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秦民终字第6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民用飞机开发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
法定代表人：哈志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嘉芬，女，汉族，中国民用飞机开发公司顾问，现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代理人：张宏斌，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皇岛秦众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秦皇岛市海港区。
法定代表人：胡亚群，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永杰，河北凯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民用飞机开发公司宾馆，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负责人：哈志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嘉芬，女，汉族，中国民用飞机开发公司顾问，现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代理人：张宏斌，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复新，男，196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者，现住：秦皇岛经济技术开发区。
原审被告：马彪，男，1968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者，现住：秦皇岛市海港区。
原审第三人：秦皇岛市腾悦物资经销有限公司，住所地：秦皇岛市海港区。
法定代表人：赵义和，经理。
上诉人中国民用飞机开发公司（以下简称民机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秦皇岛秦众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众公司）、原审被告中国民用飞机开发公司宾馆（以下简称民机公司宾馆）、李复新、马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经海港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海民初字第1074号民事判决，判后民机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以（2010）秦民四终字第341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海港区人民法院重审立案后依法追加秦皇岛市腾悦物资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悦公司）为第三人，于2012年5月21日作出（2011）海民重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判后秦众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以（2012）秦民终字第1164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还重审。海港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1日作出（2013）海民重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民机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民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嘉芬、张宏斌、被上诉人秦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永杰、原审被告民机公司宾馆的委托代理人胡嘉芬、张宏斌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复新、马彪及原审第三人腾跃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秦众公司（原名秦皇岛市世发贸易有限公司，简称世发公司，2010年3月17日更为现名）、李复新均经营煤炭生意。民机公司从事朝鲜煤炭进出口经营，其营业执照上载明的经营范围不包括煤炭经营。民机公司宾馆是民机公司的一个分支机构，无独立法人资格。2005年9月30日，世发公司经秦皇岛市商业银行汇到民机公司宾馆账户100万元，汇款单上注明“煤款”。2008年3月21日秦众公司诉至法院，主张上述款项系因李复新、马彪为担保人，其与民机公司订立口头煤炭买卖协议而向民机公司宾馆账户所汇款项，因民机公司收到货款后一直未履行供煤义务，故要求民机公司及其宾馆返还上述煤款并赔偿利息损失，李复新、马彪承担连带责任。