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闽民终字第15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启华，男，汉族，1955年9月16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海娟，女，汉族，1960年4月20日出生。
上诉人张启华、史海娟的委托代理人林志佳，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四海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许南靖，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宇峰、李秀琴，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玲红，女，汉族，1973年8月2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铮、朱力宁，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许南靖，男，1964年3月8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福建四海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许南靖，董事长。
上诉人张启华、史海娟、福建四海建设有限公司（下称四海建设公司）与被上诉人叶玲红、原审被告许南靖、福建四海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四海集团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厦民初字第1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5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启华、史海娟的委托代理人林志佳，上诉人四海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宇峰、李秀琴，被上诉人叶玲红的委托代理人张铮、朱力宁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许南靖、四海集团公司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玲红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张启华立即向叶玲红偿还欠款本金1000万元整，并偿付借款利息、违约金（借款利息、违约金合计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借款利息自2014年6月5日起算，违约金自2014年7月5日起算）；2、史海娟、许南靖、四海集团公司及四海建设公司对张启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张启华、史海娟、许南靖、四海集团公司及四海建设公司承担诉讼、保全费用、公告费。
一审查明：1、2014年6月6日，张启华与叶玲红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张启华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叶玲红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6月6日至2015年4月5日止；利息按月利率1.8%计；张启华应于每个日历月的5号之前向叶玲红偿还本金100万元及当期利息；张启华如有一期未能如期如数偿付的，叶玲红有权要求张启华提前偿还所欠全部借款本息；张启华逾期还款的，还应按照全部欠款总额的每日1%比例支付赔偿违约金。同日，史海娟、许南靖、四海集团、四海公司分别出具《担保保证书》，就上述《借款合同》项下张启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其他有关费用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
2、叶玲红于2014年6月10日将《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1000万元汇付于张启华指定账户。
3、一审审理过程中，叶玲红称张启华未支付过本金和利息，张启华辩称其于2014年6月9日支付了33万元，属于砍头息，应抵扣本金；于2014年7月14日支付了33万元，应抵扣利息，并提交了转账予案外人ＸＸ珍、曾仲鹏的《个人网上银行交易凭证》予以佐证。叶玲红对此予以否认，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张启华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案外人是受叶玲红委托接受上述款项，因此其上述辩称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4、叶玲红因本案支付了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及的借款合同、担保合同等相关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除了约定的借款利息、违约金合计超过同类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外，其余内容形式合法，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
