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皖民四终字第005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天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名称：安徽天昕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
法定代表人：王先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加礼，安徽众城高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鑫华建设有限公司（原名称：池州市通华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青阳县。
法定代表人：张银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志强，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安徽省天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天昕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鑫华建设有限公司（简称鑫华建设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池民三初字第00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7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天昕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加礼，鑫华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12月2日，青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与安徽天昕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天昕市政公司，于2013年12月11日经核准变更为天昕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天昕市政公司承包建设青阳县天柱南路道路工程、排水工程、桥涵工程等（施工图纸和招标文件的所有内容），合同金额为26481181.43元（可调总价）。2012年11月14日，尹四海以天昕市政公司（甲方）名义与池州市通华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通华工程公司，于2016年2月26日变更为鑫华建设公司，乙方）签订《沥青路面施工协议书》，约定：甲方就天柱南路工程沥青路面委托乙方施工作业，工程量见施工图，沥青路面厚度为6厘米，单价为每厘米每平方米9.3元。付款方式：乙方人员、材料和设备进场后，甲方预付工程款总额的70%，待工程验收合格后付至95%，余款一年后付清。2013年7月4日，尹四海以天昕市政公司（甲方）名义与通华工程公司（乙方）签订《天柱南路沥青路面摊铺补充协议》（简称《补充协议》），双方对原天柱南路沥青路面摊铺协议作出调整。《补充协议》第2条为：2013年7月4日后单价调整为960元每立方米；前期完成工程量已于2013年7月4号完成结算，计27514平方×9.3元每平方×6厘米，前期沥青路面厚度超出图纸内工程量甲方给予20万元补偿。第3条约定：剩余工程量甲乙双方已做好技术交底，按图纸工程量计量。
通华工程公司提交7份支付凭证，自认收取沥青路面工程款共计2092500元。具体为：2012年11月15日收到尹四海汇款金额20万元，附言为“沥青款”；2012年11月21日收到张银发汇款2笔，分别为20万元及10万元，用途为“借款”，附加信息用途为“天柱南路”；2013年6月4日收到尹仲英50万元，附言为“沥青款”；2013年7月17日、2014年1月28日、2014年6月27日，分别收到天昕市政公司492500元、50万元、10万元，附言为“尹四海天柱南路工程款”。案涉工程竣工图显示6厘米沥青面积为48103.89平方米，4厘米沥青面积为12900.25平方米。
原审另查明：案涉工程于2014年1月8日经验收合格，验收组成员名单显示，尹四海为该验收组成员，工作单位为天昕市政公司。天昕市政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通华工程公司于2014年元月编制的《天柱南路沥青路面摊铺决算书》，证明通华工程公司认可的案涉沥青工程款为3380234.08元。因索要工程款发生争议，通华工程公司于2015年3月2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天昕市政公司给付工程款1324128元及利息（从2014年1月8日计算到2015年5月8日，共计16个月，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月息千分之六为127116元）。
原审法院认为：（一）本案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主体如何认定。根据青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与天昕市政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涉沥青工程是天昕市政公司承建的青阳县天柱南路道排工程的组成部分。《工程竣工验收报告》验收组成员名单显示，尹四海作为验收组成员的工作单位系天昕市政公司。天昕市政公司分别于2013年7月17日、2014年1月28日、2014年6月27日向通华工程公司支付492500元、50万元、10万元（共计1092500元）沥青工程款。天昕市政公司在诉讼过程中举证证明通华工程公司向其提交《天柱南路沥青路面摊铺决算书》。虽然尹四海以天昕市政公司名义与通华工程公司签订《沥青路面施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时无天昕市政公司书面授权，但结合上述四点事实，天昕市政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已经接受尹四海以其名义与通华工程公司签订的《沥青路面施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通华工程公司与天昕市政公司形成沥青路面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天昕市政公司辩称其与通华工程公司之间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的辩解，该院不予支持。
（二）案涉沥青工程款的数额如何认定。《补充协议》第2条为：2013年7月4日后单价调整为960元每立方米；前期完成工程量已于2013年7月4号完成结算，计27514平方×9.3元每平方×6厘米，前期沥青路面厚度超出图纸内工程量天昕市政公司给予20万元补偿。第3条约定：剩余工程量甲乙双方已做好技术交底，按图纸工程量计量。案涉工程竣工图显示6厘米沥青面积为48103.89平方米，4厘米沥青面积为12900.25平方米。依照上述约定，2013年7月4日前的工程款为1535281.20元（27514平方×9.3元每平方×6厘米），加上前期沥青路面厚度超出图纸内工程量20万元，合计为1735281.20元。剩余工程量中6厘米厚度工程价款为1185977.67元【（48103.89-27514）×0.06×960】，4厘米厚度工程价款为495369.60元（12900.25×0.04×960）。上述工程价款总计为3416628.47元。通华工程公司提交给天昕市政公司的决算书上自行决算的工程款为3380234.08元，差异在于6厘米及4厘米沥青摊铺的面积与竣工图不一致。依照《补充协议》第3条约定，本案沥青摊铺面积应以竣工图为准。因此，通华工程公司沥青摊铺的工程总款为3416628.47元。
