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03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绍友。
委托代理人：李健健，湖北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良汉，湖北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福满。
委托代理人：朱志勇，湖北平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章敏，湖北平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好芳。
委托代理人：朱志勇，湖北平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章敏，湖北平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小龙。
上诉人何绍友、丁波与被上诉人沈福满、吴好芳、余小龙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5日作出（2013）鄂蔡甸奓民初字第00105号民事判决，何绍友、丁波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6日受理后，于2014年5月6日在本院第二十号法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何绍友的委托代理人李健健、吴良汉，上诉人丁波，被上诉人沈福满及其委托代理人朱志勇，被上诉人吴好芳的委托代理人朱志勇，被上诉人余小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沈福满、吴好芳夫妻二人从事碑墓的刻制经营。2012年11月，沈福满、吴好芳欲将其位于武汉市蔡甸区奓山街某某村某某洞山体迹地上的原简易工棚拆除新建一钢结构厂房。同年12月3日，沈福满与丁波签订了一份《钢结构制作安装合同》。合同签订后，丁波交由余小龙具体负责并组织施工。期间余小龙雇请了何绍友及其他工人进行钢结构安装的前期准备及其他辅助工作，何绍友的工资待遇为140元／天，由丁波支付。因沈福满原有围墙影响进场施工，12月21日中午，何绍友随同余小龙的车辆到达工地，余小龙就拆除原简易厂房北面围墙事宜与沈福满进行协商一致后，余小龙委托何绍友通知雷某某、谢某某、郭某某三名工友来到工地拆墙，沈福满提供了铁锤等拆墙工具。在拆墙的过程中，何绍友等采取从墙体中间打孔图省事的方法，违反从上到下拆除的操作程序，导致墙体倒塌，造成何绍友身体多处受到损害。何绍友受伤后先后被送往奓山卫生院、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湖北省随州市中心医院救治住院治疗共计61天，用去医疗费共计人民币280，711.20元。经医院诊断，何绍友的伤情为：多发外伤术后，左侧肢体偏瘫，多发胸腰椎骨折，肋骨骨折，右侧胫骨骨折固定术后。随州市中心医院2013年3月6日的出院医嘱为继续康复治疗，加强营养。2013年3月29日，经湖北诚信司法鉴定所法医鉴定，其鉴定意见为：1、何绍友的伤残程度为八级；2、后续治疗费用为53，000元；3、误工损失为伤后365天；4、护理时间为伤后200天。
原审另查明：何绍友系农村居民。在其住院治疗期间，沈福满垫付医疗费61，885.48元，赔付现金3，000元，共计64，885.48元。
原审法院认为：丁波临时雇请何绍友为其提供短期劳务，并支付相应报酬，相互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因此何绍友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应由雇主即丁波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以70%为宜。沈福满、吴好芳将其新建厂房钢结构工程发包给丁波承建，在发包工程中未对丁波是否具有钢结构安装的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进行审查，也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应当与雇主即丁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何绍友是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拆墙工作的危险性，但其在劳务过程中忽视安全，缺乏自我保护意识，造成自身伤害，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以30%为宜。余小龙作为丁波施工负责人，要求何绍友拆除围墙，余小龙系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责任。何绍友之赔偿诉求中，因伤后行走困难，购买相应残疾辅助器具费990元合乎情理，应予支持；何绍友因此次受伤，在精神上受到了打击，心灵上造成了创伤，其损失无法弥补，因此，何绍友提出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支持，但赔偿金额过高，应酌定为4，OOO元；何绍友要求赔偿住院支付的日常生活用品费及陪护人员的住宿费、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的标准过高，应予调整，其费用分别为15元／天×61天＝91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误工费的时间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107天，该费用为（33，670元／年÷12个月÷30天）x107天=10，058元；何绍友要求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赔偿伤残赔偿金的请求，无事实依据，该费用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即7852元／年×20年×30%＝47，112元。对沈福满前期赔付的64，885.48元，应予以扣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参照2013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计算，何绍友因此次受伤遭受的经济损失为407，709.20元，其中：1、医疗费280，711.2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5元／天×61天=915元，3、后期治疗费53，000元，4、营养费15元／天×61天=915元，5、误工费（33，670元／年÷12个月÷30天）×107天=10，058元，6、护理费60元／天×200天=12，000元，7、交通费2，008元，8、伤残赔偿金7，852元／年×20年×30%=47，112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990元。