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5民终29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贵州泰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毕节市七星关区开行路圣丰苑A栋18楼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573310903W。法定代表人陈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义荣、周丽，贵州威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建筑艺术设计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中309号自编3-09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000190322288Y。法定代表人李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百明，贵州创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贵州泰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泰然公司）与广东建筑艺术设计院有限公司（下称广东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6）黔0502民初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以基本事实不清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上诉人泰然公司再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7）黔0502民初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泰然公司代理人周丽、被上诉人广东公司代理人陈百明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广东公司诉称：2013年5月19日，被告将位于贵州省××市××区的泰然.城中湾畔（后改为“碧海龙苑”）房地产开发工程委托给原告设计，工程建设规模计划为建筑面积155233.19平方米，估算设计费为2483731.00元。原告与被告达成了协议并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与违约责任等内容。原告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后，被告未征得原告的同意将后期设计转包，并拒绝支付原告已经完成设计方案的设计费。原告设计审查通过的建筑面积为163897.85平方米，双方约定的设计费为16元/平方米，因原告与被告协商无果，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由被告向原告支付设计费655591.40元（163897.85平方米×16元/平方米×25%），并按每天2‰支付从2014年7月3日起至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的违约金；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被告泰然公司答辩并反诉称：1、原告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交付设计方案图。2、原告交付的设计方案图不合格，最终未完全获得相关部门审查通过，导致不能使用该设计方案图。3、原告逾期交付方案图,且不合格，未得以使用，造成被告重大经济的损失。双方约定的16元/平方米设计费含设计方案及施工图，设计的主要工作是施工图纸，原告不应按25%计算，被告已经支付定金5%，含在已支付20%的设计费中，原告构成根本违约，被告不承担2‰的每日违约金，反诉请求：1、判决原告双倍返还被告的定金248000.00元；2、判决原告赔偿被告逾期交付设计图而支出的各项经济损失100000元。3、本诉及反诉费用由原告承担。庭审中补充请求：解除原、被告于2013年5月19日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原审原告广东公司对原审被告泰然公司的反诉答辩称：1、设计方案图延迟交付是被告股东提出新的改变造成，原、被告双方协商后一致同意顺延，原告没违约；2、设计方案已经被审查通过，提出的仅是修改意见；3、设计方案审查通过后，是否使用，都应支付设计费；4、被告将后期设计转包，违反合同约定，定金不予退还，被告10万元损失不成立；5、设计方案是双方反复确认的，被告对地形的实际情况非常清楚。原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19日，原告广东公司作为设计人，被告泰然公司作为发包人，双方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由被告将其位于贵州省××市碧海大道“泰然.城中湾畔”工程1-6#楼建筑面积155233.19平方米的方案、初步设计、施工图发包给原告设计，费率16元/平方米，估算设计费2483731.00元，签订合同后50个工作日提交方案图，施工图方案审查通过后90个工作日提交。合同签订日支付总设计费5%作定金，定金金额为124000元，方案审查通过后3日内支付总设计费20%，金额为496000元，施工图审查通过后3日内支付总设计费40%，金额为993400.00元，现场专家会审通过后3日内支付总设计费25%，金额为622331元，项目主体竣工验收合格后3日内支付总设计费10%，金额为248000元。实际设计费按方案设计概算（施工图设计概算）核定，多退少补。实际设计费与估算设计费出现差额时，双方需另行签订补充协议或在施工图阶段补足。合同第6.1.1内容为：发包人提交上述资料及文件超过规定期限15天以内，设计人按合同第四条规定交付设计文件时间顺延；超过规定期限15天以上时，设计人员有权重新确定提交设计文件时间。合同第6.2.5内容为：设计人交付设计资料及文件后，按规定参加有关的设计审查，并根据审查结论负责对不超出原定范围的内容做必要调整补充。合同第七条内容为：7.1在合同履行期间，发包人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设计人未开始设计工作的，不退还发包人已付的定金；已开始设计工作的，发包人应根据设计人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不足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全部支付。7.2发包人应按本合同第五条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向设计人支付设计费，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支付金额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逾期超过30天以上时，设计人有权暂停履行下阶段工作，并书面通知发包人。2013年6月17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了设计费定金124000元。2013年7月24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原被告双方合同指定联系人通过QQ邮箱多次函件往来，涉及内容为毕节总图、毕节0809方案、毕节户型加可变空间0813、建筑规划设计任务书（新）、方案修改、效果图、毕节方案1124、关于碧海龙苑设计要点的沟通、关于碧海龙苑设计要点沟通函的补充、实施方案0415需修改图等内容。2013年8月原告委托重庆海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制作了“泰然.城中湾畔”项目鸟瞰图、透视图、总平面图。2013年12月30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关于设计要点沟通函》，要求原告适度优化、调整本项目规划设计方案。2014年1月原告将设计方案图提交给被告。2014年3月9日碧海龙苑方案设计经专家委员会原则通过，该方案载明总建筑面积为163897.85平方米。2014年4月15日被告将碧海龙苑项目施工图纸设计发包给贵阳建筑勘察设计有限公司承担。2014年6月30日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政府以“七星府复［2014］149号”《关于贵州泰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碧海龙苑建设项目规划设计方案的批复》，同意该项目规划设计方案，项目总用地面积为29729.8平方米，总建筑面积为163897.85平方米。被告在“补充代理词”中亦认可设计方案审查通过阶段其应支付原告20%设计费。2015年11月19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工作联系函》，要求被告支付设计费用未果。双方发生纠纷，为此原告诉来本院请求判如所诉；被告提起反诉，请求判如反诉。原审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依法成立，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一、关于是否按合同约定期限交付设计图纸问题，虽双方合同约定的提交设计图纸的期限为签订合同后50个工作日，但根据合同第6.1.1内容约定，因发包人原因造成交付时间迟延的，交付时间应予顺延或重新确定，本案中，直至2013年12月30日被告仍向原告发出《关于设计要点沟通函》，要求适度优化、调整本项目规划设计方案，结合2013年8月原告委托重庆海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制作了“泰然.城中湾畔”项目鸟瞰图、透视图、总平面图的事实，原告已经在合同约定的时限内完成设计方案，直至2014年1月原告设计方案交付审查是应被告的请求进行优化、调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五条“因发包人变更计划，提供的资料不准确，或者未按照期限提供必需的勘察、设计工作条件而造成勘察、设计的返工、停工或者修改设计，发包人应当按照勘察人、设计人实际消耗的工作量增付费用。”