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38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长寿区晏家街道办事处石门村五村民组。负责人邓益发，该组组长。委托代理人黄忠普，重庆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兰梅。委托代理人但兴明，重庆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长寿区晏家街道办事处石门村五村民组（以下简称石门村五组）与被上诉人武兰梅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1日作出(2015)长法民初字第04980号民事判决。石门村五组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30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武兰梅及其委托代理人但兴明、石门村五组负责人邓益发及委托代理人黄忠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审理查明：被告石门村五组的前身为原重庆市长寿县朱家镇石洞村古楼山组，撤县升区后更名为原重庆市长寿区晏家街道办事处石门村古楼山组，村组合并后成为现在的石门村五组。1997年3月12日，原重庆市长寿县朱家镇石洞村古楼山组与案外人袁昌志签订《果园承包经营合同》，将该组在古楼山果园场184亩土地发包给袁昌志经营。同年3月17日，原重庆市长寿县朱家镇石洞村古楼山组向袁昌志移交果园内的果树及其他设施（房屋1间面积220平米、沙田柚1600株、水蜜桃30亩、大水池1口面积280平米、小水池1口面积30平米、桌子1张、床2张）。后袁昌志因病去世，其继承人杨清容放弃履行该承包合同。1997年12月17日，原重庆市长寿县朱家镇石洞村古楼山组将该184亩果园场重新发包给了案外人黄成隆并签订了《果园承包经营补充协议》，约定承包期从1997年3月至2026年12月30日止，同时补充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02年开始，案外人黄成隆因身体原因未再实际管理鼓楼山果园场，并将该果园场交由原告武兰梅管理。2005年2月15日，案外人黄成隆去世，其继承人全部放弃了对古楼山果园场承包经营权的继承。2004年12月16日，原重庆市长寿区晏家街道办事处石门村古楼山组与原告武兰梅签订《完善土地承合同》，约定原重庆市长寿区晏家街道办事处石门村古楼山组将小石门长江片果园区域坡耕地184.3亩承包给原告武兰梅，其中48.705亩承包给原告武兰梅实施退耕还林造林工程，按原合同承包期为30年（[1998]渝寿经证字第1号），即1997年3月至2026年12月30日止，以及其他相关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武兰梅实际经营管理该果园场至2015年8月，重庆市长寿区晏家街道办事处石门村民委员会也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取了原告武兰梅2007年度至2014年度的果园承包款48000元。同时查明，2015年1月4日，被告石门村五组以与原告武兰梅签订的《完善土地承包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1999年1月4日生效）第十九条第六款的规定即民主议定原则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2015年5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长法民初字第00607号民事判决，认定《完善土地承包合同》未经民主议定程序，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并确认石门村五组与武兰梅于2004年12月16日签订的《完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2015年8月3日，原告武兰梅向被告石门村五组交还了小石门长江片果园场内的所有财产。本案审理期间，原告武兰梅于2015年6月1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请求对小石门长江片果园场内的水池13个、果树、防护林的经济价值进行评估。经一审法院组织原、被告勘验现场，原、被告双方共同确定小石门长江片果园场内有砖混结构水池13口（长460厘米、宽250厘米、高175厘米）、沙田柚树627根（周长55公分）、梨树171根（周长45公分）、李子树10根（周长54公分）、脐橙树65根（周长32公分）、枇杷树6根（周长20公分），双方均同意以上述数量及规格确定相应的财产价值。一审法院委托重庆道尔敦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就该果园场内的果树、水池、防护林（48.7亩）的价值进行了资产评估，该公司于2015年11月7日作出《资产评估报告》（重道资评鉴字[2015]第105号）意见为：果树、水池、防护林的市场价值为人民币24.42万元。具体为防护林（48.7亩刺桐树）树龄12年、评估值6.25万元，沙田柚627株、树龄23年、评估值8.36万元，梨树171株、树龄12年、评估值4.22万元，李子10株、树龄12年、评估值0.16万元，脐橙65株、树龄12年、评估值1.93万元，枇杷6株、树龄10年、评估值0.12万元，水池（13个）评估值3.38万元。原告武兰梅为此次评估支付评估费30000元。同时，原告武兰梅依据鉴定意见将诉讼请求中要求被告补偿的财物折价款金额调整为244200元。2015年12月11日，该评估公司向一审法院作出《关于重道资评鉴字[2015]第105号评估相关事项的函》，载明：“1、评估报告所载树木树龄为我公司根据树木生长情况及询问相关当事获得，仅作为评估测算的依据使用，不作为树木实际种植时间的佐证。2、评估报告所载水池建成年代为我公司根据水池新旧程度及询问相关当事获得，仅作为评估测算的依据使用，不作为水池实际修建时间的佐证。”审理中，原告武兰梅认可果园内的沙田柚树并非由其种植，但称梨树、李子树、脐橙树、枇杷树、防护林均系由其种植，水池13口亦是其修建。被告石门村五组认可果园内梨树与防护林系由原告武兰梅种植，但称沙田柚树、李子树系被告所种植，其余果树的种植人、13口水池的修建人不详。武兰梅在一审中诉称，2004年12月16日原、被告签订《完善果园承包合同》，约定被告将古楼山果园场承包给原告进行经营，承包期限至2026年12月30日止，承包费按2012年前5000元/年、2013年至2026年间10000元/年计算。原告承包果园后按期足额支付了承包款，并在果园内种植了梨树500根、脐血橙1000余根以及其他果树，并造防护林48.705亩、加盖一层房屋、新修小水池13个，对果园内525米道路和长达约1公里的电线电杆进行了较大程度的维护。