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赣民二终字第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中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
法定代表人吕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陆春燕，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余新城支行，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
负责人胡日辉，该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钟海珠，该行副行长。
委托代理人张华，该行职员。
上诉人江西中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余新城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新城支行）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余民一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海物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陆春燕，工行新城支行的委托代理人钟海珠、张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7月24日，工行新城支行、中海物流公司、新余市惠泽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泽公司）签订《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适用动态质押），约定下列内容：在监管期间，工行新城支行为质权人，惠泽公司为出质人，中海物流公司为工行新城支行的代理人，代理工行新城支行监管质物。协议项下所称的监管是指中海物流公司代理工行新城支行占有质物并根据本协议的约定履行监管质物的责任。在监管期间，无论惠泽公司提货或换货，库存质物都应符合《代出质通知书》列明的要求，库存最低价值等于单价乘以质物数量（或重量），质物单价以工行新城支行书面通知为准。中海物流公司根据本协议的规定接收惠泽公司根据本协议提交的货物，并签发《质物清单》，完成转移占有，监管开始。监管期间，因各种原因质物发生短少、毁损、变质、灭失等可能影响工行新城支行权益的情形，中海物流公司应当在24小时内通知工行新城支行，并采取适当的应急措施。中海物流公司保证，其对存放监管质物的场地或者仓库拥有完全的，排他的所有权或使用权，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瑕疵。若由于存放监管质物的场地或仓库的权属存在法律上的瑕疵影响中海物流公司监管责任的履行，中海物流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惠泽公司须在工行新城支行、惠泽公司双方向中海物流公司出具《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之前将监管费等费用160000元存入中海物流公司在工行新城支行开立的专用账户，中海物流公司按月支取实际发生的监管费等费用。中海物流公司因以下情形给工行新城支行、惠泽公司双方造成损失的，承担实际损失的赔偿责任，但工行新城支行就其实际损失的赔偿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1）在监管期间，除不可抗力的事件、惠泽公司未按照协议第4.2条告知中海物流公司质物的特殊保管要求的情况外，质物毁损灭失或由于中海物流公司未尽到保管责任导致质物变质、短少、受污染的……。
2012年8月15日，惠泽公司向工行新城支行、中海物流公司出具《代出质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将价值14285700元，重量为15873吨，规格为64度的铁精粉（含硫酸渣等混合物）出质给工行新城支行。2012年8月21日，中海物流公司向工行新城支行、惠泽公司出具《质物清单》，该清单载明中海物流公司确认上述质物已存放于中海物流公司拥有使用权的仓库／场地，在中海物流公司的占有、保管、监管之下。2012年8月29日，工行新城支行与惠泽公司签订《商品融资合同》，约定借款本金为9000000元，期限为12个月，利率以提款日的基准利率加浮动幅度确定。该合同还约定借款到期（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中海物流公司未按约偿还的，工行新城支行有权自逾期之日起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计收罚息。同日，工行新城支行与惠泽公司签订《质押合同》，约定中海物流公司是质物的所有人或国家授权的经营管理者，质物不存在所有权、使用权或经营管理权方面的争议。
