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闽01刑终1042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镛邃，别名陈容邃，男，1958年5月17日出生于福建省连江县，汉族，初中文化，原系福建省连江县马鼻镇横厝村党支部书记，户籍地福建省连江县马鼻镇。因涉嫌本案于2017年4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连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邱桂福，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余海燕，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镛邃犯受贿罪、行贿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贪污罪一案，于2018年7月5日作出（2017）闽0122刑初51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镛邃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阅上诉状，讯问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受贿事实
（一）2011年，时任连江县马鼻镇横厝村党支部书记的被告人陈镛邃利用协助马鼻镇政府进行道路建设工作的职务便利，为横厝村大埕角至吴厝里道路建设项目的实际施工方陈某健、陈某和、朱某贵在工程管理、工程款拨付等方面提供照顾和支持。2011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陈镛邃在横厝村村委会办公室收受陈某健、陈某和、朱某桂通过陈某旺经手送的好处费人民币（币种，下同）10000元。
（二）2013年9月间，时任连江县马鼻镇横厝村党支部书记的被告人陈镛邃与时任连江县马鼻镇南门村党支部书记林某新与嘉融旺公司就马鼻建材城项目在马鼻镇南门村、横厝村征地事项进行协商，最后商定由嘉融旺公司每亩包干支付15万元用于横厝村征收村民土地，由横厝村负责做工作从村民手里拿到土地交付项目建设使用。2013年9月25日，横厝村委会与嘉融旺公司签订《合作开发意向书》。约定主要内容：横厝村负责该项目建设用地的前期圈地工作，用地、规划、建设等一切手续的报批，嘉融旺公司负责项目开发的资金筹备、项目运营、销售管理等全部各项工作展开。双方签订合作意向十个工作日内，嘉融旺公司注入30万元作为保证金，横厝村不再与其他投资方洽谈合作开发事宜。待双方正签合作合同时,转成横厝村为建材城项目所圈定地块从村民手里流转到本项目所需的地块首期的补偿费，补偿款不足部分待横厝村把本项目所需的地块手续圈到位后十天内一次性到位，同时横厝村应向马鼻镇政府同意向县规划、国土等部门办理审批手续。并约定双方收益分成。2013年12月27日，马鼻镇政府成立建材市场项目指挥部，主要负责马鼻镇建材市场项目立项、征地、建设等相关工作，被告人陈镛邃系指挥部成员之一。2014年1月，被告人陈镛邃向嘉融旺公司提出：每亩土地补偿款为15万元，其中每亩3.5万元补偿款转到横厝村账户用于赔偿村民，余下每亩11.5万元补偿款转到被告人陈镛邃指定的个人账户，由被告人陈镛邃支配使用，作为征地的奖金和其他费用，在正式合同的只体现每亩征地补偿款为3.5万元。嘉融旺公司为能低价、尽快圈到土地，表示同意。后被告人陈镛邃指定将款项转到其妻子陈某莲在连江农村信用社的账户。2014年1月3日，横厝村和嘉融旺公司签订《新农村建设合作建设合同》。约定：1、该项目建设南门村、横厝村占30%股份，嘉融旺公司占70%股份。2、项目建设用地由南门村、横厝村负责向村民收回或征收，嘉融旺公司负责投资和项目建设。3、建设项目由南门村、横厝村报请马鼻镇政府发文成立指挥部。4、项目建设用地约146亩，土地收回或征收每亩补偿费计3.5万元，共计补偿费511万元。南门村、横厝村保证在签订合同10日内与项目用地所有村民达成收回土地补偿协议，3日内嘉融旺公司或指挥部根据南门村、横厝村与村民的协议约定先支付土地补偿费、赔青费总价款。土地平整施工过程中若出现村民阻挠等增加费用或造成损失，由南门村、横厝村承担，费用由嘉融旺公司或指挥部先行垫付，以后在南门村、横厝村取得利润或取得相关款项扣除。5、项目建设立项、用地、规划等审批手续南门村、横厝村应无条件配合，南门村、横厝村应当积极申报。为加快项目建设进度，实行边审批边建设，对嘉融旺公司建设设计规划申报、用地审批过程中，南门村、横厝村应书面同意嘉融旺公司按建设设计规划申报，用地审批方案提前施工建设。建设施工单位由嘉融旺公司选择确定。6、项目建设立项、用地、规划等审批手续所缴纳的税费由嘉融旺公司或指挥部支付。若以后政府返还缴纳的税费，应全部归还给出资方。7、项目建成后，房屋价格双方根据当地经济情况确定，转让给村民的所有收入，除缴纳税费外，应当先归还嘉融旺公司垫付的投资款，而后按本合同约定的股份分配。2014年1月20日，马鼻镇政府成立马鼻镇建材市场建设领导小组，被告人陈镛邃系小组成员之一。后嘉融旺公司除支付给横厝村每亩35000元的征地补偿款之外，陆续将每亩剩下的115000元征地补偿款由嘉融旺公司股东郑某于2014年1月20日至3月16日以现金、银行转账等方式陆续支付给被告人陈镛邃共计460万元，被告人陈镛邃予以收受，并出具“借条”给嘉融旺公司作为收款凭证。被告人陈镛邃将收到的460万元用于个人投资、个人消费、还债、给陈某旺20万元用征地工作等使用。2014年6月5日，马鼻镇政府与南门村、横厝村签订《可门港马鼻建材市场征地协议》，约定：1、建设用地名称：可门港马鼻建材市场。2、征收范围：横厝村、南门村征地红线范围内集体土地及其附着物。3、征地用途：征地红线内的所有土地仅能用于可门港马鼻建材市场建设，被征地单位和个人应服从全镇建设和发展需要，积极配合，确保征地工作顺利进行。4、征地补偿费用：水田补偿标准3.25万元/亩，前期征地费用由马鼻镇政府出资。5、征地补偿总额4225000元。6、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三十日内，由马鼻镇政府以银行转账方式一次性按比例付给南门村、横厝村，南门村、横厝村在领取征地补偿款后十日内，将红线内土地交付马鼻镇政府。