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攀刑终字第207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盐边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某甲，男，1966年6月2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2月12日被盐边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2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9月18日经四川省盐边县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盐边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某乙，男，1989年2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2月12日被盐边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2日被盐边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9月18日经四川省盐边县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盐边县看守所。
四川省盐边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盐边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某甲、胡某乙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11月19日作出（2015）盐边刑初字第10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胡某甲、胡某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8日受理后，四川省攀枝花市人民检察院阅卷一个月，2016年1月25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四川省攀枝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俊涛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某甲、胡某乙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案情重大、复杂，本院于2016年3月1日报请并经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被告人胡某甲与同村村民张某甲因国胜乡上田坝村偏岩子组“陈家地”存在土地纠纷而素有矛盾。2014年8月6日，张某甲与母亲王某甲、妻子王某乙在山上捡核桃后由张某甲用马驮运送核桃回家，王某甲、王某乙在原地等候。当日18时许，运送核桃回家的张某甲在“陈家地”与上山找马蜂窝回家的被告人胡某甲、胡某乙相遇。被告人胡某甲与张某甲因土地纠纷发生口角，被告人胡某乙遂上前帮忙，三人引发斗殴。因天色已晚，王某乙让王某甲先回家，王某甲即返回到现场看见三人斗殴亦上前帮忙，被被告人胡某甲、胡某乙致伤。王某乙等候未见到张某甲便下山查看，看见几个人斗殴亦上前帮忙，被被告人胡某甲、胡某乙致伤。经被害人王某乙电话通知后，其子张某乙先行到达现场，随即张某丙、李某某到达，尔后赶来的胡某丙、林某某、胡某丁、田某某与张某丙、李某某发生抓扯。经张某乙报警后，公安民警随即到达现场。随后，王某甲、王某乙与被告人胡某甲、胡某乙等人被送往盐边县中医院、攀枝花市中心医院渔门分院治疗。经盐边县中医院诊断：王某乙腰1-4椎体左侧横突骨折；王某甲腰1椎体骨折。经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某乙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王某甲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2015年2月2日，经公安民警电话通知，被告人胡某甲、胡某乙到公安机关，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2014年12月26日，被告人胡某甲向盐边县公安局提出要求做伤情鉴定。2015年1月26日，经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检查、审核后，被告人胡某甲、胡某乙所受伤不构成伤情。
在一审诉讼过程中，辩护人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人何某某出庭作证的申请，鉴定人何某某到庭作证陈述如下：
王某甲、王某乙伤情是外伤所致，王某甲2014年8月14日CT检查能见腰1椎体骨折，王某乙2014年8月7日X光片检查有腰1、2椎体骨折，2014年10月15日，王某乙做CT加三维重建，能清楚地看见腰1-4椎体有骨折线，可见骨痂生长。骨痂是受伤造成，可以判定为新的损伤所致。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由公诉机关出示，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8月6日18时40分，张某乙报案称国胜乡上田坝村偏岩子组因土地纠纷致使张某甲、胡某甲等人打架，公安民警随即出警赶赴现场，公安机关于2015年1月16日立案侦查。
2.到案经过证实，公安机关在2014年8月26日受案后随即对胡某甲、胡某乙展开前期询问调查。2015年1月16日立案，2015年2月12日公安机关传唤二人到案进行讯问，其二人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3.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盐边县国胜乡上田坝村偏岩子组“陈家地”山坡斜坡上，现场或坐或躺有七八人，躺在地上为胡某甲、胡某乙、胡某丙、王某甲、王某乙、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现场未发现打架当事人留下的异常血迹、物品。其中，在胡某甲脖子处发现有抓伤，胡某丙左手手背及面部有抓伤，张某甲胸口处有擦伤，张某丙前胸衣领被扯烂。其余人身上未见明显外伤。
