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97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欢，男，1983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邬仲奇，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跃进，男，198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阳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奎，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赤岗西路265号大院1号楼自编103室。
法定代表人：王中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嘉濠，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萧俊辉，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工作人员。
上诉人何欢因与被上诉人石跃进、原审被告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神州长城广州分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3民初3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欢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石跃进承担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1.原判决定性为承揽合同纠纷错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涉案工程项目是广州市番禺区保利新都会项目，由广州市宏和房地产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将该项目的室内外装饰工程(不含主体工程)发包给神州长城公司，神州长城公司承接后，分包给黎健雄(《工程分包协议中代表神州长城公司签字》)，后黎健雄又将其中的部分装饰装修工程分包给何欢；何欢再将其承接部分装饰装修工程分包给石跃进。上述层层分包的行为属于典型的建筑工程中的违法分包，其法律性质应该定性为建筑工程合同纠纷中的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原审认定承揽合同纠纷属于法律适用错误；（2）本案自石跃进立案起，到何欢接到番禺区法院的传票，再到开庭审理过程中的案由均是建筑工程合同纠纷，但判决变更为承揽合同纠纷，并且在原判决书中，法院未就变更案由作出合理解释，属于程序上错误。2.原判决对石跃进出示的证据“手写的结算明细表3份，包括合同内工程、增加部分工程以及签证部分工程等三部分”认定自相矛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石跃进出示的上述3份结算明细表均由其本人手写制作，其中第一份“合同内工程”的明细及数额得到了何欢的认可，但是后两份与第一份不同，“增加部分工程以及签证部分工程”何欢注明的是“以保利最终签证为准”，这两份结算单与本案的关联性在于，（1）石跃进的这部分工程量属于合同以外增加的部分，具体包括“增加部分工程”和“签证部分”，石跃进在制作的时候已经在结算明细表抬头上明确的施工内容，但是原判决无视石跃进自认的内容，反而认为何欢“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增加部分工程以及签证部分工程的工程量和工程款以及具体的付款情况”。神州长城公司根本不配合何欢、石跃进就增加工程部分的结算工作，何来的“具体付款情况”。（2）在“增加部分工程”及“签证部分”这两份结算明细表上，何欢均注明“以保利最终签证为准”的字样。明显区别与第一份“合同内工程”结算明细表。其中“保利”指的是发包方广州市宏和房地产有限公司及分包方神州长城公司。之所以会如此注明，虽然工程中存在着“增加部分工程”及“签证部分”，但是神州长城公司迟迟没有进行结算，还存在争议，所以在此特别注明了。原判决一概将两份有争议的结算明细表同第一份没有争议的结算明细表混为一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原判决片面认定《付款委托书》的用途。2017年1月17日何欢出具《付款委托书》产生的背景是，神州长城公司迟迟不与何欢及石跃进就增加工程量进行结算，时至年关何欢、石跃进及部分农民工去广州市番禺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反映情况。在这样的压力之下，神州长城公司才答应支付部分工程款。何欢为早日解决结算问题，便以石跃进自行制作的增加部分工程量向神州长城公司请款。《付款委托书》上载明的金额既没有通过正常结算流程，也没有得到神州长城公司认可，仅作为一种向神州长城公司请款的一种诉求。但是，原判决片面认为《付款委托书》是何欢对于石跃进工程量的确认，这样的观点不符合事实，与本案其他的证据相左，属于对事实认定的错误。
石跃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坚持一审的意见。
神州长城广州分公司述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石跃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欢向石跃进支付工程款388659元；2.判令何欢以388659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石跃进支付自2016年11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7年3月29日为8537元）；3.判令神州长城广州分公司对何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何欢（乙方）和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工程分包协议》，约定甲方将番禺汉溪项目3－4号楼室内标准装修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承包内容为装饰机电一体化，合同暂定价为4623302.23元，并对双方权利义务作出了约定。何欢提供的合同原件，落款处甲方仅由黎健雄签名，并无加盖公章；神州长城广州分公司提交的合同原件落款处，甲方除了黎健雄签名外，加盖了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神州长城广州分公司确认黎健雄为其工作人员，而何欢则认为黎健雄并非神州长城广州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合同上的公章上后来加盖的，黎健雄应是向神州长城广州分公司承接的上述工程，然后转包给何欢的。
