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7民终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公方军。
委托代理人赵洪涛，山东元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万祥。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方明辉，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伟达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滨康路59号。
法定代表人陈剑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颜群炜，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众恒德润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玉清街东首高新大厦605室。
法定代表人刘呈祥，经理。
委托代理人钟洪涛，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公方军因与被上诉人王晓宁、刘万祥、浙江伟达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达园林公司）、山东众恒德润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恒德润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2014）奎民一初字第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王晓宁、刘万祥系夫妻关系，涉案工程施工时，王晓宁系众恒德润公司法定代表人，众恒德润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载明的一般经营项目范围为：景观工程设计施工，雕塑设计、安装，室内装饰设计，承办展览、展示。
2008年3月23日，伟达园林公司作为发包方与作为承包方的众恒德润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众恒德润公司承包位于潍坊市卧龙街至玉清街的白浪河鸢都湖以下景观及驳岸工程；承包工程范围包括迁移栽植树木，拆除障碍物，地形整理，广场园路铺装，驳岸河底防渗，假山水景建筑、亮化、管线设备安装等设计内容；承包工程定于2008年3月18日开工，2008年10月31日竣工，总工期226天，承包合同价款18000000元；合同还约定承包人的其他权利义务执行总包合同，工程款的约定为到账后一周内支付。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二条双方一般权利和义务中第12项转包与再承包12.1款约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给他人，也不得将其承包的工程的全部或部分再承包给他人。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众恒德润公司就承包的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
公方军于2009年与王晓宁谈妥，由公方军承包白浪河19-1段部分施工工程，并于2009年下半年施工完毕，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关于工程款数额，公方军主张工程总造价为1430000元，并提供以下证据：1、2014年7月6日王晓宁及公方军共同签订《公方军白浪河工程已确认工程量及价格》一份，其中载明石头260吨无过磅单，公方军提供单据方可承认；2、刘汉增签字的石头称重过磅单11份；3、2014年7月9日，刘万祥出具的证明一份，认可公方军在白浪河19-1段所施工全部工程总造价为1430000元。公方军施工期间，王晓宁让财务人员白某向其支付工程款1060000元。公方军以欠付其工程款370000元为由，将王晓宁、刘万祥、伟达园林公司、众恒德润公司诉至法院。
公方军主张，王晓宁、刘万祥借用伟达园林公司资质，以伟达园林公司名义承揽涉案工程。王晓宁、刘万祥、伟达园林公司、众恒德润公司对公方军上述主张均不予认可。二审过程中，公方军提供有王晓宁签字的涉案工程竣工验收证书复印件一份及伟达园林公司向潍坊市审计局出具的委托王晓宁代理其公司处理竣工决算审计事务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一份，主张王晓宁系伟达园林公司的代理人。王晓宁、刘万祥、伟达园林公司、众恒德润公司均质证称，王晓宁在竣工验收证书的签字代表众恒德润公司，而非代表伟达园林公司；伟达园林公司仅委托王晓宁处理竣工决算审计事务，与其他事宜无关。
众恒德润公司称《公方军白浪河工程已确认工程量及价格》系王晓宁代表众恒德润公司出具，刘汉增系其工作人员，刘万祥与涉案工程无关，无权出具工程款证明。根据该工程量表核算的工程款为841800元，只是公方军工程量的一部分。众恒德润公司提供公方军工程量统计一份，主张公方军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价款为1187845.87元，扣除已付工程款1062000元，尚欠工程款125845.87元。公方军对工程量统计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其上没有公方军签字，系众恒德润公司单方出具，且价格低于市场价，其中一部分单价里未含人工费。
伟达园林公司主张，伟达园林公司将白浪河鸢都湖以下景观及驳岸工程分包给众恒德润公司施工，2012年10月10日施工完毕；2012年12月10日，伟达园林公司与众恒德润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结算协议，并已将全部工程款结清，并提交结算协议一份、付款凭证十三份予以证明。结算协议载明：一、伟达园林公司发包给众恒德润公司的工程已于2012年10月10日施工完毕并已交付伟达园林公司；二、经双方共同协商确认众恒德润公司施工工程的全部工程款为20088298.38元，现伟达园林公司已支付19498598.38元，尚余589700元在本结算协议书签订后12个月内没有本结算协议中约定情况出现时付清。若在本结算协议签订后12个月内发现众恒德润公司违反本结算协议承诺的，伟达园林公司可拒绝付款，直至解决处理好相关事宜后再支付。十三份付款凭证载明伟达园林公司2008年12月1日转款众恒德润公司6445593元，2009年5月至10月分5笔支付众恒德润公司1860200元、302282元、2000000元、420000元、1720400元，2010年2月支付2笔分别为1570000元、350000元，2011年1月31日支付900000元，2012年1月21日支付3500000元，同年4月16日分2笔分别支付200000元230123.38元，2014年3月21日支付589700元。以上款项共计20088298.38元。
公方军对结算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称该协议系伟达园林公司与众恒德润公司之间签订，公方军不知情；对十三份付款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称系伟达园林公司与众恒德润公司之间的内部结算，公方军不知情，并要求伟达园林公司提供众恒德润公司出具的2009年10月16日420000元、2010年2月12日350000元、2012年4月16日230000元收款收据的相应转款凭证。伟达园林公司庭后核实称，该三笔款项为当年度现金支付后由众恒德润公司开具收款收据。
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公方军主张自起诉之日始，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支付之日止。
