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威民一终字第8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倪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世纪大道西首。
法定代表人倪永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杰，山东旭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洪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永虎。
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邵术强，文登大水泊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董文波。
上诉人山东倪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倪氏公司）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4）威文经民一初字第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蔡洪军系车牌号为鲁K×××××中型货车的车主，原告吴永虎系涉案莱州产4210型装载机的所有者。2013年5月12日，二原告受雇于第三人董文波，在位于威海市文登区小观镇孙家寨村的沙场上拉沙，被告因二原告的车辆涉嫌偷沙报警，派出所出警后调解无果，未予处理，被告将涉案两部车辆予以扣押，后被告于2013年7月25日将该两部车辆分别返还给二原告。二原告于收到车辆当日向被告出具证明，原告蔡洪军书写内容为：“今要回农用车壹台鲁K×××××”；原告吴永虎书写内容为：“今要回装载机壹台，双方无争议”。
2014年11月3日，原告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二原告车辆停运损失45260元。被告倪氏公司辩称，沙子系被告所有，该事实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原告在未经被告同意的情况下私自用运输工具运输沙子侵犯了被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发现二原告运沙后，为了查清事实，扣押车辆并无不妥。另外，在2013年7月25日被告将车辆返还给二原告时其签署了双方无争议的书面证明文件，因此原告再向被告主张停运损失不符合双方的约定。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董文波述称，二原告所诉情况属实。
另查，二原告曾于2013年6月18日以第三人董文波为被告，以被告倪氏公司为第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后因主体不适格，原审法院以（2013）文宋民一初字第167号民事裁定，驳回起诉。在（2013）文宋民一初字第167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涉案两部车辆的营运损失进行司法鉴定，威海普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信公司）进行鉴定，于2014年5月19日出具威普信评报字（2014）第23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涉案鲁K×××××号普通货车、莱州产4210型装载机每天的营运损失的鉴定价值分别为280元、340元。被告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称：一、营运损失并不属于该鉴定机构的经营范围；二、鉴定意见所载明的计算公式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各单项的数额也没有相关证据可以支持。
诉讼中，二原告申请调取了（2013）文宋民一初字第167号民事案件卷宗，并主张该卷宗内的庭审笔录可证实二原告受第三人董文波雇佣运输沙子，沙子是第三人董文波从孙成祝处所购买，不属于被告所有。经质证，被告对庭审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不能证实沙子的所有权归孙成祝或董文波。二原告申请调取了存放于（2013）文宋民一初字第167号民事案件卷宗内的车牌号码鲁K×××××的中型普通货车行驶证复印件一份及小观镇吴家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以证实二原告对车辆拥有所有权。经质证，被告对鲁K×××××的中型普通货车行驶证复印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辩称小观镇吴家村村民委员会无权证明车辆的归属。
被告向原审法院提交了（2014）威民一终字第246号民事判决一份，以证实沙子属于被告所有。经质证，二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该判决内容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不能证实被告所主张沙子属于被告所有的事实。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2013）文宋民一初字第167号民事案件庭审笔录、行驶证复印件、书面证明、威普信评报字（2014）第23号鉴定报告、（2014）威民一终字第246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其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二原告受雇于第三人董文波拉沙系进行正常经营活动，被告认为二原告的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报警处理无果后，应当向上一级公安机关反映情况或起诉至人民法院，由相应的行政机关或司法机关按法定程序进行处理，被告擅自扣押涉案两部车辆，侵犯了二原告的合法权益，给二原告的正常经营活动造成了较大损失，故二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相应的运营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虽主张二原告已经同意双方无争议，但仅有原告吴永虎在其出具的收到车辆证明中写明双方无争议，其并未明确表示放弃相关权利，故对于被告该主张，不予采纳。即使沙子属于被告所有，被告也无权私自扣押他人车辆，被告以沙子归其所有、二原告侵权为由作为其拒绝赔偿二原告运营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但法律规定损害是因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董文波指示二原告到被告处拉沙，导致本次纠纷的发生，是本次纠纷发生的引起原因，第三人董文波应当对二原告的损失承担部分赔偿责任，承担责任的比例酌定为30%。
