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78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宁，男，1994年9月24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立（周宁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窦红涛，天津江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男，1947年12月1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女，1950年4月1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3，男，1998年2月2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2006年3月4日出生。
被上诉人兼王某1之法定代理人（原审原告）：郑某（王某1之母），1974年5月20日出生。
上列五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信，北京市天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五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官长水，北京市天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安，男，1984年3月2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健，男，1980年3月13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堂，天津陈宝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朋飞，男，1985年9月16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丽，天津仁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胡文波，男，1965年8月18日出生。
原审被告：胡晓伟，男，1987年11月23日出生。
原审被告：张羽，男，1970年8月4日出生。
上列三原审被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淑红（胡文波之姐、胡晓伟之姑、张羽之妻姐）。
原审被告：李建军，男，1978年1月22日出生。
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沧州市运河区光荣路一城枫景2号楼107号门市。
负责人：李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学帅，男，该单位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华中路8号院4号楼1002室。
负责人：高丰，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蕊，女，该单位工作人员。
上诉人周宁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胡某、王某3、王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郑某（以下简称王某2等五人）、ＸＸ安、张健、董朋飞，原审被告胡文波、胡晓伟、张羽、李建军、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公司）、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国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5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询问，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中“周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判决内容；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判决周宁承担连带责任，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并没有雇员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2.周宁及其所驾车内乘员王某4等人均系ＸＸ安、张健、董朋飞的雇员，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只有雇员受到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的损害时，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才可以向该第三人追偿，故周宁不应对ＸＸ安、张健、董朋飞的雇主责任承担连带责任；3.ＸＸ安作为车辆实际所有人，明知周宁准驾车型与所驾车辆不符，一审判决对其未予定性追责，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王某2等五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周宁承担连带责任正确；周宁提交的证据显示张健对周宁等人提供生活费用，并有工作安排的指示，且ＸＸ安是承包人，与董朋飞、张健合伙经营，故一审判决认定合伙关系、雇佣关系正确。同意一审判决。
张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周宁系ＸＸ安、张健、董朋飞的雇员没有事实依据和证据证实。ＸＸ安想将工程承包给张健，但还没有确定转包协议，张健还没有到现场和ＸＸ安交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此期间，故不认可一审判决认定周宁是给三个人提供劳务；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让张健、ＸＸ安、董朋飞承担责任是提供劳务者责任纠纷，一审判决直接追究ＸＸ安、张健、董朋飞责任属于超越起诉范围；不同意一审判决，但在法定期间未提出上诉。
董朋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周宁是董朋飞、张健、ＸＸ安的雇员与事实不符，没有证据证明ＸＸ安、张健与董朋飞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董朋飞不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不同意一审判决，但在法定期间内未提出上诉。
胡文波、胡晓伟、张羽共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华安保险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国泰保险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
李建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ＸＸ安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王某2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文波、胡晓伟、张羽、周宁、李建军、ＸＸ安、华安保险公司、国泰保险公司、张健、董朋飞赔偿死亡赔偿金1145500元、丧葬费462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19870元、交通费1443.5元、住宿费4748元、餐费742元、误工费46236元、医疗费768元；2.诉讼费由胡文波、胡晓伟、张羽、周宁、李建军、ＸＸ安、华安保险公司、国泰保险公司、张健、董朋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8日1时0分，胡文波驾驶×××号“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陕西”牌重型平板半挂车）由南向北行至北京市京沪高速公路进京方向3.8公里处，将车头北尾南停在机动车道内，适有周宁驾驶×××号“金杯”牌中型普通客车（内乘刘勇、甄金坡、王某4、张根忠、曹合明）同方向同车道由后驶来，周宁车辆右前部撞在胡文波所驾车辆挂车左后部，造成刘勇、甄金坡、王某4死亡，张根忠、曹合明受伤，两车损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胡文波为同等责任；周宁为同等责任；刘勇、甄金坡、王某4、张根忠、曹合明为无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胡文波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且在高速公路上车道内停车的违法行为，与本起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原因；周宁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且未安全驾驶的违法行为，与本起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原因；周宁驾驶载客汽车违反规定载货的违法行为，与本起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不是事故发生的原因；刘勇、甄金坡、王某4、张根忠、曹合明无交通违法行为。
