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鲁01刑终113号
原公诉机关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某某，男，1966年8月14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大专文化，系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民警，户籍地济南市，住济南市，因涉嫌犯危险驾驶罪于2016年6月20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1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被逮捕，2018年3月2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业春、解峰，山东国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审理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曹某某犯危险驾驶罪一案，于二〇一八年三月七日作出（2017）鲁0102刑初58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曹某某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2日立案，济南市人民检察院于同年3月23日至4月23日阅卷，本院于同年5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魏忠慧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曹某某及其辩护人张业春、解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4月29日17时40分许，被告人曹某某酒后驾驶鲁ARC8**号小型普通客车搭载展某某(男，46岁)、路某甲(女，40岁)沿济南市历下区历山路由南向北行驶至经十路路口处时，曹某某驾车与后方车辆发生刮擦，在场执勤辅警聂书恒上前处理时，曹某某驾车将其拖行一段距离后停车。随后民警将曹某某、展某某、路某甲三人带至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下区大队三中队，并对曹某某进行了酒精呼气检测，数值为113mg/100ml，系醉酒状态。在民警将曹某某、展某某带至济南市公安局历下交警大队事故中队接受调查时，曹某某擅自离开。次日中午12时许，曹某某回到事故中队。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证言、视听资料、酒精呼气测试单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曹某某酒后驾驶机动车，在抽取血样之前脱逃，酒精呼吸检测结果为113mg/100ml，系醉酒驾驶，其行为构成危险驾驶罪。曹某某拖行辅警，逃避公安机关依法检查，应当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以被告人曹某某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十五日，并处罚金一万元。
宣判后，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曹某某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如下：其没有拖行辅警的行为，其没有酒后驾车，办案人员在办案过程中让其饮用液体，取证程序违法，其是经允许后才离开的办案单位，不是擅自离开，不符合可以使用以呼气酒精含量检验结果作为定案依据的条件。辩护人以相同意见为曹某某进行辩护。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曹某某系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民警。2016年4月29日17时40分许，曹某某酒后驾驶鲁ARC8**号轿车（同乘人员展某某、路某甲）行至济南市经十路历山路路口时，与跟随其后的车辆相撞，指挥交通的辅警聂书恒上前处理时，曹某某开车前行，将聂书恒拖行约10米后停下。当晚曹某某被带到历下区交警大队三中队进行调查，期间曹某某称“不是其开的车，其也没有喝酒，是展某某开的车”，并饮用了朋友张某某送来的瓶装水，公安人员于20时25分用酒精呼气测试仪采取主动模式对曹某某进行了呼气测试，结果是113mg/100ml。之后曹某某与展某某被带到带到历下区交警大队事故中队继续调查，21时59分曹某某在走廊里走向门口，自己将门推开后离开。次日中午12时许，曹某某回到事故中队。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二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证言、视听资料、酒精呼气测试单等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宋某甲的证言证明：2016年4月29日，曹某某、路某甲以及另外一个男子一起在其家中吃饭，吃了一会其去午休了，路某甲和另外那个男子喝了酒，曹某某是否喝酒其不清楚。
