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吉中民一终字第1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东风，住桦甸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丽亚，1964年4月25日，住桦甸市。
两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佟立萍，吉林鑫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文聪，住桦甸市。
委托代理人：李佩良，桦甸市司法局桦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吴东风、周丽亚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2013）桦民一初字第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东风及其与上诉人周丽亚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佟立萍，被上诉人于文聪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佩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文聪在原审时诉称：两被告系夫妻关系，2008年6月26日，被告吴东风未经原告允许，冒领原告在桦甸市农业机械公司的股金90,000.00元。原告知情后向被告吴东风索要，吴东风推诿。多年来原告多次向两被告索要此款，被告不予返还。故起诉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本金90,000.00元，并支付2008年7月17日至2013年11月6日期间的利息50,000.00元。2013年11月6日以后的利息损失原告自愿放弃。
吴东风在原审时辩称：1.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首先，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应当从不当得利成立的四个要件进行举证，原告仅凭一张签领单不能证明被告获得利益并使自己受到损失，原告主张的不当得利缺乏事实依据。其次，原告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本人不仅是股东，还是公司的副经理，返还股金原告也是决策人，原告享有资金权益数额巨大，如果真的由被告领取并占有，至今已经5年多才主张权利是不可能的。其三，如果该款真的被会计（被告）冒领，属于非法侵占的法律后果，已经构成刑事犯罪，早应到公安机关报案解决。2.原告主张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且被告没有占有资金，何来被告受益，故其主张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3.本案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返还股金是公司解散时的首要事项，是公司高管决策、全体股东通过的，原告是决策人之一，所持股金又是最多，其应当知道返还股金的客观事实。返还股金后公司即解散，如果此款真被会计领取，原告应当能够及时发现这一事实，属于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的范畴，根据法律规定的2年诉讼时效，从2008年7月16日发生日起计算至今已间隔5年，明显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告起诉既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又超过诉讼时效，法院应当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或者移送公安机关侦办，避免原告诉讼诈骗。
周丽亚在原审时辩称：我和吴东风系夫妻关系，原告与其争议的是农机公司单位的事，我对此根本不知情，也与我无关，请依法驳回原告对我的诉讼请求。
原判决认定：2008年6月26日，桦甸市农机公司（股份合作制企业）经股东会决议解体，并通过了退还股东股金、返还养老金等款项的股东会决议。其时，邓正平是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于文聪和吴东风是公司董事兼副经理，吴东风兼任公司会计。2008年7月16日，按照股东会决议向股东返还股金和养老金等款项，被告吴东风在股金返还明细表上邓正平、于文聪和本人的领取人签名处签上本人名字，代领了原告股金9万元和邓正平的股金12万元，并在当天将邓正平的股金12万元交给邓正平。2008年7月17日，被告吴东风向案外人王文卿的妻子王慧群的农业银行的银行卡存入现金20万元，王文卿于2008年10月30日将20万元的欠据交给被告吴东风，写明系“借吴东风款”。2011年12月22日，被告在王文卿为其出具的欠据复印件上为原告出具便条一份，写明此20万元欠款中有于文聪10万元。2012年6月24日，被告吴东风关于王文卿向其借钱一事向桦甸市公安局报案，其在本人的询问笔录中承认，为了获得较高的利息，其本人在2008年凑了20万元钱，汇到王慧群农业银行的账号，并由王文卿出具了欠据。庭审中，被告吴东风主张其在2008年7月16日代原告领取了农机公司返还的股金和养老金等三笔款项共计11万余元，其中的10万元借给了王文卿，剩下的1万余元已经在2008年7月17日交还给原告；原告表示其不知道农机公司返还股金外还有养老金等三笔钱款的事实，发钱几天之后才知道其本人的钱在被告吴东风处，并主张吴东风没有给过原告任何钱款。另查明，90,000.00元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从2008年7月17日计算至原告主张的2013年11月6日的利息数额为16,340.89元【其中2008年7月17日至2008年10月14日159.78元（90,000.00元×0.72%÷365天×90天），2008年10月15日至2008年10月29日为116.51元（90,000.00元×3.15%÷365天×15天），2008年10月30日至2008年11月26日为198.84元（90,000.00元×2.88%÷365天×28天），2008年11月27日至2008年12月22日为126.94元（90,000.00元×1.98%÷365天×26天），2008年12月23日至2009年1月17日为109.63元（90,000.00元×1.71%÷365天×26天），2009年1月18日至2009年7月17日为878.79元（90,000.00元×1.98%÷365天×180天），2009年7月18日至2010年7月17日为2,025.00元（90,000.00元×2.25%×1年），2010年7月18日至2010年10月19日为646.67元（90,000.00元×2.79%÷365天×94天），2010年10月20日至2010年12月25日为536.92元（90,000.00元×3.25%÷365天×67天），2010年12月26日至2011年2月8日为393.90元（90,000.00元×3.55%÷365天×45天），2011年2月9日至2011年4月5日为538.52元（90,000.00元×3.90%÷365天×56天），2011年4月6日至2011年7月6日为920.96元（90,000.00元×4.15%÷365天×90天），2011年7月7日至2011年7月17日为108.49元（90,000.00元×4.40%÷365天×10天），2011年7月18日至2012年6月7日为4,006.85元（90,000.00元×5.00%÷365天×325天），2012年6月8日至2012年7月5日为321.04元（90,000.00元×4.65%÷365天×28天），2012年7月6日至2013年7月17日为3,940.27元（90,000.00元×4.25%÷365天×376天），2013年7月18日至2013年11月6日为1，311.78元（90,000.00元×4.75%÷365天×112天）】。
