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3民终11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顺珍，男，196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莆田电业局城区局郊区所城南供电所职工，住莆田市城厢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丽华，女，1971年5月5日出生，汉族，莆田电业局城区局郊区所城南供电所职工，住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代理人徐德，莆田市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代理。
上诉人林顺珍因与被上诉人俞丽华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3）城民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俞丽华与林顺珍同为莆田电业局的职工。2011年4月3日下午3时许，林顺珍在莆田电业局的办公室内，因与俞丽华就使用开水一事发生争执，并互相指责且语言偏激，林顺珍即动手殴打俞丽华致伤，当天下午6时俞丽华以头部被他人拳击致头痛、头晕为主诉在莆田市第一医院门诊治疗（门诊持续治疗7天）。2011年4月9日，俞丽华在莆田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当天《住院病历记录单》中的既往史记载“十年前曾因‘头颅外伤’在我院治疗（具体不详）。”入院诊断为“轻型闭合性颅脑损伤、脑震荡”；同年4月29日俞丽华出院时被诊断为1、轻型闭合性颅脑损伤、脑震荡”，2、鼻窦炎3、神经性耳鸣4、双眼结膜炎”；同时，莆田市第一医院的《出院小结》中的出院医嘱为：“转神经外科继续治疗”。2011年6月10日至同年10月18日，俞丽华又在莆田市第一医院进行5次门诊治疗；同年7月9日，莆田市第一医院出具的《疾病证明书》建议：1、休息壹个月；2、门诊随访治疗。2011年8月11日俞丽华第二次在莆田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中医：头痛证型：淤肿脉络西医：1、颅脑外伤后遗症2、左侧上颔窦、筛窦炎症”，同年9月16日出院时诊断为“中医：头痛证型：淤阻脉络西医：1、颅脑外伤后遗症2、左侧上颔窦、筛窦炎症”。莆田市第一医院出具的《疾病证明书》：“建议休息治疗贰个月”。俞丽华医疗费用情况：（在莆田市第一医院医疗）2011年4月9日门诊票据3381.01元（已报单位报销）、2011年4月30日住院票据8344.35元、2011年6月10日门诊票据982.24元、2011年6月29日门诊票据140.5元、2011年7月8日门诊票据112.26元、2011年9月23日住院票据7037.32元、2011年10月18日门诊票据799.11元；（在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医疗）2011年7月19日门诊票据53.24元。上述俞丽华几次门诊和住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人民币20850.03元。林顺珍已垫付俞丽华医疗费人民币1838.8元（其中：医疗费838.8元票据由林顺珍收执后支付，另林顺珍又垫付给俞丽华1000元）。2011年8月2日，林顺珍、俞丽华所在单位福建省电力有限公司莆田电业局作出莆电人（2011）261号的《关于给予林顺珍同志警告处分的决定》，内容为：……林顺珍同志身为电力职工，在工作时间发生打架斗殴行为，影响了正常生产、工作秩序和企业稳定。鉴于以上事实，根据相关规定，结合城区供电局的处理建议，在听取局工会组织意见的前提下，经研究决定：给予林顺珍警告处分，停发1个月奖金。……之后，因二人未能就赔偿问题达成协议，俞丽华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2年10月8日作出（2012）××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书：一、判决林顺珍赔偿给俞丽华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人民币二万五千七百九十六元八角三分；二、驳回俞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人均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本院审理后，以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发回重审。重审期间，原审法院根据林顺珍的申请，依照法定程序委托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及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林顺珍侵权行为与俞丽华损伤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有××症等问题进行司法鉴定。2014年9月15日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至函中院称：经审查，因委托提供现有的材料，不能证明当时伤者的损伤部位、损伤的程度，故无法判断损伤行为与损伤后果的真正因果关系，故将原有委托的资料全部退还。2014年10月13日正泰司法鉴定中心至函原审法院称：鉴定项目2不属于法医临床鉴定范围，不予受理。经对鉴定材料的审核，需要补充提供俞丽华十年前颅脑损伤的病历资料，2011年本次受伤时，头颅CT、MRI底片。原审法院通知俞丽华提供上述病历、影像资料（底片），但俞丽华未予提供。此后，原审法院依法向莆田市第一医院调取上述相关资料，但均无保存。因无法提取鉴定机构所需的补充鉴定材料，正泰司法鉴定中心以委托方不能提供需要补充的材料予以退鉴。
