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
p t ; ” >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209刑初23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媛，女，1981年11月19日出生，居民身份号码×××，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昌黎县，现住河北省唐山市，无业。2017年6月6日因涉嫌非法拘禁罪被唐山市曹妃甸区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8月4曰被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检察院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丁丽丽，河北实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马明楠，女，1989年12月15日出生，居民身份号码×××，汉族，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昌黎县，现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昌黎县，无业。2017年6月23日因涉嫌非法拘禁罪被唐山市曹妃甸区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8月4日被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检察院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林喜，河北实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检察院以唐曹检公诉刑诉〔2018〕15号指控被告人杨媛、马明楠犯抢劫罪一案，于2018年1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王秀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媛及其辩护人丁丽丽、被告人马明楠及其辩护人张林喜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5月6日晚，被告人杨某发现丈夫马明海手机微信有给叫”孙小丽”(真名色布阿呷)的人发红包和多次转账记录，遂向丈夫查对”孙小丽”与马明海的关系、身份。2017年5月7日早上，被告人杨媛用马明海的手机微信以马明海的名义哄骗色布阿呷见面。当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杨媛逼迫马明海驾驶宝马轿车与其妹妹马明楠一同到南堡开发区玉人会馆找到在此做技师工作的色布阿呷(在玉人会馆工作、微信聊天均以”孙小丽”为名)。色布阿呷从玉人会馆被约出后，被告人杨媛、马明楠让其上车，由马明海驾车驶离该会馆至南堡开发区海裕广场篮球场东北侧和南堡老国税局东侧空地等处。在车上，被告人杨媛、马明楠向其讨要马明海转发其的金钱，并对色布阿呷进行殴打，抢走其一条黄金项链、一副黄金耳钉、一副黄金耳环、一部0PP0R9P1us手机、强行转走其银行卡中的1500元人民币。后被告人杨媛指使马明海开车将其拉到唐海，并称不给钱就将其衣服扒光。当行至曹妃甸区十一农场附近，色布阿呷不停叫喊，马明海遂调转车头将其送回南堡开发区。经曹妃甸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色布阿呷之损伤属轻伤贰级；经唐山市曹妃甸区物价检查评估中心鉴定，所抢物品市场价格合计人民币5223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媛、马明楠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胁迫方法抢劫他人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犯罪后被告人杨媛、马明楠自动投案。
被告人杨媛、马明楠承认向被害人索要马明海给其转的款以及动手殴打被害人，并限制其人身自由的行为，但否认抢劫被害人首饰、手机、强行微信转款的事实。该二人辩称微信转款1500元系被害人主动转的、首饰是在事后马明海洗车时在车上发现的。
被告人杨媛的辩护人主要辩称：一、本案定性应构成非法拘禁罪。犯罪的起因不同：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与否是区分”索债型”非法拘禁罪与抢劫罪的关键特征。本案中被害人色不阿呷欠马明海13000元左右债务：马明海与杨媛系夫妻关系，所以该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权，杨媛有权向色不阿呷主张还款。杨媛并没有无故非法占有色不阿呷的财产。并且最终杨媛取得的财产根本达不到被害人欠付的借款数额。客观表现不同：杨媛虽然有殴打行为，但也属于轻微的损害色不阿呷的身体健康，并且当时色不阿呷也殴打了杨媛，使杨媛造成了先兆性流产。犯罪的主观方面不同：本案中杨媛索取的是合法的债权，因此应构成非法拘禁罪。社会危害性不同：本案中虽然给色不阿呷造成了一定的身体伤害，但是实际上杨媛所受的损害更大，因这次纠纷，杨媛心理承受不了巨大压力，长子正处于考高中的准备时期，本来体育可加30分，但其疏于对长子的照顾，造成孩子腿部粉碎性骨折，以后根本没办法再进行体育训练，二胎女儿先天性心脏病，自己有抑郁症，这些伤痛都是无法挽回的，并且会一直伴随这个家庭。综上所述，辩护人认为本案应构成非法拘禁罪。
二、被告人杨媛具有以下法定的或者酌定的从轻处罚情节：
