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豫法民一终字第2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会，女，汉族，1971年3月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陈玉玲，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骆念荣，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楚超，男，汉族，1968年3月1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伟，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国家红旗渠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张献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杜向华，河南创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友谊，河南创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凤秋。
委托代理人：关海涛，安徽彭线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亳州青年旅行社。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法定代表人：焦凤秋，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关海涛，安徽彭线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会、楚超、河南省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成建设公司）与被上诉人焦凤秋、亳州青年旅行社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楚超于2014年1月22日向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l、判令大成建设公司和张会连带返还楚超278万元的工程质量保证金；2、判令张会、焦凤秋、亳州青年旅行社共同将虚构的198万元的利息返还楚超；3、由大成建设公司、张会、焦凤秋、亳州青年旅行社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鉴定费用。原审法院于2015年3月11日作出（2014）安中民一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楚超、大成建设公司、张会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会的委托代理人陈玉玲、骆念荣，大成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杜向华、梁友谊，楚超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伟，焦凤秋及其与亳州青年旅行社的委托代理人关海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17日楚超作为亳州市华佗技师学院实训楼项目部责任人与大成建设公司签订《项目部管理目标责任书》。主要内容为：由楚超对亳州市华佗技师学院实训楼项目工程进行总承包，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楚超按工程结算总额的1%向大成建设公司上交利润。2010年12月22日，大成建设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亳州市华佗技师学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内容为：由大成建设公司对亳州市华佗技师学院实训楼工程建设进行承包，开工日期为2010年12月25日，工期210天，合同价款为32564641.57元。2010年12月20日，楚超为向大成建设公司交纳保证金从张会处借款，并出具借条，内容为：“借款人楚超因经营需要临时向出借人张会同志借款320万元，期限从2010年12月20日至2011年2月19日，利息费用的支付由借款人、出借人、保证人协调，由亳州青年旅行社和任某同志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如出现借款纠纷所产生费用均由借款人和保证人负责和承担并依法在出借人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如出现违约按日息千分之二支付违约金，同时按每日万分之一支付滞纳金）。此款按借款人要求汇入大成建设公司账户。”因汇款时提前扣除了两个月的利息（月息3分3），张会在2010年12月21日实际向大成建设公司转款2988800元。2012年11月19日，张会以楚超未按期还款为由，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楚超偿还张会借款本金32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150万元，并要求亳州青年旅行社承担连带责任。经法院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内容如下：一、楚超于调解协议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张会借款本金2988800元；二、楚超于调解协议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张会利息94万元（注：楚超已付的104万元利息业已计算扣减）；三、亳州青年旅行社对楚超的上述两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亳州青年旅行社偿还后可向楚超追偿。2013年5月15日，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合民一初字第00028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调解协议内容予以确认。因楚超未按该调解协议内容履行，该案现由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负责执行。在执行过程中，2013年11月7日，大成建设公司向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2010年12月21日我公司收到从安徽合肥户名张会的卡上（账号：52×××88）转来2988800元用于安徽亳州市华佗技师学院投标保证金。公司中标后于2010年12月22日将20万元质保金转至亳州中药科技学校，其余款项2010年12月23日分三次退还张会原账号，数额分别为100万元、100万元、28.8万元（三次共计退还228.8万元），同日通过张振丽个人卡退还张会50万元。时至2010年12月23日张会打到公司的款项已全部退还，自始至终我公司与张会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014年1月24日，楚超以大成建设公司未通知楚超私自退还张会278万元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大成建设公司和张会连带返还其278万元工程质量保证金，并由张会、焦凤秋、亳州青年旅行社共同将198万元利息返还楚超。张会辩称其在收到大成建设公司退回的2788000元后，已依照楚超的委托将该款打到楚超指定的焦凤秋帐户。为证实其主张，张会提供了署名为“楚超”的委托书原件一份，内容如下：“兹委托张会把借款打入大成建设公司总计款2988800元，扣除200000元用于打入大成建设公司，剩余2788800元，借款直接打入借款人指定帐号：开户行中国银行、开户名焦凤秋、卡号6013……9767。借款人：楚超、焦凤秋。2010年12月22日”。在该委托书借款人处有“楚超、焦凤秋”签名及“亳州青年旅行社”公章字样。楚超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委托书是伪造的，要求对委托书上“楚超”签名真伪进行鉴定。张会称该委托书是楚超2010年12月20日所写。大成建设公司质证称之前未见到过该委托书，张会称之前没必要也未向大成建设公司出示过该委托书。
