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曹刑初字第257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毕春利，男，195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现住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系河北省监狱管理局冀东分局第五监狱民警。2015年5月5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唐山市曹妃甸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经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被唐山市曹妃甸区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陈建仲，河北陈建仲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晏晓光，河北陈建仲律师事务所律师。
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检察院以唐曹检公诉刑诉（2015）2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毕春利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1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雪娇、李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毕春利及其辩护人陈建仲、晏晓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案情复杂，经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1月11日至2015年1月20日，被告人毕春利受雇于犯罪嫌疑人孟某1、孙某1（二人另案处理）成立的唐山鑫巨源投资有限公司（以其父亲孟献顺为法定代表人），负责该公司在南堡开发区的经营管理业务。期间该公司未经依法批准，以高额利息为诱饵，采用滚动电子屏幕形式向社会公众宣传吸收存款。被告人毕春利对前来咨询的多名社会公众公开介绍宣传孟某1的高息吸资信息、用途以及所谓的经济实力，并以自身国家公务人员的身份证明吸资的可靠性，以签订借款合同、借款支用凭证的方式帮助犯罪嫌疑人孟某1向多名被害人吸收资金，承诺定期还本付息。截止至2015年1月底，被告人毕春利从各社会被害公众处非法吸收存款共计人民币5774050元，并将上述存款由各被害人汇入孟某1、孙某1指定的银行账户中。后犯罪嫌疑人孟某1拒不支付利息及到期本金，给社会公众造成5162350元的重大经济损失。
并认为，被告人毕春利伙同他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毕春利犯罪后主动投案。
被告人毕春利对公诉机关起诉书中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认为其不是鑫巨源投资公司的负责人，只是负责管理公章、合同、发放工资等，与其他员工只是分工不同。且认为被害人中，其不认识的、不是经其介绍投资的不应该算入犯罪数额。并认为其没有利用自身国家公务员的身份证明吸资的可靠性，也没有对社会公众进行过公开宣传。
被告人毕春利的辩护人主要提出：1、被告人毕春利在本案中的帮助行为是辅助性的，属于从犯地位；2、本案不应以5774050元的数额对被告人毕春利定罪量刑，姜某、邢某、桑某等霍某亲属涉及金额共计29.99万元不应计算入犯罪数额，因为该三人不属于“公众”范畴。刘某6存入的90万元，开始通过王某4存入，后自己多次主动存入，与毕春利无关。董某1、赵某、孙某2、李某3、李树伟、玄湘礼、玄湘邵、薛某1、孙某3、陈某1、杨某、刘某5、王某5、王増彬、齐某2、王某7、曹某、郑某3、薛俊峰、董某2、李某4、卢某、胡某、毕某3、毕某4、刘某2等26人，毕春利不认识，也未主动对他们进行咨询和介绍，他们共计293.7万元不应计入毕春利的犯罪数额。故毕春利只对1638050万元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3、案发前被告人毕春利已经尽最大努力，敦促真正的责任人筹钱还款。4、被告人毕春利在犯罪前一贯表现良好、无前科、系初犯，主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所犯罪行，系自首。综上，可对被告人毕春利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1日至2015年1月20日，被告人毕春利受雇于犯罪嫌疑人孟某1、孙某1（二人另案处理）成立的唐山鑫巨源投资有限公司（以其父亲孟献顺为法定代表人），负责该公司在南堡开发区的经营管理业务。期间该公司未经依法批准，以高额利息为诱饵，采用滚动电子屏幕形式向社会公众宣传吸收存款。被告人毕春利对前来咨询的多名社会公众公开介绍宣传孟某1的高息吸资信息、用途以及所谓的经济实力，以签订借款合同、借款支用凭证的方式帮助犯罪嫌疑人孟某1向多名被害人吸收资金，承诺定期还本付息。截止至2015年1月底，被告人毕春利从各社会被害公众处非法吸收存款共计人民币6394050元，并由各被害人将上述存款汇入孟某1、孙某1指定的银行账户中。