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7民终30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山，男，195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郜红，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淦，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海凤，女，197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晨光，河南百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安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高新区新飞大道与南二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郎玉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杰，女，199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新乡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韩香，女，1971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校霖，河南共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金山与被上诉人郭海凤、新乡市安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诚公司）、韩香物权确认纠纷一案，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9日作出（2017）豫0782民初2422号民事判决。郭海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作出（2017）豫07民终4535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8年5月11日作出（2018）豫0782民初2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刘金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金山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刘金山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海凤、安诚公司、韩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郭海凤与安诚公司之间为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一审认定为所有权保留买卖合同明显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融资租赁合同与所有权保留买卖合同具有明显区别:l、当事人的交易意图不同。在保留所有权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中，一方当事人的交易意图是出让标的物的所有权，获取价金，对方当事人的交易意图是支付价金，获取标的物的所有权。在融资租赁合同中，出租人虽为承租人的使用购买租赁物，但出租人所购买的物品却是归出租人所有，出租人仅将物的使用、收益权利授予了承租人。仅在当事人双方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承租人方可以在租赁期满时，取得租赁物的所有权。2、融资租赁合同的租赁期中承租人对标的物无期待权，保留所有权的分期付款合同，买受人目的在于取得标的物所有权，有与出卖人之所有权处于相对状态并形成消长关系的买受人的期待权。3、期间届满后标的物所有权归属不同。保留所有权的分期付款买卖，以支付全部价金为移转标的物所有权之延缓条件，一旦条件成就，即买受人支付全部价金，标的物所有权便当然移转于买受人，无须另订协议。融资租赁合同必须有特别约定，承租人方可于租赁期满时取得租赁物的所有权。4、融资租赁合同租金的构成与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价金构成不同。本案中，郭海凤与安诚公司在协议中明确约定：l、安诚公司根据郭海凤要求购买车辆并出租给郭海凤。2、郭海凤应当按期支付租金。3、租金全部支付完毕后，车辆所有权转让给郭海凤。故此，郭海凤与安诚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融资租赁关系，一审认定为所有权保留买卖合同明显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二、韩香获取车辆所有权无法律与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1、车辆所有权未发生转移。韩香与车辆登记所有人安诚公司协议约定2016年5月18日韩香交清车款，安诚公司将案涉车辆予以交付。在2016年5月17日，刘金山即以自救方式取回案涉车辆，安诚公司从未依约将案涉车辆向韩香予以交付。故不管是根据法律规定还是韩香与安诚公司的约定，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均未发生转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2、韩香与安诚公司合同系无效协议。案涉车辆持有人郭海凤以抵账方式将案涉车辆转让给刘金山，车辆登记所有人安诚公司对此知情，但其既未阻止，亦未依法申请撤销郭海凤与刘金山之间的转让协议。韩香在其2016年6月2日的询问笔录中对此事实予以认可。安诚公司在此情况下将价值50万左右的车辆仅以16万元左右的价格出售给韩香，明知刘金山已通过自力救济取回车辆，又与韩香签订买卖合同系双方恶意串通，严重损害了刘金山的合法权益，故该买卖合同依法应为无效合同，不应作为有效证据予以认定。3、韩香未举证证明款项交付。一审中，一审法院在韩香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在2016年3月24日前将车辆尾款缴清的情况下直接认定韩香已将尾款缴清，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明显错误。韩香主张20l6年3月24日缴清尾款，与韩香提交的与安诚公司协议中所约定的2016年5月18日缴清尾款相互冲突。三、刘金山已经依法获得案涉车辆所有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承租人或者租赁物的实际使用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让租赁物或者在租赁物上设立其他物权，第三人依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取得租赁物的所有权或者其他物权，出租人主张第三人物权权利不成立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郭海凤与安诚公司系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刘金山与车辆承租人郭海凤约定以55万元的合理价格抵顶郭海凤拖欠刘金山的债务，签订协议时，郭海凤将案涉车辆交付刘金山。故在刘金山已通过转让方式合法取得案涉车辆所有权的情况下，一审对此不予认定明显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故依法提起上诉，望支持刘金山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郭海凤辩称，郭海凤和安诚公司之间为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而非保留所有权买卖合同关系。郭海凤租赁案涉车辆的目的就是为了给刘金山抵债，后因经济困难未能如约支付租金。安诚公司对郭海凤将案涉车辆向刘金山抵债知情。郭海凤对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不参与争夺，待人民法院判决确定案涉车辆的最终归属时，郭海凤积极配合办理相关手续。安诚公司辩称，一、安城公司与郭海凤是融资租赁关系，在郭海凤未支付完租金之前，涉案车辆归安诚公司所有。二、郭海凤未按合同缴纳租金违反了租赁合同约定，安诚公司有权依照租赁合同的约定处置车辆。车辆所有权属于安诚公司，故安诚公司有权与韩香签订买卖合同协议。刘金山与郭海凤签订以物抵债协议时，郭海凤并不是车辆所有权人，故郭海凤签订协议时属无权处分。三、现在安诚公司已将涉案车辆发票开具给韩香，涉案车辆以后的归属权由人民法院判决，安诚公司将予以配合。