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昆民三终字第11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李宜飞，男，汉族，1983年6月29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现住昆明市石林县。 诉讼代理人吕振环，男，汉族，1953年9月18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现住昆明市石林县，系上诉人李宜飞父亲，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东嘉公司。 住所：昆明市北京路**驰宇大厦****。 法定代表人王加英，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刘耀华，云南永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玉芳，女，汉族，1978年8月1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浙江省东阳市，现住昆明市。 诉讼代理人刘耀华，云南永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李宜飞、上诉人东嘉公司（以下简称：东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施玉芳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5）盘法民初字第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2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李宜飞的诉讼代理人吕振环，上诉人东嘉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刘耀华，被上诉人施玉芳的诉讼代理人刘耀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院于2016年4月13日进行了补充询问。本案报请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情况： 原告（反诉被告）诉称：李宜飞系东嘉公司员工，2013年5月经东嘉公司指定任石林东嘉手机专卖店店长，李宜飞在任职期间积极工作，尽到了一个店长对工作应有的责任。2013年8月11日，该店被盗走营业款1700元。2013年9月10日，该店发生盗窃案件，之后被告施玉芳以此为由扣发了李宜飞8月份手机销售提成款近2000元。2013年9月下旬，东嘉公司调原告到昆明，负责公司日常户外促销活动场地的协调工作，李宜飞与店员谢园、代云丽办理了库存交接手续，并一同签字确认。但被告施玉芳拿出一份物品丢失清单，该清单记载物品丢失的款项为12483元，其以此认定原告挪用公款，并威胁报警追究原告刑事责任，然后强迫原告签字认可挪用公款12483元，随后强行扣留原告名下“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及车辆行驶证，并拒绝出具收条。之后，李宜飞与父母先后于2013年11月25日、12月6日、12月16日与被告协商解决相关问题，但被告一直毫无解决问题的诚意，并且拒绝归还车辆，经李宜飞报警求助，民警也协调未果，只是证实了李宜飞于2013年10月13日离开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李宜飞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长安”牌云Ａ×××××号小型普通客车；2、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3000元（大写：壹万叁仟元整）；3、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被告（反诉原告）东嘉公司答辩并反诉称：反诉原告系中国电信手机经销商。2013年5月1日，反诉被告进入反诉原告公司工作，担任石林营业厅店长职务。同年9月反诉原告在例行盘点过程中，发现库存、销售和营业款不符，经财务核实后确定短款金额为12483元，款项系被反诉被告占有。2013年10月30日，反诉被告亲笔向反诉原告写下保证，确认以自己所有的云Ａ×××××长安微型车作为抵押，在一个月内归还上述款项。但至保证期满其不但不归还款项，却更换联系方式逃避承担责任，至今该款项仍未归还。反诉原告现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归还其挪用公司的款项12483元及自2013年11月30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2、判令反诉被告承担本案本诉及反诉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施玉芳针对原告（反诉被告）李宜飞的诉讼请求答辩称：被告施玉芳与李宜飞之间没有任何雇佣和被雇佣的关系，或者是提供劳务与接受劳务的关系；2、李宜飞提出的事实和理由中也没有依据证明被告施玉芳对李宜飞有任何侵权行为，或是扣留财产的行为，请求依法驳回李宜飞对被告施玉芳的起诉。