诉讼过程中，石跃进、何欢和神州长城广州分公司均确认以下事实：1.广州市宏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汉溪保利大都会项目的发包方，其将该项目的室内外装修工程（不包括主体工程）发包给了神州长城广州分公司；神州长城广州分公司承接了上述工程后，将其中3-4楼的2套样板房以及3-9层、14-17层、20-22层的室内装修、室内机电一体化分包给了何欢；何欢将其中的油漆、防水以及14套房屋砌砖墙、12个卫生间倒返梁、处理膨胀螺丝和钢筋头、电焊楼梯后修复平整、发泡胶处理等工作（以下简称涉讼工程）交由石跃进完成。2.包括涉讼工程在内的装修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业主使用。
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涉讼工程总工程款的数额以及石跃进欠付工程款的金额问题。石跃进主张认为其与何欢就涉讼工程仅有口头协议，并未签订书面的合同，经结算合同内工程款为961358.8元，增加部分为113620元，签证部分为244140元，涉讼工程的总工程款为1319118.8元；截止2017年1月17日，何欢已支付的工程款为750459.8元，其通过出具《付款委托书》的方式确认尚欠工程款为568659元，后在劳动局的协调下神州长城广州分公司代为支付了180000元，故剩余工程款的数额为388659元。为证明其上述主张，石跃进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石跃进和何欢于2016年8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2份、神州长城广州分公司项目部签署的《协议书》、石跃进签名的《抢工协议》以及手写的项目清单、样板间工资表、工程照片等，证明涉讼工程存在增加工程的事实。2.手写的结算明细表3份，包括合同内工程、增加部分工程以及签证部分工程等三部分，金额分别为961358.8元、113620元和244140元，何欢于2016年12月16日签名确认961358.8元工程款“属实”，但在增加部分工程以及签证部分工程明细表后分别备注“以保利最终签证为准”。石跃进陈述何欢之所以添加以上备注是因为其当时没有钱，而神州长城广州分公司拒绝与其进行结算，导致其无法支付工程款。3.何欢于2017年1月17日出具的《付款委托书》及签名“属实”的相应的《工资表》，总额为568659元。《付款委托书》载明何欢委托神州长城广州分公司代付石跃进工资568659元，如发生纠纷，与神州长城广州分公司及项目负责人黎健雄无关。4.广州市番禺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7年2月22日向石跃进、何欢等61人出具的《告知书》，主要内容是载明该61人反映神州长城广州分公司拖欠工资的事项，并载明“双方于2017年1月23日协调达成一致意见，签订协议书支付施工员工工资30万元整并已当天支付，双方约定其余款项结算则通过第三方或政府司法途径解决。”石跃进陈述神州长城广州分公司共向其支付了180000元款项。
何欢质证认为对于《协议书》2份、《抢工协议》《签证书》、样板间工资表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其认为上述资料均是石跃进单方的结算单据，且其中手写的项目清单当中载明部分的费用由项目部负责，该项目部是指神州长城广州分公司项目部；至于照片由于没有工程全景，没有工程项目名称，其无法判断该照片是否与本案有关，因此对该证据不予质证。何欢确认合同内的工程款为961358.8元，但对于增加部分和签证部分注明“以保利最终签证为准”，说明该两张清单是石跃进单方出具的结算单据，何欢并没有认可。至于568659元的《付款委托书》和相应的工资表，何欢抗辩认为是按照石跃进的要求写上去，为了方便在年底讨要工程款。此外，由于石跃进的原因造成神州长城广州分公司要求对何欢罚款10000元，该款项应当由石跃进承担；神州长城广州分公司于2016年12月6日向石跃进支付10350元，应当予以扣除。为证明其上述主张，何欢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何欢于2016年8月29日收到的《罚款通知单》，金额为10000元，原因是瓦工、油漆严重滞后，施工质量及安全文明的监管不到位，现场管理混乱。但该单两处均备注：如按甲方要求准时完工，此处罚可取消。2.案外人杨伟霞名下《存款金融交易明细查询（含对手信息）》，其中显示2016年12月6日该账户向石跃进转账支付10350元。石跃进则质证认为10000元的罚款并没有实际处罚，其确认收到了10350元工程款，但是该笔款项发生于双方结算之前，不应予以扣除。
神州长城广州分公司则表示其并不清楚568659元的构成，其与何欢签订的合同是由何欢包工的，具体款项是多少其不清楚。神州长城广州分公司之所以代为支付共计300000元的工人工资，是由于何欢拖欠工人工资，工人闹事，经过确认，神州长城广州分公司不得不垫付。对于石跃进提交的手写的结算清单、《协议书》2份、石跃进签名的《抢工协议》以及手写的项目清单、样板间工资表和工程照片等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神州长城广州分公司项目部签署的《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其确认部分费用应由其承担，但石跃进主张的是极其不合理的，应当按照何欢与神州长城广州分公司约定的标准结算。对于《付款委托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但神州长城广州分公司确实代何欢支付了工人工资300000元，该款项并非全部都是支付给石跃进的，其不清楚何欢是否拖欠石跃进的工程款。对于《告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临近过年的时候，石跃进及何欢至神州长城广州分公司闹事讨薪，由于双方对于工程量分歧较大，为了让工人安心回家过年，神州长城广州分公司代何欢支付了300000元。至于何欢提交的《罚款通知单》载明的10000元罚款，其认为应当由何欢承担，且该笔款项并未实际收取。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于庭审中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可知，虽然石跃进和何欢就涉讼工程并未签订书面的合同，但是双方就涉讼工程存在事实上的承揽合同法律关系。现包括涉讼工程在内的整体项目的装饰装修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业主使用，石跃进已经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人力按照何欢的要求完成了工作，并交付了工作成果，何欢理应向其给付相应的报酬。现石跃进提交了何欢签名确认的手写的结算明细表3份和《付款委托书》及相应的工资表，证明原合同内工程、增加部分工程以及签证部分工程三部分工程款分别为961358.8元、113620元和244140元，总工程款为1319118.8元，何欢在已付款750459.8元的情况下于2017年1月17日出具《付款委托书》及签署相对应数额的工资单，委托神州长城广州分公司代为支付剩余工程款568659元。虽然何欢仅确认原合同内工程款961358.8元，对于增加部分工程以及签证部分工程的款项不予确认，认为应“以保利最终签证为准”，且认为《付款委托书》是应石跃进的要求出具的，并非最终结算依据，但却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增加部分工程以及签证部分工程的工程量和工程款以及其具体付款情况，以反驳石跃进的上述诉讼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因此，综合石跃进和何欢双方于本案中的举证情况及双方于庭审中的陈述，石跃进所述之截止2017年1月17日何欢尚欠涉讼工程工程款568659元之事实，理据充分，予以合理采信。