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乌中民一终字第13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沙塔尔·阿不都古丽。上诉人（原审原告）：巴哈尔·乌买尔。共同委托代理人：艾尼瓦尔，新疆公廉章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法定代表人：温浩，该医院院长。委托代理人：孙晓风。委托代理人：刘瑛，新疆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沙塔尔·阿不都古丽、巴哈尔·乌买尔因与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以下简称一附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一初字第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沙塔尔·阿不都古丽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艾尼瓦尔，被上诉人一附院的委托代理人孙晓风、刘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31日，沙迪克江·沙塔尔以“间断乏力、发热、头痛、咽痛20余天”为主诉入住一附院感染科，经检查初步诊断为：发热待查：结核结缔组织病。当日诊疗计划为：1、给以完善血尿便常规、凝血，生化全项、类风湿因子、血沉、结合抗体、心电图、胸片等检查；2、待完善相关检查后明确诊断，给予对症治疗。行相关检查并多次院内多科会诊，予以诊断性治疗，给予抗结核药物，对症支持治疗，效果不显。因病情危重，又予以综合对症治疗。于2010年9月5日阶段性诊断：1、结核性脑膜炎继发性癫痫；2、病毒性肝炎慢性乙型；3、EB（疱疹）病毒感染；4、肺炎I型呼吸衰竭。于2010年9月15日，经全院疑难病例谈论，谈论结果为：1、最后诊断：颅内感染；结核性脑膜炎？病毒性脑膜炎？2、治疗方案：继续目前抗结核治疗。a：德ＸＸ一粒一天三次＋苯妥英钠口服＋氯硝安定2mg、TID、po治疗癫痫惊厥发作。b：注意营养支持、预防感染、降低颅内压、保护脑细胞、心电监护、留置胃管、继续四联抗结核治疗、维持内环境稳定、保护重要脏器功能。c：完善颅脑CT复查脑脊液检。d：完善病毒学检查送往自治区人民医院神经内科。e：病因有待进一步明确。于2010年9月28日诊断为：1、病毒性脑膜炎继发性癫痫2、病毒性肝炎慢性乙型3、肺部感染4、尿路感染5、中度营养不良。经院内多科疑难病例讨论，给予抗癫痫，抗炎，营养保护脑细胞等治疗，病情危重，于2010年10月11日02：05分死亡，死亡诊断：1、病毒性脑膜炎；2、继发性癫痫；3、病毒性肝炎慢性乙型；4、肺部感染；5、尿路感染；6、中度营养不良；7、右肺下叶炎症并胸腔积液；8、I型呼吸衰竭；9、右上肺空洞；10、多脏器功能衰竭。沙迪克江·沙塔尔共住院71天，发生医疗费127452.18元。另，沙迪克江·沙塔尔生前系非农业家庭户口，于1981年9月2日出生，沙塔尔·阿不都古丽系沙迪克江·沙塔尔父亲，巴哈尔·乌买尔系沙迪克江·沙塔尔母亲。2011年7月8日，经新疆公廉章程律师事务所委托，新疆光正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2月4日鉴定后出具鉴定意见：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在诊疗沙迪克江·沙塔尔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诊断失误，延误了对病毒性脑膜炎的最佳治疗时机，造成了严重后果。违反了医院规章制度对疑难病例经全科，全院多次讨论后经过治疗，而最后死亡的疑难病例，医院没有主动提出尸体解剖以确定其真正的死亡原因。医院过错的医疗行为与被鉴定人沙迪克江·沙塔尔的死亡，存在主要的因果关系，其参与度75%。发生鉴定费4500元。2013年5月22日，经新市区人民法院委托，乌鲁木齐市医学会于2013年9月23日鉴定后认为：（一）患者入院时病情较重，医方多次请全院相关科室会诊，诊断：中枢神经系统感染。进行诊断性抗痨及抗病毒治疗，符合诊治原则。按现有医学科学条件，病因难以确定，整个医疗过程中无违法违规事实；（二）患者属疑难危重症，最终死亡是病情危重所致，与乙方诊疗行为无关。综上，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医疗损害提起的侵权纠纷诉讼，需审查侵权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即医患关系，损害后果，医疗过错及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沙塔尔·阿不都古丽、巴哈尔·乌买尔之子沙迪克江·沙塔尔在一附院处接受治疗的事实客观存在，关键问题是一附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及与死者沙迪克江·沙塔尔最终死亡的结果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根据乌鲁木齐市医学会的鉴定分析意见及结论可知：（一）患者入院时病情较重，医方多次请全院相关科室会诊，诊断：中枢神经系统感染。进行诊断性抗痨及抗病毒治疗，符合诊治原则。按现有医学科学条件，病因难以确定，整个医疗过程中无违法违规事实；（二）患者属疑难危重症，最终死亡是病情危重所致，与乙方诊疗行为无关。综上，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结合患者的住院病历反映出院方对患者的诊疗已按照相关诊疗规范完全尽到了诊疗义务。患方家属对医方采取进一步检查治疗的建议多次明确表示因经济原因放弃。故乌鲁木齐市医学会的鉴定结论我院认为是客观公正的。关于新疆光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医疗过错鉴定，原审法院认为其鉴定结论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鉴定意见不能采信。理由：1、分析说明中“做为新疆医学界最高学府的一附院对结核性脑膜炎和病毒性脑膜炎的鉴别诊断不应有问题的，前期长时间病毒性脑膜炎确按结核性脑膜炎来进行治疗，结果疗效不佳，长时间延误了病毒性脑膜炎的最佳诊疗时机，造成了严重后果，存在过错。”这段表述系鉴定人主观判断，有悖于自然科学及医学科学的发展规律，也与病历中反映出来的诊疗过程相矛盾。2、分析说明中“这样疑难死亡的病例，医院本应主动积极地提出进行尸检以确定其真正的死亡原因，但医院没有提出，存在过错。医院过错的医疗行为与被鉴定人沙迪克江·沙塔尔的死亡存在主要的因果关系，其参与度为75%。”这一分析意见与本案基本事实不符。正常情况下，如出现患者死亡，医患双方当事人不能确定死因或者对死因有异议的，应当在患者死亡之后48小时内进行尸检。本案一附院对患者死亡的病因有明确结论且患方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故没有进行尸检的必要。所以光正司法鉴定所依据上述两个理由认定医方存在75%的过错参与度的鉴定结论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一附院对患者的死亡不存在过错，沙塔尔·阿不都古丽、巴哈尔·乌买尔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支持。