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行终字第6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宝罗奶牛场，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
投资人归妙红。
委托代理人吴胜开，上海伟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宝山区环境保护局，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
法定代表人石纯，上海市宝山区环境保护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沈跃群，女。
委托代理人熊伟，上海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宝罗奶牛场（下称宝罗奶牛场）因行政处罚决定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5）宝行初字第6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宝罗奶牛场的委托代理人吴胜开，被上诉人上海市宝山区环境保护局（下称宝山环保局）的委托代理人沈跃群、熊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宝罗奶牛场成立于2001年9月17日，存栏奶牛约700余头。2015年4月7日宝山环保局对宝罗奶牛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该奶牛场南部中间位置的污水处理设施停止使用（废弃），污水处理设施上堆满牛粪及其它杂物，牛棚中有明沟收集牛粪及牛尿污水。同月21日，宝山环保局对宝罗奶牛场投资人归妙红制作了一份询问笔录，归妙红在笔录中确认奶牛场的牛粪从2005年起承包给案外人徐应年处理，牛尿经废水处理设施处理后排放，该奶牛场的废水处理设施停止运行。同月22日，宝山环保局对宝罗奶牛场再次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奶牛场东侧厂界边农田里有一泥土构造的水沟，内有水由北向南流动，场区东南角有一水池，水池壁上有暗管，宝山环保局经注水试验发现东侧厂界边农田里的泥质水沟及场区东南角水池壁上的暗管均可通向南泾河。同月27日，宝山环保局对宝罗奶牛场再次现场检查发现，宝罗奶牛场东侧厂界边农田里的泥质水沟内有呈黄褐色水缓缓由北向南流动，水沟向北与一窨井相通，窨井内有一瓦筒向西通向牛棚，窨井内还有一管道向北通向北侧农地内的水沟，该水沟的水呈绿色，未流动，内有两个排水口通向厕所、厨房。同日，宝山环保局在窨井南侧水沟的南部尽头及窨井北侧水沟处分别取样，宝罗奶牛场委托代理人陈建清在废水采样登记表上签字确认。2015年4月29日，上海市宝山区环境监测站出具测试报告，报告记载前者水质的PH值为8.13，悬浮物为420mg／L，化学需氧量为4.73E＋03mg／L，氨氮为718mg／L，动植物油为20.6mg／L；后者水质的PH值为7.75，悬浮物为232mg／L，化学需氧量为1.89E＋03mg／L，氨氮为245mg／L，动植物油为0。
宝山环保局于2015年4月11日、28日以污染防治配套设施未正常运行和通过无防渗漏措施的沟渠输送污染物为案由对宝罗奶牛场立案调查。经审理，于同年5月12日分别对两案举行听证。宝罗奶牛场在听证过程中陈述申辩其牛尿量微乎其微，和木屑、牛粪混合后一起运出还田，其污水处理设施从设计开始就是牛尿收集后还田，奶牛场东侧厂界边农田里的水沟是汇聚农田中的雨水用的，农田用牛粪施肥，故该沟里水质超标属于正常现象。听证过程中，宝山环保局要求宝罗奶牛场提供其废水处理设施处理能力、运行台帐记录以及奶牛场产生的牛尿、冲洗水产量，收集和还田等证据，宝罗奶牛场未予提供。宝山环保局对宝罗奶牛场的申辩意见经复核认为两案存在关联竞合，应一并处罚，故于同年5月19日作出第XXXXXXXXXX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宝罗奶牛场位于宝山区罗店镇张士村富张路的养殖场污染防治配套设施未保持正常运行，场内奶牛所产生的尿液等养殖废弃物未经有效处理通过无防渗漏措施的沟渠输送，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下称《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六条、《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根据《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二款和《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对宝罗奶牛场作出如下处罚决定：1、停止在罗店镇张士村富张路奶牛养殖场的使用；2、停止利用无防渗漏措施的沟渠输送奶牛尿液等养殖废弃物的违法行为，并采取有效治理措施，消除污染；3、罚款人民币18万元整。宝罗奶牛场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撤销宝山环保局所作上述行政处罚决定。
