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7民终178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四川尚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剑南路西段。
法定代表人：董周，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晏如，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田建锡，男，汉族，住陕西省宜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源，陕西秦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庞安国，男，汉族，住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军，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芳，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尚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建锡、庞安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4）涪民初字第7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尚东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一审原告田建锡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田建锡是与上诉人四川尚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立油料的买卖合同关系，该认定事实完全错误。1、一审所有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均证实，工地所有车辆与上诉人的关系是租赁合同关系，车辆的开支费用（包括油费）是车主自行支付承担，上诉人向车主按约定支付租赁费用，上诉人怎么可能与被上诉人建立油料的买卖合同关系。2、从被上诉人田建锡在一审时出示的收款收据来看，该收据用户名均是加油的具体车辆，说明被上诉人自己所认可的油料购买方是车方，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如确系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是与上诉人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当然用户方应当是上诉人的名称，而非车方。因此该证据有力地证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非买卖合同关系。3、一审所有出庭的证人均证实，绝大部分油料款是田建锡与宋晓宾、以及田建锡聘请的人员从车方手中直接收取的，仅有少量油料款是庞安国代车方支付的，此付款收款事实更充分说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该油料购销是与被上诉人之间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4、上诉人认为如果本案涉及的油料款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交易习惯与合同基本知识，至少合同双方应有商品价款，付款方式，时间，数量等必备条款，而这些均未与上诉人有过任何协商及合意。因此，一审法院所谓的买卖合同关系确无从谈起。二、庞安国确系上诉人项目经理，项目经理从事的活动能否代表公司，应当具体分析其活动是否系其职务所涵盖的范围，不能一概而论。本案工地用车，均系上诉人公司对外租赁，本身不涉及油料问题。因此，庞安国的项目经理职务所涵盖的范围亦不涉及代表公司与其他方协商、签订车辆油料购销事宜，而这一点被上诉人从其行为来判断，其本身是完全知晓的。因此假如庞安国与被上诉人之间确实协商、签订了油料的买卖合同，亦只能是庞安国私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不能代表上诉人、上诉人更不能就此承担责任，更何况根据一审证据显示庞安国对被上诉人与车方就油料供应仅是介绍作用。因此，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承担莫名其妙的油料买卖合同付款义务，无任何事实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工地车辆欠油料款383389元没有相应证据证实，确系偏听偏信。从一审证据显示，该数据纯粹是被上诉人方自行陈述，书写的数据，没有其他任何证据加以证实，而车方与庞安国从未认可，也无从认可该数据，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直接作出判决认定该关键数据，实属错误。四、一审相关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方当时不仅是供应上诉人承包的工地车辆油料，与上诉人相邻的其他方承包的工地使用的车辆，被上诉人亦同时在供油，如确实被上诉人油料未收齐，被上诉方如何说明该油料单仅系本案工地使用的呢？又如何排除相邻工地车辆使用油料的未计算进来的可能呢？五、根据现有证据证实，当时被上诉方油料款主要是田建锡聘请人员及其合伙人宋晓宾在收取，田建锡现自己算账，认为自身未收齐所谓的油料款，又怎么排除其自己方人员收到款后未全额交付与他呢？