另查，2005年5月30日秦皇岛市康利洁净煤有限公司（简称康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永光）与民机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一份（该《合同》显示康利公司签字的时间为2005年5月30日，民机公司签字的时间为2005年5月31日），履行合同过程中康利公司拖欠民机公司煤款3158929.90元。2005年8月17日，康利公司向民机公司作出承诺书一份，承诺：“一、欠民机公司的3158929.90元于2005年9月10日前汇入民机公司指定账户。二、履行与民机公司2005年5月30日所签订的合同中康利公司应承担由于违约对民机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三、康利公司愿以实物资产作抵押，如未兑现上述承诺，则同意：1、将抵押资产按民机公司认定的价值相应冲抵所欠货款，并无条件配合民机公司完成抵押资产的所有权转移手续。2、从2005年9月11日起至还清欠款止，按欠款金额的日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2005年10月5日，张永光与李复新签订《转还款协议》一份，约定：“将康利公司欠民机公司的3158929.90元及康利公司欠朝鲜驻沈阳领事馆贸易部货款320018.80元转由李复新全权负责偿还。”2006年4月24日，蔡满国（另案原告）与李复新签订还款协议一份，约定：“在2006年4月30日前李复新所欠蔡满国的煤款、欠款及欠条和高利息全部作废，账目认定为陆佰万元整。作如下还款计划：1、2006年4月30日前还款壹佰万元整。2、从2006年5月份开始，每月还款伍拾万元整以此类推，逐步还清陆佰万元。……”之后，李复新通过直接偿还或债务转移的方式陆续偿还了欠蔡满国的上述陆佰万元，蔡满国向李复新出具了部分收条。其中一张出具时间模糊的收条载明：“有蔡满国收取李复新欠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6年还王永新煤款）。”秦众公司、民机公司、民机公司宾馆、李复新主要对下列问题存有争议：一、秦众公司汇到民机公司宾馆账户的100万元性质问题。秦众公司主张其汇到民机公司宾馆账户的100万元是基于李复新、马彪担保的口头煤炭买卖协议汇出的煤款。秦众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秦皇岛市商业银行汇款单据一张（复印件），载明汇款时间为2005年9月30日，汇款人为世发公司，款项名称为煤款。证明秦众公司由秦皇岛市商业银行向民机公司宾馆汇款100万元，秦众公司与民机公司之间买卖合同成立。证据二、2009年10月28日腾悦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腾悦公司与蔡满国开办的秦皇岛市港运煤炭物资经销有限公司（简称港运公司）之间有煤炭买卖业务，截止到2005年12月底，港运公司共欠腾悦公司预付货款贰佰万元。2006年7月25日，腾悦公司与港运公司、秦皇岛市星源商贸有限公司（简称星源公司，系李复新开办）达成债务清还确认书，由星源公司替港运公司偿还了欠腾悦公司的贰佰万元预付款。腾悦公司与港运公司及蔡满国之间无借贷往来。证明李复新所称的蔡满国向腾悦公司借款200万元用于偿还李复新欠民机公司债务的事实是不存在的。证据三、2005年9月15日港运公司与腾悦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一份及蔡满国向腾悦公司出具的收条一张，煤炭买卖合同中载明：“……腾悦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向港运公司支付煤炭买卖预付款200万元……”。收条内容为：“今收到腾悦公司煤款贰佰万元整。”证明蔡满国与腾悦公司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证据四、2006年7月25日港运公司、星源公司、腾悦公司签订的《债务清还确认书》一份，主要内容为：“腾悦公司于2006年7月25日收到星源公司转账支票一张，金额贰佰万元整。此笔款经星源公司确认是替港运公司清偿腾悦公司预付煤款之用。”证明内容同证据二。证据五、2006年4月24日李复新与蔡满国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一份（复印件），证明李复新代蔡满国偿还腾悦公司预付款200万元的行为属于清偿其所欠蔡满国600万元欠款之内的行为，不包括本案所争议的购煤款100万元，与本案所争议的购煤款无关。证据六、程建国出具的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2005年9月中旬我曾送蔡满国去民机公司宾馆三楼会议室，当时在会议室的人有：孙经理、刘经理、胡助理、李复新。2005年暑期期间，我曾经和民机公司的刘经理、胡助理、李复新及蔡满国在渔人码头吃过两次饭，是蔡满国请的。”证明蔡满国与民机公司有业务往来。证据七、证人张永光出庭作证，证言主要内容为：“我通过‘中机电’的陈兴华介绍蔡满国与民机公司进行煤炭业务往来，主要经营民机公司供应的（进出口）朝鲜煤，和民机公司的业务往来主要是和陈兴华及民机公司姓李的人做。2005年9月5日我因病住院，一个多月后经陈兴华协调将我欠民机公司货款转给李复新偿还，并签订了转还款协议。当时我不知道李复新是否偿还了债务，现在知道偿还了，并且李复新将我库里的一万多吨朝鲜煤给卖了。我生病期间，蔡满国找到我并想通过我和民机公司做朝鲜煤生意，我让蔡满国通过陈兴华联系民机公司，具体如何操作不清楚。后来蔡满国和王四（指本案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来天华饭店找我，说给民机公司打款100多万元，煤没有发过来，让我找陈兴华协调民机公司，要不把钱要回来，要不把煤发过来。