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23民终8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杞建萍，女，1987年3月20日生，彝族，云南省禄丰县人，公司职员，住禄丰县金山镇翡翠湾小区7幢1单元601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迎中，云南迎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杞芝兰，女，1964年6月15日生，彝族，云南省禄丰县人，退休工人，住禄丰县金山镇公务员三区*幢*单元***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顺，云南延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杞建萍因与被上诉人杞芝兰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禄丰县人民法院（2018）云2331民初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杞建萍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迎中，被上诉人杞芝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杞建萍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自2007年12月，上诉人夫妇与被上诉人一直共同居住生活，至今未分家，云EX53**号车是在共同生活期间共同创造、共同所得，属于家庭成员共有。首先，本案所诉车辆的购车款，是从上诉人丈夫杞磊账户上转账支付。被上诉人主张杞磊支付的款是被上诉人向堂妹杞芝秀及鲁玉才的借款，但是从杞芝秀的取款对账单看，40000元并未流向杞磊账户，本案中没有借条、没有委托支付的手续。其次，所诉车辆在购买时除了购车款还有税款、落户费、保险费，其中部分费用是上诉人自己支付，以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付款凭证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个人支付购车款。2、上诉人夫妇与被上诉人共同居住生活期间，上诉人一直在为整个家庭的安定和谐与发展在付出、在包容，但是被上诉人却一直隔阂上诉人，以达到为其子实现离婚并掩饰转移财产的目的。3、车辆登记的特点与房屋等不动产不同，车辆登记没有将共有人同时登记的情形，因此，本案被上诉人登记为车辆产权人只能说明被上诉人可以作为共有人，而不必然是个人完全所有的财产。4、共同财产的形成是家庭成员之间共同生产、生活期间形成的共同收益或添置的财产，其不因登记为其中个人就认定为个人财产。综上，云EX53**号车是家庭共有财产，上诉人有使用和保管的权利，一审判决错误。
杞芝兰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一审法院没有支持我方要求被上诉人违法扣车期间的使用费，我方考虑到为了息事宁人，我方没有进行上诉。3、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的住房与本案无关。
杞芝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杞建萍归还违法占有的长安牌汽车一辆（车牌号云8X53**价值50000元）；2、判决杞建萍支付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3月22日期间的车辆使用费18000元，并按照此标准支付2018年3月23日至车辆归还之日期间的车辆使用费；3、由杞建萍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杞建萍与杞芝兰系婆媳关系，杞建萍与杞芝兰儿子杞磊结婚后与杞芝兰共同居住生活。2017年1月杞芝兰向堂妹杞芝秀及堂妹夫鲁玉才借款4万元，于2017年1月18日杞芝秀通过农村信用社账户转账40000元到杞磊账户。杞芝兰于2017年1月19日在禄丰万路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了长安牌SC6471A5号小型普通客车，其中通过杞磊银行卡网银转账38000元，其余为杞芝兰取款支付购车款，购车发票的购车人为杞芝兰，并且该车在公安机关车辆管理部门注册登记所有人、行驶证所有人均为杞芝兰，落户车牌为云EX53**，该车购买后主要是杞磊驾驶。杞建萍于2017年12月22日将云EX53**号车辆开走，并单独使用至今。杞磊于2018年1月17日向云南省禄丰县人民法院起诉与杞建萍离婚，审理后于2018年3月9日作出（2018）云2331民初200号民事判决，判决不准离婚，双方均没有上诉。一审法院认为：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杞芝兰于2017年1月19日支付了购车款获得该车并依法办理注册登记，取得了云EX53**号车的所有权，无论从购车的资金来源、实际购车行为及依法办理的注册登记等一系列行为表明，杞芝兰都是该车的所有权人，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六条规定：“私人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破坏”。杞建萍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云EX53**号车属于家庭成员共有，也未举证证实其实际支付购车款5500元的事实，杞建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杞建萍的辩解意见，因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现杞芝兰要求杞建萍归还云EX53**号车辆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的有关规定，予以支持。但杞芝兰诉请杞建萍支付单独使用期间的车辆使用费，因杞建萍与杞芝兰之子仍属于夫妻关系。杞芝兰之子对云EX53**号车的使用杞建萍也同等享有，且双方也并未有支付车辆使用费的约定，故对杞芝兰主张支付车辆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杞建萍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将长安牌云EX53**号小型普通客车（能正常行驶、完好无损）及随车物品归还给杞芝兰；二、驳回杞芝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50元，由杞建萍承担。（因杞芝兰已预交，现由杞建萍在履行上述判决时一并支付给杞芝兰）
