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亭少商初字第0003号
原告陆某，男。
法定代理人陆亚胜（系陆某之父），男。
被告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盐城市盐马路39号四楼。
负责人陈海弘，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海红、王俊，该公司职员。
原告陆某与被告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人寿盐城公司）人身保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7月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蔡锦独任审判，于同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依法裁定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11日、2014年3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陆某的法定代理人陆亚胜，被告太平人寿盐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陆某诉称：2010年春天，保险代理人韩步霞经他人介绍多次到原告之父陆亚胜位于盐城招商场的门店，劝说其为原告购买人寿保险。期间，陆亚胜向韩步霞言明，原告幼时曾因受凉引起抽痉，身体健康有毛病，在其他保险公司投保，后又被退保。韩步霞却向陆亚胜口头承诺，她系保险公司的经理，如果陆亚胜为原告投保，其能够保证不退保，投保后如原告发生任何意外伤害、所有疾病医疗费用均由保险公司理赔。后因经不住劝说，陆亚胜同意为原告投保。2010年4月19日，在海龙路的盐城图书馆咖啡厅，韩步霞让陆亚胜在其提供的太平人寿公司“福禄双至”空白保险单上签名，提供缴费银行卡卡号，其他内容均是韩步霞事后补填的。事后，保险代理人韩步霞组织投保人陆亚胜免费到浙江旅游。同年5月10日，在海龙路的盐城图书馆咖啡厅，韩步霞让陆亚胜在其提供的太平人寿“福寿连连”保险单上签名，其他内容亦均为韩步霞事后补填。在此次签单过程中，韩步霞以陆亚胜帮助其完成保单任务为由，给了陆亚胜1000元的“好处费”。在被告太平人寿公司电话回访时，陆亚胜按照韩步霞的事先交待，对相关问题均作了肯定回答。2010年7月10日中午，原告在玩耍过程中，不慎头部摔伤，随即被送往社区卫生站作包扎处理，但留有严重后遗症，语言功能逐渐丧失，大小便失禁。后经上海儿童医学中心诊断，原告所有功能发育均为极度异常，生理能力完全丧失，伴有难治性癫痫。2013年5月，原告的法定代理人多次找被告要求理赔，但被告却以被保险人未达到保险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标准为由拒绝理赔。在投保前，保险人在保险行业协会网上就知道被保险人的全部情况，却仍然继续收取保费。原告认为，被保险人因头部摔伤，丧失自理能力，患有难治性癫痫，符合“福禄双至”保单主险约定的“全残”、附加险约定的“严重脑损伤”和“语言能力丧失”的理赔条件，被告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投保人已经连续三年依照约定足额缴纳“福寿连连”人寿保险费计50010元，被告亦已依照约定于2012年5月10日退还生存金10050.48元，2013年2月1日向被告办理保单质押贷款1万元。现因原告治病急需用钱，要求被告退还福寿连连保单剩余保费40010元。同时根据法律规定，在保险合同成立2年后，保险人不得以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而解除保险合同拒绝赔偿；保险人明知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仍然收取保费的，不得解除保险合同拒绝赔偿。故诉请法院判决：1、被告太平人寿盐城公司依照“福禄双至”保单约定向原告赔付全保险金10万元（因被保险人系未成年人，“福禄双至”主险全残保险金、“太平真爱”附加险重大疾病保险金各主张5万元）。2、被告太平人寿盐城公司向原告退还“福寿连连”保险费40010元。
