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平民终字第1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霞，女。
委托代理人侯宏超，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春民，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平顶山市湛河区光明路与姚电大道交汇处枫林湾小区。
代表人杨继业，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志玉，河南应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红霞与被上诉人孟春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王红霞于2013年6月17日向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孟春民、平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赔偿误工费18410.3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63066.70元、出院后护理费54000元、住院伙食费5160元、营养费5160元、交通费5529元、住宿费4000元、鉴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85859元、残疾生活器具费3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经济损失25438元，共计352123元。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3年11月20日作出（2013）新民初字第858号民事判决，王红霞对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将本案移送本院。本院于2014年2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红霞的委托代理人侯宏超，被上诉人孟春民，被上诉人平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志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2年11月12日11时50分许，孟春民驾驶豫DE71**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平顶山市凌云商务宾馆门口建设路北侧非机动车道由东向北右转进入北侧人行道时，与王红霞驾驶的沿该非机动车道由东向西直行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上述两车损害，王红霞受伤。王红霞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二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骨盆骨折；2、左膝关节半月板损伤；3、左膝关节前交叉韧带损伤；4、左肩软组织伤。王红霞住院154天，孟春民全额垫付医疗费60240.34元及住院生活费500元。2012年11月23日平顶山市公安交警支队新华大队作出平公（交）认字（2012）第0215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孟春民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红霞无责任。2013年5月3日，平顶山和平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王红霞构成九级和十级伤残，王红霞支付鉴定费500元。原审另查明：1、豫DE71**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投保有122000元交强险和500000元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自2012年8月16日0时起至2013年8月15日24时止）。该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王红霞系小学教师，月收入3211.1元，交通事故发生后一段时间未上班，单位停发其工资。3、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二中心医院出具证明，王红霞住院期间需两人陪护。王红霞的丈夫吴海洋与吴素霞在医院陪护。吴海洋系现役军人。吴素霞系郑州征途展览展示有限公司职工，月平均收入4500元，该公司出具证明，吴素霞自2012年11月13日至2013年6月30日未上班，扣发其工资33700元。4、2012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442.62元／年。
原审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利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孟春民违反道路通行规定，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红霞受伤，经平顶山市公安交警支队新华大队处理，认定孟春民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红霞无责任。对该责任认定双方均未提出异议，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对王红霞的损失确认如下：1、误工费，王红霞自2012年11月12日至2013年5月13日未上班，且其工作单位出具证明予以证实，故误工费为18410.30元；2、护理费因医疗机构有明确意见护理人数为两人以及出院后仍需一人护理，吴海洋系现役军人，仅提供其工资收入情况，未提供因护理造成收入减少的证据，故对吴海洋因护理造成的误工损失，不予支持，护理人员吴素霞的工作单位出具证明证实有误工损失，护理时间应为6个月，故护理费为27000元（4500元／月×6）；3、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30元／天计算，住院154天，为4620元；4、营养费按照10元／天计算，住院154天，为1540元；5、残疾赔偿金问题，王红霞构成一处九级和一处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为89947.53元（20442.62元／年×20年×22%），王红霞要求85859元，故残疾赔偿金按85859元计算；6、鉴定费500元；7、交通费5524元；8、住宿费4000元；9、王红霞在该事故中构成一处九级和一处十级伤残且在哺乳期，故对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5000元。