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渝三中法刑终字第00094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江权，男，1963年9月2日出生于重庆市南川区，汉族，小学文化，工人，住重庆市南川区。因本案于2013年8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南川区看守所。
辩护人黎先进，重庆黎先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佘某某，女，1949年2月28日出生于重庆市南川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重庆市南川区。系被害人安某甲之妻。
原审�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安某乙，女，1969年12月16日出生于重庆市南川区，汉族，大学文化，工人，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系被害人安某甲之长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安某丙，男，1971年6月28日出生于重庆市南川区，汉族，初中，农民，住重庆市南川区。系被害人安某甲之长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安某丁，女，1973年3月18日出生于重庆市南川区，汉族，高中文化，工人，住重庆市南川区。系被害人安某甲之次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安某戊，男，1975年4月25日出生于重庆市南川区，汉族，大学文化，工人，住重庆市南川区。系被害人安某甲之次子。
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何江权犯故意伤害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佘某某、安某乙、安某丙、安某丁、安某戊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4月3日作出（2014）�川法刑初字第0008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何江权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毅磊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何江权及辩护人黎先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佘某某、安某乙、安某丙、安某丁、安某戊到庭参加了诉讼。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在一个月内无法完成阅卷，提出延期审理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8月13日下午18时许，因被告人何江权的孙女与被害人安某甲的孙子玩耍发生纠纷，何江权与安某甲发生争吵和拉扯，何江权将安某甲推倒在路边菜地，尔后，安某甲追至何江权家门口，两人在何江权屋外发生争吵和抓打。在抓打过程中，被告人何江权用左手一拳击中安某甲头部右侧，安某甲仰面向后倒地。2013年11月24日，�某甲医治无效死亡。
另查明，被害人安某甲与佘某某系夫妻关系，婚后育有长女安某乙、长子安某丙、次女安某丁、次子安某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佘某某、安某乙、安某丙、安某丁、安某戊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28328.81元。
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110接警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南川市离休、退休人员经费发放清册，被害人安某甲的病历资料，医疗费发票，到案经过，户籍信息等书证；证人陈某甲、陈某乙、佘某某、张某某、安某戊、韩某某、周某某、杨某某、唐某某、秦某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鉴定意见；被告人何江权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何江权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安某甲也有一定过错，可以酌定对被告人何江权从轻处罚。被告人何江权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佘某某、安某乙、安某丙、安某丁、安某戊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鉴于被害人安某甲在本案中有一定过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佘某某、安某乙、安某丙、安某丁、安某戊应自行承担次要的民事赔偿责任，承担其经济损失328328.81元中的20%即65665.76元；被告人何江权承担主要的民事赔偿责任，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佘某某、安某乙、安某丙、安某丁、安某戊经济损失328328.81元中的80%即262663.0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何江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二、由被告人何江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佘某某、安某乙、安某丙、安某丁、安某戊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262663.05�。