二审中，被上诉人杞芝兰提交了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账户交易信息明细单，欲以证明2017年1月18日，杞芝秀的623190000051462352号信用社银行卡向杞磊的623190000058102324号信用社银行卡转账40000元的事实。经质证，杞建萍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实杞芝兰向杞芝秀借款40000元的主张。本院认为，杞芝兰提交的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但不能证实该笔款系杞芝兰向杞芝秀所借款项。杞建萍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法律事实的意见，上诉人杞建萍提出如下异议：1、一审认定“2017年1月杞芝兰向堂妹杞芝秀及堂妹夫鲁玉才借款4万元”证据不足，认定错误，且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2、一审认定“杞芝兰于2017年1月19日在禄丰万路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了长安牌SC6471A5号小型普通客车”不属实，该车不是杞芝兰购买，是杞芝兰一家人共同购买；3、一审认定“杞建萍于2017年12月22日将云EX53**号车辆开走，并单独使用至今”不准确，杞建萍与杞芝兰儿子杞磊至今未离婚，孩子一直是由杞建萍照顾，该车是为了接送孩子使用，不是单独使用。并认为一审判决遗漏认定：该车辆落户、上牌、购买保险的相关费用都是杞建萍支付。被上诉人杞芝兰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无异议。
本院根据审理查明的证据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07年12月13日，杞建萍与杞磊登记结婚，婚后一直同杞磊母亲杞芝兰共同居住生活，2011年3月7日，杞建萍、杞磊夫妻生育女儿杞玥婷。2017年1月18日，杞芝秀通过农村信用社账户转账40000元到杞磊账户。2017年1月19日，杞芝兰和杞磊到禄丰万路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了一辆长安牌SC6471A5号小型普通客车，共支付购车款73500元，其中38000元从杞磊的银行卡转账支付，其余35500元由杞芝兰现金支付，购车发票的购车人为杞芝兰。该车登记在杞芝兰名下，落户车牌为云EX53**，主要由杞磊驾驶。随后，因杞建萍、杞磊夫妻产生矛盾，杞建萍带着孩子与杞磊分居，并将上述车辆开走用于自己的生活和工作。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涉诉车辆是否属于杞芝兰的个人财产。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八条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本案中，一、杞芝兰提交的云南省农村信用社银行卡、账户交易信息明细单、银行卡交易对账单、客户取款回单，只能证明2017年1月18日，杞芝秀的623190000051462352号信用社银行卡向杞磊的623190000058102324号信用社银行卡转账40000元的事实，不能证明该笔款属于杞芝兰的借款。杞芝兰虽然主张杞芝秀转给杞磊的40000元系杞芝兰向杞芝秀所借款项，但其未提交充足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同时，杞芝兰认可购买涉诉车辆的款项中有38000元系从杞磊的银行卡转账支付的事实，故应当认定涉诉车辆购车款中有38000元属于杞磊的款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本案涉诉车辆购车款中从杞磊账户转账支付的款项依法应认定为杞磊和杞建萍的夫妻共同财产。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杞建萍和杞磊结婚后与杞磊母亲杞芝兰共同居住生活。因为涉诉车辆系杞建萍、杞磊和杞芝兰共同生活期间添置的财产，而车辆登记并不同时登记该车辆的共有人，即便是家庭财产也只登记在某一个家庭成员名下，故涉诉车辆虽登记在杞芝兰名下，但不能据此认定涉诉车辆就是杞芝兰的个人财产。
综上，本案涉诉车辆属于杞建萍、杞磊和杞芝兰的共同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共有人按照约定管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各共有人都有管理的权利和义务”。因杞建萍、杞磊和杞芝兰并未对涉诉车辆的管理、使用作出约定，杞建萍作为涉诉车辆共有人，对该车辆具有管理、使用的权利，故杞建萍管理、使用该车并不侵犯杞芝兰的合法权利。杞芝兰提出应判决由杞建萍归还涉诉车辆，并判决由杞建萍支付使用涉诉车辆期间的使用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杞建萍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及判处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拟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禄丰县人民法院（2018）云2331民初54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杞芝兰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均由杞芝兰负担（已交750元，杞建萍预付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杞芝兰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杞建萍）。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文 亮
审判员 杨 培 松
审判员 李 晓 黎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姜远云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