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黑民终字第1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依安县正宇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依安县东南二道街路南。法定代表人赵东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宝元，该公司经理助理。委托代理人孔祥雨，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才晶岩，男，1968年12月12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姜云祥，黑龙ＸＸ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依安县正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宇公司）与被上诉人才晶岩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8日作出的（2014）齐民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正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宝元、孔祥雨，被上诉人才晶岩及其委托代理人姜云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4月，依安县人民政府根据规定，决定对依安县鸿泰商城对面地段房屋实施征收，于2012年4月19日向征收范围内的居民和单位发布了《鸿泰商城对面地段房屋征收决定公告》。2012年5月正宇公司经依安县人民政府行政部门批准在依安县民裕路开发建设华辰休闲购物广场，进行商业开发。才晶岩经营的饭店及住宅房屋在正宇公司开发拆迁的范围内。2013年10月25日，依安县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与才晶岩签订了《征收有证住宅房屋安置协议书》及《非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同日，正宇公司下属单位依安华辰休闲购物广场项目部与才晶岩签订了《回迁补偿协议》，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一、对才晶岩的现有房屋及附属物（其中：商服房屋41.3平方米，商服房屋51.8平方米，商服房屋31.5平方米，合计面积124.6平方米；住改非24.5平方米，住改非45.6平方米，合计面积70.1平方米；无证经营房屋54.29平方米，无证经营房屋46.4平方米，无证经营房屋39.39平方米，合计面积140.08平方米）进行了协议安置，正宇公司承诺给才晶岩回迁安置面积为450平方米的一楼房屋。二、双方经协商对应房屋的方位、朝向、楼层、开间的面积等达成补偿条件。三、对才晶岩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搬家费和附属设施等损失费共计150万元，签订拆迁协议后，由正宇公司一次性支付给才晶岩。四、才晶岩签订协议后，将房屋倒出，交给正宇公司由拆扒公司进行拆扒。五、以上条款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共同遵守并做好保密工作，如在回迁期间有泄密现象发生，正宇公司有权取消补偿协议相关内容，正宇公司如有在动迁期间有泄密现象发生的任何费用由正宇公司支付等。该协议有正宇公司法定代表人赵东升签字及加盖依安华辰休闲购物广场项目部的公章。协议签订后，按照该协议约定，正宇公司于2013年10月25日支付给才晶岩房屋停业费、搬家补偿金等150万元；关于450万平方米房屋的安置问题，因正宇公司建的楼房一楼地面过低等问题，才晶岩、赵秀云等回迁户上访，依安县城乡规划局出具了情况说明，现该房屋未按协议约定安置。正宇公司只给才晶岩安置了219平方米的楼房，还差231平方米的楼房未安置。另查明，依安县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于2011年10月25对才晶岩的房屋进行了调查，确定了才晶岩经营房屋的面积及住宅房屋的面积，并填写了征收非住宅房屋调查表。另外，在拆迁期间，正宇公司的下属单位依安华辰休闲购物广场项目部也有与该动迁范围的其他被征收户签订回迁协议，并实际履行了《回迁补偿协议》。正宇公司诉称：1、2013年10月25日依安县房屋征收办公室与才晶岩签订了《非住宅房屋征收安置协议书》和《征收有证住宅房屋安置协议书》，对才晶岩的70.1平方米和124.6平方米房屋予以征收。并约定采取产权调换方式予以补偿，给予才晶岩相同面积的商服，但才晶岩不按约定履行，要求正宇公司给予其回迁450平方米商服，否则不予搬迁。此时正宇公司与大多数被动迁户已达成协议，业已准备进行施工，如不同意才晶岩的要求，工程不能如期开工，无奈之下，依安华辰休闲购物广场项目部又与才晶岩签订了《回迁补偿协议》，该协议内容违反相关行政法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当为无效合同。才晶岩辩称：1、双方于2013年10月25日签订《回迁补偿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且符合实际、公平合理、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受法律的保护。2、双方已经按照该协议进行了实际履行，正宇公司已经全部给付了动迁补偿款150万元，而且也在该华辰休闲购物广场竣工后，为才晶岩安置了一套219平方米的门市房屋。3、依安县房屋征收办公室与才晶岩签订了《非住宅房屋征收安置协议书》和《征收有证住宅房屋安置协议书》，这两个协议是不真实不合法的。因为两个协议是拆迁办为了应付政府所要求的拆迁手续所做的虚假协议，另外该协议对才晶岩124.6平方米的商服房屋仅给9万余元的经济补偿也是不合理的。4、正宇公司所建的华辰休闲购物广场实际开工的时间是2014年春节后，所以不存在2013年10月份影响工期的问题。原审法院判决认为：2012年4月，依安县人民政府根据规定，决定对依安县鸿泰商城对面地段房屋实施征收，2012年5月，正宇公司经依安县人民政府行政部门批准在依安县民裕路开发建设华辰休闲购物广场，进行商业开发。才晶岩经营的饭店及住宅房屋在此开发拆迁的范围内。2013年10月25日，依安县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与才晶岩签订了《征收有证住宅房屋安置协议书》及《非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但正宇公司为了自己的商业开发利益尽快的让被征收人搬迁，在同日，正宇公司又以下属单位依安华辰休闲购物广场项目部的名义与才晶岩签订了《回迁补偿协议》，由于正宇公司开发建设的华辰休闲购物广场属于商业性开发，正宇公司有权与被征收人签订补偿协议。由于正宇公司作为开发商对于《鸿泰商城对面地段房屋征收补偿标准》及《关于鸿泰商城对面地段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中规定的安置房屋及补偿标准以及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期限内没有完成搬迁，将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规定是明知的，正宇公司没有按照法定程序执行，而是选择与被征收户重新签订补偿协议，正宇公司的该民事行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况且正宇公司在2013年10月期间，也与其他被动迁户根据不同的房屋及经济价值情况签订了回迁协议，并实际履行。