六、一审时上诉人已提交宋晓宾亲笔证言（宋晓宾当时在医院住院不能出庭作证），说明他本人与田建锡是合伙关系，合伙做油料生意，他是合伙人，该说法与田建锡出示的收据上载明的内容（单位盖章栏宋晓宾签名）及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因此，本案田建锡不能亦无权以个人名义单独提起诉讼，主张油料款，应与宋晓宾就此诉讼权利共同作出意思表示后依次表示主张权利。七、从田建锡出示的收款收据来看，有相当大数量的票据系宋晓宾以其名义向车方开具的，从该书证的内容证实是宋晓宾作为供货方的，而田建锡以此主张权利，没有相应证据。八、一审庭审时庞安国陈述其代车方支付了相应油料款，该说法有相关证人证实，同时被上诉人田建锡对其中部分事实亦是认可了的，而一审法院却以所谓时间上的差异予以否认，与事实不符。九、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实际上是凭被上诉人田建锡自行制作的欠款清单上书写的“383389”元作出判决，而庞安国当时在该清单上注明“已收102529元”，一审法院确视而不见，完全是偏听偏信作出判决。十、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审判人员自行以电话询问所谓“证人”并作出记录的方式认定事实的作为，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同时审判程序上一审法院在原告的主体资格认定及取证方式上均存错误，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作出公正判决。
田建锡答辩称：所供油料用于了尚东公司承建的唐家山堰塞湖防洪治理工程，与尚东公司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尚东公司应当支付尚欠货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庞安国除同意尚东公司的上诉理由外，还补充陈述如下意见：一、尚东公司及庞安国与被上诉人田建锡均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真正与田建锡建立油料买卖合同关系的是工程机械的驾驶员。二、庞安国没有义务再向田建锡支付油料款。首先，庞安国与田建锡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庞安国没有向田建锡支付油料款的合同义务。其次，庞安国与田建锡之间不存在委托收款关系。再次，庞安国与田建锡之间不存在债权转让关系。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欠油料款383389元无相应证据证实。首先，本案中根本就不存在所谓的《欠款清单》，双方也从来没有结算过。一审法院认定的所谓欠款清单实际上是田建锡的自行陈述、书写的数据，不是双方结算的数据。其次，庞安国代收后已经支付的部分款项一审法院未予扣减不当。再次，一审法院认定20000元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田建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柴油款373389元及给原告造成的损失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被告尚东公司与案外人绵阳市唐家山堰塞湖管理局签订《通口河唐家山堰塞湖下游（堰塞湖胡口—邓家大桥）河段防洪治理工程协议（一）》一份，约定由被告四川尚东建筑工程公司承包北川老县城设计范围内河道疏浚工程。被告尚东公司承建该工程后，原告经案外人宋晓宾介绍认识被告尚东公司项目经理庞安国，双方口头协商由原告向被告承建工地的车辆供油。原告于2014年3月9日至5月9日期间向被告尚东公司承建的唐家山堰塞湖下游（堰塞湖胡口—邓家大桥）河段防洪治理工程工地的车辆供油。供油后，部分驾驶员以现金方式当场支付油款给原告，未支付油款的由驾驶员在《收款收据》上签字确认供油数量及金额。后原告向被告庞安国提交《欠款清单》一份，该清单载明各车辆欠付油款共计383389元，并载明“已收102529元”的内容。庭审中，被告庞安国陈述其于2014年8月在该清单上签署“已收102529元”的内容，签署该内容的意思是代原告向工地车辆驾驶员实际只收取了油款102529元。庭审中，被告尚东公司认可被告庞安国的签字行为是其履行职务的行为。
为证明欠款清单上所载明的102529元已向原告付清，被告庞安国陈述其向原告支付现金1万元，原告自愿放弃2529元，同时提交转款凭证一份，证明其于2014年4月24日向原告指定的王进军账户转账5万元，并申请被告尚东公司出纳王清出庭作证，证明向原告支付现金4万元，综上，共计向原告支付油款10万元。上述证据经原告质证，原告对被告庞安国向王进军转账5万元及被告现金支付1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其认为向王进军转账的5万元不是支付的欠款清单中的102529元，而是支付之前的油款；对被告尚东公司出纳王清向原告支付4万元油款及原告自愿放弃2529元的事实不予认可。原告认为，被告共欠付原告油款383389元，只向原告支付了1万元，现被告仍欠付油款373389元。原告因被告尚欠其油款未付，遂起诉判如诉请。