2012年9月28日17时，因惠泽公司向新余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洪利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利公司）的借款3000000元到期，惠泽公司的股东彭怀泓向洪利公司口头答应将工行新城支行享有质押权的铁精粉抵债，担保人徐伟带人到货场拖运铁精粉，彭怀泓派惠泽公司员工对装载的铁精粉进行测量、过磅、登记。中海物流公司工作人员立即阻止，并将情况告知工行新城支行，随后报警。工行新城支行获知此事后，立即派工作人员赶往货场进行阻止。渝水区天工路派出所以及渝水区经侦大队赶往现场了解情况、进行现场协调，告知涉案铁精粉不能擅自处理，并安排民警清场。2012年9月29日上午，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下村法庭在受理洪利公司的起诉后，对质押物铁精粉进行财产保全。原审法院在受理工行新城支行的起诉后亦对质押物铁精粉进行财产保全。同日中午12时，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罗坊法庭在受理新余市友邦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邦公司）起诉后，对质押物铁精粉进行财产保全。当日13时左右，经原审法院与渝水区法院协商，决定对铁精粉就地查封，财产分配由原审法院统一协调处理，并对现场进行清场。15时左右，惠泽公司的债权人不顾法院生效裁定继续派人拖运铁精粉，17时左右，因其中一债权人情绪激动，以死相威胁，清场失败，其余债权人再次涌入货场拖运质押物铁精粉。9月30日上午9时14分，中海物流公司在接到原审法院的财产保全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将该两份法律文书张贴在仓库上。新余市公安局在向新余市委政法委所作调查情况汇报中作出的处理意见认为：“以上抢运质押物铁精粉的行为由经济纠纷引起，建议由法院进行处理”。中海物流公司在质押物铁精粉被抢运后，仍然在追寻被抢货物的下落，发现了疑似被抢质押物铁精粉的地点后，向工行新城支行发出了《疑似被抢货物存放风险提示函》。
2013年6月20日，原审法院作出（2012）余民二初字第00061号民事判决，判决工行新城支行与惠泽公司签订的《商品融资合同》提前到期，惠泽公司偿还工行新城支行借款本金9000000元，利息47194.52元（计算至2012年9月28日止，2012年9月29日以后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年利率9.9%计算），工行新城支行对惠泽公司所有的质押物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质押物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另查明，2011年9月5日，惠泽公司与温春根、刘润根、陈生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惠泽公司租用温春根、刘润根、陈生根位于望城岗村委尹家村垃圾山一场地，租赁期限为10年，租金为每月8000元。之后，中海物流公司与惠泽公司以及温春根、刘润根、陈生根签订《监管仓库（场地）及货物保管安全协议》。其中，第三条第一款约定，用于监管的仓库／场地的地址为惠泽公司租赁温春根、刘润根、陈生根名下的全部仓库（位于原新钢垃圾山）。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保管合同纠纷。《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及其附件中有关约定的行文明确显示，中海物流公司是质押物铁精粉的监管人，铁精粉质物由中海物流公司直接管领和控制，其负有妥善保管的义务，且依约有权收取保管费等费用，中海物流公司承担的是监管与保管合二为一的责任，其与工行新城支行的关系更符合保管合同的特征，本案应定性为保管合同纠纷。根据约定，在监管期间，除不可抗力的事件、惠泽公司未按照协议告知中海物流公司质物的特殊保管要求的情况外，质物毁损灭失或由于中海物流公司未尽到保管责任导致质物变质、短少、受污染的，中海物流公司承担实际损失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用于存放质物的场地为惠泽公司租用温春根、刘润根、陈生根的仓库，中海物流公司对仓库并不拥有完全的、排他的所有权或使用权。现质物被案外人拖走，该情形不属于不可抗力事件，亦非惠泽公司未按约告知中海物流公司质物特殊保管要求所致，故中海物流公司应对质物被拖走给工行新城支行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案外人拖运铁精粉、司法机关采取查封措施、货物被拖走后发送风险提示函等事实均不影响中海物流公司依照协议约定对工行新城支行的保管责任的承担。2012年8月21日中海物流公司接收质物时，签发了质物清单，确认铁精粉质物的数量为15873吨，现铁精粉缺失，达不到质物清单最低要求，中海物流公司应按照质物的变现比例赔偿工行新城支行的实际损失，即中海物流公司应对《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及其附件项下的不足15873吨铁精粉（含硫酸渣等混合物，规格64度）数量部分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三百六十七条、第三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海物流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及其附件项下的不足15873吨质物铁精粉（含硫酸渣等混合物，规格64度）数量部分向工行新城支行承担赔偿责任；二、驳回工行新城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中海物流公司上诉称，1、本案是委托合同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保管合同关系不当。