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湘高法民再终字第19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株洲市特种石膏板厂，住所地株洲市天元区群丰镇长岭村。
法定代表人：许志超，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侯廉裕，湖南火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行昌，湖南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部。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株洲市地方税务局。
法定代表人：陈友谊，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向上，北京炜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何育杰，男，195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
株洲市特种石膏板厂与株洲市地方税务局、原审第三人何育杰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4月6日作出（2010）株天法民二初字第176号民事判决。株洲市特种石膏板厂不服上诉，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月21日作出（2010）株中法民二终字第59号民事判决。株洲市特种石膏板厂仍不服，向本院申诉。本院于2013年12月19日作出（2013）湘高法民申字第847号民事裁定对本案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7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株洲市特种石膏板厂代理人侯廉裕、何行昌，株洲市地方税务局代理人向上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何育杰经本院公告送达，未参与开庭，本院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1996年8月22日，原告株洲市特种石膏板厂与被告所属的原株洲市郊区地税局生活服务部签订一份《关于转让金穗装修责任有限公司财产及经营权的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原告出资260000元接收由株洲市郊区地税局生活服务部与福建泉州金山实业总公司联办企业株洲市金穗装修责任有限公司的经营权及现有财产（详见附表），付款方式由原告将款付给株洲市郊区地税局生活服务部，以收回该部在金穗装修责任有限公司的全部投资。付款时间为1997年4月6日前付50000元，余款在5月底前全部付清。该协议还约定：株洲市郊区地税局生活服务部将金穗公司办公场所租赁给原告使用，有关工商、税务等方面的手续由原告负责办理，生活服务部予以协助。协议签订后，双方于1997年4月3日将协议经原株洲市郊区公证处公证。同日，原告付被告转让款100000元。1997年6月5日，双方又签订一份《抵债还款协议》，内容为：原告应付260000元转让款，已付100000元，尚欠160000元，现原告将现代皇冠旧车一辆抵债，抵债金额150000元。余欠10000元由原告定期归还。2006年8月18日，原告法定代表人许志超以信访的方式向被告上级部门湖南省地方税务局反映转让公司财产及经营权的情况，2007年3月9日，被告就此作出答复。2007年1月31日，工商部门出具证明：经查无株洲市金穗装修责任有限公司企业登记材料。2007年2月2日，株洲市装饰业管理办公室出具证明：株洲市金穗装修责任有限公司没有办理备案登记手续。2009年5月29日，株洲市天元区优化办出具情况说明：株洲市特种石膏板厂就与株洲市地方税务局郊区分局为转让合同问题而要求退转让金一事多次反映情况，优化办也多次做协调工作。至此，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返还转让费260000元，支付延期返还利息4914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另查明，1995年5月15日，福建泉州市金山实业总公司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兹有我公司何育杰同志前往湖南株洲市开发区办公司。1995年5月15日，株洲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对何育杰发出公司登记受理通知书，该公司名称为株洲开发区金穗装修责任有限公司。1995年5月19日，工商部门核准发照。该公司注册资金为4800000元，股东为何育杰、谭运发，其中何育杰占股本97％，谭运发占股本3％。2001年10月30日，该公司因未办理年检手续，被株洲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天元分局吊销营业执照。