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1、张启华是否为实际借款人。张启华主张本案的实际借款人应为四海公司，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讼争《借款合同》明确张启华是借款人，四海公司等为连带责任担保人，张启华未能举证证明其上述主张，一审法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实际借款人为张启华。2、张启华支付的款项如何认定。张启华主张其于2014年6月9日支付了33万元，属于砍头息，应抵扣本金；于2014年7月14日支付了33万元，应抵扣利息。但如前述，其该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在叶玲红依约提供借款后，张启华未按照合同约定还款，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违约责任。叶玲红自愿将讼争的借款利息、违约金调整为同类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予。作为保证人，史海娟、许南靖、四海集团、四海公司对张启华的还款付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叶玲红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张启华、史海娟、许南靖、四海集团、四海公司的抗辩在其未进一步举证情形下，应予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张启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叶玲红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0元整及借款利息、违约金（借款利息、违约金合计按同类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其中借款利息自2014年6月6日起算，违约金自2014年7月5日起算；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及保全费5000元；二、史海娟、许南靖、四海集团公司及四海建设公司对张启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启华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史海娟、许南靖、四海集团公司及四海建设公司共同负担。
一审宣判后，张启华、史海娟、四海建设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的起因是：2011年11月至2014年6月期间，四海建设公司多次向叶根成借款。截止2014年6月四海建设公司尚欠叶根成3000万元，对于该笔借款的偿还问题，叶根成作出如下安排：由其指定的三人（王秋萍、周根富、叶玲红）与四海建设公司指定的三人（方俊强、许英明、张启华）分别签署三个1000万元的借款合同，即以三笔1000万元的新借款取代原来3000万元的借款，目的在于回避四海建设公司在2011年11月至2014年6月期间向叶根成累计支付4700多万元利息的事实。二、讼争借款合同的出借人和借款人实际为案外人叶根成和四海建设公司。首先，四海建设公司委托其员工张启华向叶根成指定的叶玲红借款，所借款项也如数付至四海建设公司指定银行账户。其次，讼争借款是对叶根成与四海建设公司在2011年11月至2014年6月期间累计借款余额的清算，所以讼争借款的出借人和借款人在签订合同之时都明确知道对方系接受委托而签订合同。因此，本案借款人应认定为是四海建设公司，出借人应认定是叶根成。三、2014年12月4日，案外人叶根成等和张启华、四海建设公司等达成《还款协议书》已经改变及完全取代讼争借款合同，形成新的法律关系，并已部分履行。叶玲红不能再以讼争借款合同主张权利。四、讼争借款本金为967万元，且四海建设公司已偿还本息433万元，应当依法从讼争款项的本息中予以扣除。首先，四海建设公司于2014年6月9日收到叶玲红支付的借款，同日便通过公司员工陈逸洁向叶玲红指定的ＸＸ珍和曾仲鹏支付了18万元、15万元的利息，合计33万元，该笔款应视为是砍头息，抵扣本金。其次，四海建设公司已通过公司员工陈逸洁于2014年7月14日、2014年7月24日共同向叶玲红指定的ＸＸ珍账户转账支付18万元，向曾仲鹏账户转账支付15万元，该笔款项应当从讼争款项的利息中予以扣除。再次，在2014年12月5日至2015年1月4日期间，四海建设公司根据《还款协议书》的约定，通过厦门可耐贸易有限公司（下称可耐公司）和福建四海投资有限公司（下称四海投资公司）向周根富账户支付400万元款项（2014年12月5日通过可耐公司支付40万元，2014年12月15日、2014年12月16日、2014年12月30日、2015年1月14日通过四海投资公司共支付360万元）。五、讼争借款系张启华受托事务，非夫妻共同债务。《担保保证书》上史海娟的签字系在其本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由他人伪造签署。史海娟无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借款已经偿还，不存在再偿还的问题。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叶玲红的诉讼请求。
