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原民初字第54号
原告：毛某。
法定代理人：刘彦菊。
委托代理人：王剑锋、周萍，河南顺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原阳县城关镇振华中学。
地址：原阳县城关镇新华街69号。
法定代表人：刘伟，任校长。
委托代理人：祁新献，单位推荐。
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
地址：新乡市开发区19号街坊道清路开元家园综合楼一区主楼第一至六层。
负责人：陈丹，任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齐天元，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毛某为与被告原阳县城关镇振华中学、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于2014年12月29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同日予以受理。案件受理后，2015年1月2日被告原阳县城关镇振华中学向本院提出追加当事人的申请，依据被告申请本院追加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新乡支公司”）作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并依法由审判员赵志远、毛东亮、刘敏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赵志远担任审判长，书记员尹鹏宇出庭担任记录，于2015年7月14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王剑锋、周萍，被告原阳县城关镇振华中学委托代理人祁新献，被告人寿财险新乡支公司委托代理人齐天元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毛某诉称：2013年9月13日课间休息时，原告与同学在教学楼后边操场说话，突然之间感到左眼巨痛，随发现有同学用学校堆放在操场上的煤块投掷到原告面部，造成原告左眼受伤的结果。原告随到原阳县城关镇医院和县医院看病，这两个医院均表示没有能力看这种病，无奈之下原告转入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在治疗过程中，被告原阳县振华中学没有派任何人询问过原告的病情，最后是在原告及其法定代理人的要求下，被告才以借条形式支付给原告医疗费1万余元（最终数额以借条为准）。然而在此之后原告伤情一直持续加重，被告原阳县振华中学对原告的赔偿要求不予理睬，无奈之下，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等30000元；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待伤残级别鉴定后另行计算）。庭审中，原告根据伤残级别将诉讼请求增加至11.7万元。
被告原阳县振华中学辩称：1、本案原告要求被告振华中学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原告受伤是在晚上放学以后，这不属于学校监管的时间，另外，原告受伤，学校没有任何过错，按照相关法律的规定，学校作为一个公益性的教育机构，只承担自身教育错误的责任，没有过错，不承担责任，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本案是因为学校的过错；2、根据本案原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原告受伤时因为其他同学用煤块投掷造成原告受伤，振华中学认为该侵害人应该直接承担责任。原告没有找到直接侵害人，法律规定谁主张谁举证。原告应找到直接侵害人，不能推给无过错的振华中学；3、出于人道主义，振华中学在原告看病期间，主动借给其看病费用一万七千元，振华中学保留要求原告返还一万七千元费用的权利；4、振华中学统一为每个师生购买校方责任险，根据原阳县教体局证明，投保时间为每年9月1日到第二年8月31日，事故发生在有效的保险责任之内，如学校需承担责任，应当依法由本案另一被告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告起诉振华中学并要求赔偿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请求合议庭查清事实，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辩称：原告受伤的时间不在保险公司保险期间之内，因此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其他意见同振华中学意见。
本案在审理期间，原告毛某向本院提出伤残鉴定的书面申请，本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经鉴定，原告左眼损伤的伤残等级为九级。
原告毛某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1、原阳县公安局出警证明一份，证明原告受伤的情况及受伤的地点；2、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收费票据11张、北京协和医院收费票据2张、北京协和医院处方签一份、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诊病历一本、病历两份，证明毛某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和北京协和医院住院治疗病情的情况及花费情况以及住院日期；3、交通费31张，证明在两个医院治疗时的交通费情况；4、鉴定意见书、鉴定费收据一张、检查单据2张、加油票一张，证明毛某的伤残级别及鉴定时的交通、检查费用情况；
