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广民一初字第506号
原告丁兰军，打工，（系死者陈红霞丈夫）。
原告陈安文，农民，（系死者陈红霞之父）。
原告陈三姐，家务，（系死者陈红霞之母）。
原告丁某。
四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步军、叶涛，江西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程发娇，家务。
被告汤爱琴，家务。
上述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蒋自会，上饶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张景雄，个体户。注册号361102600023271。
委托代理人屠燕玲，江西帝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山市飞雕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黄圃镇大岑工业区滨江路，注册号：442000000219447。
法定代表人朱克凡，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诗斌，广东天道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丁兰军、陈安文、陈三姐、丁某诉被告程发娇、汤爱琴、张景雄、中山市飞雕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雕公司）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高林芳担任审判长，和人民陪审员潘红英、阮文建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丁兰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吴步军、叶涛，被告程发娇、汤爱琴及其委托代理人蒋自会，被告张景雄的委托代理人屠燕玲，被告飞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诗斌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4年12月初，原告丁兰军与受害人陈红霞经房产中心介绍，租赁了位于上饶市信州区带湖路32号总工会1栋1单元402室的房屋。该房屋所有权人系郑月秋（其于2006年去世），郑月秋去世之后由其母亲（即被告一程发娇）继承所有但暂未过户，并由被告二汤爱琴（其系被告程发娇儿媳）实际管理使用。受害人陈红霞与该房屋管理人即被告汤爱琴进行租房事宜商谈，协商之后双方于2014年12月8日签订了《租房协议》，协议约定租期为半年，租金为一个月800元，由被告一、二提供洗衣机、燃气热水器、空调等日用设施。之后，原告和受害人及其女儿丁某一同入住。2015年2月2日晚上9时许，受害人陈红霞及女儿使用燃气热水器沐浴，2月3日早上6时许，原告丁兰军起床后发现受害人已经意外死亡，于是立即拨打120急救电话以及报警电话。之后医务人员和派出所、刑警大队工作人员到达现场，法医对现场进行勘查后初步确认受害人陈红霞系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经现场勘查，陈红霞使用的燃气热水器未安装排烟管道。2015年2月10日，上饶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饶公（刑）鉴（理）字（2015）053号毒物检验鉴定报告；2015年2月11日上饶市信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饶公（物）鉴（法）字（2015）0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以上两份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陈红霞系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排除因其他原因致死。”另查明，被告一、二提供的飞雕牌热水器系于2014年12月8日在上饶市信州区万家乐家用电器经营部（经营业主为被告三张景雄）购买，由被告张景雄负责安装。该热水器生产厂家为被告四飞雕公司。综上所述，原告认为被告一、二作为房屋的出租人，其应当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为租客提供符合安全要求的居住环境，因被告一、二提供的出租房屋存在安全隐患而导致租客陈红霞死亡，其应向原告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被告三、四作为燃气热水器的生产者和销售者，依法应生产和销售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产品，但本案涉诉的燃气热水器未配备未安装排烟管道存在缺陷，致使受害人在使用燃气热水器洗澡后吸入一氧化碳中毒身亡，被告三、四也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仅被告汤爱琴、程发娇支付了3万元的丧葬费，原告的其他损失未得到赔偿，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1、依法判令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项赔偿费用共计712，362.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将各项赔偿费用数额变更为831，872.5元。