后来蔡满国多次找我帮助协调，蔡满国也打电话给陈兴华协调过，未果。”证明秦众公司与民机公司有业务往来，向其账户打过煤款，民机公司未履行给付煤炭的义务；另证明秦众公司多次主张权利。证据八、证人刘过江出庭作证，证言主要内容为：“我在港运公司蔡满国的办公室听到李复新、马彪当面表示愿意为蔡满国、世发公司与民机公司做煤炭买卖生意担保。”证明李复新、马彪应为民机公司承担担保连带责任。证据九、证人费静伟出庭作证，证言主要内容为：“蔡满国曾经是我的表姐夫，现在蔡满国已经和表姐离婚了。我不认识秦众公司的人，认识民机公司的胡嘉芬及李复新，不认识本案马彪。蔡满国和李复新有个还款协议，我是中间人，当时还款协议没有提到蔡满国给民机公司打的60多万元。”民机公司对秦众公司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只能证明该款汇到了民机公司宾馆的账户上了，但不是秦众公司所说的是履行合同的预付款，而是蔡满国替李复新还的欠款。不能证明买卖合同确实存在。对证据二、三、四，这几份证据的真实性无从核查，尽管是原件，但与本案争议的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案诉争的100万元是否系蔡满国代替李复新偿还的债务，只需查清李复新与蔡满国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即可，至于蔡满国与腾悦公司存在货款关系还是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秦众公司的主张。对证据五，因为没有看到原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并且该证据无法证明本案及另案诉争的1628929.9元是否包含在该协议中的600万元之内，从而无法证明本案所涉及的100万元是否为蔡满国代替李复新偿还的债务。在本案诉讼中，该份证据没有证明力。李复新向蔡满国借162万余元用来代偿民机公司的债务，蔡满国又因为煤炭购销合同的履行对腾悦公司负债200万元，李复新通过向腾悦公司支付200万元的转账支票偿还了蔡满国代偿民机公司的162万余元，那么本两案诉争的核心是162万元是否是蔡满国的代偿行为。如果是，则应驳回秦众公司诉请，至于蔡满国如何筹措这笔钱，及后来是否清偿，与本案没有关系。对证据六，证人应该到庭进行作证，秦众公司提出证人出事故了，请法庭核实，对该份证据，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并且所证明的内容与法庭调查的焦点没有关联性，不具有证明力。民机公司的宾馆没有会议室，我们所有的经营活动没有在宾馆的会议室讨论过，我们从来没有在民机公司的会议室见过蔡满国，证人说蔡满国和我们一起在渔人码头吃过饭，这个不排除，但是我们从来没有与蔡满国和世发公司有过业务往来。对证据七，证人证言内容是真实的，但是与本案焦点即秦众公司与民机公司是否有买卖关系，没有提供有价值的证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张永光在和李复新签订完转还款协议后没有再与民机公司发生过任何业务，在蔡满国的事情上，我们与张永光没有任何联系。证人关于秦众公司如何进行煤炭交易联系的陈述，我们无从判断。另外，陈兴华不是民机公司的贸易代表，只是民机公司生意场上的熟人，李秉铎是民机公司在秦皇岛市的代表。对证据八，证人证言明显是伪证，蔡满国和王世明（世发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是生意场上的人，不可能相信马彪和李复新说打钱就能买到煤。对证据九、证人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还款协议作出后，原借据已经作废。综上，证据的二、三、四、五涉及到的均是李复新与蔡满国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中秦众公司的诉请不具有关联性；证据六、七、八三份证人证言，对于证据六、证据八的内容完全不予认可，为虚假证言；对于证据七张永光的证言，其中有李复新代张永光偿还对民机公司欠款的内容的证词，我们予以认可，但对由张永光协调，由民机公司发煤、退款的证言内容不予认可，根本没有此事。李复新对秦众公司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该款系我向蔡满国借款，我已经偿还了。对证据二、三、四、五，秦众公司提交的这几份证据都是真实的，都是我与蔡满国一起弄的，债务确认书中的200万元与我偿还蔡满国欠款200万元是一致的。对证据六，程建国是给我开过车，他和我去过很多次民机公司，但是他都是一直在外边等着，没有进去过。对证据七，我认识陈兴华，陈兴华是联系煤炭业务的，不是民机公司的人。张永光没有把煤给我，张永光有一万多吨煤，是他自己卖了。我替张永光还款与一万多吨煤没有关系，是因为我之前欠张永光的钱，所以才替他还民机公司的钱。我和张永光是合作关系。对证据八，同答辩意见一致。对证据九，这些欠款都是在600万元之前的，都应包含在民机公司的款项内。马彪本次庭审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其在原审中对秦众公司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我没有提供担保，他们之间的事情与我没有关系。对证据八，该证人证言不真实，我们没有担保。对证据二、三、四、五、六、七、九，其未到庭应诉，也未提出质证意见。