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民终6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大唐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镇江市润州区民营开发区镇句路以东。
法定代表人:唐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闵晨，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雷，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捷运环保材料（江苏）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泰州市姜堰经济开发区陈庄村。
法定代表人：王德善，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清，江苏公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新华，江苏公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大唐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捷运环保材料（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泰中商初字第0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浩、委托诉讼代理人闵晨、金雷、被上诉人捷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德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清、蒋新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唐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捷运公司诉讼请求，支持大唐公司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由捷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未查清，表现为：案涉设备只是捷运公司托盘生产线中原料粗加工的一部分，生产线是捷运公司委托新加坡公司设计，核心设备由捷运公司自己采购；生产线设备一直处于运行状态，能满足捷运公司运行要求。2、案涉《检验报告》不能采信，因为检验结论与生产线正常运行的结论违背；没有反映鉴定单位、人员的资质问题；检验结论不是法院委托内容；检验过程没有实时记录签名；案涉生产线本身没有国家标准；检验结论没有反映全部鉴定人员意见。3、本案不存在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况，生产线可以正常使用，捷运公司还得到了创新材料奖，我方在买卖合同项下义务已经完成。4、一审判决认定捷运公司行使不安抗辩权缺乏依据。5、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没有引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具体款项，引用法条相互冲突，没有判决捷运公司返还设备。
捷运公司辩称：1、大唐公司关于托盘生产线是我方委托新加坡一家企业设计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案涉合同约定合同总价包含设计、材料、制造等费用；技术协议明确大唐公司保证所有设备均正确设计和制造；司法鉴定中大唐公司提供了图纸，有明确技术参数和具体零部件；委托新加坡公司设计的是设备位置图，且该位置图没有得到确认，不应作为判断依据。2、大唐公司关于我方托盘生产线设备处于运行状态、能满足生产需求的说法无事实依据且与客观事实明显不符。《检验报告》载明案涉合同项下的设备不合格、不能正常使用等；大唐公司一直没有调试设备，诉讼中调试仍不能进行正常生产活动，无法达到正常生产所需的运行几个月甚至更长时间的工作状态；我方只能自己购买原料、人工操作生产半成品。3、《检验报告》是客观情况的真实反映，应当作为判断依据。4、大唐公司交付的设备达不到国家强制性标准，禁止生产和销售的，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我方有权解除合同。5、材料创新奖是我方自己对材料进行创新使用获得的奖项，与大唐公司无关，与本案也无关。
捷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与大唐公司订立的编号为20111031号及20120620号《备料设备购销合同》，大唐公司返还我方已付的412.395万元货款；2、大唐公司赔偿利息损失47.540358万元及改造费用42.470419万元；3、大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后捷运公司将诉讼请求的第二项变更为：大唐公司赔偿利息损失132.923457万元及改造费用42.470419万元。
大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捷运公司立即支付提货款51.11万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1年8月23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2、捷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1日，捷运公司（需方）、大唐公司（供方）签订编号为20111031号《备料设备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大唐公司向捷运公司提供切草机2台、辊式除尘机2台、磨刀机1台，合同总价款为48.9万元，总价款中已含设计、材料、制造、包装、指导安装和调试、服务及税金等费用。质量要求、技术标准符合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技术参数、性能要求满足合同附件-《技术协议》的要求。质保期从合同设备性能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或到货现场之日起18个月。质保期内，因供方原因出现质量问题由供方承担。交货地点为需方安装现场。合同总价款的30%为预付款，需方在合同签订后5个自然天内采用银行电汇支付。合同总价款的65%为提货款，提货前，需方向供方支付提货款。合同总价款的5%为质保金，在质保期满且质保期验收合格后，需方收到供方书面传真付款通知之日起15个自然天内采用银行电汇一次性无息支付给供方。合同对解决纠纷的方式、其它事项作了约定。该合同后附《技术协议》，协议中对设备清单、供货范围、设备的技术要求等均有描述。供方保证提供的设备功能完整，技术先进，并能满足人身安全和劳动保护条件，并保证所有设备均正确设计和制造。如果所有测试的值与性能参数完全吻合，将视为通过，并予以书面确认。设备性能测试获得的结果达到性能要求时，双方应在验收合格证书上签字。
