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刑终41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一审被告人）王霆，男，汉族，1973年4月26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
指定辩护人张颖姝，黑龙江海天庆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人）赵鹏飞，男，汉族，1985年3月10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鸡东县。
指定辩护人徐秋敏，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哈尔滨分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人）王国良，男，汉族，1962年9月27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双鸭山市。现羁押于双鸭山市看守所。
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双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霆、赵鹏飞犯贩卖毒品罪、被告人王国良犯非法持有毒品罪一案，于2013年9月29日作出（2013）双刑一初字第24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赵鹏飞、王国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3日作出（2014）黑刑一终字第32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双鸭山市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王霆、赵鹏飞追加起诉后，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2日作出（2014）双刑一初字第3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王霆、赵鹏飞、王国良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兆峰、王国庆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霆及其辩护人张颖姝、上诉人赵鹏飞及其辩护人徐秋敏、上诉人王国良到庭参与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国良于2011年在福建省厦门市经营茶行时与被告人王霆相识。2012年3月-10月，王国良向王霆购买毒品，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2年3月-4月，王国良三次向王霆持有的建行卡内（卡号为622700309034027****）存入66000元购买毒品，王霆收到钱后，通过快递方式给王国良邮寄甲基苯丙胺（俗称“冰毒”）180克。
2．2012年4月-5月，王国良六次向王霆持有的建行卡内（卡号为622700309034027****）存入121000元购买毒品，王霆收到钱后，通过快递方式给王国良邮寄甲基苯丙胺300克。
3.2012年7月，王国良向王霆持有的建行卡内（卡号为622700309062020****）存入36000元购买毒品，王霆收到钱后，通过快递方式给王国良邮寄甲基苯丙胺100克。
4.2012年7月，王国良两次向王霆持有的建行卡内（卡号为622700309062020****）存入59000元购买毒品，王霆收到钱后，通过快递方式给王国良邮寄甲基苯丙胺150克。
5.2012年9月，王国良给王霆打电话要购买甲基苯丙胺100克，王霆从他人处买入140克甲基苯丙胺，让被告人赵鹏飞发货。为此赵鹏飞去车床厂加工一套钢件模具，将100克甲基苯丙胺放在钢件模具内胆中，通过中通快递发给王国良。被告人王霆剩余的甲基苯丙胺存放在赵鹏飞租住的广东省珠海市某小区1栋1单元602室电视柜中间木格中的白色针织拉链小包内。2012年9月24日，王国良在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尖山区中通快递取邮件时被公安机关抓获。公安机关当场在钢件模具内胆中查获甲基苯丙胺疑似物99.82克，经鉴定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含量为73.8%。
