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79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广兴，住辽宁省兴城市。
委托代理人周炜，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辉，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林。
委托代理人陈万荣。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208水文地质工程地质队，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劳动村10号。
法定代表人李剑锋，该队队长。
委托代理人廖成勇，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伟，系该单位员工。
原审原告吴金政，住辽宁省辽阳县。
委托代理人周炜，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辉，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重庆蜀锋地质钻探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劳动村4号附14号。
法定代表人蒋林，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万荣。
原审第三人重庆市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205地质队，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渝西支路19号。
法定代表人张国见，该队队长。
委托代理人陈庆，重庆金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于广兴因与被上诉人蒋林、重庆市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208水文地质工程地质队（以下简称208地质队）、原审原告吴金政、原审第三人重庆蜀锋地质钻探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峰公司）、重庆市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205地质队（以下简称205地质队）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0日作出的（2014）碚法民初字第01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赵翎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黄春燕、俞旭东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5年1月15日对各方进行了询问，上诉人于广兴及其委托代理人周炜，被上诉人蒋林的委托代理人陈万荣，被上诉人208地质队的委托代理人廖成勇、刘伟，原审原告吴金政的委托代理人周炜，原审第三人蜀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万荣，原审第三人205地质队的委托代理人陈庆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吴金政、于广兴一审诉称：2012年3月4日，吴金政受于广兴委托与蒋林签订协议，约定蒋林将重庆铜梁大足勘察工程项目部分工程量承包给于广兴。协议签订后，于广兴进场施工，完成勘察工程2407米，工程价款合计1203500元。2013年1月14日，于广兴与蒋林结算，扣除材料款后尚欠工程款660000元，后蒋林支付了100000元，现尚欠560000元未给付。因与于广兴建立矿产钻探施工合同关系的主体实际系208地质队，蒋林签订协议系其代表208地质队的职务行为，蜀锋公司与本案无关联性，其与208地质队签订的《钻探施工协议书》不能否定于广兴与208地质队之间就涉案项目存在施工合同关系。涉案项目系由于广兴完成施工，故起诉要求208地质队和蒋林共同承担给付工程款560000元的责任，并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蒋林一审辩称：蒋林认可欠于广兴560000元，利息没有约定故不认可。蒋林与208地质队已结算完毕，故208地质队不应承担责任。
208地质队一审辩称：1.208地质队并未将涉案工程发包给蒋林。2012年2月8日，208地质队与205地质队签订《钻探施工协议书》，由208地质队承揽涉案工程。2012年2月15日，208地质队与重庆晶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协议，晶富公司以内部承包方式发包给蒋林。2013年4月，晶富公司拟打算解散。蒋林将该项目转让给蜀锋公司。2013年4月10日，208地质队与蜀锋公司重新签订《钻探施工协议书》。2013年8月，晶富公司被注销。2013年11月19日，208地质队与蜀锋公司达成结算协议，结清了债权债务。2.208地质队并不拖欠蒋林工程款。综上，208地质队将工程分包给建筑劳务公司，建筑劳务公司又将该工程交蒋林承包经营。蒋林对外拖欠的债务与208地质队没有法律关系。且208地质队已支付完全部工程款。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请求依法驳回对208地质队的诉讼请求。
蜀锋公司一审辩称：蒋林原挂靠在重庆晶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并以晶富公司的名义与208地质队签订了承包合同，晶富公司注销后，蒋林以蜀锋公司的名义与208地质队续签了劳务承包合同。本案中，蒋林向于广兴支付的款项均系私人帐户转款，证明是蒋林与于广兴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故应由蒋林承担给付义务。
