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惠中法刑一初字第36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男，200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开江县人。系被害人黄某4的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2，女，2005年9月20日，汉族，四川省开江县人。系被害人黄某4的女儿。
上述原告人的法定代理人李某，系上述原告人的母亲。
上述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张柳辉，系惠东县司法局法律援助处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3，男，1939年3月3日出生，系被害人黄某4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女，1940年2月14日出生，系被害人黄某4的母亲。
被告人黄运国，男，197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址四川省开江县。2010年11月3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惠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0日经惠东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惠东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惠东县看守所。
辩护人廖海忠，广东指针律师事务所律师。由惠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
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惠市检刑诉〔2011〕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运国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3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黄某2、黄某3、刘某1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
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判，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1年4月1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曾庆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运国及其辩护人廖海忠律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张柳辉律师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惠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11月30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黄运国在惠州市惠东县黄埠镇群英商业街南门口久烨麻辣店与被害人黄某4发生口角，继而发生打斗。打斗中，黄运国用携带的一把折叠尖刀捅伤黄某4左胸部，便逃离现场。黄某4经送惠东县黄埠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黄某4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类单刃尖刀）刺戳左胸部致右心室贯通创、心包填塞而死亡。
公诉机关为证实起诉指控的事实，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以下证据：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方位图、现场照片；物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等。据此认为，被告人黄运国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一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1、依法从重追究被告人故意伤害的刑事责任；2、请求判令被告人赔偿原告人死亡赔偿金人民币（下同）431494元、丧葬费20387.5、被扶养人黄某1、黄某2生活费226534.65元、被扶养人黄某3、刘某1生活费53936.75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732352.9元。
被告人黄运国辩解称，是被害人先动手打我。愿意赔偿原告人的损失，但无能力赔偿。
其辩护人提出，尽管被告人动刀伤害他人，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但被害人在案发起因上有一定责任，被告人主观恶性较小，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系初犯。
经本院审理查明，2010年11月30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黄运国在惠州市惠东县黄埠镇群英商业街南门口久烨麻辣店因琐事与被害人黄某4发生口角，黄某4用脚踢了黄运国，继而引起双方打斗，被人劝开后。黄运国用携带的一把折叠尖刀捅伤黄某4左胸部一刀，便逃离现场。黄某4经送惠东县黄埠医院抢救无效于当天死亡。经法医鉴定：黄某4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类单刃尖刀）刺戳左胸部致右心室贯通创、心包填塞而死亡。
另查明，被害人黄某4生前在城镇工作一年以上并有固定收入。原告人黄某1是被害人黄某4儿子，出生于2000年6月19日，案发时已满十周岁；原告人黄某2是被害人黄某4的女儿，出生于2005年9月20日，案发时已满五周岁，上述二原告人均属农村家庭户口。原告人黄某3是黄某4的父亲，出生于1939年3月3日，案发时已满七十一周岁，属于城镇居民家庭户口；刘某1是黄某4的母亲，出生于1940年2月14日，案发时已满七十周岁，属于农村家庭户口，上述二原告人共生育了黄某4等六个成年子女。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2证言证实，2010年11月30日凌晨零时许，我和黄运国、胖子在吃宵夜，后黄某4和燕某过来，黄某4和黄运国开起玩笑，黄某4说黄运国不要脸，黄运国也说黄某4不要脸，两人就打起来，我和燕某拉开他们两人，接着我看见黄运国不知道用什么捅在黄某4的左胸部上，黄某4胸部流血，黄运国就逃跑。
（2）证人燕某证言证实，2010年11月30日凌晨1时许，我和黄某4步行回家，看到黄运国等三人在吃宵夜，黄运国和黄某4开起玩笑，黄运国说黄某4打牌欠钱不给，不要脸，黄某4也说黄运国不要脸，两人就吵了起来。黄某4用脚踢黄运国，黄运国想与黄某4打架，被我和刘某2拉开，当我们准备离开时，黄运国拿一把匕首冲上来，过一会，黄某4左胸部流血，黄运国右手拿一把匕首，匕首还有血迹。
