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川民提字第240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超，男。
委托代理人：华晓，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资阳市金中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资阳市雁江区雁江镇娇子大道一段153号。
法定代表人：陈文建，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礼均，四川法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石秀礼，女。
委托代理人：石进校，男。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先国，男。
原审第三人：黄艳，女。
委托代理人：杨卿，四川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张超因与被申请人资阳市金中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简称金中公司）、石秀礼及李先国、第三人黄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资民终字第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2月31日作出（2013）川民申字第181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张超及委托代理人华晓，被申请人金中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文建及委托代理人罗礼均，被申请人李先国及石秀礼的委托代理人石进校，原审第三人黄艳的委托代理人杨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张超向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起诉称，2004年9月2日，张超与石秀礼、李先国签订《合伙购买土地使用权协议》，该协议是在原告与二被告决定以被告金中公司名义购买法院拍卖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基础上签订的。协议约定：购买地号分别为2703001、2703002、2703003的三宗土地使用权，共计投资116万元，其中石秀礼出资58万元，原告及被告李先国各出资29万元，三宗土地的开发三方另行协商。还约定：协议签字生效，生效后三方不得违约，不得擅自退伙，否则违约方支付总金额116万元的30%违约金。被告石秀礼当时系被告金中公司法定代表人。协议签订后，原告交清了29万元股金，法院拍卖的土地金中公司也竞买成功。由于被告违约，请求：原告退出合伙；被告给付原告合伙购买土地补偿款7万元和现存一宗地现价值的四分之一；三被告连带退还原告多缴纳的股金及资金利息；三被告支付违约金2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原告张超系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的（2004）资法执第00098号借款合同纠纷执行案中被执行人四川省泰元置业有限公司（简称泰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2004年8月30日，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组织该执行案件的当事人及买受人被告金中公司协商变卖被执行人的抵押财产（本案讼争土地），原告张超代表被执行人与被告石秀礼代表金中公司参加了协商，经各方协商一致，由被告金中公司以30.8万元购买被执行人的土地三宗［土地证号：资地国用（1999）字第BA110077、BA110080、BA1100**号］，同月31日，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4）资法执字第00098号民事裁定，将被执行人泰元公司位于资阳雁江区松涛镇狮子村吴家院小区的三宗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资地国用（1999）字第BA110077、BA110080、BA110081号，面积分别为：1905㎡、1483㎡、825㎡］以价款30.8万元变卖与金中公司，土地出让金及过户的税费由金中公司负担。该裁定书于2004年9月2日送达与当事人及买受人金中公司。此前1日即9月1日，被告石秀礼向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了购买土地使用权价款30.8万元；当天被告石秀礼还向原告张超出具了收据一份载明：收到张超付来购买土地款（土地使用权），金额（大写）贰拾玖万元，￥290000。收款人石秀礼。
2004年9月2日，原告张超与被告李先国、石秀礼签订《合伙购买土地使用权协议》，协议载明：甲方资阳市金中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石秀礼（以下简称甲方）乙方李先国张超（以下简称乙方）为抓住西部大开发的历史机遇，加大搞活市场经济。本着互相支持，互惠互利的原则，甲、乙双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其他相关法律法规，现经石秀礼、李先国、张超反复协商，自愿同意达成下列合伙购买土地事宜，特订立本合伙协议，甲、乙双方应共同遵守。一、甲、乙双方合伙共同投资购买原四川省资阳逢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三块土地，该土地位于资阳市雁江区狮子村吴家院小区（地号：2703001、2703002、2703003，使用权面积为：1905㎡、1483㎡、825㎡，用途：商业、住宅，使用类型：出让）。二、甲、乙双方投资购买此三块土地的购买价含土地出让金合计总金额为116万元，其中石秀礼出资58万元，李先国出资29万元，张超出资29万元。