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浙杭商提字第6号
抗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汪丽娟。
法定代理人：陈惠立。
委托代理人：赵一同。
原审被告：陈汉文。
原审被告：朱幼芬。
原审被告：杭州盛邦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汉文。
上述三原审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朱纪明。
原审原告汪丽娟与原审被告陈汉文、朱幼芬、杭州盛邦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4月14日作出（2009）杭萧商初字第167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12月24日作出杭检民行抗【2012】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3年1月15日作出（2013）浙杭民抗字第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龚赟燕出庭支持抗诉。汪丽娟的法定代理人陈惠立委托的代理人赵一同，三原审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朱纪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3月3日，汪丽娟起诉至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称：2009年1月23日，被告陈汉文向原告借款235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由被告杭州盛邦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担保。此后，被告陈汉文拒不返还该借款。被告朱幼芬与被告陈汉文系夫妻关系，该借款发生在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起诉，要求被告陈汉文、朱幼芬返还原告借款235000元，支付利息1974元；被告杭州盛邦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在庭审中，原告自愿放弃利息部分诉讼请求。
被告陈汉文书面答辩称：被告与吴鹏飞之间并不真正存在民间借贷，被告与吴鹏飞之间的借贷实际上就是被告与原告汪丽娟之间的民间借贷。双方实际发生的借贷关系如下：2008年5月，原告汪丽娟从银行贷款借给陈汉文1260000元，月息12％；2008年6月10日，原告汪丽娟又为被告从杭州叶某处借入2000000元，月息12%，其中5％付叶某，原告得7%；2008年7月，原告汪丽娟为被告从其丈夫处借入300000元，月息10%，交付时先扣除一个月利息30000元，后款项也转入原告儿子吴鹏飞名下。综上，被告共向汪丽娟借款1560000元，已支付利息1544000元。被告朱幼芬、杭州盛邦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原告汪丽娟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借条一份，欲证明被告陈汉文向原告借款235000元，并由杭州盛邦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提供担保的事实；2、结婚证（复印件）一份，欲证明被告陈汉文与被告朱幼芬系夫妻关系。对上述证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被告陈汉文、朱幼芬、杭州盛邦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如下：2009年1月23日，被告陈汉文向原告借款235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该款由被告杭州盛邦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提供担保，未明确担保方式。另查明被告陈汉文与被告朱幼芬系夫妻，该借款发生于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汪丽娟与被告陈汉文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有效，被告陈汉文未返还原告借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又该民间借贷关系发生在被告陈汉文、朱幼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被告杭州盛邦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盖章，双方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应按连带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被告陈汉文辩称实际收到借款1560000元，后又支付了利息1544000元，但因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且原告予以否认，故被告陈汉文应对该事实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被告陈汉文、朱幼芬、杭州盛邦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视为对原告的主张及诉讼请求放弃抗辩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陈汉文、朱幼芬返还汪丽娟借款235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二、杭州盛邦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25元，减半收取2412.5元，由陈汉文、朱幼芬负担，杭州盛邦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2009年2月11日，萧山区人民法院已作出（2008）萧民特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宣告汪丽娟目前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陈惠立为汪丽娟的监护人。此后，汪丽娟或陈惠立并未依法申请撤销该判决，则法院宣告汪丽娟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一直具有法律效力。本案中，汪丽娟出具起诉状时间为2009年3月3日，萧山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时间为2009年3月5日，均在该院作出（2008）萧民特字第4号民事判决之后，故本案诉讼时汪丽娟应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当然也无诉讼行为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七条规定，无诉讼行为能力人由他的监护人作为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而本案中，汪丽娟的监护人陈惠立并未作为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在汪丽娟没有法定代理人情况下，法院直接作出判决应有不当。综上，检察机关认为原审判决确有错误，要求依法予以再审。
本案再审过程中，抗诉机关提交了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08）萧民特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本案原审审理期间汪丽娟为无诉讼行为能力人，其监护人为陈惠立等情况。经原审原告、原审被告质证，均对该证据无异议。
本院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及原审被告对本案原审认定的事实、证据，判决和执行的基本情况均无异议；对检察院抗诉称汪丽娟在原审中无诉讼行为能力，本案应由汪丽娟的法定代理人陈惠立代为诉讼，原审中陈惠立未参与诉讼违反程序，由此原审判决确有错误的抗诉理由表示认同。
本院再审查明：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2月11日作出（2008）萧民特字第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汪丽娟2006年起出现精神异常，从2008年1月16日开始，经多次门诊，诊断为恶劣心境、精神分裂症，门诊治疗效果差。同年4月10日至5月20日期间住院治疗，发现有幻听、关系和被害妄想，情感淡漠，失内省力等精神病性症状，确诊为精神分裂症。经再普乐、氯氮平等治疗后病情显著进步出院，后陆续门诊。期间表现自言自语明显，夜里不睡觉，外跑，有时发脾气，用刀砍丈夫，听见耳边有人讲话等。服药不规则，随意乱吃药，近来病情加重。该案在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期间，经委托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汪丽娟的病情及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根据该所杭七院司鉴所【2009】司鉴字第0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汪丽娟为精神分裂症（偏执型），目前无民事行为能力。据此，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判决：一、宣告汪丽娟目前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二、指定陈惠立为汪丽娟的监护人。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汪丽娟系被宣告无民事行为能力后，于2009年3月3日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年修正）第五十七条规定：“无诉讼行为能力人由他的监护人作为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法定代理人之间相互推诿代理责任的，由人民法院指定其中一人代为诉讼”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7条“在诉讼中，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监护人是他的法定代理人。……”之规定，本案应由汪丽娟的法定代理人陈惠立代为诉讼，原审中陈惠立未参与诉讼系违反法定程序。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及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09）杭萧商初字第1674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楼继文
审判员 张喜妹
审判员 寿凯迎
二〇一三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陈国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