原告为证明欠款清单中所列的张学银挖机欠付油款23146元、川F278**号车欠付油款7752元、老金欠付油款152479元及车辆欠付油款的事实，提交了原告与挖掘机司机张学银、川F278**货车司机刘小卫、老金的通话录音及收款收据。上述证据经二被告质证，二被告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其不认识车辆驾驶员，收款收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其不认识司机，该份证据具体的付款人是车辆驾驶员，不应是二被告。原告还提交了其与被告庞安国的通话录音，证明被告庞安国要求原告列欠款清单，并承诺向原告付款。该证据经被告庞安国质证，被告庞安国认可与原告进行了通话，但对其在电话中说了什么已记不清了，对该录音的真实性和完整性不予认可。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对刘小卫、张学银、老金（经本庭核实，其名为金仁勇）进行了电话询问。刘小卫陈述“我的油款都是庞安国在应给我的运费中扣除了，大概7000多元，因为我是在庞安国提供的油车上加油，所以他就把油款扣除了。庞安国给我们驾驶员说你们随便在哪里加油都可以，如果自己不想垫油款可以在他的工地上加油，由他提供油车加油，加油费在运费中扣除。工地上是一个陕西人给我们加油，具体叫什么名字我不清楚，加油加了多少他会记下来，然后由我们签字确认。最开始两个月，庞安国都按时给了我们运费，我们就把油钱给加油的陕西人，后来庞安国没有按时给我们运费，我们也不想垫油钱，也就没有给陕西人油款，就由庞安国在运费中扣除油款”；张学银陈述“我是开挖机的，我通过候静介绍到唐家河堰塞湖工地，去的第一天挖机需要加油，候静给我说可以在工地加油。工地上也只有一辆加油车，那个加油车是一个叫老田的人，叫什么名字我不清楚，当时我加油的时候是老田和老宋都在，加了多少油，多少油款都由他们写在收款收据上，然后由我签字确认，加油当时我没有给钱是记账，欠他们的钱由庞安国在应付的运费中扣除。2014年6月份我们在唐家堰塞湖工地上的很多驾驶员与庞安国在园艺山上结算运费，庞安国的儿子把油款扣了，当时扣除的三万多元，其中应给老田的有2万多元，由于我急着去上班，加之当时人又多，所以我没有在扣除油钱的单子上签字。有时庞安国他自己花钱买来的油也用老田的油车给我们加油，这个油款就不给老田，也由庞安国在运费中扣除。具体哪些加的是庞安国的油，哪些加的是老田的油，我也不清楚”；金仁勇陈述“我与田建锡没有什么关系，我只知道田建锡在工地上加油，我是把四台挖机，两台装载机租赁给庞安国，挖机和装载机是我请的驾驶员，庞安国向我支付租赁费，机械加油由庞安国负责，具体他哪个来给我加油我也不清楚，我能确定的是我的机械用油产生的油款是十一万多，这个油款由谁给，给哪个我不管，反正最后我与庞安国结算后，油款从庞安国应给我的租赁费中扣除，当时我与庞安国结算金额是二十多万元，扣除是十一万多的油款，我拿到手的也就是十多万元，庞安国把油款给田建锡没有我不清楚”。
被告庞安国为证明油款由驾驶员自行承担，提交了被告庞安国（甲方）代表被告尚东公司与案外人肖兵（乙方）签订《河道整理工程开挖及装车运输承包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被告尚东公司将其承建的老北川老县城河道疏通工程中的开挖装车和运输机械项目承包给肖兵，乙方所有工程机械及运输车辆需在甲方指定时间内到场，工程施工期间所有机械及车辆在施工过程中所产生的燃料、维护及人工等费用由乙方自行负责，与甲方无关。被告庞安国还申请了证人肖兵、严功成、姜炜出庭作证。证人肖兵陈述“被告庞安国承包清运河道工程，挖沙的车辆和挖机都是我请的，由被告尚东建公司付钱，工地上的车辆都是我负责结账。我只给车辆12元一方的费用，其余驾驶费、油费都不用管，驾驶车辆是自己领钱给付油费，车辆加油没有固定在哪里加，由驾驶员自己做主，愿意在哪加油都是自愿。挖机机主自己应付的油款未付，所以有原告、庞安国和我一起算账，还应支付原告79773元油款，庞安国说由他支付“；证人严功成陈述“我是川B436**号车辆的车主，我在被告工地做运输工作，我们是计算多少钱一方，我在姜炜手上拿钱，我们加油是自愿，我在原告处加过油，其他车和我的情况基本一致，欠了原告1372元油款我未付，是由姜炜支付的”；证人姜炜陈述“我在被告工地拉沙，是肖兵让我们去的，严功成是我喊来工地，给严功成结算运费，我们的运费是肖兵结算，油钱是驾驶员自己给付。原告提供的欠款清单上姜炜的签字是我签的，由我签字的这些钱都是由被告庞安国代扣的”。原告对上述协议真实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认为该协议是被告的内部协议，与原告无关。
庭审中，二被告对原告向其承建的工地车辆供油的事实不持异议。被告庞安国陈述原告向被告尚东公司承建工程的工地车辆供油必须经其同意，不是谁想来工地供油就供油。被告庞安国还认可其欠付原告油款18196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原告向被告尚东公司承建工地的车辆供油的事实均不持异议，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是与谁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经案外人宋晓宾介绍认识被告庞安国，双方口头协商由原告向被告尚东公司承建工地的车辆供油，被告庞安国申请的证人肖兵陈述，车辆驾驶员在被告公司工地加油后未付的油款由原告田建锡、被告庞安国、案外人肖兵一起算账，由庞安国在应付给肖兵的运费中予以扣除后支付给原告，再结合被告庞安国于2014年4月24日向原告指定的王进军账户转款5万元油款及向原告支付1万元油款的事实。经审查认为，原告将油供至被告尚东公司工地，并实际用于该工地，工地驾驶员欠付的油款最终由被告庞安国支付给原告，被告庞安国系被告尚东公司项目负责人，其行为系代表被告尚东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被告尚东公司承担，故认定原告是与被告尚东公司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二被告辩称其与案外人肖兵签订运输承包协议，油款由驾驶员自付，该辩称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被告庞安国在原告提交的《欠款清单》上签署“已收102529元”，表明其对该欠款清单的认可，该欠款清单载明欠付油款共计383389元，该欠款清单中的明细金额与原告提交的电话录音、收款收据及被告庞安国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庭审中被告尚东公司亦认可被告庞安国在该欠款清单上的签字行为系其代表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故认定被告尚东公司欠付原告油款共计383389元，扣除原告自认的被告庞安国已付的1万元，被告尚东公司还应支付原告油款373389元。