6.2012年9月29日19时许，被告人王霆被公安机关在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某小区抓获，在其身上查获甲基苯丙胺1.79克。同日公安机关对珠海市某小区1栋1单元602室进行搜查，在电视柜中间木格中的白色针织拉链小包内扣押甲基苯丙胺44.06克，含量为74.7%。
7.2012年10月3日14时许，公安机关在赵鹏飞租住的广东省珠海市某小区1栋1单元602室厨房橱柜内查获一个用绿色茶叶袋密裹的多层透明塑料袋，袋内装有甲基苯丙胺422.15克，同时发现红色药片800粒，重74.71克，经鉴定检出甲基苯丙胺、咖啡因；在客厅鞋柜内搜出白色晶体184.3克，经鉴定检出甲基苯丙胺；在洗衣机下搜出白色粉末状晶体5.04克，经鉴定检出麻黄碱；在电视柜白钢小盒内搜出橘色药片21.22克、褐色药水70毫升，经鉴定检出咖啡因、氯胺酮。王霆与赵鹏飞共同贩卖毒品，上述在赵鹏飞住处查获的毒品应当计入王霆、赵鹏飞贩卖毒品的数量。
8.2012年10月19日11时许，被告人赵鹏飞在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某小区139栋512室被公安机关抓获，在该出租屋内查获甲基苯丙胺0.87克。
综上，被告人王霆贩卖甲基苯丙胺1482.12克、甲基苯丙胺片剂74.71克、氯胺酮片剂21.22克、含氯胺酮成分液体70毫升、麻黄碱5.04克；被告人赵鹏飞贩卖甲基苯丙胺751.2克、甲基苯丙胺片剂74.71克、氯胺酮片剂21.22克、含氯胺酮成分液体70毫升、麻黄碱5.04克；被告人王国良非法持有甲基苯丙胺99.82克。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毒品、钢件模具、邮包照片，证人孙某、罗某某、张某甲、张某乙、江某、陈某的证言，公安机关调取的《手机通话详单》《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强制隔离戒毒决定书》《租房合同》《银行账户明细》，公安机关制作的《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指认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吸毒检测报告》《鉴定书》，被告人王霆、赵鹏飞、王国良的供述。
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王霆、赵鹏飞以获利为目的，贩卖甲基苯丙胺、甲基苯丙胺片剂、氯胺酮片剂、含氯胺酮成分液体、麻黄碱等，其行为均已构成贩卖毒品罪；被告人王国良以吸食为目的购买甲基苯丙胺，数量大，其行为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王霆、赵鹏飞在共同犯罪中分工明确，配合密切，均系主犯。王霆提供的线索对抓获犯罪嫌疑人李明不具有实际作用，不能认定其具有立功情节。王国良因贩卖毒品犯罪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又犯罪，系累犯、毒品再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百四十八条、第三百五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被告人王霆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赵鹏飞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王国良犯非法持有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罚金10万元。
被告人王霆以一审判决认定其于2012年3月-7月向王国良贩卖730克甲基苯丙胺证据不足，公安人员在赵鹏飞住处第二次搜查中查获的600余克毒品与其无关，其协助公安机关抓获犯罪分子李明的行为构成重大立功，应对其从轻处罚为理由，提出上诉。辩护人除提出与王霆上诉理由相同的意见外，还提出王霆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王霆向王国良贩卖的毒品未流入社会，应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被告人赵鹏飞以公安人员在其住处第二次搜查中查获的600余克毒品不是其所有，不应计入其贩卖毒品的数量，其在与王霆的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其能如实供述罪行，应对其从轻处罚为理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以相同理由提出辩护意见。
