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3）高行终字第9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靳浩，男，1977年6月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史霞，女，1977年11月1日出生，北京远大卓悦知识产权代理事务所专利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9号银谷大厦。
法定代表人张茂于，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瀚，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万琦，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日照瑞春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经济开发区奎山街道柳州路南。
法定代表人何青梅，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石友华，男，1979年11月7日出生，日照瑞春工贸有限公司职员。
上诉人靳浩因实用新型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一中知行初字第329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4月1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5月21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二、三款的规定，作出第18695号无效请求审查决定书（简称第18695号决定），决定：维持第201020144879.4号“铁路敞车车门缝堵漏条”实用新型专利（简称本专利）权有效。靳浩对第18695号决定不服，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
本专利的权利要求1要求保护的技术特征包括：“用于对铁路敞车车门缝进行堵漏的堵漏条”，该堵漏条“是长条形状”；“横截面为一头大一头小的组合形状”，采用“橡塑类材料制作”。从本专利说明书可以看出，使用本专利产品时将其直接插入到门缝中以固定，起到堵漏的作用，是为了解决目前稻草、泡沫填缝剂及纸质品等堵塞门缝的不足，解决目前填充物的脱落、污染、成本等问题。
证据1是一种橡胶制成的门窗密封条，胶条体为条状，胶条体端面和横截面均为直角梯形，直角梯形的斜边为直线形、锯齿形或台阶形，长底边为直线形边或细波纹形边。从证据1中说明书可以看出，使用时胶条体对称地结合或粘接在两个相连物体开闭处，避免受压变形情况，目的是为解决现有密封胶条由于长期受外力而出现的疲劳、变质问题。首先，本专利是用于铁路敞车车门门缝的堵漏，证据1是用于门窗的密封，两者主题有所不同；其次，证据1是在不进行外力挤压的情况下达到延长密封条使用的目的，和本专利采取的技术方案不同，所解决的技术问题和技术效果也存在差别。故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2具备新颖性。
证据2是一种用于木质门窗缝的密封条，为橡塑长条，包括连为一体的空心挤压密封条和两侧面设有倒刺的嵌入条。结合证据2的说明书可以看出，使用时将嵌入条插入到设在门窗框相应内角处的长槽内，门窗扇关合后，挤压密封条被挤压变形，把间隙封严。首先，证据2横截面的结构和本专利横截面存在差异；其次，本专利是用于铁路敞车车门门缝的堵漏，证据2是用于门窗缝的密封，两者主题有所不同；再次，证据2的产品在使用时先用嵌入条固定密封条，然后利用挤压空心密封条来达到密封的目的，而本专利是直接插入门缝以达到堵漏的目的，故证据2和本专利采取的技术方案存在差异，所解决的技术问题和技术效果也有所不同。因此，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2具备新颖性。由于本专利独立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1或证据2均具备新颖性，因此从属权利要求2、4也具备新颖性。
本专利是将堵漏条直接插入到车门缝中进行堵漏，而证据2公开的密封条对门窗缝进行密封，是提前将嵌入条插入到设在门窗框相应内角处的长槽内，利用门窗扇关合后挤压密封条的变形而把间隙封严，两种产品的作用方式明显不同，因此很难将证据2中公开的技术方案应用到本专利中。此外，靳浩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述区别技术特征为本领域的公知常识，因此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2具备实质性特点和进步，具备创造性。本专利的权利要求2-4是权利要求1的从属权利要求，在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2具有创造性的情况下，权利要求2-4也具有创造性。
综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第18695号决定。
靳浩不服上述决定，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撤销第18695号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专利复审委员会没有按照权利要求书确定专利权的范围，实用新型只保护产品，不保护方法。
专利复审委员会、日照瑞春工贸有限公司（简称瑞春公司）均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
本专利的专利号为201020144879.4，名称为“铁路敞车车门缝堵漏条”，申请日为2010年3月30日，专利权人为瑞春公司，授权公告日为2010年12月1日。
本专利授权公告时的权利要求书如下：