被告庞安国辩称该《欠款清单》中的102529元已向原告付清，其中现金支付5万元，原告自愿放弃2529元，向原告指定的王进军账户转账5万元。经审查认为，原告对被告庞安国现金支付5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可，而被告申请的证人王清系被告尚东公司出纳，与被告之间具有利害关系，被告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向原告支付现金5万元的事实，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对被告庞安国向原告指定的王进军账户转款5万元，因该款转款时间为2014年4月24日，而被告庞安国在庭审中陈述其在“欠款清单”上签字时间为2014年8月，其于2014年4月24日支付2014年8月确认的欠付油款金额，显然不符合常理，故对被告庞安国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因被告未向原告支付油款的行为必然给原告造成一定的资金占用损失，原告主张被告承担2万元的的经济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尚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5日内向原告田建锡支付油款373389元、经济损失200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被告四川尚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外，还查明：1.一审原告田建锡是直接向尚东公司工地上施工的机械车辆加油，并直接向各车辆驾驶员收取油款，关于油的价格也是直接与各车辆驾驶员协商确定。2.在各车辆驾驶员施工完毕撤离现场后，田建锡将载明合计欠款金额为383389元的“各车辆欠款明细清单”交与庞安国，由庞安国在向各车辆驾驶员结算运费或支付工程款时进行代扣，庞安国予以接受并同意代扣。3.田建锡与庞安国于2014年6月5日的“通话录音”显示，庞安国同意田建锡直接向他要油款383389元，不再向司机要了；庞安国并说如果有司机不认的就给田建锡打电话。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通话录音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一审原告田建锡是直接向尚东公司工地上施工的机械车辆加油，并直接向各车辆驾驶员收取油款，关于油的价格也是直接与各车辆驾驶员协商确定；在各车辆驾驶员未支付现款、欠账的情况下，根据一审原告田建锡提交的《收款收据》及“各车辆欠款明细清单”等证据，也显示的是各车辆的欠款金额，表明其认可的交易对象是各车辆驾驶员。据此，田建锡既未与庞安国或尚东公司协商洽谈过供油的价格及数量等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最基本要件，也未与庞安国就共计加了多少油、已付多少钱、还差多少钱进行过对账结算确认。一审认定田建锡是与尚东公司形成了油料买卖合同关系不当，与田建锡形成油料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应当是各车辆驾驶员，应当由各车辆驾驶员履行买卖合同相对人的付款义务。但是，在各车辆驾驶员施工完毕撤离现场后，田建锡将载明合计欠款金额为383389元的“各车辆欠款明细清单”交与庞安国，由庞安国在向各车辆驾驶员结算运费或支付工程款时进行代扣，庞安国予以接受并同意代扣。事实上，根据证人刘小卫、张学银、金仁勇、肖斌、姜炜的证实，庞安国在与他们结算运费或工程款时是把应付给田建锡的油款扣除了的。同时根据田建锡与庞安国于2014年6月5日的“通话录音”，庞安国同意田建锡直接向他要油款383389元，不再向司机要了；庞安国并说如果有司机不认的就给田建锡打电话。由于庞安国没有举证证实谁的帐不对或谁不同意代扣，也没有举证证实对田建锡交给他的“各车辆欠款明细清单”中的哪些车辆所欠油款未进行代扣。根据民事诉讼举证原则，视为庞安国对田建锡交给他的“各车辆欠款明细清单”上的欠款全部进行了代扣。据此，双方之间形成了新的代扣法律关系，庞安国应当履行代扣义务和支付代扣款项。关于庞安国已经支付的代扣款项问题，由于其所举证据不能证实在2014年6月5日接受“各车辆欠款明细清单”之后支付了多少代扣款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按照田建锡的自认减去1万元正确。因此，尚应支付的代扣油款为373389元。同时由于庞安国在代扣后未及时支付，造成田建锡的资金利息损失客观存在，一审法院酌情决定支付20000元经济损失正确。由于庞安国就本案工程系尚东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对工程款的支付、发放及代扣系项目经理履行职务的行为，应当由尚东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部分不当，但实体处理结果正确，尚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即“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01元，由上诉人尚东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左 迪
代理审判员 罗 婷
代理审判员 胡大利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杨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