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01民终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启华，男，197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楚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顺花，与杨启华系夫妻关系，女，198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楚雄市，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松，云南睿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滇缅大道218号。
法定代表人：李劲松，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朝，云南海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杨启华因与上诉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以下简称：十四�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2民初3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启华及其特别授权代理人郑顺花、彭松，上诉人十四冶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徐朝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并依法报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本案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启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杨启华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十四冶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工程进度表的认定存在错误，2011年1月至2011年3月的工程进度表中杨启华的签名系杨启华依法委托他人代签，不能因此否定该部分进度表的证据效力，进度表上单位负责人“马建明”的签字是对杨启华报送的工程量进行肯定的意思表示；2、一�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十四冶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杨启华不是部分诉争工程的承包人，一审法院却要求杨启华举证证明十四冶公司不能反证的事实；3、一审法院对杨启华承包工程的时间和范围认定错误，杨启华实际参与了诉争工程2011年全年施工，十四冶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其与杨启华之间存在劳务之外的关系，十四冶公司仅能证明为杨启华垫付过农民工工资。
针对杨启华的上诉，十四冶公司答辩称：1、杨启华提出其在工程进度表上签字能够证实其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主张不成立，进度表系十四冶公司与发包方之间就整个工程量进行核算，相对方并非杨启华；2、本案能够证明杨启华的分包关系的证据实际上是接处警记录表、欠薪处理备忘录、工资发单据及部分生效判决，而生效判决认定的是杨启华系2#井2011年7月至2011年12月的承包人，杨�华主张的4#井的劳务分包人系杨雄，事实上，是杨雄完成了2#井的部分工程后，向杨启华讨要劳务费；3、十四冶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垫付农民工工资发放表及（2013）五法民三初字第528号案中杨启华提交的施工计划，根据该施工计划，如果要完成两个井的工程，需要组织250位劳务人员，而杨启华组织的劳务人员不超过20人，故杨启华主张其完成全部案涉工程与事实不符；4、杨启华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本案中完成的工程有哪些，结合十四冶公司预支给杨启华及为杨启华垫付劳务费的情况，十四冶公司已超付了工程款，并在楚雄法院诉请杨启华返还所垫付的劳务费；5、十四冶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杨启华承包工程的范围和时间段正确，但对于劳务费金额的认定不正确，故也提起了上诉。
十四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启华起诉或原审的�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启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杨启华曾就相同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在2014年向一审法院及昆明中院诉讼要求十四冶公司支付劳务分包费用，其诉求已被两审法院驳回，故杨启华本案的起诉属于重复诉讼，法院不应予以受理，受理后亦应驳回杨启华的起诉；2、一审法院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关于2#井2011年7月25日至12月的工程量来认定杨启华的工程量错误，鉴定意见的依据主要是工程进度表，但该进度表是十四冶公司与发包方之间的结算依据，而非十四冶公司与杨启华之间的结算依据，且杨启华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致使工程未达设计标准而验收不合格并无法竣工验收，在双方建设施工合同因杨启华无施工资质而无效的情况下，其无权要求十四冶公司支付工程款。
针对十四冶公司的上诉，杨启华答辩称：1、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1民终259号民事裁定书已经明确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范围；2、十四冶公司认为杨启华提交的司法鉴定系单方委托，但十四冶公司在一审中既未就劳务费申请鉴定，也未提交反驳证据，故一审法院采信杨启华提交的司法鉴定是正确的；3、涉案工程已经投入实际使用，十四冶公司应当支付劳务费。
杨启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十四冶公司支付杨启华劳务款4828295.35元；2、十四冶公司支付欠付杨启华劳务款应付利息988727.59元（自2012年2月1日起算至2016年5月23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实际利息应计算至十四冶公司支付完毕全部劳务款项之日止），以上金额合计5817022.94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十四冶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至2011年12月期间，杨启华承包了十四冶公司保山金厂河施工项目2#井的劳务施工部分。杨启华先后共向十四冶公司借支工程款447000元，且十四冶公司为杨启华垫付农民工工资共计343428.20元。杨启华、十四冶公司双方未签订书面承包合同，杨启华退场后，杨启华、十四冶公司双方亦未就杨启华承包工程进行验收及结算。杨启华自行委托云南阳光司法鉴定中心对2011年1月至2011年12月期间，十四冶公司保山金厂河施工项目2#井1720中段、2#井（斜井）延伸工程，4#井1810中段、1750中段、4#井（斜井）延伸工程的劳务费用进行鉴定。云南阳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云阳司鉴字（2016）第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委托鉴定工程的总劳务费用为5618723.55元（附2#井、4#井每月人工费结算明细）。
