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京知行初字第3489号
原告合肥伍伍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西环中心广场11幢南2035室。
法定代表人张龙，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玉华，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孟爱华，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于慧颖，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上海拍拍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张江高科技园区郭守敬路498号6幢8102室。
法定代表人顾少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文彬，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黎琳，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合肥伍伍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简称伍伍壹公司）因商标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4月24日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30906号关于第7188389号“拍拍贷PP×××”商标撤销复审决定（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5年6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决定的利害关系人上海拍拍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简称拍拍贷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15年11月9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伍伍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龙以及委托代理人孙玉华、孟爱华，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委托代理人于慧颖，第三人拍拍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黎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4月24日，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拍拍贷公司就伍伍壹公司的第7188389号“拍拍贷PP×××”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所提撤销注册申请作出被诉决定，认为：本案相关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本案焦点问题为诉争商标在2010年10月25日至2013年10月24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是否进行了商标意义上的使用。伍伍壹公司提交的证据2系诉争商标的注册转让证据，证据3显示的是“QQ×××”，非诉争商标“拍拍贷PP×××”，证据4、11与诉争商标是否实际使用无直接关联，证据7中伍伍壹公司虽对pp×××.cc域名进行备案登记，但未显示相关服务内容，pp×××bank.com/拍拍贷金融.com/拍拍贷.中国域名备案审核通过时间为2013年12月20日，晚于2013年10月24日，证据8中的《民间金融街》宣传册虽显示其形成于2012年8月，耽误相关广开发行信息，证据8中的宣传单、证据9未显示形成日期，证据10中国电信广州分公司业务登记单显示的登记日期为2014年5月13日，晚于2013年10月24日，自助服务号码查询页面模糊不清无法确定形成日期，证据12的微博截图虽有关于“拍拍贷”的介绍，但无法证明其在伍伍壹公司控制下进行实际使用，证据13形成日期均晚于2013年10月24日，综合考虑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规定期间内的实际使用情况。伍伍壹公司提交的证据1、5、6虽能证明其授权广州乾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10年9月28日长期使用诉争商标，但在缺乏其他实际使用证据予以作证的情况下商标评审委员会难以认定伍伍壹公司在指定期间内对“拍拍贷PP×××”商标在分期付款的贷款等复审服务上进行公开、真实的商业使用。
依照修改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诉争商标予以撤销。
原告伍伍壹公司不服被诉决定，向本院提起诉讼，其诉称：1、诉争商标有原告独创而成，并于2009年将该商标申请注册并在核定商品上进行了使用，原告对诉争商标既有使用意图，也存在实际使用行为，诉争商标应予以维持；2、第三人自2010年起屡次在第35类上申请多枚与诉争商标近似的商标，但因其申请日期远远晚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时间被驳回，第三人为了其商标被核准通过，对原告正常使用的商标提出申请具有主观恶意，不应得到支持。综上，原告申请法院撤销被告作出的被诉决定，重新作出决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查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予以维持。
第三人拍拍贷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陈述，其在本院庭审中述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查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为第7188389号“拍拍贷PP×××”商标，由广州市俊烨办公设备有限公司于2009年2月5日申请注册，2010年9月28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6类分期付款的贷款、金融贷款、金融服务、金融管理、融资租赁、金融咨询、信用卡服务、电子转账、担保、典当等服务上。该商标于2013年6月13日核准转让，受让人为伍伍壹公司。现商标专用权人为伍伍壹公司，专用期限至2020年9月27日止。
2013年10月25日，拍拍贷公司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撤销诉争商标的申请，认为诉争商标在分期付款的贷款、金融贷款、金融服务、金融管理、融资租赁金融咨询、信用卡服务、电子转账服务上连续三年年未使用。商标局认为，伍伍壹公司提供的商标使用证据有效，决定诉争商标在分期付款的贷款、金融贷款、金融服务、金融管理、融资租赁金融咨询、信用卡服务、电子转账服务上的注册继续有效。
2014年5月12日，拍拍贷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撤销复审申请，主要理由为：在指定期间内伍伍壹公司未将诉争商标使用在分期付款的贷款、金融贷款、金融服务、金融管理、融资租赁金融咨询、信用卡服务、电子转账服务（简称复审服务）项目及交易文书上，也未将其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业务活动，也没有通过商标使用许可方式允许他人使用。商标局的决定并未充分考虑拍拍贷公司的事实理由，请求对诉争商标予以撤销。
