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青民二商终字第7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青岛胜美外语培训学校。
负责人全虎哲，校长。
委托代理人刘显中，山东兆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魏建德，山东兆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岛中豪外国语培训学校。
负责人李建，校长。
委托代理人冉立红，北京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胜美外语培训学校（以下简称：胜美学校）因与被上诉人青岛中豪外国语培训学校（以下简称：中豪学校）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1）南民初字第20035号民事判决，于2013年7月18日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王立春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王晋主审本案，与审判员朱见晓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9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刘显中及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冉立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豪学校在一审中诉称：双方于2007年12月26日签订《合作合同》，约定双方本着互惠互利、共同出资、共享收益、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的原则，合作经营青岛“中豪·胜美”英语培训中心（以下简称培训中心）。由中豪学校董事长马君出任培训中心执行总监并负责培训中心的日常管理与经营，由胜美学校董事长全虎哲出任培训中心的行政总监并负责主管培训中心的财务和后勤工作。利润分配方式为：胜美学校有权分配利润的50%，中豪学校有权分配利润的50%。经营期限自2008年3月1日至2011年2月28日。合作各方因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应由违约方承担法律责任，向对方缴纳违约金10万元，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对方经济损失的，应当赔偿实际经济损失和间接经济损失。《合作合同》签订后，中豪学校依约分批投入资金15万元并开始进行合作，但胜美学校从2008年12月开始停止支付培训中心的广告印刷和员工工资等费用，使得培训中心无法正常经营，严重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给中豪学校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请求依法判令：1、胜美学校支付中豪学校各项费用533903元；2、胜美学校支付违约金10万元；3、胜美学校承担诉讼费。
胜美学校一审中答辩称：一、从主体上讲，中豪学校无权主张员工的工资。二、在合作合同有效期内，中豪学校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应当向胜美学校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全部损失。中豪学校的起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胜美学校反诉称：双方于2007年12月26日签订《合作合同》，合作经营培训中心，并约定了出资方式及数额、运营体制、各方责任、利润分配、违约责任等事项。但是在合作过程中，中豪学校多次严重违反合作合同的约定，导致双方合作无法进行。根据法律规定，中豪学校应当赔偿被告各项经济损失，并向胜美学校支付违约金10万元。请求依法判令：1、中豪学校支付违约金10万元；2、中豪学校承担反诉费。
中豪学校辩称：反诉内容与事实不符，胜美学校提起反诉没有法律依据，应当驳回。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一、2007年12月26日，中豪学校与胜美学校签订合作合同，约定：一、双方本着互惠互利，共同出资，共享收益，共同经营和共担风险的原则，合作经营培训中心。三、培训中心运营体制：1、由中豪学校董事长马君出任培训中心执行总监并负责培训中心的日常管理与经营，胜美学校董事长全虎哲出任培训中心的财务总监并负责主管培训中心的财务和后勤部门。如遇重大决策性事务，须得到双方书面共同认可，否则无效。2、双方共同对中心参与英语项目人员架构进行确认，经确认后的工作人员及胜美学校派出参与培训中心的工作人员，工资由培训中心代为发放，原劳动关系不变；对以后人员的增减须双方同意确认。3、培训中心的经营收支只限于与英语有关项目，与双方各自学校开展的日语韩语项目无关，如有合作意向，另协商合作。四、合作各方责任：胜美学校负责保障培训中心的供电、供水、通讯及设备维护，费用由培训中心承担。中豪学校负责不断提高教学质量，加强广告宣传，提高培训中心（及合作双方）的知名度和美誉度。中豪学校不得在合作期间在青岛地区另行进行方式相似的英语项目办学。五、利润分配：胜美学校有权分的利润（利润=培训中心总收入-
培训中心总支出）的50%，中豪学校有权分配利润的50%。六、合作期限：双方合作期限为三年，即自2008年3月1日起至2011年2月28日止。七、财务管理：双方各派出一名财务人员，负责培训中心有关帐务收支及记账，每月底进行一次财务核算。培训中心应按月、季、年度向双方代表提交财务报表。八、违约责任：合作各方因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应由违约方承担法律责任，向对方交纳违约金10万元，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对方经济损失的，应赔偿实际经济损失和间接经济损失。九、其他：不论双方的合作是合同结束到期还是因为其他原因结束，双方承诺共同承担对外的责任和义务。双方在开始合作时拿到培训中心的物品由双方自己领回，培训中心购买的物品由双方平分。
二、培训中心开始经营后，胜美学校派权海峰出任会计，派张利出任出纳。双方各向培训中心投资15万元。
经营期间，每月由授课教师签字确认课时及应发工资额，再签字领取工资。培训中心已将工资发放至2008年11月。
培训中心财务每月向双方以电子邮件形式发送当月的收支明细。2009年1月培训中心收支明细显示余额为39767.76元。2009年2月、3月培训中心现金收入分别为41720.9元和7982元，该现金收入均已经移交给张利。
