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84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秀贞，女，1941年12月23日出生，回族，北京汽车修理公司四厂退休工人，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燕云，女，1972年5月12日出生，回族，清华大学基建规划部职员，住北京市东城区。上列二上诉人共同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奕，北京翰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隋诗语，女，199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辽宁省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思家，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秀贞、王燕云因与被上诉人隋诗语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25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秀贞、王燕云及2人共同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奕、被上诉人隋诗语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思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秀贞、王燕云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隋诗语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无证据证明我们有单独或者共同过错侵害隋诗语的民事权利、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行为，一审判决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款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但既不向我们解释说明所依据的法律规定，也不告知我们若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法律后果，违法剥夺我们的辩论权利，导致我们丧失了对隋诗语病症提出相反证据，从而证明我们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的机会和权利。2.安秀贞一审中否认与隋诗语有过任何身体接触，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规定，不负有举证责任；隋诗语应当有确切证据证明安秀贞与其确有身体接触，否则不能作出高度可能性推断。隋诗语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安秀贞、王燕云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安秀贞、王燕云主张必须进行法医学鉴定没有法律依据。隋诗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秀贞、王燕云向我赔礼道歉;2.判令安秀贞、王燕云赔偿我医疗费3152.18元、误工费3850.51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隋诗语系北京市儆堂集金融街老龄公寓护理员，安秀贞与其配偶于2017年2月共同入住该公寓。2017年4月27日13时许，在安秀贞配偶居住的公寓房间内，隋诗语在为安秀贞配偶进行护理时导致安秀贞配偶鼻饲管被部分拔出，安秀贞因此与隋诗语发生纠纷。此后，隋诗语离开上述房间至公寓值班室，安秀贞就其配偶鼻饲管被拔出具体原因、长度等事至值班室质问隋诗语，其间安秀贞用右手打了隋诗语左脸一耳光。后安秀贞报警，警方出警至现场询问双方情况。2017年4月28日下午，隋诗语至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就诊的病历材料记载主诉“左耳鸣伴头晕1天”，体检结果“双耳未见明显异常”，诊断“耳鸣、头晕、外伤、梅尼埃病”；医嘱建议休息，观察，耳鼻喉科门诊复查，不适随诊等。此后，隋诗语多次复诊，诊断为“焦虑失眠”、“耳鸣、耳聋、脑供血不足”等。隋诗语个人支付医疗费合计1972.18元。一审审理中，曾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证人朱某、代某出庭作证陈述其均看见安秀贞在公寓值班室内用右手打了隋诗语左脸一耳光，该2名证人当庭陈述的证言内容与其于2017年5月1日在二龙路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基本一致；该2名证人证言内容与隋诗语于2017年5月1日在二龙路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中关于其被安秀贞打了一耳光的陈述基本一致。2.隋诗语提交的公寓走廊监控视频记载了事发当日其与安秀贞及证人在公寓走廊内的部分活动过程，记载有隋诗语在同事陪同下手捂左脸出现在值班室外走廊内的画面；监控视频记载的相关人员活动过程与隋诗语及证人陈述的事发过程基本吻合。3.根据安秀贞当庭陈述等，可以确认事发时证人朱某、代某在纠纷现场。4.隋诗语陈述事发时值班室内没有监控视频，现没有证据证明隋诗语及其所在单位保管有记载了涉诉各方在值班室内冲突过程的监控视频材料。5.一审法院调取的警方执法记录仪视频记载了安秀贞报警后警察出警、询问安秀贞等人情况的过程，安秀贞向警方否认曾经殴打过隋诗语。6.