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镇民终字第003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国权。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国良。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国和。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韵霞。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红霞。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芷霞。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芷霞。
委托代理人楼国伟，男，1962年6月8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元顺。
委托代理人蔡明辉，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正东路131号。
法定代表人谢继步，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承举，江苏博事达（镇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彭桂景，江苏博事达（镇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国权、赵国良、赵国和、赵韵霞、赵红霞、赵芷霞因虚假登记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镇经民初字第1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国权、赵国良、赵国和、赵韵霞、赵红霞的委托代理人赵芷霞，上诉人赵芷霞及其委托代理人楼国伟，被上诉人李元顺的委托代理人蔡明辉，被上诉人镇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委托代理人彭桂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系兄弟姊妹关系。上诉人父亲赵东升（1999年8月3日去世）、母亲周莹兰（1980年3月23日去世）原有位于本市新区大港街道南街文昌宫20号瓦楼房一间一弄、瓦平房一间，并于1973年4月8日缴纳了契税、领取了房契。同年4月6日，赵东升夫妇将上述房屋借给李元顺居住，双方立下字据：赵东升不收房租，但无论何时要房屋，李元顺立即迁让。1980年5月17日，赵东升又与李元顺签订字据一份：“赵东升将上述房屋出售给李元顺，价款1200元，当日支付800元，余款400元于同年12月底付清后，双方再做买房契事；如12月份（1980年12月）不能付清，李元顺愿将上述800元作往房金计算，决不反悔；房款800元已收。”1985年12月，原丹徒县人民政府向李元顺颁发了宅基地使用权证。1999年6月，李元顺申领房产证，在申请书的房屋来源及取得时期栏内填写“解放前”，在申请书最后一栏内有文字记载“现据实申请登记上述房产，如有不实，申请人愿负法律责任，身份证号码××，申请人李元顺印”，8月11日，镇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经现场勘查后向李元顺颁发了房屋产权证。
2011年，上诉人以李元顺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上述房屋应归上诉人所有。2011年6月21日，法院判决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011年12月14日，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时认为，李元顺在申请讼争房屋登记时作了虚假登记，判决确认讼争房屋为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在2011年3月至11月期间为此诉讼曾五次七人次往返镇江和上海，其中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立案、开庭各一次，赵芷霞与楼国伟出庭；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两次，赵芷霞及楼国伟均出庭，赵国和出庭一次。后李元顺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原二审判决正确，裁定驳回李元顺的再审申请。为此，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组织听证两次。
2012年4月23日，赵芷霞以镇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李元顺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镇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撤销讼争房屋产权登记。法院经审理后认为，镇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1999年6月21日对讼争房屋做出权属登记及发证的行为，基本事实不清，判决撤销镇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1999年6月7日向李元顺颁发的镇大港私字第2792号房屋所有权证。后上诉人向李元顺和镇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索赔损失无果，提起本次诉讼，要求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交通费9000元、邮寄费1000元、电话费200元、餐饮、住宿费2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的，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受害人有其他损失的，侵害人应当赔偿损失。李元顺申请将上诉人父母的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虚假登记，该行为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给上诉人造成了一定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讼争房屋年代久远，李元顺长期以其名义居住使用该房屋，且原丹徒县人民政府亦向李元顺颁发了该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证，多年来也未有他人对此提出异议，镇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在发证过程中已尽到法定形式审查义务，不存在过错，上诉人亦不能举证证明镇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与李元顺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故镇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不应承担因李元顺虚假登记所产生的侵权赔偿责任。