3、李宜飞接连三次对被告施玉芳进行起诉，实属滥用诉权，请求法庭给予责罚。 原告（反诉被告）李宜飞对被告（反诉原告）东嘉公司的反诉请求答辩称：被告施玉芳及其丈夫擅自认定12483元是本人挪用公司公款，并以要报警追究刑事责任的恐吓手段、强迫本人签字认可挪用公款这一事实，由于本人的无知、又欠缺起码的法律常识及生活经验，面对恐惧，害怕被追究刑事责任而坐牢，无奈之下，才违心写下了字据，故对被告的反诉请求不认可，被告的反诉理由不属实，也没有证据提交证实，请求贵院依法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支持原告的本诉请求。 一审法院确认： 原告（反诉被告）李宜飞原系被告（反诉原告）东嘉公司的员工。2013年10月30日，原告（反诉被告）李宜飞向被告（反诉原告）东嘉公司出具了一份“欠条”，该书面材料记载：“本人李宜飞因挪用公司公款12483元（壹万贰仟肆佰捌拾叁元整）暂时把车抵入公司，车牌号云Ａ×××××灰色（长安金牛星）1个月内与公司结清所有款项，过时未结算清楚由公司处理。”随后，原告（反诉被告）李宜飞将“云Ａ×××××”车辆交付给被告（反诉原告）东嘉公司，现该车辆仍由被告（反诉原告）东嘉公司保管。原告（反诉被告）李宜飞要求被告（反诉原告）东嘉公司返还该车辆，被告（反诉原告）东嘉公司要求原告（反诉被告）李宜飞支付款项，双方分别于2015年5月18日、2015年6月16日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其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从原告（反诉被告）李宜飞向被告（反诉原告）东嘉公司出具的“欠条”可以看出，原告（反诉被告）李宜飞自认其“挪用公司公款”12483元，且该笔款项应在一个月内归还，因此，双方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为保证该债权的实现，“欠条”中同时约定原告（反诉被告）李宜飞将其自有的“云Ａ×××××”车辆抵达给被告（反诉原告）东嘉公司，且该车辆已经交付给了被告（反诉原告）东嘉公司，因此，双方之间还形成了质押合同关系。原告（反诉被告）李宜飞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归还被告（反诉原告）东嘉公司相关款项，故对被告（反诉原告）东嘉公司要求原告（反诉被告）李宜飞归还款项12483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被告（反诉原告）东嘉公司要求的利息，双方并未在“欠条”中约定，被告（反诉原告）东嘉公司的该项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反诉被告）李宜飞辩称的该“欠条”系被告（反诉原告）东嘉公司胁迫其书写的观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李宜飞在书写后并未采取报警等方式反映，且原告（反诉被告）李宜飞在庭审中陈述，其有主动向被告（反诉原告）东嘉公司支付款项但未成功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对原告（反诉被告）李宜飞的辩称不予支持。本一审法已确认原告（反诉被告）李宜飞应归还被告（反诉原告）东嘉公司款项12483元，故在原告（反诉被告）李宜飞履行债务的情况下，被告（反诉原告）东嘉公司应当将“云Ａ×××××”车辆返还给原告（反诉被告）李宜飞，故对原告（反诉被告）要求被告（反诉原告）东嘉公司返还“云Ａ×××××”车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反诉被告）李宜飞主张的，要求被告（反诉原告）东嘉公司赔偿损失13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质权人在质权存续期间，未经出质人同意，擅自使用、处分质押财产，给出质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第二百一十五条“质权人负有妥善保管质押财产的义务；因保管不善致使质押财产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反诉原告）东嘉公司在保管质押物“云Ａ×××××”车辆期间，未尽到妥善保管质押物的义务，且未经原告（反诉被告）李宜飞的同意，擅自长时间使用该车辆，并多次违章，导致原告（反诉被告）李宜飞被交警部门扣分及罚款，因此，被告（反诉原告）东嘉公司对原告（反诉被告）李宜飞造成了相应损害，对质押物“云Ａ×××××”车辆也造成了相应的价值减损，被告（反诉原告）东嘉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综合考虑被告（反诉原告）东嘉公司对原告（反诉被告）李宜飞造成损害及对车辆造成的价值减损的情节，原告（反诉被告）李宜飞主张的13000元的损失，合情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反诉被告）李宜飞要求被告施玉芳共同承担责任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原告（反诉被告）李宜飞