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左云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226刑初56号
公诉机关山西省左云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云宝，男，1981年9月15日出生，山西省右玉县人，户籍地山西省右玉县白头里乡郝村，居民身份号码1406231981********，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山西省右玉县白头里乡郝村**号。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02年5月27日被批准逮捕，2011年11月21日投案，同日被左云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后在逃。2017年3月14日再次投案，同日被左云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左云县看守所。
辩护人马建军，男，山西神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左云县人民检察院以左检刑刑诉[2017]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云宝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左云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燕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云宝及其辩护人马建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左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2年，同案犯戎四满系左云县店湾镇贾家沟村村委会主任，因与本村党支部书记被害人刘瑞不和，遂伙同同案犯戎金贵（已判决）、戎金仓（已死亡）预谋伺机杀刘。2002年4月5日，戎四满给戎金贵和戎金仓打电话，将二人于6日早召至其在左云县城的住处准备劫杀刘瑞。4月7日晚，戎四满与刘瑞等人在饭店吃饭，在席间打电话指使戎金贵和戎金仓到刘瑞在左云县云兴镇北街工商局家属院的住处外等待劫持刘，后被告人王云宝驾驶戎金仓的昌河牌面包车拉着戎金贵和戎金仓来到刘的住处外等待。当晚22时许，戎金贵、戎金仓、王云宝三人将准备回家的刘按倒并用绳子捆住，强行拉至面包车里。后王云宝驾车拉着戎金贵、戎金仓、刘瑞来到去右玉途中的一树林里。戎金贵打电话通知戎四满，戎四满得知后驾驶2020型吉普车赶到该处。后王云宝、戎金贵、戎金仓驾车拉着刘瑞跟着戎四满的车辆来到右玉县郝家村附近，王云宝未下车，戎四满兄弟三人将刘瑞拉下车，用携带的铁锹等工具朝刘的头部击打，致刘当场死亡。随后三人将尸体拖入一土坑内浇上汽油焚烧，铲土淹埋后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刘瑞因头部受钝器打击，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宣读和出示了报案材料、证人证言、同案犯供述、被告人王云宝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现场勘验记录、尸体检验报告、提取笔录、作案车辆照片、辨认笔录、指认现场材料、刑事判决书及裁定书、户籍证明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云宝帮助同案犯戎四满、戎金仓、戎金贵为泄私愤劫持刘瑞并将其杀害，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故提起公诉，请求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云宝辩称，对起诉书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无异议，并自愿认罪。