l、杨媛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交代自己犯罪行为，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被告人之前从没有受过任何刑事与行政处罚，系初犯、偶犯主观危害性小。3、被告人杨媛归案后，如实地交代犯罪事实，且当庭自愿认罪，没有阻碍刑事诉讼正常进行的行为，具有良好的悔罪表现。4、被告人已经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的谅解，社会危害性小。5、对于本案受害人色不阿呷也有一定的过错，在一定程度上也激化了双方的矛盾。综上所述，建议依法对被告人定性为非法拘禁罪并建议依法适用缓刑。
被告人马明楠的辩护人主要辩称：一、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
辩护人认为，本案不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本案中，被告人虽然对被害人实施了暴力，进行殴打，夺得其身上的财物，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被害人项链、耳环、手机的故意。本案的起因是被告人杨媛认为丈夫马明海与被害人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并发现马明海通过微信先后支付给了被害人有万元左右，为发泄私愤、教训他人、索要丈夫已支付的金钱为目的，找到了被害人，并实施了辱骂、殴打、抢走他人身上财物的行为。
关于马明海先前支付给被害人查证属实的8466．65元是否算作被告人杨媛与被害人之间的债务，辩护人认为这是本案的一个关键性问题。因为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回被他人非法占有的自己的财物因其不具有非法占有公私财物的目的不构成抢劫罪，对强行索要借款等债务也不能按抢劫处理。如果确实是因为发生债务纠纷，在纠纷产生过程中，行为人采取暴力性行为强行将债务人的钱财抢走，并且是债务范围内，也不应当以抢劫罪论处。被告人对马明海基于与被害人不正当的男女关系给予被害人钱财表示极力反对、憎恨，其擅自处分夫妻共有财产，被告人强行要回属于自己的部分财物，其目的不具有非法性，被害人作为一个会馆的技师，无偿受赠，本身也具有过错和不道德性。被告人的行为主要是由于马明海与被害人的过错所致，只是行为方式不可取，完全可以通过正当法律途径进行解决。也就是说，如果本案被告人没有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没有致被害人轻伤，本案只属于民事纠纷，和抢劫犯罪没有关系。故本案应定性为非法拘禁罪。
二、关于本案的量刑问题。1、被告人构成自首。被告人犯罪后自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认所犯罪行，当庭自愿认罪、悔罪，应认定为自首，根据刑法第67条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2、被告人马明楠在本案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根据刑法第27条的规定，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3、被告人已赔偿被害人全部经济损失，对被害人进行了赔礼道歉，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4、被告人系初犯，主观恶性小。综上，请法庭对本案准确定性，在决定刑罚的时候，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6日晚，被告人杨媛发现丈夫马明海手机微信有给叫”孙小丽”(真名色布阿呷)的人发红包和多次转账记录，遂向丈夫查对”孙小丽”与马明海的关系、身份。2017年5月7日早上，被告人杨媛用马明海的手机微信以马明海的名义哄骗色布阿呷见面。当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杨媛逼迫马明海驾驶宝马轿车与其妹妹马明楠一同到南堡开发区玉人会馆找到在此做技师工作的色布阿呷(在玉人会馆工作、微信聊天均以”孙小丽”为名)。色布阿呷从玉人会馆被约出后，被告人杨媛、马明楠让其上车，由马明海驾车驶离该会馆至南堡开发区海裕广场篮球场东北侧和南堡老国税局东侧空地等处。在车上，被告人杨媛、马明楠向其讨要马明海转发其的金钱，并对色布阿呷进行殴打，声称不还钱就不让走，后被告人杨媛、马明楠转走色布阿呷微信绑定银行卡中的1500元人民币、拿走色布阿呷所有的一条黄金项链、一副黄金耳钉、一副黄金耳环、一部0PP0R9P1us手机（以上物品被害人说是被强行拿走的，被告二人及马明海均称是在事后洗车时在后座脚垫处发现的）。随后被告人杨媛指使马明海开车将其拉到唐海，并称不给钱就将其衣服扒光。当行至曹妃甸区十一农场附近，色布阿呷不停叫喊，马明海遂调转车头于当日是中午12点40左右将其送回南堡开发区。经曹妃甸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色布阿呷之损伤属轻伤贰级；经唐山市曹妃甸区物价检查评估中心鉴定，一条黄金项链、一副黄金耳钉、一副黄金耳环、一部0PP0R9P1us手机市场价格合计人民币5223元。2017年年5月24日，被告人杨媛的丈夫马明海主动将涉案黄金首饰退还给被害人，赔偿被害人手机款等损失共计人民币52000元，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法庭并经开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l.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银行交易明细、微信零钱交易明细及交易记录、病历材料、谅解书、和解协议、收条、办案情况说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等书证；