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被告（反诉原告）昆明东嘉科技有限公司款项人民币12483元；二、由被告（反诉原告）昆明东嘉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反诉被告）李宜飞“云Ａ×××××”车辆；三、由被告（反诉原告）昆明东嘉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李宜飞损失人民币13000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李宜飞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昆明东嘉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李宜飞、上诉人东嘉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李宜飞上诉称：一审判决忽视了围绕被上诉人施玉芳提起的“反诉”庭审背后存在上诉人提供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基本事实，因而是错误的。而且2015年7月6日的庭审与7月29日的再次质证(由审判长一人主持)，也充分证明被上诉人都未能提供充分、确实、有效的证据来证明其“反诉”主张的真实性、合法性，而且被上诉人施玉芳所提供证据“张冠李戴、东扯西拉”，与其“反诉”主张存在相互矛盾的诸多疑点。被上诉人7月29日提供证据6-12欠条说明与明细证据6-13美翼手机销量及明细、证据6-14收货确认单，上诉人质证时已明确表明其立场，该组证据完全证明了被上诉人施玉芳捏造的事实是栽赃陷害上诉人李宜飞的铁证，一审判决刻意回避这一事实，主观武断“耐人寻味”，混淆了是与非的根本界限。但刚好证实了被上诉人施玉芳所出具“盘点清单”两个合计之间的差额3400元，就是被上诉人施玉芳精心策划，栽赃陷害上诉人李宜飞最直接的罪证之一。为此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完全忽视了被上诉人施玉芳、王鸿祥、曾绕权三人目无法纪，为了一己私利，不惜捏造事实，栽赃陷害，以报警追究刑事责任的卑鄙手段，达到强行占有上诉人合法财产的非法目的，是此次侵犯上诉人李宜飞人格尊严、合法财产损害的唯一原因。以上事实可完全证实上诉人李宜飞被胁迫所签“欠条”从内容的真实性、形式的合法性方面均违反了我国有关法律的规定，应视为无效，理应依法予以撤销。并且上诉人对判决书第8页第二行，原告(反诉被告)李宜飞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的决论感到无比的“震惊”，上诉人从未对“欠条”认可发表过任何言论，这是偷换概念，模糊认识，对此，上诉人对“欠条”的真实性一直持否定态度，并当庭提出要求被上诉人拿出“欠条”所记载挪用的公款是如何产生的真凭实据。如上所述，被上诉人施玉芳、王鸿祥、曾绕权等三人的所作所为不但违背了基本的社会公德，并且目无法纪，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第二百七十四条相关规定，已构成诽谤罪、敲诈勒索罪，依据全国人大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等单位实施刑法规定的危害社会的行为，刑法和其他法律未规定追究单位刑事责任的，对组织、策划、实施危害社会行为的人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司法解释。对被上诉人施玉芳、王鸿祥、曾绕权三人的上述违法犯罪行为，人民法院应追究其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审判程序不合法，在认定事实和判处决定方面都是错误的，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项，对第二及第三项无异议，但认为应由被上诉人施玉芳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施玉芳答辩称：施玉芳与李宜飞之间不存在任何的法律关系，施玉芳实施的行为均是代表公司，应由公司承担相应的后果。施玉芳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李宜飞对施玉芳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东嘉公司上诉称：2013年，被上诉人因侵占公司货款12483元，自愿在书写欠条后筹款归还欠款期间将自有的机动车抵入公司，一个月还款，可是其之后却失去联系，导致公司一直为此产生停车，年检，保养，清洗等费用。被上诉人自己一直不面对并解决此事，却由其父母出面多次对公司提起报案和诉讼，公司在本案一审中提起诉讼时仅主张了欠款而未主张其他费用，己经很大度地体现了公司解决此事的诚意。