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惠城法刑二初字第283号
公诉机关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伟雄，男，197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揭阳市人，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揭阳市普宁市，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惠州市鸿源信用担保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因犯开设赌场罪，于2010年12月1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9月30日被惠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惠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骏、叶春兰，系广东集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5月6日以惠城检公诉刑诉〔2015〕5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伟雄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要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伟雄及其辩护人李骏、叶春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报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从2007年开始，被告人李伟雄以惠州市鸿源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作为平台，以月利息1.5%-2.5%的高息回报为诱，通过口口相传以个人名义向亲戚、朋友、公司员工及其他社会人员大肆借款。李伟雄所借巨款主要用于转贷他人、支付借款利息和投资房地产项目。经公安机关核实，黄某2、樊某2等百余名出借人共向李伟雄出借资金共计人民币4135.75万元。李伟雄将其中的2257.55万元转借给蔡某1、杨某等人，将1187.42万元用于支付借款利息，270万元用于投资龙门县龙兴房地产开发项目。2014年9月，李伟雄因借出去的款项不能收回，房地产项目未完成开发，导致不能偿还4135.75万元的借款给债权人。同月30日，李伟雄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以上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
被告人李伟雄无视国法，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人民币4135.75万元，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李伟雄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伟雄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罪名不持异议，但辩称支付的利息应该是2000多万元，对起诉书指控支付利息的数额有异议，但具体是多少没有详细统计。
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对公诉方指控被告人李伟雄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定性不持异议。
二、本案应以实际非法吸收存款数额定案，不应以借条或合同约定的数额定案，其实际吸收的存款数远低于公诉方认定的4135.75万元。（一）其中270万元用于投资龙门县龙兴房地产开发项目，属于企业运营的正常借贷行为，不是刑事犯罪，应予扣减。（二）亲朋好友未区分：债权人大部分系被告的亲朋好友，不是主动去报案，而是被公安机关通知去确认债权金额的，不属于社会公众。只有45人系经亲戚朋友介绍认识，相熟之后继而向其出借资金，据统计这45人的借款为676万元，属于合法的民间借贷行为，而不属于刑事犯罪。（三）不特定公众实际出借数未区分，预扣利息和利滚利、利息转本的金额未扣除。公诉机关认定的4135.75万元仅属于纸面上的合同额，既然认定为犯罪，就应以犯罪人实际获取的数额来定罪量刑。
三、被告人李伟雄系自首，且认罪态度良好，有法定从轻或减轻及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
被告人李伟雄是投案自首，积极协助公安机关办案，想办法退还债权人的款项。其债权债务及资产负债情况如下：1、已付债权人利息2000万元左右，尚欠债权人本金2000多万元（未考虑预扣息、利滚利、利转本）。2、被告人享有对外债权2000多万元。3、被告人对龙门县龙兴房地产开发项目投资300多万元，项目预期收益超过2000万元。如其继续羁押则会导致其债权流失，项目流产，债权人的出借款血本无归。
四、债权人谅解。
