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民二终字第005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惠，女，196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大东区。
委托代理人：王永森，系辽宁龙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岩，女，1973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沈河区。
委托代理人：王永森，系辽宁龙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桂芹，女，194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大东区。
上诉人冯惠、冯岩与被上诉人姜桂芹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4）大东民二初字第00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02月0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周濛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姜会军与代理审判员朱闻天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惠、冯岩诉称：冯惠、冯岩的父亲冯广范与姜桂芹于2001年12月28日登记结婚，2012年5月21日冯广范因病去世。在冯广范去世前姜桂芹以非常规手段使其违背真实意思订立合同，将坐落于沈阳市大东区新东三街21号313-1号房屋卖给姜桂芹单独所有，其买卖合同依法应属无效。理由如下：一、1、在法庭调取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档案资料中《房屋所有权转移申请书》、《夫妻房屋共有约定书》中转让方、约定人冯广范均没有签字，只有手印和戳，而档案中有一份《申请》直观显示是由冯广范写的，日期显示与上述《申请书》《约定书》时间同为2011年9月13日，这是明显矛盾的。冯广范如果能写字的话，为何不能签字。如果不能写字那么《申请》就不是冯广范所写，是假的。在档案资料中《存量房转移登记询问笔录》下面转让方代理人是姜桂芹，代理人与自己交易这是不合法的。《询问笔录》规定代理人回答，应提供书面委托书。档案资料中没有委托书。另外档案资料中《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受理凭证》规定申请要件必须有房屋买卖合同，而资料中没有完税证明，要件欠缺不合法。2、买卖合同转让方冯广范身患重病，行为能力受限，是限制行为能力人。有医院诊断为证，多发脑梗塞、急性梗塞，脑白质变性。脑萎缩，俗称老年痴呆。这样严重的病情之下如何能与被告进行房屋买卖交易。如果需要代理人，姜桂芹做代理人与自己交易显然不合法。二、房改购房时，购房款是由冯岩出资，房产份额中应该有冯岩的份额，冯广范无权单独处分。而且购房时冯广范并未与姜桂芹登记结婚，购房时姜桂芹的户籍并不在本地，姜桂芹是黑龙江户口，2001年12月28日登记结婚之后才将户口迁过来，所以姜桂芹不是房屋的共有人。三、姜桂芹与冯广范的登记结婚不合法，冯惠、冯岩调取了姜桂芹与冯广范的婚姻登记档案，姜桂芹的婚姻状况证明，姜桂芹为丧偶、无子女，这显然与事实不符，姜桂芹的前夫叫富殿瑞，去年才去世，姜桂芹育有一儿、一女。如果姜桂芹与冯广范的登记结婚不合法，那么姜桂芹与冯广范以夫妻约定方式转移所有权买卖合同不合法。综上所述，姜桂芹以非常规手段，使原房主冯广范违背真实意思达成买卖合同，非法独占该房屋。被告以虚假的婚姻状况证明，骗取登记结婚，才得以夫妻名义转让财产。姜桂芹的行为为严重侵害原告作为法定继承人合法权益，故诉至来院，请求法院确认：1、姜桂芹与冯广范签订的坐落于沈阳市大东区新东三街21号313-1号房屋的买卖合同无效。
姜桂芹辩称：诉争房屋是在1980年租给冯广范的，是单位的房屋，到2000年房改时我们给买下来的。我于1985年1月与冯广范生活在一起，当时我是黑龙江农村户口，因长年在外，普查户口时将我遗漏，经过多年查找，在2001年才找到户口，所以在2001年才与冯广范办理了婚姻登记。诉争房屋原来是冯广范与我共同居住，他去世后我自己在此居住。2011年9月13日写的申请，确实是冯广范自己写的名字，后来由于实在无法写字所以就印的手印，根本不是欺骗。冯广范得的是脑梗，但其意识一直是清醒的，经常下楼与邻居聊天。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冯惠与冯岩为姐妹关系，二人的父亲为冯广范。1985年1月姜桂芹与冯广范开始共同生活，2000年12月24日，冯广范（乙方）与沈阳市黎明航空发动机集团公司（甲方）签订出售公有住房协议书，约定乙方购买位于沈阳市大东区新东四街9栋3单元1层房屋，面积为30.75平方米，实交款为5，843元。2000年12月26日，冯广范交纳了5，843元购房款，在收款收据上写有房屋地址为新东三街21栋313。2001年12月28日二人登记结婚。2002年3月20日，沈阳市房产产权登记发证中心为冯广范下发了所有权证书。2008年12月29日，冯广范以腹泻原因待查入院，在入院记录中写有既往史为3年前诊断为脑萎缩，自服脑康等药物治疗，四肢活动欠灵活。在体格检查中记录冯广范神志清晰、语言流利、语调正常、应答切题、检查配合。2009年1月7日出院，出院主要诊断为胃肠功能紊乱、其它诊断为脑萎缩。2010年12月12日，冯广范以脑梗塞入院，主诉为言语不清4天，在入院记录中写有能听懂、表达不清，无意识障碍。