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张某甲、王某乙、胡某甲、胡某乙对打架现场分别进行了指认，指认的案发现场与公安机关勘查的现场一致。
5.民警谷某某出具的处警经过证实，民警到打架现场后，双方均有不同程度受伤，要求前往医院进行治疗。其中一位老人王某甲六十余岁，称自己腰部疼痛无法行走，现场一位赤裸上身年轻人对民警称自己脖子被王某甲掐伤。因即将天黑、坡陡路滑，民警将王某甲背下山。
6.鉴定聘请书、鉴定意见通知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人员及机构资质证明、病情证明、盐边县中医院病历材料证实，①病员王某甲住院时名字登记错误，登记为了“王某丙”。②王某甲、王某乙于2014年8月7日2时25分因打架致全身多处疼痛8小时以上入盐边县中医院治疗，8月30日出院。入院诊断：王某甲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腰1椎体骨折（8月14日CT检查出骨折）；王某乙腰1-4椎体左侧横突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经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某乙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王某甲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7.胡某甲病历材料、胡某乙诊断书证实，胡某甲2014年8月6日至8月18日在盐边县中医院住院，病史为被打伤全身多处疼痛，感头晕；无昏迷；无恶心、呕吐等。入院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胡某乙于2014年8月8日在攀枝花市中心医院盐边分院诊断为颈部、左手软组织挫伤。
8.盐边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12月26日，被告人胡某甲提出要求做伤情鉴定。2015年1月26日，经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检查、审核后，被告人胡某甲、胡某乙所受伤不构成伤情。
9.被害人王某甲陈述，其与儿子张某甲、儿媳王某乙在山上捡核桃，张某甲先将核桃运下山。其经过“陈家地”时看见胡某甲、胡某乙二人将张某甲按在地上打，其在劝阻时被胡某乙将腰部踢伤后昏迷。在其昏迷之前王某乙没有在现场。
10.被害人王某乙陈述，2014年8月6日18时许，其与张某甲、王某甲在牛家大湾地里打核桃，其见张某甲很久没有上来运核桃，打电话也不接，就去查看。走到半途时发现胡某甲和胡某乙在打张某甲，母亲王某甲昏倒在地。其去拉时被胡某甲和胡某乙踢在后腰左侧位置。随后张某丙、李某某先到，之后胡某丙、林某某、胡某丁、田某某也到场了。他们到场什么都没有说就打了起来。
11.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甲证实，2014年8月6日18时许，其与妻子王某乙，母亲王某甲拾完核桃运下山经过“陈家地”（该地势为一斜坡）时遇到胡某甲、胡某乙叔侄二人发生打斗。在打了五六分钟左右，看到胡某乙用脚踢在王某甲的腰部，将王某甲踢倒滚下斜坡。之后又听到妻子王某乙的声音，这时胡某甲将其放开，起身踢了王某乙一脚，将王某乙踢滚了。过了几分钟，张某乙就到现场，他好像打电话报警。之后胡某丙、林某某、胡某丁、田某某、姐夫李某某都到了现场。王某甲的伤是胡某乙用脚踢所致，其只看到胡某甲踢了王某乙一脚，胡某乙是否踢了王某乙不清楚。王某甲当时走不动，是警察将王某甲背到村道小路上，其与王某乙则是互相搀扶走到小路上的。
（2）证人张某乙（被害人王某乙的儿子）证实，2014年8月6日18时许，其接到母亲王某乙的电话说父亲被胡某甲和胡某乙打了。到现场时，看见奶奶王某甲当时晕倒了，母亲王某乙在王某甲旁边叫她。在其后面来现场的张某丙、李某某、胡某丙、胡某丁、林某某、田某某都没有和王某乙、王某甲发生肢体接触。
（3）证人张某丙、李某某证实，他们到现场时看见张某甲和王某甲、王某乙已被打倒躺在地上了。过了没多久，胡某丙、林某某、胡某丁、田某某四人也到了现场，胡某丙打了李某某和张某丙，没有与王某乙、王某甲发生过打架。
（4）证人胡某丙、林某某、胡某丁、田某某的证言均证实，胡某丙、林某某、胡某丁、田某某到现场后胡某甲、胡某乙和张某甲等人第一次打架已经打完了。后面和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等人发生过抓扯，但胡某丙等四人都没有和王某甲、王某乙发生过打架。胡某丙还证实案发当日18时许，其接到胡某甲和胡某乙电话说“打架了”后，其叫上林某某、胡某丁、田某某到的现场。与被告人胡某乙的供述共同印证了胡某甲并没有当场被打晕的事实。
（5）证人刘某某证实，案发当天下午6点多到“陈家地”看见张某甲、王某乙、张某乙、王某甲、胡某甲、胡某丙、林某某、胡某乙、田某某、胡某才、李某某、张某丙在那里，应该是刚打完架。
（6）证人李某（盐边县中医院外科医生）证实，王某甲在8月7日X光中没看出有骨折，病人住院观察还是喊腰部疼痛，所以8月14日又做的CT检查，就检查出腰1椎体骨折。从医学上说，刚受伤时很大可能拍片看不出骨折，经过1至2个星期休息，骨折处的淤血被吸收，再通过拍片或者做CT就能很明显看到骨折了。王某甲住院24天，每天其查房、询问病历她都在。腰椎退行性变不是外力所致，是人自身的一种生理性病变，如是外伤、被人击打、撞击等不会引发腰椎退行性变，而是表现为骨折等。
（7）证人陈某某证实，2014年8月张某甲和胡某甲两家打完架后，张某甲家喊的120急救车上不来，就打电话让其去拉。到120停车地方，急救车又拉胡某甲走了，其就继续把他们拉到渔门医院。王某甲、王某乙坐在车上一直说腰疼，在车上他们没有受过其他伤害。
12.被告人胡某甲供述，打架起因是因为其与张某甲家因“陈家地”的权属问题一直有矛盾，并经乡、村多次协调未果。2014年8月6日18时许，其与侄儿胡某乙到偏岩子组山上找马蜂窝在“陈家地”与张某甲相遇，双方发生口角。打架时现场有其、胡某乙、张某甲、王某乙、王某甲、张某乙，张某甲、张某乙将其打倒在地上后，其就晕了，等醒来时已经被送到渔门医院了，自己没有还手。不清楚王某乙、王某甲的伤是如何造成的。
13.被告人胡某乙供述，其与胡某甲到山上找马蜂窝到陈家地时，看见张某甲牵起马，胡某甲就上前去和张某甲说话，之后张某甲和胡某甲就开始互相用拳头打架，打了一会王某甲来了，就用手中黄竹棒打了其两棒，其看见胡某甲拉到王某甲的衣领把王某甲拉开了。其继续将张某甲按在地上，胡某甲在做什么就没看见了。直到王某乙到现场叫不要打，过了大概几分钟张某乙来了后，张某甲和张某乙将其按在地上打，其挣脱后，张某甲、王某甲、王某乙又打了胡某甲。然后其用手机通知了其父母林某某、胡某丙，后双方没有打架，直到李某某、张某丙来。随后其父母也来了，胡某丙与张某丙、李某某发生抓扯。最开始是其与胡某甲先遇到张某甲，之后就打架了，在打架过程中王某甲先到，后面王某乙就到了。打完架后，过了几分钟张某乙就到了。然后就又发生了打架，随后是李某某、张某丙、胡某丙、林某某、田某某、胡某丁陆续到的。王某甲和王某乙没有与后面到现场的人发生打架。
