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9民再1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申请人）：蔡明华，男，1966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瑞平，江西鸿韵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江西喜家园管道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丰县良岗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徐峰，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连富，江西竹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蔡明华与江西喜家园管道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江西省宜丰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0日作出（2015）宜民二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蔡明华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赣09民申64号民事裁定，指令江西省宜丰县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江西省宜丰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8）赣0924民再2号民事判决。蔡明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蔡明华及其委托代理人邹瑞平、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杨连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江西喜家园管道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家园公司”）起诉称，被告蔡明华自2009年8月起，先后向原告购买各式塑料管材，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截止2013年10月27日止，被告累计欠原告货款182559.91元。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均无理拒绝。请求法院判决被告立即清偿所欠货款182559.91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初审被告蔡明华经公告送达，未到庭。
一审初审查明，被告在湖南省永州市××珊瑚路××号开办“智宸水暖建材经营店”，先后数次向原告订购各式塑料管材，运作流程为：被告通过电话或传真下订单给原告，原告准备货源，通过物流平台由司机送货给被告，送货司机在原告的销售清单上签名确认货物的品名、规格、数量、价款和运费，原告将其中一联清单交给司机，司机送货到目的地后，将货物及销售清单交付给被告，被告清点验收货物后按清单记载的数额给付司机运费，如有疑问，被告会电话通知原告。自2009年8月8日至2013年10月27日，原告共分48批次送货给被告，货款总值为1990660.98元，扣除已付货款1764120元，退货22589元，差价20835.4元，扣零556.67元，被告实际欠原告货款182559.91元。2013年11月7日，原告经宜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变更登记，将原“江西峰杰塑业发展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江西喜家园管道科技有限公司”。
一审初审法院认为，原告依被告需求将多种塑料管材委托司机送至被告指定地，被告按清单验收货物后给付司机运费，双方已形成买卖关系，该买卖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原、被告数次交易后的货款余额为182559.91元，被告负有清偿的民事责任。被告未到庭应诉，已放弃抗辩权利，其放任结果发生的消极态度和不作为行为导致其承担败诉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蔡明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江西喜家园管道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82559.91元。案件受理费3951元，公告费560元，合计4511元，由被告蔡明华负担。
一审初审判决生效后，蔡明华申请再审称：1、蔡明华与喜家园公司一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未签订买卖合同，在交易过程中蔡明华如实并及时将货款转账给喜家园公司，有银行记录为证，并提供了买卖货物的记录，足以证实蔡明华依法履行了对喜家园公司给付货款的义务，从结账凭证记载，喜家园公司还倒欠蔡明华返点钱。2、原审判决仅凭喜家园公司提供的没有蔡明华签字及双方结算的发货单，且仅有喜家园公司的代理律师到庭，在难以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判令蔡明华支付货款错误。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
喜家园公司辩称，其已向宜丰县人民法院提交了交易明细、销售清单、运输协议、承运人车辆行驶证、驾驶证等一系列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截止2013年10月27日止蔡明华尚欠喜家园公司182559.91元的事实。请求法院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维持原判。
一审再审法院查明，蔡明华在湖南省永州市××珊瑚路××号开办“智宸水暖建材经营店”，先后数次向喜家园公司订购各式塑料管材，运作流程为：蔡明华通过电话或传真下订单给喜家园公司，喜家园公司准备货源，通过物流平台由司机送货给蔡明华，送货司机在喜家园公司的销售清单上签名确认货物的品名、规格、数量、价款和运费，喜家园公司将其中一联清单交给司机，司机送货到目的地后，将货物及销售清单交付给蔡明华，蔡明华清点验收货物后按清单记载的数额给付司机运费，如有疑问，被告会电话通知喜家园公司。2013年11月7日，喜家园公司经宜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变更登记，将原“江西峰杰塑业发展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江西喜家园管道科技有限公司”。该部分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但是一审查明的双方交易次数、货款总额等数据与现有双方提供的证据证明的情况不一致。再审通过双方新提供的证据重新核定自2009年8月8日至2013年10月27日，喜家园公司陆续按蔡明华要求送货，货款总值为5076345.1元（含运费），扣除已付货款4483305.75元，已付运费308980元，退货23507.55元，双方核减差价73487.99元，扣零4503.9元，蔡明华实际欠喜家园公司货款182559.91元。
