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1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常州市宇创电器科技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邱艳平，北京市华贸硅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帝思迈环境设备（上海）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肖敏，上海市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常州市宇创电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创公司）与被上诉人帝思迈环境设备（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思迈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3）金民二（商）初字第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3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宇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邱艳平，被上诉人帝思迈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肖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4月15日，宇创公司、帝思迈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帝思迈公司委托宇创公司按图生产储水罐，有关储水罐的交货时间、数量、地点、价格等详细事项，由帝思迈公司以传真方式向宇创公司下达订单，宇创公司收到后必须在1个工作日内回复，�期则视为完全接受帝思迈公司的要求和条件，有关储水罐的包装、运输及运费负担、验收、质量异议、货款结算、合同解除、违约责任等主要事项，协议作出了明确约定；协议还约定如宇创公司到货不及时、供货数量短缺、发生质量问题造成帝思迈公司损失，全部由宇创公司负责赔偿，协议有效期限字签订日至2012年4月15日止，在协议有效期满一个月之前，双方未以上门形式提出更改或不再履行，本协议书将以同样的条款内容自然延用一年。签约后，双方开始按约履行各自义务。
2012年2月29日至7月9日间，帝思迈公司曾向宇创公司下达多份订单，2012年5月11日，宇创公司向帝思迈公司交付储水罐10台，其中规格为150L热泵热水器水箱1台，单价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680元，规格为DSC-N-500YM储水罐5台，单价为每台3，677.30元，规格为DSC-N-300YM储水罐1台，单价为2，811.60元，规格为DSC-B-150M储水罐2台，单价为1，449.81元，规格为DSC-B-200M储水罐1台，单价为1，872.99元，上述交货共计货款为27，650.71元。2012年5月17日、7月16日、9月26日，宇创公司开具给帝思迈公司增值税发票三份，合计金额为103，396.57元。
2012年6月11日，湖北风神净化空调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风神公司）致函帝思迈公司，表示该公司于2011年10月向帝思迈公司采购的储水罐出现表面油漆脱落的质量问题，要求帝思迈公司予以解决。此后，帝思迈公司即将上述情况及时反馈给宇创公司。2012年6月28日，宇创公司致函帝思迈公司，表明储水罐表面油漆脱落是因喷涂工人误将室内喷涂粉末作为室外喷涂粉末所致，并表示愿意负责修复。2012年7月9日，湖北风神公司致函帝思迈公司，表示关于储水罐油漆脱落问题，经与宇创公司沟通，宇创公司调查后予以确认，并提出了解决方案，要求帝思迈公司予以确认。2012年8月22日，帝思迈公司致函宇创公司，表示有关储水罐油漆脱落问题，经三方判定属于质量事故，湖北风神公司要求全部更换，而帝思迈公司多次要求宇创公司尽快处理，但宇创公司未能落实，为此，要求宇创公司在一周内去现场更换储水罐，逾期没有前往更换或者没有任何答复的，视为宇创公司自动放弃处理权，帝思迈公司即安排人员处理，由此产生的费用由宇创公司负担。此后，宇创公司并未回复帝思迈公司。2012年9月7日，帝思迈公司与湖北风神公司经协商一致，由帝思迈公司支付该公司36，000元作为拆卸、维修、重新安装储水罐的费用。2012年9月10日，湖北风神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帝思迈公司支付的赔款36，000元。
2012年11月22日，宇创公司致函帝思迈公司，表示因帝思迈公司未能按约付款，且经多次催促仍未付款，构成违约，正式通知帝思迈公司，解除双方于2010年4月1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并要求帝思迈公司在收函后三日付清尚欠货款。帝思迈公司收函后，未予回复。
2013年4月27日，帝思迈公司因宇创公司的起诉而委托律师代为处理相关诉讼事务，为此，帝思迈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宇创公司、帝思迈公司原审庭审中均确认有关2012年2月29日之前的货款已经全部清结。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本诉部分。首先，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如有异议，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依据宇创公司的举证，宇创公司曾于2012年11月22日向帝思迈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并要求帝思迈公司于收函后三日内付清尚欠货款，原审庭�中，帝思迈公司确认已经收到该解除合同通知，但当时并未提出异议，此后也未在法定期间内请求确认解除合同通知的效力，故宇创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而且，对于宇创公司关于解除双方签订合作协议诉讼请求，帝思迈公司表示没有异议，同意解除合同。因此，宇创公司主张双方的合作协议于2012年11月25日解除，与法不悖，予以支持。其次，按照法律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宇创公司主张帝思迈公司于2012年2月29日至7月9日间、曾委托宇创公司加工生产货款为103，396.57元的储水罐，交货后，帝思迈公司未能支付该部分货款，宇创公司为此提供了订单、送货单、增值税发票予以印证，而帝思迈公司则对宇创公司的该项主张持有异议，帝思迈公司虽确认曾下达给宇创公司多份订单、并收到宇创公司开具的相应增值税发票，但主张宇创公司并未足额交货，宇创公司为证明已经全部交货，提交了四份送货单，可是帝思迈公司对其中三份送货单记载的货物表示没有收货，依据这三份送货记载的内容，其中签收人仅署名“张”，而宇创公司又未进一步举证签收人的真实姓名，真实身份，以及与帝思迈公司的关系，故这三份送货单记载的货物，不能证明宇创公司已经向帝思迈公司交货；此外，由冯强签收的一份送货单，帝思迈公司又表示其中包含维修和更换货物，应予扣除，而宇创公司亦对此予以确认，因此，依据该份送货单的记载，只能认定宇创公司的交货货款为27，650.71元，帝思迈公司对此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宇创公司主张帝思迈公司应按照订单约定的期限偿付货款利息损失，但因双方就尚欠货款的数额持有异议，又未能进行最终结算，故宇创公司的主张不甚合理，酌情确定帝思迈公司应自宇创公司起诉之日即2012年12月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赔偿相应利息损失。