债权人大部分系被告的亲朋好友，都不是主动去报案，而是被公安机关通知去确认债权金额，大部分是不希望追究被告人刑事责任的，而是希望其早日出来追债、盘活资金，以归还大家的血汗钱。因此，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从2007年开始，被告人李伟雄以惠州市鸿源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作为平台，以月利率1.5%-2.5%的高息为诱，以个人名义通过口口相传向亲戚、朋友、公司员工及其他社会人员大肆借款。李伟雄所借巨款主要用于转贷他人、支付借款利息和投资房地产项目。经公安机关核实，黄某2、樊某2等百余名出借人（详见公安的报案人名单）共向李伟雄出借资金共计人民币4135.75万元。李伟雄将其中的2257.55万元转借给蔡某1、杨某等人，将1187.42万元用于支付借款利息，270万元用于投资龙门县龙兴房地产开发项目。2014年9月，李伟雄因借出去的款项不能收回，房地产项目未完成开发，导致不能偿还4135.75万元的借款给债权人。同月30日，李伟雄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以上事实，有检察机关和辩护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刑事案件受理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案件的来源及由此启动的侦查程序合法、有效。
2、被害人黄某1、樊某1等人（详见公安卷被害人名单）的报案材料及陈述，证明被害人等分别借款给李伟雄，约定按月支付月息1.5%-2.5%，并签订借款借据，涉案金额4135.75万元；后因借款人未收到利息及还款额，随即到公安机关报案的经过。
3、证人证言：
（1）证人周某证言，证明其在鸿源公司任出纳时，除了打理公司的日常开支，还办理6000元以下的利息还款，大额的还款都是李伟雄的侄子李某办理。从2008年9月开始一个星期大约2到3次，2009年几乎每天都有，到2014年的时候一个月只有一次。支付利息的时候都是李伟雄拿现金过来，然后给其还款的名单和账号，其就去银行转账给他人，汇款的凭证给回李伟雄保管。听他本人说借了他人5000万人民币，涉及的人员大约是100人。
（2）证人邱某1证言，证明其是惠州市巨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简称“巨恒公司”）的法人代表，其占公司52%的股份，李伟雄占48%的股份。在2009年公司成立前其向李伟雄借了30万元，公司成立后又借了50万元，后来因为公司没有成功开发过项目，上述80万元就当成是李伟雄给其的个人借款（月息5%），截止2013年，加上利息其共计欠李伟雄270万元。其一直没有钱还，2013年5月李伟雄以270万元入股了其准备开发的龙门县龙兴公司名下的房产项目，李伟雄占10%的权益。后来，该房产项目没有实质的进展。
（3）证人蔡某1、杨某证言，证明其等人均认识李伟雄，并分别向他借了不等的款项，月息是2%，都是现金支付和银行转账支付利息给李伟雄。
3、扣押物品清单，证明公安机关扣押了被告人李伟雄的一辆宝马牌X6小车。
4、协助查封通知书、惠州市房屋权属档案信息查询结果，证明经惠州市房产管理局查询，惠州市惠城区河南岸金山大道201号富龙翡翠欧庭12号楼2单元了11屋02号房购房者是李伟雄，已被惠城区法院查封；惠州市麦地南路九号东华苑B801房权属人为李某1，已被抵押。
5、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证明惠州市鸿源信用担保有限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伟雄；惠州市巨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邱某3，李伟雄占48%股份。
6、辨认材料及签供，证明被告人李伟雄对被害人借款名单（当中有被害人姓名、金额、收息情况、借款途径）及借据、收条、借款合同、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均进行了辨认及签供，确认情况属实，不实的情况已指出。
7、银行账户交易流水，证明户名为李伟雄、李某2、李某3、李某1的银行账户款项来往的记录及开户信息。
8、前科材料，证明被告人因犯开设赌场罪，于2010年12月1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9、抓获经过，证明公安人员抓获被告人李伟雄的情况及具有自首情节。
10、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李伟雄的年龄、家庭住址等基本情况。
11、被告人李伟雄对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罪名不持异议，但对支付的利息有异议。其供述如下：
第一次供述，2007年创办了惠州市鸿源信用担保有限公司，开始以个人名义向百余人借款，月息1.2%到2%不等，都是以鸿源公司的名义担保，全部借款都是自己经手，借款人部分是借款之前就认识的朋友，还有部分是借款之后才认识的朋友，其他不认识的借款是通过借款给我的朋友介绍知道的，直到2014年9月份才没有正常付息，借款被我用于投资惠州市龙门龙兴房地产公司的商住小区项目和转贷给他人（月息2%-2.5%），后因公司经营不善，无法偿还上述借款，所以来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第二次供述：承认其本人于2007年开始以个人的名义向110多人借款大约5000多万元人民币，借款利息为月息的1.2-2%不等，借款用于投资和转贷他人，现无法偿还上述借款。
