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临民再字第8号
原审原告吴振荣，男，个体户。
原审被告临河市城关造纸厂清理整顿领导小组留守处。
负责人王永平，组长。
原审被告郑建国，男，原城关造纸厂厂长（承包人）。
原审被告临河区城关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庄玉文，镇长。
原审原告吴振荣因与原审被告临河市城关造纸厂清理
整顿领导小组留守处、郑建国、临河区城关镇人民政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审原告吴振荣于2000年6月16日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于2000年11月9日作出（2000）临经初字第31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4年8月29日，本院以（2014）临民监字第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吴振荣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临河市城关造纸厂清理整顿领导小组留守处、郑建国、临河区城关镇人民政府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1998年3月20日，被告郑建国与被告临河
市城关乡人民政府签订了城关造纸厂承包合同，城关乡政府将城关造纸厂整体移交给该乡职工郑建国经营，企业原帐务及应收、应付帐款整体移交，用旧的应收款还旧的应付款，旧的帐务往来与新的承包经营实行单独核算。承包期为三年，即1998年4月20日至2001年4月20日止，承包费每年1500000元。合同第七条约定“乙方（指郑建国）在承包经营期间所发生的一切业务与经营往来与甲方（指城关乡政府）无任何关系，在承包期间造成的一切经济责任由乙方自负，甲方不负连带责任”。1998年5月，原告吴振荣与城关造纸厂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合作期限法定一年，拟定二年，造纸厂提供本厂亚纳车间及其设备让原告制作亚纳，供造纸厂使用。双方买卖交易为易货，如资金宽松也可付现金。如无特殊原因，造纸厂保证原告的纸张供应，原告保证造纸厂的亚纳供应，如出现供应不足承担以下责任：（1）原告延误造纸厂生产一小时承担五十元停机损失；（2）造纸厂延误原告纸张迟供一天，承担三百元经济损失。2000年6月13日，双方通过对帐，造纸厂财务人员给原告出具了结算清单，写明截止2000年5月底造纸厂尚欠原告款151185.07元。2000年6月14日终止城关造纸厂承包合同，合同终止前双方仍履行原合同规定的权利义务。2000年6月16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城关造纸厂未参加年检，于1999年7月9日被临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了营业执照，并予以公告。2000年6月19日，被告临河市城关乡人民政府以临城政发（2000）字第43号文件决定成立城关造纸厂清算工作小组，负责接收原城关造纸厂财会人员移交的一切帐务，接收并保管该厂财产，全权处理涉及该厂的债权、债务，并刻制了“城关造纸厂清理整顿领导小组留守处”公章。
原审认为，城关造纸厂拖欠原告吴振荣货款151185.07
元事实清楚，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造纸厂应依合作协议履行义务。虽然被告临河市城关乡人民政府与被告郑建国签订的造纸厂承包合同已约定承包期间所欠债务由郑建国自负，乡政府不负连带责任，但该约定只是确立了合同双方的责任关系，仅能约束承包方和发包方，不能以此对抗合同关系之外的第三人，因此约定对原告没有拘束力。故即使双方作出了约定，承包期间的债务依法仍应由实行承包经营的企业即造纸厂承担。鉴于造纸厂被吊销营业执照已不具备法人资格，理应由被告造纸厂清理整顿领导小组留守处用原造纸厂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被告郑建国作为承包人对其承包期间的债务不直接对债权人负清偿责任，被承包企业承担责任后可依据内部约定向其追偿。被告城关乡人民政府对该笔债务亦不承担民事责任。原告要求按合作协议约定每日300元计算违约金，因该约定违反法律规定，应参照最高法院有关司法解释按逾期付款金额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从2000年5月30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一百零六条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一款八项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六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一、被告城关造纸厂清理整顿领导小组留守处用原造纸厂经营管理的财产偿付欠原告吴振荣货款151185.07元，并承担违约金，从2000年5月30日起按逾期付款金额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郑建国、临河市城关乡人民政府不承担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4534元、保全费1512元，合计6046元，由被告城关乡造纸厂清理整顿领导小组留守处用原造纸厂财产负担。
再审中，原审原告吴振荣诉称，原审被告城关乡政府于
1998年3月20日以发包人的身份将城关造纸厂发包给原审被告郑建国，并向其收取每年1500000元的承包费。后城关造纸厂因营业执照被吊销，城关乡政府又成立了城关造纸厂清理整顿领导小组留守处，接收并处置该厂的全部财产。因此，城关乡政府作为城关造纸厂的开办单位，应对城关造纸厂在被原审被告郑建国承包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同时，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1年5月11日作出的（2001）××民二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中判决的债务与本案债务属同时期、同类型债务，且被告也基本相同，但中院判决城关乡政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请求撤销临河市人民法院（2000）××经初字第××号民事判决，改判由临河区城关镇人民政府为本案欠款的直接清偿责任人。
原审被告临河市城关造纸厂清理整顿领导小组留守处、
郑建国、临河区城关镇人民政府均未作答辩。
经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
明，城关乡政府与郑建国解除承包合同后，接收了城关造纸厂原资产及新增设备和价值1447700.5元的财物。
本院认为，原城关造纸厂欠原审原告吴振荣货款
