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中中法民二终字第3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诚兴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组织机构代码××。法定代表人：王自亭，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郭明，广东鸿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锦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格兰仕微波生活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组织机构代码××。法定代表人：梁庆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健浩。委托代理人：赵淑茵。原审第三人：东莞市威振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组织机构代码××。法定代表人：李占修。上诉人广州诚兴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格兰仕微波生活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兰仕公司）、原审第三人东莞市威振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振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中二法黄民二初字第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诚兴公司与威振公司于2013年7月6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编号130706）》1份，约定由威振公司向诚兴公司采购翻转机10台，含税价款共230000元。双方另约定验收以制造商标准验收、异议期30天，结算方式及期限为货到（验收合格）4个工作日内付清全款。2013年7月25日，诚兴公司、威振公司共同签订送货单，确认诚兴公司已向威振公司交付自动翻转机10台（价款230000元）。威振公司收货后并未向诚兴公司支付货款。2013年3月7日，格兰仕公司与威振公司签订《微波炉项目自动翻转机设备技术协议（编号ACT8-2013008）》,双方对自动翻转机设备的技术条件等进行约定。2013年6月11日，格兰仕公司（甲方）与威振公司（乙方）签订《设备买卖合同书（编号AJG7-2013105微）》，格兰仕公司以735000元（含税及其他各项费用）向威振公司采购自动翻转机10台。双方另约定如下：1.设备于2013年7月30日交付至甲方中山市黄圃镇马新工业区南厂区微波炉总装车间。乙方技术人员应在货物到达3日内开始设备安装及调试工作，并对甲方人员进行技术指导。乙方安装调试完毕后，甲方组织人员对设备进行测试。如果采购物品存在包括无法工作、无法连续8小时工作、次品率高于15%、功耗率高于正常水平20%以上等严重缺陷的，甲方可选择退货给乙方退款或退货给乙方重新改进交付新产品并按每日100元赔偿；2.设备经安装、调试后，进行试运行。运行一周后，由乙方提出进行第一次初步验收。运行一个月后，由乙方提起第二次最终验收，若通过验收则由双方进行书面确认，并由甲方出具《质量验收报告》，若第二次验收未能通过，则于30日后进行第三次验收，如果再次没有验收合格，甲方可无条件退货，乙方退还甲方已付款，并支付甲方支付的人工费、场地费等。保修期按甲方经对货物最终验收合格并签署《质量验收报告》之日起计算，乙方为甲方提供全部免费1年的保修期。保修期内，设备非因甲方人为原因出现质量问题，甲方有权向乙方提出质量异议，乙方负责包修、包换或包退，如同一问题经过两次维修后未能解决，甲方有权退货。如果问题在15日内未能解决，甲方亦有权退货，如果乙方不能履行保修义务，视为不能交货，将按照不能交货承担责任；3.合同订立后7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30%作为预付款；设备完成送货到指定地点7日，甲方支付合同价款30%；设备安装调试，通过甲方最终验收合格，甲方收到乙方提供的合同全额发票后30天支付合同价款30%；保修期结束7日内，乙方履行保修义务，且无其他违约责任后，甲方支付剩余10%设备款；4.合同载明通讯地址和联系方式是双方联系的法定地址和方式，任何一方如有地址、联系方式变更，需以书面方式通知对方。格兰仕公司于2013年7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威振公司支付设备款220500元，于2013年12月3日通过交付银行承兑汇票2份支付设备款200000元，于2013年12月4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20500元，格兰仕公司承认余款294000元至今未付。格兰仕公司表示威振公司于2013年10月才交付自动翻转机，且设备至今未进行验收，格兰仕公司与威振公司尚未签署《质量验收报告》。格兰仕公司另于2014年8月27日、9月8日按照合同确定的联系地址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但因威振公司以收件人在老家为由拒收而遭退回。诚兴公司另在庭审中作出承诺可由其开具威振公司与格兰仕公司在《设备买卖合同书（编号AJG7-2013105微）》中合同价款的全额发票。因威振公司未支付设备款，诚兴公司现以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于2014年9月1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格兰仕公司向诚兴公司令支付货款23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6100元（暂计至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30日，要求付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并由格兰仕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又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诚兴公司确实对第三人威振公司享有债权，威振公司亦对格兰仕公司享有债权，但仍应按照前述法律规定审查诚兴公司能否向格兰仕公司提起代位权。诚兴公司已按约向威振公司交付设备230000元，且未有证据证明威振公司对质量、交付期限等提出异议，故诚兴公司对威振公司享有应收货款23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债权。威振公司确实向格兰仕公司交付全部自动翻转机（10台共735000元），格兰仕公司未付威振公司设备余款294000元，但格兰仕公司支付设备余款的条件未成就，即威振公司的债权未到期。经查，格兰仕公司与威振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第三期设备款须于通过格兰仕公司最终验收合格及收到合同全额发票后30天内才支付，第四期设备款则于保修期1年结束后才支付，但是，诚兴公司、威振公司未能证明设备经格兰仕公司验收合格或格兰仕公司怠于履行威振公司要求验收请求等，且未有证据显示威振公司已开具全额发票给格兰仕公司。即使诚兴公司承诺由其开具合同全额发票，但诚兴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及交易双方，格兰仕公司现已明确拒绝，故诚兴公司亦不得以开具发票而要求格兰仕公司付款。因此，格兰仕公司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即格兰仕公司现可拒绝付款。