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3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科尼起重机设备（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绥德路789号。法定代表人：谢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华，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荣春，男，197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晓东，男，197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上诉人科尼起重机设备（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荣春、卢晓东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5）张商初字第01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科尼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尼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科尼公司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应认定薛荣春、卢晓东存在抽逃出资的事实。根据《现金管理暂行条例》第九条规定：“开户银行应当根据实际需要，核定开户单位三天至五天的日常零星开支所需的库存现金限额。边远地区和交通不便地区的开户单位的库存现金限额，可以多于五天，但不得超过十五天的日常零星开支。”《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大额现金支付管理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企业申请开立临时存款账户或专用存款账户，如需支取现金的，必须严格按照《现金管理暂行条例》规定的使用现金范围办理。”根据上述规定来看，苏州喜力玛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力玛公司）在2005年9月以备用金名义支取现金时应以其“三天至五天的日常零星开支所需”为限额。而事实情况是喜力玛公司在其收到股东验资款后即刻支取了全部验资款的现金，该行为不符合�常公司运营的常理，亦不符合《现金管理暂行条例》、《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大额现金支付管理的通知》的相关规定。本案中，薛荣春、卢晓东经法院合法传唤未能在本案诉讼期间到庭就其是否存在合适正常的抗辩事由提出主张并举证证实，再结合喜力玛公司验资账户的验资款进出情况，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应对薛荣春、卢晓东抽逃出资的事实予以认定。薛荣春、卢晓东二审未作答辩。科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薛荣春、卢晓东在其抽逃出资范围内（薛荣春抽逃出资60万元，卢晓东抽逃出资40万元）向科尼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合计应补充赔偿120000元；2、薛荣春、卢晓东支付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喜力玛公司于2005年9月5日设立，设立时喜力玛公司章程载明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为薛荣春、卢晓东，薛荣春出资60万元，卢晓东出资40万元。2005年9月5日，薛荣春、卢晓东通过现金解款方式向喜力玛公司37062808099001账户（验资户）缴纳出资款100万元，现金解款单载明薛荣春60万元，卢晓东40万元。2005年9月8日，喜力玛公司将37062808099001账户（验资户）的验资款转入37062808091001账户（基本户），金额为1000060元。同日，喜力玛公司通过开立现金支票的的方式从37062808091001账户支出499990元，用途载明是备用金。同年9月9日，喜力玛公司再次通过开立现金支票的方式从37062808091001账户支出499990元，用途载明是备用金。科尼公司因与喜力玛公司发生买卖合同纠纷，向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4年6月17日，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2014]沪贸仲裁字第195号《裁决书》，裁决：（一）喜力玛公司应支付科尼公司货款余额人民币460000元；（二）喜力玛公�应支付科尼公司利息损失，以人民币46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27日至本裁决生效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喜力玛公司应支付科尼公司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15000元；（四）本案仲裁费人民币24550元，由喜力玛公司承担。……。因喜力玛公司未履行《裁决书》裁决由其负担的款项，科尼公司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3日作出（2014）苏中执字第331号《执行裁定书》，确认执行到账400292.38元后，喜力玛公司确无可执行财产，裁定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上海国际仲裁中心）作出的[2014]沪贸仲裁字第195号裁决书剩余未执行标的终结执行，如发现喜力玛公司确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科尼公司可以重新申请强制执行。因科尼公司认为薛荣春、卢晓东在设立喜力玛公司后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提起本案诉讼。科尼公司认为喜力玛公司在公司设立后以提取备用金名义分两次提取现金999980元违反了《现金管理暂行条例》关于企业向开户银行支取现金的相关规定，薛荣春、卢晓东也未能到庭就其是否存在核实正当抗辩事由提出主张并提供证据，应当对薛荣春、卢晓东抽逃出资的事实予以认定。科尼公司主张根据裁决书，其利息是从2013年12月27日计算至2014年6月17日，裁决生效后，因喜力玛公司未履行，其从2014年6月18日计算至2015年2月3日，之后的利息不再计算，计算标准是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其主张的款项是仲裁裁决的货款460000元及利息、律师费15000元、仲裁费24550元扣除已经执行到位的400292.38元后的款项。以上事实，有喜力玛公司工商简档、章程、现金缴款单、裁决书、执行裁定书、银行对账单及凭证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科尼公司主张薛荣春、卢晓东在设立喜力玛公司之后存在抽逃出资行为，要求薛荣春、卢晓东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该院认为根据查明的喜力玛公司账户资金的流转情况，仅能认定喜力玛公司收到股东缴纳的出资款后，于2005年9月8日将出资款转入公司账户，后于2005年9月8日、9月9日分两次以备用金形式提取999980元。企业提取备用金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科尼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喜力玛公司将通过现金支票提取的备用金999980元作为出资款归还给了薛荣春、卢晓东，也未能举证证明薛荣春、卢晓东通过喜力玛公司以提取备用金的方式抽逃出资，故该院对科尼公司主张�薛荣春、卢晓东抽逃出资的事实不予认定。对科尼公司的本案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薛荣春、卢晓东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放弃答辩、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不利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负。据此，一审法院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科尼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科尼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据此，抽逃出资是指股东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损害公司权益的行为。本案中，科尼公司虽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薛荣春、卢晓东存在该规定所列举的抽逃出资行为，但一审法院经科尼公司申请调取的证据证实出资款100万元转入公司账户后，在几天内即被以备用金形式提取999980元的事实。该款项的提取违反了《现金管理暂行条例》规定的日常零星开支所需的库存现金限额，不符合公司正常运营支出的常理，足以对薛荣春、卢晓东存在抽逃出资行为产生合理怀疑。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明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根据该司法解释规定的精神，就股东是否抽逃出资的举证责任分配，由于科尼公司无法查询喜力玛公司的财务账簿、银行账户，在科尼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并由一审法院调取了薛荣春、卢晓东抽逃出资合理怀疑的证明后，应将举证责任转移至薛荣春、卢晓东，由其提供反驳证据，才能查清事实。然而，薛荣春、卢晓东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予以举证。在此情形下，应由薛荣春、卢晓东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认定薛荣春、卢晓东构成抽逃出资。一审法院对于薛荣春、卢晓东抽逃出资未予认定，应予纠正。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就本案而言，依据薛荣春、卢晓东的出资比例，就抽逃的999980元，本院认定薛荣春抽逃出资599988元、卢晓东抽逃出资399992元，故薛荣春、卢晓东作为喜力玛公司当时的股东，应当在其各自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喜力玛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向科尼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科尼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一、撤销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5）张商初字第01788号民事判决；二、薛荣春、卢晓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在人民币599988元、399992元及其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05年9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范围内就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4]沪贸仲裁字第195号裁决书确定的苏州喜力玛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对科尼起重机设备（上海）有限公司所负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薛荣春、卢晓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劼 纯代理审判员 �夏玉琴代理审判员 杨 俊 生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书 记 员 徐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