但对公诉机关指控其于当晚22时许和戎金贵、戎金仓将准备回家的刘按倒并用绳子捆住的事实及指控其到了杀害刘瑞现场但未下车的事实有异议，并称是戎金贵、戎金仓二人将正准备回家的刘瑞劫持上车，其当时在巷子口外面，没有劫持刘瑞。后其驾车到了去右玉途中的一个树林里，由戎四满先驾车将其送回戎四满的家中，其未到杀害刘瑞的现场。辩护人马建军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被告人王云宝对预谋杀害刘瑞不知情,王云宝主观上既无杀人的共同故意，也不构成杀人罪的间接故意。2.从行为过程看，王云宝没有任何策划、指使杀害刘瑞的行为，更没有参与实施杀害刘瑞的行为。刘瑞在右玉县郝村被杀时，王云宝不在现场。3、刘瑞系因其头部受钝器击打，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与被告人王云宝没有因果关系。4、被告人系自首，且自愿认罪，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处罚。其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对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
辩护人当庭提交了证人刘锦叶的证明一份。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云宝系同案犯戎四满（戎金富）、戎金贵、戎金仓的外甥，戎四满原系左云县店湾镇贾家沟村村委会主任，因与本村党支部书记刘瑞不和，遂对刘产生嫉恨，伺机杀刘。2002年4月5日，戎四满给同案犯其三弟戎金贵和四弟戎金仓打电话，将二人于6日早召至其在左云县城的住处，准备劫杀刘瑞。4月7日晚，戎四满与刘瑞等人在饭店吃饭，期间戎四满打电话指使戎金贵、戎金仓到刘瑞在左云县云兴镇北街工商局家属院的住处外等待劫持刘。后戎金贵、戎金仓叫上被告人王云宝并由王云宝,驾驶戎金仓的昌河牌面包车拉着戎金贵、戎金仓来到刘的住处外等候。当晚22时许，戎金贵、戎金仓在刘瑞住处外将准备回家的刘按倒，在被告人王云宝协助下，将刘瑞推上了面包车。后由被告人王云宝驾车，到了去右玉途中的一树林内。尔后戎金贵和戎金仓打电话通知戎四满，戎四满得知后驾驶吉普车赶到该处，戎四满先驾车送被告人王云宝回到戎四满在左云县城的住处，后又返回该树林内。由戎四满驾车引路，戎金贵、戎金仓驾驶昌河牌面包车将刘瑞拉至右玉县郝家村旧村附近，三人将刘瑞拉下车，用携带的铁锹等工具朝刘的头部击打，致刘当场死亡。随后将尸体拖入一土坑内浇上汽油焚烧，又铲土掩埋后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刘瑞因头部受钝器打击，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案发后，戎金贵被判处死刑，戎金仓在审查期间脱逃后自杀死亡，戎四满潜逃后被抓获被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
另，2017年3月14日王云宝到左云县公安局投案。2017年9月26日，王云宝亲属与被害人刘瑞的亲属达成刑事赔偿协议，赔偿被害人亲属人民币五万元，王云宝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张秀兰于2002年4月8日的报案材料及询问笔录，证明2002年4月7日晚10点30分左右，丈夫刘瑞与戎四满、党利在饭店吃饭后，在回至家门口时被两个人绑架走。当晚22时许我在家中听到外面有人喊救命，说有人杀人，遂开大门查看，见两个人按着一人可能是刘瑞，并听到有人威胁”再喊杀了你”。后我回家给刘瑞的手机打电话但无人应答，23时再打时刘的手机已关机。
2、证人王铎的报案材料，我所在的右玉县白头里乡郝家村羊倌马斌在2002年4月8日发现该村旧村一个洞口有被人用铁锹铲过的痕迹，并在附近发现一顶鸭舌帽，怀疑有人被害。
3、证人马斌于2002年4月10日的证言，证明2002年4月7日晚12点半，我在邻村看戏后见有两辆汽车朝郝家村方向驶去，次日下午在本村旧村南放羊时看到原有一个土坑边缘被人用锹铲过，坑内有新土，并在坑东面野地里发现一顶灰格鸭舌帽。