原告为了证明上述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1、原告等人身份证、户口本、出生证、原告丁兰军结婚证，证明原告主体资格及被抚养人情况；
2、受害人与被告汤爱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补偿协议书，证明受害人与被告汤爱琴、被告程发娇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以及被告汤爱琴、被告程发娇先行支付了丧葬费3万元；
3、购买热水器发票，证明受害人陈红霞在租赁房屋使用的飞雕牌燃气热水器，系被告汤爱琴在被告张景雄经营的上饶市信州区万家乐家用电器经营处购买，该热水器生产厂家为中山市飞雕电器有限公司；
4、事故现场照片（包括产品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毒物检验鉴定报告，证明受害人陈红霞使用的燃气热水器未安装排烟管道，其于2015年2月3日在租赁房屋内死亡，经法医学鉴定死亡原因为一氧化碳中毒；
5、村委会证明，证明受害陈红霞父母系残疾人，丧失劳动能力；
6、信州区公安局北门派出所情况说明，证明受害人陈红霞在发生事故前已经在上饶市信州区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其各项赔偿费用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
7、上饶市经济开发区兴园街道私立美地印象幼儿园证明、考核表、明细表及银行工资记录，证明受害人陈红霞于2013年3月18日至2014年4月30日在该园工作，受害人陈红霞在上饶工作居住满一年，所有赔偿标准应适用城镇标准；
8、张集镇、大王岗村证明，证明陈安文、陈三姐育有一儿一女，即儿子陈洪陶、女儿陈红霞；
9、幼儿园考勤表、幼儿园接种证登记表，证明原告丁某自2013年9月29日就学于上饶市经济开发区兴园街道私立美地印象幼儿园。
被告程发娇、汤爱琴辩称：1、本案的被告一是房屋的所有权人，被告二不是适格的主体，收益人和管理人都是被告一；汤爱琴代被告一与受害人签订房屋租赁协议，所有的法律后果都是由被告一承担的；人身损害案件是属于过错追究原则，燃器是被告四生产的，在1999年就限制生产销售的，事故的根本原因是燃器的原因，应由第4被告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三没有在相关的技术规范进行安装，造成了好多的安全隐患，引起事故的直接原因；3、受害人陈红霞及原告丁兰军是成年人，自身引起大意出现身体不适没有及时送医，没有打开门窗，在此次事故中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提供的赔偿标准过高。
被告程发娇、汤爱琴为证明上述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1、2001年3月16日由信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调解书，被告一之女郑月秋离婚的调解书，郑月秋的死亡证明，裴建明的身份证复印件及放弃对其母亲郑月秋遗产继承的证明，证明该租赁房屋系被告一程发娇所有；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程发娇自1998年1月至2014年9月一直是居住在总工会宿舍1单元402室。
2、收条一份，证明原告收到被告一程发娇3万元补偿款。
3、收款收据，证明2014年12月8日程发娇在被告三处购买了涉案飞雕牌热水器。
4、两份询问笔录：2015年2月3日、2月15日对原告丁兰军的询问笔录，证明原告清楚地表示本人及其妻子洗澡时门窗紧闭的，没有及时打开门窗通风，本人以及弟弟的女儿也出现呕吐的现象，他叫了他老婆，他老婆嗯了几声，其当时没有及时送医治疗。其本人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5、常住人口信息查询，证明郑秀霞的身份证号码和名字不一致，实际名字是郑秀文，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是不真实的，没有实地走访调查而出具的。
6、心连心养老服务合同，因被告一的房屋一直锁在那里，故子女只能送被告一至养老公寓。
被告张景雄辩称：1、原告诉第1、2被告是合同关系，第3、4被告是侵权责任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同一案件审理；2、本案中被告3是经销商因产品存在缺陷存在的过错，完全是按照生产的标准为产品的购买方进行安装，产品的说明书当中已明确安装时需要安装烟管，需要购买人自己配备的，购买者没有购买烟道，故经销商没有安装烟道，造成本案的事故作为消费者本身包括受害人也有一定的责任。
被告张景雄为证明上述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产品使用说明书，证明说明书里有明确的安装、使用细节，热水器本身没有配备排烟管道，在整个案件当中对该说明已经告知消费者，经销商履行了相关告知义务。
