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2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路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大铲湾港区金港大道二段168-1号，组织机构代码：595663806。
法定代表人：谢家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纲，广东深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倩，广东众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宝云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宝城71区创业2路293号，组织机构代码：74124857-2。
法定代表人：翁荣柜，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冯世义，广东东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宇宏，广东东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深圳市佳鸿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延芳路口东益华鹏汽车交易广场A区1号，组织机构代码：73204204-6。
法定代表人：周建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纲，广东深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倩，广东众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路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宝云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云来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佳鸿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鸿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4）深宝法民二初字第2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11日，佳鸿公司与宝云来公司签订《宝云来广告合同书》。合同主要内容：1、佳鸿公司委托宝云来公司在广深高速与机场路交汇处三面立柱广告牌（发布期自2013年3月15日至2013年9月14日）、107国道西乡立交柱式单面牌（发布期自2013年3月13日至2014年3月12日）和宝安大道与西乡大道交汇处柱式单面牌（发布期自2013年2月6日至2014年2月5日）三处发布广告；2、三个广告位租费、发布费、维修费分别为人民币9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4万元、38万元；3、广告发布期间，佳鸿公司如需中途更换画面，宝云来公司仅收取喷绘成本及安装、拆、挂费20元／平方米（含税），宝安大道与西乡大道交汇处柱式单面牌免费上两次画面，包括首次画面在内，其余的免费上一次画面。
2013年9月16日，佳鸿公司与宝云来公司再次签订另一份《宝云来广告合同书》，约定佳鸿公司继续委托宝云来公司在广深高速与机场路交汇处三面立柱广告牌发布广告，发布期自2013年9月15日至2014年9月14日。
2013年11月22日，宝云来公司、路豹公司、佳鸿公司三方签订《补充协议（一）》。合同涉案主要内容：1、佳鸿公司在2013年11月25日至2013年12月1日期间（共7天），将上述三块广告牌给路豹公司使用，路豹公司使用完毕后，宝云来公司免费将佳鸿公司广告重新上画面；2、路豹公司使用期间，广告牌费用仍由佳鸿公司按原约定继续支付，宝云来公司仅向路豹公司收取路豹公司广告发布期间的画面制作及安装收费等广告画面更换所需费用；3、三块广告牌的画面制作及安装收费等广告画面更换所需费用分别均为17，709元，共53，127元；4、广告画面规格为：广深高速与机场路交汇处三面立柱广告牌长18米、高6米，共三面，面积324平方米，宝安大道与西乡大道交汇处落地牌长26.85米、高5.6米，107国道与西乡大道交汇处落地牌长30米、高10米；5、广告全部发布完毕并经路豹公司验收合格之日起1个月内，路豹公司支付全部费用53，127元；6、路豹公司付款前，宝云来公司应向路豹公司提供等额税票，否则路豹公司有权延迟付款并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路豹公司、宝云来公司在合同中签字、盖章，佳鸿公司在合同中盖章。
宝云来公司为证明其已履行发布广告的义务，提交了2013年11月24日三个位置的广告照片，照片显示了路豹公司的名称及其经销的汽车产品画面。
2014年3月21日，宝云来公司向路豹公司发出催款函，要求支付画面制作及安装收费等广告画面更换所需费用53，127元；同日，宝云来公司向佳鸿公司发出催款函，要求支付两处广告牌中途更换画面的成本喷绘及安装、拆、挂费共9，000元，其中宝安大道与西乡大道交汇处落地牌为长26.85米×高5.6米＝150平方米，150平方米×20元／平方米＝3，000元，107国道与西乡大道交汇处落地牌为长30米×高10米＝300平方米，300平方米×20元／平方米＝6，000元；宝云来公司同时邮寄了2014年2月18日及2014年3月16日上述两个位置的广告照片，照片显示了佳鸿公司的名称及其相应广告内容。路豹公司与佳鸿公司收到上述函件后未付款。
在审理过程中，路豹公司主张宝云来公司提交的《补充协议（一）》并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约定全部费用为18，727元，宝云来公司没有按双方的约定把18，727元协议打印出来盖章并回寄，且宝云来公司未依约提供发票。佳鸿公司主张广告画面制作费及安装费应由路豹公司支付，与佳鸿公司无关，证据不能证明画面更换的事实，照片日期与合同约定不符。宝云来公司主张因发函催告后路豹公司仍未付款，故未开具发票，并表示愿意开具发票。据此，宝云来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判令路豹公司、佳鸿公司立即向宝云来公司支付广告画面制作费及安装费53，127元及利息2，000元（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从2013年12月26日暂计至2014年8月25日，并计至实际款项付清时止）；2、请求判令路豹公司、佳鸿公司向宝云来公司支付广告画面成本喷绘及安装、拆、挂费9，000元；3、判令路豹公司、佳鸿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宝云来公司提交的合同、补充协议、照片形成证据链，证明宝云来公司已依约完成为路豹公司发布广告及为佳鸿公司重新上画面的义务。路豹公司主张双方实际约定费用为18，727元，证据不充分，该院不予采纳。对于《补充协议（一）》约定的画面制作及安装收费等广告画面更换所需费用，路豹公司应当支付。