一审再审法院认为，喜家园公司依蔡明华需求将多种塑料管材委托司机送至蔡明华指定地，蔡明华按清单验收货物后给付实际运费，双方已形成买卖关系，该买卖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从双方提供的对账单、销售清单等证据来看，双方发生交易的时间和次数、支付货款时间、次数和金额、支付运费的数额等是一致的，法院予以确认。一审初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清楚。喜家园公司主张依据销售清单的总货款减除被告支付的货款和运费等项目，累计交易后的货款余额为182559.91元，蔡明华负有清偿的民事责任，予以支持。蔡明华主张销售清单的价格是喜家园公司单方所确定，每次的货款总额应减除差价，应以蔡明华实际付款来确定，双方是交易一次付清货款一次。但从蔡明华提供的证据来看，其列举的差价并没有喜家园公司的确认，和每次付款的差额并不一致，也反映不出蔡明华是如何计算出来的，按照蔡明华列举的差价总额还超过了所欠货款，也就是说还多付了喜家园公司货款，显然自相矛盾，也不符合常理，所以蔡明华的该主张无法支持。蔡明华以喜家园公司和刘新国签订的《合作协议》主张喜家园公司应给其年终返点款，但《合作协议》中没有明确的约定，法院不予支持。蔡明华以提供的检验报告主张喜家园公司产品有质量问题，但没有提供其向喜家园公司反映或者双方就质量问题的处理意见，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维持（2015）宜民二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再审案件受理费3951元，由申请再审人蔡明华负担。
蔡明华不服再审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称：1、喜家园公司提交的9份销售清单与上诉人递交的销售清单不一致，无双方签字清算，该9份清单缺乏真实性，双方无合同及结账清单，货款总值由原一审的1990660.9元平白无故变更为5076345.1元，其主张的货款无任何正式发票证实，全凭其单方所述，以此认定货款总值显属认定事实不清。2、原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调取被上诉人及其法定代表人银行交易明细表，该证据对查清是否付清货款很关键，但是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该证据未获准，原审仅凭被上诉人递交的单方开具的销售清单来认定事实，显然不公平、不公正。
喜家园公司答辩称：1、再审一审提交的9份销售清单，其实是10份销售清单，与蔡明华提交的所有销售清单一样，都是通过物流送货给蔡明华，没有蔡明华的签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被上诉人按出厂优惠价给上诉人供货，也未约定要提供发票，是否开具税务发票与本案无关。这10批交易中，金额较大的交易蔡明华已支付部分货款，如果是“笔笔清”，蔡明华也不能否认上述金额较大的交易的真实性，只是认为其所付的就是双方的交易金额，既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存在“笔笔清”的约定，也未证明双方在销售清单之外单独约定了单价。2、原一审总货款1990660.9元变更为5076345.1元是工作人员失误所致，在一审中已经解释和纠正，对于超出1990660.9元之外的交易，蔡明华在庭审中也认可超出部分的交易的真实性并提交了销售清单和付款交易记录。3、蔡明华主张已付清了全部货款，但是其并不知道一共有多少交易额，仅仅是依据其银行交易记录来主张其已付清了全部货款。4、被上诉人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对于蔡明华所付的全部款项，包括通过建设银行支付而没有标明收款人为被上诉人的款项和没有提供银行交易记录的“对公账户”款项，已全部确认收到。即使法庭调取交易记录，也只能证明蔡明华支付的货款金额，不能证明已付清了全部货款。综上所述，蔡明华至今尚欠喜家园公司货款182559.91元，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二审期间蔡明华提交了两份证据：1、蔡明华的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17转款流水，证明2009年5月至2013年12月，蔡明华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17向喜家园公司支付货款7863676.21元。喜家园公司质证认为，上述交易记录中有部分是蔡明华支付货款的记录，有一部分不是，经调查交易号码“189999”并不是喜家园公司、徐峰或者徐杰的账号，而是蔡明华转款银行的代码，所以蔡明华支付给喜家园公司的货款并不是7863676.21元，也不能证明其支付了全部货款。由于蔡明华提交的转款流水中并不都是转给喜家园公司的货款，故对蔡明华支付货款7863676.21元的主张不予支持。2、《物资采购合同》两份，证明蔡明华以湖南省电力公司永州电业局名义向喜家园公司支付过货款470572.83。喜家园公司质证认为，蔡明华作为喜家园公司的代理人与永州电业局签订合同，是喜家园公司与永州电业局进行结算，这两份合同的交易不能作为蔡明华拒付所欠货款的抗辩理由。由于交易双方是喜家园公司与永州电业局，双方之间的交易往来与蔡明华支付给喜家园公司货款无关，对该两份合同所要达到的证明目的不予支持。
经审理查明，再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再审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发生交易的时间和次数、支付货款的时间、金额和次数以及支付运费数额等均在再审一审时双方已经一致确认，没有争议。上诉人蔡明华所争议的主要是单价问题，从而争议总货款是否付清的问题。从双方交易的111次买卖关系中蔡明华支付货款的情况来看，除少数几次交易额只有几百元或一千多元没有及时付款以外，其余的交易蔡明华都能及时支付货款，只是有时比当次交易额少支付了一些货款，有时也比当次交易额多支付一些货款，但其中有十多次交易蔡明华所支的货款金额与被上诉人喜家园公司提供的销售清单金额完全一致，说明双方的交易单价是形成了交易习惯，即双方约定好了单价后，由喜家园公司按双方的约定向蔡明华开具销售清单，然后由蔡明华按销售清单结算。因此，蔡明华上诉称单价是由喜家园公司单方确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蔡明华上诉称每次交易都及时付清了货款，不存在拖欠货款的问题，本院从查看双方在再审一审时一致认可的对账单中付款金额的明细清单中可以看出，蔡明华拖欠喜家园公司的货款并不是不断累积增加，而是时而增加，时而减少，有多次双方发生新的交易时蔡明华向喜家园公司多支付当次交易的应付货款金额，说明蔡明华明知此前有拖欠货款的现象，并且明知不是每次交易都是及时结清。因此蔡明华上诉所称不知道还拖欠了喜家园公司货款的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蔡明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51元，由上诉人蔡明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 伟
审 判 员 李 晓 政
审 判 员 涂 青 达
二〇一八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 阳 青
书 记 员 陈骐弘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