被告飞雕公司辩称：对死者及其家属表示同情及慰问，根据现有的证据及生活常识，相关的法律法规和国家相关标准提出以下答辩意见：1、迄今为止飞雕公司尚未到案发现场对现场的情况以及被控热水器作必要的鉴别，飞雕公司尚不能确认被控的热水器为飞雕公司生产的产品；基于原告诉称的事故是发生在2015年2月2日，气温比较低，对于案发现场有毒气体的来源究竟是来自热水器工作产生的废气，还是通过家庭燃烧煤炭及其它设备产生的有毒气体，原告尚未提供案发后公安机关对现场的勘查报告以及现场的报告，受害人的死亡是否属于热水器产生的毒气所致表示异议，基于4原告在案件中所述的事实丁兰军及其他三人是共处一个现场，而只有受害人的不幸离世，再基于法医学鉴定没有对受害人抽取的血的碳氧血红蛋白作鉴定，对于受害人的死亡原因表示异议；2、4原告诉状中所称的热水器未安装管道，尚未有公安机关的相关勘查报告来予以佐证，根据相关的国家标准和有关的办案的常识，原告作为事故的目击者通过及时报案，接警的部门应该是公安机关，公安机关应对案发现场以及现场的重要的物证进行勘查和封存，对于案发现场的热水器未安装排烟管道是案发前的状态还是案发以后的状态要以封存的勘查以及结论来进行认定，如果因案发现场未得到及时有效封存或者被封存后未进行妥善保管，丧失了司法机关鉴定的原因应由4原告承担；3、4原告诉状中称因涉诉的热水器未安装排烟管道而致受害人中毒身亡，很明显是原告将未安装排烟管道与被诉热水器存在质量问题予以混淆，不是热水器的质量问题和缺陷。产品的国家标准，作为热水器的生产商是没有配备排烟管的，从目前的证据可以看出被诉的热水器为自燃式排气热水器，也是烟道式热水器，这款热水器不需要配备排烟管的，不属于生产者的义务的。被告飞雕公司提交了多起生效的涉案燃器热水器事故中的类别均为烟道式热水器，都是未配排烟管道的，被告飞雕公司作为热水器的生产者只负有生产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义务和责任，生产者是不存在有安装方面的法定义务。本案中也不存在被告飞雕公司与原告建立了安装方面的合同义务，因被诉热水器销售者是明确的，是被告三，是否与销售者建立了合同义务。在本安中是销售者安装及原告自身安装目前是尚不明确的，被告飞雕公司不负有安装的责任及义务。按原告诉称一氧化碳中毒事故根据相关国家标准，应该围绕安装、热水器的使用、与热水器配备的气体以及安装来进行相关的技术鉴定，发生该事故都是基于热水器的安装和使用不当造成的，是事故的主要原因及全部原因。被告飞雕公司也向法庭提出液化石油气站以及调压器生产商与原告诉称的事故发生也存在因果关系的意见；5、被告飞雕公司提交的说明书、贴在热水器机身上的安全注意事项、随产品配备的宣传册及热水器包装上的警示文字，均证明被告飞雕公司已经告知了用户如何正确安装及如何正确使用热水器，已经履行了相关告知义务和警示义务，被告飞雕公司所生产产品不存在警示方面的缺陷，受害人作为成年人违反了热水器的安全使用方法，后果其自身应承担过错责任。原告要求各被告共同承担责任，被告飞雕公司认为在责任的构成方式上，本案应适用用侵权责任法第12条的规定，由各责任主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如存在过错或侵权行为，每一方的责任主体都不可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是各种因素在一起造成本案的发生，本案不应判决各侵权人共同承担责任，应按过错的大小来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被告飞雕公司认为4原告的诉求是难以成立的，公安机关在案发后第一时间调取收集的全案证据未排除来自被告飞雕公司所提的异议，故应驳回对被告飞雕公司的诉求。
被告飞雕公司为证明上述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中山市飞雕电器有限公司（下称飞雕公司）具有企业法人资格和合法生产燃气用具的资质。
2、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证书编号：XK21-005-00168），证明飞雕公司取得了国家颁发的燃气热水器生产许可证，生产具有合法性。
3、“FLYINGCARVE”牌热水器使用说明书和随每台机器配备的一份《企业报刊》（科普知识），证明飞雕公司通过产品使用说明书向用户详尽介绍了产品的技术特点、安装方法及使用方法及安全注意事项、维修和保养、清扫注意事项等方面的内容；并“特别警告”用户本热水器必须安装在浴室外空气流通良好的地方，使用时必须保持空气流通，热水器安装使用必须按照说明书指示进行，且不得私自拆装和改装；热水器必须安装烟道，将废气排到室外，无视以上警告可能会导致死亡或重伤之类的危险事态；警告用户“凡不按照本说明书要求安装和使用而导致的一切后果，本厂及经销商概不负责”。飞雕公司在每台产品中配备了一份燃气热水器科普知识宣传单页，进一步告知用户如何正确安装和正确使用燃气热水器，目的是为了确保用户安全使用燃气热水器。说明飞雕公司很好地履行了产品指示与警示方面的义务。
4、粘贴在燃气热水器机身上的特别忠告、安全警示及合格证，证明特别忠告用户与安装方，热水器必须安装在浴室外通风良好的地方，特别警告用户对热水器必须安装烟管，将烟气排至户外，防止一氧化碳中毒，避免导致人身伤亡，并明示用户应严格按照说明书的要求安装排烟管道，使用时必须保持室内空气流通，不装烟道或通风不畅会引起生命危险，警示用户“禁装浴室内”，特别强调安装使用前请详细阅读了解说明书，目的是为了确保用户安全使用燃气热水器，证明飞雕公司充分尽到了产品指示与警示方面的义务。
