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0民终12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兴田，男，196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慧，玉环市楚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玉环县凡塘金属元件厂，住所地玉环市清港镇凡宏。
法定代表人：许学根。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冰，浙江靖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琴梅，男，196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原审被告：玉环航邦阀门有限公司，住所地玉环市清港镇双郏塘村。
法定代表人：苏秋红。
原审被告：苏秋红，女，196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原审第三人：玉环竞腾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玉环市沙门滨港工业城二期南部。
法定代表人：吴天喜。
上诉人谢兴田因与被上诉人玉环县凡塘金属元件厂（以下简称凡塘金属厂）、原审被告林琴梅、玉环航邦阀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邦公司）、苏秋红、原审第三人玉环竞腾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竞腾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2017）浙1021民初4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兴田上诉请求：一、要求撤销原判决第一项，改判协议有效；二、更正原判决第9页最后一行：“原告可向被告谢兴田要求返还1500吨产能”此表述的认定。事实和理由：一、《玉环县凡塘金属元件厂产能转让协议书》为有效的法律行为。1、公章是企业对外产生法律行为的有效行为，无论这个章是谁盖的，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盖章行为属于企业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被上诉人已经明确表示公章交给林琴梅的事实。2、林琴梅履行的是接受交办的职务行为，不是接受委托代理关系。3、该协议书的签订，被上诉人并无同上诉人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相对方为上诉人，不符合合同法的规定。4、该协议书已经经过政府职能部门审查通过，且办理了行政审批手续。5、被上诉人本身产能没有发挥任何功能作用，实际毫无价值，转让该产能也是遵照被上诉人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6、企业订立合同对外的效力，是依盖章行为成立为要件。本案合同的签订并无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情形，且已经履行完毕，结合政府审批的特殊性，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无效，实际上撤销了行政审批，这是司法权超越了行政权的行为，应当予以纠正。二、原判决第9页最后一行：“原告可向被告谢兴田要求返还1500吨产能”，此表述应当予以纠正。1、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时，并没有提出请求返还产能，一审法院虽然没有在判决主文中支持返还产能，但在论理中确定返还，违背了“不告不理”原则。2、被上诉人所谓的产能早已过期，且也不具备获得产能的法定条件，返还已经不现实，也完全不可能。3、产能是政府核准的一个指标，而且有年限，本身不存在市场自由交易的问题。4、上诉人根本没有侵害被上诉人任何利益，被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侵权事实。
凡塘金属厂答辩称，一、关于产能的价值问题。1、涉案的产能在当时还在5年有效期内，并非产能已经过期。如果产能过期，需要开工建设或者地点发生变化，可向环保部门重新报批，并不是说五年到期后，具有生产资格的文件就失效了。2、玉环市政府对熔炼行业整合之后，全市会控制一个污染排放总量，对某一行业的“三废”在总量控制的情况下进行审批，如果这个行业的生产规模比较大，它的排污又在可控范围内，它的产能就具有一定的价值，产能价值是熔炼行业里人所共知的。二、一审法院确认产能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是正确的。上诉人获得产能是没有支付对价的，系上诉人无偿取得。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谢兴田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林琴梅、航邦公司、苏秋红、原审第三人竞腾公司未作陈述。
凡塘金属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玉环县凡塘金属元件厂产能转让协议书》无效；2、判令被告苏秋红向原告返还所持有的竞腾公司0.47619%股份；3、确认以被告谢兴田名义持有的竞腾公司4.7619%股份属原告所有；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4月24日，原告获得玉环市环境保护局关于玉环县凡塘金属元件厂铜棒铸造生产线改造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审查意见的函，同意原告在玉环县进行原地改造，项目计划总投资80万元，项目规模为年产铜棒1500吨。项目主要设备（2台工频炉和1台工频保温炉）以环评登记表为准，不得擅自改变或增加。批复5年内有效。项目5年后开工建设或项目建设的性质、规模、地点或工艺等发生重大变化的，需重新报批该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2011年，玉环开展金属熔炼行业专项整治，一大批非法熔炼企业停产整改。