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民二终字第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凤云，女，1955年6月17日出生，汉族，系辽宁有色地质局退休人员，现住址沈阳市皇姑区。
委托代理人：罗志威，系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双春，男，1978年1月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户籍住址沈阳市和平区。
委托代理人：于桂英（张双春母亲），女，1953年3月9日出生，汉族，系沈阳工业大学退休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金堂，男，1953年5月6日出生，汉族，沈阳市铁西区兴华街道景星南社区管理委员会推荐诉讼代理人，系中共辽宁省纪律检查委员会退休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丹（龚凤云女儿），女，1981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址沈阳市浑南新区。
上诉人龚凤云因与被上诉人张双春、被上诉人王晓丹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4）皇民二初字第23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赵明静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周海鹏、代理审判员王虹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此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龚凤云一审起诉称：请求法院确认沈阳市皇姑区同江街23号7号（汇宝国际）楼1-4-1号房产实际购买人为原告，要求被告协助办理产权变更手续。
张双春一审答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诉请不合法，原诉请是确认房屋，现要求被告协助办理产权变更手续，诉请变更毫无价值。诉争房屋确为原告单位团购房屋，但出资购买人是我母亲于桂英，我与被告王晓丹是夫妻关系，所以购房手续都是被告王晓丹办理。原告诉称“因已退休不符合贷款条件，借用我名字签订房屋贷款手续等”不属实，诉争房屋的房款和装修都是我方所为，仅是让原告居住。
王晓丹一审答辩称：诉争房屋是原告所有的房屋。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龚凤云与被告王晓丹系母女关系，被告张双春系其代理人于桂英之子。二被告于2004年3月4日登记结婚。2005年初，原告所属单位下发《团购汇宝国际花园七号楼分配方案》，该方案确定了认购人员的范围，即1月至4月15日前局机关、地勘总院机关，勘察研究院机关所有在职员工和具有沈阳市城市户口的离退休人员等...，认购规则规定：凡自愿认购者必须在10日内交足订金3万元，获得抓阄资格，否则视为自动放弃认购权。具有认购资格者，允许以其亲友名字登记产权名，交付全额房款和签定购房合同时，应确定最终购房人姓名...。且规定交款时间，交款地点等。
通过原告庭上所举证据，证实原告亲属龚凤梅于2005年5月7日在交通银行抚顺河北支行取出定期存款及利息计为5，038.12元。在本院最后一次开庭时，龚凤梅作为原告的证人到庭证实，本人借给原告2，000元现金并通过银行取款5，000元，共计7，000元，给付原告，用于原告购买房屋。原告另举证据证实，于2005年5月8日，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抚顺远航分理处原告亲属孟祥珍的账户支出10，000元，该存款凭条上载明，龚凤云及孟祥珍的姓名。在本院最后一次开庭时，孟祥珍作为原告的证人到庭证实，原告从该证人的国债存款中借走10，000元，另借其现金7，000元，共计17，000元。2005年5月8日，原告龚凤云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抚顺远航分理处，分别提出本人存款1，600元及400元。
在2005年5月8日上午期间交购房订金，下午抓阄排序。原告及二被告并有被告张双春的委托代理人于桂英均共至购房交易现场，原告的未到庭证人袁某某以书面形式证实，原告存在借款购房及参与抓阄的事实。当天共计发生了三张购房订金交款单，其一单据编号为0789239，交款人处载明王晓丹（龚凤云），收款单位为辽宁省有色地质局，订金三万元；其二单据编号为0789204，交款人处载明张双春、龚恩永订金三万元整；其三为单据编号为0789203，交款人处载明王晓丹、王恒军订金三万元整，收款单位为辽宁省有色地质局。单据内的龚恩永系原告之父，王恒军系王晓丹之父。
上述三份订金收据共涉及三套房屋，被告张双春作为买受人身份与开发公司签定了房屋买卖合同，房屋地址为皇姑区同江街23号7号楼1-4-1号，建筑面积为80.81平方米，该合同的首付款为51，620元（包括订金3万元），余款为110，000元。该余款由被告张双春通过沈阳市商业银行签定借款合同，以商业贷款的方式取得该款，以卡号为9400391300078755，姓名为被告张双春的还贷款卡，进行还贷。对于涉及本案争议房屋，即7号楼1-4-1号的首付款51，620元（含3万元订金），交付时间为2005年5月19日。
以被告王晓丹名义贷款购买该小区7号楼2-22-6号，该7号楼2-22-6号的含订金3万元共计为169，775元首付款亦为2005年5月19日交纳。嗣后，以张双春名义于2005年6月份一次性支付全款购买7号楼2-22-5房屋。
