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70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强生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
法定代表人：陈放，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维明，男，194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
法定代理人：李士芳，女，1950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斌，上海市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玉倩，上海市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经营地上海市黄浦区。
负责人：毛寄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湾，上海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菱，上海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强生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生出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维明、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上海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7民初1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强生出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公安机关虽然无法查实哪一方违反信号灯，但根据公安机关有关询问笔录，可以推定被上诉人徐维明被撞时，事发路段由北向南的信号灯是红灯。本案中上诉人对普陀区人民医院于2017年8月3日出具的病历证明的效力不认可，同时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医药费组成等赔偿项目均有异议。
徐维明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事故责任完全在上诉人，关于有关费用和标准，上诉人在一审时都是认可的，且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有异议的费用的计算都是合理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保上海分公司述称，同意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徐维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强生出租公司、人保上海分公司赔偿徐维明残疾赔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40,829.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5,000元、护理费1,900,507元、营养费292,160元、误工费524,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878元、交通费13,341.95元、医疗费524,263.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100元、住院用品费12,451.50元、物损费1,000元、鉴定费8,350元、律师代理费15,000元，上述费用要求人保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行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超出部分由强生出租公司承担全部责任；2.诉讼费由强生出租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4日18时10分许，案外人马某某驾驶牌号为沪ENXX**小型客车沿长寿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本市普陀区长寿路出常德路约100米人行横道内，分别与由北向南在该人行道内步行横过长寿路的徐维明、案外人坂某某代发生交通事故，致徐维明、坂某某代受伤。事故发生后，徐维明至上海市普陀区人民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上海长征医院等多处就医治疗。徐维明肢体损伤，经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7年9月13日出具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29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徐维明因交通事故致弥漫性轴索损伤、右侧额叶脑挫裂伤及左额颞硬膜外血肿等，其头部损伤后左侧肢体偏瘫(肌力2级以下)和颅骨缺损的后遗症分别构成道路交通事故XXX伤残和XXX伤残。其损伤后休息期为自损伤之日起至本次定残前一日，同时需适当补充营养并设置陪护；定残后需护理依赖。徐维明的精神损伤，经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7年4月14日出具司鉴中心[2017]精鉴字第22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徐维明因交通事故受伤，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构成XXX伤残；精神科建议给予休息期240日，营养期60日，护理期90日。2、被鉴定人徐维明在本案中应评定为具有限制民事行为能力。
另查明：根据马某某在交警部门所做的询问笔录记载，马某某称事发时其驾驶肇事车辆由东向西遇事发处信号灯为绿灯时直行，时速约四十公里，行人徐维明、坂某某代由北向南步行横过长寿路，马某某遇险制动不及，与上述二人相撞。事发后，马某某驾驶肇事车辆将徐维明、坂某某代送至医院抢救，未保护现场。根据坂某某代在交警部门所做的询问笔录记载，事发时，坂某某代遇事发处北向南人行信号灯为绿灯闪烁时，便在人行横道线内由北向南快步行走横过长寿路，走到东向西机动车道约三分之一处时信号灯切换，东向西机动车开始行使，其他机动车都在避让坂某某代，有一辆强生出租车先撞倒一男性后撞倒坂某某代。根据徐维明配偶李士芳在交警部门所做的询问笔录记载，事发前，李士芳遇北向南人行信号灯为红灯时，便先由北向南违反人行信号灯步行横过长寿路，此时徐维明等候绿灯放行未与其同行，李士芳走至长寿路中心安全岛处等待约十几秒后，有其他行人从后遇绿灯走来，而徐维明未走来，李士芳便回身观察，发现徐维明倒在长寿路机非隔离带旁受伤。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2年4月6日出具沪公(普)交证字[2012]第XXXXXXXXXXXXX(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马某某、坂某某代及徐维明妻子李士芳对事发时交通信号灯的陈述不一，目击证人也某某陈述事发时的详情，经调取事发处监控录像，也未拍摄到事故的具体经过。以上情况致公安机关无法查证该起事故是由哪一方当事人违反交通信号灯所致……”
再查明，强生出租公司作为肇事车辆沪ENXX**小型客车的所有人就肇事车辆已向人保上海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额100,000元(全责免赔20%、主责免赔15%、同等责任免赔10%、次责免赔5%)。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马某某系强生出租公司的员工，事发时在履行职务行为。事故发生后，强生出租公司为徐维明垫付医疗费2,066,270.97元、住院用品费2,628元，并先行支付徐维明50,000元，双方当事人一致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起交通事故发生于人行横道线处，法律规定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时应当减速行驶，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应当停车让行，马某某在交警部门自述其驾驶的肇事车辆行经事发处时速约四十公里，遇险制动不及造成本案事故，根据目前的在案证据，马某某行经事发地点之前并未减速，且并无证据证明徐维明对该起事故的发生负有过错，因此强生出租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基于马某某系在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故强生出租公司作为雇主应就马某某给徐维明造成的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鉴于本案肇事机动车已向人保上海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三者险，故人保上海分公司应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合同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部分，由强生出租公司承担。
