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嫩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嫩刑初字第51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嫩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某，男，汉族。2014年11月7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嫩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嫩江县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李某甲（李某某同胞姐姐），女，汉族。
指定辩护人周慧慧，黑龙江省嫩江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黑龙江省嫩江县人民检察院以黑嫩检刑诉（2015）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2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嫩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红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某及其法定代理人李某甲、指定辩护人周慧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嫩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1月7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李某某因平时被其哥哥被害人李某乙打骂，加之害怕被李某乙杀死，在嫩江县前进镇联合村四马架屯家中，从自家外屋煤堆上拿出平时用的斧子，手持斧子对正在炕上熟睡的李某乙头部击打数下，后李某乙在其家中死亡。经法医鉴定，李某乙系被他人用钝性物体作用于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经鉴定，李某某精神发育迟滞（轻度），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
被告人李某某于2014年11月7日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某故意杀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某某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处罚；被告人李某某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对其处罚。
被告人李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定性无异议，没有辩解意见。
被告人李某某法定代理人李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定性无异议，没有辩解意见。
指定辩护人周慧慧认为：被告人李某某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其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应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某某与被害人李某乙系同胞兄弟，二人均系单身，共同居住在黑龙江省嫩江县前进镇联合村四马架屯李某某家平房内。2014年11月6日晚，被告人李某某因担心其兄李某乙又向其索要村中发放的“五保户”补助费，而遭受李某某的殴打，遂产生杀死李某乙之念。11月7日凌晨，李某某在自家厨房内取一木把斧子，趁李某乙在炕上熟睡之时，持斧子砸李某乙头部数下，将李某乙杀死。案发后，李某某主动分别给其所在地村委会成员和自己的近亲属打电话，告之其将李某乙杀死，并在现场等候。经黑河市公安局法医鉴定，李某乙系被他人用钝性物体作用于头部，致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经黑龙江省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李某某系精神发育迟滞（轻度），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依法收集，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我哥哥李某乙总向我要村中给我发的“五保户”的钱，我没有钱给，他就说要打死我，而且是手中还拿着东西，说过有三、四次要打死我。2014年11月6日晚上，我实在太害怕了，一看实在躲不过去了，我想反正他想打死我，我就产生了把他打死的想法，我也不活了。11月7日凌晨后，我看见我哥哥睡着了，我就从我俩一起睡觉的炕上起来，到外屋厨房的煤堆拿起家中平时用的一个木把的斧子，回到睡觉的屋子，当时我哥哥正仰面头向南躺在炕上睡觉，我拿斧子的方头一面，向他的脑门打了三下，我打完以后，他哼哼两声就没有动静了，我把斧子扔到我家外屋的煤堆旁边，然后从家中出来，在村中的道上走了一会又回到家中。我看见我哥哥李某乙脑袋耷拉着，趴在我家的炕沿边上不动了，他的两只胳膊也耷拉在炕沿下，地上全是血，我感觉他已经死了，我也没有敢碰他。我就在外屋的凳子上坐着，一直等到快亮天时，我给我们屯长马老小打电话，也给我们崔村长和我姐姐打电话，我把打死我哥哥的事都告诉了他们。我用斧子打李某乙时，上身穿的是毛衣，毛衣已经被公安机关扣押了。我以前得过精神病，现在总在吃药。
2．证人崔某的证言：2014年11月7日6时2分，李某某给我打电话，他说他把他三哥打死了，让我去一趟。我问他用啥打死的，他说是用锤子打的。我又问是什么时间打的，他说是后半夜打死的。通完电话，我立即给四马架屯屯长马某某打电话说这事，这时马某某已经知道这事了，我告诉马某某马上到现场看人是否死了，如果死了就别再进屋，保护好现场。我又立即给派出所的陈宝山所长打电话报警。之后我和陈所长一起来到四马架屯李某某的家中，看见李某某正在他家的院子里面站着，陈所长上前将李某某控制住。我隔着李某某家的窗户看见李某乙趴在炕上，头部吊在炕沿外边，两支手耷拉在炕沿下，头部都是血，对应炕沿下面地上有一大滩血迹，人也不动了。李某某和李某乙他俩在一起居住，都没有结婚。李某某有癫痫病，精神不太好，平时干不了活，是村中的“五保户”，平时村中给李某某发的补助，李某乙就向李某某要，如果李某某不给他，他就经常打李某某。李某某非常老实，发的钱都在我那保存，他不敢放在自己身上，否则李某乙就得给他要走。
