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终91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依加米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倩，江苏封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玲，江苏封强律师事务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乔恩。
上诉人苏州依加米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依加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乔恩肖像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3民初1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依加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依加米公司在自己的微信公众号上分享涉案文章是纯粹的转载行为，转载的文章与依加米公司门店信息之间有明显的“END”字符做分割。门店信息附属于微信号是依加米公司微信号发布文章的惯用格式，并非是对转载文章的修改。（二）依加米公司转载的文章未明显侵害陈乔恩的人身权益，所含有的肖像均来源于陈乔恩的微博。涉案文章均是对时尚对穿衣搭配常识的一种宣传。转载行为不存在侵权的恶意及营利的目的，不会对公众造成陈乔恩与依加米公司存在某种商业宣传关系的误导。（三）依加米公司的微信号尚处于推广期，大都是企业内部员工关注，影响范围有限。依加米公司在收到起诉状的第一时间便删除了涉案文章，履行了一定的注意义务。二、本案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关于认定转载侵权行为过错及程度的因素综合认定依加米公司责任大小。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即使依加米公司存在过错，本案各种侵权因素均明显低于类似案例，一审判决赔偿5万元经济损失及3151元维权费用明显过高。
陈乔恩未作答辩。
陈乔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加米公司立即停止事实侵犯陈乔恩肖像权的行为；2、依加米公司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陈乔恩赔礼道歉，致歉版面不小于6cm*9cm，同时在依加米公司微信公众号EGEME依加米品牌联盟（微信号：×××）连续发布内容相同的致歉声明十日；3、依加米公司赔偿陈乔恩经济损失20万元及合理维权费用1万元，庭审中陈乔恩将合理维权费用变更为3150元；4、依加米公司支付陈乔恩精神损害赔偿金人民币2万元。后陈乔恩在庭审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5日，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出具（2016）沪徐证字第8667号公证书一份，该公证处通过手机操作进入微信，查找微信号“×××”，账号主体为苏州依加米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浏览微信公众号“EGEME依加米品牌联盟”，查看历史消息，2016年8月6日文章《林心如脱下婚纱就穿上它！今夏最时髦的穿法都在这！》，并配了一张陈乔恩的照片，注明“陈乔恩半扎丸子头的乔恩一件趣味粉嫩的背带裤配白T让人看了直呼太可爱”，文章的最后是依加米公司的大量联系地址与门店信息。本文的阅读数量高达2776次。2016年7月31日文章《你脸再美，也输不起有一双小粗腿！》，并配上陈乔恩参加婚礼与他人集体拍摄的照片2张，在第一张照片下注明“这几天双陈大婚，相信大家在朋友圈里已经被陈晓这一吻给苏到了吧！！跟着双陈上热搜的还有伴娘乔恩妹子和阿娇上热搜”在第二张照片下注明“左二陈乔恩右二阿娇”，并提出“细心的乔恩妹子发微博的时候确实是把阿娇腿P瘦了”文章的最后是依加米公司的店面广告以及详细信息。本文的阅读数量高达2437次。本次公证费4500元。在本案庭审过程中，陈乔恩确认依加米公司已经删除其微信公众号上涉及图文内容。
另查明：陈乔恩向一审法院提供百度百科、新浪微博粉丝数、商业代言等材料，证明陈乔恩的社会知名度及良好形象的相应商业价值。陈乔恩又提供增值税发票一张，证明陈乔恩为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3000元。
以上事实由陈乔恩提供的（2016）沪徐证字第8667号公证书、公证费发票、百度百科、新浪微博粉丝数、商业代言材料、律师代理费发票及庭审中陈乔恩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人格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公民的人格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依加米公司未经陈乔恩同意，将涉及陈乔恩的姓名、肖像照片用于其经营网站上的宣传，其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的侵犯肖像权的构成要件，故一审法院对于依加米公司侵犯陈乔恩肖像权的侵权关系，予以确认。对于陈乔恩要求判令依加米公司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陈乔恩赔礼道歉，致歉版面不小于6cm*9cm，同时在依加米公司微信公众号EGEME依加米品牌联盟（微信号：×××）连续发布内容相同的致歉声明十日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公民的人格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故一审法院对于陈乔恩要求判令依加米公司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陈乔恩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致歉版面的规格及发布期间10日，因无法律明确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陈乔恩要求判令依加米公司赔偿陈乔恩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的诉讼请求。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具体损失金额，根据目前司法实践，人格权侵权的经济损失因不同的侵权对象其人格权在社会上的经济价值不尽相同，结合陈乔恩的知名度及公众影响力等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经济损失为50000元，维权费用3150元。对于陈乔恩要求判令依加米公司赔偿陈乔恩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二）姓名权、人格权、名誉权、荣誉权；（三）人格尊严权、人身自由权。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侵害他人隐私或者其他人格利益，受害人以侵权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上述法律规定，本案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系基于人格权或名誉权受侵害而产生，而依加米公司系服饰有限公司，其在网站上使用陈乔恩肖像照片进行广告宣传的行为不会造成公众对陈乔恩认知的不利影响，故一审法院对要求依加米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苏州依加米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陈乔恩公开赔礼道歉。二、苏州依加米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乔恩经济损失50000元及维权费用3150元。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陈乔恩负担1190元，由苏州依加米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60元。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依加米公司主张其发布的文章中的肖像来源于陈乔恩的微博，即使该情况属实，陈乔恩在自己的微博上发布照片也不表明同意其他主体随意使用这些照片。依加米公司未经陈乔恩同意使用陈乔恩的照片，将照片发布于依加米公司经营的公众微信号上，文章最后载有依加米公司的店面广告及详细信息，应认定依加米公司系以营利为目的使用肖像，其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的侵犯肖像权的构成要件。依加米以其发布的文章主体内容系转载为由主张免于承担侵权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依加米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并无不当。对于赔偿金额问题，根据陈乔恩的知名度及公众影响力、依加米公司的过错程度、使用肖像的数量、文章的阅读量等情形，一审法院酌定依加米公司赔偿50000元经济损失及3151元维权费用比较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依加米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苏州依加米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稚群
审判员 杨 兵
审判员 沈维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陆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