关于二原告运营损失的具体数额，普信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符合法律规定，被告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该鉴定意见的内容违法或程序上存在瑕疵，对被告该辩称不予采纳，对该鉴定意见的内容予以采信。故二原告的运营损失根据该鉴定意见分别计算为原告蔡洪军20440元（280元／日x73日）、原告吴永虎24820元（340元／日×73日）。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省倪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蔡洪军运营损失20440元的70%，即1430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山东省倪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吴永虎运营损失24820元的70%，即1737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第三人董文波赔偿原告原告蔡洪军运营损失20440元的30%，即613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第三人董文波赔偿原告吴永虎运营损失24820元的30%，即744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6元，由被告负担326元，由第三人负担140元。
上诉人山东倪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沙子已经生效判决认定属于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蔡洪军、吴永虎未经上诉人同意运输沙子，侵害了上诉人的权利，在上诉人向公安机关报案未果的情况下，上诉人为查明案情、保存证据，暂时扣押车辆并无不妥；二、被上诉人吴永虎书写“双方无争议”的书证，可证明双方对被上诉人吴永虎未经上诉人同意运沙、上诉人退车等相关事实再无任何争议，双方均放弃要求对方赔偿的权利，原审对该书证认定错误。即使上诉人存在过错，被上诉人蔡洪军、吴永虎于2013年6月18日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故自2013年5月12日至2013年6月18日的停运损失不应计算；三、车辆的停运损失不应通过司法鉴定的方式确定，而应由被上诉人提供相关的营运合同、派车明细、发票、收款收据、驾驶员的工资等证据计算。在原审法院（2013）文宋民一初字第167号案件中，上诉人要求鉴定人出庭，但出庭接受质询的张建军称其系实际鉴定人，而鉴定意见中的鉴定人为刘海明、胡家凤，故上普信公司的鉴定程序明显违法，该鉴定意见不应采信。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蔡洪军、吴永虎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吴永虎对其出具的“今要回装载机一台，双方无争议”解释为，该书证系其为尽早要回车辆，按照上诉人的要求而出具，对其收到装载机一事无异议。被上诉人蔡洪军、吴永虎主张其与被上诉人董文波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只是口头约定由被上诉人董文波雇佣到孙家寨沙场拉沙，2013年5月12日第一次拉沙上诉人就发现了并报警；车辆系其所有，并由其驾驶，不能提供派车明细、发票、收款收据、驾驶员的工资等证据；二人曾与被上诉人董文波一起到上诉人处索要涉案车辆。被上诉人蔡洪军、吴永虎认可孙家寨村只有一个沙场。
另查，原审卷宗中普信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中参加评估人员名单载明，张建军为注册价格鉴证师，系该鉴定的助理人员。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蔡洪军、吴永虎受雇于被上诉人董文波拉沙系进行正常经营活动，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蔡洪军、吴永虎的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并报警处理，符合法律规定，但上诉人在公安机关处理无果后，依法应当向上一级公安机关反映情况或起诉至人民法院，由相应的行政机关或司法机关按法定程序进行处理。上诉人未经上述法定程序处理，而长时间擅自扣押涉案两部车辆之行为明显不当，该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蔡洪军、吴永虎的合法权益，应赔偿相应的营运损失。针对被上诉人吴永虎出具“今要回装载机一台，双方无争议”的便条，其内容较为模糊，上诉人主张据此可证明双方对被上诉人吴永虎未经上诉人同意运沙、上诉人退车等相关事实再无任何争议，双方均放弃要求对方赔偿的权利，但被上诉人吴永虎对此不予认可，并作出不同的解释。在上诉人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其该项主张成立，且在被上诉人吴永虎未明确表示放弃相关权利的情况下，上诉人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于2013年5月12日扣押涉案车辆，此时侵权行为已经发生，原审自2013年5月12日开始计算营运损失正确。涉案车辆系被上诉人蔡洪军、吴永虎个人所有，并由其驾驶，在其无法提供营运合同、驾驶员工资等相关证据且确实存在营运损失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蔡洪军、吴永虎的申请对营运损失进行鉴定并无不当。现已查明张建军系鉴定助理人员，并出庭接受质询，鉴定程序并未存在明显违法的情形，故原审采信该鉴定意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理由不当，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2元，由上诉人山东倪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景周
审 判 员 郑华章
代理审判员 赵 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林美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