（三）工程余款数额及利息如何认定。通华工程公司自认收到天昕市政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092500元并提交7份付款凭证，天昕市政公司未举证证明在此外仍有支付工程款的行为，且质证认为如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其对上述付款凭证付款情况予以认可。故本案中天昕市政公司向通华工程公司支付的沥青工程款数额应认定为2092500元。因通华工程公司施工的总工程款数额为3416628.47元，则剩余工程款数额为1324128.47元（3416628.47元-2092500元）。《沥青路面施工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工程验收合格后付至95%，余款一年后付清。案涉工程于2014年1月8日竣工验收合格，则天昕市政公司应于2014年1月9日付至总工程款的95%（3245797.05元），于2015年1月9日付总工程款的5%（170831.42元）。依照约定，通华工程公司请求支付全部工程余款1324128元的条件成就，该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天昕市政公司欠付工程款中1153297元（1324128-170831）部分的利息应从2014年1月9日起支付至2015年1月8日，1324128元的利息自2015年1月9日起支付至2015年5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双方未约定逾期支付工程余款的利率标准，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天昕市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通华工程公司工程余款人民币1324128元及利息（其中1153297元的利息自2014年1月9日起支付至2015年1月8日，1324128元利息自2015年1月9日起支付至2015年5月8日；利息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二、驳回通华工程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17元，由通华工程公司负担100元，天昕市政公司负担16617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通华工程公司向安徽省青阳县人民法院预缴），由通华工程公司负担100元，天昕市政公司负担4900元。
天昕建设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通华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为：1、原审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在庭审结束后到青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调取了认为与事实有关的相关证据，并据此认定尹四海系天昕建设公司的员工，尹四海的行为代表天昕建设公司。但调取的证据未经天昕建设公司质证。2、原审判决主体认定错误。天昕建设公司在承建了天柱南路工程后分包给尹四海，转款给通华工程公司系受尹四海指示；尹四海在验收报告中签署工作单位为天昕建设公司系其个人所为，并没有得到授权。不能认定天昕建设公司和通华工程公司形成了沥青路面工程分包合同关系。3、原审判决工程款金额认定错误。天昕建设公司就天柱南路工程目前尚欠尹四海款项为110万元，对尹四海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的20万元补偿不认可。原审判决仅依据决算书复印件认定案涉工程款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
鑫华建设公司在二审庭审中答辩称：1、原审程序合法。鑫华建设公司在原审庭审中提交了几份证据，天昕建设公司质证认为是复印件，根据鑫华建设公司的申请，原审法院去青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核实复印件的真实性。原审法院核实后两次通知双方质证，天昕建设公司均没有到庭，视为对权利的放弃。2、原审判决认定主体正确。尹四海和天昕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先长一道参加了工程验收，工程款由天昕建设公司支付给鑫华建设公司，天昕建设公司在原审中并未陈述将工程转包给尹四海，也没有提交相关证据，故尹四海构成表见代理。3、原审法院认定工程量和工程款正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因前期沥青超厚给予20万元补偿，剩余工程量按照图纸计算。综上，鑫华建设公司请求驳回天昕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
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也同于原审，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
经二审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2、原审判决对案涉工程合同主体的认定是否正确。3、案涉工程价款金额。
（一）关于原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鑫华建设公司在原审期间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中，竣工图、天昕建设公司与青阳县住房和建设委员会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均系复印件，天昕建设公司在庭审质证时对上述3份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原审法院根据鑫华建设公司的申请，在庭审后向青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核实了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通知双方到庭告知核实情况。天昕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未按原审法院的通知到庭。根据上述事实，原审法院并非调取新的证据，属于核实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且已经通知双方到庭告知核实情况，程序并不违法。天昕建设公司在接到法院通知后未按要求到庭，又以未经其质证为由主张原审程序违法，没有法律依据。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原审判决对案涉工程合同主体的认定是否正确。尹四海以天昕建设公司名义与鑫华建设公司签订《沥青路面施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后，天昕建设公司向鑫华建设公司直接支付了部分案涉工程款，并接收鑫华建设公司编制的《天柱南路沥青路面摊铺决算书》，结合尹四海与天昕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先长共同作为天昕建设公司人员参加验收组，对包括案涉沥青工程在内的青阳县天柱南路道排工程进行竣工验收的事实，可以认定，尹四海的行为属于代表天昕建设公司的职务行为。因此，原审判决认定鑫华建设公司与天昕建设公司就案涉工程形成分包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天昕建设公司关于原审判决主体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案涉工程价款金额。如前所述，尹四海的行为属于代表天昕建设公司的职务行为，因此，《补充协议》关于天昕建设公司因前期沥青路面厚度超出图纸内工作量给予鑫华建设公司20万元补偿的约定，对天昕建设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审判决并未依据鑫华建设公司编制的决算书，而是依据双方在《沥青路面施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计价标准和竣工图记录的沥青摊铺面积，经计算认定案涉工程总价款为3416628.47元，并无不当。天昕建设公司关于原审判决工程价款金额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中，天昕建设公司承建青阳县天柱南路道排工程，将其中的沥青摊铺工程分包给鑫华建设公司施工，故本案案由应当认定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原审案由认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天昕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17元，由安徽省天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家宏
代理审判员 李 军
代理审判员 杨福来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徐珍妮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