综上，因诚兴公司未能满足行使代位权的法定条件，故原审法院对诚兴公司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诚兴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92元，由诚兴公司负担。上诉人诚兴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威振公司向格兰仕公司已交付货物，设备正常使用至今并过了保修期，从格兰仕公司第一次汇款日2013年7月10日至最后一次汇款日2013年12月4日，格兰仕公司从未提出过质量异议，因为该货物是由诚兴公司供应给威振公司交付给格兰仕公司使用，任何质量问题最终都是由诚兴公司的维修和处理，格兰仕公司仅在开庭时口头辩解存在质量问题，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诚兴公司提供的设备一直正常运转，格兰仕公司承认尚有294000元货款未支付，故诚兴公司有权行使代位权要求格兰仕公司支付威振公司尚欠诚兴公司的货款。（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系法定义务、附随义务，不符合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法定条件，不能免除格兰仕公司的付款义务。（三）威振公司未积极向格兰仕公司主张到期债务，导致诚兴公司的设备款拖欠至今，严重损害了诚兴公司权益，且诚兴公司承诺可由诚兴公司承担税费开具全额发票，故诚兴公司行使代位权理据充足，法院应予支持。（四）格兰仕公司2013年10月份收货，而格兰仕公司与威振公司约定，一个月后进行最终验收，故最终验收时间应该是2013年11月左右，而时间大概是11月份，而格兰仕公司2013年12月份向威振公司支付第二笔货款的行为可以证明第二次验收是通过的。（五）诚兴公司诉讼是2014年9月1日，格兰仕公司称其于2014年8月27、2014年9月8日向威振公司单方发出解除合同，诚兴公司有理由相信格兰仕公司单方解除合同是为诉讼而作出的，到目前为止，格兰仕公司与威振公司的合同没有通过法定程序可以将合同解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格兰仕公司向诚兴公司支付货款23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6100元（暂计至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30日，要求付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并由格兰仕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格兰仕公司答辩称：（一）关于验收程序，设备在安装调试，格兰仕公司与威振公司并没有约定在1个月内安装调试，实际上双方对设备安装调试时间是没有具体约定的，诚兴公司称的一个月是设备安装后一个月后进行第二次验收。（二）至于诚兴公司指出的第二次付款，是格兰仕公司按照设备买卖合同的约定支付的到货后的货款，第三期的付款时间是最终验收合格收到发票后，因此格兰仕公司2013年12月份的货款并非验收合格后的货款。（三）关于解除合同的问题，威振公司把货物转给格兰仕公司后一直在调试中，在威振公司拒绝履行相关调试后，格兰仕公司立即向威振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约定，时间为2014年8月27日，诚兴公司起诉时间为2014年9月1日，格兰仕公司没有预判能力知道诚兴公司要提起诉讼。（四）关于验收条款，格兰仕公司与威振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设备的最终验收由威振公司提起进行第二次最终验收，并且格兰仕公司签发的质量验收报告是质量验收合格的唯一依据，威振公司没有提起验收，也证明了该批设备不具备验收的条件，格兰仕公司也没有签署质量验收报告以证明该批设备已经验收完毕。（五）关于代位权成立要件，格兰仕公司已经依法与威振公司解除设备买卖合同，不欠威振公司任何货款，退一步说，按照双方合同第十条约定，第三期的付款方式是设备安装调试通过最终的验收合格且格兰仕公司收到威振公司合同全额发票后30天支付30%，第三期付款约定的两个条件，一是设备验收合格，二是格兰仕公司收到第三人的全额发票，两个条件均为第三期付款的必要条件，从本案进行情况看，这两个条件都不符合。代为权的成立条件不存在。原审第三人威振公司未提出答辩意见。本院查明：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代位权纠纷。诚兴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向威振公司供应了10台自动翻转机，且本案中威振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对诚兴公司对威振公司享有合法债权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诚兴公司是否有权依据债权人代位权要求格兰仕公司支付其主张的威振公司尚欠诚兴公司的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的规定，次债务人对债务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人主张，本案中，威振公司与格兰仕公司的约定，“合同订立后7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30%作为预付款；设备完成送货到指定地点7日，甲方支付合同价款30%；设备安装调试，通过甲方最终验收合格，甲方收到乙方提供的合同全额发票后30天支付合同价款30%；保修期结束7日内，乙方履行保修义务，且无其他违约责任后，甲方支付剩余10%设备款”，本院认为，首先，格兰仕公司于2013年12月3日、2013年12月4日支付的款项220500元属于合同约定的设备到货后第二笔30%的款项，故该付款不能作为格兰仕公司对设备进行了最终验收的依据。其次，威振公司与格兰仕公司约定最终验收合格且全额开票是第三笔30%货款支付的条件，而设备验收合格的唯一依据是格兰仕公司签署的《质量验收报告》，但诚兴公司未能证明格兰仕公司曾就涉案设备签署了《质量验收报告》，且格兰仕公司既不确认设备经过最终验收又主张单方解除合同，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格兰仕公司对设备进行了最终验收合格，即诚兴公司未能证明威振公司对格兰仕公司剩余债权已经到期，故诚兴公司行使债权人代位权的条件未成就。最后，诚兴公司愿意向格兰仕公司开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增值税专用发票是适用于真实的交易关系中，而诚兴公司与格兰仕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交易关系，两个交易的交易金额亦不相同，故诚兴公司不能以其承诺向格兰仕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行使债权人代位权的理由之一。因此，诚兴公司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诚兴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92元，由上诉人广州诚兴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新林代理审判员  钟国平代理审判员  尹四娇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书 记 员  刘晓婷第10页共1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