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7民终10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湖泽，男，1978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兰取，女，1981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尉迟明，广东言必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显伦，广东言必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良交，男，197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上诉人袁湖泽、蔡兰取因与被上诉人林良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4日作出的（2016）粤1704民初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4年8月24日，袁湖泽因资金周转向林良交借款150000元。借款后，因袁湖泽未能清偿上述借款，林良交与袁湖泽遂于2015年2月26日就本案借款重新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的甲方（出借人）为林良交，乙方（借款人）为袁湖泽，主要约定：甲乙双方本着公平公正互惠互利的原则，就甲方出借款给乙方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签订此合同；借款用途为公司业务需要；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50000元整；借款期限自2015年2月26日起至2015年5月25日止，借款期限3个月；乙方应按照本协议规定时间主动偿还对甲方的欠款及利息。乙方到期还清所有本协议规定的款项，借款方如果不按期如数还款，逾期部分按每天千分之五收取滞纳金；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当事人双方友好协商解决，也可由第三人调解，协商或调解不成的，可由任意一方依法向出借人所在的人民法院起诉。上述《借款合同》中没有约定借款利息。签订《借款合同》后，袁湖泽于2015年3月29日向林良交还款4500元，尚欠林良交145500元未还。林良交因自行追收借款无果，遂于2016年4月1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袁湖泽、蔡兰取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从2015年2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还清款时止）给林良交。在一审庭审中，袁湖泽主张其在2014年9月22日至2015年2月12日期间，每月向林良交偿还借款本金4500元，合共还款27000元。对此，林良交抗辩称，除了2014年12月份之外，袁湖泽在2014年9月至2015年2月期间确实每月向其还款4500元，但其上述还款均是偿还本案借款利息，并非偿还借款本金，且袁湖泽在2014年12月份并没有偿还任何款项。原审另查明：袁湖泽与蔡兰取是夫妻关系，本案债务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本案借款是袁湖泽所借还是案外人李孟章所借；二是林良交出借的借款本金数额；三是袁湖泽是否应承担偿还借款责任；四、蔡兰取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关于本案借款是袁湖泽所借还是案外人李孟章所借的问题。林良交主张袁湖泽于2014年8月24日向其借款150000元，为此提供了双方于2015年2月26日重新签订的《借款合同》为证，结合袁湖泽陈述称林良交于2014年8月24日向其转账交付145500元的事实，应确认袁湖泽于2014年8月24日向林良交借款150000元的事实。袁湖泽主张本案借款是案外人李孟章向林良交所借，但其并无提供证据推翻其与林良交于2015年2月2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故袁湖泽上述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至于袁湖泽与案外人李孟章的债权债务关系问题，由袁湖泽另案处理，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二、关于林良交出借的借款本金数额问题。本案中，林良交与袁湖泽于2015年2月26日就本案借款重新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确认袁湖泽欠林良交借款150000元。因上述《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该合同为有效合同，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应认定袁湖泽向林良交借款的本金数额为150000元。袁湖泽主张林良交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数额为145500元，但其并无提供证据推翻上述《借款合同》所载明的借款事实，故袁湖泽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袁湖泽是否应承担偿还借款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林良交与袁湖泽于2015年2月26日就本案借款重新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确认袁湖泽欠林良交借款本金150000元，原审法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签订《借款合同》后，袁湖泽于2015年3月29日向林良交还款4500元。因上述《借款合同》并没有约定借款利息，故袁湖泽于2015年3月29日向林良交还款4500元，应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本金。林良交主张该4500元是偿还本案借款利息，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扣减上述4500元，袁湖泽尚欠林良交借款本金145500元。袁湖泽借款后未依约偿还借款，其行为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林良交诉请袁湖泽偿还借款本金145500元，合法有据，原审法院应以支持。至于林良交诉请的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关于“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林良交与被告袁湖泽在《借据合同》中约定按日利率5‰计算滞纳金，即相当于月利率15%，明显过高，应予调整。现林良交诉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并不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从2015年5月26日起计算。