3．证人马某某的证言：2014年11月7日5时49分，李某某给我打电话说把他三哥李某乙弄死了，让我找几个人把他三哥火化了，我当时以为他又犯病了，他说真的把他哥弄死了。李某乙是李某某的三哥，李某某还有二个哥哥，都在外地打工，李某某还有二个姐姐。李某某平时挺老实，但精神有点不好，有点傻。他三哥李某乙平时总喝酒，不愿意干活，酒后经常打李某某，李某某平时就害怕他。李某某是村中的“五保户”，村中对他有补助。
4．证人李某甲的证言：2014年11月7日6时许，李某某给我打电话说昨天晚上他三哥李某乙又打他了，他用斧子把李某乙打死了。李某乙是李某某的亲哥哥，也是我的亲哥哥，他平时不务正业，李某某有癫痫病，精神不太好，是村中的“五保户”。李某乙和李某某一起住，村中给李某某的补助钱，李某乙就向他要，如果李某某不给，李某乙就打他。我们说李某乙也不管用，过后还打李某某。我们问李某某，李某乙打你，你不会打他吗？，李某某说他不敢，如果打李某乙，李某乙打他打的更狠。
5．证人于某某的证言：我是李某某的嫂子，李某某是我丈夫李某丙的四弟。2014年11月7日早晨，我听说李某某把他三哥李某乙用斧子砍死了。李某乙平时总喝酒，然后就经常打李某某，李某某精神不太好，有点傻，身体也不好，经常抽疯，这次又是白天李某乙向李某某要钱，李某某没有给他钱，他又打李某某，可能是李某某生气了，就把李某乙砍了。
6．证人马某甲的证言：我和李某某是东西院的邻居，2014年11月7日早晨听说他用斧子把他哥李某乙打死了。李某某和李某乙都没有成家，李某某的精神不太好，有点傻，他三哥李某乙好喝酒，酒后经常打李某某。李某某身体不好，是村中的“五保户”，他还有土地承包钱，李某乙总向他要钱花，如果李某某不给，他就打李某某，李某某平时就怕他。李某乙以前自己有房子，但他不好好过日子，爱喝酒，把自己的房子卖了，他没地方住，就赖在李某某那住着不走，他还经常打李某某。
7．证人阮某某、任某某、郑某某、单某的证言，四证人均证实李某某在羁押期间不爱说话，语言表达能力较差，反应比较迟缓。
8．嫩江县公安局扣押物品清单，证实李某某作案时所穿的左袖口染有血迹的灰色毛衣，被公安机关依法扣押。
9．被告人李某某的户籍证明，证实其出生于1974年4月16日，犯罪时已成年。
10．嫩江县前进镇联合村四组马某乙、潘某某、张某某等64人出具的请愿书记载：李某某是残疾人，是村中的“五保户”，李某乙平时游手好闲，经常向李某某讨要钱财。2014年11月6日，村中下发了“五保户”补助款，李某乙向李某某要钱，并对李某某动用暴力。李某某将李某乙砍死，村民认为李某某是被逼无奈，要求对李某某在量刑时从轻处罚。
11．李某丁、刘某某、李某丙、于某某、李某出具的请愿书记载：李某某将李某乙砍死，是被逼无奈，要求对李某某在量刑时从轻处罚。
12．黑龙江省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2014）精鉴字第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李某某精神发育迟滞（轻度），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13．公（黑嫩）勘（2014）k2311210000222014110014现场勘查笔录、案发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嫩江县前进镇联合村四队（四马架屯）的李某乙家。厨房小铁炉东侧15厘米地面上有一染有血迹的小斧头。卧室北部有一火炕，在火炕中部偏西距东墙140厘米处头南脚北俯卧一具男尸，尸体盖有被子，尸体的头部及双臂伸出炕沿垂向地面。尸体头部对应处的地面有一面积为150厘米×45厘米血泊。尸体西侧的枕头上及北部的褥子上有一面积54厘米×60厘米血泊。
14．李某某所穿毛衣照片，证实李某某所穿毛衣左袖口染有血迹。
15．黑河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河）公（刑技）鉴（法病）字（2014）103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李某乙系被他人用钝性物体作用于头部，致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
16．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黑）公（刑技）鉴（法物）字（2014）695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送检木把斧子斧头部、灰色毛衣左袖口、布片、提取沙1号、2号上检出人血，20个str分型与被害人李某乙相同，似然比为8.88×1024。
17．2014年11月7日李某某手机通话清单，证实李某某于2014年11月7日5时50分至6时12分之间，分别主动给其近亲属和所在地村委会成员打电话。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与被害人李某乙因家庭生活矛盾，李某某持斧子非法剥夺李某乙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李某某能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且李某某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应依法减轻处罚。辩护人关于李某某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其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其刑期即自2014年11月7日起至2022年11月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牛树华
审 判 员 魏明石
人民陪审员 潘宝俊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袁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