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刑初字第869号
公诉机关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杰，男，汉族，大学本科文化。2014年3月23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逮捕。现押于贵阳市南明区看守所。
辩护人虞珏，贵州青蓝紫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检察院以南检刑诉（2014）7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杰犯贪污罪，于2014年7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鲁真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杰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1月至2013年5月，贵阳市苗圃所指派被告人周杰为所里职工办理位于本市南明区五里冲沙坝8号A区职工集资房的房改、产权证明等相关手续。在此期间，周杰欺骗单位领导称相关部门只收取现金，不收取转账支票，并以办理职工产权证、上市证、补交土地收益金、超面路补差、办证费的名义陆续从贵阳市苗圃所以现金支票的方式借支费用共计人民币5，570，561.60元。后陆续合法冲账335，987.72元、同时用已于2009年合法冲账的《贵州省住宅专项维修基金收据》的第三联为自己冲账142，592.21元。
2013年5月份，贵阳市苗圃所及贵阳市生态委纪委多次找到被告人周杰调查，周杰在其书写的多份材料中均不承认其非法将单位公款占为己有的事实。2014年3月22日，经核实，依法扣减被告人周杰已实际补交的土地收益金129，583元，剩余5，104，990.88元全部被周杰侵吞。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出示并提交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周杰利用职务便利侵吞公共财物，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周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持异议，辩�其没有贪污，其只是受单位领导指派负责办理单位集资房产权证等相关手续，起诉书指控的涉案金额属实，涉案款项经过其交给房改办、产权处等相关单位后，没有开据发票，也不应由其本人冲账，而应由单位职工即业主领取产权证后将款项直接交还给单位。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检察院起诉书基本事实不清，对于借款冲抵计算不合理。检察院对于周杰贪污金额5，104，990.88元的计算仅以周杰没有票据冲抵作为依据，与贵阳市苗圃所聘请的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结果有较大金额差距。同时，周杰在办理产权证、超面积补缴费用过程中，以借款名义从单位支出费用，在帮助职工办理产权证后，再由职工补缴相关款项直接汇入单位账户，该笔款项并未通过周杰的个人名义进入单位账户，故而未形成冲抵，遂要求对被告人周杰贪污的金额�全面的会计司法鉴定。2、起诉书及所附证据不能证明周杰主观上有据公款有已有的故意，不构成贪污罪。贵阳市苗圃所作为差额拨款的事业单位，财务制度十分规范，周杰从单位领取现金支票是得到单位领导同意的，且在长达三年的时间里，单位领导及财务人员均未持异议，故其不存在主观上占有公款的目的。
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至2013年5月，贵阳市苗圃所指派被告人周杰为所里职工办理位于本市南明区五里冲沙坝8号A区职工集资房的房改、产权证明等相关手续。在此期间，周杰欺骗单位领导称相关部门只收取现金，不收取转账支票，并以办理职工产权证、土地证、补交土地收益金、超面积补差、办证费的名义陆续从贵阳市苗圃所以现金支票的方式借支费用共计人民币5，570，561.60元。后陆续合法冲账335，987.72元，以及补交土地收益金129，583元，剩余5，104，990.88元全部被周杰侵吞。
另查明，被告人周杰利用已于2009年合法冲账的贵州省住宅专项维修基金收据的业主联（第三联），于2012年10月再次冲账142，592.21元。
另查明，被告人周杰使用上述占有款项，支付其位于本市南明区见龙洞路森林故事小区＊栋＊单元＊＊＊号房屋的首付款、税费、装修款共计130余万元，支付以旧车置换方式购买的东风日产小型越野车一辆（车牌：贵ATY＊**）共计17万元，支付其购买的邮册共计170余万元，玉石、瓷器共计110余万元。剩余款项用于日常生活消费。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在案证实：
1、贵阳市苗圃所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贵阳市苗圃管理所职工住房工作领导小组名�、贵阳市园林管理局工人调动介绍信、贵阳市园林管理局关于周杰同志工作调动的通知、贵州省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正常晋升薪级工资增资汇总表、花名册等证据证实，贵阳市苗圃所系财政差额补助的事业单位，被告人周杰系该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且系该单位职工住房工作领导小组成员，是具体经办人员。
2、贵阳市生态委纪检部门出具的《关于贵阳市苗圃所职工集资建房中周杰借款问题的初核报告》证实，案件来源系贵阳市生态委纪检监察、财务等部门核查，苗圃所职工周杰在办理单位集资房手续过程中，借款金额较大且大额款项无法提供报账依据，建议移送检察机关调查处理。