20111031号合同签订后，大唐公司将5台设备交付给捷运公司，捷运公司分别于2011年11月、2012年3月两次共向大唐公司支付该合同货款计46.455万元，尚有5%的质保金未支付。
2012年7月3日，捷运公司（需方）、大唐公司（供方）又签订合同编号为20120620号《备料设备购销合同》一份，约定：需方向供方采购备料工段设备共计14台套，合同总价款为439万元，总价款中含设计、材料、制造、包装、安装劳务费，现场一切吊装卸货和调试、服务及税金等费用。质量要求、技术标准符合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技术参数、性能要求满足合同附件-《技术协议》的要求。质保期从合同设备性能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或到货现场之日起18个月。质保期内，因供方原因出现质量问题由供方承担。交货地点为需方安装现场。供方未正式生产时，应将图纸提供需方予以原则性的确认。预付款为合同总价款的30%，进度款为合同总价款的30%，提货款为合同总价款的35%，质保金为合同总价款的5%。合同还对解决纠纷的方式、其它事项作了约定。该合同后附《技术协议》，协议中对设备清单、供货范围、设备的技术要求等均有描述。供方保证提供的设备功能完整，技术先进，并能满足人身安全和劳动保护条件，并保证所有设备均正确设计和制造。如果所有测试的值与性能参数完全吻合，将视为通过，并予以书面确认。设备性能测试获得的结果达到性能要求时，双方应在验收合格证书上签字。
20120620号合同签订后，大唐公司交付了合同项下的设备，截至2012年11月27日，捷运公司共支付货款365.94万元。2013年9月5日，捷运公司向大唐公司发出关于中止履行20121022号合同的通知，要求中止的理由为大唐公司仅交付设备，未对生产线进行带料调试，生产线无法正常生产。大唐公司回复认为生产线带料运转中存在的问题未解决是因为捷运公司拖欠提货款所致，大唐公司同意解决问题，但不同意中止合同。
20111031号合同大唐公司向捷运公司开具金额为48.9万元的发票，20120620号合同大唐公司向捷运公司开具金额为398.5万元的发票。
本案审理中，捷运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但在一审法院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前，双方当事人均申请对生产线进行整改调试。在一审法院给予调试期限后，捷运公司仍认为该生产线无法正常运行，不能使用，大唐公司认为根据整改日记、整改报告，生产线存在的问题已解决，能够正常运转。因双方分歧较大，一审法院根据捷运公司的申请，恢复鉴定程序，对两份合同项下的设备的质量，是否存在危险、安全隐患等进行检测。双方确定的鉴定机构徐州海华重工质检技术研究所（以下简称海华质检所）出具的《检验报告》中载明：20111031号、20120620号备料设备购销合同项下的相关设备，技术协议明示：该项目为捷运绿托盘（江苏）有限公司新建托盘生产线检验结论不合格，存在不符合国家强制标准要求项目，存在危险和安全隐患，不能正常使用。
大唐公司于2015年12月2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向泰州市姜堰区国税局调取捷运公司纳税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该申请的内容与本案的审理并无关联，不予采纳。大唐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就生产线存在的问题经过整改能否达到技术标准，能否正常运行等问题要求鉴定人员出具书面说明。因该申请超过本案申请鉴定的事项，且超出本案审理的范围，故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
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一、大唐公司向捷运公司交付的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具备解除的条件；二、大唐公司要求捷运公司支付所欠的51.11万元货款的请求能否支持；三、捷运公司要求大唐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以及改造费用的诉求能否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捷运公司与大唐公司前后签订的两份《备料设备购销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以及技术协议的约定，大唐公司作为供方向需方捷运公司提供符合技术要求的设备，保证所有设备均正确设计和制造，功能完整，技术先进，并能满足人身安全和劳动保护条件等系其合同义务，且大唐公司亦知晓所供设备系用于捷运绿托盘（江苏）有限公司新建托盘生产线。根据鉴定结论，两份备料设备购销合同项下的相关设备的性能、生产能力、参数等均不符合技术协议的要求，“技术协议明示：该项目为捷运绿托盘（江苏）有限公司新建托盘生产线”不合格，存在不符合国家强制标准要求项目，存在危险和安全隐患，不能正常使用。现大唐公司交付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存在质量问题，导致设备安装形成的生产线不能正常使用，捷运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具备解除条件。