三、部分授课教师在胜美学校制作的2008年12月工资表中签字确认课时及应发工资额，但未实际领取工资。中豪学校发放了2008年12月工资85227.5元，除外教Irina外，中豪学校发放工资的人员均被包含在胜美学校2008年12月的工资表中，中豪学校未提交Irina在培训中心授课的证据。中豪学校另发放了2009年1月工资77122元、2009年2月工资74430元、2009年3月工资69748元。中豪学校发放的此四个月工资中均不包括“李建”，其未提交李建与培训中心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
四、2009年1月中豪学校为与其保留劳动关系的16名员工缴纳社会保险7628.1元，其中单位缴纳5743.14元。2009年2月中豪学校缴纳社会保险8942.21元，其中单位缴纳6726.37元。2009年3月中豪学校缴纳社会保险7628.1元，其中单位缴纳5743.14元。
中豪学校为李建缴纳2009年1-3月社会保险1132.36元。
五、根据（2010）青民二商终字第383号民事判决书，中豪学校支付青岛星汉广告有限公司广告费39121元。
培训中心在2008年9月至12月期间分别向青岛神州天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支付广告费、向青岛市市北区东兴书店支付书款、向青岛聚汇丰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印刷费。
中豪学校另向青岛神州天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支付2008年11月、12月广告费7500元。向青岛市市北区东兴书店支付2008年9月10日至12月17日书款3280元。向青岛聚汇丰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印刷费11240元。向青岛市市南区美仑装饰设计工作室支付宣传品加工制作费5128.6元。向青岛中得实业公司办公自动化服务部支付复印费1140元，向青岛市崂山区鸿音城电子经营部支付办公耗材625元。
中豪学校支付号码为8576×××6的2009年1月电话费385元。
中豪学校未提交向离职人员发放工资的证明。
六、培训中心经营期间，于2008年7月31日购置108空调一台，价值1999元。2008年8月1日购买电视机一台，价值6899元。2008年8月25日支付电费、电视机款、电脑款14332元。中豪学校主张上述物品由胜美学校保管，胜美学校不予认可。对上述物品的价值胜美学校亦不同意与中豪学校协商。就上述物品的价值中豪学校申请评估后又撤回申请。
七、培训中心在半岛都市报上发布的广告及培训中心的宣传材料显示培训中心报名地址为“南京路27号，报名电话为8576×××6”。
八、胜美学校提交的来源于中豪学校网站的2008年11月30日新闻显示原告组织中豪启扬口语大赛。来源于青岛新闻网“你学习、我买单”的新闻中显示“青岛中豪外国语学校与杭州启扬国际语言教育中心合作成立了中豪启扬外语培训中心，中豪启扬国际语言教育中心经营场所为南京路27号，电话为8576×××6”。“南京路27号”系胜美学校住所地。
九、胜美学校主张双方经营至2008年12月，中豪学校于2009年1月撤出培训中心。胜美学校提交中豪学校与青岛中联医疗仪器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拟证明中豪学校根据租赁合同约定已于2009年2月20日起使用南京路122号，故中豪学校应是自2009年2月已经单独从事英语培训，中豪学校对胜美学校的证明对象有异议，中豪学校另申请部分授课教师出庭陈述，培训中心经营至2009年3月，2009年4月中豪学校才到新校址南京路122号开始培训。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租赁合同不能证明中豪学校撤离培训中心的日期，也不能证明中豪学校已经使用南京路122号开始从事英语培训，故对胜美学校的主张不予认定。
十、诉讼中，中豪学校提出申请，要求对培训中心的财务及会计账目进行审计，后以胜美学校拒绝向审计机构提交财务账簿，中豪学校认为根据己方提交的收支明细可以确定培训中心的经营情况为由，于2011年9月16日撤回了审计申请。
一审法院依法限期胜美学校提交财务会计账簿，胜美学校称未建立会计账簿，培训中心财务以收支明细为准，并提交了2008年7月至12月的收支明细，但未提交相应的记账凭证。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因双方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矛盾，且已实际停止合作经营，亦无继续合作可能，合作合同终止。合同终止后双方各自的投入以及合作经营期间债权债务等应进行清理，按照合同约定平均分享利润并共同承担责任。直至2009年3月，胜美学校财务人员接收了培训中心的现金收入，由此可以认定培训中心经营至2009年3月。
培训中心经营期间，应当建立符合要求的相关财务账目管理制度，胜美学校作为负责财务的一方，辩解未建立会计账簿，培训中心财务管理以收支明细为准，对此，一审法院认为2009年1月的收支明细与2008年12月的明细具有连续性，且符合双方以电子邮件发送的习惯，予以确认。2009年2月、3月的现金收入已经由胜美学校接收，法院亦予以确认。故至2009年3月，培训中心经营余额共计89470.66元（39767.76元＋41720.9元＋7982元）。中豪学校提出2008年12月至2009年3月其代付工资306527.5元，但其中外教Irina工资770元应予扣除，则中豪学校支付工资305757.5元（85227.5＋77122＋74430＋69748-770）。中豪学校提出2009年1-3月社会保险24821.81元，但应扣减为李建缴纳的社会保险部分1132.36元，则中豪学校缴纳的社会保险为17080.29元（5743.14＋6726.37＋5743.14-1132.36）。中豪学校支付的广告费7500元、书款3280元、印刷费11240元，胜美学校未提交已支付的证据，则上述费用应为中豪学校实际支出。中豪学校支付的青岛星汉广告有限公司广告费39121元，予以确认。中豪学校支付的宣传品加工制作费5128.6元、复印费1140元、办公耗材625元，中豪学校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胜美学校对真实性有异议，不予确认。中豪学校支付的电话费385元，因该电话既用于培训中心也用于中豪启扬国际语言教育中心，无法确认该费用系用于培训中心。因此，双方合作期间经营余额为89470.66元，偿还中豪学校后，其仍支出294508.13元，双方各自承担一半147254.07元。
中豪学校要求胜美学校返还合作出资15万元，但双方合同中并未就此进行约定，且双方对合作期间的收支情况尚未进行清算，因此该返还投资15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中豪学校主张的分割电脑、电视机、空调的要求，因双方未对合作期间的物品进行清点，中豪学校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物品的具体情况，故对其要求胜美学校按购买价格予以分割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胜美学校应支付236724.73元（89470.66＋147254.07）。