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佘某某、安某乙、安某丙、安某丁、安某戊自行承担65665.76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佘某某、安某乙、安某丙、安某丁、安某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何江权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原审法院认定安某甲头部受伤的事实认定不清；何江权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为过失犯罪；被害人安某甲具有重大过错；何江权具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附带民事部分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计算为财产损失且责任划分不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是，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意见是，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13日18�许，被告人何江权的孙女与被害人安某甲的孙子在重庆市南川区某街道玩耍发生纠纷，何江权带着孙女去安某甲家理论，与安某甲发生争吵和拉扯。在拉扯中，安某甲摔倒在路边菜地。安某甲从菜地起来后，在路边捡了半截砖头，追至何江权家门口，在此过程中，安某甲手上所持的砖头被劝架的陈某甲拖掉。何江权、安某甲两人在何江权屋外发生争吵和抓打。在抓打过程中，何江权用左手一拳击中安某甲头部，致安某甲仰面倒地。2013年8月14日，安某甲的损伤经鉴定为重伤。2013年11月24日，安某甲经医治无效死亡，经鉴定，安某甲系颅脑损伤死亡。
另查明，被害人安某甲与佘某某系夫妻关系，婚后育有长女安某乙、长子安某丙、次女安某丁、次子安某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佘某某、安某乙、安某丙、安某丁、安某戊的经济损失为治疗被害人安某甲的医疗费242129.21�、护理费6180元（103天×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45元（103天×1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3033.6（16573元／年×16年÷5）、丧葬费22696元、营养费1545元（103天×15元）、交通等费用1200元，共计328328.81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110接警单、受案登记表、归案经过、到案经过载明，本案系安某戊电话报警案发。何江权在2013年8月13日18时30分经口头传唤到某派出所至次日被传唤至南川区刑警支队。
2、南川区人民医院病历资料载明，安某甲于2013年8月13日18时58分入院，诊断为脑疝、右侧额颞顶部急性硬膜下血肿、广泛脑挫裂伤、右侧颞骨骨折、颅底骨折、头皮血肿。于2013年11月24日死亡。死亡诊断为脑疝、右侧额颞顶部急性硬膜下血肿、广泛脑挫裂伤伴脑内血肿形成、右侧颞骨骨折、颅底骨折脑脊液耳漏、头皮血肿、肺部感染、交通性脑积水、中度贫血、低蛋白血症、颅内感染。共住院103天。
3、重庆市南川区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南川公物鉴伤字（2013）160号鉴定文书载明，安某甲的损伤程度构成重伤。南川公刑检尸检字（2013）009号鉴定文书载明，安某甲系颅脑损伤死亡。
4、户籍信息载明，何江权出生于1963年9月2日，负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佘某某、安某戊、安某丙、安某乙、安某丁与安某甲系亲属关系。
5、医疗发票载明，医疗费专用收据载明医疗费为242129.21元。
6、南川市离休人员经费发放清册载明，安某甲为南川中学校退休人员。
7、现场勘查笔录、现场辨认照片、笔录及现场图，证明本案发生的地点、方位、现场情况。
8、证人佘某某证实，2013年8月13日17时许，何江权的孙女与她的孙子发生纠纷，何江权带着其孙女到她家来，她劝安某甲回屋，喊何江权回去。他们两个没走，争吵了起来，两人的手�舞动，还在她家院子前面的路上继续争吵。不知什么原因，安某甲倒在了路边的菜地，何江权转身走到自己家门口继续吼。安某甲从菜地爬起来，把拖鞋找到穿起后，从路边捡了半截砖头，边吼边朝何江权站的位置走去，结果还没走近，安某甲就是空手了。安某甲与何江权就在何江权屋门口吵，何江权朝安某甲头部打了一拳，安某甲面朝上倒在地上还弹了一下，侧倒在地上。当时摔的声音很大，安某甲脸上有血，她被吓惨了，赶忙回家把电话拿起，返回安某甲倒地的位置，打电话喊她儿子安某戊回来。旁边的人说打人民医院的电话。隔了一会，人民医院的救护车和派出所的民警来了，救护车将安某甲拉走的事实。
9、证人陈某甲证实，2013年8月13日18时许，他从电杆厂下班回家，路过安某甲家的时候听到安某甲和何江权因为两家孙子的事情在吼，他劝了两句就把车骑回家。他再返回的时候看到安某甲光着一只脚从路边的草丛中走起上来，他右手捡了半块红砖。安某甲准备去打何江权，安某甲的妻子一直拉着安某甲，但是劝不住，他就上去劝安某甲，并将安某甲手中的砖头拖来甩了。安某甲还是冲上去找何江权理论，他就站在他们两个中间，安某甲伸手打何江权，他就站到何江权的右手边，安某甲一拳打到何江权的头顶部，何江权一直在用手挡，后来何江权一拳打到安某甲的头上，安某甲退了一下就倒在地上了。他看到地上很多血，就喊旁边的人打120，之后120来把安某甲拉走了。
10、证人安某戊证实，2013年8月13日17时55分，他接到他妈妈的电话说他爸爸被何江权打了，头部流了很多血，他开车回家的路上打了120和110，他回家后看到他爸爸倒在何江权门口的公路上，耳、口、鼻都在流血且已经昏迷。之后120就将安某甲拉走了。
11、证人周某某证实，2013年8月13日18时许，她在煮饭的时候听到外面很吵，出去看到安某甲躺在地上，头部冲着水口庙站方向，脸朝着空地背对着何江权家，地上有血，后来120将安某甲拉走了。