被告太平人寿盐城公司辩称：1、2013年5月，投保人向我公司申请理赔的理由是“被保险人在小区内玩耍时发生意外，头部跌伤”，鉴于原告没有证据能够证实其达到保险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理赔标准，我公司遂作出拒赔决定。在原告提起民事诉讼后，我公司通过保险行业协会的同业排查发现：陆某出生后不久就发现患有癫痫病，曾在盐城市妇幼保健院、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2009年3月，朱如琴（系陆亚胜之妻）在平安人寿盐城公司为其子陆某购买人寿保险时却隐瞒了这一事实，2010年7月，陆亚胜、平安人寿盐城公司经协商解除保险合同，退还保费，其理由是“乙方（即朱如琴）在投保时未如实书面告知住院病史”。但投保人陆亚胜在向我公司购买“福禄双至”、“福寿连连”两份人寿保险时，却隐瞒被保险人陆某患有癫痫病、及曾经因此被平安人寿公司退保的事实。2、投保后，我公司客服中心对投保人陆亚胜进行了电话回访，其明确回答：知晓在填写《投保单》时应当如实反映投保人、被保险人的健康和财务状况，《投保单》上的投保人、被保险人的签名分别是其本人、及陆某的监护人的亲笔签名，《投保提示书》也是其本人亲笔签名的，已经收到《保险合同》及条款，清楚保险责任和除外责任等相关权益。2013年5月，在投保人陆亚胜向我公司申请理赔时，我公司对其进行了问卷调查，其明确表示：在投保时，其按照投保单告知要求对所有事项如实告知，投保单的填写是其真实情况反映；投保前，（被保险人）没有在医院／诊所就医、检查、治疗、手术。2013年9月22日，我公司根据调查情况正式向投保人陆亚胜送达《解约通知书》。3、证人陈曰勤、韩步霞证言内容的真实性存疑，两名证人对签订保险合同时，保险代理人有无进行健康事项询问、投保人对健康询问有无作如实告知作了回避，轻描淡写的表述为“小孩伤风受凉抽痉”，与保险展业的事实不符，亦与书面保险合同、电话回访录音不符。2013年5月，向我公司理赔时，投保人并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被保险人于何时、在何地头部跌伤，但在民事诉讼阶段却出现了所谓的北闸社区卫生服务站的“诊断证明书”。由此可见，在签订保险合同时，被保险人陆某患有癫痫病的事实就已经客观存在，但投保人陆亚胜却隐瞒被保险人陆某曾因带病投保，被其他保险公司拒赔的事实为其投保；在理赔阶段，投保人陆亚胜虚构所谓的“被保险人投保后在玩耍时发生意外头部跌伤”的保险事故；在诉讼阶段，面对大量证据，投保人陆亚胜才不得不承认被保险人在投保前就患有癫痫病的事实，却辩称其已向保险代理人作了如实告知。综上，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0年春，保险代理人韩步霞经人介绍与投保人陆亚胜相识。同年4月19日，在盐城图书馆的阅读时光咖啡厅，投保人陆亚胜为其子陆某向被告太平人寿盐城公司购买了一份《太平福禄双至终身寿险（万能型）》。除《人寿保险投保单》、《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上的投保人／被保险人法定监护人签名系陆亚胜本人所签外，其他内容均为保险代理人韩步霞事后代为填写。条形码编号为001147782989001的太平人寿公司《人寿保险投保单》载明：投保人陆亚胜，男，……；被保险人陆某，男，……；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投保人，……。投保事项：太平福禄双至，交费期限20年，保险期间至100岁，保险金额10万元，保险费1790元。投保事项：太平真爱附加重疾，交费期限20年，保险期间至100岁，保险金额10万元，保险费530元，合计2320元。……健康告知询问事项：……7.您是否曾经有下列症状、曾被告知患有下列疾病或接受治疗下列疾病：……b.癫痫、反复头晕、晕厥、意识障碍、智能障碍、精神分裂症、抑郁或焦虑、脑血管畸形或脑动脉血管瘤、脑血管意外（包括脑出血、脑梗死）、重症肌无力、多发性硬化症、帕金森氏综合症、肌肉萎缩、肌炎、脊髓灰质炎、脊髓炎、瘫痪或麻痹、舞蹈症、脑炎或脑膜炎、神经炎、头部外伤、坐骨神经痛及其他神经疾病？……选择栏：投保人是□否□，被保险人是□否□（均在否定选项上打√）。……特别约定栏：根据保监会的规定，未成年人保额不得超过5万元。因此，被保险人18周岁前身故，以5万元为限，并返还剩余保额应付的保费。……同月20日，被告太平人寿盐城公司经审核相关投保材料后决定承保，并通过邮政储蓄银行账户收取投保人陆亚胜当期保险费2320元。此后，被告太平人寿客服中心对投保人陆亚胜进行了电话回访，投保人陆亚胜对被告客服人员的调查问题均作肯定答复。同年5月6日，被告太平人寿盐城公司向投保人陆亚胜送达了合同编号为001147782968008的《保险合同书》。
同年5月10日，在盐城图书馆的阅读时光咖啡厅，投保人陆亚胜为其子陆某向被告太平人寿盐城公司购买了一份《太平福寿连连两全保险（分红型）》。除《人寿保险投保单》、《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上的投保人／被保险人法定监护人签名系陆亚胜本人所签外，其他内容均为保险代理人韩步霞事后代为填写。条形码编号为001074719359001的太平人寿公司《人寿保险投保单》载明：投保人陆亚胜，男，……；被保险人陆某，男，……；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投保人，……。投保事项：福寿连连，交费期限20年，保险期间至88岁，保险金额10万元，保险费16670元。……健康告知询问事项：……7.您是否曾经有下列症状、曾被告知患有下列疾病或接受治疗下列疾病：……b.癫痫、反复头晕、晕厥、意识障碍、智能障碍、精神分裂症、抑郁或焦虑、脑血管畸形或脑动脉血管瘤、脑血管意外（包括脑出血、脑梗死）、重症肌无力、多发性硬化症、帕金森氏综合症、肌肉萎缩、肌炎、脊髓灰质炎、脊髓炎、瘫痪或麻痹、舞蹈症、脑炎或脑膜炎、神经炎、头部外伤、坐骨神经痛及其他神经疾病？……选择栏：投保人是□否□，被保险人是□否□（均在否定选项上打√）。……同月11日，被告太平人寿盐城公司经审核相关投保材料后决定承保，并通过邮政储蓄银行账户收取投保人陆亚胜当期保险费16670元。此后，被告太平人寿客服中心对投保人陆亚胜进行了电话回访，投保人陆亚胜对被告客服人员的调查问题均作肯定答复。同年5月26日，被告太平人寿盐城公司向投保人陆亚胜送达了合同编号为001074719338008的《保险合同书》。