此三块土地面积大约6亩，股份共为拾股，石秀礼（五股）、李先国（二点五股）、张超（二点五股）。合伙人以此股份出资和分配利润及承担各种责任。三、购买此土地由石秀礼全权负责办理，李先国、张超协助，所用各种费用及购土地价款由甲、乙双方共同支付承担。购买该土地以甲方石秀礼为合伙代表人，相应的各种手续，由甲、乙双方共同办理。费用支出由三方签字报销。此土地的开发由三方商量，另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四、此股份内部可以相互转让，对外必须争（征）得三方签字同意方可转让。五、本协议签字生效，生效后甲、乙双方不得违约，不得擅自退伙，不得违反本协议所订条款，否则违约方应支付双方所签订本合伙协议总金额人民币116万元的30%作为违约金赔偿给对方。被告金中公司系2002年10月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石秀礼系股东之一，当时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
2005年1月10日，被告金中公司向资阳市国土资源局缴纳资地国用（1997）字第BA110077号土地的土地出让金117333元，同年2月5日，资阳市人民政府作出资府国土函（2005）43号《关于资阳市金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受让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批复》，同意将资地国用（1997）字第BA110077号土地过户与被告金中公司。被告金中公司于2006年3月9日取得该宗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资阳国用（2006）字第BA501066号。该土地至今闲置未开发利用。2005年3月1日，资阳市人民政府作出资府国土函（2005）55号《关于同意资阳市金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划拨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批复》，同意将资地国用（1997）字第BA110080、BA110081号土地划拨与被告金中公司，作为滨河绿地及道路用地。同年11月24日，资阳市国土局土地储备交易中心给付被告金中公司上述两宗土地的占用补偿款28万元。
2005年1月20日，被告金中公司及被告李先国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与第三人黄艳签订的《转让土地使用权协议》和与原告张超签订的《合伙购买土地使用权协议》无效。2005年11月17日，人民法院作出（2004）雁江民初字第02728号民事裁定，认为该案涉嫌经济犯罪，驳回金中公司和李先国的起诉。张超不服，提起上诉，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1月20日作出（2005）资民终字第00332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裁定，将案件发回雁江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2006年4月3日，金中公司、李先国以案涉经济犯罪为由向法院提起撤诉申请，雁江区人民法院于2006年4月4日裁定准许撤诉。
2005年5月，被告金中公司将本案讼争土地租赁与四川蜀天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资阳九曲河综合治理1期（E）工程二阶段项目经理部，获得土地使用费及违约金15万元。
2007年1月17日，资阳市公安局雁江区分局作出资公雁撤字（2007）第19号撤销案件决定书，认为该局办理的黄艳、张超诈骗案，因不能确认有犯罪事实发生，决定撤销此案。
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告张超与被告石秀礼、李先国于2004年9月2日签订的《合伙购买土地使用权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的合伙关系成立。合同签订时，石秀礼虽系金中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均归属于石秀礼个人，且张超所交纳的出资款29万元也是石秀礼个人名义出具收据收取。故应当认定石秀礼的行为系个人行为，不是以金中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履行职务的行为，由此产生的民事法律责任不应由金中公司承担。被告金中公司虽曾起诉请求确认合伙合同无效，但后经依法裁定准许撤诉，没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其系合伙人，不能以此认定金中公司已自认合伙合同系石秀礼代表其签订。被告金中公司在合伙合同签订前已通过法院执行程序依法取得合同约定购买的土地使用权，导致合伙合同约定的合伙事务自始不能完成，合伙目的不能实现，合伙应当解散、清算并终止。张超主张退伙已表明终止与石秀礼、李先国的合伙关系，应当予以准许。因合伙事务自始不能完成，合伙期间没有积累的财产及债权、债务，合伙财产仅有张超出资29万元，此款应由石秀礼予以返还。合伙合同中未约定出资期限，石秀礼、李先国基于合伙目的不能实现未履行出资义务及请求确认合伙合同无效的行为不构成违约。经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因不能确认张超及第三人黄艳有犯罪事实并作出撤销案件决定，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也不能认定二人有可能构成刑事犯罪，故石秀礼、李先国的该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因讼争土地使用权由金中公司依法取得，原告张超与被告金中公司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其主张土地使用权出租收益、土地使用权收回补偿金及土地使用权的分割均不能成立。遂判决：一、准许张超退伙；二、被告石秀礼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超出资款29万元；三、驳回原告张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10元，其他诉讼费4383元，财产保全费3047元，共计22040元，由原告张超负担12040元，被告石秀礼负担10000元。
