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商再提字第0015号
抗诉机关：江苏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文。
委托代理人：黄伟，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石蒙，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州铸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广宇，该公司总经理。
一审被告：常利民。
一审被告：邹刚。
申诉人王文因与被申诉人徐州铸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铸诚公司），一审被告常利民、邹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徐商终字第0184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江苏省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月3日作出苏检民抗（2014）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3月12日作出（2014）苏商抗字第000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海东、文军出庭。申诉人王文及其委托代理人黄伟、石蒙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铸诚公司、一审被告常利民、邹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6月21日，王文诉至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称：铸诚公司在承接、承建中化六建工程公司江苏中能硅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能公司）扩建工程的分包工程过程中，通过常利民以铸诚公司的名义向王文多次借款共163.2万元，约定到期不还从签订借款合同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计息及每笔借款违约金为2万元等。后铸诚公司和常利民未按期归还借款，常利民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承诺还款180万元，邹刚对借款承担担保责任。请求判令：1、铸诚公司、常利民给付借款本金163.2万元、违约金6万元、利息10.8万元（利息从签订借款合同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超过10.8万元，仅主张10.8万元），合计180万元；2、铸诚公司、常利民承担律师费用2万元；3、邹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铸诚公司一审辩称：1、王文起诉所依据的借款协议均未加盖铸诚公司的公章或合同专用章，且铸诚公司没有授权常利民借款，常利民无权代表公司对外借款。2、协议上加盖的“铸诚公司中能四期T106队”章系常利民自行刻制，铸诚公司不予认可，且该章内容只是铸诚公司下属的施工队，无权代表公司对外借款，相关款项也没有支付给铸诚公司，故常利民的借款行为对铸诚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3、对于借款本金的具体数额，王文除应提供借款协议外，还应提供付款凭证，才能充分证明借款的实际数额。4、王文主张的贷款利率四倍与违约金2万元实质均系违约金，不应同时适用，且违约金过高，应予扣减。
常利民、邹刚一审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为承接中化六建工程公司的中能公司扩建工程的分包工程，常利民挂靠铸诚公司，并以铸诚公司名义承接了该分包工程。2011年1月24日，常利民与王文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协议上加盖了“铸诚公司中能四期T106队”印章，约定因中化六建公司承接的中能公司扩建工程的分包工程急需资金，向王文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借期为2个月，从2011年1月25日至2011年3月24日，逾期未偿还借款，自协议签订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本金利息，并支付违约金2万元，借款人违约，应向王文支付的权利款项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违约金、律师费及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其他费用。邹刚为借款提供担保。协议备注中写明：此借款100万元已于本月24日向祥武门窗经销部汇入50万元，其余50万元将于本月26日汇入邹刚个人银行卡中，借款人均已认可。交易过程中，王文获得加盖铸诚公司公章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复印件等七份材料（其中资质证书上有常利民签字）以及授权委托书，其中授权委托书的内容为：“胡广宇系铸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常利民身份证号××为我的代理人，以本公司名义参加中化六建工程公司承接的中能公司扩建工程的分包工程的投标，授权委托人，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我均予以承认。”2011年2月11日，常利民与王文又签订两份借款协议，并加盖“铸诚公司中能四期T106队”印章，借款金额均为20万元，借款期限均为1个月，借期分别为2011年1月29日至2011年2月28日及2011年2月11日至2011年3月11日。其余内容与2011年1月24日协议一致。其中一份协议备注写明：此次借款已汇入邹刚个人农行卡中6228480040251839110；另一份协议备注写明：此次借款20万元，其中10万元为承兑汇票，号码为00534653，10万元已付现金，常利民收到。以上三份借款协议的台头甲方处均写为：常利民、铸诚公司，签章处均有常利民签字并加盖“铸诚公司中能四期T106队”印章。2011年1月24日，王文将50万元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徐州城中支行汇至徐州市泉山区祥武门窗经销部；2011年1月26日，陈伟将50万元（陈伟到庭作证该款系王文所有）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卡卡转账方式转入邹刚的农业银行卡6228480040251839110中；2011年2月11日，王文将20万元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卡卡转账方式转入邹刚的银行卡6228480040251839110中。