腾悦公司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民机公司及民机公司宾馆共同主张，秦众公司汇入其账户的款项是蔡满国替李复新偿还的2005年5月30日康利公司与民机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所欠的煤款。民机公司及民机公司宾馆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李复新在2008年4月28日到民机公司给民机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2005年10月，我与张永光协商确定将张永光欠民机公司及朝鲜驻沈阳领事馆的货款共计3478948.70元（其中欠民机公司3158929.90元）全部由我偿还，并签订转还款协议，同时通知了民机公司。从2005年10月到2005年年底，我设法多方筹款，分多次汇入民机公司账户，还清了上述欠款。在此期间，我曾向蔡满国借款1628929.90元。后得知蔡满国从腾悦公司借款190万元，并让腾悦公司将其中的100万元通过世发公司汇入民机公司所属账号，同时蔡满国本人向民机公司汇款628929.90元。2006年按照蔡满国的要求，我通过星源公司用转账支票一次性汇入腾悦公司210万元（含其他款项）。该笔还款有蔡满国亲笔签字的还款收条为证。世发公司和蔡满国均没有与民机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民机公司并不知道我经手筹款的过程。”证明民机公司只认识李复新，不认识其他人。民机公司的账号是提供给李复新，民机公司没有向李复新以外的其他人提供过账号，因在2005年8月就商定了转还款的问题，最后在同年10月份才签订的协议。因此，蔡满国汇款是在转还款商定之后，是李复新让其汇款的，李复新后来知道的汇款情况。证据二、2005年5月31日民机公司和康利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一份及2005年8月17日张永光以康利公司名义出具的承诺书及所附资产抵押书各一份。证明李复新与康利公司签订转还欠民机公司货款的由来及过程。证据三、2005年10月5日张永光和李复新签订的转还款协议书一份，证明康利公司欠民机公司的钱由李复新偿还。证据四、民机公司财务凭证5份（复印件），其中有五张收据载明“还款（收李复新代付秦皇岛康利洁净煤公司欠款）”，所收款项中包括2005年9月30日世发公司汇出的100万元和2005年11月10日蔡满国汇出的628929.9元两笔款项，李秉铎是当时处理该笔买卖合同的民机公司驻秦皇岛的代表人，财务上都是以李秉铎的名字开具的；其中一份是李复新的名字，是其用现金偿还的。证明因为煤炭买卖合同发生的债务已经偿还完毕。证据五、李复新涉嫌刑事诈骗案件中张永光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一份（复印件），张永光在接受询问时陈述的主要内容为：“我在2005年9月突发脑血栓住院，陈兴华（北京市中和机电投资公司经理）与我协商，让我把欠民机公司和使馆的煤款347万左右转给李复新偿还，后我将自己公司东泰煤场1万吨左右的煤转给李复新，由李复新卖掉替我偿还欠民机公司和朝鲜使馆的钱。双方还签订了《转还款协议》。”证明秦众公司起诉的款项是李复新为了履行《转还款协议》的还款义务而向蔡满国所借的钱，秦众公司称因为存在煤炭交易而主张民机公司返还煤款的事实不存在。秦众公司对民机公司及民机公司宾馆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李复新所陈述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他是当事人，他出具的书面证明效力明显偏低，这个证明只能说明李复新替康利公司向民机公司代偿债务，不能证明世发公司和蔡满国借给他160多万元钱用于偿还民机公司的债务，民机公司并没有提供他们之间商量还款的相关证据，书面说明中的内容只是李复新单方说法，不能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对证据二、三，只能证明民机公司与康利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李复新承担了康利公司拖久民机公司的债务，与秦众公司所付预付款没有任何关系；《转还款协议》证明民机公司当时存在煤炭经营业务，民机公司在举证期内的三份证据不能证明秦众公司的汇款行为是为李复新偿还债务。另外，李复新与康利公司签订协议的时间是2005年10月5日，但是世发公司向民机公司宾馆汇款的时间是2005年9月30日，世发公司的100万元钱在转还款协议签订之前就已经汇过去了，所以李复新说是世发公司替他还款明显与事实不符合。对证据四，因为李秉铎是民机公司工作人员，所以李秉铎名下的财务收据不能证明秦众公司向民机公司打款的案件情况。民机公司把世发公司汇给民机公司宾馆的100万元煤款作为康利公司还的欠款没有事实依据，是民机公司单方行为，没有得到秦众公司认可。2005年9月30日的收款凭证，明确注明是煤款，证明了打款的用途；银行凭证能够证明世发公司与民机公司存在煤炭买卖关系，其他的会计凭证与本案没有关系。对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民机公司证明意见有异议，张永光转给李复新的煤已经完全够还民机公司的钱了，不存在需要另外向蔡满国借款还民机公司的必要。李复新对民机公司及民机公司宾馆提交的证据均予以认可，无异议。腾悦公司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李复新主张，世发公司和蔡满国汇入民机公司及其宾馆的两笔款项是我代张永光偿还拖欠民机公司煤款而向蔡满国所借款项，该款是蔡满国向腾悦公司所借，该款已通过转账方式还清，蔡满国出具了收取现款2000000元的收条。