王红霞要求残疾生活器具费35000元和经济损失25438元，因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支持。以上共计162453.30元，扣减孟春民向王红霞支付的500元生活费后，王红霞的合理损失为161953.30元。因豫DE71**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投保有122000元交强险和500000元商业三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王红霞的各项损失161953.30元应由平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在该车投保的交强险总赔偿限额122000元范围内直接赔付。剩余39953.30元，按照事故责任划分，孟春民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红霞无责任，故应由平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在豫DE71**号小型普通客车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对王红霞赔偿39953.30元。因王红霞的各项损失未超出保险限额，孟春民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孟春民为王红霞垫付的医疗费60240.34元及住院生活费500元可向平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主张理赔。因本案交通事故，王红霞支付鉴定费，该费用也属于王红霞的实际损失，应当得到赔偿，平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辩称其不应当承担该费用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红霞各项损失共计161953.30元；二、驳回王红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82元，由孟春民负担3028元，王红霞负担3554元。
王红霞不服判决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王红霞出院后需一人陪护，但对王红霞出院后的陪护费未予保护，亦未说明不保护的理由。2、王红霞在原审时提供了其丈夫吴海洋因护理而减少的实际收入，因吴海洋是海军，虽然有基本工资，但出海补助占工资收入的一大部分，因误工减少出海的收入，应当依法予以保护。3、王红霞伤残程度为一处九级、一处十级，造成不能站立、不能行走，需要残疾器具代步，法院应当参照残疾器具的中等价位依法予以保护。4、原审查明王红霞三项实际损失却未保护。王红霞出事时正值哺乳期，事故造成王红霞不能照看、哺乳孩子，只有雇保姆、买奶粉，这些费用是因事故造成的，应当赔偿。另外王红霞全新电动车被撞报废。都有证据证明，应当保护。5、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较低，王红霞丈夫是军人，且幼女正在哺乳期，不能喂养、照看，给王红霞及家庭造成巨大的精神痛苦，原审应当按照涉军案件，从维护妇女儿童合法权益角度予以照顾。6、营养费保护较少。7、残疾赔偿金应当依法保护，原审时因王红霞计算有误，但并没有明确表示放弃，二审应当按照89947.32元计算保护。对以上请求平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孟春民未提出异议，同意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予以赔偿。请求依法保护王红霞的上述各项损失。一、二审诉讼费由平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孟春民承担。
孟春民答辩称：王红霞没有证据证明其丈夫吴海洋全程护理，因为部队的假期是有限的。是王红霞的电动车挂住孟春民的车摔倒的，没有撞车和碾压的痕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平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在各项赔偿数额上已经明显偏向王红霞。护理费按每月4500元计算远远超出护工标准；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应由平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承担；王红霞住院期间另外产生4000元住宿费不合理，不应支持。王红霞提出出院后护理费没有证据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按规定已经过高。营养费每天10元是平顶山地区的标准。残疾赔偿金是根据王红霞主张支持的，根据法律规定超出部分因其没有主张，视为放弃，判决正确。关于生活器具费和经济损失没有证据支持，没有鉴定意见需要配置生活器具，一审没有支持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1、中国人民解放军92880部队财务科分别于2013年5月13日出具《个人收入证明》，证明吴海洋月收入约6500元；2013年10月16日出具《误工证明》，证明吴海洋因其妻王红霞发生交通事故需要陪护，于2012年11月12日至3013年4月20日请假，期间因其未参加远航任务，共扣发其工资共计人民币74429元。还提供了2012年11月份、2013年9月份、2013年10月份工资单，证明其平均月减少工资为11842元。2、郑州征途展览展示有限公司出具的吴素霞《误工证明及收入情况证明》，证明吴素霞系该单位经理，月收入人民币4500元。其亲戚因交通事故受伤，于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3月30日未上班，根据单位规定扣发期间工资总计40500元。3、郑州天瑞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代理轮椅报价表：产品名称互邦轮椅，厂家上海互邦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根据型号不同价格从68000元到670元不等。4、温玉丽身份证复印件及其给王红霞出具的收到保姆工资每月2500元的收条13张（从2012年12月至2013年12月每月1张）。5、王红霞购买新日电动车收据，价款2700元。6、王红霞丈夫吴海洋在平顶山市丹尼斯百货公司购买幼儿奶粉发票4张，计款3837.5元。另有盖有“鲁山县栋立商贸有限公司”印章的面额100元发票20张，计款2000元。7、2012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为25379元／年。