2012年5月21日，投保人陆亚胜因缴费银行账户由邮政储蓄变更为中国银行，向保险人太平人寿盐城公司申请保险合同内容变更，保险人太平人寿公司对被保险人陆某的健康事项再次作了询问，投保人陆亚胜对被保险人陆某是否曾经有癫痫、晕厥、意识障碍、智能障碍等症状、疾病，再次作了否定回答。2013年2月1日，投保人陆亚胜以001074719338008号保险单作为质押，向被告太平人寿盐城公司贷款人民币1万元，贷款期限4个月，该笔贷款至本案一审庭审终结前尚未偿还。
2013年5月13日，被保险人陆某在其家长陪同下到上海儿童医学中心治疗，门诊病历载明：要求智测；主诉：2岁时脑外伤，后出现反应力差，有“癫痫史”；PE：精神可，面色欠红润，眼神欠光，话不能对答，……双下肢张力减低；经诊断为发育落后，难治性癫痫。同月22日，投保人陆亚胜以“2013年5月9日，被保险人陆亚胜在家中玩耍时发生意外头部跌伤，经诊断为发育落后，难治性癫痫”为由，向保险人平安人寿盐城公司申请重疾保险金，并提供了上海儿童医学中心的诊断病历。后因投保人陆亚胜未能提供脑外伤的诊治资料，同月20日，太平人寿盐城公司以“申请事由未达到保险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标准”为由拒赔。原告对被告的理赔决定不服，遂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2013年9月22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太平人寿盐城公司以“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隐瞒被保险人患有婴儿痉挛症、脑发育不全的事实”为由，向投保人陆亚胜送达《解约通知书》。
另查明：2008年10月7日—18日，原告陆某“因不肯吃奶20小时余”入盐城市妇幼保健院治疗，经诊断为：“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发育不全”。2009年10月19日—29日，原告陆某因“发作性点头样痉挛”入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婴儿痉挛症、脑发育不全”。
2009年3月，投保人朱如琴（系陆亚胜之妻）为其子陆某在平安人寿盐城公司购买了一份“平安世纪赢家”人寿保险（保单号P104200004219092，主险：世纪赢家，保险金额5万元，保险期间终身，保险费1200元；附加险：赢家重疾，保险金额4万元）。2010年5月，陆亚胜以被保险人陆某法定代理人的身份，向平安人寿盐城公司申请理赔，其申请书载明：“被保险人陆某出生后第三天护理失调，严重受凉，康复后回家表现一切正常。周岁后，发现异常，经诊断为婴儿痉挛症、脑发育不良。2008年2月，曾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一份保险（保单号P109100004177359），后由于他人提醒，说宝宝出生后住过院的，有可能影响保险合同，当月就退保了。这事后被建湖上冈的一位保险业务员知道了，……（如果）保险做成，她所得的工资全部返还给我们。她只要完个任务就行，至于退保和以前住过院的都没有关系。2008年3月份保单就这样（定）下来了。2009年11月份被保险人确诊重病，保险公司拒赔，……”。2010年7月，因“乙方（即朱如琴）在投保时未如实书面告知住院病史”，陆亚胜、平安人寿盐城公司经协商解除保险合同，退还保费。
本案审理过程中，证人陈曰勤接受本院调查，其证言证实：其与陆亚胜系熟人关系，大约三四年前，年初的时候，有一个中年女性，在陆亚胜的门市上推销保险，陆亚胜说他儿子陆某小时候受凉抽痉，身份不好，投保后又被退保了，那个女的说不碍事，小孩受凉抽痉是正常的。大概三月份某一天下午快下班时，陆亚胜打电话邀请其陪同一起到盐城图书馆阅读时光咖啡厅去签保险合同，他们到场后，那个女的拿出一份空白保险合同让陆亚胜签名，并给了陆亚胜1000元的回扣，陆亚胜似乎感觉有点少，但还是签名收了下去，前后只有二十分钟，那女的也没有向陆亚胜询问什么。证人韩步霞的书面证词证实：投保人陆亚胜于2010年4月、5月份在太平人大街购买两份保险，业务员潘玉凤、赵丰都是我的组员。两份保险是我与他在市图书馆一楼签订的。时间差不多5：30左右，正好是下班时间，还有其他事情要做，故投保人在事前已经愿意投保的情况下，就直接签名，并留下银行卡号，未及他事，分别回家了（当时陈曰勤也在场）。其实小孩受惊受凉也是正常的事，以后出现什么毛病，也是谁也预料不到的事，几年前的详细情况我也记不太清楚了。
