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闽03刑终260号
原公诉机关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男，1974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系被害人吴某6丈夫。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3，男，1996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系被害人吴某6长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男，200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系被害人吴某6次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4，男，1944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系被害人吴某6父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5，女，1947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系被害人吴某6母亲。
以上五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林东阳、郭若寒，福建律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胡爱明，男，197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县。
诉讼代理人黄国贤、崔桂芬，福建秀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毛国水，男，1974年12月28日出生于重庆市大足区，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重庆市大足区。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8月22日被刑事拘留，次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在莆田市第二看守所。
诉讼代理人陈宝华，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郑爱美，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审理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毛国水犯交通肇事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3月9日作出（2017）闽0305刑初45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刑事部分没有上诉、抗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吴某3、吴某1、吴某4、吴某5，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胡爱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某2、吴某3、吴某1、吴某4、吴某5的诉讼代理人林东阳，上诉人胡爱明的诉讼代理人崔桂芬，原审被告人毛国水及诉讼代理人陈宝华、郑爱美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8月22日14时25分许，被告人毛国水驾驶闽Ｂ×××××轻型普通货车沿城港大道右侧辅道从秀屿区忠门镇往莆田市区方向行驶，至城港大道秀屿区东庄镇石码村路段时，车头撞到穿环卫工作服在辅道上打扫卫生的被害人吴某6，致其当场死亡。肇事后，被告人毛国水用手机打电话报警并叫救护车，在现场等待救援，后被莆田市公安局秀屿分局交警大队民警带到该大队接受调查。经鉴定，被害人吴某6系交通事故致复合性损伤而死亡。经莆田市公安局秀屿分局交警大队认定，被告人毛国水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该行为与本事故的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负全部责任；环卫工人吴某6在右侧辅道上站着打扫卫生，该行为与本事故的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无责任。
上述事实，有证人吴某7的证言，公安机关作出的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道路交通事故扣留车辆凭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抓获经过，提取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证查询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调取证据清单、监控视频光盘、身份证复印件、常住人员基本信息、户口证明、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表，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乙醇含量司法检验报告书、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福建中安司法鉴定所车辆速度鉴定意见书、车辆技术性能鉴定意见书，被告人毛国水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毛国水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足以认定。
另查明，被害人吴某6出生于1975年8月9日，住所地为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东庄镇塘边村，2017年7月1日起被莆田美城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聘为环卫工人，从事环卫工作。其丈夫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系精神残疾人，残疾等级二级，经莆田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其夫妻育有吴某3（已成年）、吴某1（2003年2月17日出生）二子。被害人吴某6父亲吴某4（1944年3月21日出生）、母亲吴某5（1947年5月4日出生）均健在，二人育有三名子女，即被害人吴某6及其成年兄妹吴某7、吴某8。
被告人毛国水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胡爱明雇员，案发当日其受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胡爱明指派驾车去做土建施工。肇事车辆闽Ｂ×××××轻型普通货车登记车主为李白雪，其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胡爱明儿媳，该车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秀屿营销服务部承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6月25日0时起至2018年6月24日24时止。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已收到“交强险”赔偿款110000元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胡爱明支付的办理被害人吴某6后事事宜30000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吴某3、吴某1、吴某4、吴某5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体适格。
户口本复印件、结婚证、莆田市公安局东庄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资料查询结果，证明：吴某2与吴某6系夫妻，其二人有吴某1、吴某3二子，吴某4、吴某5有吴某7、吴某6、吴某8三个子女。
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毛国水负事故全部责任，肇事车主为李白雪。
莆秀人社工认［2017］18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明：吴某6于2017年7月1日起至事故发生时在莆田美城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上班。
《残疾人证》、莆劳鉴［2017］第512号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证明：吴某2系精神残疾人，残疾等级二级，经鉴定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
毛国水工作日记、胡爱明向毛国水妻子微信转账截屏，证明：毛国水是胡爱明雇员，胡爱明曾向毛国水妻子微信转账支付毛国水工资。
胡爱明与吴国贵（吴某2堂哥）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证明：胡爱明承认自己是毛国水的雇主。