151185.07元事实清楚，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原审被告郑建国作为城关造纸厂的承包方，其在享有承包经营的收益的同时，理应承担承包经营的风险。且其与原审被告城关乡政府签订的城关造纸厂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中明确约定，原审被告郑建国在承包经营城关造纸厂期间的帐务实行单独核算，发生的一切业务与经营往来及造成的经济责任全部由郑建国承担，而本案的债务即发生在郑建国承包经营期间，故原审被告郑建国对本案债务负有清偿责任。原城关造纸厂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原审被告城关乡造纸厂清理整顿领导小组留守处作为原城关造纸厂的开办单位城关乡政府发文成立的清算组织，其有义务在接收、管理原城关造纸厂资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据有关法律规定，被撤企业法人的主管党政部门，凡是向其开办的公司收取资金或实物，应在收取资金和实物的限度内，对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责任，各级机关已向公司投入的资金一律不得抽回。原审被告城关乡政府是原城关造纸厂的开办单位，其在1998年3月以该厂所有权人的名义，将该厂以每年1500000元的承包价发包给原审被告郑建国，从中收取承包费，并对该厂的财产进行管理、收益、处分。据此，原审被告城关乡政府亦应在此限度内承担连带清偿原审原告吴振荣债务的民事责任。原审原告吴振荣要求被告给付货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于原审原告吴振荣主张的违约金，因其与原城关造纸厂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只约定“甲方（城关造纸厂）延误乙方（吴振荣）纸张迟供一天，承担300元经济损失”，但双方未约定应供应纸张的日期，导致纸张迟供天数不能确定，则违约金数额亦不能确定，属约定不明，故违约金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司法解释从2000年5月31日起按逾期付款金额每日万分之四计算，承担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一百零六条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一款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六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00）临经初字第318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郑建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审原
告吴振荣货款151185.07元，并支付违约金（从2000年5月31日起，按逾期付款金额每日万分之四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
三、原审被告临河市城关造纸厂清理整顿领导小组留守
处在接收、管理原城关造纸厂资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对上述债务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原审被告临河区城关镇人民政府在其收取城关造纸
厂承包费及接收财产价值范围内对上述欠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
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534元，由原审被告郑建国、临河市城关
造纸厂清理整顿领导小组留守处、临河区城关镇人民政府负担。财产保全费1512元由原审被告郑建国、临河市城关造纸厂清理整顿领导小组留守处、临河区城关镇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
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温晓丽
代理审判员 石 英
代理审判员 王 锁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杨镇宇
附相关法律条款：
第四十条法人终止，应当依法进行清算，停止清算范围外的活动。
第四十七条企业法人解散，应当成立清算组织，进行清算。企业法人被撤销、被宣告破产的，应当由主管机关或者人民法院组织有关机关和有关人员成立清算组织，进行清算。
第四十八条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人以国家授予它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集体所有制企业法人以企业所有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人、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人和外资企业法人以企业所有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
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
的规定履行义务。
第八十五条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零六条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违反合同的赔偿责任，应当相当于另一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
当事人可以在合同中约定，一方违反合同时，向另一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在合同中约定对于违反合同而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第一百三十四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停止侵害；
排除妨碍；
消除危险；
返还财产；
恢复原状；
修理、重作、更换；
赔偿损失；
支付违约金；
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赔礼道歉。
以上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除适用上述规定外，还可以予以训诫、责令具结悔过、收缴进行非法活动的财物和非法所得，并可以依照法律规定处以罚款、拘留。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七十六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不得因姓名、名称的变更或者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承办人的变动而不履行合同义务。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
第二百零一条按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或提审的案件，由再审或提审的人民法院在作出新的判决、裁定中确定是否撤销、改变或者维持原判决、裁定；达成调解协议的，调解书送达后，原判决、裁定即视为撤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