遂判决：驳回沙塔尔·阿不都古丽、巴哈尔·乌买尔的诉讼请求。宣判后，沙塔尔·阿不都古丽、巴哈尔·乌买尔不服判决上诉称，沙迪克江·沙塔尔的死亡是由于一附院的医务人员严重不负责任，误诊误治，错过了最佳诊疗时间，造成患者死亡。经新疆光正司法鉴定所鉴定，一附院存在严重过错，沙迪克江·沙塔尔的死亡与一附院的诊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一附院答辩称，我院在一审中提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我院在医疗过程中无违规的事实，可以看出沙迪克江·沙塔尔的死亡与我院的诊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处理正确，驳回沙塔尔·阿不都古丽、巴哈尔·乌买尔的上诉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以上事实有住院病历、医疗费发票、鉴定费发票、交通费发票、当事人陈述及一、二审庭审笔录在卷为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沙塔尔·阿不都古丽、巴哈尔·乌买尔之子沙迪克江·沙塔尔在一附院接受治疗的事实客观存在，本案的争议焦点：一附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及医疗行为与死者沙迪克江·沙塔尔最终死亡的结果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根据本案的相应证据及患者入院治疗的相关病历记载，患者入院时，医方初步诊断患者可能存在结核性脑炎病症，并首选采取了抗结核脑炎的相应诊断性治疗，但本案的基本事实是患者最终确诊系病毒性脑膜炎所致死亡，通过对医方病历证据的质证，医方在对患者采取诊断治疗过程中，对患者是否可能存在病毒性脑膜炎疾患，在患者入院时并没有采取极时有效的鉴别诊断手段，以排除病毒性脑膜炎存在的可能性。相反，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抗痨治疗过程中出现疗效不明显的情形下，医方送检通过外院确诊患者系病毒性脑炎，上述事实说明医方对患者的诊断治疗过程中，对患者病症的确诊存在相应过错，没有尽到应尽的谨慎和注意义务。因目前医学客观条件存在的局限性，即使患者病情予以确诊，但由于患者病患的特殊性及治疗恢复情况体质存在的复杂性，完全康复就目前医疗条件客观上存在不确定性，其死亡后查的主要原因还系其自身疾患的严重性所致。基于上述原因，本院酌情认定医方对患者的死亡后果承担30%的责任较妥。针对上诉人沙塔尔·阿不都古丽、巴哈尔·乌买尔主张的各项费用，关于医疗费，上诉人虽然主张医疗费127452.18元，但扣除统筹支付的费用后其实际支出的医疗费为36489.81元，一附院应赔偿沙塔尔·阿不都古丽、巴哈尔·乌买尔治疗费10947元（36489.81元×30%）；关于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地区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沙迪克江·沙塔尔在一附院住院天数为71天，每天25元，一附院应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32.5元（71天×25元×30%）；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沙迪克江·沙塔尔的死亡给其近亲属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应以一定数额的金钱予以抚慰，法院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关于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上诉人根据2012年度的标准主张，根据其主张数额按比例计算为107526元（17921元／年×20年×30%）。关于主张的丧葬费，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上诉人根据2011年度的标准主张，根据其主张数额按比例计算为5823元（38820元／年÷2×30%）。沙迪克江·沙塔尔治疗期间及其近亲属处理其丧葬事宜必然要发生相应的交通费，法院酌情认定其交通费300元。关于沙塔尔·阿不都古丽、巴哈尔·乌买尔主张的陪护费、误工费、复印费、鉴定等费用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一初字第391号民事判决；二、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赔偿沙塔尔·阿不都古丽、巴哈尔·乌买尔医疗费10947元（36489.81元×30%）；三、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赔偿沙塔尔·阿不都古丽、巴哈尔·乌买尔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32.5元（71天×25元×30%）；四、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赔偿沙塔尔·阿不都古丽、巴哈尔·乌买尔死亡赔偿金107526元（17921元／年×20年×30%）；五、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赔偿沙塔尔·阿不都古丽、巴哈尔·乌买尔丧葬费5823元（38820元／年÷2×30%）；六、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赔偿沙塔尔·阿不都古丽、巴哈尔·乌买尔交通费300元；七、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赔偿沙塔尔·阿不都古丽、巴哈尔·乌买尔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八、驳回沙塔尔·阿不都古丽、巴哈尔·乌买尔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给付款项合计130128.5元，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标的576533.18元，给付标的130128.5元，占诉讼标的22.6%，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8610.42元（沙塔尔·阿不都古丽、巴哈尔·乌买尔已交），由被上诉人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负担4206元，由上诉人沙塔尔·阿不都古丽、巴哈尔·乌买尔负担14406.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再比布拉·加玛力审判员 蔡             联审判员 居来提·阿不来提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阿 布 都 沙 拉 木 . 阿 布 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