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89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
负责人：戴宏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建军，系该单位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管清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君，胶州昌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王菲。
原审被告：王小瀛。
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支公司。
负责人：史恩远，经理。
原审被告：孙振山。
上诉人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管清密及原审被告王菲、王小瀛、孙振山、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5)胶民初字第6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5)胶民初字第602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责任判定不明，孙振山在管清密受伤致残一案中不承担责任，上诉人亦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管清密辩称，被上诉人的伤情系王菲造成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管清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39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8日，被告孙振山驾驶鲁B×××××号轿车沿胶州市杭州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事故地点处向左转弯，其原告管清密驾驶二轮摩托车由北向南行驶至此，鲁B×××××号车车右后侧与摩托车接触，后被告王菲驾驶鲁B×××××号车沿胶州市杭州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此处，与倒地的原告管清密驾驶二轮摩托车相撞，但具体的接触情况不确定。原告管清密在交警队书写的陈述材料记载事故过程为：“2014年11月18日22时许，我驾驶摩托车沿杭州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油坊台子村处，撞了一辆由南向西左拐的轿车右后边，摩托车和我倒在地上，当时我并没有受伤，过了几分钟，在我准备起来扶摩托车时，又有一辆由南向北行驶的轿车猛然撞上我，我受伤后以后的事情想不起来了”。原告管清密在庭审中描述的事故过程为：原告管清密驾驶摩托车由北向南行驶时与被告孙振山驾驶的车辆右后部相刮行至对行车道后倒地。几分钟后，原告管清密准备站起来时，被被告王菲驾驶的车辆保险杠右前部撞击头部受伤。被告孙振山在交警队书写的陈述材料记录事故过程为：“2014年11月18日晚22时20分左右，我开车经过杭州路由南向北行驶，摩托车由北向南行驶至油坊台子交汇处，摩托车撞在我车右后，后来由南向北行驶的鲁B×××××号车又撞向摩托车及伤者。后来我报了122。经与鲁B×××××号车的女司机协商，该事故由女司机承担全部责任，包括伤者所有费用与我无关”。被告孙振山在庭审中描述的事故过程为：“我驾驶车辆由南向北正常行驶，原告管清密驾驶机动车撞在其车的后边，没有倒地，然后沿着道路中间位置继续行驶被被告王菲驾驶的车辆撞上了。我的车与原告的摩托车撞了之后我就停车了，紧跟着我就从车上下来看是谁撞了我的车，我刚下车绕到右后方就听见撞击声音了，我以为摩托车应该在撞击我之后就停在我的车辆附近，当时原告已经离开我比较远了，因为现场没有灯光，也看不清楚。我没有听到原告与我相刮后倒地的声音”。被告王菲在交警队书写的陈述材料记录的事故过程为：“2014年11月18日晚10点20分左右经过杭州路往北行驶至油坊台子路口，一辆黑色的车由南向北在油坊台子路口向西拐，摩托车相撞在路中间，我的车没有看到撞到摩托车上，很害怕，下车看了一下，接着黑车司机报了警”。被告王菲在庭审中对事故过程的描述为：“在我们接触之前原告是行进中还是倒地我不清楚，但是我们撞上后原告在地上坐着。另在交警队我们各自描述一下事故过程后，交警就协议由我承担全部责任，我没有私下与其他当事人协商，均是交警主持下的，我交给原告10000元用于治疗我们就各自提车了”。
庭审中，被告安华保险公司提交事故中三车辆的损坏照片一宗，主张被告孙振山驾驶的黑色车辆右后侧损伤严重，损伤部位高度为车辆的中部，而原告所驾驶的摩托车油箱变形，王菲的车辆损伤部位为右下保险杠，高度与轮胎高度一致。证明原告的损伤并非被告王菲所驾驶车辆导致。原被告对上述照片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原告主张虽然孙振山的车辆撞击严重，但未造成原告内外伤，头部内伤是由王菲车辆保险杠右前部撞击所致。被告信达保险公司对该证据照片的质证意见为，照片显示被告孙振山所驾车辆为原告驾驶摩托车刮擦所致，痕迹明显，此痕迹发生时摩托车尚未倒地继续行驶，被告王菲驾驶的丰田车损坏位置为右前部，由痕迹判断系与摩托车正面撞击导致，故原告管清密倒地受伤及伤情为王菲驾驶机动车全部原因造成，与该公司和被告孙振山无关。法院依法调取交警现场照片一宗，该照片显示事故发生后三车的位置及损坏情况。被告信达保险公司提出质证意见为：“根据现场照片无法证明被告孙振山同原告管清密之间的碰撞经过及事故责任。从交警笔录可以看出原告管清密受伤与被告孙振山无任何关系。原告受伤全部为被告王菲车辆与其发生接触所致。故该公司不应对原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且被告王菲已经与原告管清密与被告孙振山三人签署协议由被告王菲承担全部责任。”
事故发生后，原告管清密入青岛市胶州中心医院住院治疗54天，诊断为急性黄疸型肝炎、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挫裂伤、左足软组织挫伤等。原告上述治疗共花费医疗费38299.75元。原告花费复印费30元并提交收据为凭。