2011年年底，被告林琴梅得知原告具备产能环保批文，但有效期剩下三个月，向原告提出由其提供生产设备，以原告企业名义审批经营铜棒熔炼，在相关审批许可之后租赁给原告企业生产。原告遂同意，并将企业公章、法定代表人身份证、上述环保批文等资料交付被告林琴梅委托其办理上述审批事项。被告谢兴田原先也是铜棒铸造厂，因产业整顿停产。后被告林琴梅将上述手续交给被告谢兴田，由被告谢兴田找相关部门审批。2013年，玉环县人民政府发出【2013】41号《关于印发玉环县金属熔炼行业提升产业区入园条件的函》。2013年7月12日，玉环县清港飞达机械厂（系玉环航邦阀门有限公司前身）等共24家企业联合向县经信局、县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发出《申请整合报告》，系拟入园企业第三人竞腾公司成员，已符合产业区入园条件，组合产能达20130吨，2011年税收达到1924054.55元，申请批准重组新建入园，其中原告企业名称也在24家企业名单中。由于原告企业缺乏其他进园区的条件，故于2013年10月28日，被告谢兴田与被告林琴梅将原告产能以签订转让协议书方式挂靠在玉环县清港飞达机械厂负责人苏秋红处，被告林琴梅以许学根名义在转让协议书上签字并加盖原告公章。为该转让，被告谢兴田向被告林琴梅支付了辛苦费5000元。2013年10月6日，竞腾公司开会决议股份分配及出资事宜，会议记录本上有谢兴田签字。2013年11月7日，被告竞腾公司成立，其中苏秋红占百分比9.5238%，谢兴田为隐名股东。后竞腾公司为沙门工业区土地使用权竞拍和厂房建造，各股东包括谢兴田按比例投资款项。2016年6月12日，苏秋红持有的股份分出一半4.7619%给予被告谢兴田。2016年6月21日，玉环县清港飞达机械厂变更为被告航邦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是公民或者法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合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原告转让被告苏秋红产能是在法律许可范围内拥有的一项合法权益。而现有法律、行政法规对于该项合法权益的转让并无禁止性规定。被告谢兴田承认参与被告竞腾公司处的1500吨产能全部来源于原告处的产能1500吨，且与竞腾公司记录本上记录被告谢兴田1500吨产能出资500元加上其他转让款48000元合计48500元能够相互印证。该院认定被告谢兴田参与竞腾公司整合的1500吨产能来源于原告处。本案转让协议另一方名为被告苏秋红，但苏秋红与被告谢兴田实际存在挂靠关系，该转让协议实际相对方应为谢兴田。转让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应协商一致达成合意。原告委托被告林琴梅办理审批手续，林琴梅仅具备办理相关审批手续的权限，在原告并未授权其他权限及指示的情况下，被告林琴梅不具备转让产能的权利。尽管被告林琴梅持有公章，持有公章可以有多种权限，但并不代表林琴梅必然享有转让产能的权利，比如财务持有企业公章外出办理业务。并且本案产能具备一定的价值可有偿转让，为社会一般共识，被告谢兴田身为熔炼行业应更为知晓，仅是支付林琴梅辛苦费，不符合生活常理。因此，被告林琴梅无转让的代理权限，被告谢兴田应当知道。本案被告林琴梅在转让协议上的签字无代理权限，违背了原告意愿，事后原告也未对该转让协议予以追认，因此，该转让协议不符合民事法律行为应具备的实质要件，转让协议无效。原告请求被告苏秋红返还持有在竞腾公司的0.4716%股份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本案因苏秋红原企业玉环县清港飞达机械厂具备其他整合条件，被告谢兴田将1500吨产能挂靠苏秋红处，再加后期投资，享有了竞腾公司的4.7619%股份。转让协议中转让的是产能，并非股份，现原告要求确认被告谢兴田名义持有竞腾公司4.7619%股份属于原告所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难以支持，但原告可向被告谢兴田要求返还1500吨产能。判决：一、确认2013年10月28日，甲方许学根与乙方苏秋红的《玉环县凡塘金属元件厂产能转让协议书》无效；二、驳回原告玉环县凡塘金属元件厂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被告林琴梅、谢兴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林琴梅受被上诉人凡塘金属厂法定代表人许学根委托，办理该厂铜棒熔炼审批手续，其授权范围仅为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对此，上诉人谢兴田是明知的。因此，林琴梅、谢兴田二人私自将凡塘金属厂的产能通过与航邦公司法定代表人苏秋红签订产能转让协议书的方式，挂靠在苏秋红名下，实际由谢兴田取得本属于凡塘金属厂的产能，上述行为侵害了凡塘金属厂合法利益。上诉人谢兴田称产能转让协议书上加盖有被上诉人凡塘金属厂的公章，合同应为有效，但林琴梅持有被上诉人公章系受被上诉人委托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并非受托办理产能转让事宜，因此，林琴梅在未经得被上诉人授权的情况下，擅自在产能转让协议书上加盖被上诉人的公章，事后也未得到被上诉人的追认，其行为对被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被上诉人主张产能转让协议书无效，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谢兴田承认参与竞腾公司处的1500吨产能全部来源于被上诉人凡塘金属厂的产能，故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凡塘金属厂可向谢兴田要求返还1500吨产能，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谢兴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谢兴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阮丹军
审判员 胡精华
审判员 王安安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郭巧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