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46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萍，女，1970年9月8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潘月勇，北京锦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军，北京桂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向华，男，1970年12月1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恒，男，1976年4月8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张喜东，北京市丹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秀萍、李向华因与被上诉人张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商）初字第10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曹欣担任审判长，法官种仁辉、付双成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恒在一审中起诉称：李秀萍、李向华曾系夫妻关系。2014年1月28日，张恒与李向华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李向华向张恒借款2800000元用于偿还银行贷款，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4年1月27日至7月26日，借款利率为月息2%。同日，张恒依约向李向华给付借款2800000元。借款到期后，李向华仅支付借款利息60000元，剩余款项至今未予还清。因李秀萍、李向华曾系夫妻关系，涉案借款发生于李秀萍、李向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夫妻共同债务，故张恒起诉要求李秀萍、李向华偿还借款280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2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诉讼费由李秀萍、李向华负担。张恒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借款合同一份，证明李向华向张恒借款2800000元用于偿还李秀萍、李向华向民生银行所贷款项；2、民生银行网上银行转账截图及文字说明，证明张恒向李向华给付借款2800000元的事实；3、民生银行借款申请表及小微联保申请书，证明李秀萍、李向华曾向民生银行申请贷款，银行贷款系李秀萍、李向华的夫妻共同债务，涉案借款即用于偿还该债务；4、结婚证复印件，证明李向华向张恒借款时，李秀萍、李向华仍为夫妻关系；5、朝阳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证明朝阳区人民法院之前出具的二份民事调解书系经法院主持和解，民事调解书中的“经律师主持和解”系笔误；6、朝阳区人民法院调解笔录二份，证明法院主持调解过程中，李向华称曾向张恒还款80000元，经核实，张恒在调解数额中已将李向华的还款予以扣减，但调解笔录中对此并未体现。李向华在一审中答辩称：认可张恒所述借款事实及借款数额，但李向华在收到张恒给付款项后，分别于2014年1月29日、4月9日、5月21日各向张恒还款280000元、60000元、80000元，共计420000元。现同意偿还剩余借款2380000元并按照张恒所主张的起止时间支付利息，但对于借款利息的计算标准，不同意按照月息2%计算，同意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亦同意负担本案诉讼费。李向华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借款合同一份，证明涉案借款合同系双方于2014年1月27日签订；2、转账凭证三份，证明李向华分别于2014年1月29日、4月9日、5月21日各向张恒还款280000元、60000元、80000元；3、朝阳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二份，证明张恒与李向华于2014年5月再次签订借款合同时，李向华就涉案借款截至当时的利息另向张恒出具二张借条，该利息债务已经法院调解解决，故在本案中应予以扣减；4、民生银行联保体授信合同及交易明细查询，证明涉案借款系偿还李秀萍、李向华向民生银行所贷款项，以及李向华于2014年1月29日按照张恒指示将民生银行贷款保证金280000元汇给了案外人高雨。李秀萍在一审中答辩称：涉案借款合同系张恒与李向华为了占有李秀萍在离婚时所分割的财产而恶意串通，实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应为无效；涉案借款系李向华的个人债务，而非李秀萍、李向华的夫妻共同债务，且张恒与李向华提供的借款合同内容并不一致，与常理不符；张恒在向李向华给付涉案借款时已明知李秀萍、李向华感情破裂，李秀萍不愿在银行续贷材料上签字，且张恒与李向华签订涉案借款合同的前一天，李向华已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离婚诉讼中李向华亦未提及涉案借款系用于偿还李秀萍、李向华之前的共同贷款。