一审法院认为：杨启华、十四冶公司双方未签订书面承包合同，杨启华主张其于2010年10月31日起至2011年12月期间，承包了十四冶公司保山金厂河施工项目2#井、4#井的劳务施工部分，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杨启华应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杨启华虽以项目经理的名义，在云南黄金矿业集团有限公司矿山建设工程进度表（2011年1月至2011年11月）中进行签字确认，但上述证据存在部分签名非杨启华本人签名，且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项目经理”即项目实际承包人；另外，上述工程进度表中单位负责人一栏均由“马建明”签字确认，杨启华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辅助证明其实际承包工程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杨启华虽不认可十四冶公司提交的阳雄、江红胜劳务费结算单、2011年2月21日至7月25日期间十四冶公司向案外人支付2#井劳务费的统计表及2011年2月21日至5月13日期间十四冶公司向案外人支付4#井劳务费的统计表，但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杨启华、十四冶公司双方�2011年7月至2011年12月期间，杨启华承包十四冶公司保山金厂河2#井劳务部分的事实均无异议，且该事实有生效判决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杨启华的实际承包范围系2011年7月至2011年12月期间，十四冶公司保山金厂河2#井劳务部分。十四冶公司辩称其实际向杨启华借支及为其垫付农民工工资共计790428.2元已超过杨启华应实际获得的劳务费，但未能提交结算依据等相关证据支持其辩称。十四冶公司虽以鉴定依据部分材料无原件，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为由，不认可杨启华自行委托劳务费用鉴定的鉴定结论，但该鉴定所需依据的工程进度表及工程预算审核意见表等材料十四冶公司均负有保管义务，十四冶公司既明确表示不申请对涉案工程劳务费进行重新鉴定，又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十四冶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以云阳司鉴字（2016）第46号司法鉴�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据，2011年7月至2011年12月期间，金厂河多金属矿矿山井巷工程2#井人工费总额为1271197.82元。杨启华、十四冶公司双方就杨启华向十四冶公司借支工程款447000元，且十四冶公司为杨启华垫付农民工工资共计343428.2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扣除十四冶公司已预先向杨启华支付的各项费用共计790428.2元，十四冶公司还需向杨启华支付劳务费480769.62元。杨启华主张十四冶公司应自2012年2月1日起至2016年5月23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杨启华支付拖欠劳务费的利息，因杨启华、十四冶公司双方未就涉案工程进行过验收结算，且杨启华、十四冶公司双方就杨启华实际承包工程量及实际应获劳务费始终存在争议，并始终处于诉讼阶段，杨启华要求十四冶公司支付自2012年2月1日起至2016年5月23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杨启华�项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杨启华劳务费人民币480769.62元；二、驳回原告杨启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519元，由原告杨启华负担人民币48179元，由被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负担人民币4340元。”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法律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确认，2012年11月23日，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对杨启华诉十四冶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作出（2012）五法民一初字第57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杨启华于2011年7月承包了十�冶公司金厂河施工项目2#井的施工，认为杨启华并未在十四冶公司领取过任何工资报酬，而是多次与十四冶公司结算工程款，故杨启华与十四冶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遂判决驳回杨启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杨启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审理中又自愿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于2013年4月9日作出（2013）昆民二终字第19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杨启华撤回上诉。
2014年4月8日，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对杨启华诉十四冶公司、保山市珑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3）五法民三初字第52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杨启华主张其完成了十四冶公司金厂河施工项目2#井和4#井2011年全年的劳务部分，杨启华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但从杨启华提交的有效证据及五华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来看，仅能证明杨启华完成了十四冶公司金厂河施工项目2#井从2011年7�至12月的施工，故五华法院对杨启华主张其完成了十四冶公司金厂河施工项目2#井2011年1月至6月份以及4#井2011年全年的施工的事实不予确认，十四冶公司应向杨启华支付2#井从2011年7月至12月的施工劳务费；而杨启华持有的十四冶公司与保山市珑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间的《矿山建设工程进度报表》系十四冶公司金厂河施工项目2#井和4#井每月的汇总情况，该报表中除人工部分还包含其他部分，仅凭该报表不足以证明杨启华的主张，且杨启华也不申请就其承包部分的劳务费进行鉴定，故五华法院对杨启华的该主张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杨启华的诉讼请求。杨启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审理中申请撤回本案起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3日作出（2014）昆民一终字第5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3）五法民三初字第528号民事判决，并准许杨启华撤回起诉。
