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商终字第15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飞荣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三勤村。
法定代表人张熊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奇炜，江苏新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通洋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六合区中山科技园中鑫路699号。
诉讼代表人姚彬，南京通洋纺织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顾嫄，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常州市飞荣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通洋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4）六商初字第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飞荣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熊飞及委托代理人王奇炜，被上诉人通洋公司委托代理人单晓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通洋公司一审诉称：通洋公司与飞荣公司均为纺织企业，飞荣公司向通洋公司购买棉纱等原料用于企业生产。2012年11月26日，双方进行对帐，飞荣公司向通洋公司出具《对账说明》，载明截止2012年11月26日止下欠通洋公司货款1061720.98元。后通洋公司数次索款，飞荣公司均以种种理由拒付。现诉至法院，要求飞荣公司给付下欠货款1061720.98元并偿付利息损失（自2012年11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
通洋公司提供下列证据：
1、（2013）六商破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2013）六商破字第1-1号决定书，证明2013年11月1日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通洋公司破产清算案件，并指定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为通洋公司管理人。
2、常州市武进区工商登记资料一份，证明飞荣公司的主体资格及其法定代表人是张熊飞。
3、2012年11月26日《对账说明》一份，证明截止2012年11月26日飞荣公司下欠通洋公司货款1061720.98元。
4、2014年7月24日户籍证明两张，其中户主叫张熊飞，另一人是张熊朝，张熊朝别名叫张荣朝，证明由此可推断张熊飞又名张荣飞，只是没做登记。
5、证人曹某出庭作证，证明2007年证人在常州办事处从事销售棉纱工作，并负责通洋公司与飞荣公司的业务往来，飞荣公司法定代表人起初签字时一直以“张荣飞”名字，之后才知道他叫张熊飞，《对账说明》中“张荣飞”的签名是张熊飞本人所签。
飞荣公司一审答辩称：飞荣公司不欠通洋公司货款，所谓106万余元欠款证据不足，事实不清。理由：1、通洋公司提供的对账说明系伪造，与飞荣公司没有任何关系，飞荣公司没有张荣飞此人；2、飞荣公司自行审查账务与通洋公司之间的往来总共有100512.50元，并且款项已经结清；3、如飞荣公司拖欠通洋公司106万余元货款，则双方之间应有送货单、发票、销售合同等基础证据；4、飞荣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熊飞自2010年起曾代表连云港市锐迈纺织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迈公司）从通洋公司处采购货物，涉案货款应为锐迈公司下欠通洋公司的货款。综上，请求法院驳回通洋公司的诉请。
飞荣公司提供下列证据材料：
1、锐迈公司营业执照，证明该公司是独立法人。
2、2015年6月15日锐迈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2011年2月至2012年6月份之间由通洋公司出具给锐迈公司的发票8张，证明飞荣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熊飞在2010年曾代表锐迈公司从通洋公司采购货物，通洋公司与锐迈公司实际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3、2011年3月至4月份通洋公司公司的账册复印件一份、2011年5月16日锐迈公司出具的汇款凭证一份，证明通洋公司从锐迈公司收取承兑汇票，两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通洋公司和飞荣公司均为纺织企业，飞荣公司向通洋公司购买棉纱等原料用于企业生产。一审中通洋公司陈述2012年11月26日经双方对帐并出具《对账说明》，载明：兹有张荣飞（常州飞荣纺织公司）与通洋公司往来帐，截止2012年11月26日止张荣飞欠通洋公司货款1061720.98元，款双方核对无误，签字后各自记入往来帐户。尾部有“张荣飞”签名。通洋公司认为，对帐说明尾部“张荣飞”系飞荣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熊飞本人所签，且张熊飞本人通常用“张荣飞”别名；飞荣公司认为，对帐说明尾部的“张荣飞”签名不是飞荣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熊飞本人所签，与飞荣公司无关。
通洋公司申请的证人曹某（男，1967年9月23日生，汉族，居民身份证号码××，住所地在江苏省通州市十总镇镇东路92号）出庭作证。曹某陈述2007年其在常州办事处从事销售棉纱工作时，负责通洋公司与飞荣公司的业务往来，飞荣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熊飞签名时一直都用“张荣飞”的名字，《对账说明》尾部的“张荣飞”系飞荣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熊飞本人所签。经原审法院释明，通洋公司申请对《对账说明》尾部“张荣飞”的签名是否系飞荣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熊飞本人所签进行司法鉴定。由于飞荣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熊飞本人应该清楚“张荣飞”的签名是否系其本人所签，故原审法院将提请笔迹鉴定申请的举证责任分配给飞荣公司。但是，飞荣公司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向鉴定部门交纳鉴定费用，以致无法对《对账说明》尾部的“张荣飞”签名是否系飞荣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熊飞本人所签进行司法鉴定。
另查明，2013年11月1日，原审法院裁定受理通洋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为通洋公司破产管理人。
