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1民终8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市花溪区彭官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杨杰，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代理人：孙芳林，贵州齐之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邱小龙，贵州齐之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光照，男，汉族，1966年1月18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委托代理人：陆兴桃，男，仡佬族，1992年12月21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系陆光照之子。原审被告：陆兴贵，男，汉族，1979年4月22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上诉人贵阳市花溪区彭官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彭官村村委会）与被上诉人陆光照、原审被告陆兴贵不当得利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5日作出（2017）黔0111民初4810号民事判决，彭官村村委会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彭官村村委会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人彭官村村委会在土地征收过程中，履行的职责是按照贵阳市国土资源局花溪分局提供的土地勘丈兑付清单确定的被征收土地的户名代其发放相关费用，因此上诉人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共同侵权人。本案土地补偿款的划拨及发放具体是由贵阳市国土资源局花溪分局负责实施，上诉人是依照该分局提供的《贵州省体育局清镇体育训练基地国有土地回收建设项目征（占）用地土地勘丈兑付清单（第六批）》将土地征占费代其发给陆兴贵的，上诉人不存在过错；其次，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被上诉人陆光照提出争议后，未调查核实相关情况就发放补偿款的行为侵害了被上诉人陆光照的财产权，这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因为土地补偿款发放给谁是由贵阳市国土资源局花溪分局确定，上诉人只是按照土地勘丈兑付清单确定的名单及内容，协助该分局发放本村土地补偿款。上诉人在收到贵阳市国土资源局花溪分局制作填报的兑付清单后，基于政府的公信力，只能按照该清单将土地补偿款发放给原审被告陆兴贵。上诉人发放土地征占费是为了及时履行协助政府工作的职责，且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具有法定的调查核实权，上诉人认为如果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陆兴贵对本案涉及的土地产生权属争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也应当由麦坪镇人民政府处理。如果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陆兴贵对本案涉及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等有不同意见的，根据《征收土地公告办法》（国有资源部令第49号）第九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当向贵阳市国土资源局花溪分局提出。上诉人并非受理其争议的责任单位，无权处理该争议；2、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关于本案补偿款数额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清楚，本案涉及的土地总面积有4.803亩，一审法院只查明了土地补偿费用251427.44元、土地附着物费96060元，共计347487.44元。事实是本案涉及的土地补偿款还有一项青苗补助费为6248.71元，故本案涉及的补偿款应该是353736.15元，因此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认定事实不清；3、一审法院未通知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参加诉讼，程序违法。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及我国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土地承包政策，一审法院并未通知陆光照户、陆光祥户的家庭成员参加诉讼，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审判程序违法。陆光照辩称：1、本案上诉人存在过错，征收测量土地时应该向户主核实；2、土地补偿款发放时被上诉人已向政府部门反映过，政府部门要求先行暂扣，但上诉人将补偿款发放给了陆兴贵；3、关于6248.71元青苗补助费我们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请对方出示证据。原审被告陆兴贵对本案无意见。陆光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连带向原告返还土地征收补偿款347487.44元；2、本案诉讼费和其他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陆光照作为户主的家庭承包户从被告彭官村村委会作为发包方的手中承包了大水井、三台土、金盆、松三边等土地，并于2013年12月10日领取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期限自1994年1月1日起至于2043年度12月30日止。诉争的两块土地一直由原告耕种和管理。2016年因贵州省体育局清镇体育训练基地建设需要，征占了双方诉争的金盆、松三边两块土地，共产生征收费347487.44元，其中土地补偿费用251427.44元，地面附着物补偿费96060元。但在征收过程中，被告彭官村村委会以被告陆兴贵的名义进行了丈量，后在原告与被告陆兴贵调解无效的情况下就将争议款项发放给被告陆兴贵。被告陆兴贵认可诉争土地被征收，其作为丈量登记人领取了前述款项。其在《陆光照与陆兴贵土地纠纷调解记录》中陈述：2001年8月24日老太爷陆少明分3个人土地，给了我家机场面4块，陆光照家量2块，我本人量2块。屯上坡土地被长昆线征占产生30多万，其中3个姑妈一家分得3万多，陆光照分得3万多，陆兴贵分得8000多。第二次屯上坡土地被长昆线征占全部都量给了陆光照了，没有分给我家。所以才来量机场土地。原告陆光照于2017年6月9日提出重新丈量土地的主张，经彭官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无效，花溪区麦坪镇司法所于6月19日出具调解无法达成协议建议双方通过诉讼解决的函。原判另查明，原告陆光照与被告陆兴贵的父亲陆光祥系亲兄弟，陆光照及陆光祥的父亲叫陆绍明，母亲叫田必琴，另外两人有三个姐妹，分别叫陆光秀、陆光琴、陆光芝。2001年8月24日，陆绍明组织家庭成员签订了分家协议。该协议第4条记载：“所承包责任地共7人的耕地，陆光祥种3人的耕地，陆光照种4人的耕地，农业税费由各人缴纳。”该协议有陆绍明、田必琴、陆光祥签字，陆光照未在场。二轮延包后，陆绍明、田必琴、陆光照、陆光秀、陆光琴、陆光芝、陆兴友、陆兴桃等人为一个承包户，户主为陆光照；陆光祥、聂祥菊、陆兴芬、陆兴贵、陆朋等人为一个承包户，户主为陆光祥。