2014年7月4日，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对十四冶公司诉杨启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作出（2014）楚民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杨启华于2011年7月承包了十四冶公司金厂河施工项目2#井的施工，2012年1月14日杨启华在未支付其雇佣的农民工工资的情况下离开施工项目无法联系，引发农民工堵车，经相关部门协调，十四冶公司为杨启华垫付了农民工工资343428.20元，遂判决杨启华偿还十四冶公司343428.20元。杨启华不服提起上诉，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8日作出（2014）楚中民一终字第42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生效判决已确认杨启华于2011年7月承包了十四冶公司金厂河施工项目2#井的施工，杨启华虽对承包时间及承包内容提出异议，但无有效证据证实，楚雄州中院对杨启华的事实异议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启华在上述三次诉讼中，均将《矿山建设工程进度报表》作为支持其诉求的证据进行了提交。
2016年5月25日，杨启华以十四冶公司为被告提起本案劳务合同纠纷诉讼，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4日作出（2016）云0102民初3360号民事裁定书，以杨启华提起的本案诉讼与前案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3）五法民三初字第528号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构成重复起诉为由，裁定驳回杨启华的起诉。杨启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4日作出（2017）云01民终259号民事裁定书，以本案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主张与前案均不相同，不属重复起诉为由，裁定撤销原裁定，指令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杨启华提起本案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2、杨启华所作劳务工程的工程期间和范围如何确定；3、十四冶公司是否应向杨启华支付金厂河项目2#井2011年7月至12月间的施工劳务费以及数额确定。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杨启华提起本案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十四冶公司主张杨启华提起本案诉讼与前案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3）五法民三初字第528号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构成重复起诉。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本院（2017）云01民终259号民事裁定书，明确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前案则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而本案被告仅有十四冶公司，前案被告则有十四冶公司和保山市珑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且杨启华在前案主张的是支付工程款200万元，本案主张的是劳务款4848495.35元及相应利息，即本案诉讼标的、当事人及主张与前案均不相同，杨启华提起本案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故十四冶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杨启华所作劳务工程的工程期间和范围如何确定的问题。杨启华主张其完成了十四冶公司金厂河施工项目2#井和4#井2011年全年的劳务施工，并就此主张重申了其在多次诉讼中均提交过的《矿山建设工程进度报表》。
第一，经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就杨启华诉十四冶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所作（2012）五法民一初字第573号民事判决书和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就十四冶公司诉杨启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所作（2014）楚中民一终字第42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均认定的是杨启华于2011年7月承包了十四冶公司金厂河施工项目2#井的施工；并且，在杨启华二审撤回起诉的杨启华诉十四冶公司、保山市珑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五法民三初字第528号民事判决�，明确认为杨启华应就其主张完成十四冶公司金厂河施工项目2#井和4#井2011年全年的劳务部分负有举证责任，但从杨启华提交的有效证据及五华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来看，仅能证明杨启华完成了十四冶公司金厂河施工项目2#井从2011年7月至12月的施工，故五华法院对杨启华主张其完成了十四冶公司金厂河施工项目2#井2011年1月至6月份以及4#井2011年全年的施工的事实不予确认，十四冶公司应向杨启华支付2#井从2011年7月至12月的施工劳务费；而在上述三次诉讼过程中，杨启华均将《矿山建设工程进度报表》作为支持其诉求——其完成的工程是2#井和4#井2011年全年的劳务施工——的证据进行了提交，但均为法院予以驳回，法院据该进度报表确认的事实是杨启华承包完成的是十四冶公司金厂河项目2#井从2011年7月至12月的劳务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关于“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如杨启华对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的事实予以否定，当负有法定的举证证明责任，但杨启华在本案中主张其完成2#井和4#井2011年全年劳务施工的证据依然是《矿山建设工程进度报表》，与前述三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相同，故杨启华所举证据不能推翻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的事实，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的事实当作为本案事实加以认定，即杨启华承包完成的是十四冶公司金厂河项目2#井从2011年7月至12月的劳务施工。