上诉人提供的票证或单据不能与相关案件审理过程全部对应。结合上诉人为房屋确权诉讼往来的次数、人数、距离及相关票价等情形，根据公平合理原则，确定上诉人的损失为3240元，由李元顺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据此判决：李元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赵国权、赵国良、赵国和、赵韵霞、赵红霞、赵芷霞各项损失3240元；驳回赵国权、赵国良、赵国和、赵韵霞、赵红霞、赵芷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由赵国权、赵国良、赵国和、赵韵霞、赵红霞、赵芷霞负担105元，李元顺负担45元。
上诉人对上述判决不服，提起上诉称，李元顺持有的宅基地证是在不符合发证条件的情况下取得；李元顺据以申请登记产权的增让证书上记载的受赠人不是李元顺，增让房屋本身没有产权证，也没有进行赠与公证，该增让证书表面缺陷明显；镇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审核、查勘、发证在一天内完成；以上均证实镇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没有尽到法定的形式审查义务，有明显过错。上诉人主张的损失与相关诉讼过程，包括向镇江市人大、政府、检察院、信访局、省人大、省高院、省政府、省建设厅多次反映情况的活动相对应。一审法院不应仅仅根据单个审判过程确定上诉人的损失。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李元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前往镇江市人大、政府、检察院、省人大、省高院、省政府、省建设厅产生的费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是必然产生的合理费用。
被上诉人镇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辩称，讼争房屋年代久远，一直由李元顺居住，原丹徒县人民政府发放宅基地使用证后，多年来未有人提出异议；本次发证时，已经尽到形式审查义务，履行了审慎的审查职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已经查明但一审判决书未记载的事实有：
一、镇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1999年6月发放讼争房屋所有权证时，在审核表上注明的审核意见是：该户解放前老屋一间一厢，徐顺祥、蒋万珍赠送一厢，建筑面积计62.78平方米。李元顺申请发放讼争房屋所有权证时提交的增让证书上加盖了镇江新区大港街道居民委员会的印章。
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明其损失的单据包含大量高铁票据，交通费票据上起止地点与上诉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居住地和诉讼活动发生地不完全一致，单据时间与诉讼活动时间不完全一致；大量交通费票据上未记载费用支出时间、交通活动起止地点和费用支出人员。上诉人提交的证明其损失的单据还包含大量餐饮费单据、住宿费单据、通信费单据、律师咨询费单据、查档复印费单据等。
本院认为：一、建国以后至1983年12月《国务院关于城市私有房屋管理条例》颁布实施，除了少数城市以外，我国大多数城市都没有进行过房屋所有权登记，房屋产权不清，产籍不明的现象普遍存在。1986年《江苏省城镇房地产管理暂行办法》规定，凡城镇范围内的一切公、私房屋，所有权人须到当地房管机关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经审查核实后，领取房屋所有权证；城乡建设环境保护部在1987年4月也发布《城镇房屋所有权登记暂行办法》，要求城镇房屋所有权人必须限期到房屋所有权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房屋所有权证。上述规定都是为了解决前述房屋产权不清，产籍不明问题，保护房屋所有权人和使用人的合法权利；城乡建设环境保护部、建设部此后的规定都强调了房屋所有权应当依法进行登记的规定。然而，在李元顺申请对讼争房屋进行所有权登记前，无人按照前述规定申请对讼争房屋进行所有权登记，讼争房屋客观上处于所有权登记不明的状态。
在镇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将讼争房屋登记在李元顺名下时，并无证据显示该局掌握该房屋所有权归属的历史资料；在审核发证时，该局注明讼争房屋中部分是解放前老屋、部分是受赠取得，上述内容显示其并不明知讼争房屋在解放后曾经进行过某种形式的权利确认；证明受赠事实的赠让证书上加盖了镇江新区大港街道居民委员会的印章，虽然该增让证书上记载的受赠人是李元春，但讼争房屋产权争议期间，并无“李元春”对赠让事实提出异议的反映；李元顺申请所有权登记时，提交了丹徒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宅基地使用权证，房屋所有权人与宅基地使用权人一致时，仅仅登记宅基地使用权的情形在一定范围内普遍存在。综上，应当认定镇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将讼争房屋的所有权登记在李元顺名下，并无民事侵权法意义上的过错。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镇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因登记错误给他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该赔偿责任属于民事侵权责任的范畴。本案中，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的损失，并非登记错误直接导致的财产损失，也不是登记错误必然导致的其他损失。权利人因权利受到侵害提起诉讼，诉讼费的承担依法由法院决定，因诉讼支出的其他费用或者因申诉、信访支出的费用是否可以作为侵权造成的损失，要求侵权方赔偿，法律尚无明确规定；不依法提起诉讼，或者在诉讼活动进行中，因为同样的事项同时进行申诉、信访，行为人要求侵权人承担该扩大支出的费用，不应支持；上诉人提交的证明其损失的证据与相关诉讼案件审判活动的对应程度并不紧密；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诉称的维权活动的必要程度、上诉人提交的证明其损失的证据与相关案件审理活动的对应程度，以及上诉人主张的各项费用支出标准的合理程度，在上诉人主张的损失范围内，合理确定应由被上诉人李元顺承担的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赵国权、赵国良、赵国和、赵韵霞、赵红霞、赵芷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静
代理审判员 李益成
代理审判员 戴晓东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