“1.一种铁路敞车车门缝堵漏条，其特征在于：所述铁路敞车车门缝堵漏条为一长条形状，其横截面为一大头和一小头的组合形状，采用橡塑类材料制作。2.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铁路敞车车门缝堵漏条，其特征在于：所述横截面为一锥形和一螺帽形组合；也可以为三角形、凸台形或者椭圆形。3.根据权利要求2所述的铁路敞车车门缝堵漏条，其特征在于：所述橡塑类材料可以是橡胶、橡塑、聚氨酯或聚氯乙烯其中的任意一种。4.根据权利要求3所述的铁路敞车车门缝堵漏条，其特征在于：所述长度不小于车门长度或高度。”靳浩于2012年1月20日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了无效宣告请求，其理由是本专利不具备新颖性、创造性，权利要求3不是实用新型保护客体，请求宣告本专利权利要求全部无效，同时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授权公告日为2009年5月13日，授权公告号为CN201236608Y的实用新型专利说明书全文复印件，共5页。证据2：授权公告日为1995年5月17日，授权公告号为CN2197451Y的实用新型专利说明书全文复印件，共6页。证据3：公开日为2004年2月18日，公开为CN1475640A的发明专利申请公开说明书全文复印件，共7页。证据4：授权公告日为2002年5月8日，授权公告号为CN1084267C的发明专利说明书全文复印件，共26页。证据5：授权公告日为1996年10月9日，授权公告号为CN2237149Y的实用新型专利说明书全文复印件，共8页。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2年2月8日受理了上述无效宣告请求，于2012年5月15日举行口头审理。在口头审理过程中，靳浩明确其无效宣告请求理由以及证据的组合方式为：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1或证据2不具备新颖性；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2和公知常识的结合不具备创造性；权利要求2相对于证据2不具备新颖性，并且其附加技术特征被证据2或证据3或证据4或证据5公开，也不具备创造性；权利要求3的附加技术特征是公知常识，不具备创造性；权利要求4相对于证据1不具备新颖性；并且其附加技术特征被证据3公开或者是公知常识，也不具备创造性。权利要求3不符合《专利法》第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双方对本专利是否符合《专利法》相关规定充分陈述了意见。
2012年5月21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18695号决定，认定：
1.关于证据
证据1-2均为专利文献，瑞春公司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经核实，专利复审委员会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1-2的公开日均在本专利的申请日之前，故可以作为现有技术评价本专利的新颖性和创造性。
2.关于本专利的权利要求3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二条第三款的规定。
权利要求中可以包含已知材料的名称，即可以将现有技术中的已知材料应用于具有形状、构造的产品上，不属于对材料本身提出的改进。权利要求3中进一步限定出橡塑材料可以是橡胶、橡塑、聚氨酯或者聚氯乙烯中的任意一种，由于橡胶、橡塑、聚氨酯和聚氯乙烯均属于现有技术中的已知材料，权利要求3只是将这些已知材料应用在堵漏条上，不属于对堵漏条材料本身提出的改进，因此权利要求3属于实用新型专利保护的客体，符合《专利法》第二条第三款的规定。3.关于本专利的权利要求1、2、4的新颖性
靳浩主张：（1）证据1中的“门窗密封条”、“胶条体为条状”、“其端面和横截面为直角梯形”、“热塑性橡胶”、分别对应于本专利中的“铁路敞车车门缝堵漏条”、“堵漏条为长条形状”、“横截面为一头大一头小的组合形状”、“采用橡塑类材料制作”，因此证据1公开了权利要求1的全部技术特征，使得权利要求1不具备新颖性。此外，证据1中的“使密封胶条在密封处形成一个长方体形密封条，将窗扇缝隙严密地密封”隐含公开了“堵漏条长度不小于车门长度或高度”这一技术特征，因此使得权利要求4也不具备新颖性。（2）证据2中的“门窗缝密封条”、“密封条为橡塑长条”、“宽的挤压密封条1和窄的嵌入条2”、“采用橡胶类材料制作”分别对应于本专利中的铁路敞车车门缝堵漏条”、“堵漏条为长条形状”、“横截面为一头大一头小的组合形状”、“采用橡塑类材料制作”，因此证据2公开了权利要求1的全部技术特征，使得权利要求1不具备新颖性。此外，证据2的附图1中公开的“挤压密封条1和嵌入条2”相对于“锥形和螺帽形组合”属于一种惯用手段的直接置换，因此使得权利要求2也不具备新颖性。
瑞春公司认为：证据1、2的分类号与本专利不同，它们涉及的技术领域不同。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堵漏条和长条形的技术特征没有被证据1公开。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长条形状、横截面为一大头和一小头的组合没有被证据2公开。权利要求2中的横截面为锥形和螺帽形也没有被证据2公开。经查，证据1涉及一种热塑性橡胶制成的密封条，包括条状的胶条体1，其端面和横截面均为直角梯形。证据1公开的内容与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区别在于：本专利堵漏条是用于对铁路敞车车门缝进行堵漏，其中将小头直接插入到门缝中；而证据1公开的密封条适用于门窗，用胶将胶条对称地粘接在两个相连物体开闭结合处。由此可见，两者主题名称不同，使用方法不同，产品相应部位的作用不同，所解决的技术问题和技术效果也不同，即证据1没有公开权利要求1的全部技术特征，权利要求1具备新颖性。证据2也涉及一种用于木质门窗缝的密封条，为橡塑长条，包括挤压密封条1和嵌入条2，挤压密封条为空心结构，嵌入条两侧面设有倒刺3。证据2公开的内容与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区别在于：本专利堵漏条是用于对铁路敞车车门缝进行堵漏，其中将小头直接插入到门缝中；而证据2公开的密封条是将嵌入条插入到设在门窗框相应内角处的长槽内，门窗扇关合后，挤压密封条被挤压变形，把间隙封严。由此可见，两者主题名称不同，使用方法不同，产品相应部位的作用不同，所解决的技术问题和技术效果也不同，即证据2没有公开权利要求1的全部技术特征，权利要求1具备新颖性。由于独立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1或证据2均具备新颖性，因此从属权利要求2、4也具备新颖性。4、关于本专利的权利要求1-4的创造性靳浩主张：本专利的堵漏条用于敞车列车车门中，并且是在列车车门关闭后再塞入到车门与车门框的缝隙中，而证据2中是先将密封条嵌入到门框中，在关门的时候实现门和门框的密封，但是这种区别为公知常识，同样是密封条在操作时根据需要先嵌入门板和门框之间还是后嵌入门板和门框之间，是操作人员根据需要随意采纳的，本领域技术人员从证据2公开的密封条可以获得技术启示，将其应用在敞车列车车门上。此外，从属权利要求2-4的附加技术特征被证据公开或者为本领域的公知常识，因此均不具备创造性。
