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52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鼎杰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昌平镇南关路1号楼4层2-567。
法定代表人敖继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郝志成，北京市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庆国供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城北街道西关环岛东侧。
法定代表人张伟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任新，北京市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文泰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创新路8号503号。
法定代表人李文章，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宏，北京市亚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程果，河南衡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鼎杰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热力公司）、上诉人北京庆国供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供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文泰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园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3）昌民初字第13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梁睿担任审判长，法官苏汀珺、范术伟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热力公司委托代理人郝志成、上诉人供暖公司委托代理人任新，被上诉人园林公司委托代理人程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园林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园林公司与热力公司、供暖公司于2012年8月12日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园林公司以630元每吨的价格向热力公司、供暖公司供应煤炭。合同签订后，园林公司如约向热力公司、供暖公司供应煤炭供给3075.44吨，货款共计1937527.20元。园林公司供货后，热力公司、供暖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向园林公司支付货款，园林公司多次要求热力公司、供暖公司偿还，但时至今日热力公司、供暖公司未偿还所欠款项，给园林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热力公司、供暖公司支付园林公司货款1937527.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诉讼费由热力公司、供暖公司承担。
热力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园林公司的诉讼请求。园林公司与热力公司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已经终止，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园林公司于2012年10月中下旬与案外人北京鼎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技公司）形成了新的买卖合同关系，将涉案的煤炭重新卖给了科技公司。热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敖继东与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孔令杰等人在公安机关达成了协议，其中约定涉案的煤炭由科技公司使用，并由科技公司与园林公司重新签订买卖合同。后园林公司与科技公司签订了新的煤炭买卖合同，园林公司将涉案的煤炭重新卖给科技公司，科技公司也同意购买并使用该批煤炭。事后，由于科技公司无力偿还园林公司购煤款，园林公司多次找科技公司法定代表孔令杰主张债权，孔令杰也向园林公司支付过部分购煤款。由于孔令杰怠于支付余款，且园林公司无法找到孔令杰，故园林公司才提起诉讼。热力公司认为，园林公司应向科技公司继续主张债权，园林公司向热力公司主张债权的行为没有事实依据，应予驳回。
供暖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同意热力公司的答辩意见。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12日，需方热力公司、供暖公司与供方园林公司就煤炭买卖事宜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交货时间为2012年8月30日前；数量为4500吨；交货地点为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附近各锅炉房；价格为630元每吨；需方于春节前首批供暖补贴下达后付供方煤款50%以上，余款于2013年5月31日前结清；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2年9月1日，热力公司、供暖公司向园林公司出具了收条，认可已经收到园林公司交付的煤炭共计3075.44吨，合计价款为1937527.20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热力公司称园林公司已经将涉案的煤炭重新卖给了科技公司，并且与科技公司签订了合同，但园林公司对此予以否认，热力公司亦未能举证予以证实。
上述事实，有《煤炭购销合同》、收条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热力公司、供暖公司与园林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热力公司、供暖公司以收条的形式对煤炭数量及价款进行了确认，因此热力公司、供暖公司应当按照收条所载明的金额向园林公司支付货款。
关于热力公司辩称的双方之间的合同已经终止，园林公司已经将涉案煤炭出售给科技公司一节，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热力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双方之间的合同已经终止，亦未能举证证实园林公司将涉案的煤炭转售与科技公司，故热力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院对其答辩意见不予采纳。需指出，如涉案的煤炭确被科技公司使用，热力公司、供暖公司可依法向科技公司主张权利。