2．证人马明海证实：2016年11月份与色布阿呷加的微信好友，10多天后，她说她奶奶病了，向我借钱，我给她微信转账2000元，后来她买手表我又给她转了1000元，之后有时候我主动给她发红包，有时候她给我要红包我就给她发，一直到2017年5月6日晚上的时候，我给她发300元红包时，被我媳妇杨媛发现了，她追问我和她什么关系，还查了我给她转账的记录，问我为什么给她那么多钱，我说我俩关系好，我媳妇就跟我打架。第二天，我媳妇让我带着她去找她要钱，我妹妹马明楠也在我家，她怕我媳妇和她打架也跟着去了，我媳妇用我的微信约的色布阿呷，到了南堡开发区玉人会馆，将色布阿呷约到车上后我媳妇问她和我什么关系，为什么给她那么多钱，并动手打了她，我媳妇让她还10000块钱，并说没钱自己想法去，不还钱就不让她走，我媳妇打她，她也还手打我媳妇，我妹妹马明楠也打她了，三个人撕吧到一起了，我拉开后，后来我媳妇让把她拉唐海去，不给钱就找个人多的地方把她衣服扒了扔下去，我开车走到十一场附近时，色布阿呷开始哭，我媳妇从后边撕她的衣服，我说把她送回去吧，我媳妇没说话，我就开车把她送回了开发区玉人会馆，到开发区时已经中午12点左右了。回唐海后我媳妇给我手机时说，色布阿呷往我手机里转了1500元钱，我洗车时在后座脚垫处发现了一个黄金项链、还有耳钉，后来把这些都给他了，还赔了她52000元钱，她给出了谅解书。经过我事后核对，共转给色布阿呷十四笔，共计8466.65元。
证人王某系玉人会馆的经理，该证实：2017年5月24日马明海到玉人会馆找色布阿呷协商赔偿事宜，退还了黄金首饰，赔偿人民币52000元，其中有2000元是赔的手机钱。
3．被害人色布阿呷2017年5月7日14时19分向公安机关陈述：今天上午我被人抢了。以前我在唐海金足道上班时加了一个微信名字叫马明海的好友，偶尔聊聊天，但没见过面，后来我到南堡开发区玉人会馆做技师后，他来找过我几次。今天早上6、7点钟的时候，马某2微信联系说一会过来，带我去唐海，我说我不去。九点多钟，马某2给我打电话让我下楼，见面时除了马某2还有两个女的，马某2指着戴眼镜的女的说，这是你嫂子，她误会了，你给她解释一下，我说啥事没有解释什么，后来戴眼镜的女的让我上车，我说上车干什么。另一个穿黑裙子的女的推了我一下，说让你上你就上，后来我上了车，两个女的坐我两边，他们把车开到海裕广场篮球场东北侧的路边，穿黑裙子的女的抓着我的手，戴眼镜的女的用手打我的脸，抢我的项链，我反抗，把项链抢断了，我问他为啥抢我项链，她说还钱，我说还什么钱，她问马某2给我花了多少钱，马某2说花了一万左右，我问马某2什么时候给我那么多钱，他说记不清了。后来她又抢我的耳钉，我捂着耳朵，她说你主动把东西给我，要不一会要你好看，我就主动把耳钉给了她。后来又把我拉到南堡国税局东侧空地上，两个女的动手打我，我也还手了。还用矿泉水瓶打我，穿黑裙子的女的把我手机抢走了，逼我解开手机密码，要了银行卡密码，从我手机里转走了1500元钱。戴眼镜的女的让把我拉到唐海去，说把我扔到唐海，走到半路，两个女的又开始打我，撕我衣服，我就大喊大叫，马某2也说打人犯法，后来就不打我了，把我送回南堡，我给他们要手机，也没给我就走了。马某2共给我转账发红包8466.65元，他跟我说话我不搭理他，他就给我发红包，不是我主动要的，钱都让我花了。2017年5月24日，马某2把我被抢的首饰还给我了，赔了我52000元人民币，其中有2000是赔的手机钱，我给他写了谅解书。
4．被告人杨媛、马明楠承认审理查明的事实，该二人自始至终否认强行转账1500元以及抢夺受害人首饰、手机的事实，对殴打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的事实供认不讳：
5．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色布阿呷鼻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涉案首饰、手机价值人民币5223元。
6．勘验笔录、辨认笔录。
以上证据，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媛、马明楠为索取债务，非法拘禁他人，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且具有殴打情节，应予以从重处罚。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其犯抢劫罪的罪名不能成立。被告人杨媛、马明楠的辩护人关于本案应定性为非法拘禁罪的辩护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本案中因被告人杨媛发现其丈夫马明海与被害人色布阿呷关系暧昧，且短时间内有多次转款记录，追问马明海时，马明海称是色布阿呷借的钱，为此杨媛逼着马明海去找色布阿呷要钱，在见到色布阿呷后，伙同马明楠非法限制其人身自由，追问被害人逼其还钱，被害人被迫向其微信转账，拿走被害人的首饰都是为了让被害人还钱，不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案发后，被告人杨媛、马明楠主动投案，如实交代所犯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杨媛、马明楠积极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从轻处理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媛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马明楠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判长张风志
人民陪审员郑世金
人民陪审员孙才昌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石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