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终61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千然装潢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工业区叶城路925号A区V308。
法定代表人：殷学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旺，上海国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LEEYUNQING（中文名：许云卿），女，1972年6月7日出生，南非共和国国籍，住上海市徐汇区。
上诉人上海千然装潢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LEEYUNQING（中文名：许云卿）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4民初5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千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旺、被上诉人许云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千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许云卿一审相应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合理分摊，鉴定费、设计费、审价费、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许云卿承担。事实和理由：1.在装饰装修合同履行过程中，许云卿不遵守合同付款约定，在房屋未竣工、千然公司愿意对部分装修质量问题整改的情况下，擅自解除合同赶走千然公司施工人员，千然公司无法进入本市XX路XX弄XX号XX楼38平方米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继续施工整改，因此扩大的损失应由许云卿自行承担。且许云卿擅自解除合同赶走千然公司施工人员后，也直接使用系争房屋，并不存在不能正常使用房屋的情形。即使要承担，一审法院酌定的人民币（以下同）20,000元也过高。千然公司认为支付两个月房租5,000元左右比较合理。2.在系争房屋装修过程中、发生纠纷后、一审诉讼过程中，千然公司多次表示愿意修复系争房屋，若许云卿不同意修复的，愿意承担10,000元修复费用，均遭许云卿拒绝，故增加的鉴定费、设计费、审价费应由许云卿自行承担。
许云卿辩称，不同意千然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
许云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千然公司与许云卿签订的《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于2017年3月29日解除；2.千然公司支付许云卿逾期交付违约金，自2017年3月9日至8月21日，按每日50元计；3.千然公司赔偿许云卿工程质量引起的返工维修费26,815元；4.千然公司赔偿许云卿延迟交房期间的租房损失44,650元，自2017年4月1日至8月21日，按每月9,500元计；5.千然公司赔偿许云卿返工期间两个月租房的损失19,000元；6.诉讼费、鉴定评估费，由千然公司承担。
千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许云卿支付系争房屋装修款，泥木阶段金额10,000元（合同金额的25%）；2.许云卿支付装修增加工程量余款15,000元（共计21,000元，已付6,000元）；3.许云卿支付水电阶段增加款2,300元；4.许云卿支付做木工（壁柜、榻榻米、侧边柜、飘窗柜）的人工费2,303.2元（28.79平方米×80元/平方米)；5.判令许云卿支付装修引起的误工费1,500元（5个工时×300元）（工人来施工，与邻居有纠纷造成不能施工，施工中断报110，工人走掉）、误工引起车费100元（5次×20元）；6.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许云卿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千然公司系具备“单位工程造价50万元以下的家庭装修装饰工程”施工资质企业。许云卿系本市XX路XX弄XX号二层西南间、二层东北间房屋所有权人，并对二层大卫生间[所有权人为上海Z公司]享有使用权。