伍伍壹公司在商标评审程序中答辩称：伍伍壹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龙于2007年3月7日注册了qq×××.cn域名，并设计了“拍拍贷、PP×××”及“QQ贷、QQ×××”两大系列商标，2006年以来使用创意品牌“QQ贷、QQ×××”两大商标进行宣传，主要从事民进接待、个人和微小企业金融服务，主要宣传方式有线上网络运营和线下的实际接触，伍伍壹公司对诉争商标拥有无可辩驳的在先权利。伍伍壹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在指定期间内对诉争商标进行了持续的商业使用并获得了良好的社会效果。综上，伍伍壹公司请求对诉争商标予以维持。
伍伍壹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诉争商标注册证书及转让核准证明；2、诉争商标注册证书及转让核准证明；3、qq×××.cn域名证书；4、拍拍贷公司企业信息及伍伍壹公司起诉信息；5、易融公司企业名称变更证明；6、商标合作使用授权协议书；7、诉争商标“拍拍贷WWW.PP×××.CC”网络域名国家工信部备案信息；8、诉争商标“拍拍贷”在2012年8月份出版的《民间金融街》杂志上的宣传册；9、易融公司2012年所印刷的拍拍贷宣传单；10、乾合公司宣传海报及办公场所实景照片等；11、诉争商标推广电话020-3581****的中国电信网上查询记录及中国电信业务登记单、业务宣传单张；12、起诉状；13、伍伍壹公司“拍拍贷”微博截图；14、广州拍拍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以及2014年7月至12月版宣传册。上述证据8中的杂质仅为复印件。
2015年4月24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
本案诉讼中，原告向本院补充提交了2份证据：1、ICP/IP地址/域名备案管理系统网页截图及具体网站信息截图；2、同城贷广告服务协议及其收据。第三人认为，上述证据2的合同中甲方盖章不真实且无发票佐证。
本院庭审过程中，原告提出被告作出的被诉决定对于除复审服务以外的3606、3609群组的担保和典当服务存在超范围情形，第三人并未针对上述两项服务上的注册提出撤销申请，商标局决定亦未涉及上述两项服务，对此，商标评审委员会当庭陈述其审查范围确实存在问题，本案不涉及担保和典当服务上的注册应否撤销的问题。
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当事人在商标评审程序中以及本案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
鉴于本案诉争商标为修改后《商标法》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而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
二、关于被告评审程序是否违法
本案中第三人针对诉争商标所提撤销申请、商标局所作撤销决定以及第三人所提撤销复审申请，均系针对诉争商标在复审服务上的注册，未涉及诉争商标在担保和典当服务上的注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六条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审理不服商标局依照商标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作出撤销或者维持注册商标决定的复审案件，应当针对商标局作出撤销或者维持注册商标决定和当事人申请复审时所依据的事实、理由及请求进行审理。被告在被诉决定中撤销诉争商标在全部服务上的注册，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存在评审超范围的情形，审理程序违法，且影响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原告的该项主张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诉争商标是否违反修改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的相关规定
商标的使用证据材料，包括商标注册人使用该商标的证据材料和商标被许可人使用注册商标的证据材料。本案中，广州市俊烨办公设备有限公司于2010年9月28日授权广州易融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2012年9月5日变更为广州乾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共同使用诉争商标，伍伍壹公司受让诉争商标后，也于2013年6月20日与广州乾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简称乾合公司）签订了商标合作使用授权书。因此，乾合公司作为被许可人，其对诉争商标的使用证据也可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被实际使用。
原告在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中，证据1、5、6仅能证明诉争商标专用权人授权广州乾合公司自2010年9月28日起长期使用诉争商标；证据4、12与诉争商标是否实际使用并无关联；证据2系诉争商标的注册转让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的商业使用；证据3显示注册的域名为“qq×××.cn”，未显示诉争商标；证据7虽能证明伍伍壹公司对www.PP×××.cc域名进行备案登记，但域名备案登记本身并非对商标的商业使用行为，且无相关证据对诉争商标在该域名中实际使用的情况予以佐证；证据8、14中的宣传册，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为复印件，且无公开发行信息等证据予以佐证，在无法证明其发行状况的情况下，仅凭宣传册不能单独作为诉争商标的使用证据；证据9、10中的宣传单和照片均未显示形成时间；证据11的业务登记单中显示登记时间为2014年5月13日，晚于本案的指定期间；证据13的微博截图，其真实性难以确认。
原告在本案诉讼中补充提交的证据，并非被诉决定作出的依据，不应予以采纳，但由于其与本案焦点问题有较强关联，故本院一并予以评述。原告在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中，证据1系ICP/IP地址/域名备案管理系统网页截图及具体网站信息截图，不能证明其形成于指定期间；证据2同城贷广告服务协议及其收据，该广告服务缺乏发票佐证其付款事实，且缺乏实际履行的相关证据，无法证明诉争商标的实际使用。
据此，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在核定使用的复审服务上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的商业使用。被告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被诉决定对诉争商标在复审服务上的注册应予撤销的审查程序合法，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结论正确，然而，被诉决定违反请求原则，作出程序违法，影响了原告对诉争商标注册在复审服务以外的其他服务上的合法权益，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30906号关于第7188389号“拍拍贷PP×××”商标撤销复审决定；
二、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上海拍拍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就第7188389号“拍拍贷PP×××”商标所提撤销复审申请重新作出决定。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穆 颖
审 判 员 宋 堃
人民陪审员 李淑云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邢 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