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民终6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建设机械厂管理人。住所地：太原市晋源区姚村镇黄楼村。
负责人：韩东来。
委托代理人：和晓鹏，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太原供电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并州北路**号。
负责人：贾俊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剌慧丽，山西百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闫洁，山西百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某，女，197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
委托代理人：潘慧明，山西祥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1999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
法定代理人：岳某，女，197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
委托代理人：潘慧明，山西祥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男，2002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
法定代理人：岳某，女，197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
委托代理人：潘慧明，山西祥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建忠，男，1966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
上诉人山西建设机械厂管理人（以下简称建机厂管理人）与被上诉人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太原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国网太原供电公司），岳某，王某1，王某2，苏建忠触电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2日作出（2016）晋01民初357号民事判决书。判后，山西建设机械厂管理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建设机械厂管理人的委托代理人和晓鹏，被上诉人国网太原供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剌慧丽，闫洁，被上诉人岳某，王某1，王某2的委托代理人潘慧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苏建忠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岳某、王某1、王某2起诉称，2014年10月11日上午8时许，受害人王海根在王红义承揽的苏建忠家进行封顶后拆模板作业时，被架设在该建筑上方的36千伏高压电电击致死。事故发生后，经晋源区人民政府对事故做了调查，并出具了晋源政【2014】49号文件，出具了牛家口村民自建房10.11触电事故调查报告，但对此事一直未进行处理。原告认为，该事故的发生使原告母子瞬间失去了生活依靠，给原告造成了很大的伤害，其中死亡赔偿金481380元(24069元×20年=481380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丧葬费24484.5元、被抚养人生活补助费51229.5元(14637元×(3+4)年×1/2=51229.5元)、交通费3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5000元(100元/天x10天x5人=5000元），以上共计615094元。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虽然被告国网太原供电公司对受害人的损害不存在过错，但由于本案系高压电致人损害的特殊侵权案件，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被告国网太原供电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供电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建机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国网太原供电公司辩称：1、原告诉称的涉案线路非我方所有，我方没有运行维护管理责任。原告的诉讼主体错误，应予以驳回。本案的涉案地点为太原市××区，涉案高压线路自1988年起为山西建设机械厂的专用线。2008年8月我方与山西建设机械厂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第八条、供电营业规则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一条规定，山西建设机械厂自取得供电线路所有权之日起至今持续使用该线路，按期交纳电费。山西建设机械厂对该线路有运行维护管理的责任，应当承担该起事故的法律责任。2、我方不是无过错责任原则的承担主体，原告要求我方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并承担各项赔偿费用的诉求错误，我方对事故高压线路不具有所有权，没有经营、维护和管理的权利，我方不是民法及侵权责任法确定的行为人主体，更没有损害受害人的民事权利。3、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政府晋源政【2014】49号关于牛家口村民自建房l0.11触电事故调查报告中对我方原因分析错误。海校802厂专线建设工程投入使用前经过竣工验收，1987年6月山西建设机械厂与海校802厂签订的《有偿转让财产合同书》约定，海校802厂向山西建设机械厂移交的供电资料包括：原设计图纸资料、施工资料。竣工验收资料、财务资料，并办理过户手续。根据上述内容，海校专线在投入使用前进行了竣工验收并已形成文字资料。事故调查报告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事故线路原属海校802厂专线，70年代投入使用。事故调查报告分析事故原因是依据《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是1996年9月1日颁布实施的。颁布实施时，事故线路已经实际投入使用20年。根据我国法律适用的原则，该条例对颁布实施之前的行为没有溯及力。根据《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用户专用的供电设施建成投产后，由用户维护管理或者委托供电企业维护管理。山西建设机械厂取得事故线路产权后，并没有委托我方对该线路进行维护管理，因此应由山西建设机械厂承担维护管理的责任。4、本案受害者本人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应承担过错责任。受害人没有取得建筑工程施工的营业执照和资质证书，个人也没有取得相应的专业资格认证，违规进行建筑工程的施工。