后神州长城广州分公司确认其代何欢向包括石跃进在内的人支付了工程款300000元，而石跃进确认其收到了其中的180000元，何欢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故涉讼工程剩余未支付的工程款的数额为388659元（568659元-180000元）。因此，对于石跃进要求何欢向其支付剩余工程款388659元的诉请，理据充分，予以支持。至于何欢抗辩认为10000元罚款应当由石跃进负担的问题，鉴于该罚款并未实际发生，且不必然发生，而该罚款的原因包括瓦工及油漆两部分工程，并未明确指向涉讼工程，故对于何欢提出要求将10000元罚款自应支付工程款内扣除的抗辩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此外，关于2016年12月6日石跃进收取的10350元是否应当扣除的问题，由于该笔款项交易的时间早于2017年1月17日何欢签署《付款委托书》的时间，故对于何欢提出要求将该笔款项予以扣除的抗辩意见，缺乏理据，亦不予采纳。至于石跃进要求神州长城广州分公司就何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缺乏理据，不予支持。
关于石跃进要求何欢自2016年11月30日起向其支付工程款的利息问题。鉴于石跃进和何欢并未就涉讼工程签订书面的合同，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时间，故对于石跃进要求何欢自2016年11月30日起向其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的诉请，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然而，涉讼工程完工后，何欢未能及时向石跃进支付剩余工程款，致使石跃进无法按时收回相应的款项，在事实上存在388659元工程款被占用的利息损失，故根据公平、等价有偿原则，何欢应当自本案起诉之日（2017年4月20日）起向石跃进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为宜。至于利息的计付标准问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关于：“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何欢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向石跃进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因此，何欢应当以388659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7年4月20日起向石跃进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至于何欢和神州长城广州分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的结算问题以及应当由神州长城广州分公司项目部承担的费用问题及何欢认为应当由神州长城广州分公司负担的费用，数额不明确，且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对此不作处理。
此外，审理过程中，石跃进向一审法院提交《追加被告申请书》，要求追加广州市宏和房地产有限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何欢提交《追加被告申请书》，要求追加保利房地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作为本案共同被告。经审查，上述两家公司与本案石跃进和何欢之间的承揽合同纠纷并无直接的利害关系，故对于石跃进和何欢的上述申请，未予准许。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何欢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石跃进支付剩余工程款388659元及利息（利息以388659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7年4月2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石跃进的其余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258元，由何欢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是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现包括涉讼工程在内的整体项目的装饰装修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业主使用。石跃进提交何欢签名确认的手写的结算明细表3份和《付款委托书》及相应的工资表，证明原合同内工程、增加部分工程以及签证部分工程三部分工程款分别为961358.8元、113620元和244140元，总工程款为1319118.8元。何欢在已付款750459.8元的情况下于2017年1月17日出具《付款委托书》及签署相对应数额的工资单，委托神州长城广州分公司代为支付剩余工程款568659元。虽然何欢仅确认原合同内工程款961358.8元，对于增加部分工程以及签证部分工程的款项不予确认，认为应“以保利最终签证为准”，认为《付款委托书》是应石跃进的要求出具的，并非最终结算依据，但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增加部分工程、签证部分工程的工程量、工程款及其具体付款情况，以反驳石跃进的主张。一审法院综合石跃进、何欢的举证情况及在庭审中的陈述，认定石跃进所述之截止2017年1月17日何欢尚欠涉讼工程工程款568659元之事实存在，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后神州长城广州分公司代何欢向包括石跃进在内的人支付工程款300000元，而石跃进确认其收到其中的180000元，何欢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故涉讼工程剩余未支付的工程款的数额为388659元（568659元-180000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何欢向石跃进支付剩余工程款388659元，以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7年4月2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何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29.90元,由上诉人何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业无正文）
审判长 谢国雄
审判员 丁阳开
审判员 茹艳飞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肖笑权
吴煜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