被告人王国良以其领取的包裹中虽藏有99.82克甲基苯丙胺，但其仅求购30克，应认定其非法持有毒品的数量为30克，应对其从轻处罚为理由，提出上诉。
出庭检察员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王霆、赵鹏飞、王国良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建议对王国良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王霆、赵鹏飞依法裁判。
经审理查明：
一、上诉人王霆、王国良均系黑龙江省人，二人于2011年在福建省厦门市相识，同年王国良回到黑龙江省双鸭山市。2012年3月至5月，经王国良求购，王霆在广东省珠海市采取邮寄的方式，多次向王国良贩卖甲基苯丙胺共计480克，收取毒资人民币18.7万元。同年7月，王霆分两次向王国良贩卖甲基苯丙胺100克、150克，王国良通过银行柜面和持朋友陈某的银行卡向王霆提供的银行账户分别汇款人民币3.6万元、5.9万元，王霆在珠海市将毒品藏匿于包裹中邮寄给王国良。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邻居王国良请我帮忙，说他需要使用银行卡，他的身份证找不到了。我办理一张建设银行卡借给王国良。
2.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上诉人王国良经对10张不同男子照片混杂辨认，确认6号照片中的人（王霆）即是向其贩卖毒品的男子；王霆经对10张男子照片混杂辨认，确认3号照片中的人（王国良）即是向其购买毒品的双鸭山市男子。
3.公安机关制作的《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2年9月29日，公安人员扣押王霆中国建设银行卡6张，其中2张的卡号分别为622700309034027****（户名赵鹏飞），622700309062020****（户名王家生）。
4.公安机关调取的《银行账户明细》《无卡存款凭条》及制作的《说明》证实：2012年3月14日、26日，4月3日、5日、16日、22日、30日，5月7日、28日，赵鹏飞的卡号6227003090340271916的建设银行账户从双鸭山市存入人民币1.6万元、1.5万元、1.5万元、2万元、1万元、3.5万元、4.1万元、3万元、0.5万元，其中4月3日、16日、30日存款时，对端是姓名为王国良的卡号622700106001909****的建设银行账户，3月26日存款时，无卡存款凭条记载的汇款人为赵鹏飞，其余五次存款时，无卡存款凭条记载的汇款人为李伟。
5.公安机关调取的《银行账户明细》《无卡存款凭条》及制作的《说明》证实：2012年7月7日、18日、23日，王家生的卡号622700309062020****的建设银行账户从双鸭山市存入人民币3.6万元、0.9万元、5万元，其中存入0.9万元、5万元时，对端是姓名为陈某的卡号622700106005903****建设银行账户，存入3.6万元时，无卡存款凭条记载的汇款人为李伟。
6.公安机关调取的《取款凭条》及制作的《说明》证实：2012年7月31日，陈某的卡号622700106005903****的建设银行账户支取人民币4万元，《取款凭条》记载的取款人为陈某。
7.公安机关制作的《笔迹鉴定书》证实：经将《无卡存款凭条》《取款凭条》上字迹与王国良的字迹比对，汇款人向赵鹏飞的建设银行账户存款1.6万元、1.5万元、2万元、3.5万元、3万元、0.5万元、向王家生的建设银行账户存款3.6万元时在存款凭条上书写的字迹，取款人从陈某的建设银行账户取款4万元时在取款凭条上书写的字迹，与王国良的字迹是同一人书写。
8.公安机关调取的《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王国良因犯贩卖毒品罪于1996年2月15日被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010年10月21日刑满释放。
9.公安机关制作的《吸毒检测报告》及尿样检测照片证实：王国良的尿液经甲基苯丙胺检测板检测呈阳性。
10.公安机关制作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强制隔离戒毒决定书》证实：王霆因吸食毒品分别于2009年7月10日、同年9月17日被厦门市公安局思明分局、珠海市公安局拱北口岸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强制隔离戒毒二年。
11.上诉人赵鹏飞的供述证实：我曾向王霆购买毒品，他没有职业。2012年3月，我想贷款买车，为了增加银行卡的信用度，将我的号码为622700309034027****的建设银行卡交给王霆使用，因他贩毒时转款汇款较多。
