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1民终20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
经营者：贾萍萍，女，汉族，系该宾馆总经理，住沈阳市沈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生，系辽宁汇安康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医科大学，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
法定代表人：闻德亮，系该单位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曼，系辽宁开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斌，系辽宁开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因与上诉人中国医科大学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2民初5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向本院提出的上诉请求：应当按照2016年4月、5月的租金标准赔偿上诉人这两个月的停业损失。
中国医科大学辩称；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明停业损失是由中国医科大学原因导致的，所以其要求中国医科大学对此承担责任没有依据。
中国医科大学向本院提出的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认定我方承担侵权责任系认定不清，定性错误。即使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因噪音存在损失，该损失也是尤其自身行为异致的，该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而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损失，明显使用法律错误。2、在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的情况下，原审人民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1175000元损失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关于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主张停业后收入和装修损失，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并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原审在此情况下认定上诉人对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最终停业也承担损失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辩称：1.侵权事实、责任清楚，2.我们在一审审理中就损失的问题进行了举证，一审的赔偿都不足以弥补房屋的租金损失。3.停业后的损失最基本的损失就是装修的损失。
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中国医科大学赔偿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2015年6月至2016年5月营业收入损失280万元；2、请求判令中国医科大学立即停止侵害行为；3、请求判令中国医科大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位于沈阳市和平区北二马路**号*号楼一至三层，隶属于中国医科大学的中国医科大学供暖中心换热站，位于该七号楼地下一层。从2011年开始，换热站增大了供暖面积，这直接导致了在2011至2012年度和2012至2013年度两个供暖期内噪声和振动超标，给位于其楼上的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造成了严重经济损失。虽经沈阳市和平区环保局多次下发整改通知，但是噪声和针对问题始终没有解决。无奈之下，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于2013年10月及2015年6月两次起诉中国医科大学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及停止侵害。经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两次终审分别下发了（2013）沈中民一终字第1900号民事判决书和（2015）沈中民一终字第01540号民事判决书。虽历经人民法院两次判决，但中国医科大学始终不对供暖设施进行整改。2015年至2016年度供暖期因中国医科大学没有对供暖设施整改，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再次到沈阳市环保局和平分局投诉并进行了噪声污染监测，证明中国医科大学的噪声和震动污染仍持续存在，中国医科大学持续的侵权行为导致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客源损失严重，即使非供暖期也鲜有房客入住，因前期投入较大，无法直接停止营业，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无奈亏损经营至2016年3月。2016年4月初，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正式停止营业。因中国医科大学多年持续性的环境污染侵权行为，导致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无法营业已产生巨额损失，现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请求法院判令中国医科大学赔偿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经济损失，停止侵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请求依法支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位于沈阳市和平区北二马路**号*号楼（1层至3层），于2009年7月24日经沈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和平分局批准设立，经营范围及方式为“许可经营项目：旅店、主食、热菜；不含凉菜、面食、自制饮品、生食海产品、裱花蛋糕”，拥有客房80间（套），实际在用的为73间（套），分单人间、双人间（标准间）、三人间（家庭房）等类别，入住价格分别为168元/间（套）/天、178元/间（套）/天及188元/间（套）/天。宾馆早餐价格为15元/人。中国医科大学中国医科大学供暖中心经营管理的“后勤换热站”位于该楼地下一层，建成时间为1996年。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在供暖期向中国医科大学缴纳采暖费。2013年和2015年，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曾以中国医科大学经管的换热站存在噪音、振动超标问题，导致其经营的宾馆出现营业损失为由起诉来院。原审法院分别作出（2013）沈和民一初字第00552号民事判决书和（2015）沈和民一初字第01610号民事判决书。中国医科大学不服判决，均上诉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分别作出[2013]沈中民一终字第1900号民事判决书和[2015]沈中民一终字第01540号民事判决书，均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2015年11月24日，沈阳市环境保护局和平分局环境监测站受沈阳市环境保护局和平分局信访办委托对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一楼餐厅及客房进行噪声监测，并出具沈和环监技服字（X）【2015】第014号检测报告，认定上述中国医科大学中国医科大学后勤换热站对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所经营的二楼客房室内A点（A类）存在噪声超标的情况；三楼客房卧室内B点（A类）不存在噪声超标的情况。沈阳市环境保护局和平分局于2015年11月24日向中国医科大学下发沈环和改字【2015】097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认为中国医科大学供暖中心换热站噪声超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噪声污染防治法》第十六条、《沈阳市环境噪声污染防治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决定责令中国医科大学停止违法行为，限于2015年12月25日前，将噪声超标的违法行为治理达到环保标准。中国医科大学在庭审中辩称从未收到该份整改决定书。再查明，2016年4月初，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停业。
上述事实，有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中国医科大学的当庭陈述笔录、（2013）沈和民一初字第0055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2013]沈中民一终字第190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2015）沈和民一初字第0161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2015]沈中民一终字第0154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沈和环监技服字（X）【2015】第014号检测报告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及审查，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即在环境污染损害赔偿案件中，实行举证责任倒置的原则。本案中，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提供的由环境监测部门出具《监测报告》及由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作出的《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足以证明中国医科大学供暖中心经营管理的后勤换热站对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存在噪声、振动超标，污染环境的侵权事实存在。而中国医科大学并未就法定免除责任、减轻责任及其行为与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所受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进行举证，故中国医科大学应对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的该项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关于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主张中国医科大学停止侵害的诉讼请求。因停止侵害民事责任适用于加害人正在实施的侵害他人人身、财产或其他合法权利的行为，它的适用以侵害行为已进入预备或实施阶段而尚未结束为前提，而本案中中国医科大学经管的换热站仅在供暖期内运转，其他时间并不产生噪音及振动，故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现要求中国医科大学停止侵害无事实依据。