（3）证人陈某1证言证实，2010年11月30日凌晨零时许，有三名男子到久烨麻辣店吃汤粉，其中一名穿黑色外套（黄运国），后来来两名男子，其中有一个身穿白色衬衫（黄某4），这名穿白色衬衫的男子骂穿黑色外套的男子，两人就对骂，穿黑色外套的男子拿出一把匕首，朝穿白色衬衫的男子左胸部刺一下，另外三男子拉开他们，拿匕首刺人的男子就逃跑。
（4）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0年11月30日凌晨零时许，有三名男子到久烨麻辣店吃汤粉，其中一名穿黑色外套（黄运国），后来来两名男子，其中有一个身穿白色衬衫（黄某4），当时我妻子在那里，没多久，看到穿白色衬衫的男子在我店门口流了很多血。
（5）证人陈某2证言证实，2010年11月30日凌晨零时许，我、姓黄的主管（黄运国）和另一四川男子在吃汤粉，后来两名男子，其中一个穿白色衬衫（黄某4），姓黄的主管和穿白色衬衫的男子互骂对方不要脸，接着打了起来，那名穿白色衬衫的男子双手捂住肚子，姓黄的主管手持一把匕首逃跑。
（6）证人薛某、代某证言证实，2010年11月30日凌晨1时20分许，我们两人在巡逻时，抓到一名男子，在西社一巷10号门边找一把折叠尖刀，接着我们将该名男子和尖刀带回派出所。
（7）证人黄某5证言证实，是我老乡刘某2告诉我，我二哥黄某4被黄运国杀死了。
2、惠东县公安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折叠尖刀一把，长约20公分，手柄上红色木质，刀具有锯齿。被告人黄运国予以签名确认。
3、惠东公（刑）勘[2010]241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惠州市惠东县黄埠镇群英商业街26号久烨麻辣档。在该麻辣档铁架子东侧面距地0.7m处有血迹，北墙的灰色凳子表现发现有可疑血迹，在麻辣档南侧未装修楼房东南角墙柱上发现有可疑血迹。公安机关现场提取上述可疑血迹。
4、惠市公（刑）鉴（法物）字[2010]698号法医学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1）在黄运国左手上提取的可疑斑迹擦拭棉签上检见人血，其STR分型与死者黄某4血的STR分型一致；（2）现场提取的久烨麻辣店铁菜架上、废旧门面墙柱上可疑斑迹擦拭棉签上均检见人血，其STR分型与死者黄某4血的STR分型一致；（3）在西社东一巷10门外左角处提取的单刃折叠式尖刀可疑斑迹擦拭棉签上检见人血，其STR分型与死者黄某4血的STR分型一致。
5、惠东公（刑）鉴（法尸检）字[2010]25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照片证实，（1）死者黄某4左眉弓外侧的一不规则创口，创缘不整齐，深达皮下，据其形态特征、损伤部位及损伤程度分析，系生前钝物作用所致；（2）死者黄某4左前臂的损伤为皮下出血伴表皮剥脱，据其形态特征分析系生前受外界钝物碰擦所致；（3）死者黄某4的左胸部的一梭形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深达胸腔，据其形态特征、损伤程度及损伤部位分析，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类单刃尖刀）刺戳所致，结合解剖见之心包积血约300ml、凝血块约300g、右心室贯通创。结论：死者黄某4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类单刃尖刀）刺戳左胸部致右心室贯通创、心包填塞而死亡。
6、被告人黄运国供述称，2010年11月30日凌晨零时许，我、刘某2和胖子在黄埠南门口一小吃店里吃宵夜、喝酒，1时许，黄某4和王毛过来，黄某4说我不应该说他打牌欠钱不给人家，我说那是开玩笑，黄某4踢了一脚，刘某3、王某礼辉不要打我，黄某4又踢我一脚，我把水果刀打开，黄某4叫我小心点，想踢我，于是我持刀捅他左边肚子一刀，我看后害怕就往西社广场方向逃跑，逃跑时将刀丢弃在路边，后被村治安队抓获。公安机关缴获的刀是我的作案工具。
7、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黄运国的身份基本情况。
8、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证据有：常住人口登记卡、惠东县黄埠红友红鞋厂关于黄某4工作年限、工资的证明、黄某4户籍地村委会证明。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示证、质证，应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运国无视国家法律，持刀非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被告人黄运国辩解称被害人先动手打其的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案发引发一定责任的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
鉴于本案是因琐事引起，属于民间矛盾引起的案件，相对于有预谋故意犯罪的案件有一定区别；被害人黄某4先动手殴打被告人黄运国，对本案引发有一定责任，被告人黄运国持刀捅了被害人黄某4一刀，其作案手段并非极其残忍，且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故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黄运国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黄某2、黄某3、刘某1的直接经济损失，上述原告人提出要求被告人黄运国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但应按照法定范围和法定标准确定被告人的赔偿责任，超出法定范围和高出法定标准部分不予支持。参照《广东省201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有关规定，经计算，上述原告人的直接经济损失为：1、被害人黄某4（参照城镇居民标准）的死亡赔偿金以二十年计，每年人民币（下同）21574.7元，共431494元；2、被害人黄某4的丧葬费按照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以六个月计共20387.5元；3、原告人的扶养生活费。原告人黄某1的扶养生活费5019.81元×8年=40158.5元；原告人黄某2的扶养生活费5019.81元×13年=65257.5元，上述二原告人的扶养生活费共105416元，被害人黄某4承担二分之一，即52708元；原告人黄某3的赡养生活费16857.51元×9年=151717.6元；原告人刘某1的赡养生活费5019.81元×10年=50198.1元，上述二告人的赡养生活费201915.7元，被害人黄某4承担六分之一，即33652.6元。上述各损失共计538242.1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运国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黄运国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黄某2、黄某3、刘某1的直接物质损失人民币538242.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健
审 判 员 邱志勇
代理审判员 李汉加
二〇一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林建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