套房屋已在前案处理，现五星高能公司不能提交关于白下路113号1104室的拆迁安置协议，其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白下路113号1104室系安置给分析仪器厂住户的安置房；即便如五星高能公司所述，该房系拆迁过程中安置给罗蔓芝、王宁燕户三套房屋中的一套，五星高能公司亦主张该户仅应安置两套房屋，1104室系超范围安置即不应安置的房屋，五星高能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该户超范围安置经分析仪器厂的同意并认可，该套房屋产权亦未归还给分析仪器厂，故五星高能公司如主张不应安置，应另行向案外人主张权利，其要求分析仪器厂支付产权调换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上述三套房屋安置面积共计217.43平方米，应按3500元／平方米结算，分析仪器厂应支付产权调换款761005元及利息。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由于双方在签订合同时未明确约定支付时间，28号令对产权调换款的支付时间亦未明确规定，故该部分款项的利息应自复建房竣工验收次日即2003年6月26日起算。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南京分析仪器厂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南京五星高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产权调换款761005元及利息（以761005元为基数，自2003年6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二、驳回南京五星高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237元，由南京五星高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1531元、南京分析仪器厂有限公司负担6706元。
上诉人五星高能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产权调换款迟延支付利息这一诉求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上诉人认为，产权调换款与迟延支付产权调换款的损失是同一债权，都是基于《自管房拆迁补偿协议书》产生的，根据《最高院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我方之前对产权调换款的主张，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该部分损失，故我方对迟延支付产权调换款损失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所举证的证据不能证明王宁燕超范围安置经被上诉人的同意并认可，且房屋的产权亦未归还给被上诉人，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产权调换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王宁燕一房二证，应分两个小套，实际已拿了三个小套，现主张的这一套是超范围安置。且王宁燕完成了房改，而房改必须要经过原房屋产权人即被上诉人的同意，故被上诉人接受了王宁燕房改事实，实际处分了产权，应支付产权调换款；三、一审法院认为蒋华、刘在武、姚宝华的房屋安置面积应按照现在居住的房屋面积计算。上诉人认为，我方与被上诉人是拆迁安置、返还产权的关系，我方委托拆迁办对拆迁户进行安置。而事实是，拆迁办行使了产权人的权利，获得了被安置的权利且已处分了三套房的产权，故应支付产权调换款。另，房屋的计算面积应按照置换之前我方提供的安置房屋面积计算，即蒋华57.29平米、刘在武85.1平方米、姚宝华85.1平方米。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被上诉人支付法院已判决72套房产权调换款的损失1587073.33元；2、被上诉人支付王宁燕产权调换款1140400元；3、蒋华按57.29平方米、刘在武按85.1平方米、姚宝华按85.1平方米计算产权调换款，补足差额3528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分析仪器厂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
二审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交证据：一、7份判决书以及相关的法规，以证明本金和利息是可以分开诉讼的，人民法院都是按照合同法第112条的规定进行的，所以本案判决是错误的；二、（2011）宁执异字第33号、（2009）宁执异字第268号—2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2009）宁执字第268—1至206—6号民事裁定书。3份民事裁定书以及拍卖公告（扬子晚报、现代快报共5份）主要是证明法院采取了各种执行措施，在追缴分析仪器厂转移走的款项；三、土地拍卖成交公告；分析仪器厂财务报表；法院调取分析仪器厂的银行对账单。以证明分析仪器厂的财产情况，转移财产及隐秘财产以规避执行；四、资产评估报告异议书、资产评估报告复议申请书，执行异议书，以证明分析仪器厂以各种形式故意拖延法院执行。五、关于拆迁案中2003年9月30日王捷飞、罗蔓芝与白下危旧房的协议，证明王宁燕把一套房屋换成了两套房屋。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前四组证据，内容主要是（2009）苏民终字第23号案件的执行过程，关于具体的执行过程与本案无关。关于上诉人提交7份判例的问题，判例只能作为参考，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对2003年9月30日协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皆有异议，不认可。
本院认为，上诉人五星高能公司与被上诉人分析仪器厂于1995年签订《补偿协议》，故双方存在拆迁补偿安置关系，后双方因拆迁补偿安置引发纠纷，根据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存在三个争议焦点。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主张72套房屋产权调换款的利息损失是否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的产权调换款的数额已通过2009年6月10日的生效判决确定，上诉人另行主张此部分款项迟延支付的利息损失，则其诉讼时效应从判决生效之日起算，至本案起诉主张时已超过2年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二：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王宁燕户的产权调换款1140400元。上诉人王宁燕户安置时房屋内有两家户口，应安置两个小套，但实际安置了三个小套房屋，另两套在生效判决中已经处理，现上诉人主张王宁燕名下的白下路113号1104室系超范围安置，应按商品房价格支付产权调换款，本院认为，上诉人虽然在二审中提交证据证明王宁燕户原安置的两套房屋中有一套转换成了两套，但并未提交关于白下路113号1104室的拆迁安置协议，因此不能认定该套房屋系正常安置给王宁燕户的拆迁安置房屋，上诉人亦认为该套房屋系超出范围不应安置的房屋，故上诉人如主张不应安置，应另行向案外人主张权利，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产权调换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被上诉人是否应给付蒋华、刘在武、姚宝华户的产权调换款。本院认为，上述三户在拆迁时的房屋均为公房，与被上诉人存在公房租赁关系，属应当正常安置的拆迁户，上诉人主张三户安置的房屋应当按照超标准的价格计算产权调换款，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237元，由上诉人五星高能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飞鸽
代理审判员 涂 甫
代理审判员 付 双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罗程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