2010年12月28日出院，出院记录中记明出院情况：病情好转，精神饮食基本正常，言语不清明显改善。出院查体为意识清，反应迟钝，记忆力、定向力减退，运动性失语、混合性失语。治疗效果判断：脑梗塞治愈。冠心病好转，泌尿系感染治愈。2011年9月13日，冯广范申请因本案涉诉房屋为叉间房，故地址变更为沈阳市大东区新东三街21号313-1室，该申请上写有冯广范并留有手印。同日，沈阳市大东区房产交易中心房屋登记工作人员对姜桂芹与冯广范作出关于房屋转移登记的询问笔录，冯广范确认房屋存在隐性共有人。在需要补充情况中写明：“我们夫妻同意将该房屋登记在妻子姜桂芹名下可归姜桂芹独立处分该房屋”。在该笔录中页末处有冯广范印章并留有手印。同日，双方还办理了房屋转移登记，在转移登记申请书页尾有冯广范印章并留有手印。2011年10月21日，姜桂芹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书，房屋地址为沈阳市大东区新东三街21号313-1室。2012年5月21日，冯广范去世。上述事实，有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结婚证、房屋所有权证书、夫妻房屋共有情况约定书、情况说明、存量房转移登记询问笔录、出售公有住房协议书、房屋出售专用收款收据、死亡医学证明书、申请、入院记录、出院记录、住院病历、原、被告当庭陈述等证据，经质证，该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在2011年9月13日，冯广范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至被告名下行为的效力。因冯广范已去世，本案只能依据现有证据来分析冯广范在当时的意识是否能够支配其行为。首先，从二次医院的入院记录与出院记录来看，在第二次出院2010年12月28日，出院查体为意识清，反应迟钝，记忆力、定向力减退，运动性失语、混合性失语。可以看出冯广范在当时的状态是意识清晰，但是口语表达功能有障碍。不同于意识障碍、智能障碍，并非如原告所述从该病历中可以看出诊断为老年痴呆。其次，从房产部门工作人员对冯广范与姜桂芹在产权转移变更之前作出的询问笔录，工作人员对相关事项已对冯广范作出了询问，可以确定当时作询问笔录时工作人员面前的冯广范意识也应当是清楚的，否则询问笔录无法形成。如果冯广范当时虽意识清楚，但并不同意产权转移，那么其在2011年9月13日署名的一系列办理产权变更文件的行为就无法得到解释。再次，冯惠、冯岩所提出的签字与印章的问题，在2011年9月13日同一日，既有冯广范的签字、又有其印章及手印，房产部门在办理产权登记时均予以认可，该院认为签字亦或是印章并无矛盾之处，该院对冯惠、冯岩的此项主张不予认可。综上，该院认为，冯广范将房产变更至姜桂芹名下是自愿的，其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至姜桂芹名下行为是有效的。至于冯惠、冯岩所述，产权转移中没有房屋买卖合同及完税证明，要件欠缺的问题，因此项内容不在民事案件审查范围内，该院对此不予审理。关于冯岩提出其公房买断房款系由其出资的主张，因出售公有住房协议书上签字人为冯广范，房屋出售专用收款收据上写明的交款人亦为冯广范，冯岩没有相反证据证明款项是由其出资，该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冯惠、冯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冯惠、冯岩各负担50元。
宣判后，上诉人冯惠、冯岩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4）大东民二初字第800号民事判决书，将该案发回重审。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房地产登记机关在做出房地产登记变更时，需要有多处转让方签字，且必须本人签署，二本案中仅“申请”一页中有疑是冯广范的签字，文件的其他部分由买受人、本案的直接受益人、以妻子的名义代理冯广范的姜桂琴代签，加盖冯广范的名章，因此不像一审法院认为说的那样，签字印章手印都齐全。2、冯广范具备认知障碍中的记忆和语言2项严重受累，同时冯广范在2010年12月28日以后亦不具有个体的日常和社会能力，冯广范可考虑为痴呆，无法做出真实的意思表示，为行为能力受限，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法院认定冯广范在当时的状态是意思清晰，明显错误。
被上诉人姜桂芹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焦点为本案诉争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首先，上诉人主张冯广范签订本案诉争房屋买卖合同并非冯广范真实意思表示，针对该主张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次，上诉人主张产权转移中没有房屋买卖合同及完税证明，要件欠缺的问题，因此项内容不在民事案件审查范围内，故本院对此不予审理。最后，上诉人冯岩主张公房买断房款系由其出资，冯广范无权单独处分诉争房产，因出售公有住房协议书上签字人为冯广范，房屋出售专用收款收据上写明的交款人亦为冯广范，上诉人冯岩没有相反证据证明该款项是由其出资，故本院对于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冯惠、冯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濛
审 判 员 姜会军
代理审判员 朱闻天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可一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