5、国家燃气用具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飞雕公司生产的燃气热水器经省定期监督检验、国家监督抽查，分别于2008年12月4日、2009年4月27日、2010年5月8日出具的三份《检验报告》，证明飞雕公司所生产的燃气热水器经国家级的检验单位严格检验，其所检项目均符合GB6932-2001《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的要求，说明飞雕公司生产的产品在投入流通时，根本不存在能引起损害的质量缺陷。
6、GB6932-2001《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证明该国标仅是燃气热水器的生产标准，而不是事故处理方面的依据。本案涉案热水器可能为自然排气式热水器，又简称烟道式热水器。众观该国标的全部内容，我们知道国标并没有强制要求热水器的生产者随机配备排烟管。该国标要求燃气热水器在无风状态下其烟气中一氧化碳含量不大于0.06%，有风状态下不大于0.14%。飞雕公司通过《产品使用说明书》与《特别忠告》要求用户务必给热水器安装排烟管，且必须安装在浴室外空气流通良好的地方。附录A系国标规定的《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安装技术要求》。
7、GB17905-2008《家用燃气燃烧器具安全管理规则》，证明本标准规定了家用燃气燃烧器具和燃具配件的安全要求，生产者、销售者、燃气供应者、安装者和消费者的责任和义务，燃具和配件的检验，燃具的使用、保养、维修、判废及事故处理等；本标准规定了消费者的责任和义务，其中包括“消费者在购买燃具后，应认真阅读燃具产品安装、使用说明书，并按说明书中的有关规定正确的使用”，“在出现事故时，要保护好现场，并通知有关部门”；本标准第八项针对“事故处理”作了专项规定。其中8.1规定“燃具事故处理应按国家相关的规定进行。”8.2规定“第一见证人应保护好现场，并立即通知有关部门勘察现场，封存燃具”；8.4具体规定了通过对“燃具安装现场的安全检查（见附录A）”、“燃具使用和维修（见附录B）”、“燃气供应质量（见附录C）”、“燃具质量（见附录D）”四大方面做出技术鉴定，从而找到燃气事故的原因及责任承担者。8.5明确规定在一氧化碳中毒事故中事故燃具的检测范围：燃具的气密性、火焰稳定性、烟气中一氧化碳含量；附录D是燃具质量的试验项目和要求。烟气中一氧化碳含量项目上，燃气热水器售出之日起一年内符合产品明示的相关标准的规定，（即不得大于0.06%），售出之日起一年以上不得大于0.14%。
8、GB16914-2003《燃气燃烧器具安全技术条件》，证明本标准1.4规定本标准所指一台燃具“正常使用”是指处于下述状态时：a、按生产厂说明书正确安装并定期维护；b、在燃气质量变化正常和供气压力波动正常情况下使用；c、按燃具的预定用途使用或能够合理地按预期的方式使用。
9、建设部第73号令《燃气燃烧器具安装维修管理规定》，证明凡从事燃气燃烧器具安装、维修业务和实施对燃气燃烧器具安装维修的监督管理，应当遵守该规定，该规定以“总则”，“从业资格”、“安装维修”、“法律责任”、“附则”等五章作出了具体规定，其中第29条规定事故处理的程序，第35条规定了安装、维修企业应承担的法律责任。
10、广州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于2005年1月13日作出的《技术鉴定报告》，2005年1月10日《协议书》与2005年1月14《协议书》，证明事故受害方与涉案热水器生产者共同委托一致选定的检测机构对事故作出全面的技术鉴定，鉴定单位依据GB1705-1999《家用燃气燃烧器具安全管理规则》对事故作出了四个方面的技术鉴定，根据此鉴定结论，该事故与燃气热水器质量无关，事故的原因在于燃具安装与使用不当两个方面。双方以客观公正的技术鉴定结论作为依据达成和解协议，化解了双方存在的纠纷。
11、专家发表于2004年第3期《家用燃气具》上的一篇文章，题目是《一宗因使用燃气热水器发生一氧化碳中毒事故引发的深思》，证明到目前为止仍然有相当一部分市民，对正确使用燃气热水器的相关知识认识不足，甚至根本不了解。然而，分析意外事件的原因，大多数引发燃气热水器用户意外事故，往往在于燃气热水器安装不规范或使用不当所致。该文章全文引用了对一宗中毒事故依据GB17905-1999《家用燃气燃烧器具安全管理规程》作出的技术鉴定报告。文章最后一节为“正确使用燃气热水器”，专节介绍了燃气热水器的工作原理，介绍了选购热水器须考虑的七个方面，燃气热水器的使用必须注意的七个方面，以及燃气热水器事故处理的五个步骤。
12、生效的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书（2001）武民终字第549号，证明受害人胡凤鸣、杜邦惠等使用燃气热水器发生一氧化碳中毒事故索赔诉讼一案，武汉中院终审认为：“该一氧化碳中毒事故的发生系调压器质量问题及用户未按照使用热水器的说明书安装排烟管道，环境通风状况不良的共同作用造成。其中调压器质量问题是该事故形成的主要原因………”。洪山区人民法院在一审中认定“原告在使用热水器时，未能注意保持室内空气流通，且未按照热水器的使用说明书安装排烟管道，致使环境通风状况不良，空气内大量的一氧化碳无法及时排除，应对造成该损害结果的发生承担相应责任。被告公司提供原告使用的热水器经检测符合国家标准要求，系合格产品…….”。法院对事故原因的调查基本遵照了GB17905-1999，涉及到了燃具的安装和排烟、燃具的使用、燃具附件调压器的质量以及燃具质量。
