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郑刑一终字第60号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海永，男，196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2年9月12日被郑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0日被郑州市公安局金水第一分局取保候审，2013年1月24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3年4月2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郑州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魏晔，河南祥煜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继泉，北京市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长兵，男，196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2年8月14日被郑州市公安局金水第一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郑州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赫兴旺，北京市地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健，男，1980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2年7月6日被郑州市公安局金水第一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郑州市第二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超伟，男，1983年6月8日出生，汉族。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3年5月23日被郑州市公安局金水第一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8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郑州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李波、齐锦营，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健，男，1978年1月6日出生，汉族。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2年7月10日被郑州市公安局金水第一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郑州市第二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曾用名王曾某），男，1979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2年7月5日被郑州市公安局金水第一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郑州市第二看守所。
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审理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海永、王长兵、张健、刘超伟、陈健、王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于二Ｏ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作出（2013）金刑初字第97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上述六名原审被告人均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经依法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刘海永系河南省银景实业有限公司（下称银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系郑州鼎新燃气有限公司（下称鼎新公司）、河南省裕臻投资有限公司（下称裕臻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0年7月，被告人刘海永、王长兵为给加气站筹措资金，成立了河南海融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下称海融公司），并于2010年10月26日取得郑州市中小企业局颁发的郑州信用担保机构备案证。海融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长兵，股东为刘海永、王金瑞（注册股东）。王长兵任董事长，负责海融公司的日常管理。2010年9月，王长兵聘任被告人张健任海融公司总经理负责郑州本部的日常管理。2011年8月，张健离开海融公司后，由被告人刘超伟接任张健职务。被告人陈健为王长兵司机，负责上传下达。海融公司在开封市区、兰考县、尉氏县、通许县设有公司，被告人王某某任开封区域总会计，负责开封区域非法吸收的资金的管理等。海融公司成立后，在未取得中国人民银行许可的情况下，以发宣传彩页、熟人介绍、网上发布信息等方式，以经营天然气等为名，以海融公司为担保人，以银景公司、鼎新公司等为借款人，以月息1.6分至2.5分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根据司法会计鉴定，海融公司郑州本部自2010年9月26日起至2011年10月31日期间，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合同金额为639282540元，实际吸收数额为626427279.33元，已兑付本金587288140元，未兑付本金51994400元，未兑付数额44466035.33元（扣除部分已支付的利息），支付业务员息差1932970.37元，支付利息23500610.88元。
在被告人张健任职期间，海融公司郑州本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440043734元，张健作为理财人投入5760000元，获取利息143466元。其中张健直接吸收公众存款数额为105591308.83元，获取息差58327.80元。在被告人刘超伟任职期间，海融公司郑州本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186383545元，刘超伟作为理财人投入1000000元，获取利息4000元，其中刘超伟直接吸收公众存款数额为111122272元，获取息差346336元。被告人陈健直接吸收公众存款数额3270485元，获取息差7480元。海融公司开封区域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52030129元。