2011年3月5日，王文通过李某将现金11万元借给常利民，常利民出具了借条，并承诺2011年4月4日返还。2011年3月24日，常利民又向王文借款12.2万元，承诺2011年4月24日前返还。2011年6月6日，常利民向王文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内容为：铸诚公司因中化六建工程公司工程项目欠王文人民币180万元偿还问题，做出如下承诺，待与中化六建工程公司结算完毕一次性付清此款，时间约在2011年6月20日前等。邹刚签字担保。
另查明，“铸诚公司中能四期T106队”印章，系铸诚公司刻制，交由常利民使用，后收回。该事实有录像资料予以证实。王文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2万元。
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常利民、铸诚公司为共同借款人。2011年1月24日及2011年2月11日的三份借款协议，台头甲方均为常利民及铸诚公司，签章处有常利民签字及“铸诚公司中能四期T106队”印章，因此应认定为系王文与常利民及铸诚公司之间的借款协议，常利民与铸诚公司应为共同借款人。理由为：1、常利民有作为借款人的意思表示，其在协议台头及签章处均签字，故应认定其为借款人之一；2、常利民以铸诚公司名义向王文借款构成表见代理：（1）三份借款协议上，台头处均注明铸诚公司是借款人之一，而且加盖了铸诚公司项目部印章。至于该印章能否对外使用，是铸诚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作为王文并无义务对此进行审查。常利民加盖铸诚公司项目部印章与王文签订合同，使王文有理由相信常利民具有代理权。（2）王文手中持有加盖铸诚公司公章的营业执照复印件等七份材料，其中一张资质证书上有常利民签字，进一步可以确认常利民有代理铸诚公司的表象。（3）至于授权委托书，因系投标时所用，故不宜就此判断常利民在中标后、施工过程中借款是否超越其职权，也不宜就此判断其向外借款是否属于铸诚公司授权内容之一。但是，该委托书能证明常利民与铸诚公司存在密切关系。因此，王文有充分理由相信常利民可以代表铸诚公司。综上，常利民、铸诚公司应承担共同偿还借款的责任。二、常利民及铸诚公司应向王文返还借款140万元及违约金。王文因该三份协议共提供借款140万元，借款到期后，常利民及铸诚公司应向王文返还借款，逾期不还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故对王文要求常利民、铸诚公司返还借款140万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王文诉请的违约金及利息，从协议来看，其性质均为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依法该违约金及利息之和不应超过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故从每次借款之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义务之日的违约金及利息部分予以支持，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三、王文支出的律师费用应由常利民、铸诚公司承担。三份借款协议约定，律师费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借款人承担。王文为此案支出律师费2万元，该费用不超过江苏省律师收费标准（即使以140万元为标的计算也未超过2万元），故王文的该诉请应予以支持。四、邹刚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邹刚对以上三份借款协议提供了担保，但未明确约定担保方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应认定为连带责任担保，故王文要求邹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五、王文诉请中的23.2万元与本案系不同法律关系，不予支持。王文提供的2011年3月5日、3月24日两张借条上的借款23.2万元，没有铸诚公司认可，且2011年6月6日常利民书写的承诺也系常利民个人所写，无铸诚公司确认，对铸诚公司无约束力。因此，该23.2万元借款系常利民个人所借，不应由铸诚公司承担责任，且该23.2万元借款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予支持，王文可另行主张。常利民、邹刚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依法缺席审理。综上，该院于2011年12月8日作出（2011）鼓商初字第518号民事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常利民、铸诚公司一次性返还王文借款14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利息和违约金之和最高不得超过16.8万元）；二、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常利民、铸诚公司一次性给付王文律师代理费2万元；三、邹刚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王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1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6180元，由常利民、铸诚公司、邹刚负担22400元，由王文负担3780元。