原审认为，根据《水污染防治法》第八条第一款、《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宝山环保局具有辖区内畜禽养殖污染防治和水污染防治监督管理职权，其执法主体适格。宝山环保局经初步审查、立案、调查审理、告知和听证等程序，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将决定书及时送达给宝罗奶牛场，其执法程序合法。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宝罗奶牛场是否存在污染防治配套设施未保持正常运行，奶牛尿液等养殖废弃物未经有效处理通过无防渗漏措施的沟渠输送的违法行为？二、宝山环保局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处罚内容是否适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审认为，宝山环保局的证据材料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锁链，证明宝罗奶牛场处置奶牛养殖废物是采取奶牛粪便与尿液分别处理方式，奶牛场污水处理设施被废弃，奶牛尿液等污水经牛棚中明沟收集后流入牛棚东侧的窨井，部分经农田中的泥质水沟输送排放至环境的事实。针对宝罗奶牛场陈述归妙红不参与奶牛场经营管理，不清楚奶牛场处理养殖废物的实际情况，而实际情况是牛尿和木屑刨花牛粪混合，一起委托他人定期清运，不能运出的尿液流入尿液收集设施由槽罐车清运；奶牛场没有污水外溢通道，牛棚东侧的沟渠只是雨水外排通道，其内流淌的并非牛尿，宝山环保局取样程序违法，监测数据是两家企业混合污水的结果，不能作为宝罗奶牛场排污的证据等诉称意见，原审认为，首先，归妙红是奶牛场的投资人，理应掌握奶牛场的实际经营管理情况，且从宝山环保局现场检查情况看，宝罗奶牛场原本用于收集污水的废水处理设施上堆满了牛粪，处于敞开状态，无法起到无害化处理牛尿等污水的作用，其状态符合宝罗奶牛场投资人在询问笔录中陈述的停止使用状态；其次，从宝山环保局现场照片看，牛棚中收集牛粪、尿液的明沟中并无所谓木屑刨花等吸收污水，奶牛场堆放的牛粪是干燥的，从宝罗奶牛场的养殖规模看，其产生牛尿的量可达每日数吨，宝罗奶牛场称牛尿主要与牛粪相混，剩余少量收集于废水处理设施显与常理和事实不符，宝罗奶牛场也无有效证据证明其被处罚前曾委托他人定期清运过牛尿；第三，从宝山环保局现场绘制并由宝罗奶牛场委托代理人陈建清签字确认的平面示意图及宝山环保局注水试验可以证明奶牛场东侧厂界边的窨井内有瓦筒通向牛棚，该窨井可通农田内的泥质水沟，并最终通向南泾河，故宝罗奶牛场称奶牛场没有污水外溢通道显与事实不符。宝山环保局于2015年4月27日的取样过程经宝罗奶牛场委托代理人陈建清签字确认，其采样地一处为仅连通北侧厕所、厨房的水沟，一处为汇聚了牛棚排放至窨井污水的南侧水沟，从监测数据和水色可见，两者存在明显差异，南端汇聚了牛棚内污水的水质各项指标均远高于北侧仅连通厕所、厨房的水质，同时浓度低的污水与浓度高的污水相混将导致浓度高的污水被稀释，故可证明牛棚排入窨井的污水水质各项污染指标应更高，而非更低。宝山环保局取样当天并未下雨，从现场检查视频反映，周边农田中的泥土干燥，而窨井南侧水沟内却有黄褐色水缓缓流向河道，故宝罗奶牛场认为此水为农田中渗出的雨水显与事实不符。本案测试报告符合《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根据该办法第三十七条，其检测结果可以作为宝山环保局办案依据。宝罗奶牛场认为，宝山环保局可能将两处水样调换，水样应由宝罗奶牛场、宝山环保局共同委托独立第三方检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审认为，根据《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畜禽养殖场应当建设养殖废弃物综合利用和无害化处理设施，不得未经处理直接向环境排放养殖废弃物，即使将养殖废弃物无害化处理后用作肥料，也应与土地的消纳能力相适应。故牛尿等养殖污水未经无害化处理前显然是对环境有害的废弃物。本案中，宝罗奶牛场停止使用其污水处理设施，将牛尿等养殖废水未经处理直接通过无防渗漏措施的窨井、农田里的泥质水沟输送，分别构成《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三十九条中“建设的污染防治配套设施未正常运行”和《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利用无防渗漏措施的沟渠、坑塘输送其他废弃物”的行为，宝山环保局鉴于宝罗奶牛场的上述两个违法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属于法律上的牵连性行为，将两者合并处罚，从一重处以一次罚款，适用法律正确。宝罗奶牛场诉称，宝山环保局已对案外人徐应年进行了处罚，不应再以同一行为对宝罗奶牛场进行处罚；宝山环保局责令宝罗奶牛场对奶牛场停止使用无法执行等诉称意见，因宝山环保局对徐应年的处罚是针对其违法排放、倾倒宝罗奶牛场产生的牛粪，与本案属完全不同的事实和法律关系，且责令停止使用奶牛场应当如何执行的问题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故对宝罗奶牛场的诉称意见，原审均不予采信。综上，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执法主体适格、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支持。