本院认为：1、孟春民驾驶豫DE71**号小型普通客车与王红霞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两车损害，王红霞受伤。该事故经平顶山市公安交警支队新华大队处理，认定孟春民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红霞无责任。对该责任认定双方均未提出异议，应予以确认。孟春民作为事故全部责任一方，应对事故伤者王红霞因此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例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包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孟春民驾驶的豫DE71**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122000元和商业三者险500000元，故平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应对王红霞的损失在交强险总赔付限额122000元范围内直接赔偿。不足部分应根据事故责任比例在孟春民的豫DE71**号小型普通客车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赔偿。
2、关于王红霞住院期间其丈夫护理费及出院后护理费如何计算问题。护理费因医院有明确意见住院期间护理人数为两人，出院后仍需一人护理。王红霞的丈夫吴海洋系现役军人，在一审时仅提供了其工资收入情况，二审审理中，王红霞又提供了中国人民解放军92880部队财务科《误工证明》、吴海洋三个月的工资单，证明吴海洋因请假护理妻子王红霞减少工资的情况，考虑到该证明不能完全证明吴海洋在护理王红霞期间减少收入的真实情况，结合王红霞在一、二审提供的证据及原审时王红霞对住院期间护理费的请求酌定支持其护理费，王红霞主张的护理费扣除原审支持的27000元，剩余36066元，未超出吴海洋的实际损失，应予支持。王红霞出院后的护理费问题，虽然医院证明出院后需一人护理，王红霞也提供了相关护理人员的收入减少证明，但其将护理时间计算至2014年3月30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医院证明，结合王红霞的伤情，王红霞出院后护理费酌定3个月为宜，其计算标准按照吴素霞在王红霞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标准计算为13500元（4500元×3个月）。
3、关于王红霞主张残疾生活器具费应否支持问题。因王红霞没有提供相关部门作出的其伤情今后必须依靠轮椅生活的鉴定意见，亦未提供实际支出该项费用的证据，不能确定该项费用的必要性，故本院对此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4、关于王红霞主张电动车损失应否支持的问题。因王红霞只提供了电动车的购车发票，没有提供电动车受损情况的照片及鉴定报告，不能确定电动车的受损程度及损失价值，故此项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5、关于王红霞主张保姆工资及婴儿奶粉款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王红霞提供的其幼女出生证明及购买奶粉的发票、给保姆发工资的证明的证据，结合其发生事故时小孩只有几个月，正在哺乳期需要奶粉和保姆照顾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支持其在平顶山市丹尼斯百货公司购买幼儿奶粉（发票4张）款3837.5元。其保姆费用应当按照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从王红霞发生交通事故之日的2012年11月13日起，计算至2013年5月3日王红霞定残之日止，共计11820.10元（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为25379元／年÷365天×170天）。
6、关于王红霞残疾赔偿金问题。王红霞的残疾赔偿金，应根据法律规定计算，因王红霞系城市户口，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2012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89947.53元（2012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442.62元／年×20年×22%）。
7、关于营养费计算标准问题。原审判决营养费按照10元／天计算符合有关规定，王红霞要求增加营养费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王红霞的各项损失为：1、误工费18410.30元；2、护理费（住院期间）63066元＝（27000元﹦4500元／月×6）﹢36066元）、（出院后）13500元（4500元／月×3）；3、住院伙食补助费4620元；4、营养费1540元；5、残疾赔偿金89947.53元（20442.62元／年×20年×22%）；6、鉴定费500元；7、交通费5524元；8、住宿费4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5000元；10、购买幼儿奶粉费用3837.5元；11、保姆费用共计11820.1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218265.43元。应由平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直接赔偿给王红霞。因王红霞的各项损失已由平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足额赔偿，故孟春民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3）新民初字第8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王红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3）新民初字第8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红霞各项损失共计218265.43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582元，由孟春民负担3582元，王红霞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03元，由孟春民负担3000元，由王红霞负担110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楚军荣
审判员 杜跃进
审判员 李 宁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 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