庭审中，法院依原告申请依法指定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所于2015年8月10日出具鉴定意见书，原告管清密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原告花费鉴定费800元。2015年8月27日，青岛市精神卫生中心受法院委托对原告的精神状态与车祸所致颅脑损伤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后出具鉴定意见书，原告符合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构成九级伤残。原告花费鉴定费2000元。原告提交劳动合同一份，收入证明一份，证明原告管清密系青岛东晟文诚装饰有限公司职工，在该公司工作4年，月总收入10000元。原告据此主张误工费。原告提交商品房预售合同和证明各一份，证明原告管清密系胶州市胶西镇石家花园村村民，其于2014年12月22日在胶州市青州西路32号《锦绣御园住宅小区》购房商品房一套。原告据此主张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等损失。原告提交青岛西峰园涂料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收入证明、误工证明各一份，证明杨莉莉为该公司职工，月平均收入为4000元，因护理家属管清密停发工资。原告据此主张护理费。原告提交胶州市胶西镇世家花园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户籍证明书两份，证明管文社，男，生于1949年8月11日，妻子曹淑华，生于1952年1月27日，夫妻共生育二子，分别为长子管清田，次子管清密。原告据此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提交出生医学证明书，证明管妍超，生于2011年12月20日，系管清密与杨莉莉之女。原告据此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提交胶州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证结论书，载明事故中受损的鲁U×××××号二轮摩托车损失为775元。原告花费鉴证费50元。
另查明，被告孙振山系鲁B×××××号轿车的驾驶人和所有人，事故发生时，该车在被告信达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被告王菲系鲁B×××××号车的驾驶人，被告王小瀛为该车登记所有人，事故发生时，该车在被告安华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投保商业三者险200000元并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被告王菲在事故发生后已经支付给原告10000元。
庭审中原告主张的损失为医疗费3829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54天×20元/天）、护理费5670元（54天×105元）、误工费24990元（238天×105元/天）、伤残赔偿金177628元（40370元×20年×22%）、交通费1000元、被扶养（抚养）人生活费134688.8元（42985.8元+48717.2元+42985.8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摩托车修理费775元、摩托车鉴定费50元、病历复印费30元、鉴定费2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通过法庭调查，争议主要存在于：一、事故过程及各被告的赔偿责任比例；二、原告的合理损失。
对于争议的第一个问题，庭审中，原被告对原告管清密驾驶摩托车与被告孙振山的车辆发生刮擦，后与被告王菲驾驶的车辆接触无异议，但对事故过程存在如下争议：一、原告管清密驾驶的摩托车与被告孙振山驾驶的车辆发生刮擦后是否倒地并导致原告受伤；二、被告王菲驾驶机动车与原告管清密身体碰撞还是摩托车碰撞，原告管清密的伤情与被告王菲驾驶机动车发生碰撞是否有关。针对上述争议的问题，法院认为，在第一次事故中，原告管清密驾驶摩托车与被告孙振山驾驶的车辆相向行驶时发生刮擦，被告孙振山驾驶的车辆右后大灯损坏，右后侧刮擦严重。被告孙振山称原告管清密驾驶的摩托车与其接触后未倒地，继续向前行驶几分钟后与被告王菲驾驶的车辆相撞，该说法与事故现场照片显示的两车位置及被告王菲所驾车辆损坏情况不相吻合，不能排除原告在第一次刮擦后倒地受伤的可能。根据原告管清密的描述，其在倒地后准备起来时被被告王菲所驾驶的车辆撞上，被告王菲称不确定撞到的是摩托车还是原告身体，根据车辆的损坏痕迹和其他证据，均不能明确原告管清密的伤情系因第一次刮擦后倒地受伤还是第二次碰撞导致。但两次接触均有可能导致原告受伤，且不宜根据当事人的主观判断做出划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之相关规定，法院酌情对原告的损害后果由两次事故共同承担，以每次事故承担50%为宜。第一次事故中，被告孙振山驾驶机动车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先行，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告管清密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应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故在第一次事故中，被告孙振山应对原告损失承担70%赔偿责任，原告自负30%损失为宜。第二次事故中，被告王菲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应对原告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案系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而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告信达保险公司为鲁B×××××号车承保交强险属实，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安华保险公司为鲁B×××××号车承保交强险和保额为2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属实。故原告的损失应先由被告二保险公司分别在交强险限额内（医疗费10000元、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的损失应由被告安华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50%承担赔偿责任，由被告孙振山按照35%（50%×70%）承担赔偿责任。
