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泰姜刑初字第0106号
公诉机关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系被害人周某丙之妻。
诉讼代理人周某甲，系吴某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甲，系被害人周某丙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乙，系被害人周某丙次子。
被告人姜某，农民。曾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02年9月19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曾因殴打他人，于2005年9月13日被原姜堰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因本案于2013年12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泰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项伯辉，江苏伯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王峰，江苏伯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检察院以姜检诉刑诉（2014）1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姜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3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周某甲、周某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沐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姜某、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王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甲、周某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姜某于2013年12月25日12时许，至泰州市姜堰区娄庄镇曹扬村被害人周某丙家，让周某丙和他一起去找祝某帮其调解经济纠纷，遭到被害人周某丙拒绝后，与被害人周某丙发生争吵，打被害人周某丙一个耳光，致被害人周某丙跌倒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周某丙系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后摔倒致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姜某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候接受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为证实指控的内容，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姜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姜某是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姜某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诉称，2013年12月25日12时左右，被告人至被害人周某丙家中，与被害人对话几句后，突然一巴掌挥向被害人，致被害人倒地后受伤。被害人送医院抢救后于次日死亡。公安机关鉴定被害人周某丙系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后摔倒致颅脑损伤死亡。请求判令被告人姜某赔偿丧葬费22993.5元、死亡赔偿金85414元、营养费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元、交通费800元；庭审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将丧葬费变更为25639.5元，要求被告人计赔偿111933.5元。另在庭审中提出“被告人无精神病，不应从轻处罚”的辩论意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交了入院记录、出院记录、情况说明等书证。
被告人对被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辩解其不构成犯罪，不同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2、被告人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且具有自首情节；3、被害人存在过错；4、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已申请冻结了被告人的银行存款，可视为被告人赔偿了相应的损失，均应在量刑时予以考虑；
针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诉讼代理人提出如下代理意见：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无法律依据；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交通费无证据证明。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姜某于2013年12月25日12时许，至泰州市姜堰区娄庄镇曹扬村被害人周某丙家，要求周某丙一起去找祝某帮其办事，遭到被害人周某丙拒绝后，与被害人周某丙发生争吵，打被害人周某丙一耳光，致被害人周某丙跌倒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周某丙系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后摔倒致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姜某是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
案发后，被告人姜某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候接受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另查明：（1）、被害人周某丙生于1940年3月22日；（2）、审理期间，本院依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申请，依法冻结被告人银行存款27066.49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张某于2013年12月25日12时56分报警，反映被告人与被害人在姜堰区娄庄镇曹扬村被害人家某发生口角，被告人殴打被害人头部致被害人受伤。姜堰区公安局于当日立案侦查；
（2）书证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被告人身份证，证实被告人姜某的基本情况及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3）书证泰州市姜堰中医院入院记录、CT诊断报告单、出院记录，证实被害人周某丙入院抢救及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
（4）书证户口注销证明、情况说明，证实被害人周某丙死亡的事实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害人之间的亲属关系；
（5）书证原姜堰市公安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姜某2005年因为殴打他人被治安拘留五日；
（6）书证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姜某2002年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7）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于事发当日中午，看到一名40多岁的男子用右手打被害人周某丙的头部，被害人当场倒地，头部着地，耳朵出血。后有人打110和120，被害人被送到医院抢救，打人男子被派出所带走；
（8）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听到被害人周某丙的妻子呼喊后，到场发现周某丙倒在门前地上，耳朵出血；
（9）证人陆某的证言，证实其得知周某丙被人打伤后到场，现场男子讲人是他打的，他认枪毙。该男子坐在周某丙家西边的路边，后被到场民警带走；
（10）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被害人是其丈夫，案发当日中午12时许，其与丈夫在家中吃饭，被告人到场，要求被害人陪他去厂里找祝某，被害人让他自已去找。后来被告人突然抬手抽被害人左脸一巴掌，被害人向某倒下，头摔在地上，右边的耳朵向外流血。
（11）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得知周某丙被人打了，打电话报警。后到场发现被害人躺在自家南边地上，耳朵流血；
（12）证人祝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十多年前与被告人姜某相识，周某丙曾是其厂里的门卫；
（13）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被告人外甥，其认为姜某精神有问题，平时吃饭、打电话都不正常，常说马上要拿到300万；
（14）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周某丙左下颌部皮肤隆起，切开见出血，唇粘膜局部破损，右枕部头皮见挫擦伤，局部头皮肿胀，颅骨及颅底骨折形变，额叶脑挫裂伤等，符合头面部遭钝性外力作用后摔跌致颅脑损伤死亡；
（15）理化检验报告，证实解剖提取的被害人周某丙部分肝脏、胃及胃内容、心血中均未检出常见农药、毒鼠剂、安眠镇定类药物；
（16）××司法鉴定书，证实被告人姜某2002年的精神状况经鉴定为：人格障碍、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7）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2014年1月13日，经江苏省扬州五台山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姜某符合：1、偏执性精神障碍；2、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18）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的具体情况；
（19）被告人姜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于12月25日中午到周某丙家，要求周某丙与其一起去找祝某，周某丙不同意，其就火起来，右手顺着打了周某丙一耳光，周某丙就倒在地上，头砸在地上，耳朵里喷血。其当时与周某丙是面对面站着的。
本院认为，被告人姜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姜某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候，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有前科劣迹，可以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的个人财产被依法保全，可在对被告人量刑时酌情考虑。综合本案案情，决定对被告人姜某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姜某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提请从轻处罚的理由成立，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支持。
被害人近亲属提出“被告人无精神病，不应从轻处罚”的辩论意见，因行为人是否具有精神性疾病属于专门性的技术问题，被告人姜某案发前后的思维、言行不同于常人，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亦经法定程序由具有资质的机构鉴定，同时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对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犯罪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故对该辩论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系过失致人死亡，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在被害人拒绝陪他一起去找祝某时，就“火起来”，打被害人一个耳光，致被害人倒地后头面部流血，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尸体解剖发现，被害人左下颌部皮肤隆起，切开见出血，唇粘膜局部破损，证实被告人击打被害人的力度很大。同时，被害人已年逾70，而被告人正当壮年，常年从事体力劳动，其应意识到抽打被害人耳光可能会造成伤害后果，其对被害人具有伤害的故意，故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查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具有自首情节，银行存款已被冻结，可视为赔偿了相应的损失，均应在量刑时予以考虑”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被告人赔偿丧葬费25639.5元、营养费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所主张的交通费800元，虽未提交相应证据，但抢救被害人，办理其丧葬事宜，确需支出一定的交通费用，要求赔偿800元在合理范围之内，本院亦予以支持。请求赔偿的死亡赔偿金，因不属于物质损失的范围，不予支持。综上，确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计为26519.5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姜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25日起至2022年6月24日止。）
二、被告人姜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周某甲、周某乙各项经济损失计人民币二万六千五百一十九元五角。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周某甲、周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德武
审 判 员 刘世红
人民陪审员 杜冬林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沈井春
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条文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
（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
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
第三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对于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具体确定从轻、减轻还是免除处罚，应当根据犯罪轻重，并考虑自首的具体情节。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相关条文
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相关条文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条文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