被告原阳县振华中学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2013年11月12日原阳县振华中学交纳校方责任险的票据一份；2、校方责任保险单一份，证明振华中学在保险公司投有校方责任险；3、2015年5月6日原阳县教育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事故发生在保险公司理赔时间内，学校将保险费早已交给教育局，教育局交纳保险费时间晚，由此造成的责任不属于学校承担。原件庭后提供核实。
被告人寿财险新乡支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经庭审质证，被告原阳县振华中学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出警证明中的事实不清楚，不能证明振华中学存在任何过错，出警过程中也没有调查清楚致害人是谁；对第2组证据中金额为5105.24及5550.85两张票据提出异议，两张票据为复印件，应不予认定。根据原告答辩陈述，这两张票据已经在新农合报销，原告已经报销的部分，没有权利要求相关责任人赔偿，具体数额应以原告庭后提交新农合报销金额综合认定，报销部分应予扣除。关于原告到郑大一附院就诊的程序有异议，按照规定治疗应先到基层治疗，如病情确实加重或医院不具有相应的治疗条件，应当由相关的医疗机构或卫生主管部门出具转院信，才能到上级医院治疗。本案原告没有提供这方面的证据，所以原阳县振华中学认为，原告转院程序是违法的。对原告提交的郑大一附院门诊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部分费用是否属于原告要求赔偿范围有异议，理由同转院程序违法。对郑大一附院住院申请单有异议，不能作为医疗费用的依据。关于原告去北京协和医院，程序违法，应取得住院主治医师的同意，原告没有这方面的证明材料，所以不应作为赔偿的依据。对郑大一附院门诊病历没有异议，对第一页有异议。原告陈述煤球砸伤，但给学校陈述的是石子砸伤，原告陈述自相矛盾。原告没有提供相关物证证明是如何受伤。病历当中郑大一附院诊断证明2013年9月16日写到“因左眼煤灰砸伤”，也与原告陈述相矛盾。原告提供的第一份郑大一附院住院病历真实性无异议，但当时事情发生以后，学校为了原告病情考虑希望原告回家休养，但原告家长不听学校建议，坚持让学生上学，也不听取学校建议治疗，在这期间造成本案原告病情的加重，对病情加重造成的后果及医疗费用，请求法庭核实并不予认定。根据病历书写内容没有发现建议去上一级或更高医院检查的内容，所以原告擅自到北京检查不应当作为赔偿的依据。对第三份郑大一附院病历真实性无异议，异议的部分同上述两本病历的异议。对交通费有异议，原告仅提供交通费票据，没有说明票据的用途，票据也不规范，同一区域的票据数额不一致，该部分票据法院应不予认定。去北京的火车票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内容有异议。本案原告没有经过主治大夫及医疗部门同意，擅自到北京治疗，属于擅自治疗，不属于赔偿的部分。根据原告病情是否需要两个人陪同存在异议。在原告治疗期间生活能自理，不需要两个人陪同。请求合议庭对原告不合理的交通费票据不予支持。对两张个人账户充值凭证证明内容有异议，应以报销单据为准。对700元鉴定费无异议。对鉴定意见书无异议。原告提供的证据请合议庭综合审理。
被告人寿财险新乡支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出警证明没有负责人的签字，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应不予认定。对其他证据的质证意见同原阳县振华中学的质证意见。
原告毛某对被告原阳县振华中学提供的证据无异议，被告人寿财险新乡支公司对被告原阳县振华中学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保单及票据无异议，证明原告受伤不在保险期间内，对于原阳县教育局证明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明加盖的是原阳县勤工俭学服务中心的章，单位出具的证明应加盖行政公章，此章不具法律效力。该证明没有出证人及负责人的签字，而且该证据不能证明保险期间从9月开始，保险期间只能由保单为准。该证明只能证明教育局未尽到其应尽到的职责。且该证明是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根据证据认定规则，对于原告提供的第1组证据系事发后出警的公安机关出具的，客观真实、形式合法，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第2组证据中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收费票据10张与门诊病历一本、住院病历两份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原告在该院住院的情况以及医疗费的花费情况，虽然金额为5105.24和5550.85的两张票据系复印件，但经本院与新农合核实，原件在新农合存放，原告在新农合报销574.5元，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认定；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检查申请单，不是正规发票，不予认定其具有证据的证明力；北京协和医院收费票据2张与北京协和医院处方笺相互印证，且票据系正规发票，本院确认其具有证据的证明力；
对原告的第3组证据交通费票据，多数票据不规范，没有开票日期，不能证明系原告治病期间的交通花费，本院不予认定其证明力，对于交通费根据原告住院的天数以及地点本院酌定为800元；原告第4组证据鉴定意见书和鉴定费收据二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检查单据2张系临时充值凭证，不是正规发票，本院不予认定。被告原阳县振华中学提供的交纳校方责任险的票据和校方责任保险单，原告及被告人寿财险新乡支公司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被告原阳县振华中学提供的原阳县教体局证明出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证，且证明上加盖的公章不是原阳县教体局的公章，故对该证明本院不予认定。
