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66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百佳超级市场有限公司正佳广场分店，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负责人：罗金棠。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百佳超级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倪文玲。
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力维，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燕，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太玉，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
上诉人广州百佳超级市场有限公司正佳广场分店（以下简称百佳公司正佳广场分店）、广州百佳超级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佳公司）与被上诉人葛太玉因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106民初10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6月6日，葛太玉在百佳公司正佳广场分店购买了“UCC3合1即溶咖啡饮料”（下称涉案产品）42包，单价8.9元，共支付货款373.8元。百佳公司向葛太玉出具了号码为00031854的发票。涉案产品外包装标示，生产日期：2015年5月15日，保质期：2017年5月14日，进口商：深圳市锦兴隆贸易有限公司；营养成分表载明，每100克中含有能量445千焦、蛋白质2.9克、脂肪11.2克、碳水化合物82.9克、钠81毫克。
另查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问答（修订版）》三（二十三）关于能量及其折算规定：能量是指食品中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膳食纤维等产能营养素在人体代谢产生能量的总和。营养标签上标示的能量主要由计算法获得。即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等产能营养素的含量乘以各自相应的能量系数进行加和。产能营养素的能量折算系数为蛋白质17KJ/g、脂肪37KJ/g、碳水化合物17KJ/g。根据上列系数计算，涉案产品每100克能量为1873千焦（2.9克×17千焦+11.2克×37千焦+82.9克×17千焦）。
百佳公司正佳广场分店是百佳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
葛太玉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购物小票、发票，证明葛太玉在百佳公司正佳广场分店处购物的事实；2、产品实物及外包装，证明百佳公司正佳广场分店产品营养成分表中标示的营养成分为虚假信息。经质证，百佳公司对证据1不持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涉案产品是从百佳公司正佳广场分店处购买，也不能证明百佳公司正佳广场分店存在虚假宣传或涉案产品存在食品安全问题。
百佳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深圳市锦兴隆贸易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证明其经营范围合法；2、深圳市锦兴隆贸易有限公司的食品流通许可证，证明其食品流通范围合法；3、深圳出入境检验检疫局食品检验检疫技术中心检验鉴定结果报告单（复印件），证明涉案产品检验鉴定合格；4、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复印件），证明涉案产品符合食品安全要求。经质证，葛太玉对于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证据3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从检验报告的检验项目不包括中文标签和营养标签；证据4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
原审法院认为：葛太玉为生活需要购买商品，其作为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3.1规定，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标示的任何营养信息，应真实、客观，不得标示虚假信息，不得夸大产品的营养作用或其他作用。
本案中，涉案产品的外包装上营养成分表显示能量为445千焦，但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问答（修订版）》规定的折算系数计算，其实际能量数值为1873千焦，与其外包装上标示的能量值不符。涉案产品营养成分标示存在虚假，违反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的规定，应当认定涉案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规定，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百佳公司正佳广场分店未严格履行检查验收义务，所销售的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因此葛太玉要求百佳公司正佳广场分店退还货款373.8元并赔偿3738元，依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百佳公司的抗辩理由缺乏理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百佳公司正佳广场分店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是百佳公司的分支机构，故该分支机构的资产不足以清偿上述款项时，由百佳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鉴于葛太玉要求百佳公司正佳广场分店退回货款的诉请已获支持，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葛太玉亦应将购买的涉案产品返还给百佳公司正佳广场分店。
庭审中，葛太玉撤回第3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
百佳公司正佳广场分店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6年9月18日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百佳公司正佳广场分店退还货款373.8元给葛太玉；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百佳公司正佳广场分店赔偿3738元给葛太玉；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葛太玉向百佳公司正佳广场分店退回“UCC3合1即溶咖啡饮料”42包，如葛太玉不能退回，则以8.9元/包折抵百佳公司正佳广场分店应退货款；四、百佳公司正佳广场分店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时，由百佳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百佳公司正佳广场分店负担。