韩香辩称，一审适用法律与判决正确，刘金山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金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豫Ｇ×××××号（车架号3045688）奥迪A6轿车所有权归刘金山所有；郭海凤、安诚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韩香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向一审法院请求：判决豫Ｇ×××××（车架号3045688）奥迪A6轿车所有权归韩香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豫Ｇ×××××号奥迪A6汽车登记车辆所有人为安诚公司。2013年7月20日郭海凤与安诚公司签订了一份《汽车租赁合同》。合同约定，郭海凤以融资租赁的方式租赁安诚公司的一辆奥迪牌A6轿车（车牌号为豫Ｇ×××××）。期限内，承租人享有租赁车辆的占有权、使用权和收益权。承租人不得在租赁车辆上设定抵押、质押、留置等担保，也不得转租租赁车辆。在租赁期内，出租人是全部租赁车辆的所有人。出租人在租赁期内对本合同中的所有租用车辆仍有完全的所有权，并有完全的权利向承租人出租上述车辆。在租赁期内出租人不得将车辆所有权转移第三方或从事其他商业活动。租赁合同正常结束或者总租金在承租人还完后，租赁车辆的所有权转让给承租人。如果承租人或承租人担保人有未能支付根据本合同到期的款项；违反本合同规定转租、迁移、转让租赁车辆等行为，将视为承租人违约。如承租人违反本合同，出租人有权选择采取向承租人追讨所有本合同下已到期和将到期的租金及其他款项；收回、销售或以其他方式处置租赁车辆，该等处置所得用以支付承租人欠款等任何下项或多项补救方法，以获得根据本合同合理预期的利润和经济利益。2013年7月26日刘金山与郭海凤签订了一份《车辆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郭海凤自愿将其所有的一辆奥迪牌A6轿车以55万元的价格出卖给刘金山。以冲抵所欠借款55万元；2013年7月26日之前，郭海凤应将车辆的行车证、附加费证等相关证件随车交付给刘金山，郭海凤还清银行按揭贷款本息后，为刘金山办理过户手续。协议签订后，郭海凤将车辆交付给了刘金山。后韩香称其与刘金山之间存在经济纠纷将涉案车辆从刘金山处扣走，韩香得知该车辆系郭海凤以租代售方式购买车辆，其与安诚公司协商，韩香于2016年3月24日前将此车尾款16.2322万元全部偿清。2016年5月16日，安诚公司与韩香办理了过户交易车辆手续，同意让韩香自行办理车辆上牌手续。2016年5月17日，在辉县市时代广场楼下，刘政威、刘金山从韩香手中将豫Ｇ×××××号奥迪A6汽车扣走。刘金山现占有该车辆，涉案车辆仍登记在安诚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所有权的保留，是指买卖合同（尤其是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中，买受人虽先占有、使用标的物，但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条件（通常是指价款的一部或全部清偿）成就前，出卖人仍保留标的物所有权，待条件成就后，再将所有权转移给买受人的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义务的，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本案中，2013年7月20日郭海凤与安诚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郭海凤以融资租赁的方式租赁安诚公司奥迪牌A6轿车（车辆车牌号为豫Ｇ×××××号）一辆，总租金534348元，租金按月支付，共36期，在租赁期间内，出租人是全部租赁车辆的所有人。合同签订后，郭海凤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到期的款项，按照安诚公司与郭海凤的约定，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属于安诚公司。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案涉车辆机动车登记证书及行驶证记载的所有人为安诚公司，该车辆韩香在2016年3月24日前将此车尾款16.2322万元全部偿清，并办理了车辆过户交易手续，发票及合同已经出具，安诚公司同意让韩香自行办理车辆上牌手续，韩香享有对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刘金山要求确认豫Ｇ×××××号车辆归其所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韩香对豫Ｇ×××××（车架号3045688）奥迪A6轿车享有所有权；二、驳回刘金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刘金山负担100元，郭海凤负担1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郭海凤与安诚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从合同内容、约定的权利义务等进行审查，该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的融资租赁合同的特征，故原审认定该汽车租赁合同为保留所有权的买卖合同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刘金山上诉主张郭海凤与安诚公司之间为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一审认定为所有权保留买卖合同明显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承租人或者租赁物的实际使用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让租赁物或者在租赁物上设立其他物权，第三人依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取得租赁物的所有权或者其他物权，出租人主张第三人物权权利不成立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一）出租人已在租赁物的显著位置作出标识，第三人在与承租人交易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物为租赁物的；（二）出租人授权承租人将租赁物抵押给出租人并在登记机关依法办理抵押权登记的；（三）第三人与承租人交易时，未按照法律、行政法规、行业或者地区主管部门的规定在相应机构进行融资租赁交易查询的；（四）出租人有证据证明第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交易标的物为租赁物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涉案车辆登记在安诚公司名下，安诚公司系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刘金山与郭海凤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时，应当知道其双方交易的涉案车辆所有权人为安诚公司，故刘金山不能获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其上诉主张其已经依法获得案涉车辆所有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郭海凤与安诚公司双方的汽车租赁合同明确约定：如承租人违反合同，出租人有权选择采取向承租人追讨所有本合同下已到期和将到期的租金及其他款项；收回、销售或以其他方式处置租赁车辆。在郭海凤存在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到期款项的违约行为时，安诚公司有权处置案涉车辆。安诚公司作为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就案涉车辆与韩香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原审认定韩香享有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并无不当，刘金山上诉主张韩香获取案涉车辆所有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金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金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克洋审判员  张军委审判员  马成林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郑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