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书
（2014）延中民二终字第1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国华，男，汉族，1979年12月26日生，农民，现住吉林省汪清县天桥岭镇天桥岭村*组。
委托代理人：相锡成，汪清县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辛纪伟，男，汉族，1961年5月11日生，工人，现住黑龙江省塔河县。
上诉人宋国华因与被上诉人辛纪伟之间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汪清县人民法院（2014）汪民一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辛纪伟诉称：2013年12月14日，我与宋国华口头约定，宋国华到天桥岭林业局内河林场用农用四轮车将砍伐的树木搬运到指定地点，劳务报酬为每立方米70元，由宋国华负责找集材人员。嗣后，我与宋国华重新协商将劳务报酬增加至每立方米75元。2013年12月16日宋国华因焊接农用四轮车�驶室急需用钱，我向宋国华支付1万元，宋国华书写了欠据。同年12月17日，我又向宋国华支付焊接驾驶室费用1万元。2013年12月17日下午，宋国华带领集材人员入山仅集材四天全部放弃。2013年12月21日，宋国华退还我3300元，剩余款至今未退还。现要求宋国华退还16700元、柴油款6577.43元，共计23277元-4078元（应付劳务费）=19199.43元，并由宋国华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被告宋国华辩称：原告与我口头约定农用四轮集材，集材每立方米75元，同时约定集材前三天按每台车每天600元给付报酬。我召集了7台农用四轮车与我的车共8台，我准备了8台车使用的机油、防冻液等集材必备用品。带领8台农用四轮车到集材山场后发现，集材实际情况与协商的不同，树木在下雪前已经采伐埋在雪里。我们勉强工作四天，便放弃了。按约定三天每台车600元，报酬为14400元，车辆维修费500元，雇�厨师工资500元，柴油3200元，合计19000元，应由原告承担，因此，不应向原告退还。
原审判决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12月14日，原告辛纪伟与被告宋国华口头约定，被告负责召集集材人员到天桥岭林业局内河林场用农用四轮车集材，劳务报酬为每立方米70元，嗣后，原告与被告补充约定将劳务报酬增加至每立方米75元。被告雇佣出庭作证的两位证人等到天桥岭林业局内河林场集材，集材时间自2013年12月18日至2013年12月21日，集材总量为54.369立方米。原告至今未向被告支付劳务费4078元。另查明，被告分别于2013年12月16日、17日共向原告借款2万元，用途为焊接驾驶室。2013年12月17日，原告在天桥岭林业局供应处天桥岭加油站支付柴油款6577.43元，该柴油给被告使用。2013年12月21日，集材结束后，被告向原告退还3300元。
原审判决认为，原告辛纪伟与被告宋国华之间以口头形式订立的劳务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被告为原告提供了劳务，原告应向被告支付相应的报酬。被告集材54.369立方米，每立方米75元，原告应支付被告劳务费4078元（75元x54.369立方米）。原、被告互不相识，经他人介绍双方结识并于2013年12月14日口头达成劳务合同。劳务合同达成后，被告分别于2013年12月16、17日，在原告处分两次借款2万元，借款用途为焊接农用四轮车驾驶室，目的是为原告集材。原告借给被告2万元目的也是为自己集材，故此款应认定为预付款。原告应被告请求交付价值6577.43元柴油，应视为原告向被告预付的劳务费用。原告请求被告退还19199.43元，即20000元-3300元=16700元、柴油款6577.43元，共计23277元，扣除4078元（应付劳务费）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以原告应按约定支付前三个工作日劳务费14400元（每台车每日600元x8台车），修车费500元，柴油款3200元，厨师工资500元的抗辩，因被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该抗辩不成立。被告应向原告返还19199.4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限被告宋国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辛纪伟返还19199.43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元，由原告辛纪伟负担51元，由被告宋国华负担140元。
宋国华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1.2013年12月14日，被上诉人雇上诉人为其集材。同时约定车由上诉人找，需8台车在山上集材，按林业部门�材生产的安全规定要求，凡用胶轮式大型拖拉机在山场集材，必须安装司机防护篓子。购买生产工具、柴、机油、伙食费等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先行垫付。现采伐，现集材，每立方米75元。上诉人带领包括自己的共8台拖拉机于2013年12月17日下午（距山场10多里地）来到集材的山场后，被上诉人违反口头约定，并没有采伐，而是头下大雪前采倒的。被采倒的树都被大雪盖住了。为此，上诉人及其他7人准备下山不干了，但又考虑到100多里地来回不但耽误工也浪费了油。就与被上诉人协商，“由于不能现采伐，埋在雪里已采倒的树必须先捞道，即：每趟拉一、二棵，目的是先通过少拉，把拖拉机道上的大雪压平。”8台车为捞道，18、19、20日3天共集材54.369立方米。在这3天中，8台车由于雪大，在集材中3台车的绞盘机坏了，最后实在干不了，无奈只好下山。如果按双方�定，现采伐现拉，每一台车一天最少也能拉25米左右。而原审却将捞道所拉的木材，认定为双方口头约定的正常情况下的集材数字是错误的。2.以上事实除上诉人外，其余7台拖拉机的司机均能证明。在被上诉人欺骗之下，不仅上诉人到离家100多里地山场，而且其他7台拖拉机同样遭受了不应有的经济损失。上诉人在下山后将被上诉人垫付的劳务费3300元退给被上诉人是比较合理的。3.为了从雪里抠出被大雪压着被伐倒的树，前3天按每台车日工600元，柴油、修车、厨师工资是双方对合同的补充，该事实庭审中证人许某某、赵某某都予以证明。综上，原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首先违约，给上诉人及7台拖拉机司机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请求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理结算劳务费。