此外，关于袁湖泽提出其在2014年9月22日至2015年2月12日期间还向林良交偿还借款本金27000元的问题，因袁湖泽未能提供证据推翻其于2015年2月26日与林良交签订的《借款合同》所载明的事实，故袁湖泽上述主张，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蔡兰取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因本案借款是发生在袁湖泽和蔡兰取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和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债务应属袁湖泽与蔡兰取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两人共同偿还。现林良交请求蔡兰取对袁湖泽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袁湖泽、蔡兰取主张本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其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袁湖泽、蔡兰取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借款145500元及利息（从2015年5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给林良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林良交负担50元，袁湖泽、蔡兰取负担1600元。上诉人袁湖泽、蔡兰取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由袁湖泽偿还借款145500元及利息给林良交。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蔡兰取对本案借款毫不知情，不存在共同举债合意。二、蔡兰取没有共同分享该借款带来的利益。三、林良交在出借款项时，若认为日后需要袁湖泽与蔡兰取共同偿还的，在袁湖泽需要且急于借款的情况下，完全有条件要求蔡兰取一起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合同上签名。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林良交答辩称：一、本案的借款行为发生在袁湖泽与蔡兰取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蔡兰取应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林良交未与袁湖泽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故该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在本案借款发生时，林良交在阳江市阳东区（原阳东县，下同）甲镇乙小学负责财务工作，袁湖泽是阳江市阳东区甲镇丙小学校长，蔡兰取是阳江市阳东区甲镇丁小学的报账员，蔡兰取所在小学的经济开支须定期到镇中心小学向林良交办理报账手续。在二审诉讼期间，袁湖泽、蔡兰取向本院提供了证人吴祥发出庭作证，吴祥发陈述“我跟袁湖泽是同学。我不认识林良交……袁湖泽在我那里一共借了75万元转借给其同学李孟章，对此蔡兰取并不知情。对林良交和袁湖泽之间的借款我不清楚……李孟章是开会计师事务所的”。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因袁湖泽认可其自己对原审认定的本案尚欠借款本金145500元及利息承担偿还责任的判决结果，且对方当事人也没有提出上诉，故该部分事实及民事责任不属二审审查范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袁湖泽应按原审判决履行。综合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上诉争议的焦点，是本案的债务是袁湖泽的个人债务还是袁湖泽与蔡兰取的夫妻共同债务，蔡兰取应否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所谓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或一方为维持共同生活的需要，或出于共同生活目的从事经营活动所引起的债务。故正确界定夫妻共同债务或者个人债务应根据婚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所负债务的性质、形式、范围及其负债原因、去向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袁湖泽在2014年8月24日向林良交借款150000元，后因袁湖泽未能按约清偿，林良交遂于2015年2月26日就该笔借款与袁湖泽重新签订《借款合同》。从该《借款合同》的内容看，双方明确约定了“借款用途为公司业务需要”。本案各当事人均有固定工作，且互相认识。从林良交与袁湖泽之间的借款行为、借款过程和借款合同内容分析，林良交是在出借该款给袁湖泽，在袁湖泽未能按约还款的情况下再签订借款合同，说明林良交是在袁湖泽无法按期还款的情况下才与袁湖泽签订《借款合同》的，且双方明确约定了借款用途，而在该过程中，如果林良交主张蔡兰取要承担偿还责任，也完全有机会要求蔡兰取在《借款合同》上签名。综合上述分析，林良交与袁湖泽之间的借款缺乏与蔡兰取形成合意的证据，且《借款合同》也明确“借款用途为公司业务需要”，全案没有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袁湖泽、蔡兰取的家庭生活，或蔡兰取享受了该债务带来的利益，因此，原审仅以本案借款发生在袁湖泽与蔡兰取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认定本案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不当，应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2016）粤1704民初574号民事判决为：袁湖泽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145500元及利息（从2015年5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给林良交。二、驳回林良交对蔡兰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林良交负担50元，袁湖泽负担1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10元，由被上诉人林良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 飘审判员 何桂霞审判员 姜玉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林宗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