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192刑初140号
公诉机关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女，1960年4月1日出生于江西省南昌市，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1，女，1985年6月26日出生于江西省南昌市，汉族，本科文化，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
共同诉讼代理人赖江波，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告人何炽火（绰号“老姜”），男，1954年10月16日出生于江西省南昌市，汉族，小学文化，南昌市航运公司退休职工，住江西省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因本案，于2017年4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逮捕。
辩护人龚大伟，江西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洪经检公诉刑诉［2017]1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炽火犯过失致人重伤罪，于2017年9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期间，被害人肖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经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审理过程中，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又以肖某2死亡为由，以洪经检公诉刑变诉[2018]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变更指控被告人何炽火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8年3月29日向本院提起变更起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肖某1向本院提起了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小凡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肖某1及其共同诉讼代理人赖江波、被告人何炽火及其辩护人龚大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3月5日下午16时30分许，被告人何炽火（原姓姜）在南昌经开区金桥慧景小区26栋楼下与他人下象棋。下棋期间，被害人肖某2从26栋楼上下来，并指导何炽火对面男子下棋，引发何炽火与肖某2的口角纠纷。何炽火突然起身，用手推搡肖某2及另一劝架男子，将二人推倒。被害人肖某2被推后，后脑撞击后方墙面并摔倒在地。后被害人肖某2被家属送往医院进行救治，一直仍处于昏迷状态，直到2018年1月4日被害人肖某2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肖某2的死因系头部外伤致重型颅脑损伤后长期处于植物生存状态并发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据此，指控被告人何炽火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提供了相关证据，请求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肖某1诉称，因被告人何炽火的行为造成了肖某2死亡，要求何炽火赔偿其医疗费675564.22元、护理费385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400元、营养费3720元、交通费1240元、相关鉴定费用3000元、丧葬费32906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4715元。共计人民币772059.22元。并提供了医疗费票据等相关证据。
被告人何炽火当庭辩称，其没打人，表示不赔偿。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何炽火对肖某2死亡的结果没有预见的可能性。二、被告人何炽火的行为与被害人肖某2的死亡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即存在介入因素，使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发生中断。三、本案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被告人何炽火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指控不能成立。
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5日下午16时30分许，被告人何炽火在南昌经开区金桥慧景小区26栋楼下与他人下象棋。下棋期间，被害人肖某2从26栋楼上下来，并指导何炽火对面男子下棋，何炽火因此指责肖某2不应该教别人下象棋，随后，二人发生争执。在此过程中，何炽火用手推搡肖某2及另一劝架男子，将二人推倒，其中被害人肖某2后脑撞击后方墙面并摔倒在地。同日，被害人肖某2被家属送往医院进行救治，期间，一直处于昏迷状态。2017年4月10日，经南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肖某2损伤程度目前构成重伤二级。后肖某2申请，本院委托，2017年12月22日，经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肖某2损伤程度目前构成重伤一级。2018年1月4日，被害人肖某2死亡，2018年1月25日，经南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肖某2的死因系头部外伤致重型颅脑损伤后长期处于植物生存状态并发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
以上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以下证据证实，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钟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5日下午，其岳父即肖某2告诉他，在楼下看人下棋时与人发生口角，打起来了，头痛、脖子动不了。听目击者说对方直接抱住肖某2的腿往地上摔的。将肖某2送到医院检查，医院下达病重通知书。
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5日下午16时30分许，肖某2在楼下看人下棋时在旁边指点了和何炽火一起下象棋的对方老人，何炽火就生气了，说肖某2不应该教别人下象棋，然后两人就争吵起来了，后被人劝开了，何炽火坐下去要继续下棋，突然起身推了劝架的人和肖某2，把他俩推到地上，肖某2的头先撞到墙上后倒在地上，当时头部撞到墙的声音特别大，肖某2躺到地上好几分钟都起不来，何炽火在场上不敢走。
3、证人丁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5日下午16时30分许，其在26栋楼下打牌时突然听到一声响声，听说是肖某2被打在地上。
4、证人段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5日左右下午16时许，其在26栋楼下下象棋，老肖从楼上下来看下象棋，几分钟后，其看到老姜（即何炽火）一直往老肖身上推搡，老黄夹在中间劝阻老肖，紧接着老姜推搡加身体的挤压，老黄和老肖就倒在地上去了，老肖倒下时头部撞到过道的墙壁上了。
5、证人魏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5日16时许，其在金桥慧景26栋打扑克，突然听到外面一声大响，有人说打架了，其跑到外面看到被害人肖某2坐到地上弯着个腰摸着头，其看到何炽火一直在那争论，听到何炽火承认是他打了肖某2。
6、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一天下午，其在26栋楼下看别人下棋，突然听到“咚”的一声响，回头看到两个老头倒在地上，其中一个老头的头部撞到了墙。
7、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5日17时许，有邻居来找其说其丈夫肖某2被人推倒在地，其随后来到26栋一楼，看见肖某2坐在地上，后脑勺起了一个大包，身边的邻居都说是被人推了一把，后脑勺撞到了水泥柱。
8、辨认笔录，证实段某辨认出与被害人肖某2发生冲突的就是老姜即何炽火，魏某辨认出与被害人发生冲突的就是何炽火，丁某辨认出与被害人发生争执的就是何炽火。
9、南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2017年4月10日该中心作出鉴定意见，肖某2损伤程度目前构成重伤二级。