4、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明现场勘验时间：2002年4月10日14:46-18:30。现场位于右玉县白头里乡郝家村村南1.5公里已废弃的旧村村址，现场有多处轮胎碾压痕迹。中心现场位于旧村东一塌陷的地道通风口，洞口边缘有圆头铁锹铲过的痕迹。现场附近有不规则点状血迹及尼龙提包带、罐头瓶盖，并发现两枚纸质电雷管和一块带有擦拭血迹的灰色塑料皮。中心现场洞内土下60cm掩埋有一具被焚烧过的戴有—副旧式手铐的男尸。洞内相继发现28cm男式黑色皮鞋一双，棕色29cm和黑色29.5cm男式右脚皮鞋各一只以及被烧成残片状的白色塑料桶和灰色塑料车地板，并有被焚烧后残留的迷彩服上衣、深蓝色裤子、灰色毛裤各一件以及气体打火机、白线手套和贾家沟村魏壁的身份证、钥匙等物。技术人员对现场发现的痕迹物证进行了提取。
5、朔州市公安局（2002）朔公刑技（法检）字第014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及照片，证明检验日期：2002年4月11日。①死者刘瑞双手腕戴有一副手铐，尸体头面部、胸腹部、双手、下肢、背部及臀部皮肤因烧伤呈黑色，双侧角膜混浊，瞳孔不清，球结膜苍白，睑结膜出血，鼻腔有血性异物。尸体头部正顶部有一”L”型头皮裂口，长度约为3.0+1.7cm，宽约0.3cm，右颞顶枕部及后枕部有三处头皮创口，分别为3×0.6cm、2×0.5cm和2.2×0.5cm。以上四处裂伤创角较钝，创缘不整齐，创腔有组织间桥，且有生活反应。左耳前3cm处有3.8×3cm皮肤撒裂创。冠状切开头皮，可见左右颞肌出血，范围分别为3×5cm和3×1cm，枕部头皮下出血，脑脊液呈血性，面积为3.5×2.5cm和2.5×1cm。整个大小脑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小脑疝明显出现，以右侧为重。②分析死因：为头部受多次打击，致头皮下出血，整个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内压增高，从而出现双侧小脑扁桃体疝而死亡。③凶器：死者头部裂创创角较纯，创缘不鉴齐，创腔内有组织间桥，对应头皮下及颞肌有出血，分析为钝器打击所致。根据死因机制及检验所见，尸体上的烧伤痕属死后焚尸所形成。④结论：死者刘瑞因头部受钝器打击，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
6、提取笔录
（1）提取物证材料，证明公安机关于2002年4月16日在戎金仓住处提取铁锹三把，抓子一把、劈斧一把及白色昌河牌面包车一辆的事实。
（2）提取物证及证明材料，证明公安机关于2002年4月9日在戎金仓家的白色昌河面包车内提取车辆通行缴费凭证三张，经大同市云店公路管理处纸方头收费站证实，其中票号为1614397和1614910的5元票系2002年4月6日和7日早0-8时由该站分别售出。
7、证人证言
（1）证人党利于2002年4月8日的证言，证明我在案发当天上午、下午与刘瑞、戎四满等人一起玩扑克、吃饭，当日18时洗过澡后又到饭店吃饭。晚22时许，由戎四满开车先将刘瑞送至县城北门外，刘下车走了，又将我送到进修校的巷子。
（2）证人戎二女于2002年4月10日的证言，证明2002年4月7日晚12时我听到有一辆汽车在我所在的右玉县郝家村住处院子南墙外，半小时后向北开去。片刻后，我看见从北面下来两辆汽车朝南开去，前面一辆212吉普车，后面一辆小面包车，两小时后该两辆车又从南面返回。次日听人说南面旧村坑里发现有人被埋。
（3）证人王东于2002年4月10日的证言，证明2002年4月7日晚12点半，我听到有一辆汽车在我所在的右玉县郝家村住处院子南墙外，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左右，我看见从北面来了两辆汽车穿过村朝南走了，过了两个小时左右，我看见从南面返上一辆车又朝北走了。
（4）证人刘志强于2016年8月15日和10月11日的证言，证明当时刘瑞遇害时,公安局带我去的是右玉县一个村子的树林，有一个土坑、沟、还有人们种的地。当时我24岁，我去现场时，刘瑞尸体烧伤面积不大，大概身体百分之八十是完好的，没有烧坏，就是类似烟熏烧黑的，通过面部特征也能认出来，还有就是刘瑞的耳朵比别人大，这个特征也很明显，还有就是现场的衣服，当时穿的毛衣，秋裤也都能认出来。
