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36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正六。
上诉人（原审原告）童香兰。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国平。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郑树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新景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建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琪，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群，浙江贤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建德市大同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胡国正，镇长。
委托代理人祝文捷，浙江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建德市大同镇高桥村经济合作社。
法定代表人洪小英，社长。
委托代理人夏忠勤，浙江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正六、宁国平、童香兰因与被上诉人杭新景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建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新景高速建德公司）、原审第三人建德市大同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同镇政府）、建德市大同镇高桥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高桥村经合社）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建德市人民法院（2015）杭建民初字第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6年12月29日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在关于浙江省建德寿昌至开化白沙关（浙赣界）公路项目建议书的批复中同意了浙江省发展改革委员会上报的建设建德寿昌至开化白沙关（浙赣界）公路的请示意见。2010年，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在关于浙江省建德寿昌至开化白沙关（浙赣界）公路可行性报告的批复中同意了浙江省发展改革委员会上报的建设建德寿昌至开化白沙关（浙赣界）公路的内容。2012年12月27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在关于建德寿昌至开化白沙关（浙赣界）公路工程建德段建设用地的批复中同意建德市、衢州市衢江区将农民集体所有的农用地140.1922公顷（其中耕地97.6533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并办理征地手续，另征收农村集体所有建设用地4.2083公顷，未利用地1.3558公顷；同意使用国有建设用地0.1893公顷。浙江省建德市征地拆迁管理所（甲方）与大同镇高桥村村民委员会、高桥村经合社（乙方）签订了《征地补偿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等法律、法规及浙江省人民政府浙政发（2002）27号文件规定，经双方协商，就征地补偿有关问题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向乙方征收土地面积11.0156公顷，……以上征收土地的地类、面积、权属已经乙方确认，涉及的被征地农户由乙方负责告知。二、按照《关于公布建德市征地综合补偿标准通知》建政函（2009）29号文件，甲方应支付乙方征地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两项共计人民币446.2071万元（未计算在内的青苗补偿费、地上附着物按实补偿）。……四、征地方案和本协议批准后，征地费用已全部支付的，乙方应在30日内无条件交地，并做好被征地农民的工作，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交地。甲方接受土地后按规定用于拟建项目建设，但因规划调整等因素，可调整建设项目。建德市征地拆迁管理所分三次支付高桥村经合社征地拆迁补偿款共计人民币440万元，其中2013年3月21日支付40万元，2013年4月11日支付200万元，2013年4月19日支付200万元。宁正六、童香兰、宁国平系建德市大同镇高桥村村民，建林证字（2006）第045116号林权证上载明：坐落于高桥村美女阴山的林地所有权权利人高桥村2组，林地使用权权利人宁正六，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与使用权权利人均为宁正六，面积为4亩。该林权证上载明的部分林地属于建德市征地拆迁管理所的征地范围。杭新景高速建德公司系一家成立于2010年8月27日的有限责任公司，其经营范围为：杭新景高速公路投资、建设、经营、维护、货物仓储（除化学危险品）、建筑材料销售（上述经营范围不含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禁止、限制和许可经营的项目）。2013年2月28日，杭新景高速建德公司作为申请人，提交了《杭新景高速公路建德寿昌至开化白沙关（浙赣界）建德段施工许可申请书》，申请工程开工。2013年3月22日，浙江省交通运输厅初审同意。2013年4月7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审批准予施工。2013年4月26日，杭州交通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杭新景高速公路建德寿昌至开化白沙关段监理办公室发出《工程开工令》，工程可以开工。