叶玲红答辩称，一、讼争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上诉请求缺乏依据，应予驳回。1、讼争借款各方当事人身份已由各方当事人通过书面方式一再确认。（1）讼争借款出借时各方均有明确的意思表示，即以上诉人张启华作为借款人向被上诉人叶玲红借款。借款合同及担保保证书上关于各方主体的身份信息、借款金额、收款账户均为双方事先协商一致后打印制作的。不论相关文件签署顺序的先后，上诉人一方在签署时即已明确知晓出借人为叶玲红，并收执、使用讼争借款款项；（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案外人签署的《还款协议书》，对上诉人张启华、被上诉人叶玲红的借款人及出借人身份再次确认；2、上诉人所谓的讼争案件的当事人非适格的理由均为其主观推断，缺乏证据支持。（1）上诉人所谓上诉人张启华非本案适格当事人的证据仅为张启华与四海建设公司、四海集团公司之间的委托借款协议书，被上诉人之前从未知晓，也与本案没有关系；（2）上诉人称叶玲红非本案适格当事人更是没有任何证据。叶玲红家里有大量拆迁款项，完全具备出借讼争款项的经济能力，张启华在收到借款后交付给四海建设公司均不能构成其拒绝还款的理由。二、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归还讼争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相应利息。1、讼争借款项下还款协议签署前，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归还任何款项。叶玲红未指定其他任何人作为本案项下借款的收款人，也未收到任何来自张启华、四海建设公司、四海集团公司或其指定的任何人所归还的本金和利息。2、还款协议书是对原借款合同的补充，且还款协议书尚未履行完毕，扣除被上诉人分得的1025641元（该款应按照先息后本方式冲抵欠款），上诉人仍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相应利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过程中，四海建设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一、委托借款协议书及通知，证明2014年6月5日，四海建设公司委托其员工张启华向叶根成指定的叶玲红借款1000万元，并通知张启华将所借款项汇入四海集团公司银行账户；证据二、银行转账回单及收据，证明2014年6月10日，张启华将其所借1000万元汇入四海集团公司银行账户，四海建设公司向张启华出具收据确认收到上述款项；证据三、银行转账回单，证明2014年6月9日，四海建设公司指定其财务人员陈逸洁向叶玲红指定的ＸＸ珍和曾仲鹏支付利息33万元，该部分利息应视为砍头息。另，分别于2014年7月14日、2014年7月24日共支付利息33万元；证据四、还款协议书，证明2014年12月4日，叶根成与四海集团公司、四海建设公司、许南靖、张启华、叶玲红等人签署还款协议；证据五、银行转账回单，证明根据《还款协议书》的约定，四海建设公司指定可耐公司、四海投资公司向叶根成及周根富指定账户汇款400万元。
叶玲红质证认为，对四海建设公司提供的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讼争借款系由叶玲红出借给张启华，并由史海娟、四海建设公司、四海集团公司、许南靖提供担保，张启华借款后再向其他人出借款项，与叶玲红无关；对证据二、银行转账回单和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不予认可，该份转账回单仅仅能证明张启华与四海集团公司发生了一笔交易，与被上诉人无关；对证据三、银行转账回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叶玲红没有指定任何人收取借款利息，与案件无关的第三人之间的转账不应该成为本案还款的依据；对证据四、还款协议书、证据五、银行转账回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四海建设公司在签订还款协议书之后只偿还400万元，该400万元已在周根富、王秋萍、叶玲红、叶根成、陈志聪之间按加权平均值方式分配完毕。对未履行部分，借款人及担保人仍应按照原合同约定还本付息。另外，该还款协议书实际上是对之前债权债务的对账确认，可以体现出上诉人自始至终未向叶玲红归还过利息，协议第五条也可以看出叶玲红才是讼争款项的实际出借人。
张启华、史海娟对四海建设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认为张启华虽为名义上的借款人，但款项由叶玲红汇给张启华之后，立即转入了四海建设公司的账户，张启华个人并未实际使用借款。史海娟对于款项的流转亦不知情。
叶玲红向本院提交一份《说明》，证明《还款协议书》签订后，四海建设公司汇还的400万元已经在周根富、叶玲红、王秋萍、叶根成、陈志聪之间按比例分配。
四海建设公司对该《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法确认。该份《说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双方质询，即使该份《说明》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
张启华、史海娟对该《说明》的质证意见同四海建设公司相同。
本院认为，叶玲红对四海建设公司提供的证据二、三、四、五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四海建设公司和张启华二审提供的证据材料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二审过程中，除史海娟认为其没有做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其签名并非本人所签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还款协议书》签订后，四海建设公司于2014年12月5日通过可耐公司向周根富账户汇款40万元，于2014年12月15日通过四海投资公司向周根富账户汇款100万元，于2014年12月16日通过四海投资公司向周根富汇款60万元，于2014年12月30日通过四海投资公司向周根富汇款80万元，于2015年1月4日通过四海投资公司向周根富汇款120万元。叶玲红确认上述还款中有部分款项系四海建设公司归还本案讼争借款。周根富、王秋萍、叶玲红、叶根成、陈志聪共同向本院出具一份《债务人还款款项分配情况表》，确认上述400万元还款由周根富、王秋萍、叶玲红、叶根成、陈志聪五位债权人按债权本金比例通过加权平均值方式分配完毕。其中：周根富、王秋萍、叶玲红各分得1025641元，叶根成分得717949元，陈志聪分得205128元。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讼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和借款人是谁；二、讼争借款的出借金额及尚欠金额；三、史海娟是否需要承担保证责任。