上述事实，有（2013）六商破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2013）六商破字第2-2号决定书、《对账说明》、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等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通洋公司与飞荣公司之间存在棉纱等原料买卖合同关系。一审中通洋公司提供的2012年11月26日《对账说明》，虽然签了“张荣飞”三字，但通洋公司认为该签名系飞荣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熊飞本人所签，且张熊飞本人通常用“张荣飞”别名；而飞荣公司认为《对账说明》尾部所签的“张荣飞”三字不是飞荣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熊飞本人所签，与飞荣公司无关。由于证人曹某陈述其2007年在常州办事处从事销售棉纱工作时，负责通洋公司与飞荣公司的业务往来，飞荣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熊飞在签字时一直都用“张荣飞”的名字，《对账说明》尾部“张荣飞”三字系飞荣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熊飞本人所签。据此，经原审法院释明，通洋公司申请对“张荣飞”的签字是否为飞荣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熊飞本人所签进行司法鉴定。由于飞荣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熊飞本人应该清楚“张荣飞”三字是否为其本人所签，故原审法院将提请笔迹鉴定申请的举证责任分配给飞荣公司。但是，飞荣公司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向鉴定部门交纳鉴定费用，以致无法进行司法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飞荣公司应对《对账说明》尾部所签的“张荣飞”三字不是其本人所签的意见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审法院依法认定《对账说明》尾部所签的“张荣飞”三字是张熊飞本人所签。因张熊飞是飞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账说明》中言明所欠通洋公司货款1061720.98元应为飞荣公司所欠。飞荣公司未能及时给付货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鉴于《对账说明》中并未明确付款时间，故通洋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可依法自其向法院提起诉讼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飞荣公司抗辩通洋公司提供的《对账说明》系伪造、双方之间往来款项已经结清，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飞荣公司还抗辩张熊飞是代表锐迈公司从通洋公司采购货物而下欠款项，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对账说明》中所述的欠款就是锐迈公司下欠通洋公司货款，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飞荣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通洋公司货款1061720.98元并偿付利息损失（自2014年8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驳回通洋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355元，由飞荣公司负担。
宣判后，飞荣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飞荣公司不欠通洋公司货款。第一，一审法院将鉴定“张荣飞”签名的举证责任分配给飞荣公司，没有法律依据。飞荣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字是张熊飞，不是张荣飞，两者名字不一致，飞荣公司无需举证。通洋公司主张两人为同一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第二，通洋公司提供《对账说明》只是一份“孤证”，既无供货凭证，也无发票、合同等证据佐证，而且《对账说明》上的飞荣公司名称也有可能是事后添加的。第三，飞荣公司提供的证明足以证明案涉欠款是锐迈公司所欠货款，且锐迈公司亦出具说明予以确认，张熊飞虽然是飞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与通洋公司进行业务往来时是代表锐迈公司，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飞荣公司支付货款，有失公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通洋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通洋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飞荣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熊飞到庭陈述：我以前使用过“张荣飞”名字，飞荣公司的名称是根据“张荣飞”名字倒过来取的，2012年11月26日《对账说明》中的“张荣飞”是我本人签名，但所欠货款1061720.98元不是飞荣公司的债务，而是锐迈公司的债务（已归还大部分，目前尚欠40万元左右），当时我是代表锐迈公司与通洋公司做业务和对账的。
飞荣公司为证明其不是案涉货款的债务人，二审中提供了锐迈公司于2012年12月2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2013年11月2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2015年11月28日出具的《证明》。其中，2015年11月28日的《证明》载明：自2010年起，张熊飞代表我公司与通洋公司发生业务往来，2012年11月26日张熊飞与通洋公司签订的对账单，确实为代表我公司所签署，但该对账单中所谓欠款1061720.98元与事实不符，经我公司核对，仅拖欠通洋公司货款403123.30元，同时双方存在质量争议和结算误差，需要对争议问题另行协商处理。通洋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本院释明后，飞荣公司未能申请锐迈公司到庭接受本院询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通洋公司主张飞荣公司拖欠其货款1061720.98元，提供了《对账说明》。一审中，双方围绕《对账说明》中的“张荣飞”签名是否系飞荣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熊飞所签产生分歧；二审中，飞荣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熊飞到庭确认其用曾用名“张荣飞”的名字在《对账说明》中签字，对于《对账说明》中的债务本身亦不持异议，但认为其对账签字是代表锐迈公司，并非代表飞荣公司，且锐迈公司此后已支付了大部分货款。因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对账说明》中所欠货款1061720.98元的债务主体应如何确定？亦即张熊飞在《对账说明》中的签字行为是代表飞荣公司还是代表锐迈公司。本院认为，因张熊飞系飞荣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对外签字可以当然代表飞荣公司，且《对账说明》中张荣飞名字后面亦括号注明了飞荣公司，故本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张熊飞在《对账说明》中的签字行为是代表飞荣公司的职务行为，飞荣公司应当承担1061720.98元货款的给付义务。飞荣公司上诉称锐迈公司是案涉货款的债务人，虽然一审中提供了通洋公司与锐迈公司之间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仅能证明通洋公司与锐迈公司之间也存在业务往来，不能因此否定通洋公司与飞荣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亦不足以推翻《对账说明》中关于“张荣飞”代表飞荣公司的文义表述。至于锐迈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因经本院释明后锐迈公司仍未能到庭接受本院询问，故本院对锐迈公司出具的上述材料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55元，由上诉人飞荣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樊荣禧
代理审判员 孙 天
代理审判员 王方方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