但被上诉人却无据要求公司承担所谓车辆价值减少的“损失”，一审法院居然判决支持了其诉讼请求的一部分，还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于法无据，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的错误部分，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关于判决第三项的问题，一审法院未经双方协商一致，未做实地调查了解，也无任何评估和鉴定，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所谓13000元的损失于法无据，这明显超过了自由裁量权和自由心证的范围，明显失去客观性，依法二审法院应当撤销错误判决，依法改判。对于诉讼费的承担问题，将车辆抵入公司是作为成年人的李宜飞的自愿行为，且欠款未还系其过错，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明显不公平，应予纠正。关于一审另一被告施玉芳的问题，己经证实施玉芳为上诉人公司的工作人员，其行为系公司安排的职务行为，但一审判决书中不但未做评述，也未依法驳回上诉人李宜飞对被上诉人对施玉芳的起诉明显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缺乏定案证据，程序不当，依法应当改正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东嘉公司针对上诉人李宜飞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 上诉人李宜飞针对上诉人东嘉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 二审中，针对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上诉人李宜飞的意见为：1、《欠条》确实是李宜飞本人出具的，但是在东嘉公司经理王鸿祥等人胁迫之下所为；2、车辆交予东嘉公司保管也是受人胁迫；3、对其余事实无异议。 上诉人东嘉公司及被上诉人施玉芳则对一审确认事实无异议。 二审中，上诉人李宜飞提交《证明》、（2015）盘法民初字第03号卷宗中存卷的李宜飞委托法律工作者的《授权委托书》及李宜飞父亲购买《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收款收据》，欲证明李宜飞被施玉芳胁迫书写《欠条》后，经父母做思想工作长达一个月后才将真相告知，父母经购买《刑法》学习后方知其被胁迫，故聘请法律工作者起诉相关当事人，后撤诉。 上诉人东嘉公司及被上诉人施玉芳质证认为：1、《证明》出具时间系2015年1月8日，并非新证据，且不认可《证明》的真实性；2、《授权委托书》及《收款收据》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证明》所载内容及《授权委托书》、《收款收据》均与本案案件审理无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李宜飞及被上诉人东嘉公司均对一审判决东嘉公司向李宜飞归还“云Ａ×××××”车辆无异议。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第一，上诉人李宜飞是否应向东嘉公司归还12483元的款项？第二，被上诉人施玉兰是否应对返还车辆及赔偿损失与上诉人东嘉公司一并承担连带责任？第三，上诉人东嘉公司是否应当赔偿上诉人李宜飞经济损失？ 本院认为：第一，上诉人李宜飞是否应向东嘉公司归还12483元的款项。东嘉公司针对此项主张，提交了李宜飞亲笔所书的《欠条》及《美翼手机销售及明细》、《石林东嘉手机9月26日实时库存表》、9月28日《物品盘点清单》、《欠条情况说明与明细》等一系列证据证明李宜飞自认的12483元欠款的构成明细。上诉人李宜飞虽抗辩认为出具《欠条》系受胁迫所为，并非其真实意愿，但对此并未举证证实；且在出具《欠条》后李宜飞亦未针对其陈述的受胁迫事宜报警，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欠款金额，李宜飞本人已在《美翼手机销售明细》、9月28日《物品盘点清单》上签名确认。其虽未在《石林东嘉手机9月26日实时库存表》及《欠条情况说明与明细》上签字，亦对上诉人东嘉公司所主张欠款金额的真实性、合理性提出质疑，但上述清单明细与李宜飞亲笔所书的《欠条》金额相互对应，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印证李宜飞欠款事实；加之，2013年12月16日《接待报警案件三联单》“报警简况”一栏所载内容已反映其有主动向东嘉公司支付款项但未成功的事实，故一审法院确认李宜飞拖欠东嘉公司款项有充分事实依据，判令其归还款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第二，被上诉人施玉芳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上诉人李宜飞诉请系返还自有车辆及赔偿车辆使用损失。李宜飞于2013年10月30日亲自出具的《欠条》上载明将自有车辆抵入公司，在审理期间其与上诉人东嘉公司均确认车辆是由东嘉公司保管，东嘉公司亦承认保管期间公司派员使用过该车辆。故一审判决东嘉公司向李宜飞返还车辆有事实依据，东嘉公司对此判项亦无异议。现上诉人李宜飞虽认为施玉兰亦实施了共同侵权行为，应与东嘉公司承担共同侵权责任，但并未对其主张提交相应证据印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上诉人李宜飞主张施玉芳承担侵权责任的另一理由为：施玉芳系东嘉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李宜飞与施玉芳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据此施玉芳应担责。