关于争议焦点二，不安抗辩权是指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的顺序，先履行的一方有明确证据表明另一方丧失履行债务能力时，在对方没有履行或者没有提供担保之前，有权中止合同履行的权利。因大唐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捷运公司的生产线无法正常使用，故捷运公司发函要求中止合同，对尚有51.11万元货款停止支付，属于行使不安抗辩权。现设备经鉴定，不符合合同约定，导致捷运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具备解除条件。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故大唐公司要求捷运公司按照合同支付货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因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合同具备解除条件，捷运公司要求大唐公司返还货款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捷运公司所主张的货款的利息属于因大唐公司的违约行为所产生的损失，其要求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并无事实依据，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后捷运公司主张从支付最后一笔货款的次日即2012年11月27日起计算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捷运公司主张的改造费所依据的证据系其单方制作形成，大唐公司不予确认，捷运公司对该部分费用又未进一步举证证明，故对其该部分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解除捷运公司与大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111031号、20120620号《备料设备购销合同》；二、大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捷运公司返还货款412.395万元及利息（以412.395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捷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大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债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款项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696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80250元，合计232219元，由捷运公司负担7177.4元，大唐公司负担225041.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大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大唐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4年11月18日捷运公司发出的工作联系函、27日大唐公司发出的工作联系函、29日大唐公司回复函。证明解除的合同至少有一台设备因捷运公司原因失火损毁，不应解除。
2、2011年切草机图纸，结合技术协议证明鉴定问题4、6符合约定，双方已经确认。
3、姜堰区环保局2015年8月6日环评报告，对捷运公司的一期项目的产能、生产设备、生产过程中所形成的废弃、噪音等综合评估，结论为合格。证明在诉讼过程中捷运公司正常使用我方提供的设备生产，并且在废弃、噪音等环保指标是合格的，不存在设备无法使用、不合格的问题。
4、江苏省司法厅的回复，主要证明一审鉴定机构没有取得司法鉴定许可。
捷运公司质证意见：1、11月18日工作联系函没有原件，不予认可；另两份函没有送达证据。对三份函件的三性均不认可。
2、切草机图纸不知来源，什么也看不出，三性均不认可。
3、我方是用自有设备进行的生产，对方提供的设备无法使用，因为存在许多安全隐患，我方也不敢使用。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且没有原件，对于真实性无法认可。
4、认可真实性，鉴定机构是双方在一审法院共同摇号选取，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捷运公司提交证据：1、照片和合同。证明因为向大唐公司购买的设备不能使用，只好向其他厂家购买了设备，卖方分别为安徽省宿州市汇丰液压机械有限公司、濮阳市华能疏通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梁山梁宇设备商贸有限公司。
2、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中心支公司理赔客服中心2015年5月15日出具的通知书。证明该20120620合同项下第十项设备价值21万元，已被烧毁且保险公司拒绝理赔。
3、泰州市姜堰区公安消防大队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修理费用清单、输送带残存构架图，证明上述设备火灾原因为散落原材料与输送机上传送皮带摩擦发热引起等。
大唐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对于后续部分的设备及相应功率的照片27张是复印件，不符合法定形式，与本案无关也无法达到捷运公司证明目的。我方所提供的设备是第一道工序，如果第一道工序无法使用的话，后面的工序无法推进。对于相关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这是其与第三方订立的合同。2016年3月15日合同的设备在该时间节点才购置进来，恰恰证明了长达四年的生产捷运公司使用的是我方提供的设备。另外合同涉及的设备与我方提供的设备加工工艺完全无关，该设备不是我们行业的设备，三张照片的设备和我方无关。
证据2，认可该设备在20120620合同项下第十项，是21万元。保险公司拒赔的理由是小于赔付金额所以该设备烧毁的事实我方予以认可，但设备烧毁的责任应由捷运公司承担。
证据3，认可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能证明设备质量问题引起火灾，起火原因可能是保养问题、原料问题、操作问题，可以印证黄骏是厂长、设备在使用。对其余证据三性均不认可。
本院认证意见：大唐公司证据1缺乏原件且捷运公司不予认可，故不予采信；证据2、3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认可证据4真实性，但是不能据此否定海华质检所的鉴定资格。捷迅公司证据1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2结合大唐公司证据1及双方陈述，可以认定设备烧毁的事实。证据3可以证明火灾原因为散落原材料与输送机上传送皮带摩擦发热引起，输送带残存构架图与本院组织双方现场勘查情况吻合，亦予以确认。修理费用清单与本案缺乏关联性。