12、证人安某己证实，2013年8月13日17时许，他在公路上耍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何某某和谭某某骑的自行车导致她们摔伤了，他就跑回家。之后，何江权和他爷爷安某甲因此发生争吵，他看到何江权把他爷爷推到草地里面了，之后他爷爷爬起来他就回屋了。隔了一会，他走出去看到他爷爷侧躺在何江权屋门口公路上，头部在流血。
13、证人陈某乙证实，2013年8月13日17时许，他和陈某甲下班经过安某甲家院子外面时，见安某甲和何江权在安某甲家院子口站起吵架，越吵越凶，他过去将他们分开。安某甲骂了几句，伸手去抓何江权未果，何江权顺势推了一下安某甲，安某甲就倒旁边�地里。他将何江权推回家门口时，安某甲从菜地里面爬起来，在马路边上捡了一个不知道是石头还是砖头的物体，往他们方向过来，陈某甲将其拦住，把安某甲手中的砖头拖过来甩了。安某甲到何江权门口来后，他背对安某甲劝何江权，准备把何江权挤进屋内去。何江权不进去，站在门口，与安某甲互骂。他站在何江权的左手边背对着安某甲劝何江权。安某甲伸出拳头抓打何江权。何江权用双手握起拳头，挡了几下，左拳朝他身后的安某甲挥了一下。他听到身后“咚”的一声，转过身看，安某甲侧身面朝下倒在地上没动了在流血，也没说话。他喊人打120，何江权就回屋里去了。
14、证人张某某证实，她在重庆市南川区某街道，2013年8月13日17时许，她听到屋外发生争吵，出门见一个老头（安某甲）和一个光头（何江权）在争吵。老头摔倒在草丛（菜地）里，起来后�了一块石头或砖头去追光头，被旁边的人将砖头拖了。那个老头继续追到光头门口去打那个光头，老头把光头打了一下，那个光头就还了一下，打到了老头的头上还是脸上，那个老头就倒在公路上的事实。
15、证人杨某某证实，2013年8月13日17时许，她在家里煮饭时听到外面在吵架，她出去看到安某甲躺在她房子边边的公路上，安某甲的妻子把安某甲的鞋子提起，还说让安某甲把鞋穿起，她就回家了。
16、证人唐某某证实，2013年8月13日17时30分，她听到外面很吵，出去看见何江权和安某甲在两家人之间的公路边吵架，她就去劝，没劝住她就带着孙女回家了。
17、证人李某某证实，她是何江权的前妻，现在住在一起的。2013年8月13日18时许，她孙女和谭某某在骑车被安某甲的孙子碰摔倒后，何江权去找安某甲理论，后来他们两个人发生抓扯。她回到家里看到安某甲倒在�家门口的公路上，具体过程她没有看到。
18、证人韩某某证实，2013年8月13日18时许，安某甲与何江权发生纠纷，两个人在路上拉扯了几下，安某甲掉在旁边的菜地里，起来后把拖鞋穿起，捡了块砖头朝何江权家走去。她喊陈建（音）去拖到，没有拖住。后来，她看见安某甲从何江权家的门口位置退了两步面朝天倒在地上，周围的人喊打110和120的事实。
19、被告人何江权供述，2013年8月13日18时许，他的孙女与安某甲的孙子发生纠纷，于是他带着孙女到安某甲家理论，与安某甲发生争吵和抓扯，安某甲抓着他的衣服领口推了两下，用另外一只手打了他胸口两拳，安某甲在拉他睡衣领口的时候拉滑了，滑到旁边的菜篓里面去了，他就带着孙女回家了。过了一分钟左右，安某甲提着砖头到他家门口，两人又发生争吵，安某甲用没有拿砖头的一只手打了他嘴巴一拳，然后提着砖头往他头上砸，当时他不知道是手还是砖头砸到他左边头部，砖头从左边肩膀掉到地上了，陈伟在旁边把他左手拉住劝他，他用力把手挣脱了，朝安某甲站的位置甩过去，他也不知道打到安某甲没有，看到安某甲退了两步就倒在地上去了，安某甲当时是侧倒在地上没有动，一直在喘气，他就没去看安某甲，他喊别人打了120，之后120就来把安某甲接起到医院去了。
本院认为，上诉人何江权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安某甲在本案中具有一定过错，可对何江权酌情从轻处罚。何江权的犯罪行为造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关于上诉人何江权及其辩护人提出安某甲头部受伤的事实认定不清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有证人佘某某、陈某甲、陈某乙、张某某证实安某甲系何江权用拳头击打安某甲头部而倒地；入院诊断病历、鉴定文书均证实安某甲系颅脑损伤死亡。故该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何江权及辩护人提出何江权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为过失犯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何江权与安某甲因琐事发生争执致使安某甲摔倒在菜地后，回自己家时安某甲追打何江权，此时陈某乙、陈某甲站在二人中间劝解，何江权在还击安某甲的过程中，用拳头击打安某甲头部致其倒地头部受伤，故何江权有伤害他人的故意，且实施了伤害行为，其行为不构成过失犯罪。故该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何江权及其辩护人提出何江权具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何江权经口头传唤至公安机关后，未如实供述其与安某甲发生争执时自己打到安某甲的头部，辩称安某甲持砖头砸自己的头部，故何江权不符合如实供述的规定，不能认定其行为构成自首。故该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何江权及其辩护人提出附带民事部分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计算为财产损失且责任划分不当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佘某某与安某甲系夫妻关系，夫妻之间具有扶养义务，且佘某某没有劳动能力和其他收入来源，被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其他合理费用。原审法院根据被害人有过错减轻何江权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该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胜友
代理审判员 余陈洋
代理审判员 蒋春霞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芳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