2012年8月13日、9月12日，被告人王长兵、刘海永分别向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王某某在公安机关通过电话联系，告知其身份和因海融公司案件要求其到约定地点见面时到案。
案发后，公安机关追回赃款559175元，冻结刘海永银行存款36128.27元，查扣部分车辆、房产、股权等。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关于海融公司、银景公司、鼎新公司、裕臻公司成立的事实，有被告人刘海永、王长兵、张健、陈健、王某某等人的供述，证人丁某某等9名证人人的证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信用担保机构备案证、银行开户许可证、经营许可证件、工商档案以及海融公司《关于委派李玉生和王某某同志及账户管理的通知》、《关于规范理财协议的通知》等书证证实。
2.关于被告人王长兵等人以海融公司的名义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有证人赵某、巩某某等人的证言，联合出资借贷担保协议、理财协议书、收据、借据、担保函、还款计划书、银行凭证等书证，海融公司《2011年工作任务及风险管理实施办法》、《关于规范理财协议的通知》、《关于委派李玉生和王某某同志及账户管理的通知》、《风险防范领导组》、《通讯录》、授权委托书等书证，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司法会计鉴定意见，刘海永等6名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3.关于追赃的事实，有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协助查封、冻结通知书回执等证据证明。
4.关于被告人归案情况，有到案经过、情况说明等书证予以证实。
5.关于被告人的身份情况，有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情况说明予以证实。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判认定刘海永等六名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具体量刑时，考虑如下情节：1.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长兵、刘海永、张健系主犯，被告人刘超伟、陈健、王某某系从犯，对从犯应当从轻处罚；刘海永、王长兵应按海融公司非法吸收的全部犯罪数额处罚；张健、刘超伟应按二人任职期间海融公司郑州本部非法吸收的犯罪数额处罚；陈健应按海融公司郑州本部非法吸收的犯罪数额处罚；王某某应按海融公司开封区域吸收的全部犯罪数额处罚。酌情考虑被告人直接非法吸收的数额及获取的违法所得。2.被告人王某某构成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健、刘超伟、陈健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已的罪行，可从轻处罚。张健相对刘海永、王长兵作用较小，陈健、王某某相对刘超伟作用较小，在量刑时酌情考虑。综上，原审判决如下：1.被告人刘海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2.被告人王长兵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五万元；3.张健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4.被告人刘超伟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5.被告人陈健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6.被告人王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7.赃款、赃物依法予以追缴。
上诉人刘海永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1.原判认定刘海永为给加气站筹措资金成立海融公司，混淆了刘海永与王长兵之间的经济、资产、借贷法律关系，严重违背客观事实，属事实认定错误，原判认定该事实也没有任何证据支持；2.刘海永并未参与海融公司的设立、发展、经营、融资等，其与王长兵之间既无共同的犯罪故意，也没有共同的犯罪行为，刘海永不构成犯罪。此外，刘海永的辩护人在二审期间，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复印件：1.提交了执收单位为郑州市金水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郑州市金水区行政事业性收费及罚没缴款通知书复印件、缴款人为河南省双人实业有限公司缴纳5万元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罚款的河南省行政事业性收费及罚没收入专用票据复印件，用以证明刘海永开办加气站与海融案件无关；2.提交了郑州市城乡规划局关于对河南双人实业有限公司擅自所建北环加气站进行罚款的证明复印件、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郑公消防（2010）第0133号）复印件、郑州市金水区环保局审批意见（郑金环间报告表（2010）37号）复印件、郑州市委督查室市委领导交办事项通知单（郑督字（2010）729号）复印件，用以证明北环加气站早已存在和经营，与海融公司的成立没有任何关系。
上诉人王长兵上诉称：1、其具有自首情节；2、一审期间，其举报同案犯张健侵占海融公司资金的犯罪行为，具有立功表现。其辩护人辩护称原判对王长兵量刑过重，具体理由为：1.王长兵案发后认罪态度较好，有较好的悔罪表现，人身危险性较小；2.王长兵给集资户造成的损失不太严重，社会危害性较小；3.刘海永在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明显大于王长兵，但二人原判刑期却相同；4.王长兵具有自首情节。
上诉人张健上诉称其系从犯，且原判量刑过重。
上诉人刘超伟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原判量刑过重，具体理由为：1.其在海融公司任职时间较短，其只是部门经理而非总经理；2.其系从犯；3.其不应当对海融公司吸收的总数额承担责任。