13、两份生效判例，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04）掇东民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书，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荆民一终字第2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一、二审人民法院适用产品责任纠纷案件的证据规则，即“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三原告就两名死者的死亡原因，产品缺陷及损害事实与产品缺陷之间的因果关系举证在先，被告就其免责事由举证在后，现三原告未就其应当承担的举证事由充分举证，故二被告无需就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明确了产品责任案中受害方承担的举证责任，即产品缺陷、损害、产品缺陷与损害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就因果关系而言，一审法院适用GB17905-1999《家用燃气燃烧器具安全管理规程》，判定涉案热水器质量与损害事实没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对GB6932-2001《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有关条款作出正确理解的基础上认定生产者无需为烟道式热水器配备排气管（又称烟管），同时认定为烟道式热水器安装排气管实为安装方而非生产者的义务，进而判定因热水器的安装不当而非产品缺陷造成损害事实的，生产者不对销售者的安装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原告无权直接向生产者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以“三原告就其主张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诉讼请求因其举证不能，本院不予支持”为由判决驳回三原告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就本案而言，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热水器存在质量缺陷，依法应承担败诉的后果。
14、两份生效判例，海淀区人民法院（2004）海民初字第19927号、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5）一中民终字第13892号事判决书，证明一、二审人民法院正确适用了产品责任纠纷案件中原、被告的举证责任分配的证据规则。即认定受害人获得合理赔偿的前提是受害人须有证据证明侵权人存在侵权行为；受害人须有证据证明损害事实；受害人须有证据证明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以原告没有证据证明中山长青燃气具有限公司生产的创尔特牌燃气热水器存在质量缺陷，其对此次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从而驳回了原告要求长青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更是直截了当地认定“根据该份报告，可以明确地排除长青公司的责任”，从而终审予以维持一审对长青公司免责的判决。就本案而言，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涉案热水器存在与一氧化碳中毒事故有因果关系的质量缺陷，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后果。
15、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07）嘉民一（民）初字第1465号民事判决书。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07）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279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一审法院以事故发生后当事人未及时申请现场封存、质量检测及死亡原因鉴定、审理中也不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为由，没有认定事发时死者使用的是被告生产的热水器，对热水器存在质量缺陷，且该缺陷直接导致受害人一氧化碳中毒死亡也难以认定，故该院驳回了三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认定“产品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应当包括产品存在缺陷、使用缺陷产品导致损害以及该缺陷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等三个方面”，“本案上诉人以侵权之诉作为其请求权基础提起诉讼，应该对上述产品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承担举证责任，特别是应当封存争议产品并申请进行产品质量的鉴定。”