路豹公司主张宝云来公司未交付发票，该院认为，宝云来公司已履行合同主要义务，交付发票是从合同义务，且宝云来公司明确其愿意开具发票，路豹公司在诉讼中仍未确认合同金额，故不予采纳路豹公司的抗辩。宝云来公司尚未交付发票，其主张路豹公司支付利息，该院不予支持。《补充协议（一）》明确约定路豹公司使用完毕广告牌后，宝云来公司免费将佳鸿公司广告重新上画面，故宝云来公司主张佳鸿公司支付喷绘成本及安装、拆、挂费与约定不符，该院不予支持。路豹公司与佳鸿公司均具有企业法人资格，依法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宝云来公司主张两公司共同承担对方的合同义务，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路豹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宝云来公司画面制作及安装等费用53，127元；二、驳回宝云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6元，由路豹公司负担585元，宝云来公司负担121元。
上诉人路豹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路豹公司与宝云来公司签订了广告合同，然而该合同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路豹公司在庭审中提交了双方合同签订的签约代表黄巧岚的录音材料以及微信等证据，足以证明宝云来公司与路豹公司之间另有一份真实的协议存在，而一审判决完全不顾事实的真相，一味偏袒宝云来公司，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了路豹公司仅使用宝云来公司的广告期间为7天，而宝云来公司承担的义务仅仅为制作和安装费用，每块广告牌17709元，这与市场价相差天壤之别，一审判决无视广告市场价格行情，并且对于路豹公司提交的证据熟视无睹，认定路豹公司的证据不充分，故意偏袒宝云来公司。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路豹公司向宝云来公司支付18727元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宝云来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宝云来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口头答辩称：路豹公司、宝云来公司、佳鸿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有三方代表人签字确认，宝云来公司也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广告牌的制作安装、拆挂、喷绘等相关工作内容，并且将履行合同的内容告知了路豹公司，路豹公司对此是知情的，路豹公司的上诉理由是不能成立的。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虽然宝云来公司在一审中的有一项诉讼请求没有得到原审法院的支持，但是宝云来公司考虑到上诉成本以及上诉周期等综合因素放弃了上诉，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佳鸿公司称其答辩意见与上诉人路豹公司的意见一致。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路豹公司一审提交了公司员工宋翠婷与宝云来公司黄巧岚的QQ聊天记录及电话通话录音，根据聊天记录和录音记录，证实双方就涉案三块广告牌的画面制作费及喷绘费约定为18727元。双方《补充协议（一）》中约定的相关费用53127元，实际包括路豹公司要求宝云来公司虚开43万元增值税发票而承担的费用34400元。后双方没有实际违规虚开该税务发票，路豹公司一直要求宝云来公司退回前述已经签字盖章好的《补充协议（一）》重新签订协议，并对本案合同项下费用不予支付。宝云来公司对该QQ聊天记录及电话通话录音均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广告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是合同约定的三块广告牌的画面制作费及喷绘费的数额。虽然双方《补充协议（一）》中约定的相关费用53127元，但根据路豹公司提交的该公司员工宋翠婷与宝云来公司黄巧岚的QQ聊天记录及电话通话录音，双方就本案项下的实际广告制作费用约定为18727元。宝云来公司虽然对相关聊天记录不予认可，但黄巧岚正是代表宝云来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的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对该QQ聊天记录及电话通话录音予以采信。不仅如此，《补充协议（一）》中约定的相关费用53127元，为三块广告牌每块各17709计算出来，与2013年3月11日，佳鸿公司与宝云来公司签订《宝云来广告合同书》约定的广告牌大小和制作标准不相一致，相反，实际广告制作费用为18727元，三块广告牌制作价格分别为10000元、4363.50元、4363.50元，与《宝云来广告合同书》约定的广告牌大小和制作标准相一致。综上，本院认为，虽然《补充协议（一）》约定的费用为费用53127元，但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合同双方真实的费用标准为18727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路豹公司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4）深宝法民二初字第24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深圳市路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深圳市宝云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画面制作及安装等费用人民币18727元；
二、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4）深宝法民二初字第24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深圳市宝云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12元，合计人民币2118元，由深圳市路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人民币848元，由深圳市宝云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承担人民币12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 拓
代理审判员 吴 静
代理审判员 谢 文 清
二〇一五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姚晓静（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