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鲁15民终5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金华，男，1968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庆，山东鲁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丹，男，1988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会，女，1988年2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系被上诉人黄丹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茜，山东联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东昌府区堂邑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堂邑镇堂邑村。法定代表人：靳广力，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岭，山东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育生街6号。法定代表人：王凤高，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祥力，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春英，女，197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聊城市东昌府区。上诉人苏金华因与被上诉人黄丹、堂邑镇人民政府、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李春英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7）鲁1502民初4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苏金华上诉请求：1.请依法撤销(2017)鲁1502民初409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黄丹不享有诉争标的物的物权。首先，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材料，本案涉及的房产是建设在集体土地上的房产，被上诉人黄丹持有的“新农村建设居住购房合同”的当事主体“东昌府区堂邑镇文庙社区居民委员会”不具有建设和销售房屋的资格，被上诉人也根本不是房屋所占用土地的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根本没有购买涉案房屋的合法资格，被上诉人黄丹持有的购房合同属无效合同，依法不享有对涉案车库和储藏室的物权，也就无权要求交回。其次，退一步说，假设黄丹持有的购房合同是有效合同，涉案房产至今也没有办理不动产登记，根据物权法的规定，被上诉人黄丹虽然持有购房合同，但并没有获得相应的物权，黄丹仍然没有诉求上诉人返还的权利。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依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被上诉人黄丹并没有因为其持有的购房合同而获得了相应的物权，只是获得了相应的债权，现在其没有获得合同约定的房产，认为个人权益受到了侵害，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应依据合同法律关系，向合同相对方主张违约损害赔偿，而不是要求上诉人苏金华交回车库和储藏室。苏金华与黄丹没有任何的合同及其他法律关系，之所以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完全是车库和储藏室钥匙的交付错误造成的，而造成这一错误的不是苏金华。根据开庭审理的情况可以看出，与被上诉人黄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是堂邑镇政府(其设立了文庙社区委员会)和兴泰建安公司，本案纠纷就是堂邑镇政府和兴泰建安公司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楼房交付义务造成的。因此，由此引发的损害赔偿责任理应由镇政府和兴泰建安公司承担，上诉人不应对此承担任何责任。因此，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原审判决适用物权法判决错误。另外，被上诉人黄丹自己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房屋交付至今已有好几年的时间了，且黄丹已经实际占有使用，竟然没有发现房屋交付出现错误，其自身过错非常明显，也应对此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黄丹虽然购买了涉案房产并签订了购房合同，但是由于其没有办理不动产登记，并没有因此而获得相应的物权，其要求交回涉案车库和储藏室，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予以支持错误。请上级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被上诉人黄丹对上诉人的诉求。黄丹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答辩人黄丹对诉争3号车库、储藏室享有所有权及物权。1.答辩人黄丹通过合同方式购买的是文庙小区楼房及3号储藏室、车库，原审被告李春英购买的是楼房及2号储藏室、车库，3号车库及储藏室系答辩人黄丹的私有财产。但被上诉人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误将2号、3号储藏室及车库钥匙分配错误。2017年3月28日，原审被告李春英将楼房转让给了上诉人苏金华，并将3号车库储藏室一并交付，现在3号车库及储藏室由上诉人苏金华占有、使用。原审被告李春英无权占有3号储藏室、车库，对3号储藏室、车库的转让更是无效的。上诉人苏金华对3号储藏室、车库的占有、使用已经对答辩人构成侵权。2.关于答辩人与被上诉人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签订的《新农村建设居住房购房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涉案房屋所在的文庙小区用地符合聊城市2009年度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项目区规划(见山东省人民政府鲁政土字【2009】1212号文件)，土地性质也由农用地变更为建设用地，根据《堂邑镇文庙小区建设合同书》，被告兴泰建安公司有权开发并对外销售涉案房屋，答辩人黄丹、原审被告李春英亦有权购买案涉房屋。被告堂邑镇政府、被告兴泰建安公司签订《堂邑镇文庙小区建设合同书》，以及被告兴泰建安公司以堂邑镇文庙社区委员会的名义与答辩人黄丹签订的《新农村建设居住房购房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不具备《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另据《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因此上述合同合法有效。答辩人黄丹据此合同依法取得对诉争3号车库的相应物权。二、答辩人要求上诉人苏金华返还3号储藏室、车库，于法有据，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苏金华占有、使用3号车库，其行为已经对答辩人黄丹构成了侵权，根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六十六条及《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答辩人黄丹作为权利人有权要求侵权人返还原物。