2014年7月23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原审法院委托，针对本案中落款日期为“2010年12月22日”的《委托书》上“楚超”签字是否是楚超本人书写进行司法鉴定。2014年9月5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4）司鉴字第22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委托书》原件上借款人处“楚超”签名字迹不是楚超本人书写。在该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鉴定意见书进行质证并由鉴定人员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后，张会、焦凤秋以鉴定样本不充分、鉴定程序违法等理由申请重新鉴定。
张会辩称其在收到大成建设公司退回的2788000元后，已依照楚超的委托将该款打到焦凤秋帐户，焦凤秋对此表示认可，并辩称已将收到的2788800元又汇款给了楚超。楚超对此不予认可，焦凤秋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为核实案情，该院多次要求张会和焦凤秋本人到庭说明情况，但张会和焦凤秋均以种种理由拒不来院。现亳州青年旅行社工商登记状态显示为吊销状态。
原审法院认为：楚超主张张会隐瞒收到大成建设公司278.8万元退款的事实，在之后张会仍按借款总数320万元起诉，使楚超在与其协商还款时误认为仍拖欠张会借款298.8万元，导致其利益受损，要求张会等人将相关款项予以返还。张会辩称其收到上述退款及将退款转给焦凤秋均是受楚超委托，并提交署名“楚超”的《委托书》予以证明。楚超对此不予认可，要求对《委托书》上署名“楚超”的签字真伪进行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在接受该院委托鉴定后，鉴定意见为《委托书》原件上借款人处“楚超”签名不是楚超本人书写。本案中的鉴定程序合法，张会、焦凤秋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应予重新鉴定的情形，故对张会、焦凤秋的重新鉴定申请，该院不予支持。对该鉴定意见书的证明效力，该院予以认定。
张会依照借条上注明的汇款要求向大成建设公司打款298.88万元两天后收到大成建设公司退回的278.8万元保证金这一特定款项，张会虽不是本案中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当事人，但其应当清楚上述退款是向楚超退还的款项，该笔退款应归楚超所有，但张会在占有楚超的278.8万元款项后，既未向楚超返还，也未将该款项抵作楚超已偿还的借款。因张会对楚超享有的债权已经另案生效调解文书确认，张会无权再占用楚超该笔款项，张会应及时向楚超返还该退款。楚超仅起诉要求返还2780000元，楚超自愿放弃8000元，系楚超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准许。张会辩称其受楚超委托收款，并将退款打给焦凤秋，但张会提供的委托书上“楚超”签名已经司法鉴定确认并非楚超所签，该委托书不是楚超真实意思表示，该院不予采信。焦凤秋也未提供其所述将所收张会款项又打给楚超的证据，故张会的该项辩解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
楚超与大成建设公司在本案中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楚超依照与大成建设公司达成的《项目部管理目标责任书》向大成建设公司缴纳投标保证金298.88万元，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大成建设公司在使用保证金完毕后应向楚超退还，但大成建设公司却于2010年12月23日在未取得楚超授权情况下将楚超的278.8万元保证金私自转往张会帐户，事后也没有将此情况通知楚超，导致本案纠纷的发生，大成建设公司在本案中存在明显过错，应就张会所应返还的278万元向楚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楚超要求判令张会、焦凤秋、亳州青年旅行社共同将在调解协议中涉及的198万元利息返还楚超，因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5月15日作出的（2013）合民一初字第00028号民事调解书业已对该调解协议予以认定，该民事调解书已生效并在执行当中，且楚超于2010年12月20日向张会借款298.88万元事实存在，故对楚超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对楚超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第八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张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楚超2780000元；二、河南省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内容向楚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楚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880元、鉴定费15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64880元，由楚超负担4880元，张会负担40000元，河南省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
