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民再20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宁波市鄞州博珠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天童北路****号***室。法定代表人：郑珠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含宇，浙江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庆元，浙江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宁波市轮胎翻修厂。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兴宁路***号。负责人：王保卫，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锡伟，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晶晶，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宁波市鄞州博珠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珠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宁波市轮胎翻修厂（以下简称轮胎翻修厂）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甬民一终字第1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0月20日作出（2016）浙民申2769号民事裁定，决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再审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博珠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庆元，被申请人轮胎翻修厂负责人王保卫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锡伟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珠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审法院对侵权事实认定缺乏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仅以派出所出警记录录音作为主要证据认定博珠公司事实侵权行为是不合理的。该证据虽真，但内容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且取证已经超过举证期限。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博珠公司实施侵权行为的依据。案涉损失系轮胎翻修厂自行破坏造成。2、原审对轮胎翻修厂的损失数额认定缺乏证据证明。本案认定的装修残值为700000元，与在先（2014）甬东民重字第2号生效判决认定的装修残值500000元矛盾。轮胎翻修厂主张博珠公司承担财产损害责任，但并未对博珠公司的损害内容举证，且判决并未认定装修残值归属问题，仅认定所有装修费用均为博珠公司支付，故装修添附物应归属博珠公司，现轮胎翻修厂房屋主体并未损坏，且为违法建筑，故博珠公司无须赔偿。3、原审对建筑垃圾清运费及清运期间房屋租金损失认定缺乏证据证明。4、原审程序违法。二审法院未开庭审理，未告知合议庭成员及相关权益，未对博珠公司进行询问。博珠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申请再审，要求判令：1、撤销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2015）甬东民初字第866号民事判决及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甬民一终字第1230号民事判决，驳回轮胎翻修厂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受理费均由轮胎翻修厂负担。轮胎翻修厂答辩称：1、一审法院调取的派出所录音记录不是孤证，该证据能够与其他证据互相印证，证明博珠公司曾经实施拆除案涉房屋内装修的事实。2、因附着在建筑物上的装修被博珠公司损坏，原审法院根据博珠公司自认的装修情况并根据折旧和过程程度自由裁量完全合理。因博珠公司的侵权行为产生的垃圾清运费等相关费用，也应有博珠公司负担。据此，轮胎翻修厂要求驳回博珠公司的再审请求。轮胎翻修厂于一审法院起诉称：博珠公司与轮胎翻修厂曾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提起诉讼，该案经法院审理后判决已经生效并已届履行期，博珠公司不但不履行判决确定的腾退及支付义务，还将承租房屋的所有装修破坏殆尽。轮胎翻修厂认为，根据生效判决的规定，装修残值归属轮胎翻修厂，博珠公司未经同意擅自破坏承租房屋的装修，构成侵权。据此，轮胎翻修厂请求判令：1、博珠公司赔偿轮胎翻修厂装修残值损失500000元，垃圾清运费55605元、房屋租金损失45000元，2015年3月26日至2015年5月31日期间的电费3602.55元，水费30.5元，共计604238.05元。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3月8日，双方当事人建立房屋租赁关系，后因房屋租赁纠纷提起诉讼。（2014）甬东民重字第2号生效判决认定：因双方均未对装修残值提出鉴定申请，原审法院根据宁波市鄞州博珠贸易有限公司提供的2012年3月8日以后正规票据，综合考虑因漏水维修产生的各项损失及房屋使用性质，酌情认定各项损失共计500000元。宁波市轮胎翻修厂于2015年5月11日申请强制执行，要求宁波市鄞州博珠贸易有限公司履行腾退义务，并按实际使用时间支付占有使用费1473307元（暂计算至2015年5月31日）。2015年5月21日，原审法院依法扣划了宁波市鄞州博珠贸易有限公司银行存款1310000元。宁波市鄞州博珠贸易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26日提出执行异议，认为其已于2015年3月30日实际腾退，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原审法院裁定驳回了其异议申请。2015年4月26日、4月27日，涉案房屋因装修拆除问题有三次报警记录，其中2015年4月27日的录音材料中，挖机驾驶员称“老板娘叫我们来拆掉的，两家老板在搞事情”。2015年4月30日，宁波宝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向宁波市鄞州博珠贸易有限公司发送索赔告知书，大致内容为因2015年4月26日上午宁波市鄞州博珠贸易有限公司将挖机开进室内施工导致酒店损失严重，要求赔偿。2015年6月2日，宁波市轮胎翻修厂与宁波展达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垃圾清理协议》一份，由宁波展达建设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内的垃圾进行清理，清理时间为2015年6月3日至2015年6月30日；清理费用暂定60000元，最后以实际核算为准；清理完毕经宁波市轮胎翻修厂查看后一次性付清费用。2015年6月19日，宁波市轮胎翻修厂支付清运费55605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宁波市鄞州博珠贸易有限公司已支付至2015年3月25日期间的水电费用。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当事人曾因涉案房屋租赁事宜产生纠纷，派出所出警记录录音、索赔告知书相互印证，可以认定博珠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博珠公司在承租房屋后进行了装修，部分装修已形成附合。本案租赁合同无效时，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出租人同意利用的，可折价归出租人所有；不同意利用的，由双方各自按照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分担现值损失。本案因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在博珠公司腾空房屋时已经破坏，轮胎翻修厂无法利用，故博珠公司应按照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分担本案装饰装修物被损坏的损失。因本案无法就装修残值进行评估，但（2014）甬东民重字第2号一案中博珠公司在自制的装修费用清单内自认的装修款项为700000元、已形成附合的瓷砖及石材费用为629094.19元，故本案的装饰装修物的现值损失可按博珠公司自认的费用予以认定，并考虑使用年限进行相应的折旧，故一审法院对已形成附合的装修残值酌情认定为700000元。