张超不服一审判决，向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伙购买土地使用权协议》中虽然约定不得擅自退伙，但被上诉人金中公司、李先国未按约定履行出资义务，且二被上诉人于2004年11月8日和2005年11月21日曾先行提起过要求确认合伙协议无效的诉讼（起诉书还能证明被上诉人石秀礼的行为是代表金中公司，其交纳的土地款系收取上诉人的合伙出资款），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合伙的基础已经丧失，故上诉人要求退伙。二、本案被上诉人石秀礼是被上诉人金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中公司系2002年10月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石秀礼系公司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是依据法律或法人组织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负责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所进行的民事活动，由法人承担民事责任。被上诉人石秀礼以被上诉人金中公司的名义于2004年9月2日与被上诉人李先国、上诉人张超签订了《合伙购买土地使用权协议》，该协议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被上诉人金中公司承担。于2004年11月8日、2005年1月25日、2005年11月21日被上诉人金中公司、被上诉人李先国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与第三人黄艳签订的《转让土地使用权协议》和与上诉人张超签订的《合伙购买土地使用权协议》无效，并还有被上诉人石秀礼代表的金中公司、被上诉人李先国、石秀莲及代理人石进校等人向公安机关、法院及有关部门的报案、反映及向法院提供的有关材料、诉状、开庭笔录等等材料证据都能证明石秀礼是代表金中公司与上诉人张超和被上诉人李先国于2004年9月2日签订的《合伙购买土地使用权协议》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三、2005年3月1日，资阳市人民政府作出资府国土函（2005）55号《关于同意资阳市金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划拨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批复》，同意将资地国用（1997）字第BA110080，BA110081号土地划拨与被告金中公司，作为滨河绿地及道路用地。同年11月24日，资阳市国土局土地储备交易中心给付被上诉人金中公司上述两宗土地的占用补偿款28万元有收据、收条、委托书说明、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证明被上诉人金中公司获得土地占用补偿款28万元，此款应属合伙财产，张超应享有三分之一的补偿款。四、2005年1月10日，被上诉人金中公司向资阳市国土资源局缴纳资地国用（1997）字第BAl10077号土地的土地出让金117333元，同年2月5日，资阳市人民政府作出资府国土函（2005）43号《关于资阳市金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受让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批复》，同意将资地国用（1997）字第BAl10077号土地过户与被上诉人金中公司。被上诉人金中公司于2006年3月9日取得该宗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资阳国用（2006）字第BA501066号。上诉人应当占合伙比例的三分之一，以评估现值给付或者以实际面积分割均可。五、金中公司应返还上诉人多交纳的合伙投资款148222.3元（原计算金额有误）及资金利息。六、2005年5月，被上诉人金中公司将本案讼争土地租赁与四川蜀天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资阳九曲河综合治理1期（E）工程二阶段项目经理部。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资民终字第30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被上诉人金中公司获取合伙共有土地出租收益15万元，应属合伙财产。七、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伙购买土地使用权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合同各方应当严格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上诉人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出资义务，而被上诉人李先国、金中公司均未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金20万元。
金中公司答辩称，金中公司是通过合法手续取得土地；金中公司没有与任何人合伙购买土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石秀礼答辩称，三人合伙购土地的前提是与黄艳签了转让土地协议，购地价为116万元，张超的29万元是为了做账虚开的，张超实际并没有交29万元。三人是自然人合伙，石秀礼并不是代表金中公司。在法院拍卖土地时，石秀礼是代表金中公司并出具了公司的委托书、法人代表证明给法院。当时在金迪酒店大家协商把石秀礼、李先国的借条、转让协议毁了，由石秀礼、李先国再付上诉人8.8万元，但因上诉人说其29万元的条子在法院，所以才没有收回。上诉人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石秀礼代表公司与上诉人合伙。
