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泉民终字第11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化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德化县龙浔镇湖前路。
负责人郑晶晶，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思海，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捷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巧文。
原审被告陈建塔。
原审被告德化县大铭乡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德化县大铭乡。
法定代表人林恭兴，该乡乡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化支公司（以下简称中保德化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捷洋、施巧文及原审被告陈建塔、德化县大铭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铭乡政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14）德民初字第1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3年12月10日，被告陈建塔驾驶闽C×××××小轿车与原告陈捷洋驾驶闽C×××××摩托车及该车后载原告施巧文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二原告受伤，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陈建塔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陈捷洋受伤后到德化县医院治疗，诊断为右股骨头粉碎性骨折伴髋关节脱位、右股骨颈骨折等伤情，住院32天。原告施巧文受伤支付医疗费785.50元。被告大铭乡政府支付原告40000元，被告陈建塔支付原告500元。2014年5月30日，原告陈捷洋自行委托福建安泰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等作鉴定。经鉴定，原告陈捷洋构成八级伤残，护理期限180天，右侧人工关节十五年需要更换一次，更换一次的费用约为50000元。审理中，根据被告中保德化支公司的申请，原审依法委托明鉴司法鉴定所对原告陈捷洋的伤残等级、后期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并对原告陈捷洋医疗费用中的非医保费用进行鉴定。经鉴定，原告陈捷洋的伤残等级为八级，右侧人工髋关节每十至十五年更换一次，每次更换费用50000元，陈捷洋的非医保费用19180.51元。2014年7月29日，二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一、被告陈建塔、大铭乡政府赔偿原告陈捷洋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损失合计435918元，扣除被告大铭政府已支付40000元，尚应支付395918元，赔偿原告施巧文医疗费等损失1055.50元；二、被告中保德化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直接向二原告承担赔付责任。审理中另查明，闽C×××××小轿车已向被告中保德化支公司投交强险和商业险，商业险保险金额500000元。被告大铭乡政府系该小轿车的所有权人，被告陈建塔系被告大铭乡政府雇佣的驾驶员。上述事实，有二原告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医疗费发票、疾病诊疗证明、住院病历单、出院小结、鉴定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病历和被告中保德化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辆保险投保理赔提示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机动车保险单以及原、被告的陈述等证据为证。
原审判决认为，一、关于原告陈捷洋、施巧文诉求的项目及计算标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根据二原告提供的德化县流动人口信息表、德化县万益陶瓷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该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可认定二原告居住、生活、收入在城镇的事实。原告陈捷洋未能提供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原告陈捷洋要求按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和护理费等损失，应予支持。被告中保德化支公司对原告陈捷洋主张的误工时间172天、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没有异议，故可确定原告陈捷洋的误工费为23220元、残疾赔偿金为1848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960元。根据鉴定意见，原告陈捷洋的医疗费68780元，其中非医保费用为19180.51元。护理费为：住院期间护理费32天×135元／天=4320元、出院后的护理费按30%护理即148天×135元／天×30%=5994元，小计10314元。原告陈捷洋要求按212天计算护理费的请求，予以部分支持。被告中保德化支公司主张原告陈捷洋的误工损失按88.74元／天计算，护理费按居民服务的赔偿标准计算，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告陈捷洋要求赔偿营养费70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偏高，酌情分别按6000元和15000元计算；原告陈捷洋要求被告赔偿鉴定费1900元、拖车费40元、寄车费50元，属于合理费用，应予支持。原告陈捷洋要求被告赔偿摩托车损坏费45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应予驳回。被告中保德化支公司对此的辩称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二、关于原告陈捷洋的右侧人工关节的更换费用问题，原告陈捷洋的右侧人工关节现已更换一次，原告陈捷洋如需再更换人工关节，其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原告陈捷洋的损失如下：医疗费68780元、鉴定费1900元、残疾赔偿金1848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误工费23220元、护理费10314元、营养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拖车费40元、寄车费50元，合计311162元。原告施巧文要求被告赔偿因该事故造成的损失：医疗费785.50元、误工费270元，小计1055.50元，被告没有异议，予以确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告陈建塔驾驶机动车与原告陈捷洋驾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陈捷洋、施巧文受伤。德化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责任认定书，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被告陈建塔对该事故负全部责任，因此，原告陈捷洋、施巧文因该事故受伤有权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由于事故车辆闽C×××××小轿车已向被告中保德化支公司投交强险。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规定，被告中保德化支公司应赔偿原告陈捷洋、施巧文为此造成的经济损失（二原告表示其二人各自的份额无需分开计算）。即原告陈捷洋的医疗费经鉴定非医保费用为19180.51元，根据法律规定，非医保费用可在交强险医疗费项目下限额10000元内先予赔偿，余额9180.51元。原告陈捷洋伤残项目下的护理费10314元、误工费23220元＋270元=23490元、残疾赔偿金1848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小计233702元。扣除交强险限额110000元赔偿款后，余额123702元及二原告的医疗费49599.49元＋785.50元=50384.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营养费6000元，小计181046.99元，根据责任认定，应由被告陈建塔承担。由于闽C×××××小轿车已向被告中保德化支公司投商业险，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被告中保德化支公司应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二原告181046.99元。原告陈捷洋因伤残鉴定支付的鉴定费1900元、拖车费40元、寄车费50元及尚余的非医保费用9180.51元，小计11170.51元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根据责任认定，同理应由被告陈建塔承担。