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10民终4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爱，男，199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志华,湖南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郴州铃达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郴江镇梨树山村坝下组。
法定代表人:郭才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军，湖南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自由贸易实验区银城中路501号17层1701-1708室。
法定代表人：彭蕾，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浙江菜鸟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五常大道168号。
法定代表人：万霖，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述两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肖凯来，湖南道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薪兆，湖南道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盈港东路6679号。
负责人：聂腾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群，男，1971年4月29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李小爱因与被上诉人郴州铃达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铃达公司”）、原审第三人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支付宝公司”）、原审第三人浙江菜鸟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菜鸟公司”）、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韵达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7）湘1002民初2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小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志华，被上诉人铃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军，原审第三人支付宝公司及菜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凯来、陈薪兆，原审第三人韵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小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铃达公司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铃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认定李小爱与铃达公司之间只有一种交易模式是错误的。除通过支付宝进行交易的模式，还有直接越过支付宝的交易模式即李小爱直接让铃达公司送货收款，双方直接结算。2、一审法院认定李小爱在支付宝支付了货款后，又去铃达公司索要货款，共收取两份货款构成不当得利，无证据支持。事实上，铃达公司与支付宝公司、菜鸟公司签订的三方合同明确约定，铃达公司在收到李小爱的货物送达给买家并收到货款后，结算给支付宝公司，再由支付宝公司结算给李小爱。铃达公司对合同约定的交易流程很清楚，不可能向支付宝支付货款后，又向李小爱支付货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铃达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李小爱与铃达公司在2016年10月至2017年3月期间无线下交易。2、不论丢件或其他原因，铃达公司没有付款给李小爱的义务，都是通过支付宝直接返还货款。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支付宝公司及菜鸟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支付宝公司及菜鸟公司与本案无关，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一、本案中，支付宝公司及菜鸟公司已严格依约将从韵达公司收到的货款239,380元支付给卖家，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二、李小爱的不当得利行为与支付宝公司和菜鸟公司无关。李小爱在收到支付宝给付的货款后，再次要求铃达公司支付货款，构成不当得利，支付宝公司及菜鸟公司在此过程中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韵达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李小爱作为网络卖家，理应为一审认定的经营模式。铃达公司是韵达公司的加盟商，其与李小爱之间是否有线下交易模式，韵达公司并不清楚，与韵达公司无关。
铃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李小爱返还铃达公司多支付的代收货款513,925元，资金占用费5000元（资金占用费计算至起诉之日，以后按占用资金额的月1%比例计算至返还完为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小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铃达公司是第三人韵达公司在湖南省郴州市区的加盟商,受韵达公司的所有合同、制度约束,经营快递业务。李小爱在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福城立欣洲8号栋2503室开了网店,在网络上出售货物,并与第三人菜鸟公司签订《物流代收货款服务合同》,将出售的货物由菜鸟公司对外配送。菜鸟公司、韵达公司、支付宝公司三方签订《代收货款产品服务标准合作协议》，协议约定：1、菜鸟公司将淘宝、天猫等网络卖家的货物出售后选择韵达公司代收货款业务；2、韵达公司在收到卖家通过菜鸟公司系统派发物流订单后上门揽收，卖家在揽收时支付快递费；3、快递公司收到邮费和货物后将货物送给网络买家，并代收货款；4、快递公司收到货款后将资金在约定时间内清算给支付宝公司；5、支付宝公司将其中扣除代收货款服务费后货款全额清算给卖家，同时将代收货款服务费分给菜鸟公司和韵达公司。
二、从2016年10月开始，李小爱先后400多单业务在菜鸟公司的物流平台派发物流信息，铃达公司受加盟合同的要求，履行合同义务在李小爱处揽收货物，并为李小爱将货物发往买家。买家所在地的韵达加盟商在买家处收了货款后，将货款返还韵达公司总部，总部又将货款清算后给付了支付宝公司，支付宝公司在清算后将货款给付了李小爱。然而，李小爱却要求铃达公司给付货款，由于铃达公司未了解该类业务的操作，遂向李小爱支付了多笔货款，从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3月20日李小爱共收到铃达公司支付的货款448,600元。在铃达公司了解了该类业务的操作后，要求李小爱返还多支付的货款时，李小爱以各种理由拒绝返还，故铃达公司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就本案争执焦点评议如下：