2016年11月13日，许云卿（发包人、甲方）与千然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以下简称装修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位于本市XX路XX弄XX号XX楼38平方米房屋进行装修施工（以下简称系争装修工程），承包方式为部分承包，总价款40,000元，工期自2016年11月14日开工至2017年1月10日竣工，工期55天。乙方提供的材料、设备，应提前三天通知甲方验收。未经甲方验收及不符合工程主材料报价单要求的，应禁止使用。如已使用，对工程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本工程执行国家现行的《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规范》和本市现行的《住宅装饰装修验收标准》，由乙方设计，提供施工图纸一式二份。由于乙方原因造成质量事故，其返工费用由乙方承担，工期不变。在施工过程中，甲方提出变更修改设计、增减工程项目或者变更材料设备，须提前与乙方联系，在签订《工程项目变更单》后，方能进行施工，因此影响竣工日期的，由甲、乙双方商定。甲、乙双方应及时办理隐蔽工程和中间工程的检查与验收手续，甲方不能按预约日期参加验收，由乙方组织人员进行验收，甲方应予承认。事后，若甲方要求复验，乙方应按要求办理复验。若复验通过，其复验及返工费用由甲方承担，工期也予顺延；复验不通过，其返工费用由乙方承担，工期不变。工程竣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在七日内组织验收。验收通过的，办理验收移交手续，并由甲方按照约定付清全部价款。如果甲方在规定时间内不能组织验收，须及时通知乙方，另定验收日期。如竣工验收通过，甲方应承认原竣工日期，并承担乙方的看管费用和其他相关费用。装饰工程未经验收或验收不通过的，甲方有权拒收，乙方承担返工及延期交付的责任。工程竣工验收通过，甲方付清工程尾款后，乙方向甲方提供《工程保修单》。保修期为三年，乙方同时提供管线竣工图等资料。乙方在施工中应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和消防措施，保障作业人员及相邻居民的安全，防止相邻居民住房的管道堵塞、渗漏水、停水停电、物品毁坏等事故发生。如遇上述情况发生，属甲方责任的，甲方负责修复或赔偿；属于乙方责任的，乙方负责修复或赔偿。甲、乙双方共同遵守装饰装修和物业管理的有关规定，施工中不得擅自改变承重结构，拆、改共用管线和设施。工程款付款双方协商约定由优居客资金托管。施工配合甲方工作：甲方应在开工前三日全部或者部分腾空房屋，清除影响施工的障碍物。向乙方提供施工所需的水、电等必备条件，并说明使用注意事项。做好施工中因临时占用公用部位操作而影响邻里关系等协调工作。由于甲方原因造成在施工中大量增加施工项目、变更施工内容、装饰材料及设备的，甲方应及时和乙方协商相应顺延工期。因乙方原因致使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在合理期限内无偿修理或者返工。经过修理或者返工后，造成逾期交付的，乙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乙方原因造成工程逾期交付的，每逾期一天，乙方应赔偿给甲方50元。由于甲方原因造成延期开工或中途停工，乙方可以顺延工程竣工日期，并有权要求赔偿停工、窝工等损失。每停工、窝工一天，甲方应赔偿给乙方50元。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的，每逾期一天，甲方应赔偿给乙方50元，工期顺延。工程未办理验收、结算手续，甲方提前使用或擅自入住，由此造成无法验收和损失的，由甲方负责。施工过程中任何一方提出终止合同，须向另一方以书面形式提出，经双方同意办理清算手续，订立终止合同协议，并由责任方按合同总价款20%赔偿，解除本合同。合同附件为《工程报价表》共4页，项目为：一、房间A（23.5平方米），二、房间B（14.8平方米），三、其他。总价41,308元，最终合同价格确定为40,000元。报价表后附说明：本报价中人工费已经按照13版人工费指导价75折计算；本报价中所有灯具、锁具、衣柜内五金件、橱柜内五金件、家具拉手、厨房电器、水槽（含配套龙头）以及标为自购项目的或主材价为0的材料都为客户提供，乙方负责安装，如厂家安装费用扣除；本报价中墙漆报价不含特殊墙面处理（如：沙灰墙、空鼓、防水腻子等），如墙面空鼓需铲墙（铲至红砖或混凝土基层）及重新粉墙，则费用按工程量计算（铲墙+粉墙）（材料+人工）=55元每平方米。该工程报价表甲方由许云卿签字确认。