后犯罪嫌疑人孟某1拒不支付利息及到期本金，给社会公众造成5654530元的重大经济损失。被告人毕春利犯罪后主动投案。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举证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王某4、郑某1、霍某、王某1时、王某2、孟某2、孟某3、王某3、毕某1等人的证言，其中证人王某4、郑某1、霍某均证实被告人毕春利为鑫巨源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平时有什么事情都找毕春利，因为老板孟某1不经常来鑫巨源公司。王某4负责前台接待，郑某1是公司会计，霍某负责公司放贷业务。王某4和郑某1每月2000元工资，霍某和毕春利每月5000元，没有其他报酬。孟献顺证实2013年底其到唐山市新华道的行政审批大厅去了一趟，孟某1和他一起去大厅办理的手续，用其身份证申请注册了唐山鑫巨源投资有限公司，之后就再也没问过这家公司的情况。
2、被害人董某1、赵某、孙某2、武某1、武某2、付某等人的陈述、借款合同、借款支用凭证等证实到鑫巨源存款利息高，且毕春利是鑫巨源的负责人，并向他们介绍老板孟某1有煤球厂和太阳能场，有实力。他们都是到鑫巨源后，前台给他们存款账户，存完钱后到公司签借款合同，借款合同中借款人是实际老板孟某1。
3、鑫巨源公司成立材料、唐山市银监会证明，证明唐山鑫巨源投资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是向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允许行业的非金融性投资；非金融性投资咨询（以上范围不含法律、行政法规限制、禁止和许可经营的项目）。唐山市银监分局证实其未对唐山鑫巨源投资有限公司发放金融许可证。
4、鑫巨源公司照片，证实鑫巨源公司采用滚动电子屏幕形式向社会公众宣传吸收存款，并在公司内放置展牌，承诺理财服务零风险，回报率高。
5、被告人毕春利供述审理查明的事实。其中其供述称他在鑫巨源公司负责公司的行政管理，保管公司的借款和贷款合同以及公司的执照和印章等重要物品，孟某1不在的时候公司具体事物由其负责。且鑫巨源公司吸收存款和对外放贷没有经过有关部门批准，且实际经营的业务不属于该公司工商注册的业务范畴。鑫巨源对外宣传是通过门口电子屏滚动宣传的，上面打的是“低风险、高回报”等内容。跟各投资人介绍过孟某1经营着一家煤球厂，准备建一个太阳能供暖设备厂，特别有实力，目前看存款没有问题。但只是听孟某1说过这些厂子，并没有实际去过。
同案人孟某1、孙某1、孟丽君的供述与辩解，其中孟某1证实因为自己不经常在鑫巨源公司，所以公司的日常事务由毕春利负责，同时负责公司的考勤、工资发放。将利息款和到期本金转到毕春利卡上主要是为了账目清楚，也是为了转款方便，另外毕春利是其三姨夫，转到他卡上放心。
6、其他情况有银行卡、印章等物证、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扣押物品清单、银行卡明细、银行回单、记账凭证、客户入资返利登记表、户籍证明等书证予以证实，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毕春利伙同他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检察院对其指控成立。但被告人毕春利所涉的犯罪数额应为人民币6394050元，给社会公众造成5654530元的重大经济损失。关于公诉机关认为犯罪数额中不应该包括被害人王某4、齐某1、张某1、毕某1、李某1、毕某2、翟某1、李某2、刘某1、郑某2、毕春利等11人所涉数额的意见，及被告人毕春利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毕春利只应对1638050元负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未向社会公开宣传，在亲友或者单位内部针对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的，不属于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向社会公开宣传包括以各种途径向社会公众传播吸收资金的信息，以及明知吸收资金的信息向社会公众扩散而予以放任等情形。鑫巨源公司通过滚动电子屏幕形式向社会公众宣传吸收存款，已经属于向社会公开宣传的情形，故其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未向社会公开宣传，不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情形，被害人王某4、齐某1、张某1、翟某1、李某2、刘某1、郑某2等人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对象。且本罪的犯罪对象为公众存款，即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都应该认定为犯罪数额，而不是以是否认识被害人，是否向被害人介绍为前提来认定被告人毕春利的犯罪数额。