在原告所提供被告张双春母亲于桂英的记账簿内，载明有2005年9月21日的记载，该记载有入商行贷（丹母）5，000元，7号楼1-4-1丹母8，000元，实交9，328元的字样。在帐内其他的项下：记有1、晓丹母，2、丹母借款7，000元，3、还贷入丹母卡5，000元的字样。在被告张双春母亲于桂英记载的另一页账目支出栏内，载明5月8日购房订金15，000元，5月18日进账栏内记写滑翔房进款100，000元，并陆续记写5月18日交皇姑房款提9万元，5月19日提出8.9万元，并备注交房款提出17.9万元，实际交款17.14万元。
2006年11月1日，开发商对本案争议的房屋进行交付。原告自房屋交付时起住入并现仍居住在此，该房屋目前未办理房产证照。对于7号楼2-22-6的房屋及7号楼2-22-5的房屋在开发商交付后，分别由二被告及被告张双春母亲于桂英各自分别住入。
对于争议的7号楼1-4-1号房屋，于2006年11月18日相关供暖公司开具发票内记载原告龚凤云姓名，装修、电梯收费收据交款人栏内记载为龚凤云。该房屋于2011年11月至2012年3月的停供协议的申请人为龚凤云，电视网络费、燃气费收据记载的姓名为被告张双春，燃气用户综合保险单的投保人栏内记载为龚凤云的姓名，该房屋的业主卡记载为龚凤云，代收契税的收据内载明金额为8，250.88元，交款人栏内书写被告张双春母亲于桂英。
据目前证据可查记载，2011年11月4日，本案被告王晓丹向有关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与被告张双春离婚。该案于2011年12月17日由相关法院正式立案，因7号楼1-4-1房屋涉及原告利益，故离婚案件未作出房屋的实体审理。2012年2月被告张双春之母于桂英以本人名义向本院申请立案，并分别书写两份起诉状，以张双春、王晓丹为被告。其诉讼请求分别涉及皇姑区同江街23号2-22-5、2-22-6号房屋，并未涉及本案争议房屋，对于本案争议的7号楼1-4-1号房屋，在还贷过程中始终以张双春名义通过其卡进行还贷。但自2012年6月1日起，由原告以本人实名制方式通过本人卡内向被告张双春还贷卡内转账进行还贷共计16次。现原告认为本人实属借用被告张双春姓名而购买争议房屋，请求确认本人为本案争议房屋的真实购买人，故于2013年12月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所争议的房屋地址坐落于沈阳市皇姑区同江街23号7号楼1-4-1室，从房屋买卖合同、相关借款合同，及还贷卡均证明为被告张双春系购买房屋者。现本案原告主张本人为房屋实际购买者，应负举证责任，并通过有效证据证明原告在客观事实上，履行了购房者的全部义务及享有购房者的完整权利。
结合本案事实，原告应对抓阄、交付订金3万元、交付首付款21，620元及连续完整还贷事实，及初入住房相应的与装修有关包括交纳各种费用等进行举证，形成具有关联性的唯一性的证据链条。
关于原告所主张的本人交付订金3万元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出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出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现针对该类问题，原告所举的2005年5月8日，当天交付订金时发生的多笔取款证据与交款前一天即5月7日一笔取款记录证据，及到庭借款人的证实与原告到交款现场的事实。而被告张双春对于相关交付订金的该类事实，其在原离婚案件辩称陈述时，提出自己母亲将3万元现金，两张为6万元支票，在当天下午以6万元现金换回支票，所交付系包括争议房屋在内的三套房屋订金，被告张双春在本院第二次开庭时，提供到庭证人姜孝礼证实，其证明张双春的母亲卖铁西处的房屋，作为买房人给付买房款10万元，用于张双春购买新房交付订金，但该证人证实该笔款系于2005年5月中旬支付。被告张双春提供的2005年5月8日户名为本人母亲于桂英取款凭条，取款额为1.5万元，在2014年9月4日上午9点15分，本院制作的询问笔录中，被告张双春陈述，订金来源均为姜孝礼向我们支付的卖房款共9万元，原告家没拿。但通过原告提供的被告张双春母亲所写的帐页中，载明于5月18日该款入账。
结合双方当事人证据，两者同类证据比较，虽然双方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大都非直接证据，但从证明力比较，原告的证据证明力明显大于被告张双春所提供的证据，故应采信原告此类证据，应认定原告交纳3万元订金的事实客观存在，而被告张双春系交纳两处房屋的事实，亦应当然存在。
通过原告到场的事实，及相关未到庭证人证实，在被告张双春并无证据证实的情形下，应确认原告有亲自抓阄排序的行为客观存在。
对于原告是否有交付争议房屋首付款21，620元、及完整还贷行为、并对争议房屋装修入住的事实评判。
因原告陈述5月18日所交该款，系委托女儿王晓丹交纳及还贷行为亦为委托其交纳，但并无相关具有链接交款事实的有效证据加以佐证，而王晓丹当时与被告张双春系夫妻关系，其资金来源具有夫妻财产性质的可能，本院不可采信原告观点。但可确认自2012年6月起原告存有以其名转卡方式交纳还贷款的事实。原告因交房时即住入争议房屋，且装修及物业有关的费用由原告本名交纳，现被告张双春虽认为装修系本人母亲所为，但未提供装修费数额及与装修有关的证据，故本院应认定装修争议房屋行为系原告所为。代收契税的收据内载明金额为8，250.88元，虽记载为被告张双春母亲于桂英交纳，但该费用不具有特定性，不能证明与争议房屋有关。
