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内刑一终字第110号
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长林，男，1975年10月6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龙江县，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扎赉诺尔区，捕前住安徽省合肥市。因涉嫌犯绑架罪于2014年11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满洲里市看守所。
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长林犯绑架罪、抢劫罪一案，于2015年9月2日作出（2015）呼刑初字第48号刑事判决。宣判、送达后，检察机关没有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李长林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0月，被告人李长林因与朋友车某合伙做生意有纠纷，产生绑架车某家人之念。因车某家人出门旅行，李长林将目标放在车某妻弟代某的孩子上，开始跟踪代某的妻子张甲，欲绑架代某的孩子勒索财物。期间李长林在满洲里市东兴花园小区盗窃了一辆黑色摩托车，准备了用于绑架的红色壁纸刀、胶带、绳子以及迷彩服与迷彩胶鞋。2014年11月5日上午，李长林驾驶摩托车跟踪张甲至满洲里市扎赉诺尔区张甲经营的逆转时光化妆品店门口，张甲带着儿子代某某（2岁）进店后，李长林尾随进入，用事先准备好的胶带捆绑张甲和代某某。捆绑中张甲与李长林厮打，并用李长林携带的壁纸刀将李长林右手划破。李长林对张甲进行殴打、控制后，抢走张甲现金1500元、白色苹果牌手机一部，并用张甲所穿黑色羽绒服将代某某抱走，驾驶摩托车至扎赉诺尔区达赉额罗木广场西北侧平房内，之后通过张甲的手机与其家属联系索要人民币40万元。当日23时许，代某将40万元赎金送到李长林指定地点，被告人李长林得到赎金后电话告知代某藏匿代某某的地点，代某将代某某接回。同年11月9日下午，被告人李长林被抓获。
另查明，李长林绑架勒索的40万元赎金公安机关追缴38万元，李长林亲属代其补足2万元退还给张甲，另赔偿张甲手机一部及现金2000元，张甲对李长林表示谅解。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长林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绑架他人，其行为构成绑架罪。在绑架过程中，李长林另起犯意，以暴力方法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李长林犯绑架罪、抢劫罪的罪名成立。对李长林所犯绑架罪、抢劫罪，均应依法惩处，并数罪并罚。根据李长林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李长林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
原审被告人李长林的上诉理由为，上诉人在案件中的行为不独立构成抢劫罪，本案不能适用绑架罪和抢劫罪数罪并罚，应择一重罪处罚；上诉人绑架行为情节较轻，应在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上诉人有检举揭发他人的重大立功表现，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构成抢劫罪，对上诉人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上诉人李长林因与朋友车某合伙做生意有纠纷，产生绑架车某家人之念。因车某家人出门旅行，李长林便预谋绑架车某妻弟代某的孩子以勒索财物，并开始跟踪代某的妻子张甲。期间李长林在满洲里市东兴花园小区盗窃了一辆黑色摩托车，准备了用于绑架的红色壁纸刀、胶带、绳子以及迷彩服与迷彩胶鞋。