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7民终2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县支行，住所地新乡市向阳路246号。
负责人张惠军，行长。
委托代理人王新峰，该银行职员，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宋华，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德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培芹，系宋德玉之妻。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霍新丽，河南豫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新乡县七里营镇龙泉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新乡县七里营镇龙泉村。
负责人梁开家。
委托代理人孙霞、胡光红，河南豫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河南省龙泉集团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县七里营镇龙泉村。
法定代表人梁修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东，河南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新乡县支行）与被上诉人宋德玉、王培芹、新乡县七里营镇龙泉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龙泉村委会）及原审被告河南省龙泉集团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泉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前由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红民二初字第195号民事判决，农行新乡县支行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作出（2014）新中民金终字第288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追加龙泉村委会参加诉讼，作出（2015）红民金初字第13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农行新乡县支行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农行新乡县支行的委托代理人王新峰、宋华，被上诉人宋德玉、王培芹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霍新丽，被上诉人龙泉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孙霞，原审被告龙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0年8月3日，宋德玉向农行新乡县支行申请小额贷款业务，并填写了中国农业银行农户小额贷款业务申请表，该表显示惠农卡号为62×××15，贷款用途为新农村居民建设，其配偶王培芹亦在该申请表中签字。同日，龙泉村委会向农行新乡县支行出具借款人居住及自筹资金证明，其中载明宋德玉属龙泉社区村民，在我社区（自建／统建）住房，目前房屋建设已进行到封顶阶段，共投入资金20万元，占总投资的67%。2010年8月18日，农行新乡县支行作为贷款人，与借款人宋德玉、王培芹、担保人龙泉公司签订了农户贷款借款合同一份，其中约定：借款金额为100000元，借款用途为新农村居民建设，借款期限为2010年8月18日至2015年8月17日；借款利率为在借款发放日所对应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30%；借款发放后每六个月为一个还款周期，还款日为每期末月的公历20日。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若发生法律法规规定或本合同约定的事项，导致债务人被贷款人宣布提前到期的，保证期间自贷款人确定的提前到期之日起两年。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偿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伍拾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借款人未按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人对违约部分从违约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壹佰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之日。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借款人、任一担保人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或本合同约定的义务，贷款人有权要求其纠正违约行为、停止发放借款、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有权要求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事项。担保人龙泉公司于上述合同签订之前2010年3月5日向农行新乡县支行出具了承诺书，主要载明：龙泉村李德文、闫红渠等共803户村民（包括宋德玉、王培芹）在贵行办理新农村居民建设贷款共8000万元，龙泉公司自愿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若李德文、闫红渠等人不能按期归还贷款，贵行有权变卖我单位资产或从我单位银行账户中扣划资金归还贷款。上述合同签订当日，农行新乡县支行将借款100000元打入宋德玉账号62×××15。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农行新乡县支行先后向宋德玉的上述账户扣款，第一次于2011年2月21日扣款本息12211.02元，第二次于2011年8月20日扣款本息12355.5元，第三次于2012年2月20日扣款本息12314.67元，第四次于2012年11月20日扣款本息12962.69元，第四次还款已超过合同约定的六个月，四次扣款本息合计49843.88元（其中本金35073.31元，利息14770.57元）。