判后，百佳公司正佳广场分店、百佳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葛太玉全部诉讼请求，由葛太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产品符合百佳公司正佳广场分店、百佳公司营业执照上的经营范围，涉案产品的进口商营业执照和食品流通许可证均合法有效，其提供的涉案产品经深圳出入境检验检疫局食品检验检疫技术中心检验鉴定并颁发卫生证书，结果显示为合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要求，因此，涉案产品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2、虽然涉案产品营养成分能量值标示存在误差，但相关部门并没有发布官方信息表明能量值标示低会造成人体急性、慢性危害。因此，不会对葛太玉造成误导，不存在营养成分虚假标示信息问题。即使涉案产品营养成分能量标示存在瑕疵，但能量标示与食品安全标准并不是同一范畴，应由行政部门责令改正，并不是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3、涉案产品具有合法来源，质量合格，百佳公司正佳广场分店、百佳公司已尽到合理、审慎的验收义务。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葛太玉要求赔偿依法无据。葛太玉既未对涉案产品的生产及质量的合法性提出过任何质疑，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对其造成过任何人身、财产损害。百佳公司正佳广场分店、百佳公司绝不可能存在“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情况，葛太玉要求百佳公司正佳广场分店、百佳公司作“十倍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本案应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但书条款。经检验，涉案产品并不影响食品安全，也不存在对消费者构成误导的情形，因此，葛太玉要求支付十倍赔偿，不符合法定条件，依法应当予以驳回。
葛太玉答辩：不同意百佳公司正佳广场分店、百佳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
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中，百佳公司正佳广场分店、百佳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国食物成分表，予以证明葛太玉对涉案产品能量计算方法错误；2、《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予以证明涉案产品经过检验检疫机构的检验，并出具合格证明即卫生证书，百佳公司正佳广场分店、百佳公司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葛太玉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该证据进一步证明涉案产品的能量标签是虚假的。涉案产品原产地的营养标签标示每17公某所含热量75.6大卡，按照千焦折算能量即为每17公某所含热量316千焦，在换算成100克的含量，即为每100克含有1860千焦，与葛太玉所计算的结果相符。证据2，确认真实性，但不能以此证明涉案产品的营养标签真实。因为百佳公司正佳广场分店、百佳公司并没有提交有关营养成分的检测报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产品的中文标签经过有关部门的合法备案。
根据涉案产品在原产地（台湾地区）的营养标签载明，每一份量17公某（g）中含有能量75.6大卡（kcal）、蛋白质9.5公某（g）、总脂肪1.9公某（g）、碳水化合物14.1公某（g）、钠13.7毫克（mg）。折算成100克的含量，即每100克（g）中含有能量445大卡（kcal）、蛋白质2.9公某（g）、总脂肪11.2公某（g）、碳水化合物82.9公某（g）、钠81毫克（mg）。按照国际上确定的大卡或千卡（kcal）与千焦（kj）的换算关系，即1大卡或千卡能量相当于4.184千焦能量，涉案产品的营养标签中能量本应标示为每100克（g）中含有能量1862千焦（kj）。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产品的能量标示问题。根据双方陈述及二审查明的事实可知，涉案产品属于进口食品，其中文标签上的营养成分含量来源于原产地的营养成分表中的数值，但由于各营养成分含量的计量单位不同且能量含量的表达单位也不同，而涉案产品在将各营养成分的计量单位由每份17公某（g）的含量转化为每100克（g）的含量时，并未对能量含量的表达单位在大卡（kcal）与千焦（kj）之间按照1大卡能量相当于4.184千焦能量进行换算，而是把每100克含有能量445大卡（kcal）直接标示为每100克含有能量445千焦（kj），以此导致涉案产品的能量数值标示错误。
关于涉案产品是否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虽然涉案产品中文标签关于营养成分中能量标示存在错误，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以下内容：……（三）专供婴幼儿或其他特定人群的主辅食品的营养成分要求；……”的规定，只有专供婴幼儿或其他特定人群的主辅食品的营养成分要求才属于食品安全标准的内容，而涉案产品并非专供婴幼儿或其他特定人群的主辅食品，其关于营养成分的标示错误并不等同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且百佳公司正佳广场分店、百佳公司提交的《卫生证书》证明涉案产品经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检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要求，并准许销售。葛太玉并未提交证据推翻检验检疫部门出具的合格证明。因此，葛太玉以涉案产品违反食品安全标准要求百佳公司正佳广场分店、百佳公司承担十倍价款的惩罚性赔偿的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涉案产品虽不违反食品安全标准，但能量数值标示错误即存在标签瑕疵，所以葛太玉要求百佳公司正佳广场分店退还货款的请求，合情合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葛太玉亦应将购买的涉案产品返还给百佳公司正佳广场分店。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1075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的决定；
二、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10751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
三、驳回葛太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受理费50元，由葛太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谷丰民
审判员 李 婷
审判员 黄小迪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郑翠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