2014年11月5日上午，李长林驾驶摩托车跟踪张甲至满洲里市扎赉诺尔区张甲经营的逆转时光化妆品店门口，见张甲带着儿子代某某（2岁）进店后，李长林尾随进入，用事先准备好的胶带捆绑张甲及代某某，捆绑中张甲与李长林厮打，并用壁纸刀将李长林右手划破。李长林对张甲进行殴打、控制后，劫取张甲现金1500元、白色苹果牌手机一部，后骑摩托车挟持被害人代某某至扎赉诺尔区达赉额罗木广场西北侧一空房内。之后，李长林通过张甲的手机与其家属联系索要人民币40万元。当日23时许，代某将40万元赎金送到李长林指定地点，李长林得到赎金后电话告知代某藏匿代某某的地点，代某将代某某接回。同年11月9日下午，被告人李长林被抓获归案。
另查明，李长林绑架勒索的40万元赎金公安机关追缴38万元，李长林亲属将所欠2万元补足退还给张甲，并赔偿张甲手机一部及现金2000元，张甲对李长林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证实，2014年11月5日10时34分，满洲里市扎赉诺尔区居民张甲报案，称当日10时许，一男子在其经营的逆转时光化妆品店内将其捆绑，并将其儿子代某某抱走。
2．现场勘查笔录、照片及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李长林绑架代某某的现场位于满洲里扎赉诺尔区中央商城北侧逆转时光化妆品店内。该店门朝南开，是两扇自由对开门。在西墙下距南侧门前2.4m的瓷砖地面上有一卷不规则使用过的透明胶带。在东侧门前南侧0.3m，距东墙0.72m处的水泥地面上有2处滴落血迹（直径1cm），在西侧门槛中间位置上有1处滴落血迹（直径1cm），在东侧门里侧拉手上见有擦拭血迹（距地面高度为1.02m）。进入室内，在靠门前一侧沙发上放有粉色化妆包，上有擦拭血迹。沙发靠背上有一黑色皮包，上有擦拭血迹。沙发前地面上有一黄色带黑点图案的塑料袋，上有1处滴落血迹。塑料袋北侧瓷砖地面上有一处不规则擦拭血迹。沙发北侧有一茶几，在茶几和北侧沙发中间的瓷砖地面上有一卷不规则的透明胶带，在胶带旁边有3处滴落血迹（直径0.8cm），茶几北侧沙发上有一抱枕，上有1处血迹。沙发北侧是卫生间，卫生间门锁处于锁着状态，钥匙（共3把）插在锁芯上，在门前瓷砖地面上有1枚不完整的足迹，足迹西侧地面上有一处不规则的擦拭血迹。进入卫生间可见，在门前靠东墙的洗手盆边缘上有1处擦拭血迹，距地面高度0.9m，在座便器东南侧地面上有1团使用过的透明胶带，座便器南侧倒放1把拖布。公安人员对上述血迹、物品进行了提取。
3．提取笔录证实：
（1）2014年11月6日2时20分至2时40分，公安人员在李长林抛弃人质地点，即满洲里市扎赉诺尔区灵北蔬菜示范园对过空旷草地上，满达公路西侧进行了勘查，并提取了黑色女士风衣1件、人质身穿羽绒服1件、捆在人质身上的绳子1根。
（2）2014年11月8日11时5分至11时30分，公安人员在李长林落脚地点（扎赉诺尔区北斜井原机电队东侧土冈周围）提取了白色金属钥匙2把。
（3）2014年11月11日10分50分至11时1分，公安人员押解李长林对其抛弃摩托车地点（扎赉诺尔区恒泰住宅小区）进行了指认，现场起获摩托车1台。
（4）2014年11月11日17时20分至17时41分，公安人员押解李长林对其藏匿赎金地点（电视台西侧的一个山沟的碎石棉瓦堆）进行了指认，现场起获人民币34万元。
4．呼伦贝尔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呼）公）（法物）鉴（DNA）字（2014）471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提取沙发前地面上塑料袋褐色斑迹中、提取门前沙发前地面上褐色斑迹的棉签中、提取张甲所穿黑色羽绒服褐色斑迹中、提取嫌疑人带人质停留处两把钥匙上可疑斑迹中检出DNA，是李长林所留的似然比率为9.53×1024。在送检的卫生间地面胶带上一处可疑斑迹中、提取人质身上绿色绳子上可疑斑迹中、提取人质身上白色绳子上可疑斑迹中检出DNA，不排除包含张甲、李长林的STR分型。在擦拭提取自室内西侧墙下胶带上可疑斑迹的棉签中检出DNA，获混合STR分型，其中包含代某某和李长林的STR分型。提取卫生间放置的拖布杆上可疑斑迹中检出DNA，获混合STR分型，不排除包含李长林的STR分型。在送检的提取张甲所穿黑色羽绒服左侧可疑斑迹中检出DNA，获混合STR分型，其中不排除包含李长林STR分型。