关于园林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该院认为：《煤炭购销合同》中约定，热力公司、供暖公司应于2013年5月31日之前结清全部货款，但热力公司、供暖公司未能依约履行，故自逾期之日起，热力公司、供暖公司应当向园林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具体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综上，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1、热力公司、供暖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园林公司货款一百九十三万七千五百二十七元二角；2、热力公司、供暖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园林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一百九十三万七千五百二十七元二角为基数，从二○一三年六月一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热力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理由主要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各方之间的煤炭买卖合同已经终止履行，且园林公司将煤炭重新卖予科技公司，形成了新的买卖合同关系。敖继东与孔令杰因供暖项目经营权产生争议，且矛盾激化，故其二人与王庆国及供暖项目开发商代表刘勇在沙河派出所经调解签订了《调解协议书》，并对项目经营权的问题及煤炭的处理问题进行了约定，这是各方终止《煤炭购销合同》的起因和基础。之后，热力公司、供暖公司退出绿城雅居、绿城雅苑供暖项目，当时欲将煤炭退还给园林公司，但是由于王庆国与李文章系战友关系，且科技公司接手供暖项目之后仍需购买煤炭，故在《调解协议书》中约定，如果孔令杰同意使用园林公司提供的煤炭，则由孔令杰与园林公司按照之前各方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约定内容重新签订买卖合同。在《调解协议书》的基础上，科技公司与园林公司协商一致，购买了涉案煤炭，至此，原先的《煤炭购销合同》被解除终止，园林公司将涉案煤炭全部交予科技公司使用，包括卸放在东沙屯的534.3吨煤炭。二、一审中，热力公司、供暖公司曾经申请调取园林公司与科技公司重新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园林公司与科技公司之间因涉案煤炭发生的资金往来情况，均被驳回。三、热力公司、供暖公司建议园林公司出庭，当庭就关键事实进行对质，均被驳回。四、依据两份《证明》，可以认定科技公司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热力公司、供暖公司依法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科技公司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被一审法院驳回。五、现有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园林公司将煤炭重新卖予科技公司，形成了新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当驳回园林公司的诉讼请求。六、本案属于园林公司恶意诉讼，涉嫌诈骗或敲诈勒索，应当依法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依法追究园林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的刑事责任。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园林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供暖公司亦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理由与热力公司一致。其针对热力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同意热力公司的上诉理由。
热力公司针对供暖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同意供暖公司的上诉理由。
园林公司针对热力公司、供暖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热力公司、供暖公司主张园林公司和科技公司存在新的买卖合同没有任何依据，沙河派出所的调解协议是热力公司、供暖公司和科技公司签订的，没有征得李文章的同意，是债务承担的问题。二、一审法院没有完全拒绝热力公司、供暖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一审法院让二公司提交基本的证据，但是热力公司、供暖公司始终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园林公司和科技公司之间存在新的买卖合同关系。证人王庆国是供暖公司的股东，没有证明效力。三、关于恶意诉讼，热力公司、供暖公司和科技公司有很多案件在昌平法院受理，热力公司、供暖公司将其应当承担的责任推给科技公司，诈骗的应当是热力公司、供暖公司和科技公司。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热力公司、供暖公司与园林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热力公司、供暖公司上诉称涉案的煤炭购销合同已经终止履行，且园林公司已将煤炭重新卖予科技公司，对此本院认为，园林公司已将该批煤炭交付至热力公司、供暖公司，热力公司、供暖公司以收条的形式对煤炭数量及价款进行了确认，故园林公司在该合同项下的出卖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该批煤炭的所有权已发生转移，热力公司、供暖公司在已取得煤炭所有权的情况下，园林公司是否与科技公司重新签订买卖合同，并不能成为热力公司、供暖公司拒绝支付煤款的理由。但需指出，若涉案的煤炭确被科技公司使用，热力公司、供暖公司可依法主张权利。
综上，热力公司、供暖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二万二千二百三十八元，由北京鼎杰热力有限公司、北京庆国供暖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四万四千四百七十六元，由北京鼎杰热力有限公司负担二万二千二百三十八元（已交纳），由北京庆国供暖有限公司负担二万二千二百三十八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 睿
代理审判员 范 术 伟
代理审判员 苏 汀 珺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磊书记员宋思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