铸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常利民的借款行为对于铸诚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铸诚公司中能四期T106队”印章仅能代表铸诚公司下属职能部门，王文持有加盖铸诚公司公章的营业执照复印件等材料恰恰表明常利民非铸诚公司负责人，无权代表铸诚公司对外借款，授权委托书明确限定了常利民的代理权限，王文明知或应知常利民无权代表铸诚公司借款，同时王文手中的营业执照复印件等材料和授权委托书上均加盖了铸诚公司公章，唯独相关借款协议上未加盖铸诚公司公章。王文在上述情况下仍与常利民交易，主观上存在过错。二、一审判决未查清以下事实：王文的职业为徐州恒天电力物资有限公司总经理；铸诚公司未收到案涉借款，且王文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中能公司工程项目；王文诉讼时对相关借款协议进行了改动。三、王文已扣押常利民价值数十万元的工程机械抵债，一审判决未予扣除。四、若常利民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只能由铸诚公司单独承担责任；若常利民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只能由常利民个人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判令二者共同承担责任，属法理不清。综上，依案涉相关交易之情势，具有一般交易经验与常识的人不会将百万余元巨款，不与铸诚公司联系或在借款协议上加盖铸诚公司公章而支付给常利民个人，更何况身份为徐州恒天电力物资有限公司总经理、具备丰富交易经验的王文。一审判决对于表见代理进行了不当扩大解释与适用。请求改判驳回王文对铸诚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文答辩称：一、案涉借款协议台头借款人写的是常利民及铸诚公司，由常利民签字并加盖了“铸诚公司中能四期T106队”印章，且案涉款项通过不同方式交给了借款人。交易过程中，王文获得加盖铸诚公司公章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材料及一份授权委托书，且铸诚公司刻制“铸诚公司中能四期T106队”印章交常利民使用。故王文有理由相信常利民有权代理铸诚公司，一审判决认定铸诚公司为借款人正确。二、王文的职业和生活经验，不能证明王文明知常利民无权代理，如果王文明知常利民无权代理还借钱不符合常理。三、案涉借款是否用于工程项目，属于铸诚公司的内部问题，与王文无关。四、关于扣押的问题，这是常利民主动打电话要将物品交给王文，且王文当时不在徐州，这些物品只是作为常利民还款的保证，是一种未完成抵债的交割，不等于常利民履行了部分债务，且物品清单是常利民自己书写，王文未签字，是否有这些物品不得而知。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一审被告常利民、邹刚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铸诚公司是否应对常利民的借款行为向王文承担还款责任。
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一、本案借款关系的合同相对人为王文和常利民，常利民以铸诚公司施工队的名义向王文借款的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铸诚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首先，常利民在借款协议上加盖的是“铸诚公司中能四期T106队”印章，并不是铸诚公司或其项目部印章，仅能证明常利民是该施工队负责人，个体施工队不具有代理铸诚公司的权利外观。其次，对于常利民所持有的加盖铸诚公司印章的营业执照复印件等材料，因相关文件上载明铸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胡广宇，不能反映出常利民与铸诚公司的关系，无法得出常利民具有铸诚公司授权或者能够代表铸诚公司的结论。第三，企业对外借款融资，是企业的负债经营行为，不应以实际借款人的身份简单认定其效力，而应重点审查企业对外借款融资的意愿是否真实存在。从本案授权委托书的授权内容分析，铸诚公司仅授权常利民以铸诚公司名义参加中化六建工程公司承接的中能公司扩建工程的分包工程的投标，王文既持有授权委托书，就应当明确知道常利民以铸诚公司名义借款超出了授权范围，其主观上并非善意无过失。第四，从所借款项的实际用途及去向看，王文并未将常利民所借款项汇入铸诚公司账户，也无充分证据证明交易与案涉工程项目有关，王文亦认可相关借款协议所载明的借款用途等为事后补写。综上，常利民的借款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铸诚公司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二、关于王文一审诉请中包含的2011年3月5日、3月24日两张借条累积借款23.2万元的问题。结合王文持有借条原件，以及证人李某的到庭陈述，可以确认王文将23.2万元借给常利民的事实，一审判决认为该借款系常利民个人借款，并无不当，因案涉借款均为王文与常利民之间的借款纠纷，为减少诉累，故该项借款可与上述借款一并处理。常利民应按借款协议约定履行还款责任，逾期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案涉违约金和利息的性质均为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故该违约金及利息之和不应超过自借款协议签订之日起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因王文关于违约金和利息仅主张16.8万元，不超过法律规定，故该项诉请予以支持。邹刚作为保证人为常利民的借款提供担保，先在三份借款协议上担保人处签字，后又在2011年6月6日还款承诺书上作为担保人签字，应认定为连带责任担保，故王文主张邹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对于常利民和铸诚公司系共同借款人的认定不当，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该院于2012年6月28日作出（2012）徐商终字第0184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1）鼓商初字第518号民事判决；二、常利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付王文借款本金163.2万元，利息和违约金16.8万元，合计180万元；三、常利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付王文律师费2万元；四、邹刚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王文对铸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1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6180元，由常利民、邹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王文负担。
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王文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7月25日作出（2013）苏民申字第196号民事裁定：驳回王文的再审申请。