张会上诉称：1、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张会与楚超的借款纠纷已经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并被生效的民事调解书确认，现正在执行中。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楚超若对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合民一初字第00028号民事调解书有异议，应按照审判监督程序申请再审。对于楚超向原审法院提起的与张会之间借款合同纠纷的诉讼，原审法院应当不予受理。2、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4）司鉴字第2270号鉴定意见存在多处问题，明显与事实不符。鉴定的检材形成时间为2010年12月22日，但五份样本除样本一为2010年外，其余四份都在楚超起诉时间即2014年1月22日之后，具有极大的伪装可能，且时间相隔过久，楚超字体存在变化。从鉴定方法和手段来说，鉴定人员明确告知法庭是肉眼观看，缺乏基本的技术含量。张会曾向原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不予准许，现向二审申请重新鉴定。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楚超的起诉。
楚超答辩称：1、本案审理的是大成建设公司退还工程质量保证金不当得利的民事案件，不涉及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大成建设公司在没有获得楚超授权的前提下，私自将工程质量保证金退还给张会，楚超才依法提起本案诉讼。楚超与焦凤秋之间有很多经济往来，焦凤秋欠楚超1000多万元，本案的278.8万元，焦凤秋没有转给楚超。2、本案的委托鉴定是经人民法院随机抽号选择的鉴定机构，透明公正，不存在任何瑕疵，重新鉴定没有必要。
大成建设公司述称：认可张会的上诉请求。
焦凤秋述称：2010年12月27日至28日焦凤秋收到张会汇款278万元后，于2011年3月12日至5月22日三次共汇给楚超391万元，并代楚超向张会支付利息104万元，共计495万元。同意张会的上诉请求和事实。
亳州青年旅行社述称：同意张会的上诉请求和事实。
大成建设公司上诉称：1、原审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基本原则，程序违法。本案的案由应当是借款合同纠纷，而非是原审法院认定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本案中除大成建设公司外，张会、焦凤秋、亳州青年旅行社均不是建设工程合同的相对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在原审审理中，焦点问题是保证金退还给张会后，楚超是否委托张会另行处置，并非是大成建设公司与楚超的具体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在张会起诉楚超的298万元借款纠纷案件审理中，张会与楚超已经达成调解协议，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也已经作出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生效并在执行中。本案原审判决中认可198万元利息的效力，在本金部分却作出了张会返还楚超278万元的判决，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规定。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楚超于2010年12月20日向大成建设公司缴纳投标保证金，大成建设公司于2010年10月23日和24日将该笔款项退还给楚超，中间只使用了2天。楚超称其在2012年底才知道该笔款项已经退还，不符合基本的逻辑推理，且未举证证明。大成建设公司根据日常交易习惯，从哪个账户进来资金，就退还给哪个账户，并没有过错。该笔款项退还至张会账户上后，张会基于楚超的指示转给焦凤秋，楚超没有偿还张会的借款，从而引起纠纷。虽然经鉴定，转款至焦凤秋的委托书中楚超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但争议的焦点是张会将款项转给焦凤秋的事实是否存在，大成建设公司与此无关，不应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大成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
楚超答辩称：大成建设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楚超，楚超缴纳的是质量保证金，大成建设公司称298.88万元是投标保证金是错误的。楚超缴纳的质量保证金与张会没有关系，大成建设公司应将278.88万元退还给楚超，不应将该款项退还给张会。楚超对大成建设公司退还该笔质量保证金给张会并不知情。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在执行大成建设公司时，才得知大成建设公司将款项转给张会。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调解书上写明的104万元是焦凤秋还给张会的，楚超并没有向张会支付过一分钱。请求驳回大成建设公司的上诉。
张会、焦凤秋、亳州青年旅行社述称：同意大成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和意见。
楚超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张会收到大成建设公司278.8万元退款的事实，张会主张的198万元利息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198万元是张会取得的不当得利，张会、焦风秋、亳州青年旅行社应共同将该198万元返还给楚超。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张会、焦风秋、亳州青年旅行社共同将198万元的不当得利返还给楚超。
张会答辩称：张会认可原审法院对利息的认定。借款本金是存在的，本金和利息是不可分割的，不同意楚超的上诉请求。198万元的利息是调解结案时楚超认可的，并且已经支付了104万元的利息。请求驳回楚超的上诉请求。
大成建设公司答辩称：楚超将大成建设公司列为被上诉人是不正确的，其上诉状中没有涉及大成建设公司。楚超作为项目经理，对大成建设公司将278.8万元退还给张会是知情的。大成建设公司在该款项中没有收益，不存在过错。请求驳回楚超的上诉请求。
焦凤秋、亳州青年旅行社答辩称：198万元的利息是在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下楚超认可的利息，是楚超的真实意思表示。亳州青年旅行社对该利息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焦凤秋、亳州青年旅行社不是198万元利息的受益人，焦凤秋也不是楚超与张会借款纠纷案件的当事人，与案件没有关某。借款纠纷案件还在执行中，张会没有收到楚超298.88万元的本金和198万元的利息，不存在不当得利的返还。请求二审驳回楚超的上诉请求。
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述称情况，并征询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原审程序是否违法，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2、张会应否返还楚超278万元，大成建设公司是否应就278万元的返还对楚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3、楚超请求张会、焦凤秋、亳州青年旅行社返还198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经审理，除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
