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5民终22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海清，男，196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秭归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方，女，1971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同上。系文海清之妻。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尧，湖北君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国菊，女，1979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秭归县，现住秭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旭，湖北楚天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文海清、李永方因与被上诉人杜国菊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秭归县人民法院（2017）鄂0527民初1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海清、李永方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主要事实与理由概括为：一、房屋出租方应被追加为本案被告并承担责任。该房屋建设之前未办理用地手续，未经规划审批，系乱搭乱建的违章建筑。建成后未经消防验收。后来，此房用电线路虽经房主多次重新铺设，但重新铺设后也未经消防验收。对全木结构的门面房，在未经消防部门全面验收的情况下，显然是有重大火灾隐患的。火灾事故发生后，现场没有足够的灭火设施设备，也是火灾发生的重要原因。按合同法的规定，房屋及附属设施的維修义务在出租房，因电线短路引发火灾所造成的损害，应由两房屋出租方承担。而一审法院未将两房屋出租方列为本案被告，遗漏了当事人，属于程序违法。二、《火灾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事故深层原因和责任主体。火灾事故发生后，秭归县公安消防大队出具了《火灾事故认定书》(秭公消火认字【2016】第001号），对起火原因认定为“因电线短路引燃可燃物引发火灾”。而对什么原因引起电线短路，引起电线短路的责任人是谁，并未确定。此次事故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和社会影响，责任人至少违反了《治安处罚法》，但公安机关并未对文海清、李永方采取罚款或行政拘留措施，也说明公安机关未将文海清、李永方确定为火灾事故的责任人。三、一审法院将事故责任归咎于文海清、李永方的乱搭电线，没有依据。引发火灾的线路并不是搭接的线路，而是房屋出租方原有线路，引发火灾的电源也是原有的国家电网的电源。四、失火原因和责任不能将熊家宝排除在外。事故发生之前，熊家宝同样租用三楼经营，同样使用了旅游公司搭接的线路和电源，事发之前，他在现场三楼。五、监控视频不能证明火灾发生的原因。《火灾事故认定书》和一审判决一直将监控视频作为重要证据引用。视频只拍摄了文海清、李永方的门面部分，对其他人的门面没有拍摄，因此，首先起火点是不是文海清、李永方的门面都不能确定。六、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认定财产损失的依据。评估报告中的申报损失的材料大多数是在半年后提交的，且不属于有效的证明材料。报告中将偏远地段的木质违章建筑评估每平米600多元，显然过高。评估机构没有价格鉴证资格，且鉴定范围不完整，程序违法。七、文海清、李永方在火灾中也是受害者。杜国菊答辩称：本案是依据侵权责任法的损害责任行为纠纷，不是依据合同法起诉。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至于火灾关系，应该由文海清、李永方与出租方的合同进行起诉，文海清、李永方一审并未追加当事人。一审中查明的事实清楚，是文海清、李永方私自搭线出现的火灾。监控中有明确的起火点，在一审中提交的监控视频中起火点非常明确，而熊家宝所在的房间，与文海清、李永方使用的电线是各自分开的。评估报告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是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之一。一审中，文海清、李永方没有申请评估鉴定，也没有相应的反驳证据推翻，因此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杜国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文海清、李永方共同赔偿经济损失24700元，其中火灾财物损失21700元，鉴定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兰三与李自虎于2006年在秭归县××××组，即九畹溪漂流终点站修建木楼一栋三层，二人各一半，第二层与地面相平，共四间门面房，双方各自在房屋两侧搭建一间砖混结构的房屋。杜国菊租用李自虎的房屋从事百货小商品经营，文海清夫妇租用李自虎的房屋从事餐饮业。该房屋二楼从左至右依次由杜国菊、文海清、李群芳、熊家宝、杜兰三（2间）经营使用，李自虎房屋的第三层由文海清租用。该栋房屋所用电力由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秭归县供电公司提供，电线从该楼的正面架设到杜兰三第三层木楼中间的梁柱。杜兰三与李自虎各自将电表安装在梁柱上并接入各自室内。2016年11月23日晚20时50分许，文海清餐馆门前的电灯闪烁，随后文海清餐馆三楼屋梁处出现电火花，电灯再次闪烁随即熄灭，三楼屋梁处起火，向四周蔓延，继而整栋楼房燃烧发生火灾。事故发生后秭归县公安消防大队赶赴现场实施救援，23时30分将大火扑灭。2016年12月16日秭归县公安消防大队对火灾作出秭公消火认字〔2016〕第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起火原因认定为：“在火灾现场发现过火电线有短路熔珠，未过火电线表皮完好，内部焦黑；调取视频监控发现，起火点为文海清餐馆三楼屋梁处起火，起火前，屋梁处电线出现多次电火花，同时门前室外电灯发生闪烁，综合以上原因，该起火灾电线短路引燃可燃物引发火灾。”事故发生后，杜国菊申报了财产损失明细，秭归县公安消防大队委托湖北大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其提供的财产损失明细进行了评估，其评估值为21700元。为此，杜国菊向法院提起赔偿之诉。一审法院同时认定：经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秭归县供电公司九畹溪供电所出具的用电情况说明和历月抄表明细、监测明细，表明杜兰三失火烧毁的房屋的电表属正常报装，但长期没有用电；李自虎失火烧毁房屋的电表属正常报装，除6月18日至7月21日有用电外，其余时间长期没有用电。九畹溪漂流景区自2016年7月10日起因自然灾害停漂。文海清、熊家宝在经营餐馆时，私自从三峡平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九畹溪景区的电线杆上各拉电线到木楼供自己使用。文海清租赁李自虎的房屋，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口头约定租金及由文海清自行交纳水电费等事项。