宁正六、童香兰、宁国平一审诉讼请求：判令杭新景高速建德公司停止对宁正六、童香兰、宁国平享有权利的位于建德市大同镇高桥村美女阴山的园地和美女阴山底林地的侵害，并赔偿毁坏农作物、毛竹及其他林木损失共计20000元。审理过程中，宁正六、童香兰、宁国平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杭新景高速建德公司停止对宁正六、童香兰、宁国平享有权利的位于建德市大同镇高桥村美女阴山底的园地和美女阴山底林地的侵害，在对被使用的土地进行实际丈量、对农作物、毛竹及其他林木损失进行估价的前提下，杭新景高速建德公司赔偿宁正六、童香兰、宁国平的损失。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对于集体所有的土地，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大同镇高桥村村民委员会、高桥村经合社代表高桥村与建德市征地拆迁管理所签订了《征地补偿协议》，建德市征地拆迁管理所支付了征地拆迁补偿款。杭新景高速建德公司作为项目法人通过申请获得了施工许可的情况下，对杭新景高速公路进行施工建设，系合法行为。现宁正六、童香兰、宁国平要求杭新景高速建德公司停止侵害，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宁正六、童香兰、宁国平提出该户被使用的林地、园地面积并不止高桥村经合社提供的征地补偿款发放清单的数量，青苗补偿费计算标准错误，且杭新景高速建德公司两次征用宁正六、童香兰、宁国平户的土地，要求重新测量被征用林地、园地面积并按照2014年建德市征地补偿标准计算补偿款。该院认为，高桥村经合社提供的征地区划图中宁正六、童香兰、宁国平户所征用的地块位置、面积均有明确显示，宁正六、童香兰、宁国平并无证据证明高桥村经合社补偿款发放清单上所列的征用面积错误。建德市征地拆迁管理所于2011年与大同镇高桥村村委会、高桥村经合社签订了征地补偿协议，建德市征地拆迁管理所按照建德市市府办建政函（2009）29号文件的标准计算补偿款并无不妥，宁正六、童香兰、宁国平要求按照建德市市府办建政函（2014）119号文件的标准计算，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宁正六、童香兰、宁国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宁正六、童香兰、宁国平负担。
宣判后，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2015年10月13日被上诉人在法院受理期间，却目无法纪，将上诉人经营所有的该案林地上的毛竹及果树强行用挖机铲除，破坏林地界线。其次，一审判决认有失公正。1．一审判决书中对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停止侵害上诉人的林地、赔偿适用年份标准和实际要征用林地面积及毛竹和果树损害时间等事实部分，一审法院并没有针对上诉人的起诉事实及理由进行充分说理。上诉人的诉求是基于建林证字（2006）第045116号《林权证》上赋予的权利，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停止侵害，对要被征用的林地进行实地实际面积测量，毛竹及果树进行实际清点估价，按照征地工作程序进行完全合法，最重要的征用林地必须与上诉人自愿达成征地协议书，而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第三人之间均未签订征地协议书，既然未达成征地协议书，一审法院怎么确定高桥村经合社单方提供林地的征用面积和毛竹、果树的估价赔偿就是合理的。在双方当事人合同关系未成立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何来认定事实。2．在我国集体土地经营权有两种，一种是经营权没有分到农户上的，归集体所有支配；另一种是把经营权分到农户上的经营权归农户个人所有。而该案件中涉案的林地经营权长期归上诉人所有，并经2006年8月20日建德市人民政府确权发证。根据林权证上载明，上诉人系涉案林地使用权的权利人，林地使用期为长期，同时上诉人系涉案林地上毛竹或林木的所有权人，我国法律规定公民的合法财产经营权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侵占，哄抢、破坏。因此，上诉人对本案所涉林地的合法使用权应当受法律保护，上诉人所有的在该林地上的林木应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依照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完全是适用法律错误。3．事实被上诉人征用上诉人经营的林地实际时间在2015年，毁坏毛竹及果树也在2015年，那么赔偿应按照2015年赔偿标准。且高桥村经合社汇款时间也在2015年6月25日，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供《关于调整建德市征地区片综合价标准的通知》已于2014年7月1日起执行。而高桥村经合社提供单方面的《高速公路征地补偿发放清单》却是2010年的征地赔偿标准。但是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均没有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林地及林木在2013年就已经与上诉人达成协议，依照我国法律规定应当按照2015年征地行为发生时的标准进行补偿。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完全不合理，更不合法。4．据上诉人了解到，本市村民农户在征地前就赔偿事宜都已签订征地协议书。但事实上，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至今均未与上诉人就征地赔偿进行过协商，更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因此，本案中的征地行为在程序上严重违法，已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杭新景高速建德公司停止对上诉人享有经营权利的位于建德市大同镇高桥村美女阴山林地的侵害，并对要被征用的林地实际面积测量后赔偿，对毛竹与果树进行清点估价后赔偿。
被上诉人杭新景高速建德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杭新景高速建德公司根据自有的资质和相关批文，从事杭新景高速公司二期建设，符合国家关于高速公路建设的相关规定。1.根据国家公路工程基本建设程序规定，高速公路建设的基本程序中第三项程序中的项目法人组建必须严格按照交通运输部《公路建设项目法人资格标准（试行）》执行，作为高速公路的项目业主，必须达到该标准的甲级公路建设项目法人资格标准。第七项程序中，项目法人要完成施工图纸设计的审查报批手续，按规定到省质监站办理公路工程质量监督手续，取得国土资源部门对用地的批复，基本完成征地征迁工作，落实建设资金；完成上述工作后，项目法人按交通运输部及省交通厅要求，填写《施工申请许可申请书》，连同申请材料一起报省交通厅。按照规定，省高项目由省交通厅审批，国高项目由省交通厅审查后转报交通运输部审批。2.国土资源部令第9号《划拨用地目录》第三条规定，对国家重点扶持的能源、交通、水利等基础设施用地项目，可以以划拨方式提供土地使用权。对以营利为目的，非国家重点扶持的能源、交通、水利等基础设施用地项目，应当以有偿方式提供土地使用权。依照该规定，杭新景高速公路用地以划拨方式提供土地使用权。3.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杭新景高速建德公司提供的证据已充分表明：杭新景高速建德公司系依法登记注册，从事杭新景高速公路投资、建设、经营、维护、货物仓储、建筑材料销售的项目法人机构；杭新景高速公路已取得规定的相关部门的批复；本案所涉的土地征地工作由建德市征地拆迁管理所完成，征地款已付至大同镇高桥村村民委员会，即杭新景高速建德公司对杭新景高速公路建德寿昌至开化白沙关（浙赣界）建德段建设施工完全符合国家对高速公路建设的相关规定和要求。