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5民终5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鞍山市恒润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现经营场所安徽省马鞍山市海外海时代明筑广场1－424。
法定代表人：蔡胜，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中电兴发与鑫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束龙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敏，安徽江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熊瑶，安徽江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鞍山市恒润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中电兴发与鑫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龙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15）雨民二初字第01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润公司法定代表人蔡胜，被上诉人鑫龙公司委托代理人周敏、熊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龙公司在原审中诉称:2012年4月，鑫龙公司与恒润公司订立一份买卖合同，约定由鑫龙公司为恒润公司加工定作低压柜等产品，合同约定由恒润公司提供技术资料及相关要求。鑫龙公司根据恒润公司要求加工定作全部产品的总价款为322万元，同时约定合同订立后恒润公司先付100万元，提货前再付60%，安装调试合格后付至90%，10%作为质保金1年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合同订立后，鑫龙公司按约定为恒润公司加工定作相关产品并全面履行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设计原因取消部分产品总价减少84164元。因此上述合同总价为3135836元。恒润公司于2012年4月、5月分别支付了100万元，并于2013年9月支付了55万，后经鑫龙公司多次催要又于2014年4月支付20万元。此后，恒润公司仍不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全部货款，到目前为止，恒润公司仍欠质保金及部分款项共计385836元。上述欠款虽经鑫龙公司多次催要，恒润公司至今仍未能付清欠款。故此，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恒润公司立即支付货款385836元，自2014年4月1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日止（暂计至2015年10月26日为36601元），合计为422437元。本案诉讼费用由恒润公司承担。
恒润公司辩称：鑫龙公司就本案已在芜湖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法院已经受理，恒润公司没有收到任何法律文书。鑫龙公司擅自变更合同内容，没有全面履行合同的义务。履行内容不符合约定，故请求法院驳回鑫龙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鑫龙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发货前提供产品竣工图及检验大纲、技术培训服务和资料等，使得工程尚未完成验收；2.鑫龙公司没有按照恒润公司的图纸制造，没有经过恒润公司及业主的同意擅自将相关器件予以变更减少；3.恒润公司在产品调试完成后付了90%的款项。鑫龙公司违约在先，恒润公司可以不支付余款。
原审查明：2012年4月24日，双方签订一份买卖合同，约定供方对质量条件和期限按技术及国家相关标准验收。合同价款为322万元。交货地点、方式为卖方送货至天津指定地点。验收标准及提出异议期限：交货现场进行外观数量及原包装验收。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签定后支付100万元预付款，提货前再付足产品提货合同总价60%的提货款，安装调试完毕验收合格后付足合同总价90%，余款10%作为工程质保金1年后无质量异议一次付清。此外，双方约定解决争议方式为协商不成可起诉至合同签定地即安徽马鞍山法院。
2012年4月26日，双方签订一份设备供货技术服务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卖方应按相关图纸进行制造，如有改动必须与买方和业主及时联系，需有设计单位的变更和业主同意方可变动。卖方应能提供用户维护管理人员进行相应的培训及其它技术服务，同时提供培训和其它技术资料。设备合同签定后15天内，卖方向买方提供设备的安装图纸与设计所需资料（图纸一套）。发货前，卖方须提供下列文件4份即（1）产品质量证明书（2）产品安全性能监督检验证书（3）产品竣工图。合同生效后30天内，卖方应向买方提供设计、制造中、检验、运输等详细进度计划、检验、试验程序资料和质量控制计划和《检验大纲》，并经过买方确认后，方可实施。为了保证设备制造的质量，买方对有关设备、制造、检验全过程进行监督、签认必要的质量过程控制表格等文件。买方专家对设备的监制过程中，发现设备不能满足合同和协议的要求，买方专家有权要求卖方修理或报废重新制造，卖方应该满足买方以及买方专家的要求。