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5民终27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长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大学路6900号。法定代表人：王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衍康，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钦奕，男，196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四川省营山县，住山东省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兆春，聊城高新志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中通客车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黄河路261号。法定代表人：李树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茹，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长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长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钦奕、原审被告中通客车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6）鲁1502民初1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长箭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裁定撤销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6）鲁1502民初152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是否向上诉人实际交付80万元保证金的问题上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法院认定“协议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12年9月8日向山东长箭公司交纳保证金50万元，于2012年12月1日向山东长箭公司交纳保证金30万元”的依据是杜兆民出具的两张收到条。上诉人认为，仅凭两张收到条不足以认定该事实，理由如下：1、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中，在被上诉人仅凭收到条来证明其向上诉人交纳80万元保证金时，人民法院应当结合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保证金交纳事实是否发生。参照该司法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为了防止杜兆民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避免虚假诉讼，人民法院应当严格审查保证金交付的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50万和30万，不可谓不是大额支出，采用现金方式支付，不符合交易习惯。原审庭审中，上诉人已经明确要求被上诉人提供转账凭证，而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原审法院对交易金额、交易习惯、资金来源、被上诉人的经济能力、保证金交付方式、时间、地点、资金流向等未进行严格审查、查证，得出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交纳80万保证金的结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纳80万元保证金的另一依据是杜兆民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协议第十一条，交纳保证金是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被上诉人应对其主张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交付保证金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仅凭两张收到条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履行了支付保证金的义务，其还需提供证明表明其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采用什么方式、向谁支付的保证金。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五条规定，“审判人员对单一证据可以从下列方面进行审核认定：……（四）证据的内容是否真实；（五）证人或者提供证据的人，与当事人有无利害关系。”本案中，杜兆民作为该项目的项目经理，因在该项目中伪造山东长箭集团聊城中通客车工程项目专用章用于项目结算被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依法判处拘役四个月；2016年11月19日，上诉人董事长王军以杜兆民向他人出具虚假工程结算单，涉嫌诉讼诈骗向济南市公安局长清区分局东关派出所报案，该派出所于2016年12月6日向上诉人出具受案回执。鉴于上述事实，存在杜兆民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虚假诉讼，骗取上诉人保证金的可能，而原审法院对证据提供人杜兆民与被上诉人的利害关系未进行审核。4、假设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纳了80万元的保证金，鉴于双方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协议明确注明了保证金的返还分三次进行，即第一次基础拨款中支付30万元，第二次地面完成甲方付款后支付30万元，第三次达到竣工验收后甲方付款后支付20万元。而涉案工程在2014年6月15日已经施工完毕。至被上诉人起诉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进行过多次结算，均未涉及80万保证金。2015年12月21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2万元，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且承诺如上诉人超付工程款，如数退还上诉人；2016年6月6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人民币25万元，并承诺“如果法院判决后长箭不欠工资款，则此款按月息百分之二连本带息还长箭公司”，保证金不属于工资款、工程款，如果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纳了80万的保证金，且上诉人没有退还保证金属实的话，何必纠结于上诉人是否超付或欠付工程款？而应该直接用应退还的保证金抵账！被上诉人上述有违常理的行为，恰恰反映出在是否支付80万的保证金的问题上，被上诉人是不能完成自证的。二、原审法院在保证金如何返还的问题上，认定事实错误。假设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纳了80万元的保证金，鉴于双方签订的工程劳务协议属于无效合同，对双方均不具有约束力，原审法院不应参照适用该协议中的保证金返还条款要求上诉人返还保证金。事实上，正如上诉人前面所述，双方多次进行结算，均没有将保证金单列出来。要么说明被上诉人未交纳保证金，要么说明双方在结算时，将保证金与工程款、工资款混用，一起结算。在被上诉人否认第一种可能的情况下，双方将保证金和工程款混同在一起结算便成为必然。而杜兆民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2月15日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明确“因……2014年12月15日结算单有争议，经双方协商，2015年3月份重新结算，结算完成一个月内付至80%，余款半年内付清……”这表明，双方对结算（工程款含保证金）以及如何付款问题上，达成了新的协议，对双方2013年8月31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中的保证金返还条款作出了变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后，双方就清算和返还财产达成的协议，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这就意味着，即使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纳了80万的保证金，也应该在重新结算后的一个月内付至80%，余款半年内付清。而截止目前，双方并未重新进行结算。