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林顺珍与俞丽华因使用开水而发生争执，并互相指责且语言偏激，林顺珍即动手殴打俞丽华，并造成了损害后果，该损害后果有医院诊断及治疗为根据。林顺珍对损害后果的发生负有主要过错责任，俞丽华也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俞丽华所支付的医疗费用20850.03元，有其提供的相关票据证明，足以认定，故对其医疗费主张，予以支持；护理费赔偿标准应以发回重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标准计算。俞丽华要求护理费按95元／天×56天=5320元计算，系在标准范围内，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要求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5元／天×56天=840元计算，也符合法律规定，也予以支持；营养费要求按840元计算，也在合理范围内，也予以采纳；因俞丽华的住处与医院有一定距离，确需花费交通费，故酌情认定交通费为750元；因俞丽华的损伤程度未构成伤残，故其要求林顺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上述损害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28600.03元，对此，林顺珍应承担该损失6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款人民币17160元。扣除林顺珍已垫付的医疗费人民币1000元，林顺珍应再付给俞丽华赔偿款人民币16160元。林顺珍辩称俞丽华是引发本案纠纷的起因，俞丽华应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因该主张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林顺珍又辩称，俞丽华10年前因发生车祸导致“头颅外伤”，即使原告“颅脑损伤”和“脑震荡”属实，亦与林顺珍对俞丽华的扇嘴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应驳回俞丽华的诉讼请求。本案因林顺珍的侵权行为是造成俞丽华颅脑损伤的直接起因，且现无证据证明俞丽华的损害结果与十年前的损伤存在因果关系，故对林顺珍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另林顺珍再辩称，俞丽华治疗鼻窦炎等与本案无关病情所花费的医疗费不应由其承担，但没有证据证明医疗费用中包含与本案病情无关的药品，故对其该主张，亦不予采纳。据此，为维护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林顺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俞丽华人身损害赔偿款人民币16160元；二、驳回俞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俞丽华负担41元，林顺珍负担59元。
宣判后，林顺珍不服，提出上诉。
上诉人林顺珍上诉称：一、原审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款1716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俞丽华为谋取私利，以做媒为借口，在2011年4月3日正值清明节假期，占用值班电话与他人私聊长达7小时。事发当日下午3时，上诉人值班起床烧水并洗漱，俞丽华倒走一杯开水后，将剩余热水全部倒掉。上诉人批评俞丽华浪费，被上诉人不但未自责反而以“老不死”“多管闲事”等粗言野语辱骂上诉人。上诉人多次警告，被上诉人却得寸进尺，以致上诉人上前拍打被上诉人脸部一下。以上事实经过，有双方单位在场的职工向单位组织部门提交的目击证言为凭及原审法院确认的《事情经过》为证。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60%主要过错，被上诉人只承担40%次要责任，显失公平。2、当日下午3时许，当地派出所及双方单位领导到现场调查，被上诉人脸部既无红肿，也无流齿血。且至下午6时回家前，长达3个小时之久，在被上诉人未出现自述的“头痛、头晕、恶心、呕吐、不省人事”等病状。回家后，在其夫怂恿后前往莆田市第一医院检查、拍片，持续3次的头部CT报告均显示颅脑“未见异常”。原审支持医疗费显然是错误的。3、原审同意变更诉讼请求，将护理费增至95元每日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自事发时，先后在莆田市第一医院、莆田学院附属医院三次对头部CT检查、复查，颅脑均未见异常，唯一证明其有脑震荡记录，只有××例自写记录和10年前被上诉人因交通事故在莆田市第一医院治疗“脑震荡”记录。原审已依申请对“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是否存在脑震荡等因果关系，以及俞丽华是否存在治疗与本案损害后果无关疾病等问题”进行司法鉴定。但由于被上诉人鉴定期间不予理会鉴定通知，又拒不将自己持有、保管的本次头颅CT、MRI底片、病例、相关影像资料（含底片）等治疗材料，向鉴定机构如实提供，致使鉴定机构无法受理和鉴定，其行为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5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故而，应俞丽华拒不提供的原因，致无法鉴定，应视为其举证不能承担败诉后果。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俞丽华答辩称：一、上诉人上诉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2011年4月3日下午3点左右，本案双方当事人是同组的职工，上诉人是领导，以被上诉人倒开水为借口，责问并打了被上诉人的头后部。