关于赔偿范围，应根据法律法规及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定：
1.医疗费：经审核双方提供的费用单据，法院确认截至2018年5月3日，徐维明共产生医疗费2,545,534.35元，其中强生出租公司已垫付2,066,270.97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双方陈述，徐维明自2012年1月4日至今一直在住院，现徐维明按照每日20元的标准主张截至2018年3月8日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45,100元，符合法律规定及司法实践中掌握的标准，法院予以确认。
3.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徐维明自损伤之日起至本次定残前一日期间需适当补充营养，故法院按照每日40元的标准计算2079日，酌情确定为83,160元。
4.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徐维明自损伤之日起至本次定残前一日需设置陪护，定残后需护理依赖。徐维明称截至2018年2月底其聘请护工已发生护理费346,507元，然其提供的收据真实性法院难以确认。法院参照鉴定机构评定的护理期，再结合徐维明的实际伤残情况，按照每月4,840元的标准自徐维明损伤之日起计算至2023年12月31日，酌情确定护理费为696,960元。
5.误工费：徐维明称其事发前担任上海川宝旧机电交易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上海越鑫农副产品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上海龙力通讯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上海信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管理顾问，按照四份聘用协议约定的顾问费用及协议期共主张524,000元。然徐维明并未提供上海信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资发放记录，故徐维明主张的其在该公司发生的误工损失法院难以支持。参照鉴定机构评定的休息期，再结合徐维明提供的聘用协议及工资发放记录，法院酌情确定徐维明的误工费为354,000元。
6.残疾赔偿金：徐维明系1946年9月13日出生，鉴定机构于2017年4月14日、9月13日各出具一份鉴定意见书，评定徐维明构成二级、八级、XXX伤残，故法院参照鉴定机构评定的伤残等级，酌情确定残疾赔偿金为529,562.16元。
7.精神损害抚慰金：徐维明此次受伤已构成二级、八级、XXX伤残，给徐维明今后的生活造成影响、精神带来痛苦，法院结合徐维明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为47,000元。
8.残疾辅助器具费：徐维明称购买轮椅、踝关节矫形器、康复自行车等产生1,878元，但仅能提供收据。现对徐维明购买使用轮椅的事实不持异议，法院对购买轮椅的费用1,287元予以确认。鉴于强生出租公司对徐维明主张的其他费用提出异议，且徐维明提供的其他收据与本案的关联性难以确认，故法院对踝关节矫形器、康复自行车等费用不予支持。
9.住院用品费：徐维明称住院期间购买保鲜袋、手套、尿布、湿巾等多项用品产生12,451.50元，但徐维明提供的部分收据与本案的关联性难以确认，法院结合徐维明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住院用品费为10,000元。
10.交通费：徐维明主张13,269.95元，然其提供的定额发票与本案的关联性难以确认。法院结合徐维明的伤情及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交通费为10,000元。
11.物损费：徐维明主张1,000元，虽无证据，但考虑到本案实际情况，法院酌情确定物损费为500元。
12.鉴定费：徐维明主张8,350元，由票据为凭，法院予以确认。
13.律师代理费：法院结合上海市律师行业收费标准及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为10,000元，由强生出租公司承担。
关于强生出租公司已为徐维明垫付及先行支付的费用，可在赔偿总额中予以抵扣。
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徐维明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7,000元、交通费1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87元、残疾赔偿金51,713元、物损费5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合同范围内赔付徐维明医疗费80,000元；三、上海强生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维明医疗费2,455,534.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100元、营养费83,160元、残疾赔偿金477,849.16元、护理费696,960元、误工费354,000元、住院用品费10,000元、鉴定费8,35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四、徐维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强生出租汽车有限公司2,118,898.9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8,351元，由徐维明负担13,771元，由上海强生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24,58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赔偿责任。依据道路交通法有关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上诉人强生出租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徐维明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其应该提供证据证明，但依据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及本案现有证据，上诉人强生出租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相应依据。上诉人强生出租公司认为可以推定被上诉人徐维明违反信号灯通行，但该推定缺乏充足的事实依据，本院难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强生出租公司对被上诉人的人身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定。关于赔偿费用和标准。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徐维明人身损害情况及费用支出，有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相应的费用支出凭据佐证，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及本案实际情况，对被上诉人伤残程度、赔偿项目和费用进行了认定，有较为充足的依据，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同并不再赘述。上诉人强生出租公司虽对相关赔偿费用和标准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也未陈述充分合理的理由，本院实难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强生出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351元，由上诉人上海强生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季 磊
审判员 李迎昌
审判员 黄 亮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陆 乐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