14.户籍证明证实，胡某甲、胡某乙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原判认为，被告人胡某甲、胡某乙与张某甲发生纠纷后不寻求正当途径解决，采用暴力手段与前来帮忙的被害人王某甲、王某乙争斗，致使二被害人受轻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二被告人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被害人王某甲、王某乙因张某甲与被告人胡某甲、胡某乙斗殴也未寻求正当途径解决，而上前帮忙参与斗殴，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适当减轻被告人胡某甲、胡某乙的刑事责任，对被告人胡某甲、胡某乙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胡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被告人胡某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胡某甲、胡某乙均不服判决，原审被告人胡某甲提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属实；其并未与王某甲、王某乙有肢体接触，未实施伤害行为，王某甲、王某乙的轻伤与上诉人无关；其被张某甲等人打伤，其才是受害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宣告上诉人无罪”的上诉理由；原审被告人胡某乙亦以相同理由提出上诉意见。
四川省攀枝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胡某甲、胡某乙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某甲辨解称：“其的地被张某甲占了，还被他打昏，也受了伤，其才是受害人；其并未与王某甲、王某乙有肢体接触，未实施过伤害行为，王某甲、王某乙的伤与其无关，对方的证言都是假的；公安人员徇私枉法，包庇张某甲一家，一审法院枉法裁判，其不构成犯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某乙亦辨解称：“其没有打过王某甲、王某乙，不构成犯罪”。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均未出据相关证据证实各自的观点。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某甲、胡某乙的辩解理由无相关证据证实，建议二审法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某甲、胡某乙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某甲、胡某乙因纠纷与张某甲发生争斗后不寻求正当途径解决，又与前来帮忙的被害人王某甲、王某乙进行斗殴，导致二被害人受轻伤的后果，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的刑罚。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某甲、胡某乙作用相当，不宜划分主、从犯。被害人王某甲、王某乙因张某甲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某甲、胡某乙斗殴也未寻求正当途径解决，反而上前帮忙参与斗殴，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适当减轻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某甲、胡某乙的刑事责任，依法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某甲、胡某乙酌情从轻处罚。
本案证据均系侦察机关依法取得，程序合法，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其证明的内容客观、真实，未发现有侦察人员徇私枉法和审判人员枉法裁判的情况。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某甲与被害人发生斗殴，具有伤害他人的故意，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某乙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某甲帮忙，临时起意参与斗殴，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某甲形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犯罪合意，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共同参与斗殴，具有共同的犯罪主观故意，均应对伤害后果承担相应责任。本案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某甲未被打昏且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某乙均参与了斗殴，并将被害人王某甲、王某乙致轻伤的事实客观存在，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某甲、胡某乙关于“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属实；未与王某甲、王某乙有肢体接触，未实施伤害行为，王某甲、王某乙的轻伤与上诉人无关；被张某甲等人打伤，其才是受害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公安人员徇私枉法，包庇张某甲一家，一审法院枉法裁判”的上诉理由和辩解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文仁寿
审判员 王 程
审判员 覃 敏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 燕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