被上诉人辛纪伟未答辩。
二审中，上诉人宋国华提供如下证据。
1.证人王某甲出�作证，其证言内容为：“2013年12月14日晚，我、被上诉人和上诉人、还有雇佣的7台车的司机在天桥岭镇的一个小吃部协商到内河林场集材，价格是70元每立方米，我们认为低，我们协商以后最后定了75元每立方米。被上诉人要求上山必须有防护篓子，但是我们干了集材活10多年从来没用过防护篓子，需要每台6**多元，所以我们不同意，被上诉人说费用他出。我们上山集材路远，开拖拉机上去慢，也冷，所以要求被上诉人用车把我们送上去。被上诉人说让我们自己开拖拉机上去，费用他出。费用里包括燃油、8人的工钱。协商后第二天我们就做防护篓子，2013年12月17日上山了。2013年12月18日被上诉人又要求每台车安装防护网，先安装的两台车先去拉烧材，剩下的车继续安装防护网。因为雪大拉木材很费劲，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我们几个司机说这个活很难干，够呛能干下去�不行就回去。被上诉人听到我们说话，就到我们桌上说先干干试试，头三天给我们毛子工（日工）每台车600元，我们同意了，第二天开始正式拉木材。上山之前被上诉人说木材是现采现拉，但是干活的时候发现是雪前已经采好的，都压在雪下面，也没有造材，所以拉不动，第二天拉坏了二台车。我们干了三天半以后实在干不了了，后来又坏了两台车，我们就下山了。”
2.证人王某乙出庭作证，其证言内容为：“2013年12月14日上诉人找我到内河林场集材，被上诉人要求我们所有的车必须做防护篓子，15日开始做篓子，17日早上开始往内河林场走，下午天快黑的时候到了内河林场，第二天被上诉人又要求我们安装护网，我们花了一上午时间安装护网以后，下午上山拉木材去了。但是雪太大不好拉木材，空车都走不动，下午拉了两车柴禾，晚上我们跟辛纪伟说雪太大活干�了，被上诉人说头三天先给毛子工，每台车一天给600元，先把道给压平了。但我们上山采木材的时候发现木材是都采好的，都已被雪压了。干了三天以后被上诉人按每立方米75元给，枝桠材80元每吨，我们干了一天按这个价格我们挣不了钱，我们就开车下山不干了。下山之后宋国华说让我们退他钱，因为我们也没有挣到钱，我们退什么啊。”
本院认为，该两名证人和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许某某、赵某某证言中将前三天的劳务费变更为每台车每日600元的内容，与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赵振强所述“上诉人提出过毛子工（即按每台车按日支付劳务费）的问题”的内容基本吻合，相互印证，故本院采信该部分证言内容。对费用的负担，四名证人的陈述不一致，与上诉人在一审中所述“柴油款6577元属实。当时加了三台车，剩余用桶装，3桶也属实。这些钱没有说谁负担。”的内容也不一致，故对证人证言中由被上诉人负担前三天费用的内容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由上诉人负责召集集材人员到天桥岭林业局内河林场集材，劳务费约定为每立方米75元，费用由上诉人负担，由被上诉人先行垫付。上诉人召集集材人员上山，因采伐的树木被雪盖住集材有难度，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协商将前三天的劳务费变更为每台车每日600元，后由上诉人驾驶的车辆在内共8台车集材三天后下山，上诉人返还给被上诉人3300元。被上诉人于2013年12月16日、17日以借款的方式向上诉人支付垫付款2万元，并为上诉人购买价值6577.43元的柴油。
本院认为，上诉人在履行与被上诉人达成的劳务合同过程中，自动终止提供劳务后，被上诉人未提出异议并接收了上诉人退还的部分垫付款，应视为双方协商解除了合同。被上诉人要求退还剩余垫付款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上诉人虽然提出应扣除维修费500元、厨师工资500元、柴油款3200元，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垫付的金额为26577.43元，扣除上诉人应得劳务费14400元（600元＊8台＊3天），上诉人已返还的3300元，上诉人应返还给被上诉人8877.43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汪清县人民法院（2014）汪法民一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宋国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辛纪伟返还8877.43元。
三、驳回上诉人宋国华、被上诉人辛纪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上诉人宋国华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1元（被上诉人已预交），由被上诉人辛纪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1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宋国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一
审判员 俞顺花
审判员 徐宝红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朴 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