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5民终6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波昌。委托代理人:耿国勇、冯延昌，山东德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负责人：任建国。委托代理人:张英俊，山东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扈继军。原审被告：吴光君。原审被告：馆陶县华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连国。上诉人郑波昌因与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原审原告扈继军、原审被告吴光君、馆陶县华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利津县人民法院（2015）利民初字第1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波昌及其委托代理耿国勇、被上诉人阳光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英俊、原审原告扈继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吴光君、华通运输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扈继军原审诉称：2015年8月24日5时许，吴光君驾驶冀DB54**/冀DGW**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利津县北外环由西向东行驶至省道310线与利津北外环交叉路口西侧100米路段时，因躲避情况，车辆驶入利津北外环南侧水池内，致使扈继军水池内水质污染，水池旁排水沟损坏，造成交通事故。经利津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吴光君承担全部责任。要求依法判令：吴光君、郑波昌、华通运输公司、阳光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赔偿扈继军排水沟修复费、转包费等损失共计292600元；诉讼费由吴光君、郑波昌、华通运输公司、阳光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承担。郑波昌原审辩称，吴光君系郑波昌的雇员，事故发生在其履行职务过程中。诉讼费、鉴定费属于扈继军为了确定损失支出的合理费用，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华通运输公司原审辩称，肇事车辆冀DB54**/冀DGW**重型半挂牵引车系郑波昌挂靠华通运输公司名下，该公司对车辆并不享有运营权益，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阳光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辩称，冀DB54**/冀DGW**重型半挂牵引车在阳光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100万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员、乘客）；诉讼费不予承担。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8月24日5时许，吴光君驾驶冀DB54**/冀DGW**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利津北外环由西向东行驶至省道310线与山东省利津县北外环交叉路口西侧100米路段时，因躲避情况，车辆驶入利津北外环南侧水池内，致使车辆损坏、车上货物损坏、水池内水质污染、水池内养殖虾死亡、水池旁排水沟及护坡损坏，造成交通事故。2015年9月7日，利津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第370522320150108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事故由吴光君承担全部责任。诉讼中，扈继军提交财产损失鉴定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众智价格评估股份有限公司对水池及排水沟修复费用进行鉴定。2016年1月19日，该鉴定机构作出鲁众智价评字（2015）174号《评估鉴定意见书》，评估结果为：该虾池及排水沟在评估基准日2015年8月24日的修复费用损失为171257元。修复费损失明细为：1.虾池污染修复费用：抽水23360元、清理淤泥4000元、挖掘机机械费17920元、回填土及消毒74000元、平整及后期18000元；2.排水沟修复费4877元；3.护坡修复费用23100元；4.挖掘机运输费1000元；5.其他费用5000元。扈继军因鉴定支付鉴定费11000元。另查明，1.肇事车辆冀DB54**在阳光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第三者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交强险有责赔偿限额为医疗费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死亡伤残110000元；还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第三者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险”），商业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另投保有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员、乘客）；2.肇事车辆冀DGW**在阳光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投保有商业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3.冀DB54**/冀DGW**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车主系郑波昌，吴光君系郑波昌的雇员，本事故系其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冀DB54**/冀DGW**重型半挂牵引车均靠在华通运输公司。4.涉案水池位于利津县利十路与滨港路交汇处，隶属于利津县利津街道小刘家夹河村。2009年2月27日，小刘家夹河村与扈继军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将该水池承包给扈继军，承包期限为30年，后扈继军又将该水池转包给闫同虎，进行虾类养殖。原审法院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本案中扈继军已取得涉案水池及周边排水沟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用益物权，权利人对相应土地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本案中，因吴光君的侵权行为，侵害了扈继军对该土地的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扈继军有权针对其损失主张侵权人予以赔偿。扈继军虽主张水池因污染导致三年内不能从事养殖业，事故发生前每年的转包费为12000元，但并未就此提交任何证据，应不予支持。《评估鉴定意见书》系依照法定程序委托山东众智价格评估股份有限公司作出的，该鉴定机构具有相应的合法鉴定资质，鉴定人员亦具有鉴定资格，该《评估鉴定意见书》内容客观真实、评估依据充分，应予确认。阳光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提交冀DB54**/冀DGW**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单两份、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一份。