因被告陈建塔系被告大铭乡政府雇佣的驾驶员，被告陈建塔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故被告陈建塔给二原告造成经济损失11170.51元，应由被告大铭乡政府承担。二原告要求被告陈建塔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应予驳回。鉴于被告大铭乡政府、陈建塔已支付二原告40500元，扣除后尚余29329.49元可在商业险赔偿款中抵扣，即181046.99元-29329.49元=151717.50元。被告大铭乡政府经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视为举证、质证权利的放弃，依法缺席审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化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陈捷洋、施巧文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人民币120000元。二、被告德化县大铭乡人民政府应赔偿原告陈捷洋、施巧文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人民币151717.50元，该款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化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直接支付原告陈捷洋、施巧文。三、驳回原告陈捷洋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付清。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55元，原告陈捷洋负担1221元，被告德化县大铭乡人民政府负担3334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化支公司负担2700元。
宣判后，被告中保德化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称，一、原审认定本案误工费项目数额缺乏事实依据。原审中，被上诉人陈捷洋所提供的工资单显示，原告事故发生前月工资标准一千元左右，该事实为被上诉人所自认。原审在被上诉人自认且自行提供证据的情形下，却按照城镇职工平均工资标准135元认定误工费缺乏事实依据，应予纠正。被上诉人施巧文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因此，原审按照城镇职工平均工资认定误工费项目缺乏事实依据。二、原审认定本案护理费项目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并未提供护理人员具体收入证据，本案应当参照被上诉人陈捷洋户籍性质，按照上一年度福建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或者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认定护理费项目数额。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陈捷洋、施巧文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应予驳回。两被上诉人自2010年5月开始租住在德化县城务工、生活，无固定收入，不能举证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和二十一的规定，误工费可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49328元／年计算和护理费，即每天135元。
原审被告陈建塔、大铭乡政府未提出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原审认定两被上诉人的误工费、护理费是否正确。除上述争议焦点所涉及的事实外，双方对原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争议，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二被上诉人原审提供的德化县流动人口信息表、2013年3月、5月及6月至2013年10月工资、补贴报销名册，可证实二被上诉人在德化县城关居住、生活、收入，被上诉人陈捷洋系福建省德化县万益陶瓷有限公司的职工，具有固定收入，月平均工资为1652.7元，日平均工资为55.1元的事实，原审认定被上诉人陈捷洋不具有固定收入，以其未能提供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为由，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有误，应予纠正。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陈捷洋的误工费按每天55.1元计算，理由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故被上诉人陈捷洋的误工费应为9477.2元（172天×55.1元／天）。被上诉人陈捷洋系城镇居民，本案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原审参照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妥，应予确认。上诉人在原审中未对被上诉人施巧文的误工费提出异议，其现主张原审认定上诉人施巧文的误工费270元有误，理由不能成立。除了上述争议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关于被上诉人陈捷洋、施巧文因本案事故造成的其它损失的认定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本院确认被上诉人陈捷洋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297419.2元，被上诉施巧文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055.50元。鉴于二被上诉人均表示二人各自的份额无需分开计算，基于保险合同关系，上诉人应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给予二被上诉人赔偿，即上诉人应支付二被上诉人交强险赔偿款120000元，原审对此判决正确，应予确认。根据事故责任认定和商业保险条款的约定，原审被告大铭乡政府应自行承担鉴定费、拖车费、寄车费及尚余的非医保费用共计11170.5元，上诉人应在其承担商业险的保险赔偿责任限额内支付给二被上诉人167304.2元。鉴于原审被告大铭乡政府、陈建塔已支付给二被上诉人40500元扣除原审被告大铭乡政府应赔偿数额11170.5元后余29329.49元可抵扣上诉人应支付的赔偿款，因此，上诉人应在商业保险限额内支付给二被上诉人137974.71元。原审对此判决有误，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部分错误，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14）德民初字第17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化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陈捷洋、施巧文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人民币120000元。”
二、变更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14）德民初字第17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德化县大铭乡人民政府应赔偿原告陈捷洋、施巧文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人民币151717.50元，该款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化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直接支付原告陈捷洋、施巧文。”为原审被告德化县大铭乡人民政府应赔偿被上诉人陈捷洋、施巧文137974.71元，该赔偿款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化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陈捷洋、施巧文，款项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
三、以上款项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
四、撤销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14）德民初字第174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陈捷洋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被上诉人陈捷洋原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款项，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化支公司负担350元，被上诉人陈捷洋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欧阳波
代理审判员 陈 琼
代理审判员 洪新民
二〇一五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吴悦明
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