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06刑初556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惠力扬，男，195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暂住上海市静安区。
辩护人蒋照军，上海君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静检诉刑诉〔2017〕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惠力扬犯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6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8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惠力扬及辩护人蒋照军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准予公诉机关提出延期审理申请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惠力扬于2015年1月至案发，在上海市静安区北京西路XXX号国立大厦7楼泓昶公司担任鉴定专家，负责对泓昶公司客户的收藏品进行目测。
2014年8月至2016年3月，泓昶公司法定代表人施某某伙同郑1、倪某1、李1、丁某某、胡某1(均另案处理)，聘用被告人陈某2、朱某1等三十余人(均另案处理)，采用电话营销的方式，大肆招徕有收藏品出售意向的被害人，且无论收藏品真假，均以高价预估收藏品，并承诺有收购可能性，将刘某1、常少江等2,000余名被害人骗至泓昶公司洽谈收购业务。当被害人携带收藏品至公司后，被告人惠力扬对收藏品进行初检且认定收藏品为“真品”，总监、业务员则对收藏品予以吹捧以提高被害人的心理预期，再由施某某等人确定收藏品价值，诱骗被害人签订《艺术品收购协议》，设定收购价格和收藏品年代，并要求其将收藏品送至事先与泓昶公司勾结的中华台北文物研究院、中华文物检测鉴定研究院、北京中科文博文物鉴定检测科学技术研究院上海分部(以下简称“中科研究院”)等指定检测机构进行检测，收取高额检测费、目测费。后指定检测机构所得出的检测结论均与收购协议设定的年代、真伪、价值等条件不符，泓昶公司遂拒绝收购被害人收藏品。经查，自2015年1月至2016年3月，施某某等人以检测费、目测费等名义骗取2,000余名被害人共计1,318万余元。
2016年3月17日，被告人惠力扬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到案后，被告人惠力扬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讯问了被告人惠力扬，出示、宣读了被害人陈述、报案材料、个人陈述，证人证言，电子U盘、POS机交易明细、提成情况表、电子账册、收购协议登记情况、中科研究院账目、银行交易明细，收购话术单、培训文件，微信聊天记录，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收据、收购合同及其附件申报单、检测监督问卷调查、收藏品自行保管说明、中科文物检测研究院检测报告、营业执照、租赁合同等书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
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惠力扬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惠力扬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依法审判。
被告人惠力扬否认起诉指控事实，辩称并非所有收藏品均由其目测，亦未与业务员等合谋骗取被害人缴纳的高额检测费、目测费，其所经手收藏品均据实目测。
辩护人提出，起诉指控惠力扬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是，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惠力扬与业务员合谋骗取被害人钱款，亦无法证明所有收藏品均经惠力扬目测，惠力扬主观上并无骗取被害人缴纳高额检测费的故意，且处于被指使、被支配的地位。
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施某某(另案处理)在上海市静安区北京西路XXX号7楼注册成立上海泓昶艺术品展览有限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全面负责泓昶公司日常经营；郑1(另案处理)担任顾问，参与管理泓昶公司艺术品收购业务，并对业务人员进行管理、培训；倪某1(另案处理)担任后勤部副总经理，负责客户收藏品保管、检测合同管理、联系检测机构等；李1、胡某1、丁某某(均另案处理)分别担任海外拓展部、综合部、资产部副总经理，负责各自部门艺术品收购业务。2014年8月至2016年3月，施某某伙同郑1、李1、丁某某、胡某1等人，聘用陈某2、张某4等人(均另案处理)，采用电话营销的方式，大肆招徕有收藏品出售意向的被害人，且无论收藏品真假，均以高价预估收藏品，并承诺有收购可能性，将刘某1、常少江等2,000余名被害人骗至泓昶公司洽谈收购业务。