再查明，1999年1月21日，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受理原告株洲开发区鑫永物资有限责任公司诉被告株洲市特种石膏板厂借款纠纷一案，该案被告株洲市特种石膏板厂向法院提交了一份联营协议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两份证据，联营协议内容为：甲方株洲开发区鑫永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与乙方株洲市金穗装修责任有限公司挂靠联营，即乙方挂靠甲方、具有独立法人地位，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的内容为：企业名称株洲开发区金穗装修责任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育杰，执照注册号114号，注册时间为1995年5月19日，注册登记机关为株洲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转让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有三：一是转让的公司是否存在，是否依法登记注册；二是公司的财产及经营权是否已实际转让；三是转让是否合法有效。对于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首先从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来看，双方转让的公司系福建泉州市金山实业总公司与株洲市郊区地税局生活服务部的联办企业，该协议中双方转让的公司名称虽为“株洲金穗装修责任有限公司”，但从工商部门的登记注册情况看，该公司的名称为“株洲开发区金穗装修责任有限公司”，该公司的注册时间为1995年5月19日，该公司的状况与工商部门的登记资料及营业执照相吻合。其次，从原告于2006年8月18日向被告上级部门所写的反映情况来看，原、被告双方转让的公司为福建泉州市金山实业总公司与原株洲市郊区地税局生活服务部的联办企业（公司），而福建泉州市金山实业总公司的代表何育杰与原株洲市郊区地税局生活服务部的代表谭运发所办的公司即为株洲开发区金穗装修责任有限公司。再次，在庭审中，原告承认与被告转让的公司就是福建泉州市金山实业总公司与原株洲市郊区地税局生活服务部的联办企业。综上，可以认定，原、被告双方转让的公司是存在的，即为株洲开发区金穗装修责任有限公司。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双方签订转让协议的时间是1996年8月22日，原告第一次付款100000元的时间是1997年4月3日，第二次以车抵款的时间是1997年6月5日。从签订协议到最后以车抵款时间长达近一年，原告如未接收公司与财产，在近一年时间后还继续付款与常理不符。其次，原告于2006年8月18日所写的情况汇报第四页第九点明确表述为“转让的财产经我签字后……”，第四页第十二点明确表述为“地税将金穗装修公司经营权转让给我方……，”。综上，可以认定，原、被告转让公司经营权及财产虽未办理相关移交手续，但原告已实际接收了所转让公司的财产与经营权。对于争议的第三个焦点问题，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经过公证，双方转让的公司（株洲开发区金穗装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客观存在，且双方已按照协议履行完毕。原告主张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转让款26万，支付延期返还银行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株洲市特种石膏板厂的诉讼请求。
株洲市特种石膏板厂向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株洲市郊区税务局生活服务部代替株洲市金穗装修责任有限公司转让，其行为无效，该生活服务部不是装修公司的合法所有权人，不具有缔结该转让协议的主体资格。转让合同依法不成立（无效）。依照合同法第58条规定“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和错误。双方没有办移交手续，协议没有履行或没有履行凭据，亦即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将株洲市金穗装修有限责任公司经营权和财产转让移交给上诉人。三、株洲市金穗装修有限公司与株洲开发区金穗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是二个不同的公司，有工商行政部门、建设局装饰管理办公室、开发区工商分局及株洲市地税局提供的有关证据证实，单位名称、冠名行政区域、开办人、公司住所等均不同。故株洲市金穗装修有限责任公司并未依法登记设立，无法人资格，又无经营权。四、上诉人近8个月时间继续付款，是因上诉人相信被上诉人有个三产公司或有个株洲市金穗装修有限责任公司，并非一审认定的“原告已实际接受了所转让公司的财产及经营权。”综上所述，恳请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支持其诉请。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被转让的企业转让方是开办方，且征求了金山公司的同意，在合同上签字的代表人又是被转让企业的两个股东之一，具有签订资格。双方签订转让合同以后，上诉人对被转让的标的物经营了四年多，签订合同后三个月、上诉人以金穗公司的名义与鑫永公司签订了合同，2001年，上诉人根据转让协议租赁被上诉人办公楼经营了四年。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接受了转让协议中资产表中所有的财产，又在转让的公司租赁经营了四年多，转让合同中上诉人所享有权利全部享受，同时，也依合同履行了26万元的支付义务。转让标的物已实际经营使用，合同已履行完毕。三、工商登记资料明确地税局开办的企业注册号为114号，名称为株洲开发区金穗装修实业公司，也就是双方合同约定的转让公司。转让合同中的抬头名称系笔误，且在附件表和资产形成表中写的是金穗装修实业有限公司。上诉人以金穗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也是写的金穗装修实业公司而与鑫永公司签订合同。即双方转让合同的标的就是法定注册株洲金穗装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故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法律依据，请求驳回。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转让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一、转让的公司是否存在；二、转让是否合法有效；三、公司是否已实际转让。