此外，双方还就设备的涂漆、包装、运输等进行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鑫龙公司组织生产，此后分别于2012年5月15日、5月28日，6月16日、6月17日、7月11日开出送货清单，送货清单上记有合格证、检验报告、图纸及产品的名称、型号、安装代号及数量等。收货人冯陆元、刘鹏等人在清单上签名。其中有部分低压柜及具体配件情况未验，有24台低压柜缺少软件资料。部分配电箱抽检没有问题。母线桥及附件数量与实际不符，需厂家到现场测量。后恒润公司联系其他单位对鑫龙公司生产的产品进行安装，安装完毕后发现部分低压柜里缺少元器件。2013年7月15日，鑫龙公司针对恒润公司提出该问题作出相应的核减，数额为84164元（不包括制造费、管理费、税费、壳体）。2014年元月，鑫龙公司给恒润公司开出冲红发票数额为84164元，以冲减相应的税费。恒润公司在2012年4月和5月分别向鑫龙公司支付100万元，2013年9月支付55万元，2014年4月支付了20万元。产品已投入使用。后鑫龙公司多次向恒润公司索要余款未果，先向芜湖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撤诉，又向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鑫龙公司的名称由安徽鑫龙电器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安徽中电兴发与鑫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鑫龙公司应恒润公司的要求制作一套竣工图交给恒润公司。
原审认为：一、关于涉案合同性质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相关内容如“卖方应按相关图纸进行制造，如有改动必须与买方和业主及时联系，需有设计单位的变更和业主同意方可变动及为了保证设备制造的质量、买方对有关设备、制造、检验全过程进行监督、签认必要的质量过程控制表格等文件。买方有权派人员到卖方进行驻厂监制、监督、指导及验收。买方专家在对设备的监制过程中，发现设备不能满足合同和协议的要求，买方专家有权要求卖方修理或者报废重新制造，卖方应该满足买方以及买方专家的要求……”，由此可知涉案标的物即工作成果是有形的，是按照恒润公司要求制作，是合同成立后由鑫龙公司亲自完成工作才存在的特定物，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恒润公司有权对鑫龙公司的工作进行全程监制，对此鑫龙公司必须予以配合。故涉案合同名义为买卖合同实质是承揽合同。二、关于减少元器件应扣减的合同价款。恒润公司在2013年7月15日之前，发现了部分柜子缺少了元器件，并向鑫龙公司提出了该问题。鑫龙公司于2013年7月15日作出核减，核减的数额计84164元，但核减的数额84164元仅是元器件的价格，没有包括应包括的制造费、管理费及税费等。其中制造费、管理费及税费等占总费用的比率是多少的问题，对此恒润公司在庭审过程中提出约占20%至30%间，鑫龙公司认可按30%的比例予以扣减，即减少元器件的核减的数额计109413元（84164元＋84164元×30%）。三、关于竣工图纸问题。鑫龙公司表示送货清单记载的图纸即是合同约定的竣工图，恒润公司认为鑫龙公司提交的部分图纸是生产图纸而非竣工图。原审认为恒润公司应提交证据证明鑫龙公司交货时提供的图纸是生产图纸而非竣工图，且在诉讼中，鑫龙公司应恒润公司的要求又作出一套竣工图交付恒润公司。故恒润公司辩解鑫龙公司存在没有提交竣工图等资料这一违约情形不能成立。四、关于应否支付尾款问题。恒润公司应当支付鑫龙公司尾款360587元，理由如下：1.双方签订的两份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合同之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2.定作人在接收工作成果时应及时进行检验，检验后应及时通知。定作人未及时检验或者在检验发现问题后怠于通知，或者在收到工作成果之日起长时间不通知承揽人的，视为工作成果的质量符合要求。本案中，恒润公司在产品制作过程中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认真履行其监督义务，及时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现接收标的物已超过三年多时间，标的物早已投入使用，且恒润公司又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向鑫龙公司明确提出过除前述已核减部分产品存在减少元器件问题外，产品仍存在类似或其他质量问题。对此，恒润公司可另行与鑫龙公司协商或提起诉讼。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于2016年3月4日作出如下判决：马鞍山市恒润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安徽中电兴发与鑫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欠款360587元及利息（以3605787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案件诉讼费用减半收取3818元，由马鞍山市恒润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宣判后，恒润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鑫龙公司已经在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恒润公司不知道对方已经撤诉，鑫龙公司是在原审第一次开庭后才提供撤诉的证据，且没有证据证明芜湖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已送达撤诉裁定书，因此，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不应立案受理。