针对附带民事诉讼各方当事人争议的赔偿请求、赔偿标准，原判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因被害人吴某6系农村居民，五附带民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证据又不能证实其在城镇务工、经商、经常居住及主要收入来源地在城镇，故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为14999.2元/年×20年=299984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核定四被扶养人生活费为吴某112910.8元∕年÷4×4年＝12910.8元，吴某412910.8元∕年÷4×4年＋12910.8元∕年÷3×3年＝25821.6元，吴某512910.8元∕年÷4×4年＋12910.8元∕年÷3×3年＋12910.8元∕年÷3×3年=38732.4元，吴某212910.8元∕年÷4×4年＋12910.8元∕年÷3×3年＋12910.8元∕年÷2×13年＝109741.8元。3、诉求丧葬费30986.5元，符合法定标准，予以支持。4、诉求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共计518177.1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毛国水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毛国水在事故发生后及时报警，在现场等待救援，后从事故现场被民警带到交警部门接受调查，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毛国水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吴某3、吴某1、吴某4、吴某5造成物质损失，还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人毛国水受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胡爱明雇佣，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经交警部门认定应负全部责任，可认定该损害是由其重大过失造成的，其应与雇主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胡爱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人身损害赔偿有关标准及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有效证据，结合当事人庭审自认及法庭调查，核定其物质损失总额为518177.1元，扣除“交强险”理赔款110000元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胡爱明已预付的30000元，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尚应获得的赔偿款为378177.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伤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毛国水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胡爱明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继续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吴某3、吴某1、吴某4、吴某5各项物质损失计人民币三十七万八千一百七十七元一角；被告人毛国水对该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上诉人吴某2、吴某3、吴某1、吴某4、吴某5的上诉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均称：原判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认定被害人吴某6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经济损失；原判判处胡爱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正确。二审庭审中，诉讼代理人提供了莆田市秀屿区东庄镇塘边村委会证明、莆田市秀屿区石码初级中学关于吴某1的学生信息表。
上诉人胡爱明的上诉及其诉讼代理的代理意见均称：1上诉人虽然雇佣毛国水做水泥灌浆工作，不含开车雇佣项目，毛国水还在车主李白雪处兼职，故应由李白雪与毛国水承担90%赔偿责任，上诉人胡爱明只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2、吴某2与吴某6系残疾人士与智障人士的结合婚姻关系，夫妻之间并非一定要承担扶助义务，无证据证实吴某2丧失劳动能力；无证据证明被害人吴某6生前具有劳动能力，也无证据证明其配偶吴某2系由被害人吴某6抚养。原判对吴某2的扶养费数额认定过高。
原审被告人毛国水的诉讼代理人提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附带民事适用标准正确，处理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书确认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客观，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原判据此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争议，本院综合分析如下：
1、关于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还是城镇居民标准的问题：
一审庭审中，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另提供劳动合同、职工工伤保险缴费分解明细表、工资名册、莆田市秀屿区顺庆机砖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一组，证明吴某6于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在莆田市秀屿区顺庆机砖有限公司上班；吴某6的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明吴某6于2017年被莆田美城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聘为环卫工人。二审庭审中，诉讼代理人提供了莆田市秀屿区东庄镇塘边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吴某6家有约6分地被政府征用；提供莆田市秀屿区石码初级中学关于吴某1的学生信息表，证明吴某1系该校学生。
经查，认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被害人死亡赔偿金是按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核心是“收入丧失”，对于农村居民在城镇务工、经商、经常居住及主要收入来源地在城镇的，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根据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上述证据及当事人庭审自认，被害人吴某6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及莆田市秀屿区顺庆机砖有限公司的住所地均在秀屿区东庄镇塘边村，属农村；莆田市秀屿区东庄镇塘边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不能证实吴某6全家系失地农民；秀屿区石码初级中学所在地亦不属城镇。故原判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认定被害人吴某6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吴某2、吴某3、吴某1、吴某4、吴某5及其代理人提出按城镇标准计算经济损失的上诉不能成立。
2、关于吴某2的扶养费问题。经查，吴某2持有的《残疾人证》记载其系精神残疾人，残疾等级二级，且经莆田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其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其与被害人吴某6系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第一款“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的规定，吴某2诉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合法有据，另因其子吴某3已成年，对其亦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原判判决吴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二分之一应由本案赔偿义务人承担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上诉人胡爱明及其代理人提出不应赔偿吴某2的扶养费的上诉不能成立。
3、关于胡爱明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原审被告人毛国水受上诉人胡爱明雇佣，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经交警部门认定应负全部责任，可认定该损害是由其重大过失造成的，其应与雇主即上诉人胡爱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上诉人胡爱明及其代理人提出要求仅承担10%的赔偿责任的上诉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毛国水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因原审被告人毛国水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吴某2、吴某3、吴某1、吴某4、吴某5造成物质损失，还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毛国水受上诉人胡爱明雇佣，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且该损害是由其重大过失造成的，其应与雇主胡爱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判决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各上诉人的上诉及其诉讼代理人代理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毛国水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正确，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林越峰
审判员 陈若男
审判员 王长生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陈亚琴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审的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