一、不当得利是否构成及责任主体是谁的问题
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李小爱通过网络出售的货物按照其与第三人所签订的代收货款合同，所出售货物的货款由快递公司负责代收，再由支付宝公司将货款支付给李小爱。但李小爱却要求铃达公司多次多笔支付货款，铃达公司亦多次多笔支付给李小爱货款，当铃达公司发现支付错误向李小爱主张返还货款时，李小爱却拒绝返还，李小爱未能提供合法占有铃达公司所支付货款的依据，且造成铃达公司的财产损失，故李小爱取得该笔货款属不当得利，应当返还货款及产生的孳息。因此，铃达公司要求李小爱返还货款及利息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二、不当得利的数额如何确定及资金占用费如何计算的问题
1、铃达公司所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记录中，转给李小爱户名的款项只有448,600元，故确认本案不当得利的金额为448,600元；2、因铃达公司与李小爱之间所发生的支付货款行为持续时间从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3月20日，铃达公司起诉之日是2017年6月26日，截止起诉之日铃达公司主张5000元的资金占用费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予以支持；铃达公司要求起诉之后的资金占用费按照月1%的比例予以计算超出了法律规定的范围，应以所占用资金额按照年利率6%予以计算资金占用费为宜。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小爱返还原告郴州铃达快递有限公司代收货款448,600元及资金占用费5000元（截止2017年6月26日）；二、被告李小爱给付原告郴州铃达快递有限公司自2017年6月2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448,600元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费；三、上述给付责任，限被告李小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四、驳回原告郴州铃达快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989元，由原告郴州铃达快递有限公司承担1489元，被告李小爱承担7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李小爱提交了三份证据：
1、线上交易丢件清单表及快递单；
2、线下发货交易丢件清单表及快递单（部分）
以上两份证据共同拟证明铃达公司有丢失李小爱货物的事实；
买家拒收退回、卖家未收到退回货物详情单及快递单信息跟踪查询信息，拟证明买家拒收货物且货物被退回后，铃达公司没有将买家退回的货物交付给李小爱。
铃达公司质证认为，不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证实丢件事实。就算快件丢失了，也不是由铃达公司赔偿，而是由支付宝公司赔偿，铃达公司与李小爱之间没有付款义务。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说明邮寄的快件属于线下交易。寄件人也不是李小爱，而是廖国雄。上诉人提供的丢件清单与实际情况完全不符，因为线下业务不可能有异地交易。这些快递单没有办法证明是线下的，也没有办法证明这些物件丢失；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快递单的寄件人都不是李小爱，是廖国雄。这些快递单没有办法证明物件退回后李小爱没有收到货物。
支付宝公司及菜鸟公司质证认为，对这三份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证明目的不能成立。
韵达公司质证认为，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的上诉请求没有必然联系。至于快件丢失、未收到退回的货物不仅仅凭快递单，还要有其他的证据相互佐证。寄件人很多是廖国雄，而非李小爱。
对李小爱提交的三份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该份证据缺乏其他证据佐证，不足以证明李小爱的待证事实，对这份证据的证明方向，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证据3的寄件人都是廖国雄，而非李小爱，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铃达公司、支付宝公司、菜鸟公司、韵达公司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经审理查明：1、在一审庭审中，李小爱认可收到铃达公司448,600元货款。在二审庭审中，李小爱认可448,600元货款是自己要求铃达公司支付的。
2、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小爱收取铃达公司448,6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如构成，资金占用费应如何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铃达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李小爱448,600元货款，李小爱亦认可收到铃达公司448,600元货款。根据李小爱与菜鸟公司签订的《物流代收货款服务合同》以及菜鸟公司、韵达公司、支付宝公司三方签订的《代收货款产品服务标准合作协议》，李小爱想通过网络出售的货物在菜鸟公司的物流平台派发物流信息，铃达公司在李小爱处揽收货物，李小爱所出售货物的货款由韵达公司负责代收后将资金清算给支付宝公司，再由支付宝公司将货款支付给李小爱。但李小爱却要求铃达公司多次多笔支付货款，铃达公司亦多次多笔支付给李小爱货款448,600元。当铃达公司发现支付错误向李小爱主张返还货款时，李小爱却拒绝返还。李小爱收取铃达公司448,600元货款，却未能提供取得铃达公司该项货款的合法依据，且已经造成铃达公司的财产损失。李小爱取得该笔货款应属不当得利，应当向铃达公司返还货款及产生的孳息。因铃达公司与李小爱之间所发生的支付货款行为持续时间从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3月20日，铃达公司起诉之日为2017年6月26日，截止起诉之日铃达公司主张5000元的资金占用费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应予支持；铃达公司要求起诉之后的资金占用费按照月1%的比例予以计算，已经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应以所占用资金额按照年利率6%予以计算。李小爱上诉认为自己取得铃达公司448,600元货款，是因为与铃达公司之间除了通过支付宝付款的线上业务外，还有线下业务等直接结算的业务往来，但李小爱并未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李小爱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小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04元，由上诉人李小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虹
审 判 员 张九香
审 判 员 许永通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苏晓玲
书 记 员 廖超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