3、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破案经过》证实，接举报线索，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3月22日以涉嫌贪污犯罪对被告人周杰立案侦查。
4、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贵阳市苗圃所系贵阳市生态委下属国有正科级差额拨款事业单位，其于1995年8月至2014年4月负责主持苗圃所的工作，被告人周杰系其下属，由其安排周杰作为单位集资房小组成员。2011年因单位集资房涉及拆迁，由其安排周杰为单位职工办理产权证，相关费用由单位垫付。周杰接受该项工作后，向其表示产权处只受理现金，不受理支票，需要由周杰拿现金后亲自交到产权处。其没有核实情况，本着把事情处理的考虑，就同意周杰领现金支票去办手续。后形成方案：周杰从苗圃所开出现金支票，由周自己到银行兑现后再到产权处办理产权证。根据该方案，周杰每开出一张支票，都由周杰打借条，刘某某签字同意后，周杰到财务开出现金支票。借钱的用途主要是办理产权证、缴纳土地收益金、土地收益补差、代办费、极少的周转金。周杰拿回单位报账的票据不多，主要有房屋维修基金、契税等，印象中都只有十几万。周杰的解释是，产权证收了现金，没有开收据，可直接拿产权证来计算，金额都写在证上。期间财务人员曾提出质疑。2013年5月份其发现单位账平不了，后向生态委报告，经查账发现周杰有500多万借款。
5、被告人周杰的供述及其自述材料证实，1998年苗圃所进行职工集资建经济适用房项目，领导安排其负责该项目的前期手续办理、征地、拆迁、集资摸底、房产证办理等事宜。2009年贵阳市棚户区改造项目，单位职工集资房在征收拆迁红线内，但房屋产权证尚未办理。后苗圃所主任刘某某安排其负责给职工办理产权证事宜。办理产权证需要缴纳契税、土地补偿、工本费、办证费等费用，这些费用本是应该由产权�自己缴纳，但因职工不愿意缴纳，故苗圃所领导刘某某交代其相关费用由苗圃所垫付，等办理完后再让职工补交。从2011年初到2012年底，其在帮助苗圃所职工办理90余户产权证的过程中，因为其一人经手办理，缺乏监管，其心态发生了变化，想从中谋取一些私利。其利用领导急于为职工办理产权证的心理，欺骗领导办理产权证时缴纳相关费用需要现金，后以办证支付相关费用的名义从单位以现金支票的形式套出资金归自己所有。其从单位开出现金支票后，将支票兑现，然后部分钱缴纳办证所需的费用，剩余的部分都被其存入其个人的工商银行贵溪支行的银行卡上了。从2011年起，其一共以缴纳办证费用的名义从苗圃所借出570余万元。这些现金支票大多数都是其本人兑现的，只有一次是请其妻子高丹的表妹来文军的男朋友范华山帮忙兑现的，这次的金额是177，760元。
其所占为己有的公款中：1、花了130余万元用于自己和爱人高丹的名义在贵阳市见龙洞路森林故事小区购买了一套房子（即贵阳市南明区见龙洞路森林故事小区＊栋＊单元＊＊＊号），房子有230多平方，总房款是80多万。其中支付房款首付款55万余元，支付税费用了15万余元，支付装修款用了60余万元。2、用了17万余元以旧车置换的方式购买了一部东风日产逍客小型越野车（车牌：贵ATY＊**）。3、其在贵阳南明区万东花鸟市场花了12万元转了一个门面做古玩生意，后购买邮票花了近170余万元，买玉石、瓷器又花了110余万元；以上共计花费了489万余元，剩余的35万余元被其用于这两年的日常生活消费了。2011年其位于贵阳市五里冲的单位集资房被拆迁，面积是140个平方，共计获得拆迁补偿款110万余元。这110万元中，其花了70多万给父母购买中铁国际城的房子，之后剩下40多万来装修。这笔钱与其从单位占为己有资金没有任何关系，除此以外其家再没有其它大笔的资金收入。（后被告人周杰在其最后一次供述中翻供）
6、贵阳市苗圃所财务室出具的《关于周杰办理职工住房产权产、上市证一事查账说明》证实，2011年至2013年三个年度内被告人周杰以办理职工产权证、上市证、补交土地收益金、超面积补差、办证费的用途经领导批准向财务室以现金支票方式借支共计55笔，合计金额5，570，561.60元。在此期间冲账34笔，共计335，987.72元。借款余额为5，234，573.88元。
7、贵阳市苗圃所出具的周杰2011-2013年借支分类明细、记账凭证、借据、支票存根、工商银行现金支票、被告人周杰供述等证据证实，2011年到2013年间被告人周杰以缴纳契税、超面积款、周转�、补交土地收益金、垫付手续费的名义，以借款的方式从贵阳市苗圃所借支55笔，共计5，570，561.60元。经被告人周杰辨认，上述借条系其本人所写，一共55张借条，金额共计5，570，561.60元。
8、贵阳市苗圃所出具的周杰报账明细、会计凭证及单据、贵阳市苗圃所产权证发放相关费用一览表、被告人周杰供述等证据证实，2011年到2013年间周杰以餐费、契税、登记费、维修基金、手续费、代办费等名义，冲账34笔，共计335，987.72元，其中有票据部分是178，157.84元，无票据部分的金额是157，829.88元。经被告人周杰辨认，上述是其在苗圃所报账的凭证及单据，金额是335，987.72元，有票据部分是178，157.84元，无票据部分的金额是157，829.88元。
9、2009年7月31日03-0086号会计凭证、支票存根、银行进账单、借据、2012年10月23日0059号会计凭证、贵州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收据、贵州省住宅专项维修资金专用收据清查明细表、贵州省住宅专项维修资金专用收据（第二联）、（第三联）、被告人周杰供述等证据证实，2009年7月9日被告人周杰从苗圃所借入210，414.23元职工住房维修基金，全部记入专门的“其他应付款-
其它-
职工住房修维基金”科目，上述款项全部打入贵阳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账户。2012年10月，周杰又以贵州省住宅专项维修资金专用收据（第三联）业主联的形式，为自己冲账142，592.21元，即记入“其他应收款-
