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8民终3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焦作市解放区人民路中段999号焦作市农林科学研究院七楼701-706室。
负责人郑军，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磊，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何彩铃，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英，女，汉族，1954年3月1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珑，男，汉族，1991年6月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娟，女，汉族，1979年10月1日出生。
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马国栋，金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玉英，女，汉族，1934年8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宁光让，河南尚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丽，女，汉族，1980年8月2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培文，男，汉族，1981年10月19日出生。
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彭松，河南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渤海财险焦作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桂英、王珑、王娟、常某、姚丽、张培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李桂英、王珑、王娟、常某于2015年8月21日向解放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放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1日作出（2015）解民二初字第551号民事判决。渤海财险焦作公司不服于2016年1月4日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渤海财险焦作公司委托代理人周磊、何彩铃，被上诉人李桂英、王珑、王娟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马国栋，被上诉人常某的委托代理人宁光让，被上诉人姚丽、张培文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彭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2月17日20时24分许，姚丽驾驶豫H×××××号小型轿车经人民路由西向东行驶至焦作市解放区丰泽园小区北门口机动车道处时，与王某驾驶无号牌雅迪牌电动自行车经人民路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驶时相撞，造成王某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后经焦作市公安局焦南分局交管巡防大队作出焦公交认字（2015）第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姚丽与王某负事故同等责任。
事故发生后，王某被送往91医院救治，诊断为：1、创伤性重型颅脑损伤；2、失血性休克；3、消化道出血；4、呼吸衰竭；5、急性肾功能衰竭；6、胸腹部闭合性损伤；7、××；8、右侧臂丛神经损伤。经抢救无效，王某于2014年12月27日死亡。分析死亡原因为：失血性休克、消化道出血，急性肾功能衰竭，呼吸衰竭。死亡诊断为：1、创伤性中型颅脑损伤右额顶叶脑挫伤；颧弓骨折（右）颌面部皮肤挫裂伤；头皮缺损；2、失血性休克、消化道出血；3、急性肾功能衰竭；4、呼吸衰竭；5、胸腹部闭合性损伤；胸椎骨折；腹壁血肿；6、××；7、左胫骨骨折；8、右侧臂丛神经损伤；9、多处软组织损伤。在王某住院抢救期间，共支出医疗费64198.61元，交通费300元。
另查明：1、张培文系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姚丽持有C1驾照，有效期为2014年5月19日至2024年5月19日，事故车轮检验有效期至2016年3月；2、肇事车辆在渤海财险焦作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交强险保修期间为2014年2月26日至2015年2月25日；第三者责任险保修期间为2014年2月25日至2015年2月24日。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30万元；3、王某出生于1954年1月7日。原告李桂英系王某之妻，原告王娟、王珑系李桂英与王某之女、之子，原告常某系王某之母，常某有包括王某在内的四名子女；4、被告姚丽共垫付王某治疗费、丧葬费等共计43000元；5、2014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28472元，2014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4391.45元／年，2014年度河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38804元，2014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5726.12元；6、事故中受损的电动自行车购买于2012年3月23日，价格为1797元；7、王某曾于2013年12月20日至2013年12月26日入住焦作市第二人民医院，诊断为：上消化道出血、××、慢性乙型肝炎；2014年9月6日至2014年9月12日，王某入住焦作市第二人民医院，被诊断为：××失代偿期、上消化道出血、失血性贫血，慢性乙型肝炎。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平等保护。被害人王某因交通事故造成抢救无效死亡，因其受伤和死亡产生的损失，侵权人依法应当予以赔偿。
被告渤海财险焦作公司辩称，王某本身患有消化道出血，造成王某死亡的原因中其自身××起了一定的作用，致使直接因果关系中断，与保险的近因原则不符。但被告渤海财险焦作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造成王某死亡的各种因素中其自身××起了多大作用，交通事故起了多大作用，故此其抗辩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其抗辩不予支持。客观上，即使王某本身就是病入膏肓的病人，其受损的仅仅是健康权，其生命的长度是无法衡量的。但由于交通事故的发生，导致了王某的死亡，其侵害的是公民的生命权，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渤海财险焦作公司辩称因果关系中断，但交通事故后王某随即被送往医院救治，期间治疗从未中断，直至王某死亡，可以直观地反映出王某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的直接因果关系，被告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被告姚丽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由于事故车辆投保了交强险，且检验合格，不能证明作为车主的被告张培文对事故有过错，故此要求被告张培文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在交强险范围内，应由被告渤海财险焦作公司优先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由于王某一方系非机动车，根据《河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被告应负60%的赔偿责任。对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赔偿后的不足部分，被告姚丽应当按照60%的比例继续赔偿。
至于原告的损失。1、医疗费：原告主张64198.61元，有正规票据佐证，本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王某住院10天，原告按照每天10元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3、营养费：王某住院10天，原告按照每天10元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4、护理费：原告住院10天，尽管无医嘱需要陪护，但结合王某的病情，本院酌定原告方一人护理，其护理费按照2014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28472元计算为780.1元。5、交通费：本院酌情支持300元。6、住宿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7、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常某出生于1934年，根据法律规定，计算被扶养的期限不少于5年，常某系城镇居民，2014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5726.1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19657.65元，原告按照19657元主张，本院予以支持。8、死亡赔偿金：王某出生于1954年1月7日，死亡时为2014年12月27日，其时已经年满六十周岁但尚不满六十一周岁，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二十年进行赔偿。王某系城镇居民，2014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4391.45元／年，故此其死亡赔偿金计算为487829元。9、丧葬费：2014年度河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38804元，计算六个月应为19402元。