205地质队一审辩称：205地质队在涉案矿区具有探矿权，在实施普查过程中涉及钻探工程，故委托208地质队进行，208地质队具有相应的资质，故是合法的委托关系。205地质队与本案中的其他当事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也无相应对205地质队的诉讼请求，故205地质队不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8日，205地质队（甲方）与208地质队（乙方）签订了《钻探施工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担重庆铜梁县玉峡矿区深部及外围锶矿普查、重庆市大足县兴隆矿区锶矿深部延深普查项目的钻探工作。协议约定：一、工作量及质量要求。设计工作量：玉峡矿区合计1425米，兴隆矿区合计7821米。二、承包形式、计费及结算方法。施工日期：2012年2月10日起至2012年9月15日止；单价及费用：采用钻探费用和进出场费包干，包括岩芯箱、青苗赔偿、设备搬迁、修路等与钻探工程相关的所有费用按实际钻孔进尺计量，直孔计每米648.00元；支付方式：乙方钻探设备进场后，预付工程款60万元整。单孔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乙方单孔工作量80%的费用，待市局组织野外验收合格，并按其认可工作量在二个月内一次付清尾款。三、甲方权利义务。四、乙方权利义务。五、安全生产、综合治理。六、其他。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将该项目再委托第三方。双方均在协议书上加盖了合同专用章。
2012年3月4日，蒋林（甲方）与乙方（吴金政）签订协议，约定甲方将重庆铜梁大足锶矿钻探项目承包部分工程量给乙方。付款方式：在乙方进场开工后，甲方支付乙方伍万元正（50000元）预付款，最后在结算中扣除，每个钻孔施工完后，甲方支付乙方80%工程款，余款在甲方收款后支付。钻孔单价格500元／米计算。工期：在2012年9月15日前完工。蒋林在甲方栏签字，吴金政在乙方栏签字。庭审中，于广兴、吴金政陈述两人系亲戚关系，于广兴委托吴金政签订该协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系于广兴。蒋林对于广兴和吴金政的上述事实予以认可。2013年1月14日，蒋林向于广兴出具欠条，载明：“在重庆大足县兴隆矿区锶矿项目钻探施工中，于广兴处总工程量2407米。除掉借支及材料费，余额为660000元正（陆拾陆万元正）。此尾款由蒋林收到工程款前支付给于广兴。大概时间为5月份前。欠款人：蒋林。”同日，蒋林通过银行转账向于广兴支付了200000元。2013年1月15日，于广兴向蒋林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蒋林购钻探设备款拾万元整，小写100000元。收款人于广兴”。
2013年4月10日，208地质队（甲方）与蜀锋公司（乙方）签订《钻探施工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担重庆铜梁县玉峡矿区深部及外围锶矿普查、重庆市大足县兴隆矿区锶矿深部延深普查项目的钻探工作。协议约定：一、工作量及质量要求。设计工作量：玉峡矿区合计1425米，兴隆矿区合计7821米。二、承包形式、计费及结算方法。单价及费用：采用钻探费用和进出场费包干，包括岩芯箱、青苗赔偿、设备搬迁、修路等与钻探工程相关的所有费用按实际钻孔进尺计量，直孔计每米622.08元。三、甲方权利义务。四、乙方权利义务。五、安全生产、综合治理。六、其他。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将该项目再委托第三方。双方均在协议书上加盖了合同专用章。
2013年6月6日，205地质队（甲方）与208地质队（乙方）签订了《重庆市大足县兴隆锶矿深部延深普查钻探工程结算书》，载明：“一、钻探进尺共计6000.62米，单价648元／米。二、钻探总金额3888401.76元。三、扣除超期罚款8400元。四、应支付总金额3880001.76元。五、甲方已支付金额3770000元。六、应支付款项（四）-（五）110001.76元。双方在结算书上加盖公章，同时205地质队载明该项目钻探工程已通过市地调院验收合格。2013年11月12日，205地质队（甲方）与208地质队（乙方）签订了《重庆市铜梁县玉峡矿区深部及外围锶矿普查钻探工程结算书》，载明：“一、钻探进尺共计1138.45米，单价648元／米。二、钻探总金额737715.6元。三、甲方已支付金额680000元。四、应支付款项（二）-（三）57715.6元。双方在结算书上加盖公章，同时205地质队载明该项目钻探工程已通过市地调院验收合格。
2013年10月18日，208地质队（甲方）与蜀锋公司（乙方）签订了《重庆市铜梁县玉峡矿区深部及外围锶矿普查钻探工程结算书》，载明：“一、钻探进尺：1、玉峡矿区1138.45米。2、兴隆矿区6000.62米。二、单价：622.08米／元。三、钻探总金额：4441072元。四、扣除超期罚款8400元及违约损失55072元。五、扣除甲方已付款：437.76万元。现甲方已与乙方结清工程劳务费用，甲方与乙方债权债务已结清”。双方均在结算书上加盖了公章。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本案所涉工程即是属于建设工程合同中的工程勘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2012年3月4日，蒋林与吴金政签订了协议，约定蒋林将重庆铜梁大足锶矿钻探项目分包给吴金政。庭审中，于广兴、吴金政及蒋林均认可实际施工人系于广兴，因于广兴没有相应的工程勘察综合类资质或工程勘察劳务类资质，故蒋林与吴金政于2012年3月4日签订的协议无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现实际施工人于广兴施工的钻探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蒋林以欠条的形式与于广兴办理了结算，确认于广兴施工的工程量为2407米，故应参照双方合同约定价格500元／米，由蒋林按于广兴的实际工作量向于广兴支付相应的劳务款。