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玉中民一终字第2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易门华山工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有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紫阳，男，1973年12月4日生，汉族，系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罗跃平，云南溪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某某。
法定代理人柏秀凤（系施某某母亲），1977年2月5日生，彝族，住址同上。
委托代理人葛茂宏，云南汇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云南易门华山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山公司）与被上诉人施善怀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云南省易门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7日作出（2014）易民一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华山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紫阳、罗跃平，被上诉人施善怀的法定代理人柏秀凤、委托代理人葛茂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经审理查明，施某某系施某甲之子，施某甲经他人介绍于2013年8月17日开始驾驶车牌号为云F456**号的中型自卸货车从事货运工作。同年9月5日，施某甲驾驶该车装载30.48吨精矿（该车核定载重为1990kg）沿晋云线由易门县绿汁镇驶往易门县城方向。14时25分，当车行驶至晋云线K52＋200米处路段时，车辆驶入行驶方向左侧排水沟中，导致车辆左侧车身与山体相挂擦，造成施某甲当场死亡，车辆部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易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易公交认字（2013）第0002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施某甲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
另查明，云F456**号中型自卸货车于2010年3月31日在云南省玉溪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注册登记，登记的所有人为华山公司，检验合格至2014年3月有效。该车一直在华山公司从事货物运输，华山公司按行车统计每月与赖应洪结算一次运费。华山公司不向赖应洪收取任何费用。经常在华山公司拉运货物的车有六辆（包括施某甲驾驶的云F456**号车辆），车辆拉运货物由华山公司安排。
2014年1月6日，施某某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确认其父亲施某甲与华山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华山公司答辩认为肇事车辆系赖应洪挂靠在公司经营的，施某甲是赖应洪自行聘请的驾驶员，与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
诉讼中，华山公司提交一份《货运汽车挂靠合同协议》，主张该协议系由赖应洪作为甲方与乙方其公司于2010年4月5日签订，证实公司与赖应洪之间系挂靠关系。协议的主要内容为：“1、甲方购买车辆挂靠公司落户，所有一切购车款项及办证落户手续费用由甲方负责。2、乙方货物运输优先满足给甲方承运。3、在运输过程中，货物损失，车辆发生的交通事故修理费等，乙方一律不负责任，由甲方承担全部责任。……”。
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对普朝兵、普森进行了调查，普朝兵陈述：其与施某甲、普森系朋友关系，有一次其与施某甲跟着普森到易门玩，吃饭时华山公司的普志辉、普正阳也在，普志辉提到华山公司闲着两张车，需找两个驾驶员，普森告诉普志辉其与施某甲都是驾驶员，普志辉就问其与施某甲是否去开车，经协商后其与施某甲于2013年8月17日到华山公司，驾驶两辆货车进行运输。平时拉货是由华山公司的主任罗祖明安排，运输中如果需要加油和维修，应到固定的加油站、修理厂，费用由谁支付其不清楚。其在华山公司开车到2014年新年，一共领取了三个月的工资，工资是在华山公司的财务室领取现金。普森陈述：有一次施某甲、普朝兵跟其一起到易门玩，吃饭时遇到普志辉、普正阳，两人说华山公司还有两张车闲着，要找两名驾驶员，其告诉他们施某甲、普朝兵也是驾驶员，普志辉就叫施某甲与普朝兵考虑一下并谈了报酬，施某甲、普朝兵当时没有同意，但回去考虑了几天以后就去开车了。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工作中伤亡能否认定为工伤问题的答复》（（2006）行他字第17号）规定，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在车辆运营中伤亡的，应当适用《劳动法》和《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认定是否构成工伤。本案中云F456**号中型自卸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华山公司，该车的出资人及实际车主为赖应洪，赖应洪将车辆挂靠于华山公司，并以华山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货物运输，且该车拉运货物是由华山公司安排，华山公司作为法定的产权所有人对外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作为该车的司机，施某甲的工作单位就是华山公司，从事用人单位安排有报酬的劳动，其与挂靠单位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施某甲工作期间的民事行为结果应由华山公司承担。赖应洪虽然是该车的出资人，但不是法定意义的车辆所有人，只是该车的受益者。赖应洪与华山公司于2010年4月5日签订的《货运汽车挂靠合同协议》中约定的免责条款不能对抗法定事由所产生的相关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确认施某甲与被告云南易门华山工贸有限公司之间自2013年8月17日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宣判后，华山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确认施某甲与其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主要事实和理由：根据最高院行政审判庭的答复，认定工伤成立必须满足两个法律要件，一是以挂靠单位名义对外经营；二是聘用的司机要与挂靠单位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而对于事实劳动关系是否成立，应当依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进行认定。赖应洪自行购买两辆东风牌货车后落户于华山公司，且自2010年将两车挂靠在公司名下从事运输，双方约定购车款、落户手续费、运输过程中的货物损失、车辆修理费均由赖应洪负担，华山公司根据车辆承运结算费用给赖应洪，驾驶员由赖应洪自行雇佣，驾驶员工资由赖应洪发放。2013年8月，赖应洪通过普志辉联系，找到施某甲与普朝兵为其驾驶车辆，于同月17日开始进行货运。故施某甲系由赖应洪雇请，不受其公司管理约束，与公司没有关系。被上诉人认为施某甲与华山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当举证证明，但一审中普森、王林、李加天、普朝兵的证人证言不客观，不应采信，对方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劳动关系的存在。相反，赖应洪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本案真实情况，应予采信。综上，原判错误，请求二审改判。
被上诉人施某某答辩认为原判认定赖应洪与华山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错误，但判决确认施某甲与华山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事实和理由：施某甲于2013年8月17日经华山公司的驾驶员介绍到该公司从事货物运输工作，双方约定工资按计件发放，即华山公司按每车运费的12%计算劳动报酬发放给施某甲，每月统一发放一次。车辆所有人是华山公司，车辆维修、保养、加油需到公司指定的修理厂、加油站。由于华山公司要求收取风险保证金等原因，故施某甲与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事发后，一直是华山公司与其进行协商，其收到的临时安葬费也是由华山公司支付。赖应洪主张车辆系其购买后挂靠在华山公司进行货运不属实，不应采信。综上，施某甲系由华山公司聘请的驾驶员，原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
经二审审理，双方当事人对华山公司与赖应洪之间签订《货运汽车挂靠合同协议》、每月结算一次运费、华山公司不向赖应洪收取任何费用以及华山公司拉运货物的车辆有六辆存在争议，对其他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依法确认。另查明，施某甲与柏秀凤婚后生育施某某，后两人于2010年12月离婚。事发后，施某某到易门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父亲施某甲与华山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易劳人裁字（2013）1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认为施某甲与华山公司之间事实劳动关系不成立。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施某某的父亲施某甲与华山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经审查，华山公司系依法成立的自然人出资有限责任公司，具备合法的用人资格；施某甲于2013年8月17日到华山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其驾驶的车辆登记为公司所有，所拉运货物由公司安排，运输中的加油及维修需要到公司指定的加油站及修理厂，故综合本案证据及查明的案件事实，原审认定华山公司与施某甲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应予确认。华山公司上诉主张其与施某甲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依照《》第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云南易门华山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延林
代理审判员 龚 辉
代理审判员 赖欣吟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吕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