关于中国医科大学辩称其并非换热站产权单位，不应成为责任主体的问题。因中国医科大学系涉案换热站的实际经营管理单位，并向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直接收取采暖费用，现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主张其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原审法院对中国医科大学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中国医科大学辩称换热站存在在先、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设立在后，故不承担侵权责任的意见。该情况虽属实，但其并不能成为中国医科大学违反环保法律法规，致噪音、振动超标排放的法定免责事由，故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中国医科大学辩称要求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提供财务凭证及纳税情况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因造成营业额变动的原因很多，就旅店业而言，价格、噪声污染、季节等都可能使营业额发生变化，即使提供账簿，也难以确定各种原因造成的具体营业额的变化，故原审法院对中国医科大学中国医科大学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的具体损失。原审法院结合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及其所处地理位置、周边环境等，综合各项因素整体考虑，同时，在2013年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起诉后，虽中国医科大学就其违法行为进行了相应的整改，但未达到完全消除噪声的效果，至本次起诉时已经长达三年之久，导致该违法行为对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造成了一定的持续性影响，对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非供暖期的营业损失也有一定的影响。宾馆是提供歇宿和饮食的场所，通过综合服务设施向客人提供服务而获取利益，对自身的环境、提供歇宿的安全性、舒适性要求较高，尤其是噪音的持续产生对宾馆所提供的歇宿功能的影响是非常大的，因该噪音已经持续多年，且经过多次诉讼，中国医科大学至今未对产生噪音的设施进行有效、彻底的整改，同时，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已于2016年4月停业，停业原因众多，因该噪音已经持续多年，且经过多次诉讼，中国医科大学至今未对产生噪音的设施进行彻底整改，且在宾馆存续期间因噪音问题出现大量退房及解除租房协议等问题，造成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经营的宾馆客户流失严重，考虑到以上种种因素，原审法院酌定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在供暖期内因中国医科大学经营的换热站产生超标噪音、振动致使其每月经济损失为170,000元为宜，非供暖期间每月经济损失为45,000元为宜，关于非供暖期，自2015年6月计算至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停业时（2016年3月），同时考虑到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停业，因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房间数量较多及投入成本损失，原审法院确定该类损失为100,000元。据此，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主张的营业收入损失为1，175,000元（170,000元×5个月＋45,000元×5个月+100,000元）。
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环境噪声污染防治法》第七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医科大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营业收入损失1175000元；二、驳回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其他诉讼请求。如中国医科大学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及其他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及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医科大学承担15，375元；由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承担13，825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提出的应当按照2016年4月、5月的租金标准赔偿上诉人这两个月的停业损失问题。因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已于2016年4月停业，停业原因众多，不能全部归责于噪声污染，故不能按照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主张的租金标准赔偿停业损失，一审法院考虑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房间数量较多及投入成本损失，原审法院酌情确定该类损失为100,000元，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中国医科大学提出的一审法院认定我方承担侵权责任系认定不清，定性错误。即使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因噪音存在损失，该损失也是尤其自身行为异致的，该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而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损失，明显使用法律错误的上诉主张。根据环境监测部门出具《监测报告》及由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作出的《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足以证明中国医科大学供暖中心经营管理的后勤换热站对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存在噪声、振动超标，污染环境的侵权事实存在。上诉人中国医科大学作为当时换热站的管理者应当承担污染者的责任。且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现中国医科大学并未就法定免除责任、减轻责任及其行为与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所受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进行举证，故一审法院据此确定中国医科大学应对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的该项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上诉人中国医科大学提出的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的情况下，原审人民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1175000元损失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关于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主张停业后收入和装修损失，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并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原审在此情况下认定上诉人对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最终停业也承担损失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主张。因上诉人中国医科大学噪声污染的侵权事实存在，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是提供歇宿和饮食的场所，通过综合服务设施向客人提供服务而获取利益，对自身的环境、提供歇宿的安全性、舒适性要求较高，尤其是噪音的持续产生对宾馆所提供的歇宿功能的影响是非常大的，故确定赔偿时应当考虑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及其所处地理位置、周边环境、物价上涨、商业信誉等无形资产变动情况并结合中国医科大学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整体予以考虑。而并非机械地按照财务凭证及纳税情况予以确定。关于具体损失计算问题。2013年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起诉后，虽中国医科大学就其违法行为进行了相应的整改，但未达到完全消除噪声的效果，至本次起诉时噪声污染已经长达三年之久，导致该违法行为对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造成了持续性影响。不可避免在宾馆存续期间因噪音问题出现大量退房及解除租房协议等问题，造成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经营的宾馆客户流失严重，商业信誉降低的后果。同时，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已于2016年4月停业，停业原因众多，不能排除噪声污染为宾馆停业的原因之一。据此，可以认定上诉人中国医科大学的噪声污染行为造成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营业损失的后果持续性加重。一审法院考虑到以上种种因素，酌情确定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在供暖期内因中国医科大学经营的换热站产生超标噪音、振动致使其每月经济损失为170,000元，非供暖期间每月经济损失为45,000元，关于非供暖期，自2015年6月计算至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停业时（2016年3月），同时考虑到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停业，因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房间数量较多及投入成本损失，原审法院确定该类损失为100,000元。并确定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主张的营业收入损失为1，175,000元（170,000元×5个月＋45,000元×5个月+100,000元），具有合理性。
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
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于当事人未提出上诉请求的事项，本院对此不进一步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沈阳市中山馨居快捷宾馆负担29200元；中国医科大学负担29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元 科
审判员 郭 净
审判员 范 猛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天秀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