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抚民一初重字第84号
原告张家田，男，汉族，个体业主，住抚松县。
委托代理人陈维忠，吉林王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窦晓芹，女，汉族，个体业主，住白山市。
委托代理人李福，吉林长白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孙国春，女，汉族，无职业，住抚松县。
原告张家田诉被告窦晓芹、孙国春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原告于2012年1月1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2年8月1日下发了（2012）抚民一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宣判送达后，原告不服本院判决，向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27日下发了（2012）白山民一终字第29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抚松县人民法院（2012）抚民一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审。现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家田的委托代理人陈维忠、被告窦晓芹的委托代理人李福、孙国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根据生效判决书向抚松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原告诉陈君、孙国春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抚松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5月20日作出（2011）抚执字第602-1号执行裁定书，扣押了被执行人陈君所有的吉F46X**号北京现代轿车一辆。被告窦晓芹以案外异议人的身份提出异议，声称该轿车已于2008年10月26日卖与案外人，并出示卖车协议一份。原告认为，该协议是被告为逃避债务伪造的，是双方恶意串通侵害原告合法权益的行为，理由如下：一、“卖车协议”是在法院扣押后签订的，卖车协议非车主本人签字。郭海滨与陈君是朋友关系，与窦晓芹是夫妻关系，双方存在利害关系。所卖车辆没有办理过户手续，物权没有转移，应当适用物权法。二、罚款单是交通部门对驾驶员郭海滨违规行为的处罚，郭海滨并非是车主，车主仍然是陈君。三、从2008年10月26日至法院查封日，近三年的时间案外异议人既没交保险，也没办理过户，说明买卖是虚假的，后期伪造的。四、证人崔波的证言存在诸多矛盾，且签字的颜色与整个协议内容字迹颜色不一致，明显是后补的。请求依法确认吉F46X**号北京现代轿车是陈君和孙国春的财产，并确认车辆买卖协议无效。
原告为证实其上述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卖车协议1份，2010年5月12日本院执行局工作人员询问陈君的询问笔录1份，证明卖车协议上陈君的名字不是本人签的，卖车协议是无效的；
2、抚松县人民法院（2009）抚民二初字第216号民事判决书和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白山民二终字第159号民事判决书各1份，证明2008年10月份窦晓芹的丈夫郭海滨帮陈君开车，车主是陈君，郭海滨与陈君存在利害关系；
3、原告申请本院调取本院（2010）抚执字第602号卷宗内吉F46X**号车辆信息1份，证明吉F46X**号车的车辆所有权人是陈君。抚松县公安局出具死亡证明1份，证明陈君死亡时间。离婚证1份，证明陈君与孙国春离婚时间。（2010）抚执字第602-1号、602-2号执行裁定书各1份，抚松县交警大队协助执行回执2份，证明法院对车辆吉F46X**号的查封和解除时间及办理的相关手续。（2011）抚执异字第34号执行裁定书一份，证明裁定书裁定内容支持被告窦晓芹的异议。原告据此起诉。
被告窦晓芹辩称，2008年10月26日晚，由崔波做中间人，在陈君、孙国春家，最终商定，我以6万元价格购买陈君、孙国春夫妻的北京现代轿车。由孙国春执笔，一式两份复写了卖车协议，陈君让孙国春代签名字。崔波在两页协议上分别签了字。我收取了复写的第二页。陈君收了6万元钱。因协议上已明确了“款已付清”字样，所以没有另出收据。根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关于“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我和陈君、孙国春夫妻签订卖车协议时，我交付了价款，对方交付了汽车。卖车协议合法有效，该车所有权已归我。我买车时，到管理部门查过，该车没有被查封扣押情形，我和陈君、孙国春买卖汽车行为没有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张家田关于卖车协议于其申请执行采取保全措施后签订，答辩人帮助陈君、孙国春夫妻逃避债务的说法没有任何根据。答辩人保留向其追究保全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请法院判决涉案汽车不能作为执行标的。
被告窦晓芹为证实其上述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卖车协议1份，证明本案诉争的车辆是其购买陈君和孙国春的，对该车享有所有权，签订后双方已按协议实际履行；
2、罚款单2份，证明吉F46X**号车在2009年之前已经属于第一被告窦晓芹所有；
3、租车协议1份、收条6份，证明2010年5月20日车辆查封后，从2011年7月28日至2012年3月30日已付出租车费54,000.00元；
4、窦晓芹申请本院调取本院（2011）抚执异字第34号卷宗内处罚决定书1份、收据2份、执行异议案件听证笔录1份，证明孙国春与窦晓芹买卖车辆的事实客观存在，窦晓芹的丈夫郭海滨违反交通法规被罚款，证明该车辆所有权、使用权都是窦晓芹夫妇；
5、抚松县松江河镇长明汽车修理部、抚松县松江河镇土老帽汽车电器修理部、抚松县松江河镇鑫发奥拓、夏利汽车配件商店出具的证明各1份，证明窦晓芹夫妇自买车后，对该车进行修理的事实；
被告孙国春辩称，我卖车是事实，没有伪造逃避债务，
原告起诉不属实。
经审理查明，原告张家田诉被告陈君、孙国春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09年6月15日作出（2009）抚民二初字第216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原、被告不服，上诉至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0月10日作出（2009）白山民二终字第15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生效后，张家田于2009年11月23日申请本院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张家田于2010年5月18日申请执行陈君所有的吉F46X**号北京现代牌轿车，本院于2010年5月20日作出（2010）抚执字第602-1号执行裁定书，当日抚松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车辆管理所依据该裁定协助查封了被执行人陈君所有的吉F46X**号“北京现代”牌BH71XXX小型轿车的车籍，后窦晓芹作为案外异议人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于2012年1月9日作出（2011）抚执异字第3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支持案外异议人窦晓芹的异议。本院于2012年1月11日作出（2010）抚执字第602-2号执行裁定书，当日抚松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车辆管理所依据该裁定协助解除了被执行人陈君所有的吉F46X**号“北京现代”牌BH71XXX小型轿车车籍的查封。
