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石民六终字第001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怀。
委托代理人袁军，河北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乡镇企业供销公司（以下简称供销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新华区中华北大街177号院。
法定代表人赵有生，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素彦。
上诉人因劳动争议纠纷，不服新华区人民法院（2013）新民初字第1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79年，原告调入被告单位工作。1994年9月19日，双方签订筹办歌舞厅（夜总会）协议书，该夜总会具有法人资格，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企业性质为集体企业，利润分配形式为除上交主管单位外，剩余部分自己支配。1994年12月28日，原告被任命为夜总会经理。1995年1月1日，夜总会取得营业执照，名称为石家庄市新华区莉莎夜总会。1996年7月16日，更名为石家庄市新华区金凤凰夜总会，后又更名为石家庄市新华区金凤凰歌厅。
2003年2月至今，原告李文怀担任河北鑫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1994年9月19日，原告开始经营石家庄市新华区莉莎夜总会，之后被告不再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期间，被告一直为原告缴纳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其中养老保险缴至2004年1月，医疗保险缴至2008年6月。石家庄市医保中心现已注销原告的医保手续。原告的人事档案仍在被告处。经询问，被告称曾多次通知原告办理档案及养老保险、医疗保险转移手续，原告不予认可，被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
2009年10月28日，中共石家庄市委信访局、石家庄市人民政府信访局出具《信访事项交办告知书》；2011年12月29日，石家庄市工业和信息化局信访稳定办公室出具证明：李文怀与石家庄市乡镇企业供销公司劳动关系、经济纠纷案自2009年10月市信访局督办以来，我局一直在努力协调，但由于双方意见分歧较大，一直未能达成和解。2011年4月14日、2011年12月21日，原告两次向石家庄市劳动争议仲裁委会员申请仲裁，市仲裁委均不予受理。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自2009年1月办理退休手续时知道自己的权利受侵害后，通过相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且两次申请劳动仲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之规定，原告向有关部门申请权利救济，其诉讼时效中断，故被告认为原告已超诉讼时效的主张不成立。
1994年9月19日，原告开始经营夜总会后，被告不再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2003年，原告出资成为河北鑫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任法人代表，股东。鉴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特殊情况，及协议期满后双方事实上不存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本院认定原、被告劳动关系从原告入职一直存续到双方协议期满后的2002年，之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为妥。既然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及时办理劳动者的人事档案、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的转移手续，向原告发送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被告称曾多次通知原告办理相关转移手续，但未有证据证明，故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鉴于双方在2003年劳动关系已不存在，原告的人事档案、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仍在被告处的事实，原告法院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石家庄市乡镇企业供销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协助原告办理养老保险的补缴及退休手续，缴纳的保险费用由原告负担，被告代其缴纳，具体缴纳数额由社保部门核定。
二、限被告石家庄市乡镇企业供销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恢复原告的医疗保险，并协助原告办理医疗保险的补缴，缴纳的保险费由原告负担，被告代其缴纳，具体缴纳数额由社保部门核定。
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判决后，双方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李文怀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李文怀认为，自己与供销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直至退休，不因2003年2月自己出资成立河北鑫达房地产开发公司而终止，二者不存在因果关系。自已成立河北鑫达房地产开发公司系出资行为，非跳槽行为，供销公司认为双方劳动关系因本上诉人的出资行为而终止，其说法没有法律依据。无论法定解除还是约定解除，供销公司至今未向本上诉人送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因此本上诉人与供销公司的劳动关系一直延续到退休。另外，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支付报酬不是确认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唯一标准。
上诉人供销公司诉称，2003年2月，李文怀出资成立河北鑫达房地产开发公司并出任董事长。从那时起，李文怀就单方解除了与本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其行为是跳槽，是他炒了用人单位，故从那时起，双方就不再存在劳动关系。2003年以后，本上诉人为李文怀缴纳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是出于对他的照顾，并不是双方之间仍然存在劳动关系。终止劳动关系是他单方终止的，因此用人单位没有义务再为他办理养老保险、退休和医疗保险手续。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
