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锡商终字第06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研中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新区新泰工业配套园区**地块。法定代表人施洪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孙伟国，上海市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先进建筑机械（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苏，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杏林街**v>法定代理人王志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史建国，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研中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研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先进建筑机械（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进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新商初字第0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研中公司一审诉称：其与先进公司于2010年签订定作合同，约定其为先进公司定作等离子机械手切割设备1台，金额为780000元。后双方签订补充合同1份，约定其为先进公司定作项目排出机构，增加金额为80000元。合同签订后，其按约交付了设备并经先进公司验收合格，先进公司仅支付部分货款，尚有79000元的货款未支付。现请求判令先进公司立即支付其货款79000元及该款自2012年11月2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先进公司一审辩称：诉争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未验收合格，付款条件不成就，其有权拒绝支付上述货款。请求判令驳回研中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研中公司与先进公司签订合同书1份，约定研中公司为先进公司定作等离子机械手切割装置1台，合同总价款为780000元。双方约定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先进公司支付预付款312000元，设备出厂前，研中公司派人到先进公司工厂进行实物切割及验收，验收合格后先进公司支付货款390000元，余款78000元作为质保金在一年后确定设备质量无异常后付清。合同还就设备的技术要求、验收标准、交货时间、地点等作有明、地点等作有明确的约定同上盖章，研中公司朱缨在合同上代表研中公司签字。后研中公司与先进公司又签订补充合同1份，约定研中公司为先进公司定作项目排出机构，金额为80000元，付款方式为补充合同签订后3日内，先进公司支付货款40000元，余款40000元在设备验收合格后支付。先进公司在合同上盖章，研中公司朱缨在合同上代表研中公司签字。合同签订后，研中公司向先进公司交付了等离子机械手切割装置及项目排出机构。先进公司向研中公司支付货款共计881000元，尚结欠研中公司货款79000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合同2份、付款凭证4份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关于该案的争议焦点，79000元货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研中公司认为，上述货款是由合同中约定的质保金78000元及补充合同中的余款1000元构成。双方就案涉设备已于2011年11月16日前验收合格，现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因为根据合同的约定，验收地点在研中公司，验收合格后先进公司应付款到合同总金额的90%，现诉争设备已交付至先进公司处，且先进公司亦于2011年11月16日前付款至合同总金额的90%，故可证明诉争设备在研中公司工厂验收合格。但其并未有直接证据证明诉争设备已验收合格。先进公司认为，上述货款由合同中约定的质保金39000元及补充合同的余款40000元构成，上述款项付款的前提是诉争设备已经验收合格。研中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并未验收合格，故付款条件不成就。一审审理中，先进公司向原审法院举证其与朱缨之间的电子邮件往来。朱缨于2011年3月21日向先进公司发送的邮件中称：“关于设备的10%尾款，合同规定的一年期限，由于贵司方面的原因，直至今日都无法安装调试，目前已经有一年。这个责任不是我方造成的。所以，我司希望贵司能够同意我司的要求，在贵司通知我们前往安装调试，验收签署之日算起的3个月内，可以将10%的尾款一次性支付给我司。”先进公司于2011年10月21日发送邮件给朱缨称：“请尽快来我司处理等离子切割机的切割长度和汽缸同步问题。”朱缨回复中称：“我司人源紧张，不是说派就能派出去的。还望谅解。最快能到贵司的时间为本月27-28号，而且在贵司只能最多停留2天。之后就要到11月15日之后有空。以上情况敬请知悉！”先进公司于2011年11月11日向朱缨发送的电子邮件中称：“我司同意先付余款的5%，RMB39000。留另外的5%，RMB39000按照合同为质保金，在满一年后设备质量无异常就将余款付清。至于另外签的合同还有余款50%，RMB40000。设备验收合格后即时付款。请贵公司再提请安排陶工和其他人员过来做调试和试切割板型w，也希望尽快能试机成功不再耽误大家的时间。”朱缨同日回复称：“我司会尽早安排。但是由于陶工明日会去武汉出差，预计要到11月20号以后回来。所以预计到贵司的日程要安排到20号以后。另，烦请冯小姐尽快告知，关于后面的尾款部分，何时可以给付，给我一个时间。因为整个过程跨越的时间周期已经太长了，责任不在我司。”一审审理中，朱缨出庭作证认可上述邮件的真实性，且称其曾担任研中公司总经理助理兼营业部部长，负责与先进公司洽谈等离子切割机的项目，并代表先进公司与研中公司签订合同及补充合同。刚开始先进公司委托无锡市威华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华公司）和研中公司签订合同，案涉设备在研中公司现场进行单机验收，验收结果是设备存在不能一次性切断钢板、切面不平等问题，在研中公司承诺对案涉设备进行后续调试的情况下，先进公司同意设备单机验收合格。因威华公司不承认设备单机验收合格，故其代表研中公司单独与先进公司补签了本案的合同及补充合同。虽合同约定调试验收的场所在研中公司，因当时研中公司需要场地作为他用，故双方口头约定其将设备交付至先进公司的苏州工厂继续进行安装调试，且调试验收的内容为合同项下设备的单机调试及与威华公司生产的设备的联调联试，合同约定的剩余款项在设备调试验收合格后满一年支付。研中公司后派员至先进公司进行现场安装调试，因威华公司未按时交付设备以便进行联合调试，故研中公司只对设备进行单机安装调试没有进行验收，更没法进行联调联试，至2013年6月其离开研中公司，诉争设备并未验收合格。原审法院认为：研中公司与先进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合同约定诉争货款79000元支付的前提是设备验收合格。而本案中，研中公司称合同约定设备在其工厂验收，现设备已交付给先进公司，且先进公司付款至合同约定的验收合格后应支付总货款的90%，可推定诉争设备已验收合格，但研中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诉争设备已验收合格。且研中公司的合同经办人朱缨亦作证：经双方口头协商，诉争设备调试的内容变更为诉争设备的单机调试及诉争设备与威华公司交付的设备之间的联调联试，诉争设备调试的地点变更在先进公司，至2013年6月其离开研中公司，诉争设备并未验收合格。