5．现场勘验记录证实，2015年3月30日在上诉人李长林的指认下，公安人员对作案现场的地点进行指认拍照。在被害人张甲的指认下，公安人员对案发时包裹孩子的衣服进行了指认拍照。
6．辨认笔录证实，上诉人李长林经对公安机关出示的12张不同女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确认5号照片上的女性即张甲，就是2014年11月5日绑架案的被害人。
7．满洲里市公安局扎赉诺尔分局刑警队出具的归案说明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经调查，确定李长林有重大作案嫌疑，2014年11月9日16时许，公安人员在满洲里市拥军小区7号楼地下室将李长林抓获。
8．被害人张甲陈述，2014年10时许，其带孩子到其经营的逆转时光化妆品店，一个穿迷彩服的男子进店后拿刀逼其把门锁上，然后用胶带将其手、脚、嘴都缠上了，之后用胶带缠其儿子的嘴。其挣开胶带，和该男子厮打，男子用刀把其手划破了，又用胶带把其缠住扔到卫生间，当时其看见该男子用胶带缠自己的手，该男子右手上有血。其把缠着胶带的靴子脱了，从卫生间出来往外跑。男子从后边抓住其头发把其打倒在地，又打了其后脑勺几下，其当时就蒙了。男子对其说“让你老公晚上六点等电话”，之后就抱着孩子走了。该男子三十岁左右，身高一米七左右，上身穿半大的黄色迷彩服，下身穿灰色的裤子，脚上穿黄色的迷彩胶鞋，戴黑色口罩，头上戴了一个灰黑色的鸭舌帽，手上戴白色的旧线手套，拿了一把红色的壁纸刀。其不认识该男子。该男子走后，其发现包内1500元左右的现金及一部白色苹果牌手机不见了。
9．证人代某证言证实，2014年11月5日10时30分，妻子张甲让别人给其打电话说孩子让人抱走了。其赶到化妆品店，看见张甲坐在地上。其去公安局报案时，张甲的哥哥张某乙打电话告知对方让准备40万元，否则就把孩子扔进达赉湖。其给张甲的手机打电话，对方让其准备40万元，18时等电话。18时10分许，对方打电话让其带着钱到二卡路口，路上又让其去小站加油站，后来对方又让其去灵泉电厂交易。其在灵北变电所附近停车把钱扔下，对方告知其孩子在啤酒厂。其开车到啤酒厂没找到，给对方打电话，对方说孩子在其交钱路口对面的白墙后面。其开车过去，找到了儿子代某某。
10．证人张某乙证言证实，2014年11月5日10时32分其给妹妹张甲打电话，一个男的接的，说让代某晚上准备40万元，要不就把他孩子扔进达赉湖。其以为有人开玩笑，就骂对方，对方就把电话给挂断了。10时55分其给代某打电话，代某说张甲刚才让人绑了。
11．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11月6日下午其弟李长林给其打电话说他在满洲里，当天晚上李长林在其家住的。第二天其在自家楼下（拥军小区7号楼）给李长林租了一个半地下的房子。当天上午李长林给其1万元钱，让其给一个姓洪的人打过去，其让郝某某把钱汇出去的，晚上李长林给了其5000元。
12．证人郝某某证言证实，其与李长林是姑表兄弟，李长林之前一直在外地。2014年11月6日晚上，大哥李某某说李长林回来了。第二天，李某某给其打电话让其去取1万元钱，汇给一个姓洪的人。8日上午，李长林给其打电话让其过去，给其拿了35000元，让其给一个姓齐的人。
13．证人洪某某证言证实，11月7日李长林给其打电话说要还钱，其把邮政银行的号码发过去，11月8日其卡上到账1万元。
14．证人齐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11月8日李长林给其打电话说要还钱，11月9日上午，其按约定到满洲里市多味馅饼店取走35000元。
15．上诉人李长林供述，其和代某的表姐夫车某以前合伙买车搞运输，其投资了10万元，后来其不想干了，车某先后还给其9万5千元，一直欠其5000元。2014年10月初其回到满洲里市想找车某要钱，后来想到要过几回都没要回来，就想把车某家的亲属绑架了。其通过微信发现车某一家出门旅游了，就想到了绑架代某的孩子。