现双方均认可扣除借支及材料费，尚欠余额为660000元，予以确认。蒋林于2013年1月14日向于广兴支付了200000元，其中100000元用于支付购钻探设备款项，另外100000元用于支付本案劳务款，故尚欠于广兴劳务款为560000元。故应由蒋林向于广兴支付劳务款560000元并自起诉之日即2014年3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对于于广兴、吴金政要求208地质队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205地质队及蜀锋公司，于广兴、吴金政并未提出任何诉讼请求。本案中，吴金政仅受于广兴委托代为签订协议，其实际并未参与工程施工等，不应享有本案要求给付劳务款的权利，本案所涉工程事实上的权利和义务应由于广兴享有和承担，故对其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1.蒋林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于广兴支付劳务款560000元；并以56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利随本清；2.驳回吴金政的全部诉讼请求；驳回于广兴对重庆市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208水文地质工程地质队的诉讼请求；驳回于广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808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共计13328元，由蒋林承担。
上诉人于广兴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未查明关键事实。蒋林的身份及其行为性质系本案关键事实，直接关系到208地质队的合同地位、是否承担付款义务等核心问题的认定，一审判决却完全未就相关证据、事实进行评述和认定。一审中第三人205地质队提交的证据，均载明蒋林系208地质队项目经理、负责人，足以证明在本案涉讼工程范围内，蒋林对外实施的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2.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基于现有证据载明的事实，并辅以常情常理判断，应当认定蒋林系代表208地质队与于广兴建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208地质队应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承担付款义务。综上，一审判决未审查关键事实，认定法律关系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于广兴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蒋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于广兴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208地质队辩称：蒋林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不是208地质队授权其行使的职务行为；208地质队系事业单位，所有付款手续都有正规流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于广兴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吴金政同意于广兴的上诉意见。
原审第三人蜀峰公司同意蒋林的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205地质队辩称：涉案工程是205地质队发包给208地质队的，205地质队只与208工程队两者之间发生过法律关系，没有与其他当事人的法律关系，且双方之间已经付清了工程款；于广兴也没有提出对205地质队任何诉求，所以205地质队不应在本案中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8地质队是否应当对蒋林欠付于广兴的工程款债务承担责任。根据本案认定的事实，本案涉案工程系205地质队发包给208地质队，208地质队将涉案工程整体转包给蒋林任法定代表人的蜀峰公司，蒋林将涉案工程部分分包给于广兴，而且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205地质队和208地质队，208地质队和蜀峰公司之间均已完成结算，结清工程款。根据于广兴的委托人吴金政与蒋林于2012年3月4日签订协议的约定，蒋林是以个人名义与于广兴的委托人吴金政签订的协议，该协议没有208地质队的盖章，也没有得到208地质队的追认；其次，2013年1月14日，蒋林仍是以个人名义向于广兴出具欠条；再次，该欠条中“此尾款由蒋林收到工程款前支付给于广兴。大概时间为5月份前。欠款人：蒋林。”的表述，蒋林显然不是作为208地质队员工履行的职务行为，或受208地质队委托的代理行为。208地质队不应当对蒋林欠付于广兴的工程款债务承担责任。
综上，于广兴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8元，由上诉人于广兴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翎
代理审判员 黄春燕
代理审判员 俞旭东
二〇一五年三月五日
书 记 员 刘德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