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羊民初字第2489号
原告四川佰科建筑保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科华中路新*号*幢**层*号。
法定代表人卢存斌，职务不详。
委托代理人李军，四川恒融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曾军，男，汉族，1969年5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双流县。系公司员工。一般授权。
被告四川蜀龙建筑劳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金牛区。
法定代表人龙佈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何长升，四川润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龙冠中，四川润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告攀枝花钢城集团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攀枝花市东区烂泥田。
法定代表人熊晔萍，经理。
委托代理人付斌，四川道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秦芳，四川道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四川阳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洗面桥横街*号第*层。
法定代表人吴强，经理。
委托代理人曾珊，女，汉族，1987年1月24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系公司员工。一般授权。
委托代理人李蔓，女，汉族，1987年12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系公司员工。一般授权。
原告四川佰科建筑保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科公司）与被告四川蜀龙建筑劳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龙建筑公司）、攀枝花钢城集团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攀枝花钢城公司）、四川阳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城实业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罗维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佰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军、曾军，被告蜀龙建筑公司原委托代理人余公铭（蜀龙建筑公司于庭审结束后撤销对余公铭的委托），被告攀枝花钢城公司原委托代理人温兴来（攀枝花钢城公司于庭审结束后撤销对温兴来的委托），被告阳城实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曾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佰科公司诉称，2011年3月14日，蜀龙建筑公司、攀枝花钢城公司签订《阳城*心灵家园项目建筑安装工程A标段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攀枝花钢城公司将位于成都市青羊区培风村的阳城*心灵家园项目建筑安装工程A标段的土建和安装工程项目承包给蜀龙建筑公司。2012年5月21日，蜀龙建筑公司与佰科公司签订《保温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蜀龙建筑公司将阳城心灵家园项目的1、2号楼中的保温工程项目承包给佰科公司，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按固定综合单价执行，付款方式为每月25日报已完工程量到项目造价部审核，次月25日内支付通过产值的60%，工程竣工验收后支付至总产值的85%，工程整体竣工决算后支付至总产值的97%，余款作为保修金，于法定保修期满扣除维修费用全额退还。佰科公司与蜀龙建筑公司签订的合同总价款为1225421元，蜀龙建筑公司已向佰科公司支付工程款725000元，尚有剩余工程款500421元未支付，佰科公司多次催收未果，故起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决：1.三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00421元；2.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蜀龙建筑公司辩称，佰科公司与蜀龙建筑公司订立的分包合同，实际为专业分包合同，蜀龙建筑公司并无资质订立，攀枝花钢城公司才有资质作为发包方。根据蜀龙建筑公司与攀枝花钢城公司之间订立的劳务分包合同第九页第十六条，蜀龙建筑公司与攀枝花钢城公司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蜀龙建筑公司只是分包劳务，相应的材料可以委托采购，对于包工包料的，责任应当由委托人攀枝花钢城公司承担。佰科公司与蜀龙建筑公司、攀枝花钢城公司之间没有进行结算，工程款也无法确认。
被告攀枝花钢城公司辩称，1.佰科公司与蜀龙建筑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与攀枝花钢城公司无关，攀枝花钢城公司不应作为本案被告；2.攀枝花钢城公司作为涉案工程总承包方，将劳务分包给蜀龙建筑公司是合法的，至于蜀龙建筑公司以其名义与他人签订的合同是否合法，与攀枝花钢城公司无关；3.针对蜀龙建筑公司陈述的委托采购问题，佰科公司没有提交攀枝花钢城公司委托采购的证据，由攀枝花钢城公司直接承担责任的诉请不能成立；4.佰科公司诉请的金额，没有经过结算，不能确认。
被告阳城实业公司辩称，按照法律规定，实际施工人与承包人存在工程欠款纠纷时，发包人只在未支付工程款项内承担连带责任，在本案中，发包人与承包人已经结算并支付完毕工程款，阳城实业公司作为发包人不应当承担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21日，佰科公司与蜀龙建筑公司签订《保温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阳城心灵家园项目建筑安装工程A标段，工程地点为成都市青羊区培风村，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承包范围及内容为阳城心灵家园项目1、2号楼中设计图纸及相关文件所定的保温内容及范围；工程造价按实际施工面积计算，工程按固定综合单价执行，屋面挤塑板厚度30mm单价27元/㎡、40mm单价50元/㎡、20mm单价41元/㎡；结算方式按实际完成工程量收方结算；付款方式为每月25日报已完工程量到项目造价部审核，蜀龙建筑公司次月15日内支付通过审核产值的60%，工程竣工验收后双方确认工程量并提供完整的竣工资料后，支付至总产值的85%，工程整体竣工决算后支付至总产值的97%，余款作为保修金；若保修期内佰科公司承担部分的工程出现质量问题，佰科公司按发包人要求进行维修，若未及时维修，蜀龙建筑公司可另请他人维修，费用从佰科公司保修金中扣除；法定保修期满，扣除维修费用后全额支付等。
另查明，1.阳城实业公司与攀枝花钢城公司签订《协议书》，将“阳城*心灵家园”项目建筑安装工程A标段工程采用固定总价包干【含税】风险承包方式发包给攀枝花钢城公司施工。2014年4月10日，双方就工程进行了结算并签订《工程结算书》，工程结算价为187601768元。2014年4月29日，双方签订《对账单》，载明的主要内容为：因竣工验收迟延导致阳城实业公司向业主赔付巨额损失，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应当扣付工程款2100000元，但依照合同应扣除质量保证金5628000元；截止目前，阳城实业公司已经支付193470000元。庭审中双方确认款项已支付完毕。