之后，宋德玉的上述账户余额不足以支付应偿还的贷款本息。为此，农行新乡县支行根据合同6.3款的约定向法院起诉请求向合同中的借款人宋德玉、王培芹提前收回发放的下余本金64926.69元及利息，并要求合同中约定的担保人龙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另查明，1、2010年8月25日，宋德玉与农行新乡县支行达成了网上银行账户扣划款项的授权声明，载明：收款单位为龙泉村委会；……本人自愿向中国农业银行申请办理电子银行划款义务……本人授权上述收款单位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从本人上述指定账户扣划款项而无须在每次扣划前征求本人意见等。农行新乡县支行根据上述授权内容将打入宋德玉62×××15账号的贷款扣划至龙泉村委会。2、本案借款未超过担保期限。3、庭审中，宋德玉否认贷款手续中其名字系其本人所签，但未向法院申请司法鉴定。诉讼中，龙泉村委会称涉案农户贷款系在2010年村集体企业资金短缺的情况下，农行新乡县支行为村委会提供了新农村个贷资金政策扶持，允许以村民名义进行的贷款，每户10万元左右，由集体统一对资金协调使用及归还（通过村会计梁焕霞农行卡打入农户涉案农行账户相应款项进行还款），龙泉公司对个贷进行担保。村民个人未收到个贷资金，也从未还过个贷资金，村民个人不应承担借款债务，龙泉村委会作为实际用款人应承担主债务，龙泉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故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庭审中，龙泉村委会对2010年8月3日其为何向农行新乡县支行出具借款人居住及自筹资金证明作出如下解释：农行新乡县支行在贷款时知道是龙泉村委会使用，面谈笔录、该自筹资金证明、贷款申请书落款时间均为同一天，面谈笔录显示地点在龙泉村委会，10户是同时进行的，在没有政策扶持的情况下，以农户名义贷款，实际由第三人使用，当时为了配合农行新乡县顺利办理贷款手续，才出具了该自筹资金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本案借款责任承担主体问题。涉案借款担保合同形式上看借款人为宋德玉、王培芹，但实际上并非宋德玉、王培芹为使用借款才签订的合同，第三人龙泉村委会亦自认是用村民的名义进行的贷款，由其统一农户对贷款资金管理使用及负责归还，结合所贷款项扣划至龙泉村委会以及还款来源系通过龙泉村委会会计梁焕霞农行卡打入农户涉案农行账户的事实，在农行新乡县支行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农户将贷款用于建房，亦不能证明其曾向农户催过款的情况下，农行新乡县支行要求没有使用借款的农户宋德玉、王培芹进行偿还，与客观事实相悖，龙泉村委会系本案贷款资金的实际借款人，与农行新乡县支行形成了事实上的借款关系，故龙泉村委会作为实际债务人应偿还涉案剩余借款本息，龙泉公司依约对该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第二，关于应偿还本金问题。农行新乡县支行向农户宋德玉的农行账户打入贷款100000元，并根据划款授权将贷款打入龙泉村委会，龙泉村委会通过村会计梁焕霞农行卡打入农户宋德玉涉案农行账户相应款项进行还款，已还本金35073.31元，利息14770.57元，剩余本金64926.69元及相应利息龙泉村委会未再偿还，农行新乡县支行根据借款合同6.3款的约定即借款人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或本合同约定的义务，贷款人有权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故农行新乡县支行提前收回剩余借款本金64926.69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第三、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因龙泉村委会至今未偿还借款本金64926.69元，应自借款之日起至违约之日止按照合同约定即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30%支付利息，宋德玉、王培芹、龙泉公司及龙泉村委会并未对利息数额提出异议，故对农行新乡县支行诉请的利息2854.52元予以支持；合同约定还款周期为六个月，龙泉村委会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2012年11月20日，按合同约定该次还款时间应为2012年8月20日，因此龙泉村委会第四次还款应认定为偿还合同约定时间（即2012年8月20日）应偿还的贷款为宜，依照合同约定，第五次还款时间应为2013年2月20日，逾期未还，应依照合同约定支付罚息和复利，即从逾期之日2013年2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未偿还的借款本金64926.69元为基数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伍拾计收罚息，以未偿还的借款利息2854.5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另，农行新乡县支行请求律师费、差旅费和本案实现债权的其他全部费用，因无具体数额，也未提供相关票据，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委会研究决定，原审判决：一、新乡县七里营镇龙泉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支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县支行借款本金64926.69元、利息2854.52元及相应罚息、复利（从逾期之日2013年2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未偿还的借款本金64926.69元为基数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伍拾计收罚息，以未偿还的借款利息2854.5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二、河南省龙泉集团实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县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5元，由新乡县七里营镇龙泉村村民委员会承担，河南省龙泉集团实业有限公司连带承担。