李复新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2006年4月24日蔡满国与李复新签订的《还款协议》（复印件）、《（转）还款协议》、还款收条、存款凭证及转账支票存根（均为复印件，共17张），其中包括2007年12月20日蔡满国向李复新出具的200万元现金的收条，这200万元是蔡满国为替李复新偿还康利公司张永光欠民机公司的煤款而向腾悦公司所借，该款在2007年12月20日通过转账方式还清。证明李复新欠蔡满国600万元已经还清，其中包括蔡满国打给民机公司的两笔款项。秦众公司对李复新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还款协议》没有意见，对收条的真实性也没有异议，200万元的收条恰恰证明秦众公司的主张，是李复新清偿拖欠蔡满国的600万元债务。与秦众公司汇的煤款无关。民机公司及民机公司宾馆对李复新所举证据均无异议。马彪及腾悦公司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二、秦众公司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秦众公司主张因双方系口头协商，并没有明确约定合同履行的时间，另外，当时煤炭是从朝鲜运来，交付的时间不能确定，所以，秦众公司认为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该自秦众公司方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秦众公司主张权利要求民机公司返还汇款的时间为2006年6月份，2006年6月民机公司宾馆表示合同不能继续履行，诉讼时效应从2006年6月起算，至2008年3月秦众公司提起诉讼，并没有超过法定两年诉讼时效。秦众公司未提交证据。民机公司及民机公司宾馆主张诉讼时效应该从2005年11月11日起开始计算，秦众公司直到2008年才向法院起诉，其间一直未主张过权利，明显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民机公司未提交证据。李复新意见同民机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秦众公司汇到民机公司宾馆账户的100万元性质问题，首先，从秦众公司主张及证据分析，秦众公司主张该汇款系秦众公司与民机公司之间煤炭买卖合同预付款，秦众公司就此提交了秦皇岛工商银行汇款单据、程建国出具的证明一份，并申请证人张永光、刘过江出庭作证。其中程建国未出庭接受质证，法院对该证明不予采信；而秦皇岛市商业银行汇款单据显示款项名称为煤款，证人张永光、刘过江的证言也显示秦众公司与民机公司就买卖煤炭曾经洽谈。但民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秦众公司无其他证据证明秦众公司与民机公司成立买卖煤炭的合同关系。其次，从民机公司主张及证据分析，民机公司、民机公司宾馆与李复新对秦众公司上述主张及证据不予认可，主张该汇款性质为替李复新代偿债务。其中民机公司、民机公司宾馆就该主张提供了李复新在2008年4月28日到民机公司给民机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2005年5月31日民机公司和康利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一份、2005年8月17日张永光以康利公司名义出具的承诺书及所附资产抵押书各一份、2005年10月5日张永光和李复新签订的转还款协议书一份及民机公司财务凭证5份（复印件）、李复新涉嫌刑事诈骗案件中张永光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一份（复印件），上述证据证明李复新代秦皇岛康利洁净煤公司向民机公司偿还欠款的情况，显示了李复新与民机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但并未证明秦众公司就代偿李复新的债务与民机公司达成合意；而民机公司财务凭证5份虽载明“还款（收李复新代付秦皇岛康利洁净煤公司欠款）”，但系以民机公司驻秦皇岛的代表人李秉铎的名字开具的，也并无证据证明上述凭证交付秦众公司或已让秦众公司知晓；且秦众公司向民机公司宾馆汇款时间是2005年9月30日，而张永光与李复新签订《转还款协议》是在其后的10月5日，即秦众公司汇出本诉款项时，李复新尚未明确与民机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此时更不能确认秦众公司要替李复新还款的意思表示。另李复新就其主张提供2006年4月24日蔡满国与李复新签订的《还款协议》（复印件）、《（转）还款协议》、还款收条、存款凭证及转账支票存根（复印件，共17张），其中包括2007年12月20日蔡满国向李复新出具的200万元现金的收条，证明该200万元是蔡满国为替李复新偿还康利公司张永光欠民机公司的煤款而向腾悦公司所借，包括本案秦众公司汇出的100万元，该款在2007年12月20日通过转账方式还清。