上诉人陈健上诉称：1.其仅是海融公司的一名司机，并不存在在海融公司负责上传下达的情况；2.其并没有直接吸收公众存款；3.其不应当对郑州本部的全部数额承担责任。
上诉人王某某上诉称其只是海融公司开封区域的会计，不应当对开封区域吸收的全部犯罪数额承担责任，原判量刑畸重。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审认定证据与一审相同，并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核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海永、王长兵、张健、刘超伟、陈健、王某某未经中国人民银行依法批准，通过散发传单、熟人介绍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的方式还本付息，向社会公众即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吸收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予惩处。
针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结合案件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
（一）针对上诉人刘海永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认定刘海永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证据包括：第一，同案犯王长兵的供述中明确供认，其与刘海永成立海融公司的初衷就是为了给加气站筹措资金；第二，同案犯张健、刘超伟、陈健、王某某的供述共同指认刘海永参与到海融公司的决策及运营，而且几人的供述均指及海融公司非法吸收的部分资金流向加气站的事实，这也印证了王长兵的相关供述；第三，海融公司开封区域的多名管理人员、郑州本部的工作人员以及部分集资客户也对刘海永作为公司股东并对海融公司有实质性影响的事实予以证明；第四，银景公司（北环加气站）与海融公司人员的任用情况，海融公司以鼎新公司、银景公司所签合同及在海融公司提取到的盖有鼎新公司、银景公司公章的空白合同购买燃气的票据等书证，司法会计鉴定以及海融公司发生客户挤兑后刘海永授权王锦鹏处理海融公司相关事宜等事实，进一步印证了刘海永、王长兵为给加气站筹措资金而成立海融公司等相关事实。上述证据指向一致、环环相扣，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证明刘海永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的犯罪事实，故对辩称其无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刘海永的辩护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材料均系复印件，且并不能起到证明加气站与海融公司无关的证明效力，故本院对这些证据材料不予采信。
（二）针对王长兵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1.王长兵虽系主动投案，但其在一审庭审中对同案主犯刘海永的相关犯罪事实不能如实供述，依法不构成自首，故对辩称其构成自首的意见不予采纳；2.王长兵检举揭发同案犯的其他犯罪事实，未经查证属实，依法不构成立功；3.关于辩方提出的原判对王长兵量刑过重的具体理由，本院经审查认为：其一，如前所述，王长兵在一审中对同案犯的犯罪事实不能够如实供述，因此辩称其认罪态度好的意见不能成立；其二，王长兵任海融公司董事长期间，海融公司非法吸收公共存款数额高达6亿余元，未兑付数额达4000多万元，社会危害性巨大，故辩称其社会危害性较小的意见不能成立；其三，王长兵与刘海永在共同犯罪中均系主犯，行为积极主动，作用相当，原判对二人判处相同刑罚并无不当。
（三）针对上诉人张健提出的上诉理由，经查，张健在海融公司创立初期即担任总经理，在职期间负责公司的日常管理，其在海融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过程中行为主动，作用明显，依法应当认定为主犯；原判量刑时，充分考虑了其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特别是其在犯罪中的作用，并与同案犯间的量刑进行了区分和均衡，经本院审查认为量刑并无不当。
（四）针对上诉人刘超伟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1.刘超伟在张健辞职后担任海融公司总经理的事实有同案的多名被告人予以供述，其本人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亦予以供认，其在职期间负责海融公司的日常管理，因此原判要求其对任职期间海融公司郑州本部的全部集资款项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刘超伟任职期间海融公司本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高达1.8亿余元，仅其个人直接吸收存款即达1.1亿余元，且一审量刑时已充分考虑其系从犯等量刑情节，故辩称原判量刑重的意见不能成立。
（五）针对上诉人陈健提出的上诉理由，经查：1.陈健在海融公司负责上传下达以及直接参与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有多名同案犯的供述予以证实，并有海融公司的员工予以佐证，更有司法会计鉴定予以证明，故对其相应上诉理由不予支持；2.陈健在海融公司所进行的上传下达行为实质是一种参与公司管理的行为，原判要求其对海融公司郑州本部吸收的全部资金数额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故对其辩称不应对上述数额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六）针对上诉人王某某提出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中多名证人的证言共同证实王某某负责海融公司开封区域的资金管理，其在该区域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行为中起着较为重要的作用，故其应对开封区域非法吸收的存款总额承担责任。原判量刑时，已充分考虑到其具有自首、从犯等法定情节，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故对其辩称原判量刑重的意见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田荣新
审判员 张清平
审判员 张兴成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吉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