其通过跟踪得知代某的妻子张甲在中央商城附近小区里开了一个化妆品店。2014年10月10日至15日期间，其在满洲里市金三角附近一个小区盗窃一辆黑色摩托车，在扎赉诺尔区富源小区楼下一个建材商店买了一把红色壁纸刀、一卷胶带，在清泉家园一个自行车上偷了大约有2米长的绿色绳子。2014年11月5日，其跟着张甲来到化妆品店。进屋后将张甲的手和脚都缠上了，将孩子的手也用胶带缠上。后来张甲把胶带挣开和其撕打，抢其刀子，把其右手划破了，其将张甲制服，用胶带把张甲缠上，推到卫生间里，张甲又从卫生间出来往门口跑，其把张甲拽回来打她头部一拳，然后用绳子把张甲的手和脚绑在了一起。其对张甲说让代某准备钱，晚上等电话，后用张甲的黑色羽绒服裹着孩子出来了。走时拿走了张甲的手机和1000多元钱。
其出来后骑着摩托车过了立交桥往东走，找到一个空房子。这时张甲手机接到一个电话，对方问其是谁，其说别管是谁，对方就开始骂其，其把手机挂断了，后来手机没电关机了。其把孩子哄睡着了，就去手机店买充电器，给手机充电。18时许，给代某打电话说让带着钱到二卡路口，后其看见有车跟着代某的车，又给代某打电话说去小站交易，发现还有车跟着代某。其就让代某回家，说不交易了。其骑摩托车到灵北，走到满达路，见灵北平房西面有一溜大墙，就抱着孩子在大墙西面呆了20多分钟，看孩子睡着了，其就骑摩托车往东面走，看见有一个变电所。其让代某到变电所把钱扔在地上，再去灵泉啤酒厂接孩子。其看见车走了，就把钱装在兜子里面走了。之后代某给其打电话，其说孩子在满达路西侧的大墙后面。
其取出来5万元，准备还所欠的钱，剩下的钱都藏在电视台西侧一个山沟的碎石棉瓦堆里。5000元其还给大哥李某某了，1万元还给洪某某了，35000元还给齐某某了。
16．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发还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李某某处追缴5000元，从齐某某处追缴35000元，发还代某38万元。
17．协议书、收条、谅解书证实，上诉人李长林亲属在案发后与张甲达成协议，退还给张甲2万元未追缴款及手机一部、现金2000元。张甲对李长林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对李长林从轻处罚。
上述证据，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长林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绑架他人，其行为构成绑架罪。在绑架过程中，李长林另起犯意，以暴力方法劫取被害人张甲财物，其行为构成抢劫罪。对李长林所犯绑架罪、抢劫罪，均应依法惩处，并数罪并罚。上诉人李长林提出其行为应按一罪处罚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李长林提出其犯罪行为较轻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李长林为实施犯罪精心预谋策划，案发时采用暴力手段将二岁幼儿从其母亲身边夺走，勒索财物高达40万元，在当地产生重大影响。且在绑架过程中，李长林对被绑架人母亲实施殴打、捆绑，并劫取财物，上述事实、情节不符合绑架罪中关于“情节较轻”的规定，故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上诉人李长林提出有揭举揭发他人犯罪的重大立功表现，但该事实没有得到相关机关的证实，无事实依据，故不予采纳。上诉人李长林在绑架过程中未伤害被绑架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谅解，上述情节一审法院在量刑时均已考虑。因此，上诉人李长林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本院不再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满都拉
代理审判员 郭青梅
代理审判员 李 庆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宝 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