受害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高空有高压线路，却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导致事故的发生，受害者本人应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5、原告应向山西建设机械厂、房屋所有人主张赔偿。山西建设机械厂是涉案线路的产权单位，承担线路的日常运行维护管理责任，是适格的侵权赔偿责任主体。房屋所有权人明知自己房屋上方有高压线，仍进行房屋的二层建设，严重缩短安全距离。建房前，未取得电力线路产权单位的批准，且委托没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队伍进行施工，施工中未尽到安全提示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6、原告诉求的赔偿数额是按照城镇居民的可支配收入计算的，原告属于农村人员，应按农村的标准来计算，故原告关于赔偿的数额我方不予认可。综上，本案涉案线路非我方所有，我方没有维护管理责任，因此不承担事故的赔偿责任，原告诉讼主体错误，应予驳回。
被告建机厂管理人辩称，1、受害人王海根自身的疏忽大意和苏建忠的疏于管理违法施工是本次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建机厂无责任。涉案高压线架设时间早于苏建忠自建房屋的建设时间，且涉案高压线高度符合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的规定，同时也完全符合国冢安全标准，同时也根本不存在此高压电线自然脱落、毁损、断裂、漏电等无人管理的情况，而事故的发生系他人外力在施工中操作不当所致。受害人作为成年人，在没有经过任何建筑施工方面的专业技术培训、没有取得任何专业技术资质的情况下，参与苏建忠房屋的二层封顶施工作业，在施工过程中没有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冒险作业搬梯子触及高压电线身亡，故受害人对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苏建忠在宅基地建房手续不完善的情况下，违反《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五条、《山西省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二十六条的禁止性规定，在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内私自建设房屋，导致其自建房屋屋顶距高压线路仅为3米，同时受害人与苏建忠系雇佣关系，苏建忠作为雇主，雇佣没有任何专业技术资质的受害人从事房屋封顶违法施工，严重危害到电力设施的安全，施工过程中也没有尽到安全防范义务，故苏建忠对本次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苏建忠应当对本案事故承担全部责任。2、建机厂虽然为海校高压电线名义上的产权单位，但不具备预测、预防并控制危险发生的管理能力和条件，建机厂涉案高压电线架设高度完全符合国家安全标准，事故发生的原因是第三人的重大过失所致，而受害人与苏建忠施工也没有书面通知高压电线产权单位山西建设机械厂，我方对其违法施工可能造成安全隐患的行为并不知情，并建机厂早已申请破产，不具备对周围可能引发的安全事故进行排查管理的条件和能力。只有电力企业国网太原供电公司从专业的角度才能预测、预防控制这些来自电力设施本身或者外在隐藏的安全隐患，国网太原供电公司能够预见到苏建忠和受害者的作业可能会发生危险，但国网太原供电公司却没有及时的责令其改正，故对本次事故，国网太原供电公司也存在一定的过错。综上，本次事故的发生原因是受害者自身的疏忽大意和苏建忠的疏于管理违法施工导致，建机厂虽然为海校高压电线名义上的产权单位，但不具备预测、预防并控制危险发生的管理能力和条件，与本案事故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应承担民事责任。
被告苏建忠辩称，受害者触电的地点不在苏建忠的房顶上，苏建忠家的房顶距离高压线3米多，符合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规定的安全距离。苏建忠的建房手续不完善，与受害者触电死亡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供电公司与建机厂作为高压线的主管部门和高压线路的产权人，未能提供必要的保护和明显的标志，应承担特殊侵权的赔偿责任。另外，这是一条废弃近20年的高压线，该村委会、村长也说过，村委会多次给供电局打报告，要求停止供电，但都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建机厂在破产时也未能对废弃的高压线路申请停电，故安全隐患存在近20年，是供电局和高压线路产权人山西建设机械厂的全部责任。苏建忠与施工队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条，苏建忠对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的人身伤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苏建忠对受害者的死亡不承担赔偿责任，应由供电局及山西建设机械厂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1日上午8点左右，王海根等五人前往苏建忠家进行封顶后拆模板作业，王海根在苏建忠自建房二楼的房顶拆除模板，9点左右苏建忠听到叫声，就从邻居任铁忠家楼梯到了任铁忠的房顶，看见王海根躺在任铁忠家的房顶上(苏建忠与任铁忠的房顶相连，有一个铁梯子(上下房屋所使用的工具)，高3.2米左右，掉落在院内，苏建忠立即叫人并打了急救电话，其他人将王海根抬到一辆汽车上往医院送，王海根经抢救无效死亡，王海根死因为触电死亡。事故发生后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政府成立调查组进行调查并于2014年11月24日下达了晋源政(2014)49号文件，对事故的上述发生经过进行了调查并认定：1、王海根等人组成的施工队伍无营业执照和建筑施工相关的资质，均为当地的村民。2、涉案的高压线路原属海军802工厂，1988年山西建设机械厂整体购买，产权属建设机械厂所有，目前为破产企业。该报告还认定王海根不具备施工作业的基本技能，安全意识差，疏忽大意，所搬梯子触及高压电线导致本人触电身亡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苏建忠作为房屋的所有人建房手续不全聘请无资质的队伍施工是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3、山西建设机械厂，海校高压电线产权人，未按《山西省安全生产条例》第二十条和《供电营业规则》第四十六之规定，对海校高压电线走廊下存在建筑物危及安全的事故隐患没有采取错误予以消除，在破产后未及时协调供电方停止供电，是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4、国网太原供电公司，海校高压电线的供电人，未按《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在海校高压线工程竣工后未对其进行检验，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5、太原市晋源区晋源镇牛家口村委会，未认真履行《太原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强城市规划区村民宅基地建房管理的意见》并政发(2007)9号和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职责，对苏建忠自建房监督检查不到位，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