2016年11月14日，许云卿（甲方）、千然公司（乙方）与上海A有限公司（丙方，以下简称A公司）签订《优居客装修全额支付保三方协议》（以下简称优居客协议）。约定丙方作为甲乙双方的中立监督人，丙方将对乙方的装修全过程进行网络监督和施工质量监督服务。甲乙双方协议约定的工程价款的全部由丙方进行监督，甲方委托丙方进行施工质量监督；监督验收合格后，按合同约定，丙方按节点向乙方支付相应比例工程款。如验收出现任何质量问题，甲方将责令乙方进行整改，如因乙方原因出现重大质量问题，乙方拒绝协商并整改的，丙方有权先冻结托管款项并进行网络曝光。丙方为甲方提供三次免费节点验收监理，以监督装修质量。甲乙丙三方约定托管总金额为40,000元，甲方已付乙方2,000元，丙方实收38,000元。甲乙丙三方签约后，甲方向丙方支付40,000元。工程开工后3个工作日内，丙方向乙方支付8,000元；水电验收合格后3个工作日内，丙方向乙方支付12,000元；泥木验收合格后3个工作日内，丙方向乙方支付10,000元；油漆验收合格后3个工作日内，丙方向乙方支付2,000元；竣工验收合格后30个工作日内，丙方向乙方支付8,000元。如甲乙双方有增补项目，甲乙双方自行结算，与丙方无关；如甲乙双方中止协议，丙方退还双方应得款项；丙方收到节点监理验收合格，且经甲方确认同意后三工作日，丙方需将相应款项转至乙方指定账户，逾期一日，丙方需要赔偿乙方相应款项的1%作为滞纳金。丙方作为甲乙双方签订合同的中立监督者，仅为甲乙双方提供有关装修质量监督、按照甲方要求按节点付款服务，并不实际参与甲乙双方的合同履行过程；丙方向乙方的支付行为是受甲方指派付款，实际款项支付人仍为甲方；甲乙双方在装修过程中任何纠纷、赔偿等事宜，与丙方无关。该优居客协议签订后，许云卿向A公司支付38,000元，另2,000元直接支付给千然公司。开工后，A公司向千然公司支付6,000元。
施工过程中，许云卿要求增加卫生间及阁楼项目。2016年12月14日，千然公司出具工程报价表（共3页），总价23,265.75元。该报价表甲方并无许云卿签字确认。
一审另查，许云卿与邻居费某某因二层大卫生间的使用问题多次发生纠纷。2016年12月20日，许云卿（甲方）与费某某（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1.甲方实施对卫生间的东墙内侧向西1米，北墙内侧向南1米处设分隔墙，在东墙内侧向西0.55米处向北作45度转角与北墙内侧的分隔墙连接，高度2.5米范围内进行分隔（包括分隔墙的厚度），改造为独立的抽水马桶间使用，门开在东墙上，其地坪要确保与相邻方不能流通水体。2.甲方的分隔及开门涉及乙方原埋设在墙内及墙外的冷、热水管道、电线、燃气热水器应由甲方负责按乙方要求接通。……协议签订后，许云卿委托千然公司对二层卫生间进行施工，二层大卫生间东侧破墙开门，通向许云卿所有的房间。二层大卫生间东侧和北侧墙面垂直方向搭建分隔砖墙，分隔部位面积约1平方米。后费某某因公用卫生间问题与许云卿涉讼。
2017年1月1日，许云卿会同A公司进行水电阶段验收，验收备注栏中标明：由于施工方案未定，卫生间水电未做；弱电未屏蔽保护。后A公司向千然公司支付工程款12,000元。1月10日，许云卿与千然公司签订《协议》（以下简称1月10日协议），内容为：“甲方的房屋交房乙方装修施工，由于各种原因导至（此处应为致）工期不能如期完工，现经双方友好协商，乙方承诺，2017年3月8日前必须完工交房。因目前处于春节将至，很有可能第三方监理不能到场验收，故节点工程，通过甲方认可，可以进行下道工序施工，并同意优居客发放工程款。特立此据为证。”1月19日，许云卿在一份主要项目为电器线路的《材料进场、实用验收单》上签字。同日，千然公司钱某书写“增加项目凭证”，内容为“1、卫生间和搁楼，共计21,000元（见清单已优惠），元月19日甲方支付共计6,000元至施工方，安排拆除加工字钢共计1,400元、水表及配件200元、安装防盗门小五件共计40元。2、电线隐蔽工程量甲方签好数字，后到公司跟老板再协商一下怎么结算。”甲方许云卿签名。
2017年3月7日，许云卿会同XX公司A公司进行泥木阶段验收，验收备注栏中标明：窗户防锈漆处理不到位；铁框锈处理不到位；窗台石空鼓；橱柜与砖贴合不齐；卫生间门面墙体未修平，铝合金门装的相差1.5cm；马桶间门头砖空鼓；地漏未安装；吊顶不水平；墙体粉刷层不平整（未验收）；业主确定工字钢未涂防锈漆；衣柜、柜架缝大。施工方由施工队长钱某签名。后许云卿要求千然公司提出整改方案并进行整改，千然公司要求许云卿先支付泥木阶段工程款。双方未能协商一致，千然公司于2017年3月9日后撤离系争房屋。3月24日，千然公司委托律师致函许云卿，要求支付泥木阶段验收款、水电增加款、合同外业主要求增加施工量款，误工费，误工引起的车费等合计29,396元，并协同施工代表一起办理装饰装修竣工手续等。3月28日，许云卿委托律师致函千然公司，要求解除装修合同，并协商工程质量问题引起的返修、损失赔偿等。
一审中，千然公司确认至2017年3月8日止，已完成的工程量约为约定工程量的90%，因油漆阶段因未完工，总工程款减去2,000元。许云卿不予认可，认为千然公司仍有大量施工内容未完成，且施工质量有严重问题；为了避免损失，许云卿于诉讼期间另外找人做了施工修补，花费7,000-8,000元，已入住系争房屋。鉴于许云卿在第一、第二次庭前会议时对千然公司提出的反诉诉请1、2项金额予以确认，并同意支付反诉诉请3、4项金额，一审法院对截止到2017年3月8日千然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未能委托工程量审计。
