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呼民再字第22号
再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曲景春，男，1954年3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委托代理人尚志颖，内蒙古铁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曲宝友，男，1961年3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委托代理人田井山，男，1940年1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再审上诉人曲景春与被上诉人曲宝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内蒙古自治区鄂伦春自治旗人民法院于2004年4月6日作出（2003）鄂民初字第147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曲宝友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04年11月14日作出（2004）呼民终字第87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曲景春于2005年6月28日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05年9月14日作出（2005）呼民监字第188号民事裁定，将本案提起再审程序。本院于2008年4月14日作出（2005）呼民再终字第108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鄂伦春旗人民法院重新审理。该院于2009年11月19日作出（2009）鄂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后曲景春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1年11月24日作出（2011）呼民申字第38号交办函，将该案函转鄂伦春自治旗人民法院依法处理。该院于2013年4月16日作出（2013）鄂民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将本案提起再审程序，并于2013年12月14日作出（2013）鄂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曲景春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0日作出（2014）呼民再字第17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鄂伦春自治旗人民法院重新审理。鄂伦春自治旗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7日作出（2014）鄂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曲景春仍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审程序的规定，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上诉人曲景春及其委托代理人尚志颖，被上诉人曲宝友及其委托代理人田井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鄂伦春自治旗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自1996年开始，曲景春为开发家庭农场，曲宝友从克山老家分几次为其筹钱（双方系叔侄关系），直至2000年10月双方清算后，曲景春给曲宝友出具了”卖地合同书”，以位于野猪窝棚的五十晌地抵顶欠款379400元。事后曲宝友持”卖地合同书”原件到诺敏土地站办理过户土地手续，原件在土地站丢失，故土地站出具证明。一审庭审中曲宝友提供”卖地合同书”复印件一份，诺敏镇土地站证明原件一份，诺敏镇人民法庭提取的笔录一份。目的是证实曲景春与曲宝友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所以曲景春想要将土地过户给曲宝友以折抵欠款379400元这一事实，经过一审调查能与所证事实相符，一审对以上三份证据予以采信。一审庭审中曲景春否认存在”卖地合同书”，亦不承认曾借原告379400元的事实，其所出示的六份证据中，第一组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书一份，鉴定结论为”因鉴定条件不足，不能对检材上曲景春签名字迹与样本上曲景春签名字迹是否为同一人书写进行鉴定”。这份证据只能说明检材不具有鉴定条件，不能否认系曲景春本人所写。第二组对诺敏土地管理站站长沃玉海询问笔录一份，结合土地站所出具的证明，可确认当事人曾拿合同原件到土地站申请变更登记，但合同内容不详。曲景春所辩称沃玉海的证言否定了原合同内容，属于片面理解，与客观事实不符。第三组关于曲景春农场土地及债务调解会议纪要一份，对参与调解的刘惠军做的询问笔录一份，辛利春镇长的情况说明一份，因会议纪要所涉及的内容为民间调解，未经双方当事人签字，故不具有法律效力，以上三份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第四组人民法院公告一份，只能证明在（2009）鄂民再初字第2号的缺席判决中程序有瑕疵，但不能证明审理内容的合理性。综上所述，以上六份证据尚缺少能够证实曲景春归还曲宝友欠款的主要事实的证据，与案件客观事实不符，不能证明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及欠款数额，一审不予采信。
鄂伦春自治旗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再审审查曲景春对”卖地合同书”的内容和双方签字的事实均表示认可，只认为内容不真实，而且在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中，曲景春也承认在给其作笔录时有三位审判人员在场，因此2003年1月8日诺敏法庭对曲景春所作的询问笔录符合法律规定，曲景春认为其询问笔录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不予支持。该笔录与”卖地合同书”的复印件及土地站的证明能够相互印证，虽曲景春否认”卖地合同书”的内容，但未提供证据推翻自认的事实，故对”卖地合同书”所反映的内容即”曲景春欠曲宝友379400元的事实，一审予以确认。由于曲宝友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之间的借贷存在利息的约定，故曲宝友要求曲景春支付利息的请求，一审不予支持。关于曲景春的反诉请求，在再审开庭时自愿撤回反诉，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准许。因原判决程序有瑕疵，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09)鄂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二）再审被告曲景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再审原告曲宝友借款人民币379400元。案件受理费9033元，反诉费4083元减半收取2041.5元，均由再审被告曲景春负担。