从当事人签署的《质押监管协议》内容来看，中海物流公司是接受工行的委托，作为其代理人对质物进行监管，根据指示对质物出入库进行控制，并在质物可能发生危险时及时通知工行新城支行，这完全符合委托合同的相关规定，双方应当构成委托合同关系。原判认为“上诉人承担的是监管与保管合二为一的责任，本案更符合保管合同的特征”违背了正常商业模式与习惯，有失妥当。本案属于客户仓库内的质押监管，在这种监管模式下，物流企业的主要义务是根据委托方银行的指示对质物出入库进行控制，而质物的保管义务及风险承担则由客户或仓库所有方承担。本案双方属于委托合同关系，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的规定，有偿合同适用的是过错责任原则，受托人不存在主观过错时，无须向委托人承担任何损失赔偿责任。2、本案质物灭失完全是因惠泽公司恶意重复担保以及被上诉人未尽到应有的审查义务所引发的，原判认定中海物流公司违反监管协议中关于监管场地的约定而应承担责任明显与事实不符。中海物流公司是质物监管场地的次承租人，与原承租人的转租合同已经取得场地出租人的同意，符合监管协议的规定和要求。本案监管协议并没有对质物监管场地进行明确限定，在监管协议并没有明确排除使用惠泽公司所租赁场地的情形下，就不能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构成违约。自从签订监管协议后，到向法院起诉前，工行新城支行始终未对质物的监管场地提出过任何异议。所以本案质物存放场地与质物被抢之间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本案质物被抢完全是惠泽公司对外高额举债且恶意重复担保，相关债权人等数十人疯狂哄抢暴力抗拒执法的严重刑事犯罪行为导致。3、原判忽略了上诉人在质物被抢过程中所做出的付出与努力，上诉人已经严格按照协议要求履行了监管义务，并不存在任何主观过错及违约行为，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首先，在2012年9月28日出现哄抢前，中海物流公司监管的质物数量完全符合协议约定，从未出现短缺现象，原审法院对此也进行了确认。其次，在质物发生哄抢时，上诉人及时向被上诉人及惠泽公司履行了报告义务，并及时向公安机关报警，质物是在公安民警、法院工作人员及工行新城支行、惠泽公司工作人员在场的情况下被强行抢走的。这表明，质物丢失不可归责于上诉人。再次，上诉人在质物被抢后积极寻找被抢物品下落，并向被上诉人发送《疑似被抢货物存放风险提示函》，而被上诉人作为贷款方和质权人，在质物发生灭失危及质权实现时并未采取过任何有效措施，怠于行使救济权利，放任相关人员的哄抢于不顾，主观上存在严重过错。4、在司法机关已经对质押物铁精粉进行查封保全的情形下，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仍然对质物灭失承担风险责任不当。人民法院在依法作出财产保全裁定后，有职责采取有效的强制措施对保全的财产进行管理控制，而不得随意将该法定职责与义务转嫁他人，虽然法院可以要求有关单位协助执行，但协助执行的目的主要是对执行工作进行配合，不得故意阻挠及妨碍执行，并且其前提必须是有关单位具备协助执行的客观条件及能力。在人民法院依法对财物作出保全后，该被保全财产的物权受到限制，已经不同于民法上一般的物，任何单位和个人都不得随意处分及转移该财产，否则将承担法律责任。结合本案事实而言，在2012年9月29日上午渝水区法院及原审法院都对质物作出了财产保全裁定，执行法官及司法警察前往监管场地进行查封时，众多抢货人员就在现场，上诉人客观上已经无法对抢货行为进行阻拦，在这种情形下要求监管人员承担责任强人所难。综上，中海物流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工行新城支行口头答辩称，1、原判定性本案属保管合同纠纷是准确的，双方属保管合同法律关系。2、上诉人就被上诉人及案外人惠泽公司交付的商品有完全的排他权，并应承担严格履行占有保管的义务。3、上诉人由于违反合同的约定造成被上诉人享有的质押物毁损灭失，应承担赔偿责任。4、上诉人提出其员工已经履行了义务，但不能对抗国家强制力，人身权大于财产权的观点我们也认可，但所造成的后果应由监管公司承担。上诉人认为质押的商品缺失是第三人造成的，我们认为不能免除上诉人的责任，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后可以向侵权人主张合法权益。5、被上诉人对质押物有尽职审查的义务，且经过原一审法院也认定了质押物的合法有效性。司法部门在对货物采取了查封保全措施后，作为物品的监管人即上诉人仍应承担保管责任，不能因此豁免其保管监管责任，同时法院的查封裁定也明确了上诉人协助执行的义务，即保管好货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新余市公安局就本案铁精粉一事向新余市委政法委报告的主要内容为：（1）事情起因。2010年，惠泽公司股东彭怀泓向乾元小额担保公司借款100万元，康跃赞为这笔借款提供担保，逾期一直未还。2012年6月份，彭怀泓向友邦公司借款300万元，惠泽公司、廖小娟、甘英诚为这笔借款提供担保。2012年7月16日，惠泽公司以其所拥有的位于望城岗尹家村垃圾山货场中的1万吨铁精粉向洪利公司抵押借款300万元，担保人徐伟、罗清河、惠泽公司股东彭建敏、彭三根、彭怀泓、张霞等。7月24日，惠泽公司又将上述货场中的15873吨铁精粉质押给工行新城支行，贷款900万元，并签订三方协议，由中海物流公司进行监管。2012年9月29日，新余市中级法院、渝水区法院对存放在惠泽货场的铁精粉实施财产保全。因僧多粥少，惠泽公司的债主纷纷进入货场，将铁精粉拖走抵债。（2）事情的经过。