一、关于讼争借款实际出借人和借款人是谁的问题。
本院认为，从现有证据材料看，讼争《借款合同》载明的出借人是叶玲红，史海娟、许南靖、四海建设公司、四海集团公司出具的《担保保证书》上体现的债权人也是叶玲红，叶玲红亦提供证据证明其依约向张启华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讼争借款的出借人是叶玲红并无不当。四海建设公司虽主张本案讼争借款实际上是通过张启华与叶根成指定的叶玲红签订新的《借款合同》来取代四海建设公司之前与叶根成之间的旧借款，叶玲红出借给张启华的款项是由叶根成汇给叶玲红，叶玲红汇给张启华，张启华汇给四海集团公司，最后再由四海集团公司汇还给叶根成，但四海建设公司对上述借新还旧、循环转账的事实，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四海建设公司关于本案讼争借款实际出借人是叶根成的主张不予采信。
四海建设公司提供的《委托借款协议书》虽表明其与张启华之间存在委托借款关系，即张启华是受四海建设公司的委托向叶根成指定的人员借款，但从合同履行情况看，出借人叶玲红是将借款直接汇入张启华的个人账户。由于讼争《借款合同》是张启华以个人名义与叶玲红订立的，目前并无证据证明叶玲红在签订合同时明知张启华与四海建设公司之间的委托借款关系，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讼争《借款合同》不能直接约束叶玲红和四海建设公司。讼争借款的借款人仍应认定是张启华。张启华在因为四海建设公司的原因无法向叶玲红履行还款义务时，虽可向叶玲红披露其与四海建设公司之间的委托关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叶玲红有权选择受托人张启华或委托人四海建设公司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故，本案出借人叶玲红选择《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人张启华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二、关于讼争借款的出借金额及尚欠金额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中四海建设公司虽主张其在收到借款当天曾指定公司财务人员陈逸洁向叶玲红指定的ＸＸ珍和曾仲鹏账户支付利息18万元和15万元，上述33万元应视为是砍头息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但从四海建设公司提供的两份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看，陈逸洁向ＸＸ珍、曾仲鹏转账的时间是在2014年6月9日，而叶玲红向张启华汇款的时间是在2014年6月10日，两笔款项并非发生在同一天，由于张启华、四海建设公司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叶玲红或其所谓的实际出借人有指令他们将讼争借款利息汇入ＸＸ珍、曾仲鹏的账户，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述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四海建设公司、张启华要求将2014年6月9日、2014年7月14日、2014年7月24日汇入该二人账户的66万元认定为是支付本案讼争借款的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但四海建设公司在二审过程中又向本院提供了一份2014年12月4日由甲方（叶根成）、乙方（四海集团公司、四海建设公司、许南靖、方俊强、林孙兰、许英明、黄艺娜、张启华、史海娟、许昆泰）、丙方（王秋萍、叶玲红、周根富、陈志聪）三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在该协议书中各方同意由四海建设公司、四海集团公司共同向甲方和丙方偿还1800万元以了结三方的债权债务。尽管该协议书最终未能完全履行，但甲、丙两方在二审过程中向本院出具了一份《说明》，确认有收到四海建设公司、四海集团公司归还的借款400万元，并且五个债权人已经按照债权本金比例通过加权平均值的方式将该笔款项进行了分配，叶玲红共分得1025641元，因此，该部分还款应当用于冲抵张启华尚欠叶玲红的借款本息。
关于该部分还款应抵扣本金还是利息，债务人四海建设公司主张应抵扣借款本金，其理由是银行汇款单据上有注明是“还借款本金”，但债权人周根富、叶玲红、王秋萍等人出具的《说明》却体现是按先息后本的原则冲抵，本院认为，尽管《还款协议书》约定，若四海建设公司、四海集团公司如数如期偿还借款本金1800万元，三方之间3900万元的债权债务即全部结清，甲方和丙方放弃向乙方追索剩余借款本金和利息的权利，但协议同时约定，如四海集团公司、四海建设公司未能如数如期偿还上述1800万元，甲方、丙方有权要求乙方偿还全部借款本金3900万元，并有权要求乙方自借款之日起按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因此，在乙方未能依约履行《还款协议书》的情况下，四海建设公司汇还的400万元不能直接认定抵扣借款本金，叶玲红分得的1025641元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进行充抵。由于叶玲红每期分得的款项（详见周根富、王秋萍、叶玲红等人出具的《债务人还款款项分配表》）均不足以抵扣当期张启华应支付的利息，故张启华尚欠叶玲红的借款本金仍为1000万元。
