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廊民一终字第18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史红峰，工人。
委托代理人：陈健，河北张克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兰珠，厂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花，农民。
委托代理人：贾春华，河北红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威，工人。
上诉人史红峰因与被上诉人张兰珠、李春花、原审被告刘威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永清县人民法院（2015）永民初字第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12月26日廊坊市永清燃气工业区管理委员会与被告刘威签订了一份《土地使用协议》，该协议约定廊坊市永清燃气工业区管理委员会同意将位于廊坊市永清燃气工业区内49.2758亩的土地交予刘威用于管道机械制造项目建设使用，土地四至：东至空气压缩机项目、西至中德汽车座椅项目占地、南至三乐金属涂装项目占地、北至二纬路路中。2010年2月2日河北永清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甲方）与被告刘威签订了一份《土地使用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廊坊市永清燃气工业区内49.2758亩的土地交予刘威用于管道机械制造项目建设使用，土地四至：东至京源电缆项目、西至空地、南至四纬西路路中、北至空地。2010年10月11日原告张兰珠、李春花与被告刘威签订了一份《土地转让协议》，被告史红峰系该协议的中间人，该协议约定经原被告双方友好协商，刘威将位于永清工业园区四纬西路北侧土地49.2758亩转让给原告，双方就该宗地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转让价格：13.5万元／亩，共计6652233元，因刘威尚欠管委会2550754元土地款，该款由原告负责支付给园区管委会，原告应付刘威土地款4101479元。2、付款方式：本协议签定后，原告付刘威订金120万元整，余款在刘威将土地合同过户到原告名下前打到中间人账户上，刘威确定无误后，办理相关手续，原告在拿到过户后的土地手续后，中间人将余款一次性付给刘威。2010年10月11日、10月18日原告分两次给付被告刘威购地款订金120万元。2010年11月5日原告与被告史红峰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根据原告与刘威双方土地转让协议，原告已付定金120万元，余款2901479元在刘威将土地合同过户到原告名下前打到中间人史红峰账户上，原告在拿到过户后的土地手续后，中间人将余款一次性付给刘威，刘威在未给原告办理过户土地手续后，中间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将余款打入刘威账户，此款视为中间人史红峰借原告私人款，办理过户手续后此条原告给予中间人史红峰。2011年3月9日河北永清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甲方）与廊坊市荣帝商贸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书》，该协议约定根据甲乙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协议和2010年2月2日合同签订说明的有关内容，结合永清工业园区的土地规划调整，甲乙双方本着自愿的原则，现将乙方在永清工业园区的项目用地，进行位置调整，特签订如下补充协议：甲方同意将位于河北永清工业园区内45.3402亩的土地交予乙方用于机械加工项目建设使用。土地四至：东至京源电缆项目用地、西至中益德项目用地、南至四纬西道路中、北至空地。该协议乙方委托代理人刘威。2014年5月31日原告打入被告史红峰账户过户费60000元。以上事实有土地使用协议两份、土地转让协议一份、补充协议一份、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数据查询单一份、光盘一张、收条两张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在卷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二、三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建设用地使用权。单位和个人依法使用的国有土地，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使用权。”，而本案中，被告刘威在与原告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时，并未取得该块土地的使用权。另因，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被告主张该协议有效，但未向法庭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综上原、被告所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被告刘威应返还原告订金120万元。被告史红峰在《土地转让协议》上作为中间人签字、捺印，且该协议中明确规定被告史红峰对余款2901479元有保管的义务，待该块土地过户后才将余款2901479元一次性付给被告刘威，但至今该项协议并未履行，故被告史红峰有义务将余款2901479元及过户费60000元退还给原告。关于要求被告刘威给付利息382950元以及被告史红峰给付利息914256元的诉讼请求，因被告史红峰只是中间人负责余款的保管，导致该协议无效是由于合同的当事人造成的，因此该余款利息应由合同当事人承担。在签订该协议时原告也知道被告刘威并没有取得该块土地的使用权，本身具有一定的风险，双方都有一定的过错。故关于原告的该项利息诉讼请求，法院只支持被告刘威订金120万元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关于二被告的辩解意见，因被告只提供了收条一张、补充协议一份，原告不予认可，二被告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该辩解意见不予支持。即使被告史红峰将余款已给付了被告刘威，待被告史红峰将余款退还给原告后，可向被告刘威追偿。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张兰珠、李春花与被告刘威于2010年10月11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刘威退还原告购地款12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从2010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时止。以上给付内容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三、被告史红峰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原告购地款2901479元及过户费60000元；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197.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9197.5元，由二原告负担4197.5元，被告刘威负担25000元。
上诉人史红峰对一审判决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上诉人不是一审原被告之间的合同相对人，违约责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二、上诉人履行了自己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上诉人代为保管的土地转让款余款2901479元，在原告张兰珠的指示下，已明确了该土地转移到廊坊市荣帝商贸有限公司的情况下，上诉人才将全部款项交付给原审被告刘威，对此情况，被上诉人张兰珠是知悉和同意的。三、本案中上诉人不属于《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保证监督支付专款专用的义务人。即使是，根据这条规定，也只是对流失的资金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案当中资金即未流失，一审中刘威也承认同时有能力偿还，根本谈不到上诉人的补充赔偿责任。四、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应履行双返还义务，即合同双方互付返还占有的对方财产的义务，而本案确认合同无效后至确认了刘威和上诉人的返还义务，这就导致了由张兰珠控制的廊坊市荣帝商贸有限公司无偿获得了工业用地。五、本案程序违法，上诉人在第一次庭审时申请调取永清工业园区管委会保管的土地权属证据，同时申请廊坊市荣帝商贸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庭审，这些对查明案件至关重要事实的申请均未得到依法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免除上诉人的返还义务，查明本案事实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张兰珠、李春花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正是基于《土地转让协议》约定，才将协议购地余款2901479元打到上诉人账户上。二、《土地转让协议》被确认为无效之后，上诉人理应无条件退还购地款2901479元及过户费60000元给被上诉人。三、《土地转让协议》标的地块根本就不在被上诉人手上，被上诉人也无从返还该标的地块。被上诉人也始终未曾接收过该地块，原审被告刘威出示的证据显示在《土地转让协议》签订后的2011年3月9日刘威还曾代表廊坊市荣帝商贸有限公司与河北永清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就该标的地块签订《补充协议书》，也证明了该标的地块未曾交付给被上诉人。四、上诉人在一审时就无中生有地虚构了一个廊坊市荣帝商贸有限公司由被上诉人张兰珠控制的神话，对此上诉人没有向法庭提交一丝一毫的证据，上诉人依据其制造的神话在上诉理由中说不追加与本案无任何关联廊坊市荣帝商贸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是不符合程序，根本就是一个不攻自破的谎言，本案程序完全合法。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刘威对本案陈述称，当时在2010年我和原告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后来原告跟我和廊坊市荣帝商贸有限公司，这个公司应该是原告的，我当时根本不认识原告，几年没动作，跟园区的土地款也没有交清，我认为因原告方土地款没有交清导致园区土地价格上涨，原告因此不想继续使用该土地，想把购地款收回。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原审被告刘威在与被上诉人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时，其并未取得该块土地的使用权。且原审被告刘威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有效，故一审法院判决涉案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并无不妥。上诉人史红峰作为《土地转让协议》的中间人，对余款2901479元有保管的义务，在协议并未履行的情况下，应有义务将余款2901479元及过户费60000元退还给被上诉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妥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492元，由上诉人史红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欣
审 判 员 丁宗发
代理审判员 李成佳
二０一六年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查士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