陆光祥二轮承包证登记人口为1人，承包总面积为2.7亩，未登记有诉争土地。一审法院认为：农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到法律保护。本案原告作为户主的家庭承包户从被告彭官村村委会承包了诉争的两块土地，仍在承包期内，其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被告提交家庭内部分家协议复印件第四条未记载有明确的土地地名，且原告及案外人陆光秀、陆光琴、陆光芝等人均未在该协议上签字，该协议效力无法认定，故家庭内部分家协议复印件无法支持被告辩称，无法予以采信。因陆光祥的土地承包合同未记载有诉争土地，陆兴贵在《陆光照与陆兴贵土地纠纷调解记录》中陈述了丈量诉争土地及领取土地征收补偿款的理由系原告未将屯上坡土地征收款分配给他，故陆兴贵领取诉争的土地征收补偿款没有法定依据，其抗辩理由亦无法成立。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系物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二条“承包地被征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依照本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获得相应补偿。”之规定，登记在原告陆光照名下的两块诉争土地金盆、松山边被征收，该土地征收款应当归属陆光照家庭承包户。被告陆兴贵不是陆光照家庭承包户内人口，也未实际耕种和管理诉争土地，故无权对该家庭承包户内的土地主张任何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之规定，被告陆兴贵应当将其领取的347487.44元土地征收补偿款返还给原告陆光照。原、被告两个家庭之间因土地征收补偿款分配等问题引发的争议应当通过诉讼等合法渠道来解决，自行冒领不属于其家庭承包户的土地征收补偿款，侵害了原告为户主的家庭承包户权益。被告彭官村村委会在原告提出争议后，未调查核实相关情况就将本该归属原告承包户的土地征收补偿款错误发放给被告陆兴贵，侵害了原告作为户主的家庭承包户的财产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被告彭官村村委会应当对被告陆兴贵的返还土地征收补偿款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陆兴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347487.44元土地征收补偿款返还给原告陆光照；二、被告贵阳市花溪区彭官村村民委员会对上述款项的给付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陆光照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3256.15元，由被告陆兴贵、贵阳市花溪区彭官村村民委员会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彭官村村委会提交了《贵州省体育局清镇体育训练基地国有土地回收建设项目征（占）用地土地勘丈兑付清单（第六批）》一份，拟证明陆兴贵还签字领取了两笔青苗补助费共计6248.71元。原审被告陆兴贵否认其领取了前述青苗补助费。被上诉人陆光照向本院提交了《委托书》一份，拟证明其家庭承包户内成员陆兴友、陆兴桃、王萍芬共同委托陆光照作为该家庭承包户的代理人参加诉讼，对其代理行为均予以认可并自愿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原审被告陆兴贵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故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审被告陆兴贵领取诉争土地补偿款是否具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彭官村村委会将诉争土地补偿款发放给原审被告陆光祥是否存在过错及应否承担相应责任。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二条“承包地被征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依照本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获得相应补偿。”之规定，被上诉人陆光照是本案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故诉争土地被征收后，其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原审被告陆兴贵并非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其领取诉争土地征收补偿款并无法律依据；第二，上诉人彭官村村委会作为诉争土地的发包方，其将诉争土地承包给被上诉人陆光照经营管理，故其应当明知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是被上诉人陆光照。但上诉人彭官村村委会在诉争土地征收过程中，在明知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是被上诉人陆光照的情况下，仍以原审被告陆兴贵作为被征收主体进行了丈量，《贵州省体育局清镇体育训练基地国有土地回收建设项目征（占）用地土地勘丈兑付清单（第六批）》亦经该村委会负责人签字审核后报送政府部门审核通过并作为土地征收补偿费的发放依据。且上诉人彭官村村委会在诉争土地补偿款发生争议后，在被上诉人陆光照与原审被告陆兴贵经调解无效的情况下，未经核实相关情况就将本该归属被上诉人承包户的土地征收补偿款错误发放给原审被告陆兴贵。故上诉人彭官村村委会在本案诉争土地的征收丈量、兑付清单审核及征收补偿款发放等环节均存在过错，侵害了被上诉人作为户主的家庭承包户的财产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至于上诉人所提其系依法协助政府部门发放补偿款，并不存在过错、一审判决未查明青苗补助费，认定事实不清以及未通知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参加诉讼，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第一，配合和协助人民政府进行集体土地征收及土地征收、征用补偿费用的管理，属于上诉人的法定职责。但上诉人正是在履行该法定职责过程中存在过错，故该法定职责不能作为上诉人免除其过错责任的抗辩事由；第二，因被上诉人陆光照并未提出青苗补助费主张，故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陆光照的诉讼请求范围内查明事实依法判决并无不当；第三，在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陆光照向本院提交了《委托书》一份，证明其家庭承包户内成员共同委托其作为该家庭承包户的代理人参加本案诉讼，对其代理行为均予以认可并自愿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即被上诉人陆光照代表该家庭承包户参加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所提前述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所提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6元，由上诉人贵阳市花溪区彭官村村民委员会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桢审判员 唐玉平审判员 刘 华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龙真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