正宇公司所建华辰休闲购物广场实际开工的时间是2014年春节后开始的，因此正宇公司提出的2013年10月，如果正宇公司不满足才晶岩的回迁安置要求，才晶岩就不动迁，从而影响正宇公司的工期的说法，没有事实根据，该协议不具有强迫性。关于双方签订的回迁协议是否显失公平的问题。由于才晶岩的房屋是经营性的房屋，该房屋在该地段具有一定的经济利益，对于该房屋的价值情况正宇公司是经过调查评估后，双方协商签订的协议，属于双方认可。虽然该回迁协议没有按照依安县人民政府制定的房屋征收补偿标准计算补偿费用，但正宇公司作为开发商对此是明知的，且国家法律、法规对此没有强制性的规定。因此原告主张该回迁协议显失公平的理由不成立。综上，正宇公司与才晶岩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应认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又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该协议已经部分实际履行，应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正宇公司作为开发商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在与才晶岩达成回迁补偿协议后，才晶岩的房屋已经交给正宇公司拆扒，且协议已经部分履行的情况下反悔，没有法律依据。因此正宇公司以《回迁协议》没有按照依安县人民政府制定的房屋征收补偿标准计算补偿费用等为由，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依安华辰休闲购物广场项目部与才晶岩签订的《回迁协议》无效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正宇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正宇公司负担。正宇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正宇公司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征收补偿属于商业性质不当。理由：正宇公司是使用国有土地进行开发建设，正宇公司的建设行为虽具有商业性质，但并不能改变本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及补偿的行为性质。原审判决将本案国有土地上房屋的征收及补偿行为认定为"商业"性质，没有事实依据。2、正宇公司及正宇公司的下属单位均无权与才晶岩签订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因正宇公司不具有签订合同的主体资格，与才晶岩签订的《回迁补偿协议》无效。3、双方签订的《回迁补偿协议》违反了《齐齐哈尔市中心城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并且超出了依安县人民政府制定的房屋征收补偿标准，也违反了民法上的公平原则。4、才晶岩以不增加补偿为由不搬迁影响了开工，正宇公司是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的协议。才晶岩辩称：1、依安县人民政府明确指出依安华辰休闲购物广场项目部是依安县人民政府的委托征收实施单位，有81户被动迁户与依安华辰休闲购物广场项目部，也就是正宇公司的下属单位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因此，正宇公司下属单位依安华辰休闲购物广场项目部是具有和才晶岩签订拆迁协议的主体资格。2、双方签订的补偿协议是2013年10月25日签订的，此地段动迁时间是2014年2月以后，因此不存在耽误工期的情况。3、正宇公司与才晶岩签订回迁补偿协议后，按协议约定给付才晶岩动迁补偿款150万元，才晶岩也按照约定搬出被动迁房屋，正宇公司在华辰休闲购物广场竣工后为才晶岩安置了一套219平方米的门市房，双方已经按照协议进行了实际履行。综上，双方签订的回迁补偿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本院二审查明：正宇公司于2014年2月交付了依安县鸿泰商城东侧土地使用权的出让金，并于2014年3月取得该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建设用地批准书，土地用途为商服。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正宇公司请求法院认定与才晶岩签订的回迁补偿协议无效的理由是否成立，对此，论述如下：首先，正宇公司是否有权与才晶岩签订回迁补偿协议。正宇公司在依安县民裕路开发建设华辰休闲购物广场，是经依安县人民政府行政部门批准，正宇公司作为开发商有权处分自己的权利，虽与才晶岩签订协议的是正宇公司的下属单位依安华辰休闲购物广场项目部，但有正宇公司法定代表人赵东升的签字，能够代表正宇公司。因此，正宇公司有权与才晶岩签订回迁补偿协议。其次，双方签订的回迁补偿协议违反了《齐齐哈尔市中心城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以下简称（《办法》）、超出了依安县人民政府制定的房屋征收补偿标准，是否影响协议的效力。根据《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的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办法》不属于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双方签订的回迁补偿协议虽超出了依安县人民政府制定的房屋征收补偿标准，但此标准并没有对安置面积的上限做出规定，而且正宇公司也有权权处分自己的权利，因此以上两点并不影响此协议的效力。再次，双方签订的回迁补偿协议是否违反了民法上的公平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2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才晶岩作为被征收方相对于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正宇公司在经济上和经验上都没有优势。双方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协议，不违反民法上的公平原则。且2013年10月25日依安县房屋征收办公室与才晶岩签订《非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和《征收有证住宅房屋安置协议书》的当日，正宇公司又与才晶岩签订了《回迁补偿协议》，因此不存在才晶岩拒不搬迁的情形。综上，正宇公司与才晶岩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该协议不具有合同无效的情形，且该协议已经部分实际履行，应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0元，由依安县正宇实业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广厚代理审判员  李丹华代理审判员  安学思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日书 记 员  文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