2．证人展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4月29日12时30分许，其与曹某某在宋某甲家吃饭，其与曹某某、路某甲都喝了酒，喝到16时许才结束，走的时候是曹某某开车带着其和路某甲走的。当车开到经十路历山路附近时，曹某某可能走错了车道，被交警查住。其还证明，后来曹某某让其承认是自己开的车，让其作伪证。
3．证人路某甲的证言证明：2016年4月29日中午，其和曹某某还有曹某某一个姓展的朋友一起在曹某某一个姓宋的朋友家中吃饭，期间其和姓展的以及曹某某均喝了酒。
4．证人丁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4月29日17时许，其驾车在经十路与历山路路口等信号灯时，南北方向一辆白色本田车停在路口，东西信号灯变成绿灯时，那辆车还停在原地，执勤民警让那辆车驾驶员出示证件时，那辆车向后倒车撞到了其车前部，后来白色车加油门向右转弯的时候将民警拖行有十几米，后从副驾驶上下来一名穿黄色衣服的男子和交警说话，之后白色车停在了路边。其没有看清驾驶员，但是车上从后排下来一个女子，另外还有一个穿蓝色衣服的男子，其认为应该是穿蓝色衣服的男子开的车，当时听执勤交警说这两个男子身上有酒味。
5．证人聂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4月29日16时40分许，其在经十路历山路路口执勤，一辆由南向北行驶的鲁ARC8**号白色SUV客车走的很慢，其示意该车快速通过路口，但车辆一直向后倒车并与后面的车辆发生碰撞，其上前处理事故时，看到驾驶人是一个穿蓝色衣服的中年男子，副驾驶坐了一名穿黄色衣服的中年男子，后面坐了一个女的。其要求驾驶人出示证件，驾驶人说了一句话，很含糊，当时闻到很大的酒味，驾驶人说完话就开车往东跑，将其拖行了大约10米，车停住后，驾驶人下车与其说话，之后穿黄色衣服的男子将驾驶人推到后座，后座的女子下车进了驾驶室。后来在交涉过程中，该女子又开车企图向东逃跑，但因路上车多，被迫停了下来。
6．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4月29日18时许，在人防办门口发现一名辅警与两男一女对峙，该辅警称当事人驾车将其拖行了10米，并指认驾驶员是一名穿蓝色衣服的男子（即曹某某），曹某某也承认自己开车了，但在交警大队三中队，曹某某否认自己是驾驶员，其用酒精测试棒给曹某某做了检测，显示曹某某饮酒了，其遂向林松副大队长汇报了情况，林松在19时40分许赶到，给曹某某做了呼气酒精测试，先是在排查模式上测试结果为34mg/100ml，后来又调整到主动模式，曹某某呼气的结果是113mg/100ml，林松告知曹某某涉嫌醉驾，其和宋开福将测试结果单打印出来，曹某某在上面签了字，完事后其就离开了。在三中队时，曹某某多次提出要喝水，其都拒绝了，大约19时，有一个人自称分局的男子送来一个白色塑料袋，袋内装了几瓶苏打水，该男子让其把水拿到屋内，其不好意思拒绝，简单检查了一下瓶子，确认都是密封的，就将塑料袋放在了办公桌上，之后曹某某喝了瓶子里的水。
7．证人宋某乙的证言证明：2016年4月29日19时许，其到历下区交警大队三中队协助办理一起酒驾的案子，当时看到一名穿蓝色衣服的男子坐在椅子上，经向民警刘海洋了解，该男子涉嫌酒驾，但是该男子不承认酒驾且不配合工作。之后林松过来了，先是跟该男子交流了一会，再后来给这个穿蓝衣服的人做吹气测试，测试单打出来是113mg/100ml，林松让这个人签了字，之后林松又从外面带进来一个男子和一个女子，交代民警宋锋将上述三人带至事故中队做进一步调查。
8．证人林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4月29日18时40分，刘海洋打电话说查了一个酒驾的人，是历下公安分局的曹某某，不配合工作，其让刘海洋把人控制好。19时40分许，其来到历下区交警大队三中队，在民警办公室看见曹某某坐在椅子上，其与曹某某交流，曹某某一直不承认喝酒和开车的事，后经酒精呼气测试，检测结果为113mg/100ml。后来其将曹某某带至院内，看见涉案车辆里还坐着一男一女，他们见面后说是穿黄色衣服的男子开的车，其安排曹某某等三人跟着民警宋锋到事故中队接受进一步的调查，并对宋锋说“穿黄衣服的涉嫌酒驾跑了又回来了，穿蓝衣服的可能是顶包的”。刘海洋说曹某某是驾驶员，但是曹某某一直不承认，后来穿黄衣服的人和曹某某都承认是穿黄衣服的人开的车，所以其安排他们到事故中队接受进一步的调查。在历下区交警大队三中队期间，曹某某一直要喝水，有一个自称他朋友的人拿来四五瓶苏打水，都是密封的，没有打开过，由于曹某某要求的厉害就同意让他喝了，喝了多少没有在意。
9．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是其给曹某某送的水。曹某某是其朋友，是警察身份，如果因为酒驾被判刑，工作就没有了，其想帮曹某某，就向办案单位谎称送的水里有两瓶是自己兑的药酒，以此帮曹某某开脱责任。真实的情况是，其给曹某某送的是瓶装苏打水。
10．证人宋某丙的证言证明：2016年4月29日20时40分其接指令来到历下区交警大队三中队找林松副大队长，其和司机马某某到三中队后，21时许林松带着两男一女出来对其说“穿黄衣服的人涉嫌酒驾跑了又回来了，穿蓝衣服的可能是顶包的，女的是坐车的”，让把他们带到事故中队做进一步的调查。在去事故中队的路上其问是谁开的车，都说是穿黄衣服的人开的，21时20分许到达的事故中队。
11．证人马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4月29日20时40分，在历下区交警大队三中队林松带着两男一女让宋锋和其一起开车送到事故中队做进一步调查，路上宋锋问他们谁开的车，那个穿黄衣服的男子和另外一个穿蓝衣服的男子都说是穿黄衣服的开的车，后来将这三个人送到了事故中队，期间宋锋因为出警离开了，由他看着三个人，后来事故中队的保安问谁开的车，把穿黄衣服的男子带到留置室了，另外两个人一直在走廊里来回走动，后来那个穿蓝衣服的人怎么走的没注意。