上诉人农行新乡县支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免除借款人宋德玉、王培芹的还款责任属错误认定。一审判决确认了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已履行了发放借款义务，宋德玉、王培芹作为借款人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承担还款责任和违约责任。2、一审判决以借款人宋德玉、王培芹未实际使用借款为由，免除其还款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上诉人是与被上诉人宋德玉、王培芹签订的贷款合同，将贷款打入借款人账户后，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借款人应承担归还借款本息的义务，无论借款人如何使用该笔贷款均不能免除其还款责任。龙泉村委会未实际使用借款，上诉人与龙泉村委会不存在借款关系，一审判决龙泉村委会偿还剩余借款本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本案系借款担保合同纠纷案件，龙泉村委会并非合同的一方，其不应作为案件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程序存在严重错误，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内容，改判支持农行新乡县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宋德玉、王培芹答辩称：本案借款担保合同的表面借款人是村民个人，但实际并非村民个人为使用借款才签订的合同，是龙泉公司急需用钱，以676户村民的名义借款，村民个人并未使用借款，因村民受到村委会的管理，龙泉公司是村上的企业，该合同是应村委会的要求签订的合同，不是村民个人自愿签订的，银行发放的贷款村民并未见到和使用，也没有还过贷款，且龙泉公司认可借款是其实际使用，所偿还的本息也是龙泉公司偿还，龙泉公司与上诉人形成了真实的借贷关系，贷款应由龙泉公司偿还。一审认定宋德玉、王培芹不承担还款责任是正确的，应当维持。
被上诉人龙泉村委会答辩称：1、龙泉村委会并非合同的一方，其不应作为案件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程序存在错误，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没有申请追加龙泉村委会作为第三人的情况下，依职权追加第三人，且未下发追加第三人的裁定书，直接通知村委会开庭，并判决村委会承担还款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2、上诉人将借款打到村民账户后，随即被自动转到村委会账户，村委会又将该款打到龙泉公司账上，龙泉村委会不是借款的使用人，一审认定此事实错误。3、上诉人与村民所签合同应为无效。为了给龙泉公司贷款，上诉人与龙泉公司互相串通，使用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且申请贷款上的个人签名不是宋德玉、王培芹本人所签，该借款与宋德玉、王培芹没有任何关系，应驳回上诉人对龙泉村委会、宋德玉、王培芹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认定上诉人与村民签订的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判决龙泉公司承担还款责任。
原审被告龙泉公司陈述称：同意龙泉村委会的答辩意见，一审判决龙泉公司对该债务承担担保责任没有依据，龙泉公司认可适用上诉人出借的借款，愿意承担还款义务，龙泉公司与上诉人存在的实际使用借款关系成立，法律关系明确，应判决龙泉公司承担使用借款的法定还款义务。
二审中，龙泉村委会提交2份记账凭证和1份电子银行交易回单，证明农行新乡县支行将贷款支付至龙泉村委会后，龙泉村委会打到了龙泉建筑公司，龙泉建筑公司又打到龙泉公司。经质证，农行新乡县支行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宋德玉、王培芹、龙泉公司对该证据予以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宋德玉、王培芹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1份，该清单显示贷款账号为62×××13的龙泉村村民梁国军在农行新乡县支行于2010年8月28日向该账户发放10万元贷款后，农行新乡县支行未将该款项扣划至龙泉村委会，2011年8月20日龙泉村委会通过村会计梁焕霞卡向该账户还款12360元，2012年2月20日还款12350元，农行新乡县支行定期从该账户扣款予以偿还该10万元贷款。证明宋德玉、王培芹等龙泉村村民没有实际借款，该贷款不是其真实意愿，他们无法掌控贷款，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经质证，上诉人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梁国军与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贷款到达梁国军账户后，其如何使用属于自己的处分行为，且其办理了贷款短信服务同意接受确认书，每次扣款均有短信提醒，其本人对扣款是明知的。龙泉村委会、龙泉公司对该证据均无异议，是因上诉人的失误没有将该笔贷款转到村委会账户导致该款项一直在梁国军账户中，证明村民对贷款、转款的情况不知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1、农行新乡县支行认可是在龙泉村村委会办理相关贷款手续并签订贷款合同（案涉借款合同载明签约地点为新乡县支行大厅）。2、案涉贷款申请表、面谈笔录、贷款借款合同、网上银行账户扣划款项授权声明显示包括日期在内的所有填写内容的字迹与宋德玉、王培芹的签名字迹不符。3、农行新乡县支行在二审中称：相同案件共涉及龙泉村600多户村民贷款，案涉金额6000多万元，上诉人目前只起诉了包括本案的10起案件。贷款发放之后的后续监管不属于贷款流程，且无法监管。