原审法院对该补充协议没有给予必要的关注，导致对何时返还保证金的认定上，出现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是否向上诉人支付80万的保证金问题上以及何时返还保证金的问题上均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邓钦奕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根本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中通客车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述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交纳保证金产生的纠纷与原审被告无关，原审判决对涉及原审被告的部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邓钦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山东长箭公司返还原告保证金8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7月15日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21日，中通客车公司与山东长箭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中通客车公司将中通客车2万辆新能源及节能型客车生产基地建设项目总装车间及年产6000套插电式驱动系统联合车间建设工程发包给山东长箭公司施工。2012年8月31日，山东长箭公司项目经理杜兆民代表山东长箭公司与原告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协议，协议约定以下主要内容：1、山东长箭公司将其承包的中通客车驱动系统联合车间土建工程的劳务分包给原告；2、价格为155元/㎡，按工程图纸的建筑面积计算，共约53000㎡；3、工程分两段进行，每完成一段的承台机柱子的砼浇注则予支付新完成工程量的80%，在完工时支付总工程量的95%，剩余部分在3个月内支付完；4、本工程原告向山东长箭公司交纳80万元保证金，在交纳保证金后，若在一个月内不能开工，山东长箭公司赔偿原告所有损失；5、80万元保证金分三次向原告返还，第一次在基础拨款中支付30万元，第二次地面完成甲方付款后支付30万元，第三次达到竣工验收后，甲方付款后支付20万元。协议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12年9月8日向山东长箭公司交纳保证金50万元，于2012年12月1日向山东长箭公司交纳保证金30万元，山东长箭公司项目经理杜兆民向原告出具了收据。原告于2014年2月8日开始施工，2014年6月15日按协议约定将工程施工完毕。2014年7月15日，山东长箭公司所承建的工程投入使用，但至今未验收。2014年8月9日，山东长箭公司项目经理杜兆民与原告就土建劳务费进行了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因原告未提交其具有施工资质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原告与山东长箭公司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协议应属无效合同。虽然工程劳务承包协议无效，但原告已按照约定完成了施工，且山东长箭公司已与原告进行了劳务费结算，同时，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故原告要求返还保证金应予支持。参照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中“第三次达到竣工验收后，甲方付款后支付20万元”的约定，第三次支付的20万元保证金因工程尚未验收，山东长箭公司付款条件尚不成就，本院对原告的该2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要求山东长箭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60万元保证金自2014年7月15日（工程投入使用之日）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的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杜兆民代表山东长箭公司与原告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协议、收取保证金、劳务费结算等行为因其持有山东长箭公司的中通客车涉案工程项目经理授权委托书，应认定系代表山东长箭公司的职务行为，且该职务行为已被生效的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所确认，故山东长箭公司关于原告应向杜兆民主张权利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长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邓钦奕返还保证金6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7月15日起至本院确定的返还保证金之日的利息损失；二、驳回原告邓钦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5900元，原告邓钦奕负担1475元，被告山东长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425元。二审中，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1、济南市公安局长清区公安分局东关派出所2016年12月6日出具的介绍信复印件一份，证明2016年12月6日上诉人向公安机关报警称杜兆民、王允福使用虚假欠条在聊城市东昌府区法院起诉，涉嫌诉讼诈骗，且东关派出所立案审查后对杜兆民进行了相关情况的了解;2、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6）鲁0113刑初240号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该判决书第2页法庭审理查明部分记载杜兆民在与本案被上诉人邓钦奕的支付说明上加盖了其伪造的印章，以上两份证据可以反映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出具人杜兆民伪造公司印章，出具虚假结算证明，被上诉人持有的支付证明也是杜兆民伪造的；3、借款条复印件一张，显示借款人邓钦奕出具时间2016年6月6日，证明被上诉人借上诉人25万元人民币，同时该借条上借款人载明如法院判决后长箭无欠工程款，则此款按月息2%连本带息偿还长箭公司，而没有选择用80万元保证金抵顶，间接反映出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交纳80万元保证金。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1、对证据1有异议，该证据是复印件，无法确认真实性，假设该证据是真实的，也仅能证明上诉人向长清区公安分局东关派出所报警，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问题，该证据不具有证据的证明力；2、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是复印件，无法确认真实性，假设该证据是真实的，也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问题，该证据不具有证据的证明力；3、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是复印件，无法确认真实性，假设该证据是真实的也仅能证明被上诉人邓钦奕在上诉人处支取工程款25万元，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问题。原审被告质证称，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异议，与原审被告无关。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了2012年8月31日双方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上诉人山东长箭公司项目经理杜兆民出具的两张收到条以及2014年10月25日杜兆民出具的证明等证据，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相互联系，形成了一条证据链，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交付80万元保证金并无不当。上诉人虽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但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故山东长箭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未向其支付80万元保证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涉案工程劳务承包协议虽然无效，但被上诉人已按该协议约定完成了施工，且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被上诉人主张返还保证金的诉求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涉案保证金应按照补充协议的规定，在双方重新结算以后支付，但双方补充协议并未对保证金的返还作出约定，因此上诉人的该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山东长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山东长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   家   红审 判 员 关       淼审 判 员 杨       轲二〇一八年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徐营营书记员郑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