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浦民二（商）初字第3501号
原告李国忠。
被告陆家云。
被告金豪。
被告上海卓越纳米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兴强。
委托代理人陈良，上海市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南极化工（集团）公司。
法定代表人顾铁军。
委托代理人陈良，上海市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国忠诉被告陆家云、金豪、上海卓越纳米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越公司）、上海南极化工（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南极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3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国忠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陆家云、金豪、卓越公司、南极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国忠诉称：2003年11月，上海赛玛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玛公司）多次拨打原告电话，谎称“中奖通知”，诱骗原告到其公司，推荐购买被告卓越公司的股票。原告于2003年12月12日与赛玛公司签署股权委托买受代理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告委托赛玛公司通过产权交易形式买受被告卓越公司股票5，000股，每股价格人民币3.85元。原告按照交易总额1%-2.5%支付赛玛公司佣金，原告应在签订协议时将交易总额的价款以及应支付的佣金全部交付给赛玛公司，待股权变更登记及过户手续完成后，由赛玛公司将交易总额款项支付出让人，协议明确约定原告应在规定时间内领取被告卓越公司出具的买受方持有该股权的证明书，原告领取证明书后赛玛公司的代理行为即完成。该协议并就股票买受后相关变更登记、费用缴纳及违约赔偿等事宜进行约定。原告于2013年12月19日向赛玛公司支付购买股票款项19，250元及佣金288.75元。赛玛公司向原告交付了5，000股被告卓越公司的股票，背面记载有原告的个人信息，并出具相应金额的发票。根据已生效的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971号民事判决书，被告卓越公司系于1996年9月27日登记设立的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注册资金2，100万元，其中被告南极公司出资525万元。另，赛玛公司后变更为上海冠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被告陆家云、金豪系上海冠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该两人办理了公司注销手续，但在注销时没有依法清理公司财产并编制资产负债表，也未依法对本案所涉债务进行处理，其清算不实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赔偿原告的损失。根据我国公司法的规定，股东转让其股份，必须在依法设立的证券交易场所进行。上海冠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不具有证券承销资质，被告卓越公司场外作股权交易，于法有悖。故诉请判令：1、四被告共同返还原告已支付的购买股票款项计19，538.75元（包括佣金288.75元）；2、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利息损失（以19，538.75元为基数，从2003年12月19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2003年公布的5年以上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由四被告共同承担。
被告陆家云、金豪未作答辩。
被告卓越公司、南极公司未到庭应诉，但书面辩称：与原告起诉的股票类似的情况已由法院判决确定，两被告愿意依据之前的判决承担相应的责任，不同意原告的利息请求。
经审理查明，2003年12月12日，原告与赛玛公司签订股权委托买受代理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告委托赛玛公司通过产权交易形式买受被告卓越公司股票5，000股，每股价格3.85元，原告按照交易总额1%-2.5%支付赛玛公司佣金，计288.75元；原告应在签订协议时将交易总额的价款及应支付的佣金全部支付给赛玛公司，待股权变更登记及过户手续完成后，由赛玛公司将交易总额款项支付出让人；协议明确原告应在规定时间内领取被告卓越公司出具的买受方持有该股权的证明书，原告领取证明书后赛玛公司的代理行为即行完成；协议并就股票买受后相关变更登记、费用缴纳及违约赔偿等事宜进行了约定。2003年12月19日，原告向赛玛公司支付佣金288.75元，赛玛公司出具相应金额的发票。后赛玛公司向原告交付了5，000股被告卓越公司股票，背面记载有原告的个人信息。2013年11月13日，原告诉至本院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被告卓越公司系于1996年9月27日登记设立的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注册资金为2，100万元，其中被告南极公司出资525万元。被告南极公司于2003年10月10日与案外人张某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被告南极公司将其持有的525万股被告卓越公司的股份以每股1元转让给案外人张某某，同时约定案外人张某某应在协议签字生效后6个月内将全部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汇入被告南极公司指定的被告卓越公司账户（具体付款期限约定为从2003年11月至2004年2月在每月10日前各支付105万元，最后一笔105万元在2004年2月25日前付清），并约定：如一方未履行协议条款，对方有权终止协议。2003年11月13日，被告卓越公司与案外人张某某签订《股票转让约定》，约定：应案外人张某某的要求，被告卓越公司同意印制股票2，100张（每张含股份1万股、面值为1万元），其中525万股用于被告南极公司与案外人张某某股权转让之需，其余由被告卓越公司统一保管，同时还约定被告卓越公司按照案外人张某某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对应的股份，出具相应股票给案外人张某某，525万股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毕和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完成后，案外人张某某方可正式行使股东权利，其所持股票方可成为其作为被告卓越公司股东的凭证，在此之前其所持股票仅作为股权转让款的支付凭证。案外人王洪作为案外人张某某方的人员也在该《股票转让约定》上签字确认。嗣后，案外人张某某支付了88万元股权转让款，并取得了相应价值的股票。2004年2月1日，被告南极公司致函案外人张某某，以其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为由通知终止协议。之后，案外人张某某曾于同年7月1日退回被告卓越公司股票5张，并接受了退股款5万元。2006年12月18日，被告卓越公司以案外人张某某涉嫌诈骗犯罪向原上海市公安局南汇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报案称，其股东即被告南极公司曾与案外人张某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案外人张某某应在2004年2月25日前将股权转让款525万元付清。被告卓越公司也应案外人张某某的要求印制了法人股股票，并与其签订了股票转让约定。但案外人张某某实际仅支付了88万元股权转让款，被告卓越公司也交付了相应面额的股票。事后经受骗股民向被告卓越公司电话询问时发现，案外人张某某在未付清首期105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违反约定通过三家中介机构将所持有的法人股股票对外高价出售，为此被告南极公司向案外人张某某发出告知书通知终止股权转让协议。案外人张某某收到告知书后曾于同年7月1日至被告卓越公司处退还5万股法人股，被告卓越公司也归还其5万元现金。部分股民曾向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举报，但该局未予立案。同月29日，原上海市公安局南汇分局以案外人张某某无犯罪事实为由作出不予立案通知。