这一证言与邮件中先进公司要求研中公司对案涉设备继续进行调试及朱缨代表先进公司答应继续进行调试并催款的内容相吻合，可认定研中公司与先进公司就案涉设备的调试内容及地点进行过口头变更，在双方变更相应调试内容及地点后，研中公司并未将案涉设备调试合格。据此，法院依法认定诉争设备并未调试验收合格，诉争货款79000元的支付条件未成就。综上，研中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研中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5元，保全费870元，合计2795元，由研中公司负担。研中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诉争设备未调试验收合格属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认定设备未经调试验收合格采信了两项证据，即电子邮件与证人证言。电子邮件只有一份打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基本形式。证人朱缨的证言不能代表当时的意思表示，更无权口头变更双方关于验收地点和标准的条款。2、一审无视先进公司已支付90%价款及交货的事实。3、即使口头合同变更成立，迟迟未进行调试验收的责任也在于先进公司，因为由于其他设备未交货，后是没有场地。在一审审理中，承办法官向其公司释明，诉争设备是否合格需经司法鉴定。为此，其公司提出司法鉴定并表示先行承担鉴定费用，但先进公司以场地要到2016年才具备为由予以拒绝，应视为调试验收合格。二、一审审理中，先进公司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超过举证期限，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援引《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的规定，其公司交付工作成果是2011年，即使变更了验收标准，并且未约定验收时间，验收也应当是在合理的时间内进行，其公司的义务不可能无限期保留，按照先进公司的实际情况，要到2016年才能调试，一审支持先进公司的主张，显然与合同法相悖。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先进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诉争设备未经调试验收合格。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付款条件与期限，合同及补充协议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研中公司在交付设备未调试合格的情况下，要求支付价款的条件并不成就。三、一审判决程序合法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另查明：研中公司与先进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约定的支付方式应为：设备出厂前，先进公司派人到研中公司工厂进行实物切割及验收。在一审审理中，先进公司陈述：现设备在其公司，从2010年到2012年12月，其公司一直催研中公司验收，研中公司不来验收，为避免损失扩大，其公司将场地出租给案外人使用，目前没有场地可供调试验收。在二审审理中，本院询问研中公司，现在是否可以至先进公司处对设备进行调试。研中公司回答：可以。先进公司回答：设备质量不合格，研中公司工作人员已予确认；从2010年9月至2013年6月，其公司均要求研中公司对设备调试工，研中公司不来调试，整个生产线闲置，为避免损失扩大，其公司将厂房出租，现在没有场地调试，直至2016年4月租赁结束，其公司才有场地。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研中公司诉请先进公司支付合同剩余价款79000元是否于法有据。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价款的支付方式，研中公司与先进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先进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40%即31.2万元，设备出厂前，先进公司至研中公司进行实物切割及验收，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的50%即39万元，合同总价的10%即7.8万元作为质保金，在满一年后确认设备质量无异常后支付。研中公司诉请先进公司支付的价款系合同约定的78000元质保金及补充合同中的剩余价款1000元，虽然先进公司支付的合同价款已超过50%，但由于研中公司未提供设备经调试验收合格的依据，故不能推定研中公司交付设备已经调试合格。研中公司交付设备后，先进公司在本案的诉讼中虽提出质量问题，但未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请求解除合同，故其行为表示愿意接受研中公司交付的设备。故本案支付剩余价款的前提是研中公司必须将设备调试合格，由于先进公司在二审审理中明确表示其公司将厂房出租，现在没有场地调试，到2016年4月租赁结束，其公司才有场地。根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故先进公司的行为应认定阻止研中公司对设备进行调试，应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如果先进公司认为研中公司交付的设备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可以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另行主张权利。综上，研中公司与先进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及补充合同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其内容均属合法有效。研中公司作为承揽人，有义务向定作人先进公司交付符合合同确定的设备，先进公司则需按约支付报酬。由于先进公司表示由于没有场地，阻止研中公司调试的义务，应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应按约支付剩余价款，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原审判决以涉案设备未经调试合格判令驳回研中公司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有误，本院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无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新商初字第0184号民事判决。二、先进建筑机械（苏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无锡研中科技有限公司给付价款790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4年10月17日起至本判决生效应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无锡研中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财产保全费870元，共计2795元，由研中公司负担125元，先进公司负担26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研中公司负担125元，先进公司负担1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毛云彪审 判 员  费益君代理审判员  胡 伟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卢志鹄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