案发时我已对现场刘瑞遗留物品及刘端遇害的面目进行过辨认，只是当时没有做辨认笔录。家中亲人也见证了刘瑞入土的过程，故不愿提取其父亲的DNA。
刘志强的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8月15日，刘志强在一组照片中辨认出嫌疑人戎四满；同时，其证实被害人尸体正面照就是其父亲刘瑞，与其在案发后辨认现场时一致。
8、同案犯的供述：
（1）戎金贵于2002年4月11日、4月12日、4月13日的供述：出事的前几天，四满回到村里，在老四家见到我和老四说，明天咱们就去左云把刘瑞处理了吧，如不处理他，他就处理咱们呀，他死后咱们把书记当上，别人就不敢欺负咱们，以后咱们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过。2002年4月5日晚上，四满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和老四到左云说处理刘瑞的事，第二天让进城商量。后我和老四开着老四的昌河白大发车就到了左云我二哥家，他说今天不行等明天吧。后老四就开车回贾家沟村，我当天没有回去住在老二家，老二不让我回。第二天上午老四大约8点钟又开车进了左云到了我二哥家，他让我们在家里等他，他就出去找刘端了。傍晚的时候，大约7点多钟，天已黑，四满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到刘瑞家门口等的，等到10点多钟，四满给我们打电话说刘瑞回家呀，你们等的将他给搞住，将刘瑞弄到右玉路上等他。一会刘瑞就回来了，我们上去将他按住，他就喊救命，我就说再叫就杀了你，他就不叫了。我用手将他的嘴捂住，这时我外甥王云宝给送过来一根尼龙绳子，我们用这根绳子将他的手捆住拖出巷外，推上了我们的白大发车。我外甥给开上车，我和老四抓的刘瑞坐在后座上，朝右玉方向走，走到一个坡上。给四满打电话说刘瑞已整住了，他说你们在路上先等一会，他一会就过来。过了一会，我二哥开车过去，让我们跟着他走，就又朝右玉方向走了一段，进了树林，将车停在那里，把刘端从车上拉下。刘瑞说”我给你们钱，你们别要我命”，老二说”你给的太晚了，今天就要你的命，你平时少欺负我一次也不可能今天要你的命”。后我们三四个人用铁锹将刘瑞砍倒了。砍倒后我们三个将刘瑞踢到一个坑里，戎四满就取汽油将刘瑞的衣服捡起来浇上汽油点着了扔了下去，他还让我把我的沾上血的衣服也扔下去烧了，我就把我的黑色裤子和迷彩服掛子扔了下去一块烧了，倒完汽油他把油桶也扔下去了。烧了一会，我们三个人就用铁锹将周围的土铲下埋刘瑞，埋了一会，戎四满说让我们埋吧，他得赶快回去，于是开车走了，我们又埋了十来分钟，也开车走了。戎四满车上有三把铁锹，一个油桶，铁锹是戎金仓从家里拿来的，进城后放到戎四满车后备箱，戎金仓还从家里拿了一把抓子，案发后他又都拿回家了。我拿了一把手铐，还有三个电雷管在迷彩服褂子里，电雷管是戎四满给我的，用来吓唬刘瑞。戎金仓车上还有一把杀羊刀，后在回的路上扔到树林里了。现场留下的一顶前进帽是戎金仓的，被风刮掉的。当时刘瑞身上有一部手机响了几声后，被戎金仓关掉装起来了。
那天晚上，从刘瑞巷子里将刘瑞按倒是我和老四按的，我外甥把车开过去，送过去一副手铐，把刘瑞铐住，后我们三个人将刘瑞推上了车。后我外甥给开车，我和老四在后面看着刘瑞，车开到树林里（西门外右玉路上），给老二打电话，老二说你们在那儿等一下，我一会儿就过去。过了一会儿，老二过去，我外甥王云宝下了车到了老二车跟前，上了老二车就走了。我给老二打电话问他干啥哩，他说你等一会我就过去，你们把车往里开一下，操心让别人看见。一会老二上去站住说，咱们快走吧，后他在前面走，我们在后面跟，一直开到处理刘瑞的地方。
（2）戎金仓于2002年4月11日的供述：2002年4月3日，老二在我家上房对我们老三和我说：“刘瑞一直和咱们过不去，他心不好，不一定黑咱们，咱们先把他处理了吧，处理了他咱就能当书记，我完后联系你们找时机收拾他算了。”我当时说怕事情露了一连累好几家，他说：“没事，将刘瑞处理了以后，咱当上书记就一天比一天好过了。”说完他就走了。4月6日那天，我和老三进城就准备杀刘瑞,但没有机会，我就开车回去了，老三没走就住在老二家里。7日是我一个人开车来的，我二哥给我打电话叫我和我三哥进左云，同时也给我三哥打了电话，我三哥去了我家，我开车（昌河白大发）和我三哥到了左云我二嫂家（大约上午8点多钟），我二哥给我打电话让我到工商局院里看一下刘端的车在不在，我到后院一看车在院子里，就给我二哥回了个电话说车在。