再查明，赛玛公司于2004年5月19日变更为上海赛玛产权经纪有限公司，该公司又于2004年11月1日变更为上海冠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仍称赛玛公司）。2005年7月12日，赛玛公司在未经依法清算的情况下登记注销，被告陆家云、金豪系该公司注销清算报告中列明的清算组成员，在该清算报告尾部被告陆家云、金豪作为股东签字承诺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若有未了事宜，愿意承担责任。赛玛公司注销前，被告陆家云、金豪分别是出资90万元和10万元的公司股东。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交的股权委托买受代理协议书、发票联、股票证、（2010）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971号民事判决书等为证。经法院审核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力可予确认，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根据我国修订前的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股东转让其股份，必须在依法设立的证券交易场所进行。原告通过无承销证券资格的赛玛公司购买被告卓越公司的股票的行为不具有合法性，其不享有被告卓越公司股东地位和享受股东权利。在此情况下，原告有权向相关当事人主张赔偿自己受到的损失。从本案事实看，原告系通过与赛玛公司签订股权委托买受代理协议书进行的股份转让，赛玛公司在协议书中承诺股权不能变更登记或过户至原告名下，赛玛公司应退还原告已付款项。现原告不能成为被告卓越公司的股东，其要求赛玛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及佣金于法有据。现赛玛公司已注销，理应依法确定相应责任主体的责任，以保障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根据商事外观主义的原则，被告陆家云、金豪作为赛玛公司的股东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确认，对外具有公示性，为保护交易安全，在对外关系上，被告陆家云、金豪应对外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被告陆家云、金豪在注销清算报告中承诺若有未了事宜，愿意承担责任，且现也无证据显示赛玛公司是在经依法清算的情况下办理了注销手续，故被告陆家云、金豪作为赛玛公司的股东，仍应对原告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关于被告卓越公司在本案中的责任问题。被告卓越公司作为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其股东即被告南极公司如转让其股份，应当符合法律规定，在依法设立的证券交易场所进行。现无证据证明被告南极公司将其股份转让给案外人张某某时曾报经证券监管部门核准，亦未在指定的证券交易场所进行，是非法转让股票的行为。被告卓越公司明知被告南极公司将股票转让给案外人张某某，且应案外人张某某的要求配合印制股票，并交付案外人张某某价值88万元的股票，致使张某某对外转让未记名股票，存在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核准擅自变相公开发行股票的行为。因此，被告卓越公司、南极公司的过错行为与原告所受损失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从被告南极公司与案外人张某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被告卓越公司与案外人张某某签订的《股票转让约定》的内容来看，被告卓越公司和被告南极公司系向案外人张某某个人转让股票，现无确凿证据证明被告卓越公司、南极公司与案外人张某某之间有对公众转让股票的合意，且被告卓越公司、南极公司又采取了终止与案外人张某某之间的协议及约定、收回股票、向公安机关报案等措施。而作为受让人的原告，理应知晓我国法律规定公司股份转让必须在依法设立的证券交易场所进行，其出于疏忽或过失而未能了解相关规定，仅导致其过错程度的大小，并不能免除其过错责任。因此，对于原告有关利息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而就被告卓越公司、南极公司对原告的补充赔偿责任具体范围由本院依据本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予以酌定。被告陆家云、金豪、卓越公司、南极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应自行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三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陆家云、金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李国忠损失19，538.75元；
二、被告上海卓越纳米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南极化工（集团）公司对被告陆家云、金豪赔偿原告李国忠损失19，538.75元的责任之不足部分在15，400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李国忠的其余诉讼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38元，减半收取计269元，由被告陆家云、金豪、上海卓越纳米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南极化工（集团）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蔡婷婷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沙芝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零六条……
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
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第一百三十九条股东转让其股份，应当在依法设立的证券交易场所进行或者按照国务院规定的其他方式进行。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