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该条款中免责部分的字体已经做了加粗加黑处理，且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明确载明：“……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说明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商业保险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的内容，特别就各条款中有关责任免除、赔偿处理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的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领取了保险条款，阅读并充分理解相关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该声明后有投保人华通运输公司加盖的公章确认，故能够证实阳光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已就“污染造成的损失不予赔偿”的责任免除条款尽到了合理的告知和解释说明义务。该格式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并不违反公平原则，对其效力予以确认，故因污染造成的水池排污及修复水池内被污染土壤的费用应在商业险范围内免除阳光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的赔偿责任。本次事故由吴光君承担全部责任，吴光君存在重大过失，吴光君系郑波昌的雇员，系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事故。肇事车辆均挂靠在华通运输公司，并在阳光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故扈继军的损失应当首先由阳光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剩余损失中的排水沟和护坡等费用应当由阳光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承担；剩余损失中的水池排污及修复水池内被污染土壤的费用应当由郑波昌、吴光君、华通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相关保险条款，交强险及商业险赔偿限额内不包含鉴定费，故鉴定费11000元由郑波昌、吴光君、华通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结合本事故中另一原告闫同虎的损失，经依法计算，阳光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扈继军财产损失1209.2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扈继军财产损失33737元，共计34946.2元；郑波昌、吴光君及华通运输公司连带赔偿扈继军剩余财产损失136310.8元、鉴定费11000元，共计147310.8元。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扈继军各项损失共计34946.2元。郑波昌、吴光君、馆陶县华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扈继军各项损失共计147310.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89元，减半收取2845元，由扈继军负担1073元，由郑波昌负担1772元。上诉人郑波昌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中查明扈继军的损失大部分系污染造成的损失，不符合实际，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均为第三者财产损失。涉案车辆投保时，有无相关污染险种，车辆投保人及上诉人并不知情，因该车辆并不是从事危险品运输或者运输其他易造成污染的货物。依据公平原则，更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二、保险人举证的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关于对保险法17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法研[2000]5号之规定，保险人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之时，应对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除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之外，还应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阳光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的投保单为格式合同，且投保人告知一栏为事先打印好的，保险人没有就相关免赔事项向投保人履行充分的说明义务，没有对该条款的内容、概念等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没有向投保人送达机动车保险条款，保险人举证的保险条款也没有投保人签字。保险人未尽其明确说明的义务，则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本案所有损失均应当由阳光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进行赔偿。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被上诉人阳光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涉案车辆未在其公司投保相关污染责任保险，对于事故产生的相关污染损失不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上诉人在其公司投保时，公司已明确告知因污染造成的损失不在其所投保的险种之内，对此一审法院的认定及相关阐述，符合当前相应的立法精神。上诉人的上诉观点不能成立。原审原告扈继军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吴光君、华通运输公司二审未作答辩。上诉人郑波昌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机动车辆保险单（正本）复印件两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副本）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投保时及投保后，保险公司没有以任何形式向郑波昌送达保险条款，就保险免责条款部分郑波昌不知情。被上诉人阳光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质证认为，对保险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保险合同的相对方为华通运输公司，并非本案的上诉人。该保单的重要提示部分均列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被保险人在被上诉人处投保时均悉数收到相应条款。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加盖有投保人印章的保险单也充分显示，被上诉人已就相应的保险条款尤其是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特别约定清单部分，也写明了被保险机动车因所载货物坠落、倒塌、撞击、泄漏造成本车车辆损失，保险人不负赔偿。原审原告扈继军对证据一没有质证意见。证据二、华通运输公司出具的《关于冀DB54**/冀D**挂号车投保情况的说明》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投保时华通运输公司负责保险的经理邵平携带公章到保险公司，由保险公司工作人员代其在保险单上盖章并签字。