再审上诉人曲景春上诉称，(2014)鄂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是：（一）原审中，曲宝友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三份证据，但三份证据均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证明其诉讼主张。1、鄂伦春旗人民法院对诺敏镇土地管理站沃玉海的调查笔录证实，一是再审上诉人并没有给被上诉人过地的意思表示；二是曲宝友要求过户时拿的双方协议不是涉案卖地合同书；三是被上诉人并未将合同书原件交给土地站，土地站也未将涉案合同书丢失。因此，被上诉人所持有的”卖地合同书”复印件，不能证明原件的存在，更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2、关于诺敏镇土地局出具的证明一份。第一该份证据没有单位负责人签名或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且系复印件，故被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其合法来源，不能确定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同时内容与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379400元。3、关于诺敏法庭孟立柱给上诉人所做的”询问笔录”。首先，根据2003年72号判决表述：本案立案受理时间是2003年4月14日，是由鄂伦春旗人民法院立案受理的，那么2003年1月8日，诺敏法庭的孟立柱是根据什么给曲景春做询问笔录，是当事人申请还是依职权？是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诺敏法庭既未立案受理，何来审理需要？根据法律规定，作为民事审理工作重要依据之一的调查笔录，也必须严格按法定程序进行，所制作的笔录才具有法律效力。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收集调查证据，应由两人以上共同进行。调查材料要由调查人、被调查人、记录人签名或盖章。而该询问笔录的形成只有孟立柱一人进行，再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承认在给其作笔录时有三位审判人员在场”，那么为什么另外两位审判人员不在询问笔录上签字？法院询问笔录的合法性与否难道是通过当事人自认的吗？因此，该份证据从形式上违反法律规定，无论从调查主体还是调查程序均违反法律规定。而且，法院未对案件立案受理，未进入审理程序即开始实体性证据的调取更不具有合法性。因此，该份调查笔录来源不合法，依法不能作为证据予以采信；其次，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既不能证明笔录中孟立柱向曲景春出示的”买卖土地协议书”即本案的”卖地合同书”，更不能证明379400元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而从这份笔录中恰恰可以反映出既没有卖地的事实，也没有379400元欠款的事实，因此从该份笔录中根本无法推断出（2009)鄂民再初字2号判决所确认的事实。而且，在2003年72号判决中，该份询问笔录并未作为法庭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也从未由人民法院出示并当庭进行质证，判决书中也未对该询问笔录有过任何表述。(2003)鄂民初字第1474号判决中依然没有对这份”询问笔录”进行表述和认定，一份没有经过质证的证据如何作为了裁判案件的依据。综上，以上三份证据因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依法不能作为裁判案件的依据。
被上诉人曲宝友庭审辩称，”卖地合同书”现是复印件在法律上是不能单独证明案件事实，但结合法院的调查，能够证明本案当事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诺敏法庭的询问笔录，制作时间为2003年1月8日，早于旗法院立案时间的原因是诺敏法庭受理案件的范围只能是3-5万元，在经询问调查时才了解该案件只能转到旗法院立案，因此该份笔录在程序上没有瑕疵。本案中曲景春承认欠款近30万元，足以说明借贷关系存在。其不承认欠379400元，但又没有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对欠379400元的事实能够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及对证据的分析、认定与原再审基本一致。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的证据如原再审判决所列。
本院二审认为，再审上诉人曲景春与被上诉人曲宝友之间虽没有直接证据证实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在鄂伦春自治旗人民法院于2003年审理的（2003）鄂民初字第72号确认曲宝友与曲景春土地转让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中，再审上诉人曲景春在答辩状中自认”从曲宝友分多次借款包括3分利合计近30万元”，由此说明，曲景春向曲宝友借款的事实存在。关于借款的具体数额问题。（2003）鄂民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虽以《卖地合同书》系复印件、卖地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为由判定曲景春与曲宝友签订的该份合同无效，但未否认合同中关于”有曲景春欠曲宝友叁拾柒万九千肆佰正”的事实，且有鄂伦春自治旗人民法院审判员孟立柱对曲景春所作的”询问笔录”证实曲景春自认《卖地合同书》系”其所书写，有这事”。该”询问笔录”是鄂伦春自治旗人民法院诺敏法庭在准备立案前对当事人纠纷情况的了解所作的记录，经询问了解到该案不属于诺敏法庭管辖后，转到鄂伦春自治旗人民法院，故该”询问笔录”的制作时间早于法院立案时间并不违法，况且曲景春也承认是三位审判员在法庭所作。该”询问笔录”来源合法，也客观地反映了真实情况，对其效力应予认定。因此可以认定曲景春应欠曲宝友379400元。另外，由刘慧军、苏林海专员签字的”关于曲景春农场土地及债务调解”及诺敏镇长辛立春出具的”情况说明”均可证实本案当事人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关于曲景春是否用地抵顶了借款，由于曲景春在一审时放弃了反诉，因此对于抵顶借款的事实本院不予审理，当事人可以另诉。综上，再审上诉人曲景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维护。（2014）鄂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鄂伦春自治旗人民法院（2014）鄂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6991元由再审上诉人曲景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明政
审 判 员 包立红
代理审判员 蒋忠顺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吴 云
本案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