2.2011年3月攀枝花钢城公司与蜀龙建筑公司签订《阳城*心灵家园项目建筑安装工程A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劳务派遣合同》，将阳城*心灵家园项目建筑安装工程A标段项目1#、2#、3#、4#、13#、14#、15#楼建筑安装工程施工蓝图内土建工程劳务分包给蜀龙建筑公司。
3.2013年7月19日，阳城实业公司取得涉案“阳城*心灵家园A标”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该工程质量验收合格。
上述事实有原告及三被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保温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工程结算书》、《对账单》、《阳城*心灵家园项目建筑安装工程A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劳务派遣合同》、《竣工验收报告》、支付凭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予以佐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审理中，佰科公司与蜀龙建筑公司就阳城心灵家园1、2号楼保温工程结算造价无法达成一致，佰科公司申请对该项目中实际完成施工的部分工作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四川开元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受本院委托于2014年9月4日出具开元鉴字（2014）08号《造价鉴定报告》，结论为：阳城心灵家园1#2#楼保温分包工程的造价为1082260元。其中：施工合同范围内：1#2#楼保温分包工程的造价为：1007312元；施工合同范围外1#2#楼保温分包工程的造价为74948元（该部分，现场勘查实际有施工、但资料依据的合法性存在瑕疵，仅供委托人酌情参考使用）。佰科公司对该鉴定报告中计价方式及鉴定工程量范围提出异议，并对鉴定依据第5项“原告（佰科公司）补充提供的，由成都市建设档案馆出具的13#、14#、15#楼《建筑设计竣工图》（复印件）各一套”提出异议。四川开元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11日出具《鉴定报告的质证回复》，对佰科公司提出的上述异议作出答复：1.合同内的屋面保温单价是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了的，不应该有异议；而合同外的屋面保温单价，在鉴定报告中已经明确说明是参考合同内的单价执行，其合同外的鉴定金额由于鉴定材料的合法性存瑕疵仅供委托人参考使用；2.在造价管理过程中，收方单的确也是结算依据之一，但通常仅用于设计竣工图无法完整表示或临时新增的工作内容，而且，从结算依据法律效力的顺序上说，设计竣工图是大于收方单的，本项目的保温范围是可以通过设计竣工图计算确定的，所以工程量范围不应该存在异议；3.经复查，鉴定依据第5项确属笔误，现将原报告中“鉴定依据的第5条”修正为“原告（佰科公司）补充提供的，由成都市建设档案馆出具的1#、2#楼《建筑设计竣工图》（复印件）各一套”。
本院认为，蜀龙建筑公司将其从攀枝花钢城公司处分包工程中的保温工程项目分包给佰科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的建设施工合同一律无效，故蜀龙建筑公司与佰科公司之间签订的《保温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佰科公司有权要求蜀龙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蜀龙建筑公司关于其与攀枝花钢城公司间为委托代理关系，上述合同责任应由攀枝花钢城公司承担的辩称意见，因与双方订立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劳务派遣合同》内容不符而不能成立。
（一）关于欠付工程款金额的问题。经本院委托鉴定，四川开元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造价鉴定报告》，虽然佰科公司对该份报告中的计价方式及鉴定工程量范围提出异议，但四川开元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已对佰科公司的异议作出回复，其关于合同外的屋面保温单价因无约定参照合同内单价计算，及设计竣工图法律效力高于收方单可直接确定工程量范围的回复意见，充分考虑了合同订立当时双方的合意内容及设计竣工图相对收方单的客观公正性，也证明了鉴定意见系建立在客观、有效的合意内容及法律依据之上，其鉴定内容客观公正，且鉴定程序合法，故本院对该《造价鉴定报告》的全部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按照四川开元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造价鉴定报告》显示，涉案工程1、2号楼保温分包工程的造价为1082260元，其中施工合同范围内的造价为1007312元，施工合同范围外的造价为74948元，因蜀龙建筑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合同范围外增加的工程量是由佰科公司之外的单位施工，故对佰科公司要求按照上述《造价鉴定报告》确定的实际工程量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佰科公司自认，uan2agei蜀龙建筑公司已向其支付工程款725000元，则蜀龙建筑公司还应向佰科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082260元－725000元＝357260元。
（二）关于攀枝花钢城公司是否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问题。攀枝花钢城公司并非《保温工程施工合同》的订立当事人，其也未作出承担支付义务的意思表示，且蜀龙建筑公司与攀枝花钢城公司之间订立的两份合同系劳务分包合同，亦无对外共同承担责任的约定，故佰科公司主张攀枝花钢城公司承担与蜀龙建筑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阳城实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义务的问题。阳城实业公司作为发包方，已与攀枝花钢城公司进行了结算并付清了工程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阳城实业公司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不应向实际施工人承担支付义务，故本院对佰科公司关于要求阳城实业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对佰科公司的主张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蜀龙建筑劳务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四川佰科建筑保温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57260元；
二、驳回原告四川佰科建筑保温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四川蜀龙建筑劳务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向原告四川佰科建筑保温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804元，减半收取4402元，鉴定费21600元，合计26002元，由被告四川蜀龙建筑劳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该款已由原告四川佰科建筑保温工程有限公司预交，被告四川蜀龙建筑劳务集团有限公司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四川佰科建筑保温工程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罗维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黄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