另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乙方（张启华）应自2014年6月6日起在每个日历月的5号之前向甲方（叶玲红）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截至当日的应计利息……，乙方如有任何一期款项未能如期如数偿付的，甲方均有权要求乙方提前偿还所欠全部借款本息，乙方并应按照全部欠款总额的每日1%比例向甲方赔偿违约金”，因此，张启华在向叶玲红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的同时，应当自实际收到款项之日即2014年6月10日起按合同约定的月1.8%的标准向叶玲红支付利息至2014年7月5日止，2014年7月6日以后，由于张启华未如期偿还当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张启华在支付借款利息的同时还应向叶玲红支付一定的违约金。鉴于双方约定的利息、违约金之和，已超过法律允许的范围，本院依法酌情将2014年7月6日起张启华应支付的利息、违约金之和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叶玲红已分得的1025641元，应当用于充抵上述借款利息和违约金。
三、关于史海娟是否需要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中叶玲红要求史海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依据是史海娟向其出具了一份《担保保证书》，承诺为张启华还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一审过程中，史海娟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对该份《担保保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是予以认可的。二审过程中，史海娟虽以《担保保证书》和《还款协议书》上“史海娟”签名笔迹不同为由，否认其有在上述文件上签字，并要求进行司法鉴定，但从二审的调查情况看，张启华自认《还款协议书》上其配偶史海娟的签名系由其代签，如若《担保保证书》上“史海娟”的签名系他人伪造，违背史海娟的真实意思表示，张启华完全没有必要在《还款协议书》上再次签上其配偶的名字，因此，目前并无初步证据可以推翻史海娟一审时对其签名真实性的自认。史海娟二审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史海娟仍应当对本案讼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本院认为，张启华向叶玲红借款10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张启华、四海建设公司主张实际借款人是四海建设公司、叶玲红实际出借借款967万元，借款后四海建设公司有通过ＸＸ珍、曾仲鹏账户支付部分借款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史海娟、四海建设公司、四海集团公司、许南靖是讼争借款的连带责任担保人，应对本案讼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海建设公司、叶玲红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材料表明，四海建设公司在签订《还款协议书》后，有向各债权人指定的周根富的账户汇还400万元，叶玲红共分得1025641元，上述还款应用于抵扣本案讼争借款的利息和违约金。原审被告许南靖、四海集团公司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厦民初字第135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厦民初字第13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启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叶玲红借款本金1000万元，并支付利息及违约金（以借款本金1000万元为计算基数，2014年6月10日起至2014年7月5日止的利息按月息1.8%的标准计算，2014年7月6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叶玲红已分得的1025641元应当用于充抵上述借款利息和违约金）。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张启华、福建四海建设有限公司负担59313元，叶玲红负担22487元。一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张启华、史海娟、福建四海集团有限公司、福建四海建设有限公司、许南靖负担59313元，叶玲红负担2248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詹强华
代理审判员 朱宏海
代理审判员 蔡素洁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郑溪土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附：张启华尚欠叶玲红的借款利息（暂计至2015年1月4日，应计至实际还清之日）：
叶玲红
2014.6.10-2014.7.5
1.80%
156000
156000
2014.7.6-2014.12.4
2%
1013333.33
1169333.33
2014.12.5
102564.1
1066769.23
2014.12.5-2014.12.14
2%
66666.67
1200102.57
2014.12.15
256410.26
943692.31
2014.12.15-2014.12.16
2%
13333.33
957025.64
2014.12.16
153846.15
803179.49
2014.12.17-2014.12.29
2%
86666.67
889846.16
2014.12.30
205128.21
684717.95
2014.12.30-2015.1.3
2%
33333.33
718051.28
2015.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