后来我二哥给我打电话说：“我们现在正和刘瑞吃饭，你们在那等吧，一会我送回去，你们就将他弄到车上。”大约10点多钟，刘瑞走到巷子时，就被我和我三哥按在地上，我外甥王云宝给送进去一根麻绳，将刘瑞捆住，拉到巷子外面。刘瑞当时喊救命，我用手将他嘴捂住了，同时说你别动再动你没好处，后我们三个人将他推到车上，王云宝开车(昌河白大发)，我和我三哥在后座上坐的，走到西门外，老三给老二打电话说人已搞定，老二说他一会儿过来。我们把车停在右玉的路口，他一会就开车到了，我们开车到了树林里，我从车上拉下刘瑞，老二从刘瑞头上打了二棒，老三从刘瑞腰上打了二棒，我从脚上踢了几脚，后他们用棒打死了刘瑞，把刘瑞扔到坑里。
（3）戎四满于2016年5月15日、5月19日、5月24
日、8月29日的供述：2000年腊月的一天,我和刘瑞回贾家沟村办事，我四兄弟戎金仓将我叫到了他的家里面，当时我三兄弟戎金贵也在场，戎金仓跟我说：“你经常顶撞刘瑞，刘瑞找人杀你呀！咱们先把刘瑞杀了哇！杀了刘瑞，你就掌权了，你看行不行？”，我当时其实也同意了。2001年三四月份的一天下午，我和刘瑞、二党（党利）在左云玩牌，戎金仓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哪，我说和刘瑞书记在打牌，金仓说他来左云了。我其实心里知道戎金仓来左云县要杀刘瑞，戎金仓又问我们一会干什么去，我说玩完牌就吃饭去呀。后我们吃完饭就去洗桑拿，大约晚上十点左右，戎金仓又打来电话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家，我说晚上十点半多、十一点哇，因为对着刘瑞也不能多说，但是我们心里明白，戎金仓要到刘瑞回家的路口上埋伏。后来我们从桑拿出来是十一点多，我当时开着212吉普将刘瑞送到了离家还有一段四五十米距离远的巷子口，又开车将二党送到了县医院对面他开的门市里，我就开车回家了。好像是十二点的时候，戎金仓给我打电话说：“刘瑞我们绑住了”，我就说：“你绑住就绑住哇，你该怎么弄就怎么弄哇”，就将手机挂了。又过一会，戎金仓又打来电话问我来不来怎么弄，我说我去哇咋闹呢。后来戎金仓就一直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打了十多个电话我实在没办法，就开车跟戎金仓联系去了这个地方，离我们村大概有10公里远的位于右玉县境内一个荒废的村庄里。戎金贵抓着刘瑞，戎金仓拿手电找地方，准备杀刘瑞并且处理尸体，后来戎金仓找到一个宽深都是一米五左右的坑，戎金仓和戎金贵就将刘端从车跟前抬到了这个坑前，并将刘瑞直接扔到了坑里，后戎金仓说车上有汽油，叫戎金贵去取，取来后，我看见装汽油的是一个白色塑料卡子，戎金贵拿过卡子后，戎金仓接过来将白色塑料卡子里的汽油都倒到了坑里，倒完后，戎金仓将卡子也扔到了坑里，戎金仓取出一个打火机打着火后，将打火机扔到了坑里，当时坑里一下就起火了，而且越着越旺，戎金仓有点害怕，就喊戎金贵上车取铁锹，戎金仓、戎金贵就开始用拿下车的两把铁锹填土埋坑，埋到了火灭的时候，我过了坑跟前，戎金仓就说：“我埋的累了，你埋几下哇”，我就用铁锹埋了几下，也不知道将人埋住没，我就说：“快走哇”，我们就各自开车回了家，他们三人开车回了贾家沟村，我开车回了左云县城。我当时是贾家沟村村长，刘瑞是贾家沟村书记。我、戎金仓、戎金贵和刘瑞之间没有过大的矛盾，就是因为村里头乱七八糟的事情意见不统一。戎金仓提出要杀刘瑞，我同意了，但是我没有许诺给戎金仓、戎金贵好处。商量的时候就是我和戎金仓、戎金贵在场，王云宝不在场，杀刘瑞的时候，王云宝一直在车上，没下车。
杀刘瑞就在我四兄弟家里商量的，当时就有我和戎金仓、戎金贵三人，戎金仓问我怎么才能人不知鬼不觉的把刘瑞抬走，我说，我经常和他一起吃饭，等我送他回家时，路过一个巷子，你们就把他绑走，带到偏僻的地方把他杀了。戎金仓说打死后用打火机把尸体烧了，我也就同意了，戎金仓应该提前准备汽油和铁锹。
戎四满于2017年3月15日在侦查机关供述：戎金仓、戎金贵预谋杀死刘瑞的时候，王云宝不知情。案发当晚，戎金仓给我打电话让我过右玉县的忿路口，我就开车去了，我去了以后，发现王云宝在昌河面包车前面坐着，具体谁开的这辆昌河面包车我不清楚，我去了以后，就开始骂王云宝说：“你啥也不知道，你跑这儿做啥呢！”王云宝说：“我四舅打电话和我说有事情呢，我就和四舅过来了。”我又骂了他几句，说：“你快回去睡哇！”，然后我开车把王云宝送回左云县陈家河我的租住房内，然后我又去的现场。