此外，宇创公司还主张帝思迈公司于2012年7月曾向其下达了五份订单、共计委托宇创公司生产了货款为19，037.11元的货物、因帝思迈公司未支付此前货款而拒绝交货、进而要求帝思迈公司赔偿实际损失19，037.11元并提取相应的货物，宇创公司为此提交了五份订单予以证明，原审庭审中，帝思迈公司对订单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可宇创公司却未能够提供相应的订单原件予以印证，故宇创公司的举证难以证明双方之间成立了加工合同关系；宇创公司主张已�生产制作完毕，但因宇创公司并未向帝思迈公司交货，故难以证明宇创公司已经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因此，宇创公司的该项主张难以成立，不能支持。最后，按照法律规定，在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有义务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如果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宇创公司主张帝思迈公司应赔偿纸箱、泡沫等损失64，257元，并提供相应的清单予以证明，帝思迈公司对此则不予认可；合作协议约定包装为帝思迈公司提供，现宇创公司既未举证证明双方协商一致变更产品包装的事实，也未举证证明帝思迈公司要求其改变产品包装的事实；因此，宇创公司提交的清单显然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不能支持。
关于反诉部分。按照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依据合作协议，双方约定因质量问题造成帝思迈公司损失的、全部由宇创公司负责赔偿；依据帝思迈公司的举证，宇创公司确认其生产的、帝思迈公司供应给湖北风神公司的储水罐产生质量瑕疵的责任在于其自身，但宇创公司就质量瑕疵产生的问题并未妥善解决，帝思迈公司与湖北风神公司经协商，帝思迈公司一次性支付了湖北风神公司拆卸、维修、重新安装储水罐的费用36，000元，帝思迈公司据此要求宇创公司支付赔偿款36，000元，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宇创公司抗辩帝思迈公司实际支付的赔款只是12，000元，但宇创公司并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印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此外，帝思迈公司还要求宇创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3，000元，既未违反双方合同的约定，也未违反法律的规定，而宇创公司对此亦无异议，故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遂判决：一、确认宇创公司与帝思迈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12年11月25日解除；二、帝思迈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宇创公司货款27，650.71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以27，650.71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宇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宇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帝思迈公司质量赔款36，000元；五、宇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帝思迈公司律师费损失3，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034元，由宇创公司负担3，543元，帝思迈公司负担491；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178元、减半�取589元，由宇创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判决后，宇创公司上诉称，原判对帝思迈公司张姓员工签收的送货单未予认定显属不当。此外，帝思迈公司支付给案外人的质量赔偿金为12，000元，而非36，000元。据此，宇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主文第二项、第四项，维持原判主文其他各项，改判帝思迈公司向宇创公司支付货款103，396.57元及相应利息，宇创公司向帝思迈公司支付赔偿金12，000元。
帝思迈公司则答辩称，原判正确，其不同意宇创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
在本院审理中，宇创公司向本院申请调查令至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金山分中心调取了帝思迈公司员工张丹的社保记录，该记录显示张丹从2011年7月至2012年9月在帝思迈公司处缴纳社会保险费。宇创公司认为双方争议的三张送货单系由帝思迈公司员工张丹签收。帝思迈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张丹已于2012年9月辞职，且争议的三张送货单上签署的“张”字与张丹无必然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然而该证据无法证明宇创公司主张的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帝思迈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负有举证的责任。宇创公司主张本案争议的三张送货单系由帝思迈公司的员工张丹签收，但对此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以证明送货单上的签字即为张丹本人所签。至于帝思迈公司向案外人支付的质量赔偿款，帝思迈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该案外人出具的说明及收据，宇创公司虽然对此仍有异议，但未有相应的证据予以否定。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本院认为宇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34元，由上诉人常州市宇创电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严耿斌
代理审判员 季伟伟
代理审判员 刘 雯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天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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