最终，二审法院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四被上诉人生产、销售和安装的皇冠热水器直接导致王琴死亡的结论，其要求四被上诉人承担产品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而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16、广西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07）贺八民一初字第446号民事判决书、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贺民一终字第5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内容与证据十四的证明内容基本一致。
17、新疆吉木萨尔县人民法院（2008）吉民一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08）昌中民一终字第79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二审法院认定“该事故的原因是由于销售商未按产品使用说明规范安装所致，作为该产品的销售商李新梅与吉木萨尔邦太电器店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但经过庭审查明广东省中山市邦太电器有限公司是生产商而非销售商，……故，其要求被上诉人广东省中山市邦太电器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18、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人民法院（2010）三民一初字第00405号民事判决书、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芜中民一终字第00194号民事裁定书，证明一审人民法院通过生效的判决书认定该案受害人死亡损害事实的发生，是因其使用的燃气热水器未安装排烟管道，在（热水器）工作状态中，环境通风状况不良的共同作用所造成。同时认定涉案调压阀（存在质量缺陷）使用也是造成本起事故发生的另一原因，由此判定热水器安装者承担60%的赔偿责任，受害人自身承担40%的责任。
19、（2011）益赫民一初字第1028号赫山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2）益法民一终字第98号，证明该生效判例认定了案涉受害人使用热水器时因使用不当，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未正确安装涉案热水器的责任方是造成受害人中毒死亡的次要原因，承担次要责任（30%）。
20、（2011）二中少民终字第21215号、第22516号两份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明该两份生效判例认定燃气热水器因丧失鉴定条件，导致无法送交有资质的检测单位对其质检，最终判定涉案热水器生产者免责。
21、生效的（2013）中二法黄民一初字第293号《民事判决书》及《民事起诉状》，证明该案原告滕久清等诉飞雕公司产品质量纠纷一案，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以“原告主张涉案热水器存在质量问题，其应该对此承担举证责任，而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实该主张，相关部门也没有对此做出权威认定……故本院认为，未有证据证实涉案热水器存在质量问题，原告主张被告飞雕公司、田定均、舒丽群赔偿各项损失495，161元，理据不足”，从而驳回该案三原告的请求，一审判决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一审判决已生效。
22、（2014）中中法知民终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飞雕公司承担赔偿10万元以及停止在其企业名称中使用“飞雕”字号的民事法律责任。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4，经庭审质证，各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供的证据5，被告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对原告提供的证据6，被告提出证人“郑秀霞”姓名与身份证号码不一致，且属事后补办，本院认定该瑕疵不影响该证据的效力，该证据系上饶市公安局信州分局北门派出所经走访调查出具，故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供的证据7，被告有异议，本院也注意到只能证明2013年11月份至2014年3月份受害人陈红霞就职于上饶市经济开发区兴园街道私立美地印象幼儿园，该证据本院将结合证据6予以综合考虑；对原告提供的证据8，经本院审核，内容真实，形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供的证据9，仅能证明原告丁某2013年9月29日入学于上饶市经济开发区兴园街道私立美地印象幼儿园，不能证明原告丁某在该学校就学连续一年以上且直至受害人死亡前，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