本案审理过程中，投保人陆亚胜作为原告陆某的法定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面对本院关于保险事故发生过程的调查，其当庭陈述，上海儿童医学中心病历记载的“主诉：2岁时脑外伤，后出现反应力差，有“癫痫史”，是医生根据患者家长的陈述所记载；北闸社区卫生服务站的“诊断证明书”是事后补记，并无相应的门诊病历、用药清单、检查资料等。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被告太平人寿公司的《人寿险投保单》、《人寿保险投保提示书》、缴纳保费地税发票，证人陈曰勤、韩步霞等人的证言，原告陆某在盐城市妇幼保健院、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上海儿童医学中心的病案资料等证据证明。经庭审双方当事人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能否以投保人陆亚胜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而解除合同；（二）投保人陆亚胜的行为是否构成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三）投保人陆亚胜的行为是否构成保险欺诈。
本院认为：投保人陆亚胜与被告太平人寿盐城公司签订的《太平福禄双至终身寿险（万能型）》、《太平福寿连连两全保险（分红型）》保险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
（一）关于被告能否以投保人陆亚胜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而解除合同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涉案的两份人寿保险合同的签订时间是2010年4月、5月，假使投保人陆亚胜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属实，被告太平人寿盐城公司向投保人陆亚胜送达《解约通知》的时间是2013年9月，也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年除斥期间。因此，被告太平人寿不得以投保人陆亚胜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而解除保险合同。
（二）关于投保人陆亚胜的行为是否构成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的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由此可见，我国《保险法》对询问事项采取询问告知主义，即投保人仅在保险人询问下才承担告知义务，且告知的范围和内容仅限于保险人的询问范围和内容。证人韩步霞、陈曰勤的证言证实，在签订保险合同过程中，保险代理人韩步霞只是向投保人陆亚胜提供空白保险合同，要求其在投保人／被保险人法定代理人处签名，并未就保险合同当中的健康、财务事项向投保人陆亚胜作询问。因此，在保险代理人没有询问的情况下，也就谈不上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问题。被告提出的“投保人陆亚胜隐瞒被保险人患有癫痫病、投保后又被退保的事实”的抗辩意见，既与保险代理人韩步霞，及在场证人陈曰勤的证言相背，亦无其他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投保人陆亚胜的行为是否构成保险欺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未发生保险事故，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谎称发生了保险事故，向保险人提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请求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并不退还保费。”就本案而言，投保人陆亚胜向被告太平人寿盐城公司申请理赔、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理由均是：“被保险人陆某投保后在家中玩耍时发生意外头部跌伤，造成其发育落后，难治性癫痫”，即被保险人在投保后发生保险事故，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理赔条件。而根据投保人陆亚胜的庭审陈述，上海儿童医学中心病历上的“2岁时脑外伤，后出现反应力差”，医生是根据患者家长陈述记录的，落款为2013年6月8日的北闸社区卫生服务站的“诊断证明书”是事后补的，并无门诊病历、用药清单、检查资料等证据证实。