综上，不同意张恒的全部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李秀萍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离婚诉讼卷宗材料，证明李向华于2014年1月27日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故李秀萍、李向华不可能于同年1月28日共同向张恒借款，本案中，张恒提交的二份借款合同中其中一份与李向华提交的借款合同相同，由此可以确认张恒所提交的借款合同系伪造，目的是执行李秀萍的个人财产；2、执行异议申请书及李秀萍、李向华签订的协定书二份，证明张恒就其与李向华的债务在朝阳区人民法院达成调解后，申请法院执行李秀萍的个人财产，张恒与李向华涉嫌虚假诉讼，李秀萍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并与李向华达成以房抵债的协定书；3、企业信息查询，证明张恒并非无业，而系北京汉合鼎盛国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合鼎盛公司）投资人，李向华向民生银行所贷款项即为汉合鼎盛公司促成，并收取了佣金；4、邮件记录，证明李向华名下的公司仍在正常经营，李向华具有偿还债务的能力；5、海淀区人民法院开庭笔录，证明李向华在庭审中认可北京嘉悦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悦公司）系其个人经营的公司，与李秀萍无关，涉案借款系用于嘉悦公司日常经营，而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6、人民法院报公告复印件，证明李秀萍、李向华调解离婚后，鉴于李向华涉嫌使李秀萍连带偿还李向华的个人债务，李秀萍无奈在人民法院报登报公告声明；7、李秀萍、李向华之间的短信聊天记录，证明离婚后，李向华多次以执行程序及人身威胁向李秀萍索要款项，张恒与李向华在朝阳区人民法院以调解结案的借贷案件系虚假诉讼；8、快递单据及朝阳区人民法院拘留决定书、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复议决定书，证明张恒与李向华在朝阳区人民法院以调解结案的借贷案件系虚假诉讼，而朝阳区人民法院对李秀萍提出的执行异议申请未予处理，却以妨碍执行职务为由对李秀萍进行拘留，且未再执行上述借贷案件的款项；9、李向华与案外人李慧慧的短信记录和QQ聊天记录，证明李向华与李慧慧合谋向李秀萍隐瞒嘉悦公司的经营状况，嘉悦公司的经营状况与李秀萍无关，经营利润亦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嘉悦公司的债务与李秀萍无关；10、李秀萍被李向华殴打致伤的照片及就诊记录，证明李向华于2013年8月即对李秀萍实施家暴，故李秀萍不可能于2014年1月与李向华共同对外借款，用于与李秀萍无关的嘉悦公司的日常经营。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李秀萍、李向华于1998年3月30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3月12日经海淀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李向华对张恒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意见：1、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该借款合同系其与张恒于2014年1月27日签订，但借款合同中部分内容并非其所写，李向华除与张恒签订以上借款合同外，双方还曾于2014年5月重新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以及两张借条；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收到张恒所给付的借款2800000元；3、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李向华确实曾于李秀萍、李向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民生银行申请贷款，当时需要夫妻共同签字确认，李秀萍方才在贷款材料上签字，之后因李秀萍没有签字而无法续贷，故李向华才向张恒借款来偿还银行贷款；4、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李秀萍、李向华当时确系夫妻关系；5、对证据5、证据6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张恒在朝阳区人民法院起诉其还款的二案的诉争标的280000元系涉案借款2800000元所产生的利息，双方已经法院主持调解结案，李向华偿还张恒的80000元亦为清偿涉案借款。李秀萍对张恒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意见：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借款合同系张恒与李向华串通伪造而成；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便该证据是真实的，因张恒与李向华之间存在密切资金往来，故对张恒的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3、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该证据中仅有“声明（授权）部分”一页中的“李秀萍”签字系李秀萍本人所签，当时李向华称其公司要申请企业贷款，因李秀萍持有公司少量股份，作为股东需要签字授权，所以李向华拿着此页找到李秀萍签字，对于贷款材料的其他部分李秀萍并未见过，故认为该贷款应为李向华的公司贷款，而非李秀萍、李向华的夫妻共同借款，且此贷款材料系李向华向张恒提供，系二者串通合谋针对李秀萍所为；4、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李秀萍、李向华当时系夫妻关系，但该证据上加盖有李向华名下嘉悦公司的公章，故对张恒取得证据的途径存有异议；5、对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6、因该证据并未盖章，故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张恒对李向华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意见：1、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没有异议；2、对李向华于2014年1月29日汇给案外人高雨的280000元款项不予认可，张恒并不认识高雨。