2017年5月27日，一审法院委托上海市XX研究院上海市室内装饰质量监督检验站对系争装修工程是否符合国家规范进行鉴定（以下简称质量鉴定），鉴定意见为：（一）抹灰，1.西南间房间东墙、南墙、西墙、北墙表面平整度超标，进户门门洞两侧阳角不方正；2.东北间房间东墙、南墙、北墙表面平整度超标，进门厅左侧西墙（卫生间处）立面垂直度超标，进户门门洞两侧阳角不方正，进门厅处（冲淋房前）顶面表面平整度超标。（二）镶贴，1.西南间房间内西南角墙砖阴角不方正，西墙砖、南墙砖立面垂直度超标；2.东北间房间内卫生间西墙墙砖1块空鼓，北墙墙砖1块空鼓，东北角墙砖阴角不方正；3.东北间房间内冲淋房墙砖立面垂直度超标，4.东北间房间内冲淋房进门墙洞上下净宽偏差10mm，冲淋房门槛石左侧部分缺失，影响美观。（三）木制品，1.西南间房间东墙处衣橱侧板内侧与顶面显缝（顶面不水平）；2.西南间房间内床侧板和吧台柜侧板边角破损。（四）其他，1.西南间房间和东北间房间内铁窗表面油漆局部涂刷不到位；2.东北间进门厅处顶面东侧内部沿边槽钢未做防锈处理（双方已确认）。系争房屋内装饰工程中存在与标准不符的质量问题，缺陷的产生与装饰装修施工存在因果关系。上海市XX研究院上海市室内装饰质量监督检验站在报告后附返工（修）方案建议。对于返工（修）方案建议，许云卿表示基本同意，千然公司认为返工（修）方案扩大返修范围，有些项目可以整改不需要返工或只需凿除部分而不是全部。
因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委托戴文工程设计（上海）有限公司对系争装修工程以质量鉴定为依据进行修复设计。该公司于2017年8月7日出具系争房屋的修理方案，查勘完损修缮范围为：西南间房间，1.凿除所有墙面抹灰层，重新批嵌打磨并涂刷一底两面涂料；2.凿除西南角所有墙砖后重新铺贴并勾缝处理；3.重置东墙衣橱处不水平的顶面与顶板；4.对房间内边角破损的木制品进行修补；5.对铁窗表面油漆涂刷不到位处进行补刷。东北间房间，1.凿除所有墙面抹灰层（除房间西墙），重新批嵌打磨并涂刷一底两面涂料；2.重置进门厅处平整度超标的顶面，并对内部槽钢进行防锈处理；3.凿除卫生间西墙和北墙空鼓的2块墙砖及东北角门洞左侧东墙一列墙砖后重新铺贴并勾缝处理；4.凿除淋浴房所有墙砖后重新铺砖并勾缝处理；5.重置冲淋房进门门槛石材；6.对铁窗表面油漆涂刷不到位处进行补刷。外走道水管暴露腾空在顶面，总新设置增加吊筋6根。鉴定意见提出，施工必须符合现行国家和上海市有关建筑设计、工程施工和质量规范、法规、规程。具体包括施工前准备及拆除工程、粉刷工程、涂装工程、顶面修复工程、块料面层铺贴、家具的修补工作、工程施工阶段的成品保护方案、保洁、消防、保安等细项。对于上述修理方案，许云卿表示认可。千然公司提出诸多异议：1.报告中要求所有墙面全部凿除，不同意，认为部分不平整的地方可以切割、重做；2.铁窗已涂刷到位，总共收取600元，达不到许云卿要求的标准。鉴定人出庭发表意见称，修复意见是按照本案的质量鉴定报告制作的。
就修复意见的维修价格，许云卿提出需60,000元，千然公司认为只需3,150元，因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委托上海B有限公司作工程审价，该司于2017年11月6日出具鉴定意见书，系争房屋修理方案的维修价金额为20,627元。
一审法院认为，许云卿、千然公司签订装修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施工过程中，许云卿要求增加卫生间、阁楼的施工，水电阶段有增加工程量，还增加部分木工等，但双方未就增加项目的工期进行约定。2017年1月10日协议，双方就后续竣工时间及付款节点等进行了重新约定，同日由许云卿签名的“增加项目凭证”又对卫生间与阁楼的工程款进行约定，此时，双方应当严格按照新约定履行己方义务。现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许云卿在3月7日进行泥木阶段验收后仍拒绝支付阶段工程款项，千然公司则在约定完工交房的3月8日仍留有部分项目未完工，故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均有违约行为，3月9日在千然公司撤离现场后，双方间已严重缺乏继续履行合同的信任与合作精神，故一审法院判决装修合同至此解除。由于许云卿已收回系争房屋，不再交付千然公司进行整改、返修，因此许云卿要求千然公司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不予支持。
千然公司应当在约定的交房期限内交付质量合格的装修成果，经质量鉴定，已施工的装饰工程中存在一些与标准不符的质量问题，且鉴定单位认为缺陷的产生与装饰装修施工存在因果关系。一审中，通过质量鉴定、设计修复方案、审价等程序最终确定修复费用为20,627元，千然公司应予承担。