以及原被告双方约定，原告不构成迟延交付设计方案。二、关于设计方案是否合格问题。依据双方合同第6.2.5内容约定，原告交付设计方案后按规定参加审查，至于审查时间双方并未在合同中约定，被告以审查结论通过和提交设计时间为支付设计费的条件，故审查期间长短不是判定双方是否违约的条件，事实上，2014年6月30日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政府以“七星府复［2014］149号”《关于贵州泰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碧海龙苑建设项目规划设计方案的批复》，通过了原告提交的设计方案，被告主张原告设计方案未获得通过，要求原告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三、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告在方案审查通过3日内支付总设计费的20%，实际设计费按方案设计概算（施工图设计概算）核定，多退少补，政府通过项目规划总建筑面积为163897.85平方米，被告应支付金额为163897.85平方米×16元/平方米×20%=524473.12元，(而不是163897.85平方米×16元/平方米×25%=655591.40元)，被告未支付原告实际设计费524,473.12元；被告违约的事实成立，应按双方合同约定承担每日逾期千分之二的违约金。即违约金以524473.12元为基数，按每日2‰计算，计算时间从2014年7月4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被告于2014年4月15日将碧海龙苑项目施工图纸设计另行发包给贵阳建筑勘察设计有限公司，属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依据双方合同7.1内容约定，被告也应支付原告该阶段全部设计费用。四、因原告无违约行为，系被告违约，据此被告反诉要求原告双倍返还其定金及赔偿10万元经济损失的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八十三条、二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广东建筑艺术设计院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贵州泰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3年5月19日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二、由被告（反诉原告）贵州泰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3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广东建筑艺术设计院有限公司设计费524473.12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524473.12元为基数，按每日2‰计算，计算时间从2014年7月4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广东建筑艺术设计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贵州泰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69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260元，合计13952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广东建筑艺术设计院有限公司承担10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贵州泰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12952元。上诉人泰然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的设计面积有误，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属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无违约行为，而事实上被上诉人延迟交付设计成果已构成违约；3、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将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定金抵作被上诉人的设计费用，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认定上诉人应以524473.26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二计算违约金，自2014年7月4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广东公司答辩称：1、我方认可一审判决；2、我方无违约行为，而是泰然公司违约；3、违约金标准系双方共同约定，且泰然公司在本案此前的审理过程中从未对违约金标准是否过高提出异议。二审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广东公司交付泰然公司设计成果的设计面积的认定；2、泰然公司主张广东公司延迟交付构成违约的事实是否成立；3、泰然公司给付的124000元定金应否抵作设计费用；4、本案违约金标准的认定。本院认为：一、上诉人泰然公司与被上诉人广东公司在自愿、平等基础上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内容不违背法律及相关行业规定，合法有效。案涉设计合同第二条虽约定了设计建筑面积为155233.19平方米，但本条及设计合同第五条均载明根据该面积计算的设计费用为“估算”，表明并非合同签订时双方已将该建筑面积固定及以该建筑面积作为确认本案设计费用的计算依据。由此，原审根据广东公司实际交付并获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政府、城乡规划局审批通过的设计方案建筑面积163897.85平方米据实计算广东公司应获设计费用，符合客观事实，并无不当。二、根据合同约定，广东公司应当在签订合同后50个工作日内交付方案图、90个工作日内交付施工图。但在2013年7月24日至同年12月30日期间，泰然公司与广东公司的函件往来证明，双方在前述期间就设计方案的修改进行了多次沟通，且无证据证明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交付设计成果系广东公司原因。同时，泰然公司已于2014年1月实际接收广东公司交付的设计成果并将之提交相关职能部门审批，该事实行为应视作泰然公司认可广东公司的交付行为并未违反双方约定，现泰然公司主张广东公司延迟交付行为构成违约的主张，不能成立。相反，泰然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广东公司应获设计费，构成违约。三、案涉设计合同第5.4条约定“本合同履行后，定金抵作设计费”，即泰然公司与广东公司协议约定在实际结算中将定金折抵设计费用。同时，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现广东公司请求解除案涉设计合同并获支持，泰然公司给付的定金124000元应当抵作设计费用，故泰然公司应付设计费用实为400473.12元（524473.12元－124000元），原审未将定金折抵设计费用不当，应予纠正。四、案涉设计合同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每日2‰，明显过高，现泰然公司请求调整，根据《合法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应予支持，参照年利率24%的标准予以计算。泰然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未对违约金标准提出异议，原审未作调整亦无不当，造成改判，系泰然公司责任。综上，上诉人泰然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有理，对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7）黔0502民初1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7）黔0502民初1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贵州泰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送达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广东建筑艺术设计院有限公司设计费400473.12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400473.12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4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至执行完毕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952元，贵州泰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9956元。广东建筑艺术设计院有限公司承担39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952元，贵州泰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9956元。广东建筑艺术设计院有限公司承担3996元。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权利人可于自动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雄审判员  张晶审判员  徐洪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曹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