9、被告人王云宝在侦查机关2011年11月21日、2017年3月14日供述：2001年三四月份的一天晚上，我正在二舅家吃晚饭，我三舅、四舅进了我二舅家，叫我出去，说有点事，我说：“是干什么呢。”我四舅说：“出来给开开车”，然后我就出来了。出了我二舅家门，看见一辆白色的昌河面包车（车牌号我现在记不住了），我四舅给我的车钥匙，三舅、四舅都上了车，他们两个都在后边坐的，出来我问去哪，两个舅舅都不说，我四舅说我让你去哪你就去哪，最后四舅指挥我开的车到了刘瑞家的巷子口，他们两个人下了车，他们两个人也叫我下车，他们两个在前面走的，我在后边走。我走了二三十米，听的是刘瑞喊救命、救命，我吓的就是返身往车上跑，上了正驾驶的位置，后来三舅、四舅控制刘瑞上了面包车。上车以后，我四舅让我开车，你要是不开车，连你也整撮了，我发着车就是个走，又是我四舅给指的路，车顺着右玉方向走，走了二十多分钟，从油路到了一个土路上又开了二百多米，我自己就把车停下了，我四舅让我走，我说我咋走，四舅说一会二舅过来接你呀，我就步走上了油路边等的，等了很长时间，我二舅开了一辆212吉普车把我送回家里，后边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我第二天早上回了贾家沟矿上班做营生，在矿上听工人们说你四舅让公安局抓走了，我就是个跑。我当时大概猜的是我三舅、四舅绑架刘瑞,但是不知道把刘瑞弄死了。
10、指认现场及照片，证实2017年3月14日中午被告人王云宝指认位于左云县工商银行斜对面的一处平房巷子口为将受害人刘瑞绑至昌河面包车上的位置。王云宝指认位于左云至右玉方向109国道南侧，秦昌堡村北小树林土路边为其供述当晚其驾驶昌河面包车的停车地点。
11、作案车辆照片,证实绑架刘瑞时使用的白色昌河牌面包车。
12、（2002）同刑初字第80号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戎金贵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及戎四满先驾车将王云宝送回家的事实。（2016）晋02刑初48号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7）晋刑核96965068号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证实戎四满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事实。
13、到案经过，证明2017年03月14日上午07时许，犯罪嫌疑人王云宝至左云县公安局投案，经我局工作人员核实，犯罪嫌疑人王云宝系戎四满故意杀人案中的一名作案人员，我局工作人员随即对其刑事拘留。
1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云宝的身份情况。
15、证人刘锦叶的证言：我是戎四满的妻子。我记得那是2002年4月份的一天，戎四满的外甥王云宝领着弟弟王云龙当年7岁左右，来左云看病，晚上在我家吃饭，大约8点左右，戎金仓把王云宝叫走了，我也不知道他们干啥去了，大约半夜时（因为时间太久了，我记不清了），大约就是这个时间，出入不大，戎四满领着王云宝回来了，王云宝回来后就睡觉了，戎四满又开车走了。我当时也不知道他干啥去了，问他也没跟我说，戎四满后来快天亮时回来的。
以上证据，在预谋、劫持并杀害被害人刘瑞的时间、地点及过程等主要情节均可相互印证，且有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对本案的认定，故对以上事实予以认定，对以上证据予以采信。
对于证人刘锦叶的证言，公诉机关对证据来源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是侦查阶段取得，对该证据的内容有异议。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条的规定，辩护人对未到庭的证人证言应当当庭宣读，且该证据证明的内容与戎四满、戎金贵及被告人的供述在主要情节上相吻合，因此本院对证人刘锦叶的证言予以采信。