12.上诉人王国良的供述证实：2011年，我在厦门市开茶坊时认识王霆。同年10月，我不开茶坊后，回到双鸭山市。我因有毒瘾，在双鸭山市买不到冰毒，便打电话让王霆帮我买。2012年4月3日、16日、30日，我向王霆提供的户名为赵鹏飞的建设银行账户汇款1.5万元、1万元、4.1万元，购买三次冰毒，确切的数量我已记不清，共180克左右，王霆将毒品邮寄给我，毒品用食品包装，外面是纸盒。同年7月，我用朋友陈某的建行卡向王霆提供的姓名为王家生的建行账户汇款9000元、5万元，购买150克左右冰毒。陈某办理该张建行卡后即给我使用，其他人没有用过。我经查看公安人员调取的存款凭条，同年7月7日，我向王家生的建行账户汇款3.6万元，向王霆购买100克冰毒，2012年3月14日至同年5月28日，我在银行网点向赵鹏飞的建行账户分6次汇款12.1万元，都是用来向王霆购买冰毒，价格不固定，每克360元至400元，数量在300克左右，每次王霆都通过快递将毒品邮寄给我。我的毒瘾比较大，我购买的毒品都被我吸食。
13.上诉人王霆的供述证实：2011年，我在厦门市与开茶庄的王国良相识，他知道我贩卖毒品。同年三四月，我和赵鹏飞合伙贩卖毒品，我负责毒品来源，他负责包装、邮寄毒品，他每发出1克冰毒，抽取30元，每发出1粒麻古，抽取1元。我卖的毒品都买自“杨大龙”（大名不详）。三四月，王国良打电话向我求购50克冰毒，商定每克300元，我让他将毒资汇到赵鹏飞的建行账户，此时赵的银行卡已由我使用。王国良汇款后，我和赵鹏飞用食品包裹冰毒，由赵将毒品寄给王国良。此后，经王国良求购，我多次向他贩卖冰毒，为便于算账，他每次购买50克或100克，我已记不清具体情节，每次他将毒资汇到我给他的银行账户后，我安排赵鹏飞邮寄毒品，我提供的银行账户有两个，都是建设银行的，户名分别是赵鹏飞、王家生。我在双鸭山市的下线仅有王国良，凡是由该市汇的款项都是王国良支付的毒资。我经查看公安人员调取的银行账户明细，王国良共给我汇款13次30.2万元，我根据毒资额和贩卖的次数，算出共向他贩卖810克左右冰毒，价格在300至420元间不等，其中王国良于2012年3月14日付1.6万购买50克，3月26日付1.5万购买50克，4月3日、5日付1.5万、2万购买100克，4月16日、22日付1万、3.5万购买110克，4月30日付4.1万购买100克，5月7日、28日付3万、0.5万购买100克，同年7月购买300克。我被抓时，公安人员在我身上查获赵鹏飞、王家生的建设银行卡。
二、2012年8月，上诉人王霆、赵鹏飞预谋贩卖毒品，商定由王霆负责购买毒品、联系购毒人员、赵鹏飞负责包装掩饰、邮寄毒品。同年9月，上诉人王国良打电话向王霆赊购甲基苯丙胺，王霆同意后，携带143.88克甲基苯丙胺来到赵鹏飞位于珠海市香洲区某小区1栋1单元602室的租住处，将44.06克甲基苯丙胺放在电视柜木格内，同赵鹏飞将其余99.82克甲基苯丙胺藏匿在赵事先准备的钢铁模具中邮寄给王国良。9月24日，王国良在双鸭山市尖山区的中通快递公司领取毒品后被公安人员抓获，99.82克甲基苯丙胺被收缴，含量为73.8%。9月29日，公安人员在珠海市香洲区某小区将王霆抓获，从其身上查获甲基苯丙胺1.79克。公安人员经对赵鹏飞的租住处珠海市某小区1栋1单元602室搜查，在鞋柜中查获甲基苯丙胺184.3克，含量为79.9%，在电视柜木格中、橱柜中、电视柜柜门中分别查获王霆存放的含量为74.7%的甲基苯丙胺44.06克、含量为77.4%的甲基苯丙胺422.15克、甲基苯丙胺片剂74.71克、氯胺酮片剂21.22克、含氯胺酮成分的液体70ml。10月19日，公安人员在珠海市香洲区某小区139栋512室将赵鹏飞抓获，当场查获甲基苯丙胺0.87克。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我是珠海市的中通快递公司业务员。2012年9月19日19时许，有两名东北口音的男子到中通快递夏湾一部邮寄物品，我经检查，邮寄的是中间粗两端细的圆柱形钢铁模具，该邮件寄往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单号为717054194142。此前两男子中的矮个（赵鹏飞）邮寄过两三次圆柱形钢制模具，都发往东北地区。高个男子（王霆）的头顶梳一个小辫子。
2.证人严芳的证言证实：2012年9月29日晚，朋友“微微”（赵鹏飞的女友张海丽）领我到珠海市香洲区一小区（某小区1栋1单元）的602室，当时她男友（赵鹏飞）和一个头顶梳辫子的男子在屋里。我们下楼后，我和梳小辫子的男子被公安人员抓获。
3.证人罗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我在珠海市前山明珠南路的一家车床加工厂务工。同年9月，有个东北口音的男子（赵鹏飞）让我加工滚轴，该男子所拿样品是圆柱形的，两头细，中间粗，一端带丝扣，内胆是空心的。我给该男子加工四个。
4.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2012年9月24日，我男友王国良到双鸭山市尖山区的一个快递公司取包裹时，被公安人员抓获。