另查明，吉F46X**号“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车辆所有人是陈君。孙国春与陈君于2008年11月3日在抚松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离婚，离婚协议约定一、婚生女儿上学期间费用双方协商承担，二、所有财产都归乙方（孙国春），乙方（孙国春）承担按揭款的偿还义务，三、其他债务由甲方（陈君）承担。陈君于2010年12月1日死亡。庭审中，孙国春承认陈君、孙国春与窦晓芹签订的吉F46X**号“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卖车协议上陈君的名字系孙国春所签，指纹系孙国春所捺。该协议上中间人崔波的名字与其他人的名字笔迹颜色不一致。
上述事实，有原告向本院提交的抚松县人民法院（2009）抚民二初字第216号民事判决书和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白山民二终字第159号民事判决书各1份和抚松县人民法院（2010）抚执字第602-1号、第602-2号、（2011）抚执异字第34号执行裁定书各1份，吉F46X**号车辆信息1份，抚松县公安局出具死亡证明1份，离婚证1份，原、被告提交的卖车协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陈君、孙国春与窦晓芹签订吉F46X**号“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卖车协议真实性的问题。1、证人崔波在本院执行局开听证会时作证称，卖车协议上陈君的名字好像是陈君写的，与孙国春承认卖车协议上陈君的名字系孙国春所签，指纹系孙国春所捺相矛盾，崔波还称其本人与其他人签名时好像用的是一支笔，与协议上崔波的名字与其他人的名字笔迹颜色不一致相矛盾。2、二被告称签买车协议时陈君在场，被告窦晓芹不让陈君在购车协议签名，而让无处分权的孙国春代签，不符合交易习惯，其行为有悖常理。二、根据《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第6条规定：“二手车直接交易是指二手车所有人不通过经销企业、拍卖企业和经纪机构将车辆直接出售给买方的交易行为。二手车直接交易应当在二手车交易市场进行。”第15条第1款规定：“二手车卖方应当拥有车辆的所有权或者处置权。二手车交易市场经营者和二手车经营主体应当确认卖方的身份证明，车辆的号牌、《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有效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合格标志、车辆保险单、交纳税费凭证等。”第16条规定：“出售、拍卖无所有权或者处置权车辆的，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第17条规定：“二手车卖方应当向买方提供车辆的使用、修理、事故、检验以及是否办理抵押登记、交纳税费、报废期等真实情况和信息。买方购买的车辆如因卖方隐瞒和欺诈不能办理转移登记、卖方应当无条件接受退车，并退还购车款等费用。”本案中，二被告没有按照《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规定的方式进行交易，且在车辆转让时案外人窦晓芹明知车辆行驶登记证所登记的车主是陈君并非让与人孙国春，即在明知让与人不具有涉案车辆处分权的情况下进行了交易，显然不属于善意取得。其次，善意取得要求转让的财产依照法律的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机动车虽然属于动产，但具有一定的特殊性，车主需办理机动车登记证，车辆行驶证，这些严格的管理措施使车辆不同于其他无需登记的财产，也利于受让人审核车辆转让时的合法性、正当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故被告孙国春与被告窦晓芹2008年10月26日签订的卖车协议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本案被告窦晓芹没有办理涉案车辆过户手续的事实，也说明她明知让与人未取得涉案车辆处分权，进一步说明被告窦晓芹具有过错。故本院对被告主张窦晓芹已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的辩称，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申请执行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提起诉讼，请求对执行标的许可执行的，应当以案外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申请执行人请求的，应当以案外人和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第二十四条规定，“申请执行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提起诉讼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诉讼程序审理。经审理，理由不成立的，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理由成立的，根据申请执行人的诉讼请求作出相应的裁判。”庭审中，本院已向被告窦晓芹释明，其反诉请求与本案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被告窦晓芹可就此另行告诉。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孙国春与被告窦晓芹2008年10月26日签订的卖车协议无效；
二、吉F46X**号“北京现代”牌BH71XXX小型轿车可作为原告张家田申请执行被告陈君、孙国春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的执行财产予以执行；
案件受理费100.00元，诉讼保全费620.00元，由二被告承担，反诉费575.00元退回被告窦晓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于加海
审判员 杨金涛
审判员 蔺 巍
二〇一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徐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