对被告程发娇、汤爱琴提供的证据1、2、3、4，经庭审质证，原告及其他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程发娇、汤爱琴提供的证据5，原告质证时作了说明，认为系公安机关笔误所致，且不能因为有小瑕疵否认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对被告程发娇、汤爱琴提供的证据6，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对被告张景雄提供的产品使用说明书，原告虽有异议，称没有收到使用说明书，但未提供证明反驳，其他被告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对被告飞雕公司提供的证据1至证据9，是关于被告飞雕公司的企业信息及燃气热水器的技术规范等资料，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飞雕公司提供的证据10至证据22，均系有关热水器发生事故后处理事故形成的判决或调解，本院认为仅供法院处理类似案件时作参考。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初，原告丁兰军与受害人陈红霞经房产中心介绍，租赁了位于上饶市信州区带湖路32号总工会1栋1单元402室的房屋。该房屋所有权人系郑月秋（其于2006年去世），郑月秋去世之后由其母亲（即被告程发娇）继承所有但未办理过户。2014年12月8日上午，被告汤爱琴（其系被告程发娇儿媳）与受害人陈红霞商谈好租房相关事宜后，被告汤爱琴以出租人的名义与受害人陈红霞签订了租房协议，协议约定租期为半年，租金为一个月800元；当日下午，应受害人陈红霞的要求，被告汤爱琴夫妇从被告张景雄经营的上饶市信州区万家乐家用电器经营部购买了一台飞雕牌燃气热水器，由被告张景雄负责安装，该热水器生产厂家为被告中山市飞雕电器有限公司。被告汤爱琴在现场陪同安装师傅安装好后，于当日晚将出租屋钥匙及热水器说明书一并交给受害人陈红霞，原告丁兰军和受害人陈红霞及其女儿丁某一同入住该出租屋，该出租屋卫生间内有窗户，但系封闭的，且无排气扇等排气设备。2015年2月2日晚上9时许，受害人陈红霞及女儿丁某使用该燃气热水器沐浴后，玩了一会儿上床睡觉。原告丁兰军在睡前感到身体无力，睡到半夜原告丁兰军起床时发现弟弟的女儿呕吐了，找来毛巾帮忙擦干净后，弟弟的女儿又继续睡觉了，原告丁兰军自己也吐了，这个过程中受害人陈红霞没有起床，原告丁兰军只听到受害人陈红霞“嗯”了几声。2月3日早上6时许，原告丁兰军起床后发现受害人陈红霞已经死亡，于是立即拨打120急救电话以及报警电话。之后医务人员和派出所、刑警大队工作人员到达现场，法医对现场进行勘查后初步确认受害人陈红霞系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经现场勘查，陈红霞使用的燃气热水器未安装排烟管道。2015年2月10日，上饶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饶公（刑）鉴（理）字（2015）053号毒物检验鉴定报告；2015年2月11日上饶市信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饶公（物）鉴（法）字（2015）05号法医学尸检检验意见书，以上两份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陈红霞系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排除因其他原因致死。”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判令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项赔偿费用。
另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汤爱琴、程发娇于2015年2月6日向原告丁兰军支付了3万元的丧葬费。
再查明，受害人陈红霞出生于1990年，户口性质为农村户口，自2013年9月份起直至死亡前一直居住生活在上饶市××区，收入也来源于上饶市信州区。受害人陈红霞之女丁某出生于2010年，户口登记在其祖父名下，户口性质为农村户口。受害人陈红霞之父亲陈安文出生于1958年，母亲陈三姐出生于1955年，均系农村户口，陈红霞父母共生育一子（陈洪陶）一女（陈红霞）。
本院认为，产品经营者有义务在产品设计、制造、装配及说明指示等各个环节采取有效措施，以避免产品投入使用时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危险。燃气热水器是一种需要专业安装方可使用的家用电器，其是否存在产品缺陷，应扩展至设计、制造、安装的全过程考察，而不应局限于产品主件出厂时是否符合有关标准。本案烟道式热水器虽经出厂质检合格，但排烟管道是烟道式热水器保障安全的必要部件，生产者应当负责提供标配的排烟管道，并通过跟踪服务以保障产品得到正确的安装，而不是仅仅以产品说明书、安全警示等书面方式进行指示为足。本案生产者应当为消费者标配排烟管道而未提供，该烟道式热水器的安装者亦未依照安全标准为消费者正确安装，致使产品直至投入使用时都缺失了排烟管道这一重要部件，即足以认定本案所涉的烟道式热水器存在产品质量法第46条所规定的“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应当认定为存在产品缺陷。