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鲁刑三终字第200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兴奎，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12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青岛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仇晓忠、谭书哲，山东万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兴奎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三年十月十五日作出（2013）青刑一初字第7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兴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张兴奎、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张兴奎及其妻孙某甲和被害人吴某甲、孙某甲夫妇均系山东省莱西市马连庄镇东朱翠村村民。2012年12月13日17时许，张兴奎之妻孙某甲在吴某甲家门前与吴某甲、孙某甲夫妇因琐事发生争吵。后张兴奎持腊木棍至吴某甲家门前，先持腊木棍朝吴某甲头顶部击打，将吴某甲打倒在地，后又持棍追打孙某甲，致吴某甲因颅脑损伤抢救无效死亡，致孙某甲轻伤。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的被害人孙某甲的陈述，证人张某某、孙某甲、孙某乙、徐某某、孙某丙、吕某某、施某某、吴某乙等的证言，勘验、检查、辨认笔录，鉴定�见，腊木棍和受案登记表、案件查破经过、户籍证明等物证、书证，以及被告人张兴奎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兴奎及其妻孙某甲因卖苹果与被害人吴某甲、孙某甲夫妇产生矛盾并互骂，张兴奎持木棍击打吴某甲、孙某甲头部，致吴某甲死亡、孙某甲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被告人张兴奎系初犯，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且本案系因民间纠纷引发，与发生在社会上预谋杀人案件不同的具体案情，故对被告人张兴奎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张兴奎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决随案移送的罪证物品腊木棍一根，依法没收。宣判后，被告人张兴奎以“量刑重”为由，提起上诉。辩护人提出了“张兴奎系初犯、偶犯，自愿认罪，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积极赔偿，量刑重”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张兴奎及其妻孙某甲和被害人吴某甲、孙某甲夫妇均系山东省莱西市马连庄镇东朱翠村村民。2012年秋，两家因卖苹果产生矛盾，多次对骂。同年12月13日17时许，张兴奎之妻孙某甲在吴某甲家门前与吴某甲、孙某甲夫妇再次发生争吵。后张兴奎持腊木棍至吴某甲家门前，先持腊木棍朝吴某甲头顶部击打，将吴某甲打倒在地，后又持棍追打孙某甲，致吴某甲因抢救无效于同年12月23日死亡，致孙某甲头顶部、手部等处受伤。当日，张兴奎被公安机关抓获。经法医鉴定，吴某甲系被人用钝器打伤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孙某甲之伤属轻伤。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1、被害人陈述
孙某甲陈述，其家与张兴奎、孙某甲家之前因为卖苹果的事有矛盾。2012年12月13日16时30分许，其丈夫吴某甲回来说张兴奎家里人拿着棍子来了。后张某某拿着棍子朝吴某甲头上就打了一棍子，把吴某甲打倒在地，躺在家门口。张兴奎又朝着吴某甲后背上打了一棍子，孙某甲也朝吴某甲腿上打了一棍子。其要掏手机打110，张某某过来拿着棍子朝其头部左后侧打了一棍子，张兴奎也朝其头部右上侧打了一棍子，把其打晕了，等其醒过来后，发现其左手手背和中指骨折，右上臂和肩部有瘀伤。
2、证人证言
（1）张某某（上诉人之子）证实，2012年12月13日17时许，其在家里听到外面有人打架，出门后看到其父母在吴某甲家门前正与吴某甲、孙某甲夫妇打架。吴某甲倒在自家门口，其父张兴奎拿一根腊木棍正在吴某甲家的平房过道里朝孙某甲头部打，孙某甲倒在地上。其与母亲孙某甲把张兴奎拉开，把他手里的棍子夺下来扔了，把张兴奎劝回家，后其母孙某甲拨打了120。民警到现场后，其把腊木棍捡回来交给民警。
（2）孙某甲证实，其家和吴某甲家因为卖苹果产生矛盾。2012年12月13日17时许，其与孙某甲站在街边对骂。其丈夫张兴奎拿着一根腊木棍过来，吴某甲拿着一把菜刀从家里出来。其和张兴奎一边与吴某甲夫妇对骂，一边走到吴某甲家门前。其对骂时，吴某甲拿棍子朝其后腰打了一下，张兴奎用腊木棍朝吴某甲的头部打了一下，吴某甲被打倒在地。后在吴某甲平房过道里，张兴奎用腊木棍朝孙某甲的头部打，其和张某某在场拉仗。吴某甲夫妇头部都出血了，具体的伤势不清楚。吴某甲手里拿菜刀，被打倒后，菜刀掉地上了，后其拨打120。
（3）孙某乙、徐某某、孙某丙分别证实，其三人均系莱西市马连庄派出所协警，2012年12月13日17时30分许，在民警姜志建的带领下一起到东朱翠村出警。一进村，看见120急救人员正在现场处置，孙某甲已被抬上救护车，吴某甲躺在门前东侧地上，他左侧腰部地面上有一把长锈的菜刀。姜志建和孙某乙先过去问吴某甲是被谁打的，吴某甲闭着眼睛没说话。后又去救护车问孙某甲，孙某甲说是张兴奎。在张兴奎家，看见张兴奎、孙某甲，张某某和张慧在家。孙某甲说孙某甲骂她儿媳妇，张兴奎说他用一根木棍打的吴某甲和孙某甲，木棍被张某某夺下了。
（4）施某某证实，2012年12月13日16时50分许，其经过村委大院北边路口时，看见吴某甲用小推车推着一车果树枝子从北边往南走，孙某甲顺路东侧一边往南走着一边骂。后其听说张兴奎和吴某甲两家打仗。还听说吴某甲妻子孙某甲当时在家洗衣服，张兴奎去吴某甲家打架，张兴奎的儿子张某某去拉他来。
（5）吕某某证实，2012年12月13日傍晚，其听见吴某甲家那里有人吵吵。看见张某某的女儿在其家门前哭，说不知道爸爸哪里去了。这时，其看见张某某过来，就叫住他把孩子接走。