周转金-
周杰”。经被告人周杰辨认，上述凭证复印件是2009年实际发生的交纳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的收据，其于2012年6月份将该笔费用提供给苗圃所财务冲账。到2012年底的时候，其觉得自己从单位支出的钱金额太大�怕被单位发现，就想到将上次已经冲账的票据的第三联，交到苗圃所账务，重复冲账，共计80张单据累计金额142，592.21元。
10、土地收益金收款收据、贵阳市苗圃所职工住房房款一览表、被告人周杰供述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周杰向贵阳市住房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支付苗圃所职工土地收益金共计129，583元。经被告人周杰辨认，上述材料显示苗圃所职工住房共计91套在办理房产证过程中需要向产权处补交土地收益金，部分已经用职工存量补贴进行冲抵，实际苗圃所只需要交纳129，583元费用即可将上述91户职工的产权证办理下来。所以在补交土地收益金一事上，其作为经办人，实际支出129，583元。
11、机动车管理信息表、产权交易信息、销售合同备案、邮册照片、搜查笔录、查封／扣押财物清单、协助查封�知书、查封通知书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周杰位于见龙洞路中大森林花园＊栋＊单元＊层＊号的房产一套、太慈桥青山路中国铁建国际城＊组团＊号楼＊单元＊层＊号的房产一套已被查封。周杰所有的东风日产牌小型越野客车一辆（车牌号：贵ATY2**，发动机号：393897T）已被查封。另扣押邮政储蓄银行卡一张（卡号：6221507010003194084，6217997010000595361），工商银行银行卡四张（卡号：6222370055228866，6222082402000650096，2402100005158421，6212262402007350610）。建设银行银行卡四张（卡号：4367427100870005917，6214667102616666，4367427100080110317，6227007101480049834），房屋所有权证一本（筑房权证南明字第0102414**号），农业银行卡一张（卡号：6228481190805901913），贵阳银行卡一张（6221339911001229174），粮票册一册，邮票册十册，机动车登记证书一本（编号：520003325027），其它材料十袋。
12、被告人周杰的户籍信息证实，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杰受贵阳市苗圃所指派在为单位职工办理产权证等相关手续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公共财物，共计人民币5，104，990.88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之规定，构成贪污罪，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周杰在为单位职工办理产权证手续垫付相关费用后，应由单位职工补缴相关款项直接汇入单位账户进行冲账，而不应由周杰本人冲抵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贵阳市苗圃所职工向苗圃所�缴相关办证费用的前提是基于被告人周杰在为单位职工办证过程中的实际支出，而能够证明其实际支出的系办证过程中的相关缴费凭证，故应由周杰将相关缴费凭证交至单位进行冲抵。本案中，经查，被告人周杰在办证过程中陆续合法冲账335，987.72元，补交土地收益金129，583元，以上两笔资金作为被告人周杰在为单位职工办证过程中的实际支出已在周杰的个人借支中予以扣除。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周杰主观上没有将公款占为己有的意图，不构成贪污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周杰在其多次供述中提到，在为单位职工办理产权证的过程中，因其一人经手办理，缺乏监管，故其心态发生了变化，想从中谋取一些私利，其欺骗领导以支付相关办证费用的名义从单位以现金支票的形式套出资金归自己所有，且被告人周杰在实际占有单位资金后，已全部用于其个人及家庭消费支出。故对于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事实不清，借款冲抵不合理，要求做会计司法鉴定的意见。经查，本案的财务资料系由贵阳市苗圃所财务室所提供，贵阳市苗圃所系财政差额补助的事业单位，其财务制度健全，账目清晰，且被告人周杰对本案涉案金额并无异议。故对辩护人所得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其余辩解及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合考虑被告人的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23日起至2026年3月22日止）。
二、在案扣押的邮票十册、已查封的位于龙洞路中大森林花园＊栋＊单元＊层＊号房屋一套、东风日产牌小型越野客车一辆（车牌号：贵ATY＊**，发动机号：393897T）依法没收作价变卖后发还贵阳市苗圃所。
三、剩余赃款继续追缴并发还贵阳市苗圃所。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鲁 迪
审判员 伊 莉
审判员 骆小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田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