隋诗语提交的两份“误工证明”未见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人员签章，证据形式不符合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误工证明”记载隋诗语月工资收入标准超过个人所得税起征点，但其未提交相关完税凭证、工资银行账户流水以及劳动合同佐证其实际收入情况，故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隋诗语实际误工损失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根据司法解释规定，主张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虽然安秀贞不承认其曾经打过隋诗语耳光，但是综合双方当庭陈述、证人证言、派出所相关询问笔录、涉诉公寓走廊监控视频记载的各方人员举动、隋诗语就诊诊断等，可以认定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安秀贞在涉诉公寓值班室内打了隋诗语一耳光这一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故依法应当认定隋诗语主张的安秀贞相关侵权事实存在。隋诗语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王燕云直接参与或指使安秀贞实施上述侵权行为，隋诗语关于王燕云为安秀贞监护人的主张亦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隋诗语关于要求王燕云承担相关侵权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涉诉侵权事件导致隋诗语身体受伤，故其相关医疗费应由安秀贞予以赔偿。法院根据隋诗语出示的证据无法确认其实际误工损失，隋诗语亦未提交其伤后需要休养具体期限的医嘱，但是考虑医嘱确实建议隋诗语休息、隋诗语尚处于劳动年龄、事发时为在职人员等事实，法院适当酌定隋诗语误工费。鉴于双方发生冲突事出有因，安秀贞为高龄老人、侵权行为情节较为轻微，侵权行为未造成隋诗语伤残等严重后果，法院已经部分支持了隋诗语关于医疗费、误工费的相关损失等因素，隋诗语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赔礼道歉的主张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安秀贞赔偿隋诗语医疗费1972.18元、误工费817元。二、驳回隋诗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隋诗语对于一审判决已经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安秀贞、王燕云虽否认安秀贞打了隋诗语，但未就此提供证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安秀贞、王燕云二审提出进行伤情鉴定的问题，因其欲证实隋诗语所患梅尼埃病不是其被打一个耳光这样的外伤能引起的。本院对此认为，一则安秀贞、王燕云在本案一审期间并未申请进行伤情鉴定，二则现在距事发已经一年有余，仅就外伤伤情进行鉴定已不具备鉴定条件，且隋诗语本案仅针对事发当时其受到的损害要求赔偿，并未要求对其所患梅尼埃病的后续治疗主张相关费用，而根据相关病历材料记载，医疗机构已经诊断存在外伤。故本院对安秀贞、王燕云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本院认为，隋诗语对于一审判决仅判令安秀贞对其进行经济赔偿表示同意，本院对于其针对安秀贞的其他诉讼请求及针对王燕云的诉讼请求被驳回的理由不再论述，仅就双方争议的一审判决对于安秀贞打了隋诗语一个耳光的认定是否正确进行分析。《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隋诗语主张安秀贞对其进行了辱骂、打了其耳光，造成其一段时间内身体和精神受到伤害，要求赔偿，其对侵权责任成立应该承担举证责任。因事发现场并无监控录像，故隋诗语不可能提供监控视频这样的直接证据证明安秀贞打了其一耳光，为证实侵权事实成立，隋诗语提供了一系列证据，包括证人证言、申请法院调取的派出所的询问笔录、涉诉公寓走廊监控视频、病历材料、医疗费单据等，根据上述证据并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安秀贞在涉诉公寓值班室内打了隋诗语一耳光这一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而安秀贞和王燕云始终没有提供证明其行为没有过错的证据，故一审判决认定隋诗语主张的安秀贞相关侵权事实存在，是适当的。现安秀贞、王燕云认为隋诗语没有完成举证义务，并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显然依据不足。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经济损失一节，隋诗语事发后第二天就医，医疗机构诊断其受有外伤，并伴有一定程度身体不适。隋诗语有权就此主张相应的医疗费和误工费。一审法院结合其就损失的举证情况及本案实际，并未全部支持其诉讼请求，而是酌情确定了安秀贞应当赔偿的医疗费和误工费具体数额，是人民法院行使裁量权的结果，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安秀贞、王燕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安秀贞、王燕云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白 松审 判 员  王 磊审 判 员  刘慧慧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胡珊珊书 记 员  陈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