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吉02民终20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霞，女，1967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连印（与张洪霞系夫妻），男，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市鑫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高新区新余街500号。法定代表人：孙立绰。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颖，吉林屹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洪霞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鑫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泓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8）吉0202民初108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洪霞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裁定，依法认定鑫泓公司为本案适格主体。二、确认商品房认购协议有效，并判令鑫泓公司全面履行。三、上诉费、律师费由鑫泓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鑫泓公司为本案适格主体。鑫泓公司在一审诉请中已明确表示接收了吉林市众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鑫公司）与张洪霞签订的认购协议，张洪霞对此无异议。双方争议焦点是认购协议的效力及履行。一审法院忽略本案关键性事实，仅从形式上否认鑫泓公司作为原告的主体地位，事实认定不清。(一)鑫泓公司是众鑫公司为了开发文广馨苑项目而设立，与众鑫公司为关联公司。众鑫公司在2016年6月13日出资设立了鑫泓公司，众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艳华同时担任鑫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本案诉争房产项目也正是在2016年6月12日开始售卖，实际情况便是众鑫公司为了售卖文广鑫苑项目而另行注册成立鑫泓公司，鑫泓公司与众鑫公司表面各自独立但实为同一公司。(二)鑫泓公司与众鑫公司早已人格混同，对外视为同一公司。自认购协议签订至今，鑫泓公司与众鑫公司的办公地址均为同一地点，且在文广鑫苑项目前期销售、后期签订过程中，均以此同一项目对外宣传并签订合同，甚至收取买房人定金时，众鑫公司和鑫泓公司提供的收款账号均为同一账号，足以证明两家公司实际上就是一家公司。二、双方签订的认购协议真实有效，并具有可履行性。认购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买受人(张洪霞)已全面履行合同主要义务，鑫泓公司亦已接受该履行行为，认购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任一合同无效情形。同时，本案诉争房产已取得房屋预售许可证等相关权证，房屋已建设完毕合同目的可实现，认购协议具有可履行性。三、鑫泓公司所诉为恶意违约之诉，法律不应支持违反诚实信用、扰乱交易秩序之行为。综上，张洪霞认为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张洪霞的上诉请求。鑫泓公司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鑫泓公司不是本案合同当事人，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确实充分。张洪霞当庭亦自认答辩人不是本案合同当事人，不具备主张合同无效的主体资格。二、张洪霞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张洪霞提起上诉无法律依据。（二）接收文件不代表成为合同主体，更不应当认为是变更了本案合同当事人。（三）与张洪霞订立合同的众鑫公司与鑫泓公司是各经工商登记机关依法登记的独立的公司法人，均非一人有限公司。无论依照哪个法律规定，都不可能认定为人格混同，更不可能认定为一个公司。（四）张洪霞自认鑫泓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又自认本案合同不是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本约合同，所以其要求合同当事人履行合同，无论有无效力都应当另案起诉。鑫泓公司从未承认过鑫泓公司是本案合同的相对人。张洪霞请求二审法院判决由鑫泓公司履行合同超出法律规定。（五）张洪霞与众鑫公司在房地产开发五证皆无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交易行为，鑫泓公司认为是无效合同。三、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当裁定维持。（一）依据诉讼中双方当事人承认的合同文本和张洪霞在一审中的自认，能够认定鑫泓公司不是涉案合同当事人，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二）因张洪霞承认其与众鑫公司订立的仅是预约合同，非本约合同，在鑫泓公司起诉前又拒绝与鑫泓公司另行签订本约合同。鑫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张洪霞于2016年6月12日与众鑫公司订立的两份商品房预售合同无效；2.由我公司负责返还张洪霞购房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并按照人民币定期存款利率给付张洪霞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供的《吉林市众鑫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文广馨苑项目内部认购协议》显示，该协议是张洪霞与众鑫公司签订，并非是本案原告鑫泓公司，依据该协议所产生的房屋买卖的法律关系对张洪霞与众鑫公司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而鑫泓公司并非该协议的缔约主体，无法基于该协议向张洪霞主张权利。