10、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2017年12月22日该所作出鉴定意见，肖某2损伤程度目前构成重伤一级，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期限为自2017年3月5日起鉴定完成日止。
11、南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2018年1月25日该中心对肖某2作出鉴定意见，死者肖某2于2018年1月4日死亡，系头部外伤致重型颅脑损伤后长期处于植物生存状态并发多器官衰竭死亡。
12、被告人何炽火的供述，供认2017年3月5日下午，其在金桥慧景小区26栋的楼下和一个老年男性下象棋，下午16时许，有个住26栋的老头，指点了一下其对面的老头，其就说了他，叫他不要乱动象棋。但是这个老头却不理会其，说“我就要动，你管不了我”。后来其听到了“咚”的一声，发现那个老头头靠着后面的墙倒在地上。
13、案发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相关环境。
14、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何炽火案发时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无前科。
15、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4月11日，被告人何炽火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接受讯问。
16、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小区未安装监控录像，案件经办人多方查找，未找到脸上有白斑男子及与被害人一同倒地的黄姓男子。
另查明，被害人肖某2受伤后，自2017年3月5日起在江西中寰医院、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共计住院124天。出院后当日即2017年7月7日肖某2被送往南昌市青云谱区百善养老院护理，直至2018年1月4日死亡。期间，产生医疗费用675564.22元、护理费38514元，鉴定费3000元。被害人肖某22017年11月3日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肖某2死亡后，2018年4月2日肖某2的近亲属妻子黄某1、女儿肖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宣读和出示,并经过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结婚证、江西中寰医院病历记录、出院记录、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出院记录、江西中寰医院医疗发票、江西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住院病人发票费用明细、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处方笺、江西黄庆仁栈华氏大药房有限公司销售发票、南昌市新瑞祥陪护有限公司护理费发票、南昌市百善养老院入院协议书及收费收据，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费票据、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发票、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计算机图文报告票据、南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经公鉴（病理）[2018]1号鉴定文书等证据为证，并有附带民事诉讼状可以认定。
对于控辩双方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辩护人提出证人段某的证言中没有谈到刘某在起冲突的第一现场、刘某不一定看到整个案发过程、对刘某证言表示怀疑的质证意见，经查，证人段某的证言中没有谈到刘某，不能由此得出刘某不在现场的结论，证人刘某的证言与证人段某的证言对案发经过的描述是一致的，与证人魏某等人的证言能相互印证，且辩护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刘某不在场。故对辩护人的上述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何炽火提出其没打人的辩解，经查，证人刘某、段某的证言共同证实被告人何炽火实施了推倒被害人肖某2的行为，且与证人钟某、丁某、魏某、王某、黄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能够相互印证。故被告人何炽火的上述辩解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何炽火对肖某2死亡的结果没有预见的可能性、何炽火的行为与被害人肖某2的死亡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存在介入因素，使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发生中断、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何炽火应当预见到在单元楼下推搡肖某2，可能会造成肖某2摔倒致伤致死的后果，由于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主观上具有刑法意义上之过失；客观上，何炽火推搡肖某2，使肖某2头部撞上墙壁后倒在地上，造成肖某2重型颅脑损伤后长期处于植物生存状态并发多器官衰竭死亡的严重后果。何炽火的行为与肖某2的死亡后果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另外肖某2受伤后被送往医院抢救，没有证据证明医疗机构存在失误或被害人家属的转院行为延误治疗时机，故不能将肖某2的死亡归咎于医疗机构的责任。且有证人刘某、段某、钟某、丁某、魏某、王某、黄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案发现场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何炽火因疏忽大意的过失致人死亡的犯罪事实，故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炽火因疏忽大意的过失，推搡被害人肖某2，致肖某2头部撞击墙壁后倒地受重伤，经数月治疗后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因其犯罪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肖某1诉请被告人何炽火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丧葬费合法，本院予以支持。诉请中的殡葬服务费及殡仪服务费应包含在丧葬费内，依法不予支持。黄某1、肖某1的直接经济损失确定为医疗费675564.22元、护理费385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400元（100元/天×124天）、营养费2480元（20元/天×124天）、交通费酌情计算为1240元、鉴定费3000元、丧葬费31534.5元（63069元÷12个月×6个月），共计人民币764732.72元。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何炽火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11日起至2022年4月10日止）；
二、由被告人何炽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肖某1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丧葬费等，共计人民币七十六万四千七百三十二元七角二分（此款限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肖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万长全
人民陪审员 刘文清
人民陪审员 吴凌飞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廖宇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摘录）
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罪〗
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十六条〖赔偿损失〗
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摘录）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