根据供电公司提交的高压供用电合同、产权分界点图片、有偿转让财产合同书等证据可以证明，涉案电路的产权归建机厂所有，该线路目前仍由建机厂使用并缴纳电费，该线路在1987年移交给海校802厂之前，已经进行了线路验收。
另查明，受害人王海根根据晋祠派出所2014年12月15日出具的户籍证明显示王海根为居民户口，服务处所为晋祠建材厂，职业为推料工。
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本案为触电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为特殊类型的侵权案件。
（一）关于本案各被告在本案中的责任，根据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政府对事故的调查报告认定的事实经过，并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作出如下认定：
1、关于被告供电公司的责任，该线路原为供电公司为海校802厂所建，后该线路产权转让给被告建机厂使用至今，根据《民法通则》第123条的规定，因供电公司已不是该电力设施的产权人，故供电公司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
2、关于被告建机厂的责任，建机厂系涉案电力设施的产权人，虽然目前处于破产状态，但该线路至今仍在使用，其负有管护的义务，依法应承担无过错的赔偿责任；
3、关于被告苏建忠的责任，苏建忠将自建房屋的建设委托给受害人等进行，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而本案的案由为原告以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提起对供电公司的诉讼，其并没有要求苏建忠承担赔偿责任，故苏建忠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如原告方认为苏建忠应承担责任，可依照《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另行向苏建忠主张。
（二）关于承担责任的比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对于因高压电引起的人身损害，经营者依法承担无过错责任，事故是由多个原因造成的，按照致害人的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原因力确定各自的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在本案中，涉案的高压线路的高度符合有关设计规范，并且没有脱落等现象，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受害人王海根安全意识薄弱，所搬梯子触及高压电线导致本人融电身亡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因此应对损害的结果承担50%的责任，其余责任由产权单位被告建机厂承担。
（三）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根据晋祠派出所2014年12月15日出具的户籍证明显示受害人王海根为居民户口，服务处所为晋祠建材厂，职业为推料工。因此对其按城镇居民对待。由于本案原为晋源区人民法院2015年度受理，虽然本案移送本院审理后的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16年度，但原告起诉和最后陈述的赔偿计算标准依据为2014年度，故原告主张按2014年度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应予认可。
根据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受害人王海根的死亡补偿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4069元，受害人王海根死亡时不满60周岁，补偿20年为481380元；
根据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受害人王海根死亡的丧葬费，根据受诉法院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48969元计算为24484.5元；
根据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受害人王海根的被抚养人为两人，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4637元标准计算，被抚养人不满18周岁的，生活费计算到18周岁，被抚养人还有其母，故按二分之一计算，即(14637元X(2+5）年X1/2=51229.5元；
根据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原告方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因受害人死亡，可以支持；
原告方主张的交通费和处理事故的误工费，未向法庭举出相应的证据等证明，本院无法准确确定，对该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合计王海根的赔偿数额为607094元，由被告建机厂承担50%为303547元。
一审判决：（一）判令被告山西建设机械厂管理人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岳某、王某1、王某2人身损害赔偿金303547元；（二）驳回原告岳某、王某1、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后，建机厂管理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建机厂管理人的上诉请求为：一、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晋01民初357号判决书第一条内容，依法改判上诉人山西建设机械厂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请求判令本案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建机厂管理人的主要上诉理由为：
（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明显属于判决主体错误，依法应当撤销并改判。
企业在进入破产程序以后，因由其法定代表人代表企业继续参与有关的民事诉讼和仲裁程序已明显不可能。因此，法院依法指定管理人以后，在破产程序终结及债务人注销之前，涉及债务人的所有诉讼仍应当以债务人的名义进行，而由管理人代表债务人进行。也就是说，对于破产企业实体权利义务发生争议而提起的诉讼案件，应当以破产企业为案件当事人，破产管理人或管理人的负责人仅是作为债务人的诉讼代表人参加诉讼。
本案中，山西建设机械厂虽然依法进入破产程序，但主体并未注销，并且一审中原告诉请的被告主体是山西建设机械厂，而并非山西建设机械厂管理人，山西建设机械厂管理人仅是作为山西建设机械厂的诉讼代表人参加一审的诉讼活动，不能成为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