12．证人路某乙的证言证明：2016年4月29日21时许，其和中队民警在对酒驾嫌疑人进行讯问，21时30分嫌疑人提出上厕所，其和嫌疑人出来看到走廊里有人，从厕所回来时其问马某某是不是又送醉驾的来了、哪个是，马某某说是穿黄衣服的男子，该男子也默认了，于是其把穿黄衣服男子带进了留置室。马某某送来了三个人，除了穿黄衣服男子，还有一个女子、一个穿蓝衣服的男子，后来穿黄衣服的男子提出上厕所，讯问室的嫌疑人也要去厕所，其就和一个民警陪着两人去了，讯问室的嫌疑人先从厕所出来回了讯问室，其在厕所门口等穿黄衣服的男子时，穿蓝衣服的男子走到中队门口想要开门出去但是没有打开，并说肚子难受要出去上厕所，其就告诉他厕所的位置，接着穿蓝衣服的男子进了厕所，后来穿蓝衣服的男子先出来，问其中队的门怎么开，其告诉对方现在不能出去，要民警同意了才能离开，随后蓝衣服男子回到走廊里。
13．上诉人曹某某供述：2016年4月29日，其和展某某、路某甲在宋某甲家中吃饭，17时许，其驾车载着展某某、路某甲由南向北行驶至经十路历山路路口右转时，因其违章并与一辆车发生碰撞后被执勤民警查获，民警将其带至历下区交警大队三中队，在那里喝了交警给的不明液体后身体不适，之后进行了酒精呼气测试，后来其被带至历下交警大队事故中队，因肚子难受，就走到门口自己打开门禁走了出去，离开时没有人管其。第二天其回到历下区交警大队事故中队配合调查。
14．视听资料证明：2016年4月29日17时40分许，曹某某驾驶鲁ARC8**号白色SUV车由南向北行驶至经十路历山路路口直行道时，当时是绿灯，交警示意其快速通过，车辆未过路口时信号灯变成红色，此时车辆继续前行，执勤交警上前示意其停车，该车辆向后倒车与其后的一辆车相撞，民警站在车边与其交谈，结果该车辆继续前行并将民警拖行一段距离后停下。
在历下区交警大队三中队期间，曹某某称“不是其开的车，其也没有喝酒，是展某某开的车”，并饮用了朋友张某某送来的瓶装水，当晚20时24分许，民警又用酒精呼气测试仪对曹某某进行了呼气测试，第一次是排查模式，结果是34mg/100ml，第二次是主动模式，结果是113mg/100ml。
在历下区交警大队事故中队，2016年4月29日21时59分曹某某在走廊里走向门口，自己将门推开后离开。
15．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被告人曹某某具有准驾车型为C1的驾驶资格。
16．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车辆照片证明：案发时被告人曹某某驾驶的鲁ARC8**号小型客车的登记情况。
17．酒精呼气测试单证明：2016年4月29日20时30分，曹某某的酒精呼气测试结果为113mg/100ml；2016年4月30日12时14分，曹某某的酒精呼气测试结果为0。
18．佳思德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对酒安酒精测试仪有关情况的说明证明：该测试仪的功能有排查模式和主动模式，排查模式主要对被测者是否饮酒快速做出判定，排查模式的测量不作为直接处罚的依据，与主动模式检测结果出现较大偏差属正常现象。
19．证人林松、刘海洋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张某某就是2016年4月29日给曹某某送水的人。
20．被告人曹某某的户籍信息及表现材料证明：被告人曹某某的身份情况，无前科。
对于上诉人曹某某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合议庭认为，现场监控录像清楚记录了“当辅警聂书恒上前处理鲁ARC8**号轿车碰撞事故时，该车将聂书恒拖行约10米后停下”。侦查机关在对曹某某调查过程中，存在着允许曹某某饮用液体这一不规范行为，但有充足的证据证明“曹某某饮用的是瓶装水”，这不会导致之后对曹某某的酒精呼气测试结果升高，本案中酒精呼气测试仪采用主动模式对曹某某的检测结果应予采信；作为公安人员的曹某某，不仅没有积极配合办案人员对涉嫌酒后驾驶机动车违法犯罪行为的调查取证工作，反而谎称“不是其开的车，其也没有喝酒，是展某某开的车”，从而逃避办案机关的进一步调查取证，曹某某的上述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醉酒驾驶机动车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犯罪嫌疑人经呼气酒精含量检验达到本意见第一条规定的醉酒标准，在抽取血样之前脱逃的，可以以呼气酒精含量检验结果作为认定其醉酒的依据”之规定，可以以侦查人员用酒精呼气测试仪主动模式对曹某某进行的检测结果113mg/100ml作为认定其醉酒的依据。虽然现有证据不能充分查清行政强制措施凭证的形成过程以及曹某某从事故中队离开的详尽过程，但这些因素不影响对曹某某构成危险驾驶罪的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曹某某酒后驾驶机动车，在办案机关调查取证过程中说谎，逃避办案机关的进一步调查取证，酒精呼吸检测结果为113mg/100ml，系醉酒驾驶，其行为构成危险驾驶罪。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充分考虑了各个量刑情节，对曹某某的量刑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谢 家 晋
审判员 赵从明审判员瞿守印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贾 海 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