二、鑫龙公司未经恒润公司允许，擅自减少元器件以降低成本，且其自称是优化产品，实际是其偷工减料，属于违约行为。原审认定减少元器件的价款为84164元，再按30%的比例扣减制造费、管理费及税费等错误，恒润公司从来没有认可该比例。三、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问题。首先，鑫龙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定作物；其次，鑫龙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交竣工图等软件资料；最后，鑫龙公司没有提供培训服务，后期也没有进行现场维护。合同约定验收合格付款90%，一年后质量无异议付余款，但由于定作物不合格，恒润公司不应付90%的款项，更不应该付余款10%。因此，由于鑫龙公司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恒润公司有权拒绝给付货款。四、原审判决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驳回鑫龙公司的诉讼请求。
鑫龙公司辩称：一、一审程序并无违法之处，当时我们已经向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书面申请撤回起诉，且法院已作出口头裁定，准予撤诉；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起纠纷原审法院是否应当受理；二、原审判令恒润公司支付鑫龙公司欠款360587元及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案件受理问题。就本起纠纷，鑫龙公司曾向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于2015年9月8日申请撤回起诉，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当日准予其撤回起诉。鑫龙公司撤诉后，于2015年11月6日向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依法应予受理。
二、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问题。首先，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本案中，双方合同中约定在定作物安装调试完毕验收合格后付足合同总价90%，余款10%作为工程质保金1年后无质量异议一次性付清。后鑫龙公司分别于2012年5月至7月交付定作物，在安装调试过程中，恒润公司发现部分产品缺少元器件，向鑫龙公司提出核减价款。2013年7月15日，鑫龙公司作出相应的核减数额，2014年元月，鑫龙公司给恒润公司开出冲红发票数额为84164元，以冲减相应的税费。对于扣减数额，因恒润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出制造费、管理费及税费等约占20%至30%的比例，故原审法院认定按30%的比例核减数额为109413元，较为适当。如前所述，双方在交接定作物时所发现的质量问题已经得到解决，之后恒润公司将定作物交付给第三方使用已达3年多时间，在此期间，恒润公司从未向鑫龙公司提出过其他质量问题，如出现其他质量问题，双方另行解决。故恒润公司认为定作物仍存在质量问题而拒绝付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竣工图纸问题，恒润公司认为鑫龙公司应根据合同的约定提供四份竣工图纸，而鑫龙公司只是在一审中通过法院交付了一份，未全面履行合同。但双方约定在发货前鑫龙公司须提供四份竣工图纸，如恒润公司认为必须提供，可在收货前要求鑫龙公司提供或拒绝收货，现恒润公司已接收定作物并投入使用，应视为其对此没有异议。另，在一审中鑫龙公司根据恒润公司的要求制作了竣工图纸并予以了交付。故恒润公司以鑫龙公司未依约提供竣工图纸为由拒付货款，本院不予支持。最后，恒润公司认为鑫龙公司没有依约提供培训服务，后期也没有进行现场维护，但该服务是定作物交付以后的随附义务，且双方也未约定是给付货款的前提条件，因此，恒润公司以此为由拒付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恒润公司接收了定作物且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定作物存在其他质量问题，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恒润公司应当支付鑫龙公司所有货款。
三、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鑫龙公司依约交付了定作物，但恒润公司未在约定的期限内支付报酬，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鑫龙公司要求恒润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即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恒润公司应赔偿因逾期付款给鑫龙公司造成的损失。
综上，恒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7636元，由上诉人马鞍山市恒润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和平
审 判 员 方 芳
代理审判员 张茂进
二〇一六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陶 净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