“诊断证明书”明确载明“此单仅作治疗证明之用、并需医师签名、加盖公章方始生效”，但原告提交的北闸社区卫生服务站的“诊断证明书”上仅有公章，并无医师签名。因此，原告未能就其诉称的“被保险人陆某2010年7月10日中午在玩耍过程中，发生意外头部跌伤”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盐城市妇幼保健院的诊断结论“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发育不全”、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诊断结论“婴儿痉挛症、脑发育不全”、上海市儿童医学中心的诊断结论“发育落后，难治性癫痫”，其本质上均是一致的，即患者陆某因脑发育不全，进而影响整体发育，三家医院对患者症状的均有明确描述，即为癫痫。因此，投保人陆亚胜作为原告陆某的法定代理人，其有权代表未成年人陆某行使相关权利，其行为后果由被代理人陆某承受。即原告以“其2010年7月10日中午在玩耍过程中，发生意外头部跌伤，其发育落后，难治性癫痫”为由申请保险理赔、提起民事诉讼，其主观上有保险欺诈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申请保险理赔、提起民事诉讼行为，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陆某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原告王秀梅、黄慧、黄越负担1300元，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负担26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三份，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并按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3900元。（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盐城中汇支行，账号：400101040227821，收款人：盐城市财政局非税收入汇缴专户）。
审 判 长 胡中全
代理审判员 蔡 锦
人民陪审员 戴学林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郑春水
附录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十六条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
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不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
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
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
保险人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应当退还保险费。
保险人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保险人未如实告知情况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
保险事故是指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
第二十七条未发生保险事故，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谎称发生了保险事故，向保险人提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请求的，保险人有权解除保险合同，并不退还保险费。
投保人、被保险人故意制作保险事故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除本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外，不退还保险费。
保险事故发生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为以仿造、变造的有关证明、资料或者其他证据，编造虚假的事故原因或者夸大损失程度的，保险人对其虚报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
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有前三款规定行为之一，致使保险人支付保险金或者支出费用的，应当退回或者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