原审法院审理时上诉人对此事实并无异议；二、上诉人承认在事发时当场承认错误，在被上诉人的治疗中也付款看望，上诉人也受了单位行政处分。本案事实清楚，有相关证据以及上诉人自认为凭；三、俞丽华花费医疗费28600.03元，原审法院未予以认定责任比例是错误的；四、本案经第一次一审、二审到发回重审，上诉人均未提到被上诉人殴打伤害，故而被上诉人不存在过错，应当改判上诉人承担100%的过错。应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28600.03元。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对原审认定的：“事发经过”、“被上诉人的治疗过程”均有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适用的护理费标准是否不当；二、上诉人林顺珍应否对被上诉人俞丽华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故而，原审支持被上诉人提出的变更护理费标准为发回重审后的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标准计算护理费合法有据。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根据林顺珍的申请，依照法定程序委托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及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对：1、本案林顺珍侵权行为与俞丽华损伤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是否与其十年前交通事故“头颅外伤”存在关联性、其关联程度多大？2、俞丽华经三次CT检查颅脑均未见异常，出院诊断“轻型闭合性颅脑损伤”、“脑震荡”原因何在？3、俞丽华治疗是××症，与本案伤情无关的医疗费多少，三个事项进行司法鉴定。2014年9月15日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回函称：经审查，因委托提供现有的材料，不能证明当时伤者的损伤部位、损伤的程度，故无法判断损伤行为与损伤后果的真正因果关系，故将原有委托的资料全部退还。2014年10月13日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回函称：鉴定项目2不属于法医临床鉴定范围，不予受理。经对鉴定材料的审核，需要补充提供俞丽华十年前颅脑损伤的病历资料，2011年本次受伤时，头颅CT、MRI底片。原审法院在通知俞丽华补充上述检材，俞丽华未予配合提交；原审法院其后向莆田市第一医院申请调取2001年于该院治疗的病历记录单，但该院以“因无法提供住院号等查询线索”，口头答复病历记录单无法查询。本院审查上述过程，第一次委托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鉴定，双方当事人对该所鉴定不能的结果均无过错。第二次委托正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中心在收案后要求补充俞丽华十年前颅脑损伤的病历资料及2011年头颅CT、MRI底片，在未收到需要的检材后，该中心亦作出退案处理。对于2001年俞丽华颅脑损伤的病例资料，因时隔鉴定时间2014年已逾十三年，俞丽华未保留该病例资料的可能性极大，且2001年事发时间在前，俞丽华对本案事故的发生预见不能，无法苛求俞丽华保留数十年前的病例资料以证与本案损伤没有关联性。原审法院依职权向莆田市第一医院调取该材料，亦未取得××例资料。故而，俞丽华对正泰司法鉴定中心要求补充的第一项检材即2001年颅脑损伤的病历资料，补充不能不具有过错。对于该中心要求补充的第二项检材即2011年头颅CT、MRI底片，本院审查认为，第二项检材属于因本案纠纷产生，俞丽华作为权利的主张人，该检材系其主张权利的重要依据，其有义务保留该检材并配合提交，现其提交不能，不管是出于已丢失的客观原因或者拒绝提供的主观原因，其作为证据的持有者，均具有过错。因正泰司法鉴定中心要求补充的检材包括两项，即2001年颅脑损伤的病历资料及2011年头颅CT、MRI底片，在缺少2001年俞丽华颅脑损伤病例资料的情形下，有2011年头颅CT、MRI底片为凭，既存可以鉴定的可能性亦存鉴定不能的可能性。上诉人林顺珍与被上诉人俞丽华系同事关系，仅因细微之事发生口角纠纷，进而引起斗殴事件，双方当事人在纠纷中均存有过错。因林顺珍动手殴打行为，原审认定其过错较大，并无不当。但因俞丽华未提交检材2011年头颅CT、MRI底片，该因素可能系鉴定不能的原因之一，综合该情节，原审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酌定林顺珍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案事发当天，俞丽华即到莆田市第一医院门诊治疗，而后住院治疗，出院诊断轻型闭合性颅脑损伤、脑震荡、鼻窦炎、神经性耳鸣、双眼结膜炎，第二次住院出院诊断颅脑外伤后遗症、左侧上颌窦、筛窦炎症，现本案无相反的证据可以证明俞丽华的脑部损伤、脑震荡与林顺珍的殴打行为无关，原审以医院诊断为依据认定其关联性并无不当，林顺珍应当对俞丽华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林顺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据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林顺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易胜晖
代理审判员 邱园园
代理审判员 林艳艳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林 烟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