认可收到李向华于2014年4月9日、5月21日汇给张恒的款项60000元、80000元，但认为其中60000元款项系李向华支付的借款利息，张恒已就此在诉请中予以抵扣，而80000元款项则为李向华偿还的另案借款，与本案无关；3、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而是张恒与李向华之间的另案借款；4、对李向华向民生银行贷款及李向华向张恒借款偿还此笔贷款的事实并无异议，但坚持认为此笔贷款为李秀萍、李向华的夫妻共同借款，且张恒不认可曾经指示李向华向案外人高雨汇款280000元。张恒对李秀萍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意见：1、对证据1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亦认可涉案借款合同系李向华个人与张恒签订，但涉案借款系偿还之前的民生银行贷款，而该贷款系李秀萍、李向华的夫妻共同借款，故本案借款也应为李秀萍、李向华的共同债务。另，李向华在李秀萍、李向华离婚诉讼时提交了涉案借款合同，李秀萍对此应该知情，李秀萍在李向华名下嘉悦公司中亦持有股份，更能证明涉案借款系李秀萍、李向华的共同借款，且李秀萍、李向华的离婚调解中明显有转移财产的意图；2、对证据2、3、4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3、因并无法院盖章，故对证据5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李秀萍、李向华于2013年向民生银行所贷款项系用于嘉悦公司日常经营，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4、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认为与本案无关；5、对证据7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6、认为证据8中的快递单据与本案无关，对朝阳区人民法院拘留决定书、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复议决定书的真实性则予以认可，可以证明李秀萍存在逃避夫妻共同债务的嫌疑；7、对证据9、10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认可。李向华对李秀萍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意见：1、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强调涉案借款合同并非其与张恒伪造，只是双方就此分别于2014年1月、5月签订了两份借款合同。李向华提起离婚诉讼系因李秀萍拒绝在续贷材料上签字致使其无法续贷，故而李向华才提起离婚诉讼，这样续贷时便不需要李秀萍的签字，且李秀萍对之前向民生银行贷款一事也知情。当时李向华于2014年1月27日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次日便与张恒签订了借款合同；2、对证据2中的执行异议申请书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认为与本案无关。对李秀萍、李向华签订的二份协定书的真实性则不持异议，因当时李秀萍承诺签订二份协定书系为了偿还涉案借款及朝阳区人民法院调解书中所涉款项，故而李向华方才与李秀萍签订；3、对证据3、4均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4、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5、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亦不认可李秀萍的证明目的，当时嘉悦公司确实已不再经营；6、对证据7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因当时李秀萍、李向华约定卖房款用于偿还涉案借款，而李秀萍未能实现其承诺，故李向华才向其催要；7、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亦不认可证明目的；8、对证据9、10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李秀萍对李向华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意见：1、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借款合同与张恒所提交的借款合同并不一致，且同一笔借款签订了二份借款合同，由此可以确认张恒与李向华串通策划了涉案借款，故对此证据不予认可；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核实；3、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该调解书系张恒与李向华之间的虚假诉讼，李秀萍在此案执行阶段曾就此询问过朝阳区人民法院的法官，经核实，张恒与李向华当时到法院后直接要求调解，两案的欠条除数额不同外，其他内容均一致，两案诉讼标的共计280000元，但双方没有任何转账记录，且本案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利息已经高达月息2%，若按李向华所述出具两案的欠条系因涉案借款的利息，则该利息已明显超过法律保护的上限，故张恒与李向华系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4、该证据中仅有“声明（授权）部分”一页中的“李秀萍”签字系李秀萍本人所签，其他部分中的“李秀萍”签字则并非李秀萍本人所签，当时李向华称其公司要申请企业贷款，因李秀萍持有公司少量股份，作为股东需要签字授权，所以李向华拿着此页找到李秀萍签字，并保证该贷款与夫妻共同生活无关，对于贷款材料的其他部分李秀萍则从未见过，也不清楚贷款的具体细节，故认为该贷款应为李向华的公司贷款，而非李秀萍、李向华的夫妻共同借款。