原判决认为：案外人王文卿向吴东风出具的欠据、吴东风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及其在庭审中的相关陈述，能够认定被告吴东风在2008年7月17日将包括农机公司返还给原告的9万元股金在内的共计20万元出借给案外人王文卿的事实。被告吴东风主张其经过原告同意后共同将钱借给王文卿，在原告予以否认的情况下，被告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该主张不予采纳。被告吴东风主张其代领了原告的股金、养老金等三笔款项共计11万余元，除了借给王文卿的10万元以外，其余已经返还原告，现除了股金返还明细表能够认定农机公司返还给原告的股金数额外，没有确实的证据证明其他钱款的数额，且原告在本案中只主张9万元股金，故对被告主张的其他钱款不予评判。从以上认定的事实可以看出，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与案外人王文卿或者被告吴东风之间存在借贷的法律关系，而被告吴东风确实将应属于原告的股金予以出借给王文卿，故被告吴东风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原告股金的行为属于不当得利，原告要求被告吴东风返还股金及利息的请求本院应予支持，其利息数额作为不当得利所生的孳息，应当从被告实际占有原告9万元股金的次日开始计算，以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为宜，原告多请求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债务是两被告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内所产生，被告周丽亚作为共同债务人依法应当承担共同的返还义务。关于被告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虽然本案诉讼时效的届满日期应为2010年7月，但从被告向原告出具便条和原告与案外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可以认定，原告在诉讼时效届满之后向被告主张权利，被告承认王文卿给被告出具的借条中有原告的10万元，客观上具有同意对原告的款项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故被告在本案中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
原判决主文：一、被告吴东风、周丽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于文聪90,000.00元及利息16,340.89元，合计106,340.89元；二、被告吴东风、周亚丽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于文聪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后，吴东风、周丽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一）原审法院仅以“原告表示”确认了被上诉人“……不知道农机公司返还股金外还有养老金等三笔钱款的事实，发钱几天之后才知道其本人的钱在被告吴东风处”的事实证据不足。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被上诉人应当对自己主张的“对吴东风代领及将其出借王文卿不知道”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二）原审法院错误地分配了举证责任，违反了“举证责任法定”原则，在诉讼中不存在举证责任原、被告之间相互转移的问题；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原审认为“被告吴东风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原告股金的行为属于不当得利”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从法院调取的邓正平、董世斌调查笔录显示：“原告……通过被告吴东风借出去的钱”，证明原告与吴东风之间成立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其二，从判决书本院确认“……，剩下的1万余元已经在2008年7月17日交还给原告”事实看出，原告当时对将钱出借的事实明知、同意；（二）被上诉人的请求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原审法院认定“……，王文卿给被告出具的借条中有原告的10万元，客观上具有同意对原告的款项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适用法律错误。（1）该条只能证明20万元中有于文聪的10万元；（2）因于文聪没有证据证明对吴东风代领及将其出借王文卿这一事实，不知道与王文卿之间成立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即使吴东风表示出“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也属于为他人设定义务，未经王文卿同意不会发生法律效力；三、周丽亚的上诉意见是吴东风所涉的款项，无论真实与否都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曲解司法解释条文含义的适用婚姻法解释（二）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于文聪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驳回。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吴东风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二、被上诉人于文聪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三、上诉人周丽亚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
一、吴东风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吴东风虽主张其将代领的于文聪股金出借给王文卿，系与于文聪共同所为，但无证据证明，且于文聪否认吴东风之言，原审法院对吴东风之主张不予采纳，认为“吴东风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原告股金的行为属于不当得利，原告要求被告吴东风返还股金及利息的请求本院应予支持”正确；二、于文聪的诉讼请求在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内。返还不当得利诉讼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应适用一般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本案中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于文聪知道其股金被吴东风出借之日，即从吴东风在王文卿为其出具的《收据》复印件上为于文聪注明“此款中有于文聪壹拾万元正”便条的2011年12月22日起计，至于文聪提起本案诉讼时不足两年；三、周丽亚对本案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周丽亚虽主张争议款项“无论真实与否都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无证据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故原审判决其与吴东风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吴东风、周丽亚之上诉请求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27元，由上诉人吴东风、周丽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英
审 判 员 林凤岩
代理审判员 王宏峰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姜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