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及赔偿损失的侵权纠纷，仅审查侵权人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要件，李宜飞与谁形成雇佣关系与本案审查要件之间不存在关联性，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畴，上诉人李宜飞据此请求施玉芳承担侵权责任于法无据。东嘉公司已认可与李宜飞形成雇佣关系，施玉芳仅是公司职员，施玉芳的行为系履行工作职责的行为，本案与施玉芳无关。综上，上诉人李宜飞要求被上诉人施玉芳承担共同侵权责任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一审判决主文第四项“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李宜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已包含驳回李宜飞对施玉芳的诉请，故上诉人东嘉公司请求二审判决予以明确并无必要。第三，上诉人东嘉公司是否应赔偿损失。首先，关于上诉人李宜飞在二审中提交车辆损失评估申请的问题。经查，上诉人李宜飞在一审起诉时诉请第二项即为：“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3000元，赔偿金额以法院委托评估机构评估后的实际数额为准”，并附随提交自书的《车辆折旧计算方式》作为13000元的计算依据。其后上诉人李宜飞在一审审理中明确不再要求对车辆进行评估，以13000元为准。一审判决送达后，李宜飞针对一审判处东嘉公司向其赔偿13000元的判项并未提出上诉，视为已服从该判项。故上诉人李宜飞在已明确诉请金额，且服从一审对此判处结果的前提下无权在二审审理期间再次提出车辆损失评估申请，本院对其此项申请不予支持。其次，上诉人李宜飞于2013年10月30日出具的《欠条》上载明：“本人李宜飞因挪用公司公款12483元（壹万贰仟肆佰捌拾叁元整）暂时把车抵入公司，车牌号云Ａ×××××灰色（长安金牛星）1个月内与公司结清所有款项，过时未结算清楚由公司处理。”随后，上诉人李宜飞将“云Ａ×××××”车辆交付给上诉人东嘉公司。上述文字内容及车辆实际交付行为表明李宜飞与东嘉公司之间针对李宜飞所欠债务，形成了车辆质押担保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质权人在质权存续期间，未经出质人同意，擅自使用、处分质押财产，给出质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第二百一十五条“质权人负有妥善保管质押财产的义务；因保管不善致使质押财产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上诉人东嘉公司在保管质押物“云Ａ×××××”车辆期间，未尽到妥善保管质押物的义务，未经上诉人李宜飞的同意，擅自长时间使用该车辆，必然导致车辆消耗、磨损；并且驾驶车辆多次违章，导致上诉人李宜飞被交警部门扣分，故东嘉公司对李宜飞造成了相应损害，对质押物“云Ａ×××××”车辆也造成了相应的价值减损，东嘉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东嘉公司虽依据《欠条》记载的“过时未结算清楚由公司处理”来证明车辆所有人已同意公司可随意使用、处置质押车辆。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质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出质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质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的规定，上述《欠条》内容已有流质的意思表述，违反《物权法》禁止流质的规定，故该内容对双方当事人不发生法律约束力，而李宜飞是否已明确同意东嘉公司随意使用该车辆并无证据佐证，故本院对东嘉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东嘉公司对原告李宜飞造成的损害及对车辆造成的价值减损等情节，支持李宜飞主张的13000元损失合乎情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6元，由上诉人李宜飞承担人民币28.5元,由上诉人东嘉公司承担人民币287.5元;上诉人李宜飞预缴的人民币57元,本院退还人民币28.5元,上诉人东嘉公司预缴的人民币575元,本院退还人民币28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海燕 代理审判员  毛维清 代理审判员  李 鸿 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李德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