一审法院庭审中，李向华称其于2012年1月通过张恒介绍以个人名义向民生银行贷款2800000元，贷款款项部分用于嘉悦公司日常经营，部分用于偿还李秀萍、李向华的购房贷款，且因李秀萍没有工作，故嘉悦公司的经营收入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后续贷时，因李秀萍、李向华均为该公司股东，需要李秀萍、李向华在续贷材料上签字确认，因李秀萍拒绝签字，李向华无法续贷以偿还之前的贷款，当时银行告知其若李秀萍、李向华离婚则不需要李秀萍的签字，故李向华向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之后李向华再去银行申请续贷时，因嘉悦公司经营状况不佳，续贷仍未获银行批准，故李向华向张恒借款用于清偿之前的银行贷款，李向华收到张恒所汇涉案款项后，民生银行便从李向华账户扣划贷款本息共计2809587.08元，李向华的银行卡中当时尚有贷款保证金280000元，只有清偿贷款后方可使用，张恒便在李向华还清贷款本息后将280000元保证金划走，李向华还曾于2014年4月、5月分别还款60000元、80000元，以上款项应从涉案款项本金中予以扣除。张恒对其收到李向华所还款项60000元和8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60000元款项系李向华支付2014年1月29日至2月28日的借款利息，而非偿还借款本金，80000元款项则与本案无关，对于张恒所述其还款280000元的事实则不予认可。李秀萍对李向华所述不予认可，认为其虽然近几年因病休假，但每月仍有工资，且其父系国家干部,经常对其资助，因此无需向银行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李秀萍、李向华的夫妻关系亦早已名存实亡，李秀萍对嘉悦公司变更经营地址及日常经营均不知情；李秀萍同时称李秀萍、李向华离婚时约定位于朝阳区八里庄北里的房屋归李向华所有，但李向华须向李秀萍支付款项800000元，后李秀萍变卖该房屋得到价款1530000元，除偿还该房屋所剩银行贷款450000元外，另按离婚调解协议约定给付李秀萍款项800000元，因李向华曾使用李秀萍银行卡刷卡消费10万余元，故李秀萍将剩余款项280000元亦未给付李向华。对此，李向华坚持认为其并未使用李秀萍银行卡刷卡消费，亦不拖欠李秀萍任何款项，至于离婚调解协议中约定的其应向李秀萍给付的款项800000元系因其当时欲尽快办理离婚手续以办理续贷，且李向华怜悯李秀萍基本没有收入，便在离婚调解协议中将位于海淀区的房屋留给李秀萍，亦同意再给付李秀萍800000元款项；李向华同时强调，李秀萍、李向华于1998年结婚后，李向华在汽车进出口公司短暂从事外贸业务后，便开始经营嘉悦公司，李秀萍、李向华日常生活花费均从公司支取，位于海淀区的房屋贷款首付以及之后每月还贷亦取自嘉悦公司。李秀萍对李向华所述不予认可，坚持认为涉案借款系张恒与李向华串通意图占有李秀萍的个人财产。对此，张恒称其与李向华之所以就涉案借款先后签订二份借款合同，系因双方于2014年1月签订的借款合同中仅写明借款金额，而未约定其他内容，故双方于同年5月再次签订借款合同，补充约定了关于借款用途、期限及管辖等内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通过张恒、李向华提供的证据及其陈述可以确认李向华向张恒借款2800000元的事实，张恒与李向华之间形成了借款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李向华对张恒所负债务是否为李秀萍、李向华的夫妻共同债务。张恒与李向华对涉案债务系李秀萍、李向华的夫妻共同债务均不持异议，而李秀萍则对此不予认可。庭审中，李向华提交了民生银行联保体授信合同及交易明细查询等证据以证明李秀萍、李向华曾于2013年1月共同向民生银行贷款2800000元，该贷款款项部分用于李向华名下嘉悦公司日常经营，部分用于偿还李秀萍、李向华的购房贷款，且因李秀萍病退在家没有工作，嘉悦公司的经营收入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涉案借款即用于偿还李秀萍、李向华向民生银行所贷款项，故涉案借款应系李秀萍、李向华的夫妻共同债务。李秀萍对李向华所述不予认可，当庭提交了海淀区人民法院离婚诉讼卷宗材料等证据以证明李向华向张恒借款前已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且李秀萍、李向华明确约定涉案债务由李向华个人承担。对此，该院认为，李向华向张恒借款的行为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虽然李秀萍否认涉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但因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涉案债务系张恒与李向华所约定的李向华的个人债务，亦无法证明张恒知晓李秀萍、李向华约定涉案债务由李向华个人清偿之事实，且李秀萍、李向华在离婚调解书中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分配的约定及实际履行的事实均明显有利于李秀萍，以致存在张恒的涉案债权无法得到清偿的风险，基于以上理由，法院认定李向华对张恒所负的债务,为李秀萍、李向华的夫妻共同债务,李秀萍应当负有还款的义务。借款到期后，李向华称其分别向张恒还款280000元、60000元、80000元，张恒对李向华汇给案外人高雨的280000元款项不予认可，称其并不认识高雨，对其本人收到的60000元和80000元款项，则认为其中60000元款项系李向华支付的借款利息，张恒已在诉请中扣减，而80000元款项则为李向华偿还的另案借款，与本案无关。