对被告人王云宝参与本案过程①劫持过程，同案犯戎金贵在2002年4月12日供述：那天晚上从刘瑞巷子里将刘瑞按倒的是我和老四，后我们三个人就将刘瑞推到了车上。戎金仓生前供述：大约十点多钟，刘瑞走到巷子时就被我和我三哥将他按倒，后我们三个人将他推到了车上。综合二犯的供述，确认的事实为：由戎金贵、戎金仓将被害人刘瑞按倒，被告人王云宝协助将刘瑞推上了白色昌河面包车。②杀害过程，戎金贵在2002年4月12日供述：把车开到西门外右玉路上给老二打电话，过了一会儿老二过去，我外甥王云宝下车到了老二车跟前上了老二车就走了。戎四满2017年3月15日供述：我去了以后就开始骂王云宝，你啥也不知道跑这儿干啥呢，然后我开车把王云宝送回左云县陈家河我的租住房内，然后我又去的现场。被告人王云宝在侦查机关供述：从油路到一个土路上又开了200多米，我自己把车停下来我四舅让我走，说一会二舅过来接呀，我就步走上了油路等了很长时间，我二舅开了一辆212吉普车把我送回家里。证人刘锦叶的证言：大约半夜时，戎四满领着王云宝回来了，王云宝回来后就睡觉了，戎四满又开车走了。（2002）同刑初字第80号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为：戎金富得知后驾驶2020型吉普车赶到该处，先驾车将王云宝送回家，又返回该树林内。据以上证据，确认的事实为：戎四满先开车将王云宝送回家，后戎四满又返回该树林内。
因是王云宝协助将刘瑞推上了昌河面包车，故对其辨称未参与劫持刘瑞的意见不予支持。对其辨称其开车到了去右玉途中的小树林后就被戎四满送回家的意见予以支持。
对辩护人马建军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本案发生于2002年，王云宝时年21岁，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在戎金贵、戎金仓按倒刘瑞，其协助将刘瑞推到车上，并将昌河面包车开到了去右玉途中小树林的过程中，王云宝在主观上应该明知自己的行为会造成危害他人的后果，并且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客观上也造成了被害人刘瑞的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因此，对于辩护人辩称王云宝无罪的意见，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对于公诉人称王云宝主动投案，但到案后没有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的意见。因本院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修正后被告人王云宝的供述与本案确认的事实相符合，因此认定王云宝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因此亦对辩护人称王云宝系自首的意见依法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云宝明知同案犯的行为有可能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仍然提供帮助，故其与同案犯属共同故意犯罪且情节较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确认。被告人王云宝在作案过程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王云宝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王云宝的亲属与被害人刘瑞的亲属达成刑事赔偿协议，王云宝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云宝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14日起至2020年3月1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仝 飞
审 判 员 梁 枫
人民陪审员 白云伟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冯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