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15刑初517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龙世武，男，汉族，1981年3月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出生地云南省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2017年7月2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大兴区看守所。
辩护人赵文付，北京市京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彦强，男，汉族，1965年10月1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出生地北京市，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北京市大兴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2017年6月29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大兴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伟，北京忠恕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以京大检公诉刑诉［2018］3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龙世武、王彦强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4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文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龙世武及其辩护人赵文付，被告人王彦强及其辩护人刘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2月起，被告人龙世武在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陈各庄村一出租院内，在未办理营业执照、未经环保部门审批的情况下，雇佣工人进行电镀加工生产，并将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水直接排放至院外渗坑内。被告人王彦强明知龙世武从事非法电镀加工，仍然向其出租房屋用于生产。
同年6月9日，该加工点被大兴区环境保护局执法人员查获并抽取废水检测，经检测该废水中含有锌、镉等重金属，其中总锌含量68.8mg/L，超出北京市《水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的44.87倍。
被告人王彦强于同年6月29日在现场被民警查获，被告人龙世武于同年7月2日到大兴分局魏善庄派出所投案。
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龙世武、王彦强的供述、证人证言、书证、检测报告、执法检查录像、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到案经过、户籍信息，并认为，被告人龙世武违反国家规定，在电镀加工生产中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被告人王彦强明知龙世武从事非法电镀加工而提供场地，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龙世武、王彦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均无异议。
被告人龙世武的辩护人赵文付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龙世武主观恶性较小，犯罪情节轻微，未造成严重后果；2、被告人龙世武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3、被告人系初犯，认罪态度良好，有悔罪表现。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龙世武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王彦强的辩护人刘伟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王彦强系从犯；2、被告人王彦强悔罪态度好；3、被告人王彦强无前科劣迹，系初犯；4、被告人王彦强庭审中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行为，认罪态度好。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王彦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起，被告人龙世武在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陈各庄村一出租院内，在未办理营业执照、未经环保部门审批的情况下，雇佣工人进行电镀锌加工生产，并将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水直接排放至出租院外的渗坑内。被告人王彦强明知龙世武从事非法电镀加工，仍然向其出租房屋用于生产。