本案中被告飞雕公司作为烟道式热水器的生产者，应当将排烟管道向消费者一并提供而未提供；被告张景雄出售并负责安装该烟道式热水器时也未按照说明书要求安装排烟管道，致使产品存在缺陷，被告飞雕公司与被告张景雄对受害人陈红霞的死亡应共同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本院酌定由被告飞雕公司与被告张景雄共同承担70%的责任。被告程发娇、汤爱琴所提供的出租房的卫生间没有配备排气设施，卫生间窗户是封闭式的且无法开启，即提供的出租房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故对受害人陈红霞的死亡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本院酌定由被告程发娇、汤爱琴共同承担10%的责任。受害人陈红霞作为消费者，没有认真阅读该热水器使用说明书上安全注意事项如“使用时必须保持空气流通，以防止一氧化碳中毒或缺氧窒息”等，在使用热水器的过程中未按照该热水器使用说明书上注明的“打开门窗和排气扇，保持热水器的室内通风良好”等，其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本院酌定由受害人自行承担20%的责任。另外，本案事故发生后，原告第一时间拨打了120急救电话、报警电话，公安机关迅速赶到现场，进行了现场勘测，固定并提取了事故第一现场资料，根据现场堪查情况，委托上饶市信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受害人进行了法医学尸体检验和毒物检验，鉴定结论为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排除其他死亡原因。原告提供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毒物检验鉴定报告主张赔偿事宜，已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被告程发娇、汤爱琴提供的原告丁兰军在公安机关的两份询问笔录，也佐证了原告主张的案件事实，被告飞雕公司虽对受害人死亡是否系热水器产生的毒气所致以及中毒气源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推翻原告的主张，故对被告飞雕公司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死亡赔偿金是否适用城镇标准的问题，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精神，“农村居民到城镇、城市务工、生活、学习，符合经常居住地即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之规定的，可以按经常居住地更高的标准确定赔偿”，本案中受害人陈红霞虽为农村户口，但自2013年9月份便开始在城镇务工生活，其日常收入、生活消费均在城镇，故应按照城镇户籍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对原告提出的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食宿费、交通费30，000元的请求，因该费用已包含在丧葬费中，故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核定，原告的各项损失数额如下：死亡赔偿金486，180元（24，309元／年×20年）、丧葬费23，649.5元（47，299元／年÷12个月×6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30，046.5元［女儿丁某生活费56，426.5元（8，681元×13年÷2人）、父亲陈安文生活费86，810元（8，681元×20年÷2人）、母亲陈三姐生活费86，810元（8，681元×20年÷2人）］，以上各项合计769，87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程发娇、被告汤爱琴在本判决书生效后立即共同赔偿原告丁兰军、陈安文、陈三姐、丁某等人因陈红霞死亡的赔偿款项共计769，876元×10%＝76，987.6元（扣减已先行支付30，000元，还应支付46，987.6元）；
二、被告张景雄、被告中山市飞雕电器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立即共同赔偿原告丁兰军、陈安文、陈三姐、丁某等人因陈红霞死亡的赔偿款项共计769，876元×70%＝538，913.2元；
三、驳回原告丁兰军、陈安文、陈三姐、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659元，由原告丁兰军、陈安文、陈三姐、丁某负担930元，由被告程发娇、汤爱琴负担465元，由被告张景雄、被告中山市飞雕电器有限公司负担3，26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及上诉费，上诉于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高林芳
人民陪审员 潘红英
人民陪审员 阮文建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阮小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