（6）吴某乙证实，2012年12月13日17时许，其见张兴奎的妻子孙某甲在村委北面站着，吴某甲推小车从北往南走，二人争吵起来，吴某甲的妻子孙某甲出来和孙某甲对骂。一二分钟后，张兴奎拿着木棍从北面过来，走到村委门口时，张兴奎儿子张某某拦着张兴奎不让他走，张某某没能拦住张兴奎。过了一会儿，其看见张兴奎出来往北走了，其他人没有注意。过了一会儿，120和110就来了。
（7）吴某丙证实，其父亲吴某甲于2012年12月13日被打伤，后抢救无效死亡。
3、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莱西市公安局勘验笔录及照片、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2年12月13日17时许，莱西市马连庄派出所民警到达案发现场，发�被害人吴某甲仰面躺在其家门口处，头下有血迹两滩，身边东侧有菜刀一把（已提取）。民警到张兴奎家，张兴奎承认持腊木棍将吴某甲夫妻打伤，民警将腊木棍当场扣押。
（2）莱西市公安局西公（刑）勘（2012）120026号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山东省莱西市马连庄镇东朱翠村吴某甲家，其东是南北向村路，西是崔子庆家住房，南是张培英住房，北是东朱翠村委办公室。吴某甲住房为5间瓦房结构，南向，院东、西、南三侧均为平房。街门位于南平房中间，为双扇内开铁门，东南侧40CM处地面上有60×20CM的血迹（提取，此处为吴某甲被打伤处）。街门内过道西北侧地面上有70×40CM的血迹（提取，此为孙某甲被打伤处）。
（3）吴某丙的辨认笔录证实，经吴某丙辨认，确认死者是其父亲吴某甲。
4、鉴定意见
（1）莱西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西）公（刑）鉴�尸）字（2012）1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死者吴某甲尸表头顶部正中偏左有一前后向4.7cm缝合创口，右枕顶部有1cm缝合创口；头部解剖见顶骨可见一左右向骨折线延伸至双侧颅骨手术缺损区，左侧颞叶可见2.5×2cm脑组织挫伤，右侧颞叶可见两处分别2×2cm、2×1.5cm脑组织挫碎区。根据尸体检验结合莱西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记录，死者头顶部损伤、双侧颞顶骨骨折、双侧硬膜外血肿、右侧硬膜下血肿及脑挫裂伤并脑内血肿，分析其系颅脑损伤死亡；根据尸体检验，死者头顶部创及枕顶部创，边缘欠规整，分析其符合钝器损伤形成。鉴定意见：吴某甲系被人用钝器打伤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2）莱西市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技术科（西）公（刑）鉴（伤）字（2013）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孙某甲左手第3掌骨骨折为轻伤；头皮创为轻微伤，孙某甲之伤属轻伤。
5、物证
一审庭审当庭出示案发后提取的腊木棍一根，经张兴奎辨认，确认该腊木棍是其击打吴某甲、孙某甲的作案工具。
6、书证
（1）莱西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报案记录、案件查破经过、证明材料证实，2012年12月13日17时9分，孙某甲报警称，张兴奎持棍将吴某甲、孙某甲头部打伤。莱西市公安局马连庄派出所接110指挥中心指令后，该所民警迅速赶到现场，将犯罪嫌疑人张兴奎口头传唤至莱西市公安局马连庄派出所，经依法讯问，张兴奎对持棍殴打吴某甲、孙某甲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莱西市公安局户籍证明书等证实，张兴奎及吴某甲、孙某甲的身份。
7、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张兴奎供述，其家和吴某甲家因为卖苹果的事产生矛盾，其妻子孙某甲和吴某甲的妻子孙某甲经常互骂。2012年12月13日傍晚，其听说孙某甲在骂人，孙某�先过去了，其怕吃亏就拿着根腊木棍紧跟着过去了。当时，孙某甲在吴某甲家东边的街道上骂，吴某甲手里拿着把菜刀和孙某甲出来。其见吴某甲拿着菜刀，怕吃亏，就先上去用腊木棍朝吴某甲头上打去，打了一棍子后吴某甲就倒下了。孙某甲吓得往家跑，其追孙某甲到吴某甲家过道时朝孙某甲头面部打了几拳后，又持腊木棍朝孙某甲头部打了一棍。其子张某某与其妻孙某甲过来将其拉开，后其回家了。后孙某甲拨打120急救电话。
上述证据经原审法院在庭审中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张兴奎以“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张兴奎系初犯、偶犯，自愿认罪，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积极赔偿，量刑重”的辩护意见，经查，一审法院已认定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且鉴于张兴奎系初犯，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已依法对其从宽处罚，一审判决的刑罚与张兴奎所犯的罪行及应承担的刑事责任相适应，量刑并无不当。一、二审期间，虽然上诉人张兴奎及亲属愿意赔偿被害人及亲属，并主动向法院交纳了赔偿款，确有悔罪表现，但未得到被害人及亲属的谅解。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兴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张兴奎因邻里纠纷与被害人夫妇发生争执后，即持木棍打击被害人夫妇，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后果极其严重，依法应予惩处。原判鉴于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且上诉人系初犯、偶犯，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已依法对其从宽处罚，辩护人据此要求再予从轻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张兴奎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辛丽英
审判员 杨殿韬
审判员 何传斌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周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