10、车损：王某事故中车辆确已受损，但并无证据证明车辆损失的价值，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11、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案情况，本院确定为40000元。综上，原告的损失应当支持的为：医疗费64198.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100元、护理费780.1元、交通费300元、死亡赔偿金507486元（包含原告常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9657元）、丧葬费194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以上合计为632566.71元。以上损失中，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的为：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死亡赔偿金中的70000元。超出的交强险的损失有：医疗费54198.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100元、护理费780.1元、交通费300元、死亡赔偿金437486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9657元）、丧葬费19402元，以上合计为512566.71元。对该部分损失，被告应承担60%责任，计算为307540.03元。对超出第三者责任险范围的7540.03元，应由被告姚丽承担。被告姚丽预先支付的43000元，应当从原告的损失中扣减。至于原告常某要求将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四原告之间进行分配，但精神损害抚慰金系对受害人亲属的共同赔偿，在未分割之前，赔偿款属于原告共同共有，对其分割属于共有物分割，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次诉讼不做处理。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桂英、王珑、王娟、常某因王某死亡造成的损失合计377000元［计算方法为：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7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医疗费54198.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100元、护理费780.1元、交通费300元、死亡赔偿金437486元（含被扶养人常某生活费19657元）、丧葬费19402元，以上合计为512566.71元的60%即307540.03元中的300000元；以上总计为420000元，扣除被告姚丽已经支付的43000元后，仍应支付377000元］；二、被告姚丽赔偿原告李桂英、王珑、王娟、常某因王某死亡造成的损失在保险赔偿之外不足部分7540.03元；三、驳回原告李桂英、王珑、王娟、常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和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本案受理费7480元，由被告姚丽承担。应由被告承担部分，暂由原告垫付，本院不予退还，于执行时一并支付。
渤海财险焦作公司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王某的死亡和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系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某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有关，根据病例等足以证明王某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无关，故判决上诉人全额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2、原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倒置错误，被上诉人应承担王某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而不应强加给上诉人承担；3、原审判决违反保险合同的约定，导致上诉人在三者险项下多承担了10%的赔偿责任；4、根据一审证据，上诉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对受害人的损失的参与度应为30%，原审判决导致上诉人多承担了265115元。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多余的损失265115元；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李桂英、王珑和王娟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答辩状，其在二审庭审期间口头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
常某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答辩状，其在二审庭审期间口头答辩意见同李桂英、王珑和王娟的答辩意见。
姚丽、张培文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答辩状，其在二审庭审期间口头答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执焦点为一审判决上诉人的赔偿数额是否正确。
针对焦点问题，渤海财险焦作公司的意见同其上诉意见，同时补充认为专家意见书并无违法，且附有鉴定人员资格书，意见书客观真实，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其在二审期间提供如下证据：河南省豫尧法律服务有限公司专家意见书，证明本案受害人的死亡原因系消化道出血、失血性休克、多脏器功能衰竭，交通事故导致的外伤对死亡结果的参与度为30%，受害人自身有××，参与度为70%。李桂英、王珑和王娟的质证意见为，对该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有效性均有异议，该意见系上诉人单方委托，受害人经两次入院治疗，伤情已经稳定，造成受害人此次死亡的直接原因是此次事故导致。常某的质证意见同李桂英、王珑和王娟的质证意见，补充认为该意见书未载明鉴定资质和范围，专家应出庭接受质证。姚丽和张培文的质证意见为无异议。经庭审质证，该专家意见书系渤海财险焦作公司自行委托，不符合民事证据的法定类型，也未提供相关法定部门核准的资质证明，对该意见书本院不予采信。
李桂英、王珑和王娟认为，王某虽为××患者，但其受损的仅是健康权，而本次事故直接导致其生命权受侵害，且王某在事故后住院治疗从未中断，可以反映王某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
常某的意见同李桂英、王珑和王娟的意见。
姚丽和张培文的意见为，其不具有相关的医学知识，对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有无关系不发表意见，一审判决上诉人的赔偿数额未超保险责任限额，依法应予维持。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机动车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赔偿，侵权人姚丽应该按照事故责任认定和《河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的规定对受害者王某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因事故车辆在渤海财险焦作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故渤海财险焦作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渤海财险焦作公司根据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其余部分由姚丽承担赔偿责任，但应当扣除姚丽预先支付的款项。本案中各方对王某自交通事故之后住院治疗直至死亡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渤海财险焦作公司对王某死亡和交通事故之间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应负举证责任，因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观点成立，本院对其该部分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因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对同等责任事故保险公司所承担的赔偿比例有明确约定，故渤海财险焦作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其在第三者责任险项下多承担10%的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对该部分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解放区人民法院（2015）解民二初字第55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撤销解放区人民法院（2015）解民二初字第5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桂英、王珑、王娟、常某损失376283.36元；
四、被告姚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桂英、王珑、王娟、常某损失8256.67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7480元由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贾文宇
审 判 员 胡永平
代审判员 米新秀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于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