但秦众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该200万并非本案所诉的款项，而是另外的债权债务，并就此提供了2005年9月15日港运公司与腾悦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一份、蔡满国向腾悦公司出具的收条一张、2006年7月25日港运公司、星源公司、腾悦公司签订的《债务清还确认书》一份、2006年4月24日李复新与蔡满国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一份（复印件），并申请证人费静伟出庭作证，秦众公司上述证据显示蔡满国与李复新之间确有其他债权债务，并未显示秦众公司与李复新之间有其他债权债务，即使按照李复新主张秦众公司该款包括在其与蔡满国之间的债权债务中，但证人费静伟作为蔡满国与李复新签订还款协议的中间人，其明确证明“当时还款协议没有提到蔡满国给民机公司打的60多万元”。故秦众公司上述证据能够反驳李复新所提供的证据，法院对李复新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分析，原审法院认为，秦众公司向民机公司宾馆汇款100万事实存在，民机公司、民机公司宾馆、李复新主张该款是秦众公司代替李复新偿还欠民机公司的借款，但民机公司、李复新证据不足以证明秦众公司汇款是与李复新达成替还款的合意而为；从秦众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秦众公司确有与民机公司建立买卖煤炭合同的意思表示，但秦众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民机公司或民机公司宾馆已明确同意成立买卖合同，故秦众公司与民机公司或民机公司宾馆之间的买卖合同未成立。秦众公司向民机公司宾馆汇入的款项系基于建立买卖合同的基础上支付的，现合同未成立，该款已入民机公司宾馆账户，民机公司宾馆无合法或约定的理由占有该款，民机公司宾馆是民机公司的一个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民机公司承担，故民机公司应将上述款项返还秦众公司。秦众公司与民机公司对买卖合同未成立均应承担相应的缔约过失责任，因此，秦众公司要求民机公司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民机公司应依法给付秦众公司法定孳息，即自2005年9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支付利息。关于秦众公司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秦众公司向民机公司宾馆汇款系基于要与民机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而付，而民机公司却以此款作为替李复新还款入账，民机公司、民机公司宾馆、李复新均无证据证明该行为已让秦众公司知晓，故法院对民机公司主张诉讼时效应该从2005年10月1日起开始计算不予采信。而如上认定，2006年4月蔡满国与李复新签订二人之间的还款协议时，也未明确此款情况，即此时还不能认定秦众公司已经知道民机公司并无成立合同的意思表示。秦众公司与民机公司未就该款性质明确约定，也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上述规定秦众公司主张2006年6月民机公司明确不履行合同，其才知晓其权利被侵害，理由成立，故秦众公司于2008年3月提起诉讼，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另，关于秦众公司要求李复新、马彪承担连带责任问题，秦众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复新、马彪为民机公司提供了担保。秦众公司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规定，缺席判决：一、民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秦众公司煤款100万元并自2005年9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支付利息；二、驳回秦众公司要求李复新、马彪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00元，由民机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民机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秦皇岛市商业银行汇款单据显示款项名称为煤款，证人张永光、刘过江的证言也显示秦众公司与民机公司就买卖煤炭曾经洽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⑴对于银行汇款单据之所以注明“煤款”，根据李复新出具的《公证书》、财务凭证及经办人冯刚《回忆在秦皇岛办事的经过》可以充分证明该款项实由蔡满国代李复新向上诉人偿还的煤款。此外，秦众公司所汇的100万元与蔡满国所汇的628929.90元相结合与李复新所欠上诉人的煤款分厘不差！⑵对于张永光、刘过江的证言，因张永光与李复新之间存在生意上的矛盾，故其证言不具有客观性，且陈述的是蔡满国买煤事宜，与本案无关联性；刘过江的证言系孤证，没有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均不能充分证明上诉人曾与被上诉人就煤炭买卖进行洽谈的事实。2、原审判决认定“秦众公司向民机公司宾馆汇入的款项系基于建立买卖合同的基础上支付的，……民机公司及宾馆无合法或约定的理由占有该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⑴上诉人及其宾馆对达成合同的意愿明确否认，且被上诉人所提证据根本不能证明上诉人曾与其进行过煤炭买卖合同的洽谈。涉案款项系基于建立买卖合同而支付的事实认定无证据佐证。