中豪学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培训中心解散是因胜美学校原因造成，故其要求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
胜美学校提交的网络新闻已经显示中豪启扬国际语言教育中心的经营地为南京路27号，该地址系胜美学校住所地，故胜美学校对中豪学校成立中豪启扬国际语言教育中心是认可的，胜美学校要求中豪学校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胜美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中豪学校236724.73元。二、驳回中豪学校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胜美学校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39元，由胜美学校负担3751元，中豪学校负担6388元。因中豪学校已向本院预交，胜美学校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豪学校。反诉费1150元，由胜美学校负担。
宣判后，胜美学校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胜美学校上诉称：一、培训中心停业是由于被上诉人擅自开办英语培训项目造成的，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当支付违约金。二、被上诉人代付员工工资无事实依据和有效证据支持。1、员工工资的主张者应当是员工本人，而并非被上诉人。2、员工工资属于劳动纠纷，不应在本案中予以处理。3、员工工资应当和课时相联系，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关于员工工作时间的充分证据。三、双方合作于2008年12月份终止，一审认定2009年3月份终止错误。2009年1-3月的收入也可看出，这段时间主要是让学生上完剩余课程，该部分义务均是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此时已经自行开办英语培训了。四、即便工资在本案中处理也应当按照50%的比例承担。五、社会保险本就应当由被上诉人缴纳。六、一审法院认定合作余额错误，即便到2009年3月，余额应为4418.89元。
综上，诉请二审法院判令撤销原判决的第一、第三项，责令被上诉人支付10万元违约金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中豪学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违约不成立。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中豪启扬国际语言教育中心”的经营地址是上诉人的住所地，电话也是上诉人的办公电话，上诉人是该活动的举办者。二、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负责财务工作，上诉人未提交发放工资的证据，被上诉人垫付工资的事实清楚。三、培训中心经营之2009年3月便解散，双方财务管理以收支明细为准，上诉人提交的收支明细与被上诉人提交的2009年1月明细一致且有连续性，上诉人接收了2009年2月、3月的现金收入。四、关于工资一审最后是按照50%计算的。综上，一审判决应予以维持。
二审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以下事实，即双方实际各投资10万元，该投资款包括在2008年12月之前的账目中，双方对2008年12月之前的公司账目没有异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全面、正确的履行合同义务。双方对于培训中心在合同履行期内实际停止经营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终止，对于该认定本院亦予以支持。对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作如下认定：
1、上诉人主张培训中心停止经营的原因是由于被上诉人另行开办英语培训构成违约，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来看，其所主张的“中豪启扬培训”项目的经营场所及办公电话均系上诉人处，对于上述活动上诉人应当明知，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系单方违约行为，被上诉人与第三方的租赁合同也不能直接证明上述事实。因此对于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2、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无权主张员工工资，且员工工资也应当按50%的比例承担。本院认为，员工工资是员工基于劳动合同应获得的报酬，在被上诉人代替培训中心支付完毕后，该笔垫付款既成为被上诉人对培训中心的投资，在培训中心终止经营后，被上诉人有权依据合作协议向上诉人主张。一审依据合同约定按照50%的份额判令上诉人对于代垫工资款并无不当。上诉人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3、上诉人认为培训中心于2008年12月便已经停止经营，根据双方都认可的2009年1月的财务明细表，以及2009年2月、3月由上诉人派驻培训中心财务工作的张利签字的明细账可以看出，截至2009年3月份上诉人仍在收取培训中心的现金收入，一审认定培训中心经营期限截止到2009年3月正确，本院亦予以确认。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4、上诉人称社会保险金应由上诉人负担，对该主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5、上诉人主张即便经营截止到2009年3月，培训中心的财务余额为4418.89元，对于该主张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根据现金交接账目认定余额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01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立春
审 判 员 朱见晓
代理审判员 王 晋
二〇一三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歆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