装修质量问题主要集中在墙面表面平整度超标、立面垂直度超标、门洞阳角不方正、墙砖镶贴问题、木制品少量破损等，合同履行中，许云卿存在增加相当于原工程量50%之多的项目（价格）、与邻居有纠纷不能及时协调，监管不力，其后对质量问题没有积极寻求有效的解决方式等；加之产生纠纷后，诉讼中的鉴定、设计、审价等环节周期较长；上述原因拖延了本案纠纷的处理，使得系争房屋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不能正常使用，质量问题引发的后果持续扩大，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及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合理地确定系争房屋不能使用期间的费用，判由千然公司承担。
鉴于系争装修合同已经解除，且千然公司赔偿许云卿修复费用，等于承担了修复责任，应当视为已施工工程恢复到了合格状态，故千然公司要求许云卿支付工程款的几项反诉请求，予以支持。造价以审理中确认的金额为准，包括泥木阶段合格应付30,000元、增加工程量21,000元、水电阶段增加2,300元、木工人工费2,303.20元，无需再区分合格部分与不合格部分，扣除已支付的26,000元，许云卿还需支付千然公司29,603.20元。同理，千然公司赔偿许云卿修复费用后，许云卿可自行组织修复，许云卿再行要求千然公司承担返修期间的租房损失，于法无据，难以支持。千然公司要求许云卿支付施工期间的误工费及车费损失，并未能提供充分依据，故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遂判决：一、解除上海千然装潢设计有限公司与LEEYUNQING（中文名：许云卿）签订的《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二、上海千然装潢设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LEEYUNQING（中文名：许云卿）支付修复费20,627元；三、上海千然装潢设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LEEYUNQING（中文名：许云卿）支付不能正常使用房屋的损失费共计20,000元；四、LEEYUNQING（中文名：许云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千然装潢设计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余款29,603.20元；五、驳回LEEYUNQING（中文名：许云卿）的其余诉讼请求；六、驳回上海千然装潢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32.63元，由LEEYUNQING（中文名：许云卿）负担625.78元，上海千然装潢设计有限公司负担506.8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92元，由上海千然装潢设计有限公司负担20元，LEEYUNQING（中文名：许云卿）负担372元；鉴定费、设计费、审价费合计24,800元（均由许云卿垫付），由LEEYUNQING（中文名：许云卿）负担1,200元，上海千然装潢设计有限公司负担23,6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是千然公司是否应当向许云卿赔偿不能使用系争房屋期间的损失及一审法院酌定的金额是否合理；二是千然公司要求不承担鉴定费、设计费、审价费的理由能否成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许云卿未按约定的时间进行付款且不能及时解决与邻居的纠纷等，千然公司未按约定的时间完成系争房屋的装修且装修存在质量瑕疵，故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均存在不同程度的违约行为，双方对许云卿不能及时入住系争房屋的损害后果均有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责任，并结合本案诉讼过程中的鉴定、设计、审价等实际情况，对许云卿的租房损失进行酌定，并确定损失为20,000元，具有一定合理性。千然公司主张应由许云卿承担全部损失，并认为一审法院酌定金额过高，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由于双方对质量问题、修复费用等均存在争议，故一审法院启动鉴定等程序，并根据双方的胜败诉比例分担鉴定费、设计费、审价费，符合法律规定。千然公司要求该三笔费用全部由许云卿承担，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千然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5元，由上海千然装潢设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兵
审判员 钱文珍
审判员 严佳维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周 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