2015年5月27日双方签订的《完善果园承包合同》已被法院确认无效，但因原告对该果园投入较大，已产生的经济价值，原告现将该果园返还给被告，被告应按果园现状的经济价值对原告依法进行补偿，并退还原告已经缴纳的全部承包款。双方多次协商未果原告遂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补偿原告果园内财物折价款200000元、退还已缴纳的承包款60000元；本案诉前财产保全费1520元由被告承担。石门村五组在一审中辩称，原、被告签订的《完善果园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已被法院确认无效。仅认可原告在果园场内栽种了梨树和刺桐树，但梨树现已不能采果，种植防护林是响应政策号召，种植资金均为国家出资。果园内的13口小水池、公路、房子亦是在原告承包果园前就存在，认可原告在园内房子上加盖瓦盖。对于承包费，原告虽然每年缴纳了5000元，但村上却返给原告12500元管理费，其不但没有支出反而获利7500元/年。因此原告无权提出补偿，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现原告承包被告果园所依据的《完善土地承包合同》因未经过民主议定程序，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而被一审法院确认无效。合同确认无效后，被告占有原告财产没有合法依据，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因此，原告享有要求被告折价补偿因该合同取得财产的权利。关于折价补偿财产的范围及金额，一审法院逐项认定如下：1、防护林。经评估，防护林（48.7亩刺桐树）树龄12年、价值6.25万元。关于防护林的种植人，被告称防护林是国家拿钱给原告栽植的，但并未提供相应国家支付款项的依据，且《完善土地承包合同》明确了48.705亩承包给原告武兰梅实施退耕还林造林工程，故一审法院认定防护林系原告种植，被告应补偿原告62500元。2、沙田柚树。原告称系对果园进行了投入，使果园有一定增值，对该增值部分应当由被告进行补偿。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虽对果园进行了管理投入，但同时也获取了相应收益，因沙田柚树为被告栽植并所有，被告不应对原告予以补偿。3、梨树。经评估，梨树171株、树龄12年、评估值4.22万元。因被告认可梨树系原告栽种，故应对原告予以相应补偿，因此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关于李子树、脐橙树、枇杷树及13口水池，原告称上述果树系原告栽种，水池系其修建，被告予以否认，但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果树的种植者及水池的修建者，一审法院结合原告于2004年便开始承包果园，以及果园需要维护的具体情况，认定上述财产系原告添置，被告应对原告予以补偿，具体金额为55900元（李子树1600元+脐橙19300元+枇杷1200元+水池33800元）。5、关于原告已缴纳的承包款。原告称其缴纳了60000元，但仅提交了48000元的收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其缴纳了承包款48000元。因原告在承包期间获取了相应收益，现该收益又无法确认具体金额，故法院不主张该承包款返还。关于司法鉴定费30000元的问题。因被告自愿承担50%，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故该鉴定费用由原被告双方各负担15000元。综上，被告应返还、补偿原告160600元（62500+42200+55900元），并支付原告鉴定费15000元。据此，依照《》，《》，《》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市长寿区晏家街道办事处石门村五村民组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武兰梅小石门长江片果园场内财物折价补偿费共160600元；二、被告重庆市长寿区晏家街道办事处石门村五村民组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武兰梅鉴定费15000元、财产保全费760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50元，由原告武兰梅与被告重庆市长寿区晏家街道办事处石门村五村民组各负担1075元（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原告）。宣判后，石门村五组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防护林是国家拨的退耕还林款栽植的，上诉人不应补偿被上诉人；水池是被上诉人承包之前修建，梨树也非被上诉人栽种，上诉人不应补偿被上诉人。武兰梅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举示记录表一份，该记录表系上诉人自制，内有挖水池等出工记载；上诉人还举示重庆市长寿区林业局出具的《晏家街道办事处石门村武兰梅退耕还林直补兑现情况》一份，内容记载：“……武兰梅名下的退耕还林直补情况为：2002年实施的生态林49.236亩，2008-2014年共兑现直补资金54898.14元……。”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相同。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补偿被上诉人防护林、水池、梨树等款项。关于防护林，上诉人称武兰梅领取了国家支付的直补款，以获得对价，因此上诉人不应再支付该款项。但根据国务院颁布的《退耕还林条例》第47条之规定：“国家保护退耕还林者享有退耕土地上的林木所有权……。”据此，武兰梅尽管领取了退耕还林直补款，但依然对该生态林享有所有权，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生态林补偿款并无不当。关于水池和梨树的补偿款，上诉人虽举示记录表，称根据记录表的内容可以得知水池非被上诉人所建，梨树非被上诉人所载，但该记录表系其自制，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且记载内容也未明确指向本案诉争的水池和梨树，故本院对该记录表不予采信，上诉人应支付水池和梨树补偿款给被上诉人。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70元，由重庆市长寿区晏家街道办事处石门村五村民组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登文代理审判员  彭松涛代理审判员  张晋鹏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曾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