鑫泓公司与众鑫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且张洪霞并不接受鑫泓公司自愿返还购房款20万元并按人民币定期存款利率给付其利息损失的请求，故鑫泓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对其起诉，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作出裁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吉林市鑫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150元，免于收取。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张洪霞向本院提交：证据一、售楼处照片2张；鑫泓公司、众鑫公司工商档案各1份。证明：（一）众鑫公司与鑫泓公司于2016年6月均在此处办公；（二）鑫泓公司成立于2016年6月13日，注册地为本案中项目开发所在地，出资人为众鑫公司，占股90%，两个公司的法人代表为同一人，两个公司的业务范围相同，两个公司为关联公司，且人、财、物混同使用，已构成人格混同。鑫泓公司质证称，鑫泓地产楼房照片，证明不了本案任何事实，他主张的众鑫公司、鑫泓公司都在这里办理，没有挂牌，没有事实根据。工商档案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上诉人代理人的主张，不存在人格混同的问题。鑫泓公司是以众鑫公司和一个自然人的名义出资注册的鑫泓公司，与众鑫公司的股东不重合。证据二、众鑫公司、鑫泓公司发布楼书广告各1份（共计4页）；都市110平台鑫泓发布的广告照片（7张）。证明：证明众鑫和鑫泓是一家，人格混同。鑫泓公司质证称，（一）没有建设工程规划、没有具体的建设工程位置、没有具体的容积率、建筑的几栋楼，都不是法律义务上的楼书，虚假的照片，没有建设工程规划具体位置的虚拟照片，都不叫楼书，只是虚假广告；（二）该组证据中原鑫泓公司发的照片不是现鑫泓公司发的。2016年发布的广告是按照张洪霞所述推定的，现楼书广告是鑫泓公司于2018年发布的。2016年鑫泓公司和众鑫公司是否发布广告，我不清楚，但是内容一定是虚假的。其他的证据内容都是假的。众鑫公司、鑫泓公司在2016年是两个独立的公司，再雷同也不能成为人格混同的依据。广告的内容不能影响消费者辨别签订合同的主体，广告内容也看不出当时有地、有房。证据三、其他购房人（石连弟、郎振国）的认购协议、收据、银行转款回单各一套。证明：按鑫泓公司的打款要求，用银联POS机刷卡，所有购房人都是采用这种直接刷卡或者转账的方式。（一）与张洪霞同一时期签订合同的其他购房人既有与众鑫签订的合同，也有直接与鑫泓签订的合同，还有虽然落款为众鑫公司但盖章为鑫泓公司的合同。合同均为在项目地签订，说明众鑫公司与鑫泓公司为人格混同公司，在对外签订合同时不分彼此。（二）从签约时间和形式看，有三种情况：一种是众鑫公司的名义签字盖章，一种是众鑫公司的名义签约、鑫泓公司盖章，一种是鑫泓公司名义签字盖章。购房人签订合同如为2016年6月13日之前且签订合同同时交款，基本都是以众鑫公司名义签订盖章，如交款滞后则盖章确认的均为鑫泓公司公章，而吴景祥于2016年6月29日签约、交钱，主体就都换成了鑫泓公司，说明鑫泓公司已于2016年6月28日，其甚至更早些时候就全面接手了众鑫公司，对于众鑫公司所有签约均明知且未提出任何异议。（三）从鑫泓公司全面接手项目，或者说以鑫泓公司名义开发项目（众鑫公司仍为公司股东，其关联关系一直存在），至鑫泓公司起诉，间隔两年之久，遇市场价格飞涨，才以自己之处违法为由主张协议无效，其恶意明显。（四）尾号9244是众鑫公司、鑫泓公司的同一收款账号，二公司发生人格混同。鑫泓公司质证称，（一）本案是程序审理，不审理实体；（二）张洪霞从未提出过诉讼请求，抗辩意见所举证与本案审理的内容没有证明价值；（三）除张洪霞本人的购房协议和收据，可以作为证据，因为同案审理，但是不能证明两个公司人格混同。石连弟的案件有，但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对，现鑫泓公司购买原鑫泓公司股权，最后交给现鑫泓公司的文件没有一个盖章的。仅凭印章不能单独证明人格混同。郎振国的证据在形式上真实性无异议，如果2017年10月18日之后加盖的，予以认可，如果之前，不予认可。所以时间真实性有异议。本院综合评判上述证据，证据一、证据二，鑫泓公司对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三，鑫泓公司对关于石连弟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张洪霞未能提交原件，亦未能证明复印件的来源，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对关于郎振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鑫泓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工商部门于2018年7月5日出具鑫泓公司企业信息，载明成立日期为2016年6月13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一人为孙立绰；住所为吉林高新区新余街500号。众鑫公司曾为鑫泓公司股东之一。众鑫公司与张洪霞于2016年6月12日签订二份《吉林市众鑫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文广馨苑项目内部认购协议》，双方约定，张洪霞同意认购众鑫公司预开发的文广馨苑3号楼2单元1层H2号及3号楼2单元2层H2号住房。张洪霞于2016年6月12日向众鑫公司交付认购款合计20万元。另查明，涉案楼盘“文广馨苑”与鑫泓公司开发的“金域豪庭”楼盘的地理位置一致。本院认为，关于鑫泓公司的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本案案涉合同虽由众鑫公司与购房者签订并收取款项，但案涉楼盘系由鑫泓公司开发，且本案诉讼系由鑫泓公司提起，现鑫泓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二，一为依法确认张洪霞于2016年6月12日与众鑫公司订立的两份商品房预售合同无效；二为由其公司负责返还张洪霞购房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并按照人民币定期存款利率给付张洪霞利息损失。通过鑫泓公司对案涉合同提出合同效力的异议，亦主动要求向购房者退还款项的要求，能够确认鑫泓公司对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的结果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故其作为原告主体适格。综上，一审法院裁定驳回鑫泓公司的起诉不当，应对其起诉进行实体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8）吉0202民初1089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赵春梅代理审判员  付婷婷代理审判员  满 明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彭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