瑞春公司认为：本专利与证据2分类号不同，领域不同，作用方式不同，本专利中小头是插入缝隙中进行密封，而证据2中是将小头插入缝隙中进行固定，而大头在挤压下变形而起到密封作用。经查，证据2公开的内容与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区别在于：本专利堵漏条是用于对铁路敞车车门缝进行堵漏，是将堵漏条的小头直接插入到车门缝中进行堵漏，而证据2公开的密封条对门窗缝进行密封，是提前将嵌入条插入到设在门窗框相应内角处的长槽内，利用门窗扇关合后挤压密封条的变形而把间隙封严，两种产品的作用方式也明显不同，因此很难将证据2中公开的技术方案应用到本专利中，此外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区别技术特征为本领域的公知常识，因此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2具备实质性特点和进步，具备创造性。虽然本专利与证据2产品结构类似，都是一头大一头小的长条形状，但是它们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有所不同，一个是对门缝进行堵漏，一个是对门窗间隙进行密封，而且它们的使用方式也不同，前者是将小头直接插入门缝实现堵漏，而后者是将小头插入间隙固定，利用大头挤压实现密封。综上所述，本领域技术人员很难从证据2中得到技术启示而将其应用于本专利所涉及的应用场合从而得到本专利要求保护的技术方案，因此靳浩的主张专利复审委员会不予支持。靳浩仅仅通过用其它证据公开了从属权利要求的附加技术特征来评述从属权利要求的创造性，因此考虑到如上所述独立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2具备创造性，因此从属权利要求2-4也具备创造性。
综上所述，靳浩的无效宣告理由不成立，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18695号决定，维持本专利有效。
靳浩不服第18695号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未提交新证据。专利复审委员会于法定期限内提交答辩书，并提交以下证据：
1、本专利文本；
2、证据1，即授权公告日为2009年5月13日，授权公告号为CN201236608Y的实用新型专利说明书复印件。
3、证据2，即授权公告日为1995年5月17日，授权公告号为CN2197451Y的实用新型专利说明书全文复印件。
瑞春公司提交了《关于禁止使用稻草等易燃物品封堵车门的通知》、《铁路网络电报》、《哈尔滨铁路局〈铁路货物装载加固规则〉补充规定》的复印件作为证据。
上述事实有第18695号决定、本专利授权公告文本、证据1和证据2及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创造性是指与现有技术相比，该发明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该实用新型具有实质性特点和进步。”发明或实用新型是否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或“实质性特点”，是指该发明或实用新型对本领域技术人员来说相对于现有技术是否具有显而易见性，而是否具有显而易见性的焦点往往集中在技术启示的判断。如果现有技术中存在启示，促使本领域技术人员将该发明或实用新型相对于最接近的现有技术的区别技术特征应用到该最接近的现有技术，以解决该发明或实用新型所欲解决的技术问题，则应当认定该发明或实用新型对本领域技术人员来说是显而易见的，从而认定该发明或实用新型不具备创造性。本案中，本专利是将堵漏条直接插入到车门缝中进行堵漏，而证据2公开的密封条对门窗缝进行密封，是提前将嵌入条插入到设在门窗框相应内角处的长槽内，利用门窗扇关合后挤压密封条的变形而把间隙封严。尽管两种产品的作用方式不同，但本领域技术人员根据证据2密封条可以获得技术启示，并将用在木质门窗上的产品用于敞车车门的密封。并且，先关门再嵌入或先嵌入后关门是操作人员根据需要采用的惯常手段。因此原审法院及专利复审委员会认定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2具备创造性有误，应予纠正。本专利的权利要求2-4是权利要求1的从属权利要求，分别对权利要求1中的堵漏条的形状、材料、长度进行了限定，对本领域技术人员来说，这些特征都是本领域的惯常手段，且具有显而易见性，故在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2不具有创造性的情况下，权利要求2-4也不具有创造性。
综上，靳浩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及第18695号决定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一中知行初字第3298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第18695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
三、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就靳浩针对第201020144879.4号实用新型专利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决定。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负担（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晓军
代理审判员 马 军
代理审判员 袁相军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见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