上述事实，有工程量及价格表、证明、石头过磅单、建设工程施工专业承包合同、结算协议、付款凭证、营业执照、工程量明细、过磅单复印件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伟达园林公司将其总承包的白浪河鸢都湖以下景观及驳岸工程分包给众恒德润公司施工，施工期间，公方军与众恒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晓宁达成口头协议，由公方军转包涉案的部分工程（19-1段）进行了实际施工，众恒德润公司系工程分包方，因伟达园林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专项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不得转包，而众恒德润公司在涉案工程的施工中将19-1段工程转包给公方军施工，公方军并未取得劳务分包资质，因此该分包属违法分包，公方军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公方军提供的《公方军白浪河工程已确认工程量及价格》上有王晓宁的签字，公方军亦认可系与王晓宁谈妥的转包施工，故王晓宁的签字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应由众恒德润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该工程量及价格，能够认定公方军与众恒德润公司共同确认的部分工程量价值为841800元。公方军主张，刘万祥为伟达园林公司工作人员，因伟达园林公司不予认可，公方军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公方军关于刘万祥系伟达园林公司工作人员、应由伟达园林公司承担相应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公方军根据刘万祥出具的证明，主张涉案白浪河19-1段工程总造价为1430000元，众恒德润公司对刘万祥的身份不予认可，称刘万祥与涉案工程无关，其无权出具工程总造价为1430000元的证明，并提供龙韵园公方军工程量统计表一份证明公方军施工的工程量及价款合计1187845.87元，公方军不予认可。对此，刘万祥与王晓宁系夫妻关系，公方军转包的实际为众恒德润公司所分包的部分工程，从刘万祥出具的证明内容看，刘万祥对涉案工程的具体施工地点、总造价、已付工程款等具体情况明确知情，且刘万祥出具的证明时间在王晓宁确认工程量之后，故公方军据此主张涉案工程款总价款为1430000元，合法有据，依法予以确认。众恒德润公司提供的工程量统计表并无公方军的签字确认，不能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该工程欠款应由转包人众恒德润公司予以支付。众恒德润公司拒不支付工程款，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民事责任，公方军主张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但利息应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关于伟达园林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伟达园林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作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众恒德润公司拖欠公方军的工程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结合伟达园林公司提供的结算协议及十三份付款凭证，能够认定伟达园林公司已向众恒德润公司付清全部工程款，不应承担向公方军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有关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山东众恒德润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公方军工程款欠款37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公方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50元，财产保全费2370元，由山东众恒德润景观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公方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王晓宁长期使用伟达园林公司的资质承揽工程，众恒德润公司没有施工资质，王晓宁只使用众恒德润公司账户与伟达园林公司进行结算。伟达园林公司与王晓宁、众恒德润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他们之间的合同及付款事实的真实性有待进一步查清。二、上诉人要求伟达园林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王晓宁使用伟达园林公司资质投标涉案工程后，以伟达园林公司名义分报给上诉人，伟达园林公司未在涉案工程派驻工作人员，只有王晓宁安排工作人员进行管理，因此，伟达园林公司基于出借资质的事实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2、即使伟达园林公司与众恒德润公司之间存在分包合同及结算协议，因众恒德润公司没有施工资质，他们之间的分包合同也系无效合同，伟达园林公司也应承担连带责任。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但发包人应是本案业主，不是伟达园林公司。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王晓宁、刘万祥、伟达园林公司、众恒德润公司均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公方军与王晓宁商定承揽涉案工程并进行了施工，经双方结算，尚欠公方军370000元工程款。上述事实，上诉人未提出异议，被上诉人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欠付工程款的支付主体问题，公方军虽主张王晓宁系伟达园林公司的代理人，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结合王晓宁时系众恒德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伟达园林公司提交证据证明其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众恒德润公司并结清工程款等事实，原审认定王晓宁转包涉案工程并对公方军施工工程量予以确认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应由众恒德润公司承担法律责任并无不当。公方军虽对伟达园林公司与众恒德润公司之间转包协议及付款事实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公方军虽主张王晓宁系伟达园林公司的代理人，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公方军关于其系从伟达园林公司承揽涉案工程的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公方军关于因众恒德润公司无相应资质、伟达园林公司违法转包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上诉人公方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奉纲
代理审判员 宫 磊
代理审判员 王小维
二〇一六年四月四日
书 记 员 房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