胡文波与胡晓伟系父子关系，胡晓伟系JG6902号“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所有人，该车在华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300000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张羽系×××“陕西”牌重型平板半挂车的所有人。胡晓伟和张羽在交警部门讯问笔录中陈述均称，张羽是挂车所有人，胡晓伟向张羽借用挂车运货。胡文波的同车乘车人张玉明在交警部门讯问笔录中陈述称，其随同胡文波运货是临时为胡晓伟帮忙，胡晓伟是牵引车的实际车主，平时由胡文波驾驶，胡晓伟亦陈述其是牵引车的车主，车一直由胡文波驾驶。
李建军系×××号“金杯”牌中型普通客车的登记所有人，ＸＸ安系该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系ＸＸ安于2015年向李建军所购买，双方未办理车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该金杯车在国泰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事故发生后，王某4被送至北京市红十字会紧急救援中心急救，于事故当日因创伤性休克死亡。王某2等五人支付医疗费768元。
王某4系农业家庭户口。王某2系王某4的父亲，胡某系王某4的母亲，郑某系王某4的配偶，王某3、王某1系王某4的儿女。该起交通事故中的其他受害人死者刘勇、甄金坡均系农业家庭户口。
周宁提交与张健的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张健对周宁等6人提供生活费用并安排指示周宁等人工作及向ＸＸ安、董朋飞请示工作等内容，周宁等人工作内容涉及通信设施安装维修。ＸＸ安在交警部门讯问笔录及在其他受害人起诉的案件中陈述，其与董朋飞、张健合伙凑钱承接通信设施安装维修的工程，雇佣刘勇、周宁、甄金坡、王某4、曹合明、张根忠6个人为其三人干活。金杯车平时用于三人接活干活用，本次事故是周宁驾驶金杯车去工地看现场途中发生。
胡文波、周宁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2月20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2017年5月5日，一审法院以（2017）京0115刑初446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胡文波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周宁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该刑事判决书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ＸＸ安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本案中，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胡文波和周宁为同等责任，刘勇、甄金坡、王某4、张根忠、曹合明为无责任，并无不当，予以确认，由胡文波、周宁各承担事故损失的50%。关于本案中的赔偿义务人。胡文波与胡晓伟系父子关系，胡晓伟系牵引车的所有人，由胡文波负责驾驶。张羽系挂车的所有人，张羽系将挂车借用给胡晓伟使用。现胡文波发生交通事故并负事故同等责任，故应由胡文波承担赔偿责任，胡晓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羽对事故的发生不具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胡文波驾驶的牵引车在华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以及300000元商业三者险，故由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超出部分，根据胡文波所负事故责任比例，由华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由胡文波按所负责任比例赔偿。华安保险公司的免责抗辩意见，无证据支持，不予采纳。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国泰保险公司作为周宁所驾金杯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承保人的赔付对象为“第三者”，而受害人王某4是周宁所驾金杯车的车上人员，王某2等五人要求国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如涉及车上人员保险（座位险）问题，亦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当事人可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另行主张。ＸＸ安是周宁所驾金杯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李建军为该车辆的登记所有人，李建军将车辆转让并交付给ＸＸ安，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李建军不属于本案的赔偿义务人，不承担赔偿责任。ＸＸ安将金杯车交由周宁驾驶，而周宁所持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与金杯车不符，ＸＸ安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周宁提交与张健的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转账记录，可以证明张健对周宁等人提供生活费用并对周宁等人的工作进行指导及向ＸＸ安、董朋飞请示工作等内容。根据ＸＸ安在交警部门讯问笔录中陈述及ＸＸ安在其他受害人起诉的案件中陈述，上述证据和陈述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故对周宁关于张健、董朋飞、ＸＸ安三人为周宁等6人的雇主，周宁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的主张，予以采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故张健、董朋飞、ＸＸ安三人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周宁所负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义务。周宁犯交通肇事罪，其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有重大过错，应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对于王某2等五人主张各项费用，关于医疗费，凭票据确定，金额为768元。死亡赔偿金，王某4系农业家庭户口，王某2等五人主张按照2016年北京市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依据不足，无法支持，王某41970年9月14日出生，按照2016年北京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310元计算20年，计446200元。关于丧葬费，根据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2016年北京市职工月平均工资为7706元，计算6个月，计462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就本次事故，胡文波、周宁已受到刑事处罚，故对王某2等五人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王某21947年12月13日出生，胡某1950年4月16日出生，均达到退休年纪，王某4具有扶养义务，但王某2等五人未提交关于扶养人数额的相关证据，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数额无法核定，故王某2、胡某的生活费请求，无法支持；王某31998年2月23日出生，已满十八周岁，主张王某3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王某12006年3月4日出生，其扶养人有两人，按照2016年北京市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7329元/年计算，经核算，王某1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69316元。