7、协议签订之日起五日内，南门村、横厝村应提供上述征地范围内的征地补偿费分配方案及被征地户名单，作为马鼻镇政府支付征地补偿费依据。南门村、横厝村应根据征地补偿分配方案，把应征补偿款及时足额发放给被征地农民，并张榜公布，确保补偿款发放到位。8、在建设项目用地获得批准后，建设单位在使用过程中，如有纠纷，双方应共同负责做好思想工作，确保工程建设顺利进行。2014年6月17日，马鼻镇政府向连江县人民政府请示，请求审批同意可门港马鼻建材市场项目。2014年6月30日，连江县国土资源局向连江县人民政府反馈意见，认为该项目所涉地块为耕地和坑塘水面，在新一轮马鼻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中已列入有条件建设用地区。因此，经建设规划选址后可上报市国土资源局审批农用地转用征收手续。同时，由于建材市场用途为经营性商服用一，应由土地发展中心收储公开出让。2015年6月1日马鼻镇政府上报连江县发展和改革局，请求对可门港马鼻建材市场项目予以审批。2015年6月9日连江县发展和改革局批复该项目，要求项目单位应依法按项目建设审批程序，落实项目前期工作，并抓紧编制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报审批。被告人陈镛邃组织横厝村委干部进行征地补偿工作，后因南门村征地工作无法顺利进展，该项目未能继续推进。
（三）2015年，时任马鼻镇横厝村党支部书记的被告人陈镛邃，利用协助马鼻镇政府进行农田改造工作的职务便利，对马鼻镇南洋片区农田改造项目实际施工方陈某泉在工程管理、工程款拨付等方面给予照顾和支持。2016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陈镛邃在马鼻镇尚德中学旁的马路上收受陈某泉贿送的好处费5000元。
二、贪污事实
2003年底，时任马鼻镇横厝村村委会主任的被告人陈镛邃在协助马鼻镇政府从事征用马鼻镇横厝村土地用于连江县尚德中学第三期扩建项目过程中，伙同时任横厝村支部书记陈某明、时任横厝村支部副书记陈某勣和时任横厝村出纳陈某娟采取制作虚假的征地补偿花名册入账的方式，套取征地补偿款共计250000元用于私分。其中被告人陈镛邃、同案人陈某明各分得100000元，同案人陈某勣、陈某娟各分得25000元。
三、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事实
2004年至2005年期间，时任连江县马鼻镇横厝村村委会主任的被告人陈镛邃，利用负责管理横厝村村务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并收受他人好处费。具体如下：
（一）2004年，被告人陈镛邃对横厝村村委会装修工程实际施工方陈某健在工程管理、工程款拨付上给予照顾和支持，并于2004年下半年的一天，在其承租的位于横厝村村委会的店里收受陈某健贿送的好处费10000元。
（二）2005年底，被告人陈镛邃对马鼻镇供销社百货店房屋所有权购买方陈某芳、陈某敦在办理房产买卖交接和房屋申请改建等手续过程中给予支持和关照，并于2005年底的一天，在横厝村村委会其办公室收受陈某敦通过陈某明经手贿送的好处费50000元。
四、行贿事实
2013年5月，马鼻镇政府成立正溪改造项目建设指挥部，并指派马鼻镇政府工会副主席杨某健（已判刑）负责管理该项目的现场施工、工程款拨付等工作。2014年初，被告人陈镛邃及同案人陈某旺（另案处理）为规避连江县有关工程招投标规定，以分段发包、分解造价的方式，未经招投标承包了连江县马鼻镇正溪改造项目鲤溪至东川段护坡工程。二人为在工程施工过程中获得该项目业主单位现场管理人员杨某健、该项目建设指挥部成员、时任马鼻镇东湾村党支部书记的陈某仙的照顾和支持，同意杨某健、陈某仙在该工程中持有“干股”，并在2015年春节前、2016年初的两次结算后以分红形式累计分别送给杨某健30万元，送给陈某仙30000元。
2017年3月10日，被告人陈镛邃主动向办案机关投案。2017年4月13日，被告人陈镛邃退出12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原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镛邃身为农村基层组织人员，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相关行政管理工作时，利用职务便利，收受贿赂款共计4615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特别巨大；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相关行政管理工作时，利用职务便利，伙同他人采取虚报、欺骗手段，套取上级拨付的征地补偿款250000元与他人私分，个人分得100000元，数额巨大；在管理村务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收受他人贿赂款60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为谋取不正当利益，伙同他人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贿赂款330000元；其行为分别构成受贿罪、贪污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行贿罪，应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陈镛邃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收受贿赂款15000元的受贿事实、贪污事实、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事实、行贿事实，对以上犯罪行为应认定为自首。