2015年1月至2016年3月，被告人惠力扬在泓昶公司担任鉴定专家，负责对客户收藏品进行目测。当被害人携带收藏品至公司后，被告人惠力扬对收藏品进行初检且认定收藏品为“真品”，总监、业务员则对收藏品予以吹捧，提高被害人的心理预期，再由施某某等人确定收藏品价值，诱骗被害人签订艺术品收购协议，设定收购价格和收藏品年代，并要求被害人将收藏品送至事先与泓昶公司勾结的中华台北文物研究院、中华文物检测鉴定研究院、北京中科文博文物鉴定检测科学技术研究院上海分部等指定检测机构进行检测，收取高额检测费、目测费。后指定检测机构所得出的检测结论均与收购协议所设定的年代、真伪、价值等条件不符，泓昶公司据此拒绝收购被害人收藏品。经查，自2015年1月至2016年3月，施某某等人以检测费、目测费等名义骗取2,000余名被害人共计1,318万余元。
2016年3月17日，公安人员将被告人惠力扬及施某某、郑1、倪某1、李1、胡某1、丁某某等人抓获，并在上海市静安区北京西路XXX号国立大厦7楼泓昶公司办公场所查获电子U盘、电子账册、提成情况表、收购协议登记情况、中科研究院账目、银行交易明细、收购话术单、培训文件等物品。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
1、被害人刘某1、韩某、张某1、邹某某等人的陈述，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从被害人处调取的报案材料、个人陈述、收据、艺术品收购合同及附件申报单、检测监督问卷调查、收藏品自行保管说明、中科文物检测研究院检测报告等书证证实，被害人被骗经过、金额以及各名涉案人员在诈骗过程中的具体行为。
2、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从泓昶公司、陈1等处调取的电子U盘、POS机交易明细、提成情况表、电子账册、部分艺术品收购协议登记情况、中科研究院账目、施某某银行交易明细等证实，泓昶公司、中科研究院2015年、2016年业绩、开支、工资账册、公司提成情况以及收取检测费的具体金额。
3、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调取的收购话术单、收购培训文件等证实，施某某、郑1等人对业务人员进行培训，指使业务人员采用电话营销的方式，骗取有出售收藏品意向的被害人缴纳检测费。
4、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制作的手机微信通讯记录照片证实，本案部分涉案人员就艺术品收购、送检等进行沟通。
5、证人施某某、郑1、倪某1、李1、胡某1、丁某某、石某某、陈1、陈某2、朱某1、马某某、许某某、张某2、梅某某、胡某2、刘某2、张某3、刘3、苗某某、张某4、李2、汪某某、姚某某、张5、钟某、刘4、邓某某、贾某某、孙某某、潘某某、郑某2、阮某某、余某、魏某某、刘某5、王某1、刘某6、朱某2、陈某3、吴某1、吴某2、陈某4、李3、倪某2、陈某5、张某6、王某2、李某4、黄某某、陈某6、张7、赵某、郑3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惠力扬的供述证实，2014年8月至2016年3月，涉案人员以泓昶公司为平台，大肆招揽有出售收藏品意向的客户，诱骗其签订艺术品收购协议，缴纳高额检测费、目测费；其中，惠力扬与业务员串通，对收藏品进行初检，谎称收藏品均为真品，配合业务人员吹捧收藏品价值，提高被害人的心理预期，诱骗被害人缴纳高额检测费、目测费。
6、上海复兴明方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证实，本案的诈骗金额。
7、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调取的泓昶公司、中科研究院营业执照、房屋租赁合同等，证人袁某某的证言证实，泓昶公司、中科研究院注册及工商登记情况；2015年8月，石某某、郑1签约租赁上海市静安区常德路XXX号MOHO商务中心三层305室作为中科研究院办公场所。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质证，查证属实，证据确实、充分，应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惠力扬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证人郑3、李2、钟某、魏某某、贾某某等多人证言证实，惠力扬与业务人员串通，对涉案收藏品价值予以吹捧，提高被害人的心理预期，诱骗被害人缴纳高额检测费、目测费，配合业务人员实施后续诈骗行为，被告人惠力扬本人在侦查阶段亦供称事前与业务人员串通，配合业务人员欺骗被害人，诱使被害人签订艺术品收购协议、缴纳高额检测费、目测费，故对被告人惠力扬及辩护人提出并非所有藏品均经其目测，且并未与业务员合谋骗取被害人财物的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惠力扬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惠力扬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17日起至2019年9月16日止；罚金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付本院。)
二、责令退赔违法所得，发还各被害人；缴获的犯罪工具等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杨 坤
审 判 员 罗 宏
人民陪审员 何品珍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穆芮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