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8民终13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君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赤坎区东盛路7号-S16。法定代表人：程钢，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其聪，广东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清，广东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日福，男，汉族，1965年6月1日出生，住湛江市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云，广东汉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湛江君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称简君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日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802民初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君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其聪、赵晓清，被上诉人沈日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君奥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沈日福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沈日福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沈日福不清楚涉案车辆属非法改装及不能上牌错误。沈日福在购买涉案车辆时是明知该车除车身价333558元、保险费用12577．78元等费用外，还剩余8万多元是改装设备款项，其对涉案车辆属非法改装及不能上牌问题是清楚的，君奥公司也已明确告知沈日福该车为改装车及不能上牌问题，不存在沈日福不知情的情况；二、一审法院认定君奥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错误。涉案车辆在上牌时沈日福也清楚拍照是开另外一辆车过去，而拓印发动机号码是开涉案车去的，改装前和改装后的车辆外观差异非常大，沈日福作为一个正常人，而且使用了近三年，不可能不知道改装的情况，所以君奥公司的行为不构成欺诈。三、沈日福的购车目的已经实现，一审法院判决支持沈日福退车还款的请求错误，君奥公司无须承担任何责任。沈日福口头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有部分错误，一审认定购买涉案车辆时还有8万多是改装费的是错误的，事实上沈日福不知道涉案车辆被改装过。对涉案车辆能否上牌，沈日福作为消费者在购车时是不能知道的。一审认定君奥公司构成欺诈是正确的，依法应当予以维持。君奥公司已经承认改装好涉案车辆再卖给沈日福，君奥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沈日福有权要求撤销合同，请求君奥公司返还所有购车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君奥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沈日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沈日福、君奥公司之间的《汽车销售合同》，由沈日福退回涉诉车辆，并由君奥公司返还全部购车费用461800元；2、请求判令由君奥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日君奥公司举办汽车车展活动，沈日福看中君奥公司展示的外形安装有“大包围”（大包围具体指：车头车灯下方有圆环、侧车身有脚踏板、车尾排气管有金属外壳包围）的奥迪Q5汽车并向君奥公司定购该型号奥迪Q5小轿车一辆。沈日福在当天支付君奥公司车款人民币5万元，后于11月23日向君奥公司支付剩余车款人民币411800元，两项金额合计人民币461800元；其中车身价为333558元、机动车商业保险为11557.78元（含新增加设备损失保险条款325.39元）、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为950元、财产保险代收车船税70元（保险时间自2015年11月24日0时至2016年11月23日24时止），等等。2015年11月27日君奥公司根据沈日福的委托到湛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办理涉案车辆注册登记，登记编号为粤Ｇ×××××（车辆识别号：LFV3B28R1F3083055发动机号码：144243）；同日君奥公司将Q5小轿车交付给沈日福。沈日福在使用该小轿车过程中发现该车外观与机动车行驶证上登记的车辆照片不符，遂与君奥公司协商并向湛江市消费者委员会投诉，经双方协商未果，沈日福于2017年3月9日向法院起诉。同时查明：2017年9月27日沈日福到湛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申办转移涉案车辆登记业务时，车管所向其出具《机动车检验业务退办通知书》，认为该车外观改装，不予办理转移登记，要求恢复原状。案件在审理过程中，2017年10月10日沈日福申请对涉诉奥迪Q5牌汽车被改装后的外形是否符合上牌、上路标准进行鉴定；2018年1月30日鉴定机构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认为对汽车改装后的外形是否符合上牌、上路标准进行鉴定不属于产品质量鉴定范围；2018年2月6日沈日福申请撤销鉴定并向一审法院申请向湛江市车辆管理所发函调查了解涉诉车辆被改装后能否上牌和上路行驶。据此，一审法院根据沈日福的申请向湛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调查了解涉案车辆被改装后能否上牌和上路行驶。经查，涉案车辆GMZ055奥迪Q5小轿车外形安装大包围，该车前后杠改变、外观构造改变、照明系统改变，改变后的机动车技术参数与可以上牌的奥迪Q5汽车的《机动车整车公告产品详细信息》技术参数不符，属于非法改装，必须恢复原状，否则不能上路行驶。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沈日福、君奥公司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沈日福购车时是否清楚涉案车辆已经经过改装，是否清楚该改装车辆属于非法改装、不能上牌；2、汽车产品消费者是否有义务了解国家公开的车型；3、君奥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涉案汽车销售合同能否被撤销。1、关于沈日福购车时是否清楚涉案车辆已经经过改装，是否清楚该改装车辆属于非法改装、不能上牌的问题。从沈日福提交的车辆发票为333558元、机动车商业保险发票为11557.78元、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950元、财产保险代收车船税70元、车辆购置税28509.23元以及君奥公司提交的商业保险单、该保险单上承保险种中其中有一种为“新增加设备损失保险条款保险金额23760元、保险费为325.39元”分析，沈日福购买涉案车辆时应知该车除车身价333558元、保险费用12577.78元等费用共计374645.01元外，还剩余8万多元为改装设备款项。至于沈日福是否清楚该改装车辆属于非法改装、不能上牌的问题，经查，君奥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为涉案车辆上牌时已将该非法改装车辆不能上牌的情况告知沈日福；且君奥公司为涉案车辆入户时将车辆恢复为可上牌型号的车型后上牌亦没有告知沈日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君奥公司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沈日福对涉案车辆属非法改装及不能上牌问题是不清楚的。2、消费者购买汽车时是否有义务了解国家公开车型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以及《汽车销售管理办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经销商、售后服务商销售或者提供配件应当如实标明原厂配件、质量相当配件、再制造件、回用件等，明示生产商（进口产品为进口商）、生产日期、适配车型等信息，向消费者销售或者提供原厂配件以外的其他配件时，应当予以提醒和说明”的规定，涉案车辆是否是国家公开车型是作为经营者的君奥公司必须标明并向作为消费者的沈日福提供的义务，不是作为消费者的沈日福的义务。