对被告人陈镛邃所犯收受贿赂款15000元的受贿犯罪行为、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行贿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陈镛邃所犯贪污罪，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陈镛邃退出部分违法所得，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三百九十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七条、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镛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四个月，并处罚金50万元；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15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万元；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拘役五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75万元。二、被告人陈镛邃退出的贪污犯罪所得10万元，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被告人陈镛邃退出的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犯罪所得2万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继续追缴被告人陈镛邃的违法所得465.5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陈镛邃上诉理由认为，原判认定其收受福建嘉融旺房地产开发公司460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行为不构成受贿罪。其与郑某之间发生的460万元金钱往来系民间借贷关系，并出具借条给郑某。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其辩护人提出了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陈镛邃受贿、行贿、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贪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原判认定的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陈镛邃收受的460万元钱款的行为不构成受贿罪的意见。经查，首先，陈镛邃系连江县马鼻镇建材市场项目指挥部成员之一，负责建材市场项目立项、征地、建设等相关工作，属于“其他依法从事公务人员”。其次，涉案的460万元钱款系嘉隆旺公司为了在征地拆迁过程中得到陈镛邃的帮助才贿送的，该钱款具有权钱交易的特征。再次，陈镛邃个人决定将460万元汇入其妻子陈某莲银行账户，村两委其他人员并不知晓该笔钱款，上述钱款中大部分被用于私人用途，陈镛邃主观上对于该笔钱款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虽然其将收受小部分钱款用于征地工作，但该行为属于事后的赃款处置行为，不影响对其受贿罪的认定。最后，根据证人郑某、陈某龙、林某新证言及上诉人陈镛邃供述等证据证实，陈镛邃收款时，出具借条主要是为了掩饰受贿犯罪应对调查而书写的，并非属于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综上，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镛邃身为农村基层组织人员，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相关行政管理工作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钱款共计4615000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且数额特别巨大；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相关行政管理工作时，利用职务便利，伙同他人采取虚报、欺骗手段，套取上级拨付的征地补偿款250000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且数额巨大；在管理村务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钱款60000元，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且数额较大；为谋取不正当利益，伙同他人给予国家工作人员钱款330000元，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陈镛邃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陈镛邃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贪污、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行贿事实，对以上犯罪行为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对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行贿罪部分予以从轻处罚，对贪污罪部分予以减轻处罚。陈镛邃退出部分违法所得，依法酌情从轻处罚。原判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故陈镛邃及其辩护人请求改判较轻刑罚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 浩
审判员 张 晓
审判员 王奇峰
二〇一八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金晶晶
附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