由上可知，从公平诚信原则理解，从生活常理及客观角度考虑。应当确认原告具有购买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行使了完整买受人权利，但在履行支付购房款的义务时，对于支付21，620元（不含订金3万元）首付款及在2012年6月1日之前还贷的行为，现原告所提供的证据，其证明力不充分，不能证明存在完整的支付行为，不能满足本院的信赖利。属于具有瑕疵性的真实买受人。作为实际买受人从常理分析，应当具有真实意思表示，且仍应履行购买行为完整支付钱款的义务。鉴于该瑕疵事实的存在，使之原告成为完整的、客观的、真实的隐名购房人存有障碍。考虑原告没有以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完整支付义务，基于法本善良原则，及鉴于现其证据具有严重缺失性，故本院对于原告之本次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龚凤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49元，由原告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龚凤云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一、诉争房屋是上诉人单位团购房，因上诉人在沈阳无固定住所，且房价较低，为解决上诉人在沈阳的居住问题，同时为了投资需求，上诉人认购了三套团购房屋。因上诉人年龄较大，无法做房屋贷款，故三套住房均以二被上诉人名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及贷款合同，其中本案诉争房屋为上诉人居住所购买，订金3万元及首付款均为上诉人筹措，每期房贷均为上诉人偿还。房屋交付后上诉人办理入住并交付采暖费、装修费、电梯费、燃气综合保险费等，业主卡记载为上诉人，说明上诉人是诉争房屋真实购买人。二、2011年11月4日二被上诉人诉讼离婚，因诉争房产涉及上诉人利益，故未对诉争房屋实体审理。2012年2月被上诉人张双春之母于桂英分别以二被上诉人为被告，诉请另外两处团购房屋，没有涉及本案诉争房屋。2012年6月1日起房贷均为上诉人偿还，如果被上诉人张双春对诉争房屋有权利主张，应当按期偿付贷款，上诉人转账还贷16次。以上事实均说明被上诉人张双春及其母亲于桂英认可上诉人是诉争房屋真实购买人。一审法院确认上诉人有购房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行使了完整买受人权利，被上诉人张双春主张其为诉争房屋支付了一定的房款和贷款，应视为对上诉人的债权，应另行起诉。即使被上诉人张双春对诉争房屋确有投入，也不影响认定上诉人为诉争房屋的真实购买人，故一审法院应当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双春二审答辩称：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自行承担诉讼费用。主要理由：一、上诉人的上诉没有完整的证据支持，诉争房屋相关手续均证明被上诉人张双春是实际购买人。二、一审判决部分认定内容牵强。
被上诉人王晓丹二审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上诉人龚凤云二审提交如下证据：2014年10月至2015年1月银行贷款网银记录，证明上诉人偿还房贷情况。被上诉人张双春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款项来源有异议。被上诉人王晓丹对该份证据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张双春二审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沈阳瑞盈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企业资料查询卡片、银行对账单、银行借记通知单，证明被上诉人王晓丹于2012年6月5日将公司款项379万元转入上诉人个人账户，并于当月开始还贷。证据2：住房公积金贷款年限摘要资料、住房公积金个人贷款抵押和借款合同，证明上诉人可办理房贷五年并延续五年，故上诉人所述“年龄大了无法做房贷”是虚假的，没有购房和还贷的能力是真实的。上诉人、被上诉人王晓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主张证据均为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不同意质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银行取款凭证、证人证言、房屋买卖合同、贷款合同、入住通知书、物业费收据、电梯费收据等证据材料，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予以确认，在一审卷宗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龚凤云是否为诉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本案中，诉争房屋的购房及贷款手续记载的购房人是被上诉人张双春，故上诉人龚凤云诉请主张其是实际购房人，应当举出相反的证据证明。一审判决对于本案的事实和证据进行了详尽的论述和认定，本院予以认同，故不再赘述。上诉人龚凤云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当对办理购房及贷款手续这一系列法律行为将会产生的法律后果有一定的认知，而当处理价值较大财产时，亦应当特别注意保留相关证据，否则可能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由于上诉人龚凤云与被上诉人张双春之间没有关于借名购房的任何书面约定，亦未对购房款以及还贷款项的支付问题进行具体约定，而本案现有证据虽然能够证明部分房款的支付情况，但是不能证明全部款项的来源及支付过程，因此尚不足以证明上诉人龚凤云就是实际购房人。一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龚凤云的诉讼请求，并未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49元，由上诉人龚凤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明静
审 判 员 周海鹏
代理审判员 王 虹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莹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