毕春利本人及其儿子毕某1、儿媳李某1、女儿毕某2的数额共计30万元人民币，均发生在家庭成员之间，且无法区分是在向社会公开宣传前还是公开宣传后吸收的资金，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故被告人毕春利所涉犯罪数额应为人民币6394050元，公诉机关关于数额的意见及被告人毕春利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毕春利认为自己不是鑫巨源公司的负责人，没有向社会公开宣传的辩护意见以及被告人毕春利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毕春利在本案中的帮助行为是辅助性的，属于从犯地位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毕春利受孟某1委托照应鑫巨源公司，即为鑫巨源负责人，这一事实有证人王某4、郑某1、霍某、孟某1及各被害人予以证实。在其负责公司经营过程中，其明知鑫巨源公司的经营范围是向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允许行业的非金融性投资；非金融性投资咨询（以上范围不含法律、行政法规限制、禁止和许可经营的项目），吸收存款的行为没有得到相关部门的批准，其不但不阻止鑫巨源公司的违法行为，而是放任公司大门口滚动屏及公司内放置的展牌大肆对外宣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信息，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的向社会公开宣传的情形，且被告人毕春利在没有核实的情况下向各被害人介绍过孟某1有煤球厂、太阳能厂，有实力，资金有保障。被告人毕春利作为鑫巨源公司的负责人，其在共同犯罪中起着不可或缺的作用。故被告人毕春利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毕春利的辩护人提出的案发前被告人毕春利已经尽最大努力，敦促真正的责任人筹钱还款的辩护意见，经查各被害人的损失至今未能得到偿还，故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毕春利的辩护人提出的综合其犯罪情节，可判处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毕春利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涉及人员众多，社会影响恶劣，且未能偿还各被害人的损失，未取得各被害人的谅解，不宜适用缓刑，故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的其他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毕春利犯罪后主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毕春利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5日起至2018年11月4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毕春利退赔53名被害人损失共计人民币5654530元，其中被害人董鹏损失人民币71880元，被害人董洪艳损失人民币226900元，被害人赵学文损失人民币34100元，被害人郑旺珍损失人民币122830元，被害人邢德芹损失人民币45500元，被害人曹印桐损失人民币47000元，被害人孙瑞范及被害人张跃辉损失共人民币41940元，被害人刘万茹损失人民币41900元，被害人武红霞损失人民币10万元，被害人武云霞损失人民币83520元，被害人武彩霞损失人民币10万元，被害人付俊卓损失人民币92620元，被害人郑芳欣损失人民币39200元，被害人翟子茹损失人民币71000元，被害人李洪奎损失人民币26220元，被害人张青云损失人民币25140元，被害人齐璐损失人民币24600元，被害人信瑞敏损失人民币70100元，被害人郑海林损失人民币39690元，被害人李娜损失人民币67120元，被害人王宝娜损失人民币263660元，被害人姜爱东损失人民币121750元，被害人伭湘礼损失人民币91000元，被害人韩志敏损失人民币36120元，被害人薛俊霞损失人民币74万元，被害人刘平远损失人民币16400元，被害人贺增跃损失人民币24600元，被害人孙林永损失人民币97200元，被害人毕瑞娜损失人民币56140元，被害人陈亚文损失人民币124700元，被害人毕李荣损失人民币80200元，被害人高荣玲损失人民币82000元，被害人刘卫东损失人民币138400元，被害人杨秀莉损失人民币116740元，被害人刘玮损失人民币97300元，被害人李树伟损失人民币19640元，被害人卢建玲损失人民币41900元，被害人薛俊丰损失人民币68840元，被害人陈冠杰损失人民币58320元，被害人王学军损失人民币50970元，被害人王增彬损失人民币89200元，被害人刘艳丽损失人民币806980元，被害人李东辰损失人民币45500元，被害人齐桂芳损失人民币132420元，被害人李玲损失人民币165640元，被害人张永华损失人民币188060元，被害人刘颖虹损失人民币132820元，被害人桑秀梅损失人民币37600元，被害人伭湘邵损失人民币36580元，被害人王志华损失人民币46250元，被害人张海林损失人民币267600元，被害人胡军玲损失人民币8740元。
三、扣押在案的支付密码签1个、印章3个、U盘3个、农村信用社网银设备1个、建行网银设备3个、建行印签卡片1张、建行存折3个、建设银行储蓄卡1张、河北农村信用社储蓄卡1张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于海光
代理审判员 张路晗
代理审判员 董子奇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錾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