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宿中民终字第024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之坚。
委托代理人张玉，沭阳县扎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海艳。
委托代理人徐加友。
上诉人蔡之坚因与被上诉人蒋海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沭阳县人民法院（2014）沭民初字第1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之坚原审诉称：2006年10月30日，蒋海艳经人介绍向蔡之坚借款20000元，约定月利息1000元，利息于每月30号之前付清，蒋海艳并向蔡之坚出具了借条。后蔡之坚多次向蒋海艳索要，蒋海艳仅支付了部分利息，现要求蒋海艳归还借款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06年10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案件诉讼费用由蒋海艳承担。
蒋海艳原审辩称：蒋海艳向蔡之坚借款20000元属实，双方约定利息每月1000元，蒋海艳按照约定向蔡之坚支付了利息，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部分的利息应当全部冲抵本金。且根据双方结算的录音资料证明，借款本金及利息已经全部还清，不同意再承担还款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10月30日，蒋海艳向蔡之坚借款20000元，约定月利息1000元，利息于每月30日前付清，案外人王巧利提供担保，蒋海艳并向蔡之坚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蔡之坚现金贰万元整（￥20000）从借款之日算起，每月利息壹仟元利息每月三十号付清借款人：蒋海艳担保人：王巧利2006年10月30日”。后蒋海艳按照约定向蔡之坚支付利息，由蔡之坚及其家属徐玲向蒋海艳出具收条。2014年4月13日下午，蔡之坚及其家属徐玲与蒋海艳父母及妹妹就蒋海艳向蔡之坚借款事宜进行结算，结算结果为截止2014年4月13日，蔡之坚与蒋海艳之间的借款利息按照每月1000元的标准已全部结清。
原审法院认为：蔡之坚与蒋海艳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对其合同效力依法予以认定。蔡之坚持有蒋海艳向其出具的借条，要求蒋海艳归还本金及剩余的利息，蒋海艳辩称其已经按照约定归还了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其归还的利息是按照约定标准每月1000元支付给蔡之坚的，超过法律规定部分的利息应当冲抵借款本金。蒋海艳为了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其父母及妹妹与蔡之坚及原告家属就该笔债务结算事宜的录音资料予以证明，对该录音资料的真实性蔡之坚予以认可。从该录音资料的内容看，双方结算的账务均是几百元的零碎账务，从常理上讲，该种结算不应是本金的结算，且双方在录音中均未提及借款本金的结算，故应认定为双方在2014年4月19日对蔡之坚与蒋海艳之间债务的结算系利息的结算，即蒋海艳欠蔡之坚的借款利息截止到2014年4月19日已经全部支付完毕。蔡之坚在庭审中称该录音中提及的结清仅系利息的结清，后又变更为仅指有收条上的利息结清，未打条据的利息全部未付。原审法院认为，蔡之坚在法庭调查过程中称蒋海艳在借款刚开始几个月按照月息1000元的标准支付利息，在后期就没有按照约定标准支付利息，同时又称其每次收到利息都会出具收条给蒋海艳，如果没有收条就视为没有收到利息，蔡之坚在庭审中的陈述互相矛盾也不符合常理，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结合蒋海艳提供的录音资料及蔡之坚出具给蒋海艳的部分条据看，蒋海艳一直是按照月息1000元的标准向蔡之坚支付利息至2014年4月19日，因双方之间约定的月息1000元超过了法律规定，对超过部分本院不予保护，蒋海艳要求对超过部分冲抵借款本金，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截至2014年4月19日，蒋海艳支付给蔡之坚的利息，超过法律保护的部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已经可以冲抵借款本金，现蔡之坚再次要求蒋海艳归还本金及利息，无法律依据，对蔡之坚要求蒋海艳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驳回蔡之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蔡之坚负担。
蔡之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蒋海艳在原审提交的录音证据不能够证明其已还清全部利息及本金，原审判决认定蒋海艳按照约定归还借款利息至2014年4月19日事实错误。二、蒋海艳主张归还全部利息却未要求蔡之坚出具收条，不符合常理，且录音中也无任何其他还款的内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蒋海艳向蔡之坚归还借款本金2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06年10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被上诉人蒋海艳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10月30日，蒋海艳向蔡之坚借款20000元，约定月利息1000元，利息于每月30日前付清，案外人王巧利提供担保，蒋海艳并向蔡之坚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蔡之坚现金贰万元整（￥20000）从借款之日算起，每月利息壹仟元利息每月三十号付清借款人：蒋海艳担保人：王巧利2006年10月30日”。借款之后，蔡之坚及其妻子徐玲签字认可的收条共20张合计金额17600元。介绍人张岚向蒋海艳出具收条两张合计金额2400元，其中一张收条上徐玲签字确认收到1000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条中载明的款项蒋海艳是否已经还清；如未还清，尚欠款项数额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合同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成立。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借款合同形式合法有效，但因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利率超过法律规定的限制范围，超出部分依法不予保护。
关于涉案借条中载明的款项是否已由蒋海艳归还完毕问题。根据蒋海艳在原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该录音内容反映出双方当事人在2014年4月13日围绕8000元的款项进行结算的事实，蒋海艳亦认可其母亲王巧利因涉案借款曾向蔡之坚出具过8000元利息的条据，故该份录音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均已向蔡之坚还清。蒋海艳主张自借款之日起至2009年12月25日按照每月1000元的利息已向蔡之坚支付利息38000元，蔡之坚对此予以否认，蒋海艳对该部分利息的归还事实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蒋海艳尚欠蔡之坚的借款数额如何认定问题。蒋海艳在原审中提交的由徐玲、蔡之坚签字确认的收条款项合计18600元，并主张其提交的所有收条均系归还借款本金。本院认为，蒋海艳称已归还的38000元利息均未要求蔡之坚出具收条，却要求涉案中几笔500元、600元款项归还出具收条，其行为不合常理。且根据收条的内容来看，大部分收条显示每月向蔡之坚归还1000元，该部分收条更符合双方约定的利息结算方式。加之，蒋海艳在原审中提交的收条金额（包括张岚出具的两张收条）为21000元，与其主张的本金金额为20000元存在差异，在双方当事人均无其他证据证明自己主张的情况下，本院依法采信证明力较大的书面证据。因蔡之坚在庭审过程中，自认收到蒋海艳8000元利息，并认可张岚出具另外一张1000元的收条，蒋海艳亦表示对该两笔款项无异议，本院认定蒋海艳共向蔡之坚归还款项27600元。
因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利息超过法律保护的范围，出借人蔡之坚请求本案借款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超出法律规定范围的利息应冲抵借款本金。因蒋海艳已向蔡之坚归还的27600元不足以抵扣涉案借款利息，故不应冲抵本金。综上，蒋海艳仍应向蔡之坚归还涉案借款本金2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
综上，蔡之坚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对原审判决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沭阳县人民法院（2014）沭民初字第1764号民事判决。
二、蒋海艳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偿还蔡之坚借款20000元（利息自2006年10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已归还的27600元从应付利息中予以扣除）。
三、驳回蔡之坚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蒋海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蒋海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卫东
代理审判员 葛 娜
代理审判员 吴振环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刘 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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