原审遂判决：驳回宝罗奶牛场的诉讼请求。判决后，宝罗奶牛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宝罗奶牛场上诉称，宝罗奶牛场污水防治配套设施系由政府财政补贴投资，由环保部门设计监督建造，至今仍在使用，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污水防治配套设施停用缺乏事实证据；上诉人已委托徐应年处理奶牛场的污物，宝罗奶牛场产生的尿液混合粪便、饲料残渣、刨花等，一起被清理运出，不存在外排情况；被上诉人提供的鉴定结论所使用的水样取证程序违法，取样点在两家企业污水混合的末端取样，被上诉人用两家企业混合污水取样鉴定的结果推定上诉人违法排放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宝山环保局辩称，经被上诉人现场检查发现，宝罗奶牛场污水处理设施处于敞开状态且停止运转，场内有一无防渗漏措施水沟，奶牛饲养过程产生的尿液排放至西侧河道，上诉人投资人也承认废水处理设施不正常运行的违法事实；被上诉人执法人员对奶牛场无防渗漏措施水沟黄褐色废水进行采样，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陈建新在废水采样登记表上签字确认，检测报告显示上诉人排放废水污染物浓度超过《畜禽养殖业污染排放标准》，被上诉人取样程序合法。原审判决正确，被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被上诉人提交的《立案报告表》二份、《案情调查报告》、《行政案件调查终结审查表》、《行政案件审理记录》、《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听证回执》及送达回证、《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及送达回证、《会议签到表》、《行政处罚听证笔录》、《行政案件审理记录》、《听证报批表》、《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被上诉人2015年4月7日制作的现场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6张、被上诉人2015年4月21日对宝罗奶牛场投资人归妙红制作的询问笔录、被上诉人2015年4月22日制作的现场检查笔录及照片4张、被上诉人2015年4月27日制作的现场检查笔录、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5张、上海市宝山区环境监测站废水采样登记表、测试报告、宝罗奶牛场营业执照、机构代码证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委托书、被上诉人2015年4月7日、4月22日、4月27日现场检查录像等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具有作出被诉环保行政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现场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询问笔录、废水采样测试报告等证据能够互相印证，足以证明上诉人存在停止使用污水处理设施，将牛尿等养殖废水未经处理直接通过无防渗漏措施的沟渠输送等两个违法行为，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主要证据充分。宝山环保局鉴于宝罗奶牛场存在两个违法行为，遂依据《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二款和《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三十九条将两者合并处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适当。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违法行为立案后，进行了相应的调查取证，且依上诉人申请组织听证，经审查后，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向上诉人送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符合行政处罚的程序规定。原审判决针对上诉人诉请意见的判决理由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在此不再赘述。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请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上海宝罗奶牛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浩方
代理审判员 张晓帆
代理审判员 王 征
二〇一六年三月一日
书 记 员 张国兰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