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一终字第23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修农。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伊科思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韩方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敬祥，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梁栋，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张修农因与被上诉人青岛伊科思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科思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1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苏勇担任审判长并担任本案主审，代理审判员甘玉军、王蕾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张修农，被上诉人伊科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敬祥、梁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修农在一审中诉称，2007年7月1日，张修农与伊科思公司第一次签订劳动合同，在公司任职研发工程师。2011年8月份双方签订培训协议，安排张修农到北京化工大学培训，所有费用由伊科思公司承担。但是实际上伊科思公司一直安排张修农在北京搞产品研发、项目合作等实际性的公司工作，在此期间张修农产生的费用实际上也是出差费用。另，张修农在伊科思公司工作期间月工资数额4200元，伊科思公司缴纳社会保险应当按照张修农的实际工资数额缴纳，但是伊科思公司却一直按照莱西市最低工资标准缴纳社会保险，并且伊科思公司未足额支付张修农加班费，为此张修农申请辞职，而张修农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虽然违反了培训协议约定的服务期，但是由于伊科思公司的违法行为在先，导致张修农不能按照培训协议的约定履行，所以张修农没有义务支付伊科思公司任何费用。为此，诉至贵院，请求判令张修农不予支付培训费10338.36元。
伊科思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张修农原是伊科思公司职工。双方劳动合同履行期间签订了培训协议书，伊科思公司为张修农缴纳培训费58652元，约定服务期8年。培训结束后，服务期尚未届满，张修农因为个人原因辞职，解除与伊科思公司的劳动合同。伊科思公司向莱西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定伊科思公司返还培训费58652元。莱西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请求撤销西劳人仲裁字（2013）第164号裁定书第二项裁决，张修农返还培训费58652元。
一审法院查明，张修农于2007年7月1日起到伊科思公司处工作，技术岗位，双方签订两次劳动合同。2008年7月1日，双方签订第二次劳动合同，约定期限自2008年7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技术岗位工作。2011年8月，双方签订培训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青岛伊科思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乙方张修农。培训时间：2011年6月1日至2012年12月，培训方式：半脱产。培训费用：1.学杂费：按实际情况核定后报销；2.教材资料费：按实际情况核定后报销；3.往返交通费：按实际情况核定后报销；4.住宿费：住宿地点，北京化工大学周边租房，住宿费标准45元／天；5.生活补助费标准：40元／天；6.其他费用：按实际情况核定后报销。甲方责任与义务：保证及时向乙方支付约定范围内的各项培训费用；保证向乙方提供必要的服务和条件；乙方在培训期间，正常发放工资、缴纳社会保险和公积金。乙方责任与义务：保证必须事先做好工作安排，保证在培训期内，不影响正常工作；保证完成培训目标和学习任务，取得相关学习证明材料；保证培训期内自觉遵守培训方的各项规定与要求；保证在培训期内服从甲方各项安排；保证在培训期内依甲方规定定期向甲方沟通，汇报学习情况；保证在培训期内维护甲方一切利益；保证在培训结束后，回到甲方工作，服从甲方分配，服务期限达到8年以上。违约责任：发生下列情况之一，乙方承担的经济责任：……培训结束后，在未达到协议约定的服务期限前，乙方单方面提出离职，乙方需向甲方赔偿相应的部分培训费用，费用计算以总费用及总服务期限为依据分月递减，即赔偿金额=（未服务月数／本协议约定服务月数）＊培训费用。
协议签订后，张修农按照协议约定至北京化工大学进行培训，培训期间继续进行公司的研发工作，在北京化工大学协助下进行液体异戊橡胶合成的研发与实验。2011年8月8日至2012年12月18日期间，张修农在伊科思公司处报销培训费9000元在内的各项费用合计59020元。2013年4月12日，张修农以个人原因为由向伊科思公司提交辞呈，伊科思公司批准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2013年4月19日，双方确认工作交接表，表中注明培训费40768.75元，张修农对该项内容签名确认。因张修农未到约定服务期提出辞职，伊科思公司向莱西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调解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张修农返还培训费58652元。
莱西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调解委员会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之规定，张修农为伊科思公司提供专项培训并签订协议，约定了服务期，双方应严格依法履行协议。张修农培训期间，伊科思公司安排其参与了与北京化工大学的合作项目，该部分报销费用不应涵盖在培训费范围之内。张修农的培训费仅包括培训费9000元，住宿费2700元。因此，张修农要求伊科思公司返还培训费用的请求，应当部分支持。故，裁决伊科思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修农培训费10338.36元。该裁决送达后，双方均不服，分别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分别以（2014）西民初字第1467号、（2014）西民初字第1594号案号予以立案，因该两起案件系同一法律关系，因此将两案合并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张修农与伊科思公司签订的培训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自觉履行自己的义务。伊科思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安排张修农至北京化工大学进行培训，并为其报销培训期间包括学杂费、教材资料费、往返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补助费及其他费用在内的各项花费共计59020元，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主要义务。