3、君奥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涉案汽车销售合同是否应被撤销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君奥公司明知其展出的汽车属非法改装车辆仍然向沈日福出售；明知非法改装车辆不能办理行驶证而将车辆恢复原状后为沈日福办理行驶证，又按照车展改装的外观将改装后的车辆交付给沈日福使用，故意隐瞒该重要真实情况，使沈日福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与其订立合同，依法君奥公司行为构成欺诈。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的规定，由于君奥公司以欺诈的手段，使沈日福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与君奥公司签订了汽车买卖购销合同，故沈日福请求撤销该合同，依法应予以支持。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合同被撤销，根据该合同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君奥公司应退还购车款给沈日福，同时沈日福亦应将其所购的奥迪Q5小轿车退还君奥公司。涉案车辆的商业险（11557.78元）、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950元）、车船税（70元）等费用（合计人民币12577.78元）是在保险合同期间内随车使用，依法该费用应予以扣减，因此，君奥公司应返还沈日福购车款为人民币449222.22元（461800元-12577.78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沈日福与湛江君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1日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二、限沈日福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其所购的奥迪Q5小轿车（车辆识别号：LFV3B28R1F3083055发动机号码：144243）退还湛江君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三、限湛江君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购车款人民币449222.22元给沈日福。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沈日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27元，由沈日福负担225元、湛江君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8002元。本院二审期间，君奥公司、沈日福均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君奥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君奥公司的上诉理由、沈日福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一、沈日福是否知道君奥公司已对涉案车辆进行了改装；二、君奥公司与沈日福在本案中的过错如何认定；三、买卖合同是否应解除以及应如何处理。关于沈日福是否知道君奥公司已对涉案车辆进行了改装的问题。涉案的车辆GMZ055奥迪Q5小轿车这类车型原是没有“大包围”（大包围具体指：车头车灯下方有圆环、侧车身有脚踏板、车尾排气管有金属外壳包围）的。君奥公司将该类车型加装大包围”进行车展，沈日福看中了该车并予购买。2015年11月23日沈日福向君奥公司支付了411800元，加上之前的预付款50000元，两项金额共计461800元，其中车身价为333558元。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车身价加上保险税费等费用共计374645.01元，461800元中减去374645.01元剩下的87154．99元，君奥公司称是加装“大包围”的费用，沈日福称不是加装“大包围”的费用。根据日常生活的逻辑，消费者对支出的费用用途是清楚的，否则不会支付。而且，加装“大包围”的车型与原车型差异非常大，常人即可感知，故沈日福在购买涉案车辆时已经知道车辆加装了“大包围”。一审判决中对该问题没有明确认定不当，应予纠正。关于君奥公司与沈日福在本案中的过错如何认定的问题。虽然君奥公司与沈日福在买卖时均已知加装“大包围”，但对“大包围”的认识要求不同。君奥公司作为销售汽车的专业企业，对车辆加装“大包围”的合法合规性应有专业了解，对该问题的认知要求高。沈日福作为普通的消费者，虽然亦有义务了解加装“大包围”后的后果，但基于相信君奥公司而麻痹不深入了解有过错，但对沈日福的认知要求低。相比之下，君奥公司在造成本案纠纷的责任大，沈日福的责任小，君奥公司应承担的主要责任，沈日福应承担次要责任。关于买卖合同是否应解除以及应如何处理的问题。加装“大包围”是君奥公司和沈日福均清楚的，一审法院认定君奥公司构成欺诈没有事实依据，应予纠正。涉案车辆出厂时是合法的，可以销售。事实上，涉案车辆在加装了“大包围”已由沈日福使用了近三年。由于加装了“大包围”不符合国家的规定，涉案车辆沈日福经常受到交管部门的盘问拦截，影响沈日福的正常使用，应予恢复原状。拆除“大包围”、恢复车辆出厂时的外形后，车辆即可正常使用，即满足沈日福购买车辆的合同目的，不符合合同必须解除的情形。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判决君奥公司退还购车款人民币449222.22元给沈日福，但没有处理沈日福使用涉案车辆近三年是否应支付费用的问题，有失偏颇，应予纠正。本案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虽然君奥公司对合同标的物即涉案车辆的改装负主要责任，沈日福承担次责任，但考虑到沈日福购车时原喜欢的“大包围”被拆掉，车辆相应被拆装过，感情上有损失，故本院确认君奥公司应对拆改“大包围”承担全部的经济责任，即君奥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涉案车辆外型恢复原状并完善涉案车辆能正常行驶的所有手续，所有费用由君奥公司负担，沈日福予以配合。若因沈日福不予主动配合，逾期后，改装和完善行车手续的问题由沈日福自行处理、费用自理。并且，君奥公司将收取沈日福的87154．99元加装费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退回给沈日福。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失当，应予纠正。君奥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合法有理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的（2017）粤0802民初334号民事判决；二、限湛江君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涉案车辆（车牌号为GMZ0**的奥迪Q5小轿车，车辆识别号：LFV3B28R1F3083055发动机号码：144243））的外型恢复原状并完善涉案车辆能正常行驶的所有手续给沈日福，所有费用由湛江君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沈日福予以配合）；三、限湛江君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同时将87154．99元加装费退回给沈日福。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沈日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227元由沈日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227元，由湛江君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湛江君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已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82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春鸿审判员  杜友裕审判员  崔笑颜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冯伊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