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威民一终字第4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吉海，男，1940年12月l2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立波，男，197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
以上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文芳，威海高新田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华，女，1943年l0月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密，山东鹏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吉海、王立波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2）威环民初字第1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第三人系被告之子。1984年，原、被告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被告及第三人均系威海水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水产公司）职工。诉争房屋即威海市环翠区古陌西路43号102室原系水产公司公有住房，原分配给被告一家居住使用，被告与原告自婚后搬到原告自有房屋居住，诉争房屋由第三人及家人居住使用。1995年2月17日，根据房改政策，水产公司与被告签订住房买卖契约，将诉争房屋出售给被告，房屋价款为8600.18元，房屋建筑面积为68.7平方米，并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2000年，上述房屋坐落变更为古陌西路43号101室，房屋建筑面积变更为68.05平方米。2001年12月3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被告将上述房产以5万元的价款出售给第三人，并办理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手续，由第三人交纳房屋产权转移所需手续费及税费等，但第三人交纳契税时的计税金额为8万元。原、被告于2011年11月经法院调解离婚，在该案的调解笔录中，原告曾要求处理上述房屋，但因房屋登记在第三人名下，原审法院告知原告另案处理。
原告于2012年7月25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确认被告与第三人于2001年12月3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被告王吉海辩称，诉争房屋的取得，并非原告与被告在1995年1月从水产公司购买，而是该公司以被告的名义分给第三人的房改房，因当时被告与第三人都在水产公司下属的育苗场工作，且被告的工龄较长，以被告的名义进行房改可以少付款，且按照当时的房改政策规定，被告已经有住房的不能再分房，房改款8600元是第三人支付给该公司的，原、被告未出资，也未在此房屋居住；2001年被告与第三人办理诉争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前，原告曾对该房屋主张权利，水产公司拒绝后，由水产公司出面协调，该房屋以5万元的价格过户给第三人，过户时所发生的费用全部由第三人支付，且房款第三人已实际支付给被告；原、被告共同生活了27年之久，对被告方的家庭、财产等问题均应知晓。另外，诉争房屋原本不属于原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房产，因此转让该房屋无需征得原告的同意，更谈不上被告与第三人恶意串通。综上，原告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第三人王立波述称，同意被告答辩意见。
原审庭审中，第三人主张其系以被告名义参加房改，诉争房屋的房改款实际系第三人交纳，后与被告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当日亦向被告支付了5万元。对此其提供了证据一、证人王某、刘某出庭作证，证人王某系水产公司政工副书记兼工会主席，其证实诉争房屋在进行房改前即以被告名义承租，但由第三人及其祖母居住，并由第三人交纳费用及房租，房改时因以被告名义参加房改款项较少，所以以被告名义进行房改，但房改款亦系第三人交纳；证人刘某原系水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证实房改分房时原则上需要在结婚的情况下可以参加房改，第三人当时没有结婚但需要照顾奶奶，为了照顾第三人，以被告名义参加房改；证据二、出售公有住房一次性付款收款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水产公司单位王吉海交来购买水产公司房款8600.18元；证据三、收条一张，载明被告于2001年l2月3日收取第三人购房款5万元。原告对证据一、三均不认可，主张证人证言不能对抗书证所证实的系被告王吉海参加房改并在婚姻存续期间取得房屋产权的事实；收条则系被告出具给第三人，双方系父子关系，不能据此认定已实际支付，且原告一直都不知晓房屋出售给了第三人；对于证据二，原告主张该证据可以证实房改款系被告王吉海交纳。
另查，第三人于l994年12月12日登记结婚。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房屋登记档案、收款收据、收条等书证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诉争房产的登记档案，可以看出诉争房产系原、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由被告王吉海参加房改购买取得，并登记在被告王吉海名下，后由被告王吉海与第三人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至第三人名下。现被告与第三人主张诉争房屋实际系第三人以被告名义参加房改，并由第三人实际交纳房改款，但支付房改款的凭证中载明交款人为被告王吉海，且根据房改政策，房改款数额亦与被告婚姻及工作年限等情况相对应，因此第三人虽对其主张提供了证人王某及刘某的证言，但该某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相对较低，且无法否定诉争房屋系被告王吉海在其与原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参加房改并取得房屋产权的事实，故诉争房屋应属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而在没有证据证实被告系征得共有人即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将诉争房屋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该转让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且第三人不属于善意取得，其转让行为应属无效。综上所述，原告要求确认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王吉海与第三人王立波2001年12月3日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契约无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
上诉人王吉海、王立波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诉争房屋的房改时间尽管发生在上诉人王吉海与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上诉人王立波以上诉人王吉海的名义进行房改，实际交付房改款的是上诉人王立波，不存在转让房屋的问题。且被上诉人主张房改款系其与上诉人王吉海共同交纳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审没有查明房改款的实际交款人是谁，仅以诉争房屋系上诉人王吉海与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参加房改并取得房屋产权即认定该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的基本原则。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确认房地产转让契约有效。
被上诉人李建华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审理查明，证人王某在原审出庭证实：上诉人王立波在房改时按照规定不能分房，上诉人王吉海已在被上诉人家居住，属于有房，也可以不分房，但考虑到上诉人王立波的实际情况，决定以上诉人王吉海的名义分房给上诉人王立波，房改款由上诉人王立波交纳，至于二上诉人如何交钱是财务的事，该分房之事除了证人之外，还有当时法定代表人刘某知晓。证人刘某在原审出庭证实：当时的分房方案具体已经记不清，因上诉人王立波当时未婚，母亲不在，还要照顾奶奶，为了照顾上诉人王立波将诉争房屋分给上诉人王吉海；分房后，房改款如何给付，由谁给付，证人不清楚。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二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契约的效力。二上诉人主张诉争房屋实际系上诉人王立波以上诉人王吉海的名义参加房改，由上诉人王立波交纳房改款，并在原审中提供了证人王某、刘某出庭做证。两位证人虽证实诉争房屋的房改情况，但未能证明房改款系由上诉人王立波交纳，且上诉人王立波在原审中提供的收款收据载明房改款的交款人为上诉人王吉海，结合当时的房改政策及房改款的数额与上诉人王吉海的工龄情况相对应的事实，应当认定诉争房屋系上诉人王吉海在与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参加房改并取得该房屋产权的事实，该房屋应为上诉人王吉海与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二上诉人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契约约定该房屋转让款为5万元，但当时的计税金额为8万元，在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同意转让的情况下，上诉人王吉海将该房屋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价格转让给上诉人王立波，侵害了共有人之一即被上诉人的合法利益，且上诉人王立波不属于善意取得，原审据此认定二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契约无效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当，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吉海、王立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智慧
代理审判员 郑华章
代理审判员 蒋 涛
二〇一三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黄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