博珠公司擅自拆除已形成附合的装修部分给轮胎翻修厂造成一定损失，因原判决中已确定双方的过错比例各为50%，故本案中博珠公司应当就过错比例分担现值损失，即博珠公司赔偿轮胎翻修厂装修残值损失350000元。因博珠公司的拆除行为导致轮胎翻修厂产生垃圾清运费、清运期间的租金损失，该部分损失应由博珠公司进行赔偿。清运费用因有票据佐证，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清运期间的租金损失，轮胎翻修厂以800000元/年标准计，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建筑垃圾清理协议》中载明清运费用于清理结束后一次性支付，轮胎翻修厂于2015年6月19日支付清运款项，故清运期间应认定为2015年6月3日至2015年6月19日，该期间的租金损失为37260元。轮胎翻修厂主张2015年3月26日后的水电费用，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水电费的度数及金额，故对轮胎翻修厂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博珠公司赔偿轮胎翻修厂装修残值损失350000元、垃圾清运费55605元、2015年6月3日至2015年6月19日期间的租金损失37260元，上述款项共计442865元，博珠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轮胎翻修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博珠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8420元，由轮胎翻修厂负担2689元，由博珠公司负担5731元。博珠公司不服，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称：一、博珠公司已于2015年3月26日从涉案房屋内腾退，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二、涉案房屋系违章建筑，本应拆除，根本不存在损失。轮胎翻修厂未提供依据证明其损失，一审对本案损失的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轮胎翻修厂的一审全部诉请。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博珠公司的侵权行为，有出警记录录音、索赔告知书等证据证实。对于博珠公司的侵权行为导致轮胎翻修厂的损失，一审根据现有证据及双方陈述，对损失的认定及责任划分均无重大不合理之处，该院予以维持。综上，博珠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无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43元，由上诉人博珠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轮胎翻修厂于再审阶段新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强制执行申请书、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用以证明轮胎翻修厂于2015年5月11日就（2014）甬东民重字第2号生效判决申请强制执行，在此之前，博珠公司并未按照判决腾退房屋。证据2、（2015）甬东执异字第9号执行裁定书，用以证明博珠公司未履行（2014）甬东民重字第2号生效判决确定的支付和腾退义务，博珠公司虽提出执行异议，但已经被驳回。证据3、有关部门及邻居对涉案事实的调查情况证明及照片，用以证明博珠公司侵权的事实。证据4、公证书，用以证明博珠公司为拆毁前装修的附合情况。证据5、博珠公司在（2014）甬东民重字第2号案件中提交的附合物清单，用以证明博珠公司自认装修附合金额为629094.19元。博珠公司认为，轮胎翻修厂提交的证据1、2并非再审中的新证据，且博珠公司实际上已经腾退了房屋，故博珠公司对上述两证据的证明对象不予认可。证据3系街道证明，该证据不能证明博珠公司侵权的事实，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对象不予认可。证据4仅能证明当时的客观情况，不能证明案涉房屋添附物系博珠公司损毁，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博珠公司不予确认。证据5并不属于再审中的新证据，对于添附物的实际价值，应以（2014）甬东民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中确认的价值为准。对当事人再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轮胎翻修厂提交的证据1、2、3、4、5均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博珠公司于再审阶段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再审审理，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博珠公司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二、轮胎翻修厂的损失如何认定；三、本案二审程序是否存在不当之处。一、关于博珠公司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的问题。轮胎翻修厂于一审时申请法院调取白鹤派出所的出警记录及录音，用以证明案涉房屋内装修系博珠公司损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索赔告知书》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就案涉房屋租赁事宜发生纠纷后，博珠公司实施了拆毁房屋内装修物的侵权行为，原审认定并无不当。二、关于轮胎翻修厂的损失如何认定问题。博珠公司主张，（2014）甬东民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中，因双方当事人均未申请对装修残值进行鉴定，故法院酌情确认装修损失为500000元。而在本案中，二审法院认定装修价值为700000元，二者明显存在矛盾。经审查，博珠公司及轮胎翻修厂于2012年3月8日签订的《已租赁房屋局部退回及相关事项解决的协议》中已经就部分损害赔偿事宜作出处理，故（2014）甬东民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中，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的500000元装修损失系在扣除该协议签订前支出的装修费用后剩余未处理部分的损失。而本案争议事由系博珠公司对案涉房屋实施侵权行为后造成的全部损失，因双方当事人均未申请对装修价值进行鉴定，一审法院遂根据博珠公司于（2014）甬东民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提交的装修费用清单中自认的全部装修款项确认装修价值为700000元。两判决争议事实不同，并无矛盾之处，博珠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第九条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租赁合同无效时……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出租人同意利用的，可折价归出租人所有；不同意利用的，由双方各自按照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分担现值损失”。本案中，博珠公司擅自拆除已经形成附合的装修物给轮胎翻修厂造成损失，二审据此酌情确定博珠公司赔偿轮胎翻修厂350000元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至于建筑垃圾清运费及清运期间房屋租金损失问题，轮胎翻修厂提供了清运费票据为证，原审据此认定垃圾清运费并无不当。博珠公司擅自拆除装修物的行为必然导致轮胎翻修厂产生清运期间租金损失，原审依据轮胎翻修厂的诉请，酌情确定清运期间租金损失，亦无不妥。三、关于本案二审程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故二审未开庭审理，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原审程序并无不当之处。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甬民一终字第123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卫宇代理审判员  王 玥代理审判员  杨 席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书 记 员  王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