被上诉人阳光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对证据二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是由华通运输公司单方出具，且证据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无法推翻华通运输公司投保时在投保人声明处所加盖公章的真实性，以及华通运输公司工作人员邵平签字的有效性，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举证目的。原审原告扈继军对证据二没有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郑波昌提交的证据一，是华通运输公司就涉案车辆向阳光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单，阳光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合法、真实，本院予以确认。保险单内容显示，涉案车辆的投保人为华通运输公司，保险人为阳光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上诉人郑波昌为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车辆挂靠在华通运输公司名下。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上诉人郑波昌并非保险合同的当事人，其无权要求阳光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履行向其送达保险条款等义务。上诉人郑波昌所提交的证据一，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关于上诉人郑波昌提交的证据二，是涉案车辆挂靠单位华通运输公司出具的说明，华通运输公司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该说明虽加盖了华通运输公司的公章，但没有法定代表人和经办人的签字，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且被上诉人阳光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不予认可，该证据不具有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阳光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二审中提交《附加险条款》一份，拟证明：阳光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就污染责任保险有单独的险种可供投保人选择，涉案事故中投保人投保的险种不包括污染险种。上诉人郑波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同时认为有没有污染险种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属于一审查明的部分。原审原告扈继军对该证据没有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郑波昌对被上诉人阳光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提交的《附加险条款》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阳光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就污染责任保险有单独的险种可供投保人选择，结合上诉人郑波昌提交的证据一，亦可证明涉案车辆未投保有污染责任保险险种，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原审原告扈继军、原审被告吴光君、华通运输公司未提交证据。本院审理查明，华通运输公司投保时，阳光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已有污染责任保险险种，该险种专门用以理赔交通事故中因污染造成的损失，华通运输公司并未购买用以理赔因污染造成损失的相关保险险种。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是否为污染所致；涉案损失是否由阳光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进行赔偿。关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根据山东众智价格评估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鲁众智价评字（2015）174号《评估鉴定意见书》中，有关涉案水池及排水沟的修复费用损失明细：1.虾池污染修复费用为抽水23360元、清理淤泥4000元、挖掘机机械费17920元、回填土及消毒74000元、平整及后期18000元；2.排水沟修复费4877元；3.护坡修复费用23100元；4.挖掘机运输费1000元；5.其他费用5000元。以上共计为171257元。其中：虾池污染修复费用为137280元，即明细中第1项费用；排水沟、护坡等非污染所产生的修复费用为33977元，即明细中第2、3、4、5项。从损失数额上比较，本案交通事故损失大部分为污染所产生的修复费用。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涉案损失是否由污染所致对修复费用损失明细进行划分，并确定阳光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保险赔付的范围，符合本案的客观实际。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虽均为第三者财产损失，但该财产损失中因污染修复产生的部分，并非华通运输公司与阳光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签订的商业险合同所约定的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关于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阳光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所适用的投保业务在性质上属于财产保险，该保险条款第四条对保险责任的赔付范围作了明确规定即仅赔付直接财产损失；该保险条款第五条至第七条系格式条款，免责部分的字体已经作了加粗加黑处理。第七条规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因污染（含放射性污染）造成的损失…”。本案中，阳光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提供不予赔付污染损失的保险条款有显著标识，该部分内容以醒目的加粗黑体字印刷，足以提醒投保人注意。且投保人华通运输公司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公章，同时有华通运输公司工作人员邵平本人签名，投保人、保险人的以上行为足以证实保险人以书面方式明示投保人知悉免责条款的相应内容，可以认定保险人在订约之时向投保人履行了责任免除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因此，原审原告扈继军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污染损失部分，不属于被上诉人阳光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保险赔付的范围，该部分损失不应由该公司进行赔偿。综上，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89元，由上诉人郑波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文强审 判 员 ：童玉海代理审判员 ：商卫卫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 陈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