依据上述有效证据，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原告毛某在原阳县振华中学上学，系住校生。2013年9月14日晚自习放学后，原告毛某和同学在操场上玩耍时被不明物体砸中其面部，致使其左眼受伤。原告受伤后，于2013年9月16日到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住院7天，花费医疗费5105.24元。原告出院后，于2013年9月24日到北京协和医院检查，花费检查费和药费102.9元。后根据伤情需要，原告又于2013年9月26日到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第二次住院治疗，住院11天，花费医疗费5550.85元。原告的伤情经本院委托，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6月15日作出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毛某左眼损伤的伤残等级为九级。被告原阳县振华中学在原告住院治疗期间垫付了医疗费13000元。
另查明，被告原阳县振华中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投有地方性校方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11月9日零时起至2014年11月8日二十四时止，本案事故没有发生在保险期间。原告投保有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经报销，原告的两次住院共报销574.5元。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在意外发生时已经13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伤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告毛某晚自习放学后到操场玩耍被不明物体砸伤眼部，被告原阳县振华中学作为寄宿制学校，应在晚自习放学后督促并管理学生就寝，其未对住校生毛某在学校期间的人身安全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且被告原阳县振华中学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故被告原阳县振华中学对原告的损失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对被告原阳县振华中学以尽到管理职责为由不承担责任的辩解，本院不予支持。而本案的原告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生活中的各种危险已经具备一定的认知和防范能力，且原告的眼部受伤系其晚自习放学后到操场玩耍时被不明物体砸中其面部由第三人侵权，但原告不能确认系何人砸伤，综合上述因素，原告对其自身造成的损失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其余损失待侵权第三人明确后向第三人主张。虽然被告原阳县振华中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购买有地方校（园）方责任险，但原告的事故未发生在保险期间，故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原告毛某长期在被告原阳县振华中学上学，吃、住均在县城学校，参照最高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的“结合受害人经常居住地因素，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的规定，原告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毛某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0184.49元（5105.24元＋102.9元＋5550.85元－574.5元）、护理费1404.1元（28472元／年÷365天×1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30元／天×18天）、营养费270元（15元／天×18天）、残疾赔偿金89592.12元（24391.45元／年×20年×20%=97565.8元，原告主张89592.12元，本院不持异议）、交通费800元，由于原告毛某左眼损伤为九级伤残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精神损失，故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伤残鉴定费700元，原告以上损失共计113490.71元。综上，根据责任比例，被告原阳县振华中学应赔偿原告毛某各项损失34047.21元（113490.71元×30%），扣除其已支付的13000元，被告原阳县振华中学仍应支付原告毛某赔偿款21047.21。原告要求住院期间两人护理，没有法律依据和证据支持，本院不予准许。原告对损失的计算方法有误，依据的标准过高，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原阳县城关镇振华中学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毛某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21047.21元；
二、驳回原告毛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640元，由原告毛某负担2313元，被告原阳县城关镇振华中学负担32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赵志远
审判员 刘 敏
审判员 毛东亮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尹鹏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