因张恒与李向华提供的证据均无法完整证明各自主张，双方对彼此所述亦不予认可，故法院认定李向华汇给张恒本人的款项共计140000元即为李向华所还款项，因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利息计算标准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经过计算确认，李向华所还款项即为双方约定的二个半月的借款利息，故李秀萍、李向华应向张恒偿还借款2800000元并支付自2014年4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的借款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李向华、李秀萍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恒借款本金二百八十万元；二、李向华、李秀萍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恒借款本金二百八十万元的利息（自二○一四年四月二十一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百分之二计算）。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李秀萍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一审第二次开庭李秀萍并未中途退庭，而是因为一审法院未传票传唤李秀萍，导致李秀萍未能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缺席审理违反法定程序。一审第二次开庭中，张恒提交的证据5未经李秀萍质证，一审判决采用未经质证的证据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多次拒绝李秀萍复印一审庭审材料。此外，在李秀萍因出差未收到一审法院邮寄的判决书后，李秀萍到一审法院当面领取了判决书，但一审法院拒绝提供送达回证让李秀萍签字，而是以司法专邮被退回的日期确定判决书的送达日期，客观上影响了李秀萍充分利用上诉期限的权利。二、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未准许李秀萍调查取证的申请，导致未能认定李向华与张恒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以及李秀萍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高雨并非本案的案外人，其是张恒公司的工作人员，李向华向高雨转账的280000元实为支付给张恒的款项。一审法院判决对李秀萍病休时间认定错误，李秀萍病休发生在2010年之前，而向民生银行贷款发生在2013年。李秀萍与李向华的离婚的原因是李向华家庭暴力和婚内出轨，离婚财产分配也是基于上述原因，并未明显有利于李秀萍，与李向华借款无关。张恒明知李秀萍不同意借款，其行为构成恶意，张恒明知本案借款属于李向华个人债务，一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审立案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尚未实施，对于借款利息的认定不应适用该规定，而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相关规定。借款合同约定月息2%的借款利息，明显超过了相关法律规定。四、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事实认定不清。张恒并非善意的出借人，对于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张恒举证。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李秀萍，而李秀萍并非借款的当事人，无法取得张恒与李向华恶意串通的证据，导致判决结果对李秀萍不利。五、李向华与张恒存在串通损害李秀萍合法权益的行为，张恒在本案中出借款项并不构成善意，其明知借款为李向华个人债务，李秀萍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张恒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借款真实存在，即使借款存在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了李秀萍、李向华的夫妻共同生活。张恒明知李秀萍与李向华未达成共同借款的合意，其并非善意的相对人。张恒在明知李向华所经营的公司正常经营的情况下，查封李秀萍的房屋，存在恶意。综上，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李秀萍不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恒、李向华负担。张恒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李秀萍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借款合同真实有效，合同中写明了借款目的为偿还李向华、李秀萍民生银行2800000元贷款。张恒将本案2800000元借款转账到李向华的还款账户，张恒提交了相关转账凭证，证明借款真实发生，并实际用于偿还李向华、李秀萍民生银行2800000元贷款。2013年1月李向华向民生银行贷款2800000元时，借款申请表中有李秀萍的签字，可以证明该贷款为李向华、李秀萍的夫妻共同债务。李秀萍病休，工资较低，没有经济实力购买房屋，主要依靠李向华经营公司收入购买房屋。李向华、李秀萍离婚财产分配就是为了转移财产。李向华针对李秀萍的上诉理由答辩称：李向华通过洽谈协助办理贷款的事情认识了张恒。在办理向民生银行贷款的过程中，李向华告知张恒其与李秀萍夫妻关系不好，李秀萍签字同意的可能性不大，张恒让李向华在贷款材料上代李秀萍签字。贷款审批后，李向华找了第三方公司接收贷款，然后由第三方公司将钱返还给李向华，但是李向华只拿到了2800000的90%，另有280000元作为保证金一直存放在偿还贷款的银行账户中。