2017年6月9日，该加工点被北京市大兴区环境保护局执法人员查获，执法人员在此抽取废水检测。经检测，该废水中含有锌、镉等重金属，其中总锌含量68.8mg/L，超出北京市《水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的44.87倍。当日，被告人王彦强在现场被民警抓获，同年7月2日，被告人龙世武到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魏善庄派出所投案，到案后其如实供述了上述主要事实。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被告人龙世武的供述，我之前在西庄电镀厂做镀锌工作，2016年西庄电镀厂要倒闭我就想自己干，后我通过朋友认识了王彦强，他在陈各庄有个厂房，我就把王彦强那个院子西侧的厂房租了下来打算经营电镀厂。2016年4月份，我租赁下来后一直没干，后来西庄电镀厂倒闭我就回老家了，年后2017年2月份，我带着“正平”、“龙某”、施某等人从老家来到陈各庄村经营电镀厂。过了几天，之前跟我在西庄电镀厂一起干活的一个刘姓河北人也找到我到我的厂子上班。2017年4月份，我又从老家把我姐夫邓某带了过来，这样我们一共六个人一起在电镀厂做镀锌工作。我主要负责拉货送货，给他们安排工作，其他五个人负责镀锌。2017年6月16日，我回老家办事，同年6月30日我从老家回到陈各庄的厂子后发现工人都不在了，经打听得知因厂子排放的污水有毒警察把工人都带走了，我就到派出所投案了。我这个电镀厂没有名字也没有营业执照，没有经过环保部门审批。我们在拿到配件后将配件放在清洗槽内用盐酸和除油剂进行清洗，把洗好的配件用挂钩放在镀锌槽里进行电镀，随后用挂钩捞出来放到另一个清洗槽内用清水冲洗，然后让在钝化液里染色，染色后再清洗吹干，这就是整套的镀锌过程。镀锌槽内有水、火碱和氧化锌，钝化液油剂的成分我不清楚，应该是一些化学成分。在镀锌过程中产生的废水直接排放到排水沟里，通过排水槽排出去，我们电镀厂没有配套的废水处理设施。王彦强时不时会去电镀厂，他知道电镀厂会排放污水，当时怎么排放污水我跟王彦强说过，我们正常生产并排放污水的时候他也去过，他看到过我们排污水，但是他没说什么。
2、被告人王彦强的供述及辨认笔录，龙世武在陈各庄村经营的电镀厂厂房是我出租给龙世武的。我偶尔也去车间，我见过他们电镀，大概流程我知道。我去车间的时候看到好多液体流的满地都是，我还说过让他们少放点水，外边的污水坑满了就没地方排了。排水沟有一根暗管，是我加的，三四年前我在那个院子经营一家餐具消毒厂，我在那个时候弄的排水沟，用来排放清洗餐具的废水用。我的微信名是“强”，我在2017年6月20几号跟龙世武微信联系过，当时龙世武在云南老家，我听到消息说最近北京要清理一些有污染的企业，对环保查的挺严的，我给他发微信叫他回来，让他的电镀厂别干了，还没等到他回来电镀厂就被查了，我当时不知道电镀厂对环境污染有多大，就觉得对环境有一定的影响。
另证实，被告人王彦强在公安机关对一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了被告人龙世武。
3、证人邓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29日10时许，我在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陈各庄村我们厂子工作，当时我正在车间里面将一个铁盒子从一个可以除锈的池子里面拿出来用清水清洗，这时警察过来检查，让我们停止工作，之后将我们带回了派出所。我们每次清洗完材料后的脏水顺着我们屋子里面的一个管道流到外面河沟里，这些水会污染环境。在生产及搬运的过程中也会有液体遗撒，遗撒出来的液体会从屋内的小水槽流到外面排水沟里。我在电镀厂见过王彦强三四次，他就是在里面溜达一圈，什么都不做。
4、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份，龙世武介绍我到大兴区魏善庄镇陈各庄村南的电镀厂上班，厂子平时做电镀加工配件，我负责电镀配件，主要工作流程就是用酸液将配件上的油污等清洗去污，之后将配件放镀锌槽里面进行电镀，后用水冲洗晾干。整个过程下来产生的污水通过下水槽排到屋外的污水沟里，每天排放废水半吨左右，我们电镀厂没有配套的废水处理设施，电镀厂也没有名称，没有经过环保部门审批，也没有排污许可证。2017年6月29日，公安局和环保部门的工作人员过来检查，了解完情况后把我们带回派出所了。王彦强平时也去电镀厂，我在电镀厂见过他20多次，经常能看到他，对电镀厂排放污水一事他应该是知情的。
5、证人龙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份，我叔叔龙世武介绍我来的大兴区魏善庄镇陈各庄村南的电镀厂，当时一起来的还有李某、施某。我们在电镀厂内都是做镀锌工作，工作流程就是先给配件用盐酸、除油剂清洗去污，之后放入镀锌槽进行电镀，再冲洗吹干，这个过程中产生的废水直接通过下水槽排到院外的污水沟里。2017年6月29日上午公安机关跟环保部门的工作人员来检查，了解情况后把我们带回了派出所。王彦强平时经常去电镀厂。
6、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29日11时许，我在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陈各庄村的厂子做“提活”的工作时警察来检查我们厂子，后让我们停止工作，之后将我们带回了派出所。“提活”流程就是将我们使用的材料放在火碱和氧化锌溶液之中，用清水进行冲洗，再用槽液泡一下，后再用清水进行冲洗，之后将东西拿到外面晾干。每次清洗之后的污水排到我们院子后面的河沟里面，会污染环境。工资由龙世武放，王彦强大概三五天来一次电镀厂车间。
7、证人施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份，我老乡龙世武介绍我来的电镀厂上班，我在电镀厂做镀锌的工作，工作流程就是先给带有锈的铁棍放在盐酸里去锈，再放到除油剂里去油，之后放镀锌槽内进行电镀，之后再用清水冲洗放药水里镀银色吹干，这个过程中产生的废水直接通过下水槽排出去了，在搬运的过程中也会有液体洒出来，洒出来的液体从屋内的水槽流到外面的水沟里。龙世武是电镀厂老板，他给我发工资，王彦强是我们厂的房东，有时候他也去电镀厂，平时他不参与生产，我在电镀厂见过王彦强5次左右。
8、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我公司经常需要给零件镀锌，龙世武以前是大兴区西庄电镀厂工作的时候我认识的他，当时让他电镀过零件。大约2017年3月份，龙世武让我们公司把需要电镀的零件送到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陈各庄的电镀厂加工，我们公司在该厂差不多十多天镀锌一次，电镀费是通过微信转账给龙世武。
9、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我车间所在的院子的房东是王彦强，院内一共有两家工厂，我干活的车间是靠南侧的一排，是做机械加工的，靠西侧的一排车间是另一个厂子，那个厂子做什么不清楚，平常白天他们那边大门都是关着的。我是2017年5月份开始干活的，当时对方那个厂子已经在干活了。
10、证人景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华典机械有限公司的车间主任，我们车间是做机械加工的，我们车间所在的院子的房东是王彦强，这个院子还有一家厂子，该厂子是做镀锌电镀，是一个姓龙的人经营。