对于原告主张的损失是否合理，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医疗费38299.7元与其提交的医疗费单据和诊疗记录相吻合，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54天×20元/天）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39379.7元（38299.7元+1080元），已经超出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应由被告信达保险公司和被告安华保险公司分别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0000元，由被告孙振山承担6782.9元【（39379.7元-10000元-10000元）×35%】，由被告安华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9689.85元【（39379.7元-10000元-10000元）×50%】。原告提交的其本人的收入证明和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均缺乏完税凭证相佐证，法院不予采信。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法院酌情参照青岛市一般护工标准支持4860元（54天×90元）。原告主张误工费24990元（238天×105元/天）未超出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原告系胶州市胶西镇花园村居民，该村系失地村庄，且原告提交商品房购买合同证明其在城镇自有住房并居住，根据相关法律精神，法院支持原告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为177628元（40370元×20年×22%）。截止定残日，被扶养人管文社的生活费应计算14年，被扶养人曹淑华的生活费应计算17年，被抚养人管妍超的生活费应计算15年，即被扶养（抚养）人生活费应为131823.12元（26052元×14年÷2人×22%+26052元×17年÷2人×22%+26052元×15年÷2人×22%）。伤残赔偿金应计算为309451.12元（177628元+131823.12元）。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3000元过高，考虑被告的过错程度及原告的损害后果，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交通费1000元主张过高，酌情支持600元。原告主张病历复印费30元但未提交正式发票，法院不予支持。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合计340901.12元（4860元+24990元+309451.12元+600元+1000元），已经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应由被告信达保险公司和被告安华保险公司分别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0000元，由被告孙振山承担42315.39元【（340901.12元-110000元-110000元）×35%】，由被告安华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60450.56元【（340901.12元-110000元-110000元）×50%】。原告主张摩托车损失775元有价格认证书相佐证，法院予以支持。该损失尚未超出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应由被告信达保险公司和被告安华保险公司分别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承担387.5元(775元×50%)。原告主张鉴证费50元、鉴定费2800元，均系原告为明确事故损失产生的必要支出，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管清密的合理损失应由被告信达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0387.5元（10000元+110000元+387.5元）；由被告安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0387.5元（10000元+110000元+387.5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70140.41元（9689.85元+60450.56元），合计190527.91元；由被告孙振山承担49098.29（6782.9元+42315.39元）。被告王菲、王小瀛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王菲已经付给原告的10000元应由原告待被告保险公司赔付后返还。判决：一、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管清密经济损失120387.5元；二、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管清密经济损失190527.91元（其中返还被告王菲10000元）；三、被告孙振山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管清密经济损失49098.29元；四、驳回原告对被告王菲、王小瀛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综合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在公安机关、一审审理期间的陈述以及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可以认定前后两次事故中，肇事车辆均与被上诉人发生接触，均有可能造成被上诉人受伤，但难以确定被上诉人的伤情系第一次还是第二次事故造成的，一审法院酌情对被上诉人的损害后果由两次事故共同承担，判决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8元，由上诉人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牛珍平
代理审判员 刘 琰
代理审判员 魏 文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卢翔飞
书 记 员 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