贷款用于李向华公司的经营，拿到贷款后李向华也没有告知李秀萍，李秀萍对所有事情都不知情。在办理贷款时，张恒告诉李向华可以帮其续贷，后来贷款到期，续贷材料李向华交给了张恒，张恒说要续贷必须将先偿还2800000贷款，并交6%的过桥利息。理想换没有将从民生银行贷款的2800000元以及从张恒处借款的2800000元用于偿还民生银行贷款的事情告诉过李秀萍。李向华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李向华向高雨转账的280000元为偿还本案借款，一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错误。张恒当时经营汉合鼎盛公司，高雨是其公司业务经理，之前张恒帮忙办理民生银行贷款时一直就是张恒和高雨参与。2014年1月29日，张恒让高雨和李向华一起到民生银行三元支行，将银行冻结的2800000元贷款的10%的保证金即280000元转账到高雨账户，张恒当时告知向高雨转账的280000元作为还款的一部分。该笔280000元已经偿还，应从2800000元借款的本金中扣除。二、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张恒的利息请求，属事实认定错误。李向华向民生银行申请的2800000元贷款是通过张恒的汉合鼎盛公司办理，本案的2800000元系张恒承诺作为过桥资金偿还民生银行贷款办理续贷所用，并非普通借款。张恒承诺如果办理不了续贷就不收利息。因此，本案借款应为免息或最高按当前银行贷款利息月息0.5%计算借款利息。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李向华偿还张恒借款本金2520000元，按月息0.5%支付截止到2016年3月28日的利息1876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恒负担。张恒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李向华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不同意借款本金扣除280000元，张恒从未要求李向华将280000元转账给高雨，李向华转账给高雨的280000元与本案无关，李向华应该向高雨另行主张。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李秀萍针对李向华的上诉理由陈述称：不同意李向华的上诉主张。本案2800000元借款是否真实存在，李向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相关借款的用途、以及张恒与李向华之间的款项往来均未查清。李向华向民生银行贷款的2800000元的用途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二审期间补充查明：2014年1月28日，张恒向李向华在民生银行开户、账号为×××的账户内转账2800000元。同日，李向华该账户中划走2809587.08元。2014年4月9日，李向华通过嘉悦公司向张恒转账60000元。2014年5月21日，李向华向张恒转账80000元。2014年5月28日，李向华作为借款人（甲方）与张恒作为出借人（乙方）补签了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约定：2.1借款金额：借款金额为（大写）贰佰捌拾万元整；（小写）2800000元。（实际借款金额以甲方出具的《借据》为准，《借据》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3借款用途：本合同项下借款用途仅用于甲方夫妻清偿民生银行贷款2800000元。未经乙方书面同意，甲方不得改变上述借款用途。2.3借款期限：本合同项下借款期限自2014年1月27日至2014年7月26日共6个月。本合同所载的借款期限起始日与乙方支付借款凭证所在日期不一致的，借款期限起始日（即起息日）以乙方首次划款时的支付凭证所载日期为准，借款到期日应根据借款起始日相应调整。借款支付凭证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3.1借款利率：本合同项下借款利率为2.0%/月。3.2利息计算：本合同项下借款自借款发放日起开始计息，按自然月计算。利息计算公式：利息额=借款金额×月利率。15.3其他约定事项：甲方李向华开户银行中国民生银行北京三元支行，账号×××，合同签订地为北京市东城区，若发生争议，由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管辖。另查，一审法院通过司法专邮向李秀萍地址确认书所确认地址邮寄送达了于2015年11月12日下午14:30开庭审理的传票，该邮件于2015年11月6日被退回。2015年11月12日下午14:30，一审法院进行了第二次开庭，对本案缺席审理。在此次开庭审理中，一审法院对张恒补充提交的证据5进行了质证。一审法院通过司法专邮向李秀萍一审地址确认书所确认地址邮寄送达了一审判决书，该邮件于2016年3月8日被退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张恒提供的借款合同一份、民生银行网上银行转账截图及文字说明、民生银行借款申请表及小微联保申请书、结婚证复印件、朝阳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朝阳区人民法院调解笔录二份，李向华提供的借款合同一份、转账凭证三份、朝阳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二份、民生银行联保体授信合同及交易明细查询，李秀萍提供的海淀区人民法院离婚诉讼卷宗材料、执行异议申请书及李秀萍、李向华签订的协定书二份、企业信息查询、邮件记录、海淀区人民法院开庭笔录、人民法院报公告复印件、李秀萍、李向华之间的短信聊天记录、快递单据及朝阳区人民法院拘留决定书和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复议决定书、李向华与案外人李慧慧的短信记录和QQ聊天记录、李秀萍被李向华殴打致伤的照片及就诊记录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恒依据借款合同以及转账记录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要求李秀萍、李向华共同偿还借款2800000元并支付利息。