5.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我在珠海市的票务公司工作。赵鹏飞和女友张海丽经常到我所在公司订购机票，我们相识。2012年9月6日，张海丽给我打电话说想用我的身份证租房，她没身份证，我同意。9月7日，张海丽领我到某小区1栋1单元602室，我和房主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张海丽将房主给的两把钥匙拿走。
6.证人江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9月7日，我将珠海市香洲区某小区1栋1单元602室的房子租给张某乙，同张前来的有一个东北女孩（张海丽）。此前一天，有个东北口音的男子（赵鹏飞）要租我的房子，被我拒绝。
7.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证人孙某分别对10张男子照片混杂辨认，确认4号照片中的人（赵鹏飞）、6号照片中的人（王霆）即是2012年9月19日邮寄钢铁模具的男子；证人罗某某经混杂辨认，确认6号照片中的人（赵鹏飞）即是2012年9月让其加工滚轴的男子；证人江某经混杂辨认，确认4号照片中的人（赵鹏飞）即是2012年9月6日欲租房子而被其拒绝的男子。
8.公安机关调取的《手机语音通话信息单》证实：2012年9月17日，（王霆使用的）号码1511315****与（王国良使用的）号码1599432****通话两次；同年9月19日，号码1511315****主叫号码1599432****两次，时间分别在14时40分、18时32分，当日1时许至23时44分，号码1511315****与（赵鹏飞使用的）号码1511315****有多次通话。
9.公安机关制作的《扣押物品清单》、抓捕录像、物证照片及《说明》证实：2012年9月24日，公安人员抓获王国良时，从其收到的包裹中查获圆柱形钢铁物件一个，里面有1袋白色晶体，包裹上记载的中通快递详情单号为717054194142，收件人为王伟，电话号码为1874697****。
10.公安机关制作的《鉴定书》证实：公安人员从王国良领取的包裹中查获的白色晶体重99.82克，甲基苯丙胺含量为73.8%。
11.公安机关制作的《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2年9月29日，公安人员（抓获王霆时）扣押王霆白色晶体一小瓶。
12.公安机关制作的《搜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2年9月29日，公安人员在珠海市香洲区某小区1栋1单元602室电视柜下木格中查获1个白色针织拉链包，内有白色晶体，在电视柜柜门里查获一个白钢小盒，内有片剂约25克、疑似摇头水5瓶、若干小塑料包装袋，在电视柜上查获1台电子秤，在阳台和卧室查获2个圆柱形钢件；同年10月3日，经对该住所再次搜查，在橱柜里查获一个用绿色茶叶袋密裹的透明塑料袋，里面有重约440克晶体、疑似麻古800粒，在客厅鞋柜中查获11袋颗粒状晶体，在鞋柜下查获2把管钳、2台电子秤、1个圆柱形钢件；同年10月19日，在抓获赵鹏飞的地方珠海市某小区139栋512室查获白色晶体2袋。
13.公安机关制作的《鉴定书》证实：从赵鹏飞住处厨房查获的白色晶体重422.15克，甲基苯丙胺含量为77.4%，红色药片重74.71克，检出甲基苯丙胺、咖啡因，甲基苯丙胺含量为14.2%；从鞋柜查获的11袋晶体重184.3克，甲基苯丙胺含量为79.9%；5瓶褐色药水重70ml，检出咖啡因、氯胺酮；2袋药片重21.22克，检出咖啡因、氯胺酮；王霆的白色晶体重44.06克，甲基苯丙胺含量为74.7%；赵鹏飞的白色晶体重0.87克，检出甲基苯丙胺；王霆的1瓶白色晶体重1.79克，检出甲基苯丙胺。
14.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接王霆提供的有关犯罪分子李明的相关线索后，经向已被释放的马文军取证，掌握了李明曾有一名叫鲁忠丽的女友，又经在内部网络上搜索、排查，在山东省文登市找到鲁忠丽的母亲孙术兰，孙术兰证实李明化名为吕友胜，现在铁岭监狱服刑。公安人员进而在铁岭监狱将李明抓获。
15.上诉人王国良的供述证实：2012年8月，我给王霆打电话求购冰毒，没说具体数量，只说要20克以上，并称现在手里没有钱。王霆弄到冰毒后给我打电话，我将收件人地址用短信发给王霆，我报的收件人是王伟，电话号码是1874697****。9月19日，王霆给我打电话说已发出，准备个管钳，别到时找不到东西。9月24日12时许，我到双鸭山市尖山区西平行路的中通快递公司取出包裹后，被公安人员抓获。公安人员当我面拆开包裹，里面是钢件模具，内胆中藏有冰毒。王霆的手机号码是1511315****，我的另一个手机号码是1599432****。