由何绍友自行承担407，709.20元×30%＝122，312.76元，丁波赔偿407，709.20元×70%＝285，396.4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何绍友因此次受伤遭受的经济损失共计407，709.20元，由其自行承担122，312.76元；由丁波赔偿285，396.44元（含已赔付的64，885.48元）。上述赔偿款于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丁波于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赔偿何绍友精神抚慰金4，000元。三、沈福满、吴好芳对判决第一、二项中由丁波给付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何绍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58元，法医鉴定费1，000元，共计10，258元，由何绍友负担3，077.40元，丁波负担7，180.60元。
上诉人何绍友不服原判，上诉称：1、原审开责不合理，上诉人自负比例过高。2、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3、上诉人主张的抚养费应获得支持。同时误工费计算过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丁波辩称：同本方上诉意见一致。
上诉人丁波不服原判，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何绍友为上诉人所指派系认定事实错误。何绍友应余小龙的要求到工地，但是余小龙并未安排何绍友拆墙。而且何绍友拆墙时余小龙并不在场。二、何绍友的损害发生与上诉人行为之间无法律上因果关系。上诉人与何绍友之间并不是雇佣关系，何绍友的拆墙工作并不在上诉人签订的《钢结构安装制作合同》约定范围之中。而且建设工程开工时间为2012年12月24日，涉案事故发生在2012年12月21日，上诉人与何绍友之间并没有形成雇佣法律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何绍友辩称：同本方上诉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沈福满、吴好芳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余小龙辩称：同丁波上诉意见一致。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丁波与何绍友之间是否为雇佣法律关系；2、原审开责比例是否合理；3、何绍友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标准。
关于丁波与何绍友之间是否为雇佣法律关系的问题，2012年12月3日，沈福满与丁波签订《钢结构制作安装合同》，由丁波组织人员建设钢结构厂房。双方约定：工程内容包括钢梁、柱、屋面板等制作及安装工程。丁波雇请余小龙负责并组织施工，何绍友受余小龙指派为丁波提供短期劳务服务，并按劳动时间和成果与丁波结算报酬，丁波与何绍友之间形成雇佣法律关系。涉案的拆墙施工内容虽不属于《钢结构制作安装合同》约定内容，但拆除的墙体位于工地，拆除墙体也与丁波承建工程具有关联性，据何绍友、沈福满的陈述，拆墙施工为余小龙指派，并已谈妥报酬。因此，余小龙与何绍友就拆墙工作已达成意思一致，何绍友在拆除墙体过程中所形成的法律关系应视为何绍友与丁波已形成雇佣法律关系。何绍友为余小龙手下的工人，任务也由余小龙指派，沈福满与何绍友之间并没有形成雇佣法律关系，原审判决沈福满负连带责任是因为沈福满选任无建筑施工资质的丁波承建工程，对施工过程中损害结果应依法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审确认丁波与何绍友之间形成雇佣法律关系正确，二审予以支持。
关于原审开责比例是否合理的问题，丁波与何绍友之间的雇佣关系系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应按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作为提供劳务一方的何绍友未遵守正常“从上向下”拆墙步骤，为图省事方便，从中间钻洞拆墙，导致墙体倒塌，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应自负一定比例的责任，原审酌定其自负30%的责任并无不妥，二审予以支持。
关于何绍友主张其伤残赔偿金应按城市标准计算的请求，本院认为，原审中何绍友虽提供一份名为武汉铁山甲岩土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欲证明其长期在城市工作，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但是，公司证明并没有其他诸如公司工商登记执照、用工合同、居住证明等相关证据予以相互印证，仅凭该证据不足以证实何绍友事发前在城市长期生活工作，在各赔偿主体对此证明提出真实性质疑后，原审不予采信该证据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于何绍友该项请求，二审不予支持。
另对于何绍友主张抚养费的请求，其主张的抚养对象为伤残的兄长，但其兄长并不是属于法定的抚养对象，故其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二审不予支持。对于何绍友主张误工费的请求，原审已支持，何绍友主张该费用过低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二审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58元，由何绍友负担2，778元，丁波负担6，4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汤晓峰
审判员 晏 明
审判员 李 行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张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