⑵根据李复新出具的《公证书》，2005年10月5日康利公司（张永光）与李复新达成《转还款协议》，由李复新代为偿还所欠上诉人3158929.9元煤款。其中，李复新本人亲自偿还153万元，其余1628929.9元则是李复新向蔡满国所借，由蔡满国代还的（蔡满国与李复新之间长期存在借贷关系）。其中628929.9元是蔡满国通过自己的账户向上诉人汇的，剩余100万是蔡满国通过腾悦公司让秦众公司（原名为世发公司）向中国民用飞机开发公司宾馆汇的，即本案诉争的款项。对于上述债务转移行为，上诉人知情且予以认可，并且实际接收了李复新的偿付。至此，上诉人对取得涉案款项的合法性来源作了充分说明。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分配原则，被上诉人应就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煤炭买卖合同关系之事实举证，当其不能充分证明时，应承担败诉的法律后果。而上诉人根本无责任证明款项的性质，相反上诉人举出充分证据证明了款项来源的合法性，说明占有此款项并非原审判决认定的“无合法或约定的理由占有该款”。原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不当，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另外，原审法院对诉讼时效认定的强词夺理，被上诉人主张的2006年6月的起算时间无证据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秦众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款项，系客观事实，上诉人声称该款项系蔡满国替李复新偿还拖欠上诉人的债务并没有充足证据证明，也缺乏当事人之间的合意，上诉人占有该款无合法理由，且被上诉人也有充足的证据证实该款系购煤款，所以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被上诉人的诉求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原审认定该事实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民机公司宾馆答辩称：涉案款项系被上诉人代替李复新偿还民机公司的欠款。
原审被告李复新、马彪及原审第三人腾跃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1、关于被上诉人秦众公司向民机公司宾馆汇款100万元的性质问题，被上诉人秦众公司提交的汇款单明确注明了款项名称为煤款，证人张永光、刘过江均证明秦众公司与民机公司就买卖煤炭曾经洽谈，因此，秦众公司的该笔汇款应认定为买卖煤炭的预付款。上诉人民机公司虽主张秦众公司的该笔汇款及另案原告蔡满国的628929.90汇款系蔡满国替李复新偿还欠民机公司的债务，并提交了李复新的证言及民机公司的财务凭证，但李复新系本案的直接利害关系人，如秦众公司及蔡满国的汇款不能认定为代偿债务，那么李复新对民机公司的债务即没有还清，因此，李复新的证明缺乏真实性，证据效力较低，关于民机公司的5份财务凭证系其为民机公司驻秦皇岛的代表人李秉铎开具的，不能证明该凭证交付给秦众公司，亦不能证明秦众公司同意用该汇款替李复新偿还债务的意思表示。并且，秦众公司向民机公司宾馆汇款100万元，其汇款时间为2005年9月30日，而张永光与李复新签订《转还款协议》是2005年10月5日，即秦众公司汇款100万元时，张永光尚未将其所欠民机公司的债务转移给李复新，民机公司主张蔡满国通过秦众公司代李复新偿还债务100万元理据明显不足。综上，被上诉人秦众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效力明显优于民机公司的证据，应认定秦众公司的汇款为购煤预付款。2、关于上诉人民机公司一直强调的秦众公司与蔡满国所汇款额相加与李复新欠民机公司的款额精确到元、角的问题，被上诉人秦众公司与另案原告蔡满国系两个完全独立的民事诉讼主体，其向民机公司宾馆汇款100万元与蔡满国的汇款无关，秦众公司在张永光与李复新债务转移之前已汇出煤款，且汇款帐户为民机公司宾馆的帐户，而不是李复新的债权人民机公司帐户，上诉人民机公司主张被上诉人秦众公司所汇100万元款系蔡满国通过腾跃公司让秦众公司汇款，系替李复新偿还债务，该主张除李复新的证人证言外，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3、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民机公司将秦众公司的汇款作为替李复新偿还债务入账，该行为民机公司及李复新均无证据证明已告知秦众公司，因此，原审将2006年6月民机公司明确不履行供煤义务作为计算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并无不当。被上诉人秦众公司的起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应予维持原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中国民用飞机开发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巍
审判员 张跃文
审判员 潘秋敏
二〇一四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王秀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