第三次供述：我是以高于银行利息用个人借款的形式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以月息1.2-2%不等的利息向他人借款，并写有借据、借条和收据等凭证，公安人员交给我看的借款情况统计表绝大部分记录情况是与实际情况相符的，不过有部分借款的本金我已经归还了一部分，但是借据没有来得及换和修改，此外，有部分借款的借据是换过的，在更换新借据之前我就已经有支付利息了，我向ＸＸ借款100万元，已经归还7万元本金，我向陈汉陆借款30万元，20万元本金已经归还，另外有部分借款的本金少于实际支付情况，具体多少我也记不清楚了。我有按时支付利息给借款人，到2014年9月份才没有正常付息，有部分借款人跟我关系较好，我在2014年6月份之前就跟他们说资金比较紧张，利息先缓一下。
第四次供述：我个人向很多人借了款，借款给我的人有些是我的朋友，有些是朋友介绍认识的人。
第五次供述：我以月息1.2%到2%不等的利息向百余人借款，所借的款项其中300万元用于入股惠州市龙门龙兴房地产公司的商住小区项目，约2200万转借给了他人，还有其余的款项用于支付债权的利息，所支付的利息都已经超过3000万，但因为时间比较久，而且借款人员较多，已没有办法统计具体的数据。转借给他人的2200万收取多少钱利息的具体数额我不记得，可能差不多200万，大部分借款直到2014年9月份还有支付利息，有部分债权人跟我关系比较好，我在跟他们说明情况后，在2014年6月份之后暂缓利息了。
第六次、第七次供述：均承认其本人向百余人借款，有支付利息，借的款项用于投资房地产和转借给他人赚取息差。
辩护人提供的证据：
两份谅解书，借款人张海英、黄某4出具的谅解书，证明两人对被告人表示谅解。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伟雄无视国法，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人民币4135.75万元，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李伟雄自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依法应认定是自首。被告人李伟雄提出“付出的利息超过2000万元”及辩护人提出“本案应以实际非法吸收的数额定案，其中亲朋好友的借款不属于社会公众；预扣利息和利滚利、利息转本的金额也应扣除；270万元用于房地产项目投资，是企业运营正常的借贷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解，经查，被告人李伟雄提出支付的利息超过2000万元的辩解，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数额也是含糊的，而办案机关是根据报案人提供的借条制作了统计表，对借款的总数额及支付的利息进行了核对，并经被告人李伟雄签供确认，公诉机关起诉时也指控被告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为4135.75万元，支付的利息为1187.42万元，因此，被告人的该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另认定被告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是根据各借款人向公安机关报案时提交的借据来统计核对，现有的证据无法认定那部分金额是预扣利息和利滚利、利息转本，因此，该辩解本院也不予采信。对辩护人提出的亲朋好友的借款不属于社会公众的辩解，经查，被告人李伟雄没有经有关部门批准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并许诺以现金还本付息，其行为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法律特征，虽然有部分资金是向亲朋好友吸收，但并没有改变其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的性质，因此，该辩解本院亦不予支持。至于270万元投资款是否应予扣除的问题？经查，根据起诉书的指控，该270万元投资款是被告人李伟雄在吸收的资金中开支出去的款项，该数额是计算在非法吸存的资金总额中，不存在扣减的问题，因此，辩护人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归案后能积极配合侦查机关办案，虽对部分数额提出异议，但也属合理辩解，依法应认定能如实供述，另其当庭认罪，认罪态度较好，量刑时予以减轻处罚。此外，起诉书认定了被告人将2257.55万元转借蔡某1、杨某等人，将1187.42万元支付了借款利息，将270万元用于房地产投资，这证明了被告人并没有肆意挥霍资金，因此，量刑时也酌情从轻。对辩护人提出的有两个借款人对被告人表示谅解的辩解，与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信。另被告人李伟雄有前科，量刑时综合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伟雄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30日起至2018年3月29日止。罚金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蓝诗祥
审 判 员 钟秀芳
代理审判员 尹海霞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严晓威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