张修农参加培训并按照培训目标掌握了液体异戊橡胶合成与加工应用的相关理论和实践能力，但在约定的服务期届满前因张修农个人原因向单位辞职，违反了双方关于最低服务期限的约定，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的数额，双方约定培训结束后，在未达到协议约定的服务期限前，张修农单方面提出离职，赔偿金额=（未服务月数／本协议约定服务月数）＊培训费用。双方约定服务期为8年（96个月），张修农自2012年12月完成培训至2013年4月辞职，未服务期限为92个月。根据双方培训协议的约定，培训费用应当包括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学杂费、教材资料费、往返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补助费及其他费用。张修农辞职与伊科思公司进行交接时，双方对培训费进行了确认，扣除非张修农本人费用，张修农、伊科思公司认可的培训费用为40768.75元，对此，张修农已在交接表上签字确认。故张修农应返还的费用为（92／96）×40768.75元=39070.05元。伊科思公司要求张修农返还培训费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但数额应以双方确认的为准，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张修农称辞呈中记载的辞职原因为个人原因，系公司逼迫所写，缺乏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对张修农不予返还伊科思公司培训费的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一审法院做出如下判决：一、张修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伊科思公司培训费39070.05元；二、驳回张修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元，速递费120元，由张修农承担。
宣判后，张修农与伊科思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张修农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张修农在伊科思公司工作期间，单位未足额支付加班费，培训期间应正常发放工资，因此，伊科思公司既违反法律规定，又违反双方协议约定，应当承担全部不利后果。一审未对张修农的加班考勤记录进行全面审查，就做出对张修农不利的判决。二、一审确定性质不当，适用实体法不当。根据张修农提交的证据，张修农离职5个月后，伊科思公司在劳动稽查部门的强制下才为张修农补缴了社会保险。双方签订的培训协议中也明确要求，伊科思公司应正常为张修农缴纳社会保险，并且伊科思公司单位提前终止了双方的协议，伊科思公司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三、对伊科思公司提交的员工工作交接表，张修农在每一栏相对应的位置签字方可生效，而非在任何地方签字即生效，该证据不能证明张修农对培训费进行了确认。对于伊科思公司提交的证据5，因其与北京化工大学有经济合作利益，该证据不应采信。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伊科思的诉讼请求，支持其不返还培训费的请求，并由伊科思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上诉人伊科思公司针对上诉人张修农的上诉答辩称，除培训费的数额有误外，其余查明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
上诉人伊科思公司上诉称，其与张修农签订的协议确定了培训时间、培训费用、服务期限，伊科思公司提交了相关费用报销单据，证明培训期间共花费61202元，按照培训协议张修农应返还92个月未履行服务期的费用58652元，而员工交接表确认的40768.75元系伊科思公司已经根据张修农服务年限进行过折算的数额，不应再次进行折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张修农返还其培训费用58652元。
上诉人张修农针对上诉人伊科思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伊科思公司上诉内容与事实不符。
经审理查明，二审中，张修农提交如下证据：一、伊科思公司开具的证明；二、每周工作及月度工作总结；三、伊科思公司与北京化工大学的开发合同；四、离职交接表，欲证明伊科思公司派张修农到北京化工大学实验室进行工作而不是培训，伊科思公司与北京化工大学存在利益关系，伊科思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有北京化工大学老师签字的说明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因伊科思公司拖欠加班费及社保，所以张修农才离开公司，张修农并未违反培训合同的内容。伊科思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因系复印件不予质证，即使该证据真实，也无法证明张修农系伊科思公司委托在北京化工大学工作；对证据二，系张修农的单方证据，不予认可；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张修农想证明的事实；对证据四，因系复印件不予质证，从内容也无法体现拖欠加班费、社保。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张修农是否应当返还伊科思公司培训费及返还培训费的数额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在双方当事人履行劳动合同期间，张修农与伊科思公司签订了培训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培训时间、方式、费用及服务期等内容，伊科思公司提交的证据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张修农实际到北京化工大学培训，伊科思公司支付了培训费用。张修农在二审提交证据或为复印件、对方不予认可，或不足以证明其系在北京化工大学工作及伊科思公司违反培训协议约定，本院不予采信。本案应认定张修农与伊科思公司签订的培训协议有效并且已经履行，现张修农因个人原因离职，违反了协议约定，张修农应当按未履行协议年限返还培训费用。关于返还培训费用数额的确定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员工工作交接表中签字、盖章，确认了培训费用为40768.75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培训费用数额并无不当。伊科思公司主张其确认的40768.75元系按服务年限进行折算后的结果，但其未对此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张修农与上诉人伊科思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张修农、青岛伊科思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 勇
代理审判员 甘玉军
代理审判员 王 蕾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徐雪峰
书 记 员 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