李先国答辩称，李先国、石秀礼与黄艳签订的转让土地协议是事实，后因土地出让金张超与石进校产生矛盾，三方在金迪酒店进行了协商，大家把转让协议、借条收据都烧毁了，只有张超的29万元条子，张超说条子在法院，拿不到。2009年9月2日签订的协议是无效协议。抬头是写了金中公司，但在协议后面签字没有公司盖章，所以只能证明石秀礼是公司的人，但不代表公司签订协议。在2009年9月2日前两天法院已将该土地卖给金中公司，上诉人作为泰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石秀礼是金中公司法定代表人，都清楚土地已卖给金中公司，所以石秀礼不可能再买公司的土地，因此协议是假的。
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
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张超与石秀礼、李先国于2004年9月2日签订的《合伙购买土地使用权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的合伙关系成立。《合伙购买土地使用权协议》合同首部甲方为“资阳市金中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石秀礼”，此表述对谁是合同的一方主体不明确，该合同最后签字落款处的签名即合伙人甲方是由石秀礼签字并捺印，并无金中公司的印章；协议的内容中约定的出资份额、股份的分配、合伙代表人均以石秀礼的名字表述，均无金中公司的表述；张超所提供的出资款29万元的收条也是石秀礼个人名义出具。因此，合伙协议签订时石秀礼虽为金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从合同的形式和合同的内容及对合同的履行看能够确定合同的甲方主体为石秀礼个人，应当认定石秀礼的行为系个人行为，不是以金中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履行职务的行为，由此产生的民事法律责任不应由金中公司承担，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也均归属于石秀礼个人。金中公司曾起诉请求确认合伙合同无效，后经依法裁定准许撤诉，没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其系合伙人，不能认定金中公司已自认合伙合同系石秀礼代表其签订。本案中，张超、石秀礼、李先国签订《合伙购买土地使用权协议》的目的就是合伙购买泰元公司的土地使用权，但通过法院的执行变卖笔录、民事裁定书等相关证据证明在该合伙合同签订前金中公司已通过法院执行程序依法取得合同约定购买的土地使用权，而之后金中公司并未与其他人签订关于转让该土地使用权的相关协议，故合伙合同约定的合伙事务自始不能完成，合伙目的不能实现。张超主张退伙，表明其欲终止与石秀礼、李先国的合伙关系，其他合伙人对此亦无异议，应当予以准许。因合伙事务自始不能完成，合伙期间没有积累的财产及债权、债务，对于张超出资29万元，一审法院判由石秀礼予以返还，石秀礼未提出上诉，对此予以维持。合伙合同中未约定出资期限，石秀礼、李先国基于合伙目的不能实现未履行出资义务及请求确认合伙合同无效的行为不构成违约。因讼争土地使用权由金中公司依法取得，张超与金中公司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其要求金中公司给付土地使用权出租收益、土地使用权收回补偿金及土地使用权的分割等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张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超申请再审称，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张超退出合伙；张超与石秀礼代表的金中公司、李先国签订的《合伙购买土地使用权协议》为合法有效；金中公司支付张超因国家收回资阳国用（1999）字第BA110080号、第BA110081号两宗土地使用权的补偿金93333.33元；张超享有资阳国有（1999）字第BA110077号土地使用权三分之一的权益（现证号为（2006）字第BA501066号），以评估现值给付或者以实际面积分割均可；金中公司退还张超多交纳给金中公司的股金148222.3元及自2004年9月1日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利息；金中公司支付张超土地对外租赁的收益分配5万元；金中公司及李先国向张超支付违约金20万元及本案的诉讼费。
被申请人金中公司答辩称，原一、二审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充分、适用法律适当，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理由：1.张超无权主张金中公司的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土地管理法》、《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法院于2004年9月2日将金中公司所购买土地使用权的裁定书分别送达给了出卖人和买受人，该土地使用权自2004年9月2日起已转移给了金中公司。2005年1月10日，金中公司与资阳市国土局签订《土地出让合同》并缴纳了土地出让金，该局于2006年3月9日向金中公司颁发了《土地使用权证书》，金中公司已依法获得了土地使用权。2.金中公司从未收取张超股金，张超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向金中公司缴纳过任何资金。3.金中公司与《合伙协议》无关。石秀礼以个人名义加入《合伙协议》的行为与金中公司无关，再审申请人认为石秀礼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4.