1、本案二审庭审中，楚超提交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12月11日作出的（2014）合民一申字第00001号民事申请再审案件受理通知书一份，证明楚超已通过申请再审的途径维护自己的权利，人民法院没有予以支持。张会质证后对该受理通知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只能证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了立案审查，如果驳回也是因为不符合再审条件而驳回。大成建设公司、焦凤秋、亳州青年旅行社同意张会质证意见。
2、本案二审中，张会申请证人任某出庭作证，经本院准许，任某出庭作证。任某在庭审中述称：楚超、焦凤秋因要做项目，向张会借款，任某是介绍人。具体时间是在2010年12月19日下午或者2010年12月20日下午，可能是在2012年12月20日，楚超和焦风秋从亳州来到合肥，在合肥建信小额贷款公司完成的借款手续。当天签订了合同，同时签订了委托书和借条，是楚超在现场亲自签字的，没有把借条和委托书拿在手里看，只看到了大致内容，也没有注意是否盖章，对签订的日期也没有看到。楚超质证后认为任某陈述的内容与事实并不相符，张会在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时，没有起诉保证人任某，说明张会和任某关系不一般。同一天签订的借条和委托书，楚超的两个签字完全不同，亳州青年旅行社的盖章也不一致，说明楚超没有出具委托书。焦凤秋、亳州青年旅行社质证后认为，任某的证言符合真实性、关某和合法性，足以证明委托书是楚超本人签字，证人任某是中年人，整天忙于生意，有些地方记不清楚是正常的。张会质证后认为证人证言符合真实性、关某和合法性，充分证明委托书是楚超本人签字，亳州青年旅行社的盖章与楚超签字的真实性没有关系。大成建设公司表示对证人证言不发表意见。
3、本案二审审理中，大成建设公司称接受楚超指示退还该款项给张会。楚超称其没有指示大成建设公司退还该款项给张会。焦凤秋称是楚超指示的，当时楚超与大成建设公司的董事长张献军打电话说这件事，焦凤秋在旁边。
4、本案二审庭审中，焦凤秋提交三次转款给楚超的银行转款凭证复印件，证明其已将涉案款项转给楚超。楚超认为是复印件，且其与焦凤秋之间有很多经济往来，涉案的款项278.8万元没有转给楚超。
本院认为：关于原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问题。本案中，楚超请求大成建设公司和张会返还278万元质量保证金，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楚超与张会借款合同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因此，原审并未违反法定程序和一事不再理原则。张会、大成建设公司上诉称原审违反法定程序和一事不再理原则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楚超作为亳州市华佗技师学院实训楼项目部责任人与大成建设公司签订了《项目部管理目标责任书》，并向大成建设公司缴纳2988800元保证金。大成建设公司如若退还该保证金，应向楚超退还。大成建设公司称接受楚超指示退还278.8万元给张会，楚超对此不予认可。大成建设公司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是楚超指示大成建设公司将该278.8万元转给张会，因此，大成建设公司上诉称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大成建设公司将278.8万元的保证金退还给张会，张会称其根据楚超的委托书指示，在收到大成建设公司退回的278.8万元保证金后，将该款项转给焦凤秋。但在本案一审中，张会提供的委托书上“楚超”签名已经司法鉴定确认并非楚超所签。在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张会、焦凤秋向本院申请重新鉴定2012年12月22日借款人为楚超的委托书中“楚超”签名是否为楚超本人所签。因原审法院已委托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该司法鉴定未有不当之处，且张会、焦凤秋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司法鉴定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应予重新鉴定的情形，故重新鉴定已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证人任某称委托书上签名为楚超本人所签，但因其是楚超向张会借款的保证人，与案件有利害关系，且本案中司法鉴定意见为《委托书》原件上借款人处“楚超”签名不是楚超本人书写，因此，本院对证人任某的证言不予采信。张会提供的委托书上“楚超”签名已经司法鉴定确认并非楚超所签，楚超亦不认可委托张会将该278.8万元转给焦凤秋，故张会上诉称其不应返还楚超278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大成建设公司应返还楚超278万元，张会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判决张会返还楚超278万元，大成建设公司向楚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楚超认可其于2010年12月20日从张会处借款298.88万元。在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楚超与张会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楚超与张会就借款298.88万元所产生的198万元利息的支付达成了调解协议，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合民一初字第00028号民事调解书，对调解协议进行了确认。因此，楚超上诉称张会、焦凤秋、亳州青年旅行社应向楚超返还198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张会、大成建设公司、楚超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安中民一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维持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安中民一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和诉讼费负担部分；
三、河南省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楚超2780000元；
四、张会对本判决第三项内容向楚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审案件诉讼费共计112380元，由张会负担44880元，由河南省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4880元，由楚超负担226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福蕾
代理审判员 马 娜
代理审判员 朱正宏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