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苏金华将3号车库、储藏室返还给答辩人黄丹，适用法律完全正确。本案中既有被上诉人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未按合同履行交付义务造成的损害，也存在上诉人苏金华的侵权行为，当违约行为和侵权行为同时存在时，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六条，答辩人有权选择要求被上诉人兴泰建安有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或者直接要求上诉人苏金华返还答辩人的个人财产。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聊城市东昌府区堂邑镇人民政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对堂邑镇政府的诉讼请求，涉案房屋的销售人是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与堂邑镇政府没有任何关系。聊城兴泰建安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定答辩人向李春英和黄丹交付钥匙及储藏室车库错误，缺乏证据支持，答辩人与李春英及黄丹签订的购房合同，清楚的约定了其所购买的储藏室及车库的房号及位置、面积大小，答辩人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义务，一审判决认定黄丹将其使用的2号储藏室、车库限期交回答辩人或堂邑镇政府，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原审被告李春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黄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堂邑文庙小区2号楼2单元阳面3号储藏室、车库归原告所有，并限期返还；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28日，被告堂邑镇政府与被告兴泰建安公司签订《堂邑镇文庙小区建设合同书》，合同约定堂邑镇政府将驻地东北部住宅建设用地（山东省人民政府鲁政土字【2009】1212号文批准）43.88亩交给被告兴泰建安公司建设“文庙组团住宅区”，小区建设完毕后的管理权归被告堂邑镇政府；被告堂邑镇政府拥有该小区建设楼房总面积的50%用于回迁户（被告堂邑镇政府辖区南北常村等）的安置；被告兴泰建安公司拥有该小区建设楼房总面积的50%用于自主开发销售；被告兴泰建安公司向被告堂邑镇政府交纳建设用地土地指标费217.7万元；被告兴泰建安公司所享有的楼房以被告堂邑镇政府的名义对外进行销售。2011年，被告兴泰建安公司以“东昌府区堂邑镇文庙社区居民委员会”为甲方分别与原告黄丹、被告李春英签订了《新农村建设居住房购房合同》。原告黄丹购买了该小区2号楼2单元3层205号房及3号储藏室、车库，主房建筑面积为121.08平方米，储藏室建筑面积为13.99平方米，车库建筑面积为21.19平方米，其户型及储藏室、车库位置均在合同附页平面图中进行了标示。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将楼房款245254元交给被告兴泰建安公司（原告姑父王子刚代交），被告兴泰建安公司为其出具了“文庙社区居委会”的收据四份。被告李春英购买了该小区2号楼2单元2层203号房及2号储藏室、车库，主房建筑面积为121.08平方米，储藏室建筑面积为6.63平方米，车库建筑面积为25.61平方米，其户型及储藏室、车库位置均在合同附页平面图中进行了标示。2016年09月份，原告领到被告兴泰建安公司工作人员交付的2号楼2单元3层205号房及2号储藏室、车库钥匙；原告在领到钥匙后未与合同标示核对，未入住，便将2号储藏室、车库租给他人使用。被告李春英领到了被告兴泰建安公司工作人员交付的2号楼2单元2层203号房及3号储藏室、车库钥匙；被告李春英领到钥匙后，于2017年03月28日以286000元的价格将2号楼2单元2层203号房及3号储藏室、车库卖给了被告苏金华。现涉案3号储藏室、车库由被告苏金华占有、使用。2017年04月份，原告发现自己购买的3号储藏室、车库与被告兴泰建安公司给付钥匙的2号储藏室、车库位置、面积不符，便多次找被告协商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堂邑镇政府与被告兴泰建安公司签订的《堂邑镇文庙小区建设合同书》和被告兴泰建安公司以“东昌府区堂邑镇文庙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名义与原告黄丹签订的《新农村建设居住房购房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涉案房屋可以买卖。从原告提交的第一份证据能够认定，原告黄丹是涉案3号储藏室、车库的所有权人，涉案3号储藏室、车库是原告黄丹私人的合法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六条规定：私人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破坏；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现原告在知其合法权益遭受侵害后的合理期限内诉求被告返还3号储藏室、车库，依法应予支持。因涉案3号储藏室、车库现由被告苏金华占用、使用，被告苏金华应承担返还责任。原告原使用的2号储藏室、车库应限期交回被告兴泰建安公司或被告堂邑镇政府。被告李春英与被告苏金华关于涉案3号储藏室、车库间的买卖是无效的，应予撤销。被告苏金华因买受涉案3号储藏室、车库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以及被告李春英因购买储藏室、车库有可能引发的纠纷，调解不成，应另案处理。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二）、（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苏金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涉案3号储藏室、车库返还给原告黄丹；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苏金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涉案房屋建设于集体所有土地之上，属于通常所说的“小产权房”，其权属登记方面存在瑕疵，影响房屋权利基础及其流转。本案中，黄丹、李春英、苏金华既非拆迁安置户，亦非所占土地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涉案房屋享有何种权利难以通过现行法律法规确定。在目前针对“小产权房”没有新的法律法规规定之前，涉案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故，原审判决应予撤销，黄丹的起诉应予驳回。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7)鲁1502民初409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黄丹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黄丹；上诉人苏金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任家红审 判 员 关 淼审 判 员 杨 轲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徐营营书 记 员 张鸿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