11、证人沈某的证言，证实我在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陈各庄村开了一家超市，在陈各庄村南边有一家电镀厂，老板是云南人，好像姓龙，电镀厂所在地是王彦强的地，电镀厂旁边有暗管，是之前王彦强经营洗碗厂的时候安装的，当时为了排放刷碗的水用。
1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我们村的王彦强将其房子出租给一个云南人经营电镀厂，什么时候开始出租的不清楚。
13、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陈各庄村民。我是出事之后才知道王彦强的那个厂子改成电镀厂的，之前那个厂子一直是做刷碗的，2016年听说租出去了。当时他们做刷碗的时候厂外挖的有坑，刷碗的废水通过事先挖的暗管直接排到那个坑里，
14、租赁协议，证实王彦强与龙世武于2016年7月2日签订了房屋场地租赁协议，王彦强将位于陈各庄村村南租赁的房屋土地转租给龙世武，其中院内的南车间不包含在内，租赁期限自2016年4月1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
15、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2017年6月29日13时许。民警对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陈各庄村的电镀厂进行勘验，并拍摄照片、录像。经勘验，现场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陈各庄村一独立院落，院内西侧为电镀车间，电镀车间有一个水池，水池内装有不明液体，地面有一地槽，地槽西侧一端痛下西侧电镀车间外。地槽南侧为一个水池，水池内装有不明液体。室内中部摆有多个水池，所有水池均装有不明液体。电镀车间西墙外为一条南北向过道，电镀车间西墙由北向南有三处门洞可通向西侧过道，过道下方地面发现一条地沟，地沟宽30公分，深30公分。地沟南侧一端连接有一个管道通向南侧院外。院外南侧为一片荒草地，荒草地中发现一条臭水沟，南侧院墙墙根下发现一个出水口。
16、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证实经对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陈各庄村南无照电镀厂进行搜查，对电镀厂内的八个储液池进行扣押。
17、检测报告及情况说明，证实北京市大兴区环保监测站对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陈各庄村的北京和顺康福商贸中心正常生产作业中产生的排放废水进行了采样。经检测分析，该单位排放的废水中pH值6.51，悬浮物180mg/L，化学需氧量137mg/L，氨氮30.9mg/L，总锌68.8mg/L，总镉为0.009mg/L。按照北京市《水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DB11／307-2013)表1中的B排放限值规定，其中pH值排放限值6-9，不超标；悬浮物排放限值为10mg/L，超标17倍；化学需氧量排放限值为30mg/L，超标3.57倍；氨氮排放限值为1.5mg/L，超标19.6倍；总锌排放限值为1.5mg/L，超标44.87倍；总镉排放限值0.02mg/L，不超标。
该废水中含有锌、镉等重金属，属于有毒物质。
18、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7月2日14时30分许，被告人龙世武到魏善庄派出所投案。2017年6月29日10时许，被告人王彦强在案发现场被传唤到案。
19、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龙世武、王彦强的自然人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龙世武违反国家规定，擅自排放含锌的污染物，严重污染环境，被告人王彦强明知被告人龙世武从事非法电镀加工仍为其提供场地，严重污染环境，二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污染环境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龙世武、王彦强犯污染环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龙世武主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彦强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且当庭认罪，依法对被告人王彦强从轻处罚。被告人龙世武的辩护人的2、3点辩护意见，本院采纳；其他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彦强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采纳。据此，对被告人龙世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项之规定；对被告人王彦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项之规定，分别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龙世武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2日起至2018年9月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王彦强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29日起至2018年6月28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金红
人民陪审员 田颖丽
人民陪审员 解春燕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高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