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捷运公司予以认可，大唐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引用合同条款不完整；关于两份合同到货时间未查明，影响到质保期的起算；捷运公司已经委托第三人对于机器设备进行了单方面的修改修整的事实也并未查明；在庭审查明中有整改已经合格，在鉴定之前曾经进行调试，捷运公司员工签署了产品调试的售后服务反馈单可以证明当时已经合格；鉴定报告不认可。对双方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大唐公司针对案涉鉴定意见提交书面意见认为：25个问题中5个问题是说明书的问题，12个问题是缺少标识的问题，都是子虚乌有的，即使存在，也是可以通过补贴标签提供说明书解决，剩下的大部分问题中是使用中的正常磨损，该问题恰恰说明捷运公司长期正常使用设备。25个问题不是机器原发性的问题，不能解除合同。针对大唐公司上述异议及上诉状中相关内容，本院要求海华质检所答复。该所于2016年9月22日向本院出具《关于“检验报告所列问题的质证意见”的汇报》，于11月9日出具《汇报》，回复了大唐公司的异议，结论为海华质检所出具的报告是客观的准确的。大唐公司、捷运公司针对上述两份材料均发表了意见。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合同是否具备法定解除的条件。2、大唐公司要求捷运公司支付所欠货款应否支持。
本院认为：案涉20111031号及20120620号《备料设备购销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诚信履行。就20111031号合同而言，全部48.9万元货款中捷运公司已经支付46.455万元，剩余5%质保金；就20120620号合同而言，全部439万元货款中捷运公司已经支付365.94万元，剩余款项除质保金外，尚有部分货款因双方就质量问题起争议未支付，故应当认定捷运公司已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捷运公司一审诉称大唐公司仅交付设备、没有依约定进行调试和性能测试，对此大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共同签字确认设备已经验收合格，在2014年12月的售后服务反馈单上虽注明运行6小时正常，但是此后仍因设备问题产生纠纷，且在一审法院司法鉴定之前，经过再次调试仍不能达到设计要求；捷运公司一审举证使用秸秆粉碎机粉碎购买的秸秆，亦可以佐证大唐公司所供应设备不能满足捷运公司生产需求。至于此后虽有继续购买大唐公司部分链条零件，也不能视为整套设备符合约定标准，且现场勘察显示购买的链条并未使用。因此一审法院通过司法鉴定的方式确定案涉设备的质量是否存在问题，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
关于大唐公司对于鉴定所提质疑，本院认为：1、海华质检所系人民法院在册司法鉴定机构，经过双方当事人摇号选出，鉴定人员一审已经出庭接受质证，二审又对大唐公司针对鉴定意见所提的25处异议均作出说明，故鉴定主体和鉴定、质证程序合法。2、鉴定人员一审出庭时明确整改的内容与检验项目无关，对检验项目没有影响。大唐公司亦不能证明案涉设备鉴定不合格是由于捷运公司整改所导致，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就鉴定意见本身而言，“刨花”和“稻草或稻草粉碎后的纤维”属于两个不同的物料概念，大唐公司未能证明两者涵义相同，应认定其提供的风选机不符合合同约定；技术协议明确切草长度小于等于40毫米、生产能力每小时12-15吨，但是鉴定机构现场测试出切草长度和生产能力没有达到20111031号合同相关的技术协议明示要求；以及立辊与切草机上下压辊存在漏卡料现象、皮带输送机调节装置缺少防松措施等等。此外还有电气设备中的保护导线连接点不符合规定等问题表明案涉设备具有不符合合同约定及国家强制标准要求，存在危险和安全隐患，不能正常使用。至于约定的质保期和视为验收合格期限是否经过，并不影响产品质量特别是涉及安全要求部分的鉴定。综合上述因素，应当认定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无法满足捷运公司的生产需求，加之案涉设备是捷运公司生产线的第一道工序，故大唐公司的违约行为已导致捷运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构成根本违约，原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支持捷运公司解除合同的诉请并无不当。因为合同解除，双方当事人应当互相返还货款和设备，故对大唐公司主张剩余货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发生火灾的价值21万元的设备处理问题，根据查明事实，起火是因散落原材料与输送机上传送皮带摩擦发热加之输送机上没有使用阻燃皮带导致，结合鉴定意见第20条记载“皮带输送机存在漏料且漏料与输送带摩擦”的问题，该设备起火不能归咎于捷运公司,故相关损失应由大唐公司自行负担。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在判决时遗漏合同解除后设备返还问题，应予加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泰中商初字第00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捷运环保材料（江苏）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江苏大唐机械有限公司返还20111031号、20120620号《备料设备购销合同》项下所有设备（已被烧毁的20120620合同项下第十项设备BZY11100/19大倾角皮带输送机返还残余部分）。相关拆除、运输费用由江苏大唐机械有限公司自行承担，捷运环保材料（江苏）有限公司应给予必要配合。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696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80250元，合计232219元，由捷运公司负担7177.4元，大唐公司负担225041.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大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6769元由大唐公司负担55014元,捷运公司负担1755元。大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中多余部分1755元由本院退还，捷运公司应负担的1755元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本院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亚男
代理审判员 邹 宇
代理审判员 孔 萍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雪莹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