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诉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011年11月23日，建德市征地拆迁管理所与大同镇高桥村村民委员会、高桥村经合社签订了《征地补偿协议》，就征地补偿面积、补偿费用支付等相关事项作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建德市征地拆迁管理所分几次支付给大同镇高桥村村民委员会、征地补偿款共计人民币400余万元。一审庭审中高桥村经合社也举证证明上诉人因征地所受损失已获得补偿。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对于集体所有的土地，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组织或村民委员会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大同镇高桥村村委会、高桥村经合社代表高桥村与建德市征地拆迁管理所签订《征地补偿协议》，建德市征地拆迁管理所支付了征地拆迁补偿款，被上诉人作为项目法人在取得施工许可证的情况下对杭新景高速公路建德寿昌至开化白沙关（浙赣界）建德段建设的施工系合法行为，并非违法侵权行为。上诉人诉称权利受被上诉人侵害无事实依据。上诉人要求补偿农作物和毛竹及其他林木损失，系承包地征收费用分配纠纷，不应当向被上诉人进行主张，本案将杭新景高速建德公司列为被告属主体不适格，要求赔偿无事实依据。至于上诉人提出的林地、园地面积及补偿款计算标准问题，原审第三人已经在一审中提供了证据和进行了充分的说明，上诉人提出面积不符和补偿标准不对等上诉意见及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高桥村经合社辩称：一、高桥村经合社认同一审判决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二、本案上诉方涉及与民事纠纷相关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所涉征用的面积与一审认定不符，二是认为赔偿标准应当适用2015年标准。1、本案案涉关于征地的面积，来源于建德市土地测绘勘察有限公司的图纸，该测量具有可信性。上诉人认为面积不符，缺乏相应的科学依据。2、关于林地和青苗的赔偿标准，标准的适用系根据相关土地批发下达的时间来适用的。本案中根据案涉土地的土地批文取得的时间，应适用2010年标准，并非如上诉人陈述应根据相应的款项汇款时间和土地正式移交的时间来确定征地补偿标准。三、有权进行土地征迁的单位和作为土地所有权人的高桥村经合社签订相关的协议，符合相应法律规定。高桥村经合社在取得相应的征地拨付款项后，按民主议定原则提取8%村集体提留款项，其余款项按承包户的面积发放到户，也符合相应的村集体经济分配的管理原则。高桥村经合社没有非法截留相应的征地款项的行为。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驳回原判。
原审第三人大同镇政府辩称：在征地过程中，大同镇政府主要负责监督等，具体由高桥村经合社落实。高桥村委会通过决议通过了征地补偿方案，但上诉人的补偿款未发放。2015年6月25日镇政府已发放征地款，在确认补偿款已发放到位后，镇政府向上诉人发送公告，要求上诉人交付红线范围内的土地。补偿款的标准系综合补偿标准和村决议，对上诉人的征地已依法完成，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上诉人宁正六、童香兰、宁国平向本院提供照片1组11张，欲证明征地时间为2015年10月13日；征用面积不止1分地；补偿款不能适用2010年的标准；高桥村未与上诉人签订过征用土地协议。
被上诉人杭新景高速建德公司、原审第三人大同镇政府、高桥村经合社未提供新的证据。
上述证据经质证，被上诉人杭新景高速建德公司对真实性未持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存有异议。认为照片只是反映了施工现场的状况，与上诉人的主张无关，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案涉及的土地已在2011年征用，不能用现状况来证明当时的情况。原审第三人高桥村经合社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反映的是施工现场，高桥村经合社并非是施工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来源的合法性不予评价。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原审第三人大同镇政府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村有异议。提出照片拍摄时镇政府人员不在现场，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从照片看，仅能看出现场系施工的现场，具体的地点和照片中的人物无法确定。本院审核认为，上诉人宁正六、童香兰、宁国平仅以照片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其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杭新景高速公路建德寿昌至开化白沙关（浙赣界）建德段建设用地的土地征地工作已由建德市征地拆迁管理所完成，征地款已付至大同镇高桥村村民委员会，且杭新景高速建德公司已取得相关部门的批复，杭新景高速建德公司对该工程的施工建设符合国家对高速公路建设的规定和要求，系合法行为，上诉人宁正六、童香兰、宁国平要求杭新景高速建德公司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缺乏法律依据。关于宁正六、童香兰、宁国平提出的要求杭新景高速建德公司对被征用的林地实际面积测量后赔偿，对毛竹与果树进行清点估价后赔偿的上诉请求。因宁正六、童香兰、宁国平未提供证据证明高桥村经合社提供的征地区划图、补偿款发放清单上所列的征用面积错误。就征收补偿的标准，案涉征地补偿协议签订于2011年11月，建德市征地拆迁管理所按照建德市市府办建政函（2009）29号文件的标准计算补偿款并无不当，宁正六、童香兰、宁国平要求按照建德市市府办建政函（2014）119号文件的标准计算补偿款，亦无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宁正六、童香兰、宁国平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宁正六、童香兰、宁国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志军
审 判 员 韩 昱
代理审判员 王 超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潘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