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应受到法律保护，因过失用电发生火灾造成他人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争执的焦点有二，即责任主体、损失范围。关于焦点一。从秭归县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及监控视频看，火灾时电火花出现的位置在文海清夫妇经营的餐馆三楼屋梁处，结合公安消防部门的现场勘验笔录所记载“勘查起火建筑存在电线线路私自乱接乱拉现象，起火点处电线内焦黑，且有短路熔珠；勘查该房间没有发现外来火源”，由此推断火灾起源于文海清夫妇所使用电线。文海清租用他人房屋从事餐饮业，在火灾事故发生的前几个月没有使用出租方架设的电线提供的电力，而是私自从旅游公司电线上搭线供自己使用，从而为用电安全埋下隐患，最终导致火灾事故的发生，给杜国菊造成财产损失。杜国菊要求文海清夫妇承担赔偿责任，其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文海清辩称公安消防部门没有找到短路点，不承担责任，与公安消防部门勘验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文海清夫妇依据《湖北省消防安全条例》第二十六条，辩称消防安全管理责任和消防设施、器材的设置、维护保养责任由建筑物或者场所的所有权人负责，因文海清夫妇未使用房屋业主正常安装的电源线路，而是私自乱接乱拉，其未提供证据证明火灾与私自乱接乱拉电线无关，故本案不适用该条款，其辩称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杜国菊提交的《秭归县九畹溪镇风景区“11.23”火灾事故直接财产损失评估报告书》，文海清夫妇认为该证据不合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报告由秭归县公安消防大队委托湖北大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评估机构及人员具有法定资质，但是评估机构对该报告进行了限制说明，即只能由委托方秭归县公安消防大队使用，故该评估报告书不宜作为认定杜国菊损失的依据，但可作为酌情确定文海清夫妇承担赔偿金额的参考。现在火灾事故的现场已不复存在，资产在火灾中已经化为灰烬，无法核实勘验火灾前杜国菊财产的真实状况，评估报告中记载的物品的品种、数量系杜国菊提供，无法一一核实。文海清夫妇对杜国菊的损失范围及金额提出质疑也在情理之中，但文海清夫妇未提供证据支持其抗辩，也不申请重新评估。鉴于杜国菊的损失客观存在，在无法还原当时客观真象的情况下，以杜国菊提供的商品和资产明细为基础，参考《秭归县九畹溪镇风景区“11.23”火灾事故直接财产损失评估报告书》，酌情认定杜国菊的损失为10000元。文海清夫妇辩称该起火灾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事故责任认定书载明的4万余元为准，根据消防法的规定，公安消防部门在火灾发生后，有权核定火灾损失，但该行为不是对财产损失的鉴定、评估，不能等同于火灾造成的实际损失，不宜作为当事人进行民事赔偿的依据，其抗辩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文海清、李永方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杜国菊的经济损失10000元。二、驳回杜国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8元，由杜国菊负担209元，文海清、李永方负担209元。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已经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责任承担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当事人提供的《火灾事故认定书》、监控视频以及一审调取的消防部门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案涉起火建筑存在电线线路私自乱接乱拉现象，该起火灾的起火点为文海清餐馆三楼屋梁处，起火前，屋梁处电线出现多次电火花，同时门前室外电灯发生闪烁，起火点处电线内焦黑，且有短路熔珠，勘查该房间没有发现外来火源，该起火灾系因电线短路引燃可燃物引发火灾。同时，据一审查明，文海清夫妇系租用李自虎的房屋从事餐饮业，该栋房屋所用电力由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秭归县供电公司提供，文海清在经营餐馆时，私自从三峡平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九畹溪景区的电线杆上各拉电线到木楼供自己使用。该起火灾发生时间是2016年11月23日，但是，根据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秭归县供电公司九畹溪供电所出具的用电情况说明和历月抄表明细、监测明细等证据，李自虎失火烧毁房屋的电表属正常报装，在2016年7月21日之后，该电表没有用电记录。文海清辩称其在火灾发生前系使用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秭归县供电公司的电，与该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上述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相互印证证明该起火灾发生前，文海清私自乱接乱拉电线线路的非安全用电行为与火灾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文海清、李永方虽有异议但其未能提供实质性的反驳证据，依法由其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一审认定该起火灾起源于文海清夫妇所使用电线，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认定。文海清、李永方辩称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的出租方有房屋及附属设施的維修义务，其因对电线短路引发火灾承担赔偿责任，该案应追加出租方为被告。但是，文海清、李永方主张的合同义务系另外一个法律关系，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两者不属于同一个法律关系，故本院对其抗辩不予支持。综上，杜国菊因火灾导致的财产损失，文海清、李永方对此存在过错，其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财产损失问题。虽然杜国菊提供的财产损失评估报告书中有限制说明，但该限制说明并非是对报告内容的否定，且该评估机构及人员均具有法定资质，一审并未直接采纳该评估报告认定的财产损失金额而仅作为认定损失的参考，同时，文海清、李永方对该报告有异议，但其未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亦未申请对财产损失进行重新评估。因此，基于火灾事故发生后的客观现实情况，一审以杜国菊提供的资产明细为基础并综合参考评估报告酌情认定其损失金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文海清、李永方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8元，由文海清、李永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灿审判员 李淑一审判员 闫玲玲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庄丽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