张超无权在二审及再审程序中变更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石秀礼答辩称，原一、二审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充分、适用法律适当，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理由：张超再审申请书中所主张的土地使用权属金中公司所有，石秀礼已不是金中公司股东，且张超也未向石秀礼主张权利，因此，石秀礼与本案已无任何利害关系；石秀礼与李先国、张超签订《合伙购买土地使用权协议》时，三人意图购买的土地使用权已由法院直接变卖给了金中公司，并经政府办理了权属登记，三人所签订的协议已无任何意义；从协议的内容、张超最初的诉状和三人的初衷以及通过法院的审理可以说明：石秀礼与李先国、张超签订的《合伙购买土地使用权协议》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而不是公司行为。
被申请人李先国答辩称，原一、二审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充分、适用法律适当，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理由：石秀礼签订协议的行为是个人行为，并不是金中公司的公司行为，所以应撤销张超与石秀礼、李先国签订的《合伙购买土地使用权协议》。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金中公司取得案涉宗地使用权的途径是人民法院对民事案件被执行人财产的变卖执行行为。在该案执行程序期间，2004年8月30日张超作为被执行人泰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买受人金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石秀礼在法院的组织下就变卖泰元公司三宗案涉土地达成一致意见：由金中公司以30.8万元的价格购买案涉宗地；同年9月1日，石秀礼以其个人名义向张超出具了收到张超付来购买土地款（土地使用权）29万元的收条1张，同日，石秀礼向法院交纳了购买案涉宗地价款30.8万元；9月2日，法院将作出的将案涉宗地变卖给金中公司的执行裁定书送达给执行财产买受人金中公司和该案各方当事人。同日，“金中公司石秀礼”作为甲方，与张超、李先国作为乙方签订了《合伙购买土地使用权协议》，主要约定：各方共同出资购买泰元公司案涉的三宗土地；购买此土地由石秀礼全权负责办理；购买该土地以“甲方石秀礼”为合伙代表人。综合金中公司取得案涉宗地的经过和主要资金来源以及张超、石秀礼、李先国签订的合伙协议约定的合伙内容等事实，反映出各方当事人签订《合伙购买土地使用权协议》是各方对事前以金中公司名义取得的案涉宗地作为合伙财产的确认。《合伙购买土地使用权协议》虽仅有石秀礼个人签名纳印，无金中公司盖章，但石秀礼签订该协议的行为应当属于其作为金中公司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的行为，由此产生的民事法律责任应由金中公司承担。该《合伙购买土地使用权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协议有效。《合伙购买土地使用权协议》虽约定不得擅自退伙，但金中公司、李先国未按约定履行出资义务，双方发生纠纷已经丧失继续合伙的基础，因此对张超主张退伙的请求予以支持。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即：本案中讼争土地使用权、占用土地补偿款28万元、租赁土地的收益15万元和合伙投入扣除购买土地支出的剩余部分。对以上合伙财产按合伙协议约定分割，张超应享有合伙财产总份额的四分之一。其中，对合伙投入部分的分割应按约定出资扣除购买土地支出的剩余部分按约定份额进行分割，即116万元减去购买土地支出43.477万元剩余72.523万元的四分之一为18.1307万元。张超对该部分的主张要求退还多交的出资14.6508万元，未超出合伙投入剩余部分应当分享份额，对其该项请求予以支持。申请再审人张超的部分再审请求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资民终字第331号及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09）雁江民初字第02456号民事判决；
二、准予张超退伙；
三、张超对座落在资阳市雁江区松涛镇狮子区吴家院小区的一宗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资阳国用（2006）字第BA501066号；土地使用权人：资阳市金中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使用权面积：1905平方米］享有四分之一的份额，或对该宗土地使用权以竞价方式分割四分之一的价款；
四、资阳市金中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退还给张超多交纳的合伙投资款14.6508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五、资阳市金中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张超合伙期间的收益10.75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六、驳回张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诉讼费22040元，二审诉讼费18993元，共计41033元，由张超承担20516.5元，资阳市金中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及李先国承担2051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 新
代理审判员 牟桂红
代理审判员 秦 谊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琴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