因惠泽公司用其位于望城岗尹家村垃圾山货场中的1万吨铁精粉向洪利公司抵押借款300万元，逾期未还，洪利公司要求公司股东罗清河处理此事。2012年9月28日，罗清河找到担保人徐伟要求其想办法处理此事。徐伟称，他找到彭怀泓前往洪利公司商讨还款事宜，当他提出拖运惠泽公司货场存放的铁精粉卖钱还贷意见后，彭怀泓口头答应。9月28日下午5点多，徐伟带人到惠泽公司货场拖运铁精粉，彭怀泓电话同意洪利公司拖运铁精粉抵债，并派惠泽公司员工对装载的铁精粉进行测量、过磅、登记。中海物流公司工作人员立即阻止，并将情况告知工商银行，随后报警。工行工作人员获知此事后，立即赶往货场进行阻止。天工路派出所接警后赶往前场进行处理，随后渝水经侦大队也派人赶往现场了解情况。直到28日晚上11点多，为了不引发更大的矛盾，天工路派出所民警现场协调，告知债权人惠泽公司的铁精粉不能擅自处理，必须有法院受理后依法处理，并安排民警清场。9月29日早上，洪利公司赶往下村法庭起诉惠泽公司借款一事，下村法庭受理此案后，立即赶往惠泽公司货场对其中存放的铁精粉进行财产保全，并组织洪利公司拖运铁精粉。同时，不少获知此事的其他债权人也纷纷赶到货场要求拖铁精粉还债。中海物流公司员工将此事通知市工商银行，并进行阻拦。不久新余市中级法院接到工行新城支行的起诉后也赶来对铁精粉进行财产保全。友邦公司获知此事后，将情况告知担保人廖小娟、甘英诚后立即赶往罗坊法庭对彭怀泓、廖小娟、甘英诚进行起诉并冻结其相关财产。廖小娟、甘英诚均称，他们在得知有人在拖运铁精粉用于偿还借款的答复后，也赶往货场拖运铁精粉。上午12点多，友邦公司与罗坊法庭工作人员也赶到惠泽公司的货场要求对铁精粉进行财产保全。下午1时左右经过中级法院及渝水区法院协商后，决定将铁精粉就地查封，今后财产分配由市中级法院统一协调处理，并在接到报警赶到货场的民警协助下对现场进行清场。下午3点左右，徐伟、甘英诚等债权人不顾法院裁定继续派人拖运铁精粉。中海物流公司立即电话通知市工商银行、市中级法院并再次报警。下午5时左右，市中级法院组织人员和法警赶往货场进行清场但因一自称为惠泽公司债权人情绪激动甚至掏出刀子以死相威胁，导致清场失败。随后，其余债权人再次涌入货场拖运铁精粉导致铁精粉被全部拖走。
本院认为，根据中海物流公司的上诉和工行新城支行的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是本案是保管合同关系还是委托合同关系。二是中海物流公司是否存在违约，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本案是保管合同关系还是委托合同关系的问题。从中海物流公司与工行新城支行、惠泽公司三方2012年7月24日签署的《质押监管协议》内容来看，该协议第一条明确三方的法律关系为：工行新城支行为质权人，惠泽公司为出质人，中海物流公司为工行新城支行的代理人，代理工行新城支行监管质物。从上述《质押监管协议》的约定看，中海物流公司与工行新城支行之间应认定为委托合同关系。工行新城支行答辩称本案是保管合同关系依据不足，中海物流公司上诉称本案是委托合同关系理由成立。
关于中海物流公司是否存在违约，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从现有证据看，在2012年9月28日出现哄抢前，中海物流公司监管的质物未出现短缺现象。在质物发生哄抢时，中海物流公司的员工及时向工行新城支行以及惠泽公司履行了报告义务，并及时向公安机关报警，质物是在公安民警、法院干警及工行新城支行、惠泽公司工作人员在场的情况下被强行拖走的。根据查明的案情及新余市公安机关的调查报告可以认定，本案质押物被抢的原因是惠泽公司及其股东多处借债，逾期不还，将本案质押物铁精粉在质押给工行新城支行之前，曾抵押给洪利公司，并同意洪利公司等债权人拖运铁精粉抵债，因对外负债多，造成惠泽公司的债主强行进入货场，将本案质押物铁精粉哄抢而光。原审法院以中海公司用于存放监管质押物的场地原为惠泽公司租用温春根等人的仓库，中海物流公司从惠泽公司转租未形成对场地拥有完全的、排他的使用权，对质押物未形成有效占有和监管与质押物被抢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为由，认定中海物流公司违约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与事实不符。本案质押物被抢不可归责于中海物流公司，中海物流公司上诉称在本案中没有违约行为理由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只有在损失是受托人过错造成的情况下，委托人才可以要求受托人赔偿损失，本案没有证据表明损失是受托人的过错造成的。因此，中海物流公司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中海物流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余民一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余新城支行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00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507.76，合计168594.76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余新城支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颖
审判员 肖玉华
审判员 王 冬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 娟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