16.上诉人赵鹏飞的供述证实：2012年8月，我和王霆合伙贩卖毒品，王霆负责毒品来源、联系买家，我负责加工模具、包装邮寄毒品，约定我从每克冰毒中得30元酬劳。我共加工四套模具，形状不完全相同，按照发货的数量制造。我共伙同王霆邮寄三次毒品，邮寄的地点都在夏湾聚贤中通速递网点。第一次在2012年9月初，我和王霆在其住处将70克冰毒装入模具内胆，我将毒品寄往丹东市。第二次在同年9月上旬，我和王霆将200克冰毒、2000粒麻古装入两个模具，我将毒品寄往长春市、德惠市，两个邮件虽寄往不同地点，但收件人的手机号码相同。第三次在同年9月19日，王霆打电话告诉我尺寸，让我加工模具，我到一车床加工厂加工后，我俩在我的租住处珠海市香洲区某小区1栋1单元602室，王霆从挎包里拿出两袋冰毒，一袋100克左右、一袋40多克，他将大袋的装入模具内胆，将小袋的装入白银色拉链包放到电视柜抽屉内。18时许，我俩用管钳将模具的丝扣拧住，一同到快递公司将毒品寄往双鸭山市。我的租住处是9月上旬承租的，由朋友张某乙和房主签订的租房协议，只有我和女友张海丽有房屋钥匙，张海丽在澳门工作，平时只有我居住。该住处藏有毒品，其中橱柜中的麻古、300-400克冰毒是王霆于9月20多号拿来的，他要发给下家，但没联系上，不锈钢盒里的毒品是王霆于四五月份给我的，他说里面是摇头水、摇头丸，鞋柜里的毒品是朋友“彤彤”（大名不详）回东北前给我的，她老公因贩毒在澳门被判刑。我的手机号码是1511315****。
17.上诉人王霆的供述证实：2012年三四月，我和赵鹏飞合伙贩卖毒品，我负责毒品来源，赵鹏飞包装、邮寄毒品。同年9月，王国良要购买100克冰毒，商定每克300元，货到后付款。当月19日，我告诉赵鹏飞要给王国良发货，并找杨大龙取140克冰毒，一袋100克、一袋40克。赵鹏飞从外面加工用以包装毒品的模具后，我俩回到他位于某的住处，我将40克冰毒装在白色拉链包中放到电视柜的抽屉里，和赵鹏飞将100克冰毒装入钢制模具中。赵鹏飞将100克冰毒寄给王国良。我现在忘记是否同去邮寄了，但我俩去过夏湾聚贤园中通速递网点，当时我的发型怪异，留有小犄角。我打电话让王国良准备两把管钳，说外包装有点雷（奇怪）。我被抓时，身上有号码为1511315****的手机卡。公安机关对赵鹏飞租住处搜查后，我反映该住所可能还有毒品，公安机关经搜查又查获大量毒品。赵鹏飞租住处的毒品中，仅公安人员第一次搜查时在电视柜下白色拉链包里查获的冰毒是我的。赵鹏飞贩卖毒品几乎和我同步，甚至比我更早，他还帮杨大龙贩卖毒品。赵鹏飞的手机号码是1511315****。我被羁押到双鸭山市看守所后，听同监舍的马文军说杀害集贤县政法委副书记杨树德的嫌疑人李明已改了姓名，现因其他犯罪在监狱服刑。
综上，上诉人王霆贩卖甲基苯丙胺1297.82克、甲基苯丙胺片剂74.71克、氯胺酮片剂21.22克、含氯胺酮成分的液体70ml，上诉人赵鹏飞贩卖甲基苯丙胺751.2克、甲基苯丙胺片剂74.71克、氯胺酮片剂21.22克、含氯胺酮成分的液体70ml，上诉人王国良非法持有甲基苯丙胺99.82克。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霆向他人出售、邮寄毒品的行为构成贩卖毒品罪。2012年3月至7月王霆向王国良贩卖730克甲基苯丙胺的事实，有证人陈某的证言，上诉人王霆、王国良、赵鹏飞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以及证明王国良向王霆汇款的《银行账户明细》《汇款凭单》《笔迹鉴定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王霆虽辩解王国良向其所汇款项不是毒资，而是归还借款和利息，但其和王国良关于借款时间、利息约定的供述不相一致，不能认定。王霆所提一审判决认定其于2012年3月至7月其未向王国良贩卖730克甲基苯丙胺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在赵鹏飞住处鞋柜中查获的184.3克甲基苯丙胺是王霆所贩卖的事实仅有赵鹏飞的供述，且其供述反复，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王霆所提不应将该184.3克毒品计入其贩卖毒品数量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于在赵鹏飞住处查获的其余毒品来源于王霆，有赵鹏飞稳定的供述，扣押的毒品证实，并有在该住处查获的钢铁模具、管钳、电子称等称量、包装毒品工具相佐证，同时，结合王霆、赵鹏飞共同贩卖毒品的关系，足以认定。王霆所提公安人员在赵鹏飞住处第二次搜查所获毒品与其无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王霆提供犯罪分子李明的相关信息，仅为公安机关提供侦查方向，没有提供李明的藏匿地址或联系方式等直接线索，不符合重大立功的法定构成要件。