4、龙泉公司在二审中称：2010年初龙泉公司向上诉人贷款，上诉人告知其“因目前上面有政策，对村办企业贷款紧缩，但可以按照新政策《新乡市人民政府农行河南省农行共同签署支持新农村建设战略合作协议》等积极配置信贷资源，用于解决新农村建设农民自建房和生产经营中资金不足的问题，你公司可以以农户申请贷款建房名义，由农户申请借款，你公司实际使用借款并提供借款担保的方式，不但得到新政策扶持，且贷款利息较低，就解决借款问题了。”龙泉公司按照上诉人的授意，自2010年3月至2012年2月，数十次自上诉人处贷款并使用。5、宋德玉、王培芹在二审中称：案涉银行卡是统一成批办理的，其没有到上诉人柜台处办理开卡申请和开通网银申请，其没有见过案涉银行卡，这些卡一直由龙泉公司保管。6、龙泉村委会称农行新乡县支行将贷款支付至龙泉村委会账户后，龙泉村委会汇入龙泉建筑公司账户，龙泉建筑公司最终汇入龙泉公司账户。7、自2010年8月至2011年8月龙泉村委会向龙泉建筑公司汇款共计3803万元。8、龙泉村共有包括梁国军在内的670余户村民与农行新乡县支行签订了贷款合同，除11户村民贷款金额不足10万元外，其余每户村民贷款金额均为10万元。贷款时间自2010年3月至2012年2月。9、龙泉村村民梁国军的贷款账号为62×××13，农行新乡县支行于2010年8月28日向该账户发放10万元贷款，该款项未扣划至龙泉村委会，也未取出，但发生了分期扣款，且于2011年8月20日和2012年2月20日分别还款12360元和1235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1、关于宋德玉、王培芹是否应当承担案涉贷款的还款责任问题。根据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五十五条之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公民或者法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合法行为。意思表示真实系民事法律行为成立的必备实质要件。本案中宋德玉、王培芹在借款合同中的签字行为是否能够认定为其向农行新乡县支行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其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和双方间的借款合同是否成立的基础。根据原审时宋德玉、王培芹提供的证人梁某甲、梁某乙、孙某的证言，龙泉村委会对贷款经过的陈述，结合本案龙泉公司的担保书及该村670余户村民分批次在相同地点（龙泉村委会）、以相同的方式、以基本相同金额（除11户借款金额不足10万元，其余均是10万元）与农行新乡县支行签订借款合同，且在发放贷款时均以授权支付的方式将贷款转至龙泉村委会账户（其中村民梁国军账户中的贷款未划扣至龙泉村委会账户，且款项始终未取出却实际发生了两次还款，该情况明显不符合个人借贷的生活常理），综合以上证据所反映的事实，可以认定在借款合同签订前的协商阶段，系龙泉村委会为其集体企业所需向农行新乡县支行提出了借款要约，因不符合农行的贷款政策，最后达成了以新农村建设为名以村民个人名义贷款、实际由村委会及其企业使用的形式签订借款合同，宋德玉、王培芹等村民虽然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确认，但是并非出于其自愿和真实的借款意思表示。另，从之后还款行为看，宋德玉、王培芹从未偿还过借款，借款均是从龙泉村委会会计账户上转到贷款户的银行卡上用于还款，也进一步印证了宋德玉、王培芹并未有过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此外，如宋德玉、王培芹等村民的确有真实的建房借款需求，龙泉村800多户居民，家庭经济形势各异，不可能都如此凑巧地均需要贷款10万元，该情况明显不合乎社会生活常理。农行新乡县支行准备与龙泉村803户村民签订借款合同，实际签订了670余户，整个贷款的办理是分批次进行且使用了完全相同的操作手法，如此大批量的贷款模式，本院认为农行新乡县支行对龙泉村委会使用村民个人名义贷款是明知的，其也应当知道宋德玉、王培芹等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的行为并非其本人真实借款意思表示，也即宋德玉、王培芹等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所表示出的借款行为与其真实意思相悖。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宋德玉、王培芹与农行新乡县支行的借款合同因欠缺民事法律行为成立的实质要件而未能成立，在双方借款合同不成立的前提下，即无需判断该合同的合法有效问题，宋德玉、王培芹依法不应当受到该借款合同的约束，也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根据龙泉村委会的自认及所有借款均实际汇到了龙泉村委会账户，且之后还款也是龙泉村委会实际偿还借款本息的事实，可以确认虽然龙泉村委会未作为借款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但龙泉村委会与农行新乡县支行形成了事实上的借款合同关系（至于龙泉村委会向龙泉建筑公司的转款行为，因其金额与农户每批贷款金额并不完全一一对应，该行为应视为龙泉村委会对借款的处分，不影响其事实借款人的身份），只是在表现形式上以本案这种特殊形式予以体现，此也符合合同法关于合同的形式除了书面、口头形式之外还有其他形式之规定，故龙泉村委会作为事实上的借款人应当偿还本案尚欠的借款本息，龙泉公司对该债务依约依法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故农行新乡县支行要求宋德玉、王培芹承担案涉贷款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一审追加龙泉村委会参加诉讼是否违反审理程序的问题。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基于本院的前述认定，龙泉村委会系本案事实的借款人，系借款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原审追加其参加诉讼是正确的。
综上，原审认定主要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95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县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立东
审 判 员 王师斌
代理审判员 宋 筱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林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