李向华作为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以及实际收款人，认可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亦认可收到张恒转账的2800000元的事实，张恒与李向华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并且该借款已经实际履行，李向华应当按期还款并支付利息。关于李向华认为其向高雨转账的280000元系向张恒偿还本案借款本金的上诉主张。因李向华并未将该笔款项直接转账给张恒，在张恒否认收到该笔款项，不认可曾委托高雨收取该笔款项的情况下，李向华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因李向华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于该笔280000元与本案借款的关联性无法认定，对于李向华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李向华认为其已与张恒达成不收利息的口头协议，本案借款不应收取利息的上诉主张。李向华的该上诉主张与借款合同约定不符，张恒对此不予认可，李向华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于李向华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李秀萍认为李向华对张恒所负本案债务并非为夫妻共同债务，李秀萍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的上诉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李向华向张恒借款的行为发生在其与李秀萍婚姻存续期间，李秀萍否认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但其未能证明张恒与李向华明确约定该笔债务为李向华个人债务，同时李秀萍认可其与李向华没有关于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约定，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所规定的情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认定李向华对张恒所负的本案债务为李向华、李秀萍的夫妻共同债务，李秀萍应与李向华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李秀萍认为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的通知》第三条第三项规定：“本《规定》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再审案件，适用《规定》施行前的司法解释进行审理，不适用本《规定》。”本案一审受理时间为2014年8月5日，属于上述规定的情形，关于本案借款利率标准的认定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故本案2800000元借款的借款利息为，自借款实际出借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不得超过合同约定的年利率24%，并扣除李向华已经实际支付给张恒的利息140000元。李秀萍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一审法院对此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李秀萍上诉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问题。一审通过司法专邮的方式依法向李秀萍送达了第二次开庭的传票，李秀萍未按时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缺席审理，并无不当。张恒提交的证据5在第二次开庭时，已经进行质证，一审法院程序并无不当。一审法院通过司法专邮的方式依法向李秀萍送达判决书，并以邮件退回的日期作为送达日期，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商）初字第100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商）初字第100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李向华、李秀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恒借款本金二百八十万元的利息（自二○一四年一月二十八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但不得超过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并扣除已经实际支付的十四万元）；四、驳回张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向华、李秀萍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40500元，由李向华负担16500元、由李秀萍负担240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 欣审 判 员  种仁辉代理审判员  付双成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牛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