经审理，本院认定以下事实：1979年，李文怀调入供销公司工作。1994年，供销公司筹建莉莎夜总会。双方签订协议书，供销公司任命李文怀为夜总会经理，协议期限六年，自1994年9月19日至2000年9月19日。协议期间，供销公司为李文怀缴纳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社会保险，但不向其支付报酬。夜总会为集体企业，具有法人资格，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所得利润除按协议上交供销公司外，其余归自己支配。
另查明，自1994年至2007年，供销公司在该夜总会消费近六十万元，供销公司还花费李文怀个人二十五万元，双方约定了利息，但上述款项供销公司至今未付。2000年9月以后，李文怀经营的夜总会未再向供销公司支付过约定的管理费。
2000年9月19日，双方协议到期，因经济纠纷，双方未再续签协议，但该夜总会仍由李文怀个人实际占有经营，直到2007年石岗大街拓宽改造夜总会停业。2009年1月10日，李文怀年满六十岁，到达法定退休年龄。供销公司为李文怀缴纳养老保险至2004年1月，医疗保险缴纳至2008年6月。
2003年2月，李文怀出资成立河北鑫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出任法定代表人。供销公司认为李文怀自2003年2月跳槽到鑫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曾多次通知与其解除劳动关系，李文怀始终不理睬，属于单方放弃，但供销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2009年1月，李文怀到达退休年龄，不能享受退休待遇，方知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多次向有关部门反映情况。2011年，李文怀又二次向石家庄市仲裁委申请仲裁，但均不予受理。
以上事实有双方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相关证据及二审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2003年，李文怀出资成立河北鑫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出任法定代表人。李文怀与河北鑫达房地产开发公司之间系出资关系，非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于2003年2月河北鑫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之时，双方终止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1979年，李文怀调入供销公司工作，双方无异议。1994年至2000年，双方签订经营协议，供销公司为李文怀缴纳各项社会保险，但是不再向其支付报酬，李文怀的收入与经营夜总会的收入相关。该约定是供销公司对李文怀劳动报酬的一种分配形式。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亦无异议。2000年9月，双方经营协议到期后，因为彼此之间存在经济纠纷，双方未再续签经营协议，但李文怀仍实际占有经营夜总会直到2007年石岗大街改造夜总会停业。供销公司主张自2003年双方终止劳动关系，曾多次通知李文怀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转移手续，李文怀不予认可，供销公司亦无证据予以证明，故供销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解除、终止劳动关系，用人单位为劳动者送达解除、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并办理社会保险转移手续是其法定义务，供销公司认为李文怀属于单方终止劳动关系，其没有义务送达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不符合法律规定。自2000年9月至2009年1月，李文怀到达退休年龄，李文怀与供销公司一直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用人单位为劳动者缴纳各项社会保险是其法定义务，因此，供销公司应当为李文怀补缴2004年1月至2009年1月期间的养老保险及2008年6月至2009年1月的医疗保险并恢复其医疗保险。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维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3）新民初字第1780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3）新民初字第178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限被告石家庄市乡镇企业供销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协助原告办理养老保险的补缴及退休手续，缴纳的保险费用由原告负担，被告代其缴纳，具体缴纳数额由社保部门核定。
三、撤销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3）新民初字第1780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限被告石家庄市乡镇企业供销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恢复原告的医疗保险，并协助原告办理医疗保险的补缴，缴纳的保险费由原告负担，被告代其缴纳，具体缴纳数额由社保部门核定。
四、限石家庄市乡镇企业供销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为李文怀补缴自中断之日至退休的养老保险并协助其办理退休手续，个人应承担部分由李文怀交付单位，单位代其缴纳，具体缴费基数及比例由社保部门核定。
五、限石家庄市乡镇企业供销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恢复李文怀的医疗保险，为李文怀补缴自中断之日至退休的医疗保险，个人应承担部分由李文怀交付单位，单位代其缴纳，具体缴费基数及比例由社保部门核定。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0元，由石家庄市乡镇企业供销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广平
审判员 赵增志
审判员 赵伟华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赵丽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