交通费，结合当事人处理交通事故的实际情况、出行时间、路程及提交的交通费票据，酌定合理交通费用为1000元；住宿费，王某2等五人主张的住宿费过高，且未提交相应的明细，故合理的住宿费酌定为1500元；王某2等五人的餐费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误工费，王某2等五人要求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请求合理，予以支持，参照2016年北京市职工最低月工资标准1890元计13天，按3人计算，计2457元。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综上，王某2等五人的损失为医疗费768元、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515516元、丧葬费46236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500元、误工费2457元，共计567477元。因本次事故中，受害人共计五人，三死二伤，华安保险公司的保险限额不足以赔付全部当事人，故法院在其保险限额内予以分配。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医疗费类损失768元；死亡伤残类损失3247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94835元。胡文波自行赔偿172284.5元【（567477-768-32470）×50%-94835】，董朋飞、张健、ＸＸ安共同赔偿267119.5元【（567477-768-32470）×50%】，周宁对267119.5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判决：一、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王某2、胡某、郑某、王某3、王某1医疗费类损失768元、死亡伤残类损失32470元，共计33238元；二、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王某2、胡某、郑某、王某3、王某1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共计94835元；三、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胡文波赔偿王某2、胡某、郑某、王某3、王某1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共计172284.5元，胡晓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张健、董朋飞、ＸＸ安赔偿王某2、胡某、郑某、王某3、王某1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共计267119.5元，周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王某2、胡某、郑某、王某3、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经本院阅查，ＸＸ安在接受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讯问时曾陈述以下内容：“刘勇是我表弟”、“我和董朋飞、张健合伙接一些通信设施安装维修的活，刘勇给我们打工，前些天我们接了丰台区莲花池一个维修的活，我通知刘勇，刘勇又通知周宁、甄金坡、王某4、曹合明、张根忠，由周宁驾车去工地看现场……”“问：你和董朋飞、张健什么关系？答：我们三个人合伙凑钱接通信设施安装维修的活。”“问：周宁及三名死者、两名伤者与你什么关系？答：我们三个人雇的这六个人给我们干活。问：是否有劳动合同？答：没有合同，口头协议。问：事故时谁驾驶车辆？答：周宁。问：周宁所驾车辆情况？答：‘金杯’牌，白色，黄牌中型客车，车号是×××。问：车辆所有人？答：登记的是李建军，但这车是我从他手中买的，2015年11月，车钱是我自己出的，购车款没全付完，所以没有过户，这辆车平时就是我们三个人接活、干活用”。
周宁在接受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讯问时曾陈述以下内容：“2016年12月7日18时吃完晚饭，没饮酒，20时见到老板张健，他说晚上有活，21时许，我从住所去垡上营村装光缆，然后车上坐着大概三个人驾车出发，由马驹桥收费站上京沪高速行驶，去丰台区莲花池工地装光缆，到达后准备卸车，另一位老板ＸＸ安发现带错光缆，然后让我装车返回马驹桥，大概23时左右，换好光缆，车上坐着六个人，从马驹桥出发……当车辆行驶过大羊坊收费站进京方向三公里左右……发生了交通事故……”“问：谁让你驾车去工地？答：张健、ＸＸ安他们是老板，我受他们指派。”
本院认为，ＸＸ安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当庭陈述、答辩及质证的权利。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确定的本案交通事故赔偿责任主体是否适当。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本案中，一审判决结合相关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转账记录、讯问笔录等，认定周宁等人受雇于张健、董朋飞、ＸＸ安，本案事故发生在周宁提供劳务过程中依据充分。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张健、董朋飞、ＸＸ安作为雇主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周宁作为车辆驾驶人，应当按照规定驾驶与所持驾驶证准驾车型相符的车辆并确保安全驾驶，但根据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周宁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且未安全驾驶的违法行为是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周宁亦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审判决认定周宁对交通事故发生有重大过错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虽然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但上述条文并未具体明确提供劳务一方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他人损害时的赔偿义务，故一审判决周宁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周宁就此所提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ＸＸ安作为实际车主，将车辆交予周宁驾驶，但周宁所持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与ＸＸ安交付驾驶的车辆不符，一审判决据以认定ＸＸ安存在过错符合法律规定；但根据相关笔录，ＸＸ安实际所有的×××中型普通客车系作为张健、董朋飞、ＸＸ安接活、干活的工具使用，事发时周宁驾驶车辆亦是为了完成工作任务，张健、董朋飞、ＸＸ安作为雇主应对此共同承担责任；周宁作为车辆驾驶人，应当知晓所持驾驶证准驾车型，在实际驾驶车辆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情况下仍然驾驶车辆，以致发生事故，周宁对此亦有责任；基于上述理由，周宁上诉主张一审判决未对ＸＸ安此节过错予以定性处理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周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07元，由周宁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邢述华
审判员 张春燕
审判员 艾 明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钱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