（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本案无过错责任的承担主体应当是作为经营者和受益者的被上诉人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太原供电公司。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本案中山西建设机械厂与被上诉人国网太原供电公司签订《高压供用电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国网太原供电公司支付用电费用，被上诉人国网太原供电公司提供电力。被上诉人国网太原供电公司作为供电企业，是高压电的作业者，因收取电费，也是高压电作业的主要受益者，其身份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中规定的”经营者”，故应当以《侵权责任法》来确定无过错责任的主体，而不是单纯按照电力设施产权人确定责任主体。
另外，电作为一种科技产品，从电力设施的设计建造到电力的生产配送都需要一定的专业知识和技能，在某种程度上，只有电力企业即被上诉人国网太原供电公司才能够预测、预防控制这些来自电力本身或外在隐藏的安全隐患，并且被上诉人国网太原供电公司有着经专业培训的专门的线路维护巡查人员，这些人员应当能够预见到王根海的作业有可能会发生危险，甚至危及电力设施的安全，但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国网太原供电公司却没有及时的责令其改正。
综上，被上诉人国网太原供电公司作为本次事故高压电的经营者，是本案无过错责任承担的主体，并按照本次事故的50%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建机厂管理人的上诉，本案焦点问题为：（一）建机厂管理人作为民事赔偿义务主体是否适格？（二）国网太原供电公司在本案中是否为无过错责任的承担主体？
对于建机厂管理人是否可成为民事赔偿义务主体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对于破产企业实体权利义务发生争议而提起的诉讼案件，应当以破产企业为案件当事人，破产管理人或管理人的负责人仅是作为债务人的诉讼代表人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国网太原供电公司称上诉人作为山西建设机械厂的破产管理人，有义务接管山西建设机械厂的债权债务。对此，本院认为，破产管理人，是指破产程序开始之后，接管破产财产并负责对其清理、管理、估价、处分和分配的专门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企业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管理人履行下列职责：（一）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二）调查债务人财产状况，制作财产状况报告；（三）决定债务人的内部管理事务；（四）决定债务人的日常开支和其他必要开支；（五）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召开之前，决定继续或者停止债务人的营业；（六）管理和处分债务人的财产；（七）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八）提议召开债权人会议；（九）人民法院认为管理人应当履行的其他职责。从破产管理人的概念及其法定职责可知，破产管理人是破产企业民事权利义务的承担人，其有权利管理和处分山西建设机械厂的债权债务。况且本案的侵权损害事实发生在山西建设机械厂破产程序开始之后，破产管理人履行职责期间，建机厂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主体适格。
对于本案中无过错责任的承担主体问题。上诉人建机厂管理人称，山西建设机械厂仅是电力设施产权人，并不是本次事故发生高压电的作业人；国网太原供电公司作为经营者和受益者，应承担无过错责任。国网太原供电公司称，其公司不是涉案线路的产权人，对涉案线路没有运行维护管理的责任，其公司并非无过错责任的承担主体。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的涉案地点在太原市××区，涉案线路为山西建设机械厂的专线。2008年8月国网太原供电公司与山西建设机械厂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第八条规定：供用电设施产权分界点及维护责任划分（一）产权分界点为责任分界点，供用电设施产权分界点为：索村站海校线馈出线龙门架负荷侧耐张线卡往负荷侧1米处。（二）各方维护管理责任按以下方式确定：1、依上述分界点划分；2、分界点电源侧供电设施属供电方，由供电方负责运行维护管理；分界点负荷侧供电设施属用电方，由用电方负责运行维护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供用电合同的履行地点，按照当事人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供电设施的产权分界处为履行地点。《供电营业规则》第四十七条规定：供电设施的运行维护管理范围，按产权归属确定。第五十一条规定：在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按供电设施产权归属确定。由此，国网太原供电公司与山西建设机械厂已在双方所签合同中对供用电设施产权分界点及维护责任分界点作出明确划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及《供电营业规则》的相关规定，山西建设机械厂作为供用电设施产权人，其理应承担供电线路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
另，建机厂管理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认为国网太原供电公司应承担无过错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对于高压电触电损害案件中经营者的界定，本院认为，电能及电能交易具有特殊性。电能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在经过产权分界点的瞬间，就完成了交付，实现了权利的转让。此时的经营者是特指持有电能进行生产的人，即电力设施的产权人。因此，一审法院判令由建机厂管理人承担本案事故的无过错责任，未与经营者的概念相冲突，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及《供电营业规则》的相关规定。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建机厂管理人的上诉缺乏事实依据以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575元，按一审判决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53.2元，由上诉人山西建设机械厂管理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王迪
审判员徐玉厚
代理审判员屈亚媛
二○一七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冯春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