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关于“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杨启华就其提出的是其完成了十四冶公司金厂河施工项目2#井和4#井2011年全年劳务施工的主张，在十四冶公司予以否认的情况下，杨启华当负有法定的举证证明责任。其一，通过庭审调查，杨启华陈述就其主张的劳务承包关系并未与十四冶公司签订过书面合同，特别是双方未就劳务单价或计价方式达成过约定或事后达成过补充协议，其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这一交易方式显然与建设工程项目的交易习惯相悖。其二，杨启华重申了其在一审中提交的《矿山建设工程进度报表》，从证据外观看，杨启华是作为“项目经理”在该进度报表上签章的�存有他人代签的部分），而非劳务承包人的地位，换言之，“项目经理”与劳务承包人的法律含义的外延和内涵不同，并不能因杨启华作为“项目经理”签章就当然推定其即是该部分工程的劳务承包人，故杨启华依据该进度报表提出其是十四冶公司金厂河项目2#井2011年1月至6月份以及4#井2011年全年的劳务承包人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就十四冶公司诉杨启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所作（2014）楚中民一终字第421号民事判决书和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4）楚民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书，就确认十四冶公司为杨启华垫付拖欠农民工工资343428.20元的事实中所采信的“接处警登记表”和“关于杨启华（承包人）欠薪处理的备忘录”，明确“杨启华是于2011年7月25号接手王定丽承包十四冶金长河项目部2号井的施工，并同意执行原承包人王定丽签订的合同。且同时组织相应人员进场，……。上述所有施工人员都在进行2号井1720中段施工，及斜井延伸的工作。……。”该备忘录虽然无杨启华签章，但是在相关政府部门组织协调支付拖欠农民工工资过程中形成的，客观反映了杨启华作为劳务承包人拖欠的是2#井2011年7月至12月间的农民工工资，从另一个侧面证实了杨启华并未承包2#井2011年1月至6月份以及4#井2011年全年的劳务工程。因此，由于杨启华未能就其主张完成法定的举证证明责任，其主张是其完成了十四冶公司金厂河施工项目2#井和4#井2011年全年劳务施工的事实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故而，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法院裁判文书确认的事实，在杨启华未能完成法定举证证明责任而产生不利法律后果的情况下，本院对杨启华主张其完成了十四冶公司金厂河施工项目2#井和4#井2011年全年劳务施工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并确认杨启华承包完成的是十四冶公司金厂河项目2#井从2011年7月至12月的劳务施工。
最后，关于十四冶公司是否应向杨启华支付金厂河项目2#井2011年7月至12月间的施工劳务费以及数额确定的问题。
第一，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十四冶公司提出因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且未经过验收，故而付款条件不成就。虽然杨启华作为本案案涉工程的劳务承包人并无相应的资质，但杨启华所实施的是通过提供劳务承包进行矿井挖掘，其劳务成果已实际由十四冶公司接收并使用，且十四冶公司并未能举证证实杨启华劳务承包施工部分质量不合格，在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或条件的情况下，现杨启华要求十四冶公司向其支付相应劳务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十四冶公司作为金厂河项目承包人是否与发包人进行整个工程的竣工验收，显系另一法律关系，并不影响本案案涉工程劳务费的支付，故十四冶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案涉施工劳务费数额的确定。虽然十四冶公司不认可杨启华自行委托云南阳光司法鉴定中心所作的云阳司鉴字（2016）第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但其并未能提交任何确实有效的反驳证据加以证实，而作出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机构具备司法鉴定资格，依据的是双方均无异议的《矿山建设工程进度报表》，且鉴定人在一审中已出庭接受了双方当事人的质询，对十四冶公司提出的问题进行了合理解释，故十四冶公司对该司法鉴定意见提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进而，该司法鉴定意见当作为确定杨启华劳务承包费用的定案证据，由此，杨启华承包施工的金厂河项目2#井2011年7月至12月间的人工费总额为1271197.82元。根据本�查明的法律事实，杨启华向十四冶公司借支了工程款447000元，应在十四冶公司应付款中予以扣除；但是，由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就十四冶公司诉杨启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所作（2014）楚中民一终字第421号民事判决书和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4）楚民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启华应向十四冶公司返还为其垫付的农民工工资343428.20元，故该款项不应在本案中予以重复扣除。故而，十四冶公司应向杨启华支付的施工劳务费为824197.82元（1271197.82元-447000元），一审判决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杨启华主张的劳务费利息，因双方并未就劳务费的支付时间进行过明确约定，在双方对劳务费结算一直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杨启华要求十四冶公司支付从2012年2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的上诉诉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基于上述分析评判理由，十四冶公司申请本院对案涉工程劳务施工所需人员的人数进行司法鉴定，并无必要，也与作为定案依据的云南阳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相悖，故对十四冶公司的该项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杨启华、十四冶公司的上诉诉求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而一审判决对十四冶公司应付施工劳务费确定有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2民初336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杨启华劳务费824197.82元；
三、驳回上诉人杨启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2519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52519元，共计105038元，由上诉人杨启华承担89282.30元，由上诉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承担15755.70元。
上诉人杨启华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2519元，予以退还7877.85元；上诉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2519元，予以退还44641.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
审判长 余 锋
审判员 方 玲
审判员 邓林春
二〇一八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寸杨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