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桂05民终1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志刚，男，1969年9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武汉市新洲区，现住北海市银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锐，广西盛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秋怡，广西盛力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言村，男，198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团凤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泰县樟城镇龙峰园34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5154825398J。法定代表人：李智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定龙，广西桂鸿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阚耀琪，广西桂鸿凯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黄志刚因与被上诉人胡言村、被上诉人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永泰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2017）桂0503民初1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志刚上诉请求：一.撤销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2017）桂0503民初1182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错误的。本案其实就是农民工追索劳动报酬。二、原审法院认定《农民工工资清账声明》合法有效的事实错误。一审中，永泰公司出具的《农民工工资清账声明》是胡言村在没有拿完所有工资的情况下被永泰公司胁迫而写下的，黄志刚对该份《农民工工资清账声明》毫不知情。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永泰公司对黄志刚招用的劳动者造成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永泰公司胁迫胡言村签订的《农民工工资清账声明》，黄志刚并不知情也不同意。所以，这份声明损害了上诉人黄志刚的利益，变相加重上诉人黄志刚的责任，与《中国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立法本意不符。《农民工工资清账声明》是永泰公司与胡言村之间的约定，并不能对抗黄志刚与永泰公司之间存在的连带责任。所以，原审法院认定《农民工工资清账声明》合法有效的事实判定永泰公司与黄志刚不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永泰公司辩称：虽然胡言村一审诉求永泰公司与黄志刚承担连带责任，但一审判决永泰公司不承担责任，胡言村对此并没有提出上诉，说明胡言村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黄志刚无权代胡言村提出上诉。胡言村是黄志刚雇请的工人，应该由黄志刚向胡言村支付工资，由于黄志刚拒不支付胡言村工资，为了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永泰公司于2017年1月21日代替黄志刚向胡言村付清了全部工资，胡言村承认与被告永泰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纠纷，因此永泰公司无需再承担支付胡言村工资的责任，如果被告黄志刚承认还欠着原告的工资，应由黄志刚支付，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永泰公司的诉讼请求。胡言村没有提交答辩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黄志刚与承建北海恒大御景半岛13#、14#、15#楼的永泰公司项目部经理王子兵签订《水电分包施工合同》，由黄志刚包工包料安装永泰公司承建上述工程的水电安装工程。黄志刚于2016年3月至2017年1月雇佣胡言村对该工程进行水电安装工作。2017年1月21日，胡言村向永泰公司出具一份《农民工工资清帐声明》，载明：本人胡言村在贵公司承建北海恒大御景半岛13#、14#、15#楼及地下室项目水电分包组黄志刚班组里务工，截止2017年1月21日，核定的最后一笔民工工资结算款为24887元，该款贵公司于2017年1月21日已全部支付给我本人，现声明从即日起本人与贵公司解除劳务关系，原有关该工程记工凭证等相关资料全作废，如还有涉及该工程的任何债权债务均与贵公司无关。特此声明！声明人：胡言村（签名）。2017年1月22日，黄志刚向胡言村出具一份《胡言村工资结算》，载明：2016年年终总工资：49275，已付24887，余24388元（贰万肆仟叁佰捌拾捌元整）。黄志刚（签名）。此后，胡言村经多次催讨未果，遂诉至法院。一审判决认为，黄志刚因承包永泰公司承建北海恒大御景半岛13#、14#、15#楼的水电安装工程，雇佣胡言村对该工程进行水电安装工作，拖欠支付胡言村的水电安装工资，有其立下的《胡言村工资结算》证实，该院予以确认。胡言村、黄志刚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胡言村主张被告黄志刚向其支付工资24388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鉴于虽然黄志刚与永泰公司之间存在水电安装承包关系，但胡言村向被告永泰公司出具的《农民工工资清帐声明》证明永泰公司已全部支付胡言村最后一笔民工工资结算款24887元，胡言村表示如还有涉及该工程的任何债权债务与永泰公司无关，故此，胡言村主张永泰公司对黄志刚所欠胡言村的工资承担连带责任，与案件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黄志刚提出胡言村的工资是永泰公司所欠，并非黄志刚所欠的辩解意见亦缺乏事实根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遂判决：一、被告黄志刚向原告胡言村支付工资24388元；二、驳回原告胡言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4元，由被告黄志刚负担。二审期间，黄志刚、永泰公司、胡言村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供。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志刚聘用胡言村到北海市恒大御景半岛首期13-15号楼处进行水电安装工作，工资由黄志刚支付，黄志刚与胡言村之间建立事实劳动合同关系。因黄志刚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违法招用劳动者，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下列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黄志刚与胡言村之间的劳动合同为无效的劳动合同。对于该无效劳动合同，由于胡言村已经实际提供了劳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八条：“劳动合同被确认无效，劳动者已付出劳动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劳动报酬的数额，参照本单位相同或者相近岗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确定”的规定，黄志刚应当参照相同或者相近岗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向胡言村支付工资。证据《胡言村工资结算》载明，黄志刚与董林双方均确认董林2016年年终总工资为49275元，已付24887元，剩余24388元未付。该证据是双方确认胡言村劳动报酬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合法有效的结算依据。胡言村据此要求黄志刚支付未付的24388元劳动报酬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案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有误，本案案由应定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永泰公司作为建筑施工企业，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的黄志刚，也存在用工主体过错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对胡言村造成的损害，永泰公司与黄志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这种损害包括了胡言村要求给付未付工资报酬的损害，即永泰公司应对黄志刚未付的24388元劳动报酬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认定永泰公司不负担责任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查明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导致实体处理有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黄志刚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第九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2017）桂0503民初11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2017）桂0503民初11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对上诉人黄志刚支付被上诉人胡言村的24388元劳动报酬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2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8元，合计612元，由上诉人黄志刚与被上诉人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平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邦和审 判 员 汪海敏审 判 员 叶 萍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庞晓湖书 记 员 曾 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