王文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徐商终字第0184号民事判决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一、从借款协议看，台头处均注明铸诚公司是借款人之一，借款用途是因中化六建工程公司承接的中能公司扩建工程的分包工程急需资金，加盖的是“铸诚公司中能四期T106队”印章，且中能公司扩建工程的分包工程是以铸诚公司的名义承接，故王文有理由相信是铸诚公司借款。二、常利民向王文借款时，提供了加盖铸诚公司公章的铸诚公司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复印件等七份材料（其中资质证书上有常利民签字）以及铸诚公司授权委托书复印件。铸诚公司授权委托书表明常利民就分包工程能签署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铸诚公司予以承认。这些因素使王文有理由相信常利民具有代理权。“铸诚公司中能四期T106队”印章系铸诚公司刻制，铸诚公司将该印章交由常利民授权其使用，应当承担该印章使用的相应后果。综上，常利民的借款行为是代理铸诚公司的行为，后果应由铸诚公司承担。
本院再审过程中王文称：一、根据我国现有法律规定，铸诚公司应对其下属分支机构铸诚公司中能四期T106队向王文的借款承担偿还责任。二、王文提供的录音证据证明铸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广宇知道案涉借款并同意偿还。三、因常利民是铸诚公司中能四期T106队负责人，铸诚公司中能四期T106队的借款行为是常利民行使负责人的代表行为，而非代理行为。王文作为相对人不可能知道，也不应当知道铸诚公司中能四期T106队的借款行为超越职权。即使常利民代表铸诚公司中能四期T106队的借款行为超越职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由铸诚公司承担责任。三、即使认定常利民的行为系代理行为，常利民以铸诚公司名义借款构成表见代理，铸诚公司应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
本院再审过程中，王文提供以下证据：
1、铸诚公司中能四期T106队入库单共计40页合计130万元，拟证明铸诚公司T106队借王文的款项用于购买工程材料。
2、工伤赔偿协议一份、医院诊断报告书两份，拟证明铸诚公司中能四期T106队借王文款项部分用于支付工伤赔款。
3、证人铸诚公司中能四期T106队驾驶员张某出具的证明，拟证明：（1）2011年1月铸诚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广宇将授权委托书等七份证明材料交给王文；（2）2011年4月王文找胡广宇要钱时，胡广宇同意归还借款。
4、王文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陈述：2010年12月至2011年10月，张某给铸诚公司的常利民当司机。2011年1月，张某、常利民、胡广宇在铸诚公司办公室，等王文过来拿材料。2011年4月，在铸诚公司办公室，张某、邹刚、李某、常利民、胡广宇都在场，常利民和胡广宇说打电话给王文及另一个做脚手架的人来拿钱。等了一会，王文和一个做脚手架的人一起来了，他们在楼上吵吵闹闹的，张某一楼等常利民，到中午大家就散了，他们吵什么听不清，反正就是钱的事情。
本院再审查明：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1、王文持有的授权委托书中，铸诚公司在“投标单位”处加盖了公章。
2、2011年6月6日，常利民向王文出具还款承诺书只有常利民和担保人邹刚签名，未加盖“铸诚公司中能四期T106队”或铸诚公司印章。
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常利民向王文借款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铸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常利民向王文借款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铸诚公司不应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理由是：综合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认定王文作为相对人善意无过失地相信常利民有代理权。1、授权委托书明确载明铸诚公司系投标单位，授权范围是常利民以铸诚公司名义参加中化六建工程公司承接的中能公司扩建工程的分包工程的投标事宜。虽然，该授权委托书有“授权委托人，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我均予以承认”的表述，但这仍应以授权范围为限，不能得出常利民有权以铸诚公司名义对外借款的结论。王文既持有该授权委托书，就应当知道常利民以铸诚公司名义借款超出了铸诚公司的授权范围。2、三份借款协议所涉借款共140万元中70万元通过转账方式转入邹刚的个人银行卡，50万元汇至徐州市泉山区祥武门窗经销部，10万元为承兑汇票，10万元付给了常利民，即王文没有将借款交付给铸诚公司。以上事实表明王文借款过程中主观上并非善意无过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情形。此外，王文未能证明铸诚公司中能四期T106队合计130万元入库单及工伤赔偿协议等与案涉借款的关联性，故王文再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用于铸诚公司承接的工程。证人张某陈述2011年4月发生的事情与2011年6月6日常利民向王文出具还款承诺书的内容不能吻合，该承诺书只有常利民和担保人邹刚签名，未加盖铸诚公司印章，不能证明铸诚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广宇同意归还案涉借款。
综上所述，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徐商终字第0184号民事判决认定本案借款关系的合同相对人为王文和常利民，常利民以铸诚公司中能四期T106队的名义向王文借款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铸诚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检察机关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徐商终字第018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史留芳
审 判 员 陈志明
代理审判员 杨志刚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俊勇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