王霆所提协助抓捕李明构成重大立功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因麻黄碱不属于毒品，一审判决将在赵鹏飞住处查获的5.04克麻黄碱计入王霆贩卖毒品数量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王霆在与赵鹏飞的共同犯罪中，负责毒品来源、联系购毒人员、邮寄毒品，起主要作用，系主犯。王霆贩卖甲基苯丙胺数量大，又系主犯，应依法惩处。综合考虑王霆贩卖毒品的数量、情节，其在公安机关抓获李明中起到一定作用，可对其从轻处罚。王霆所提应对其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上诉人赵鹏飞为贩卖而保管、包装、邮寄毒品的行为构成贩卖毒品罪。赵鹏飞系贩毒人员，公安人员在其住处查获的毒品均应计入其贩卖毒品的数量。赵鹏飞所提公安机关在其住处第二次搜查中查获的毒品不应计入其犯罪数量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赵鹏飞在与王霆的共同犯罪中，负责保管、包装掩饰、邮寄毒品，并将银行卡交由王霆周转毒资，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赵鹏飞所提其系从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因麻黄碱不属于毒品，一审判决将在赵鹏飞住处查获的5.04克麻黄碱计入其贩卖毒品数量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赵鹏飞贩卖甲基苯丙胺数量大，在与王霆的共同犯罪中系主犯，应依法严惩。赵鹏飞所提应对其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上诉人王国良非法持有毒品，数量大，其行为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王国良在侦查阶段供述其求购不少于20克甲基苯丙胺，王霆供述王国良求购100克，公安机关在王国良领取的包裹中实际查获99.82克甲基苯丙胺，王国良应对其领取的全部99.82克毒品承担刑事责任。其所提仅求购30克甲基苯丙胺，其非法持有毒品的数量应为30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国良持有甲基苯丙胺的数量大，且其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判处刑罚后，又犯本罪，系累犯、毒品再犯，依法应从重处罚。其所提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判决对王霆、赵鹏飞、王国良定罪准确，对赵鹏飞、王国良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一审认定王霆、赵鹏飞毒品数量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赵鹏飞、王国良的上诉，维持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双刑一初字第31号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被告人赵鹏飞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王国良犯非法持有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罚金10万元。
二、撤销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双刑一初字第3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王霆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三、上诉人（一审被告人）王霆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判决即为核准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赵鹏飞犯故贩卖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判决。
审 判 长 耿玉超
代理审判员 李林军
代理审判员 范杰臣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秦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