关于焦点问题一，根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上级部门所写的反映情况以及其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来看，上诉人认可受让的公司是原株洲市郊区地税局生活服务部与福建泉州市金山实业总公司的联办企业，而根据工商部门的登记注册情况看，原株洲市郊区地税局生活服务部的代表谭运发与福建泉州市金山实业总公司的代表何育杰所办的公司即为“株洲开发区金穗装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虽然转让协议上抬头所写为“株洲市金穗装修责任有限公司”，但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转让的公司是存在的，即为株洲开发区金穗装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且工商部门已核发了营业执照，并于2001年10月吊销了该公司营业执照，说明该公司是实际存在的。关于焦点问题二，双方转让的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作为被转让企业的开办方，虽然现在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转让公司时征得另一股东何育杰的同意，被上诉人转让公司属无权处分行为，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因无权处分行为而订立的合同属于效力待定合同，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并不当然导致合同无效，如果动产或不动产有偿交易行为中的相对人是善意的，依据无权处分所订立的合同仍然有效，该合同不因权利人的没有追认而无效，相对人仍可依据善意取得制度取得动产或不动产标的物的所有权。本案中，双方签订转让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关于焦点问题三，上诉人接受了转让公司的资产及营业执照，并支付了转让费，虽然双方未到工商部门办理变更手续，上诉人已按约取得该公司的经营权及财产，上诉人已实际接收转让公司。综上所述，当事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故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转让款及支付延期返还银行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判处恰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株洲市特种石膏板厂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双方转让的是“株洲市金穗装修责任有限公司”而不是所谓的“株洲开发区金穗装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原审将二者混为一谈，况且两者的办公场所不同。申请人也未得到转让的标的物。二、适用法律错误。由于转让的标的物不存在，应当依合同法相关规定予以撤销转让合同。申请人未得到转让的标的物，依据公平原则，被申请人也应当予以返还。三、即使“株洲市金穗装修责任有限公司”与“株洲开发区金穗装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是同一公司，株洲市郊区地税局生活服务部也无权转让。依工商登记资料，株洲开发区金穗装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法人代表是何育杰，其拥有97%股份，而转让合同的甲方是郊区地税局生活服务部，生活服务部不是株洲开发区金穗装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也未得到授权，其转让无效。转让所得利益应当属于何育杰。地税局不当得利应予返还。
株洲市地方税务局答辩称：1、双方转让的标的就是注册号为114的株洲开发区金穗装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2、原株洲市郊区地税局生活服务部是实际出资人，由生活服务部负责人及金穗公司的监事、董事、显名股东谭运发作为代表有权签订转让协议，且该转让协议经依法公证，故合法有效。3、转让协议签订后，公司的证照和财产由被答辩人接收并使用多年，双方转让协议已按约履行完毕。
再审中，除对“株洲开发区金穗装修责任有限公司”纠正为“株洲开发区金穗装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外，对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再审补充查明：
1、原株洲市郊区地税局是株洲市地方税务局的下级机关，株洲市郊区地税局生活服务部是株洲市郊区地税局的三产部门。1997年至1998年，株洲市行政区划调整，株洲市郊区地税局被撤销，1998年株洲市郊区地税局生活服务部也被注销。
2、申请人与株洲市郊区地税局生活服务部签订的转让协议中，转让标的的名称有：标题为“转让金穗装修责任有限公司…”，绪言为“…联办企业株洲市金穗装修责任有限公司因故停办…”，第二条“…以收回…在金穗装修责任有限公司…”，第四条“甲方将金穗公司办公场所…”，协议附件“株洲市金穗装修实业有限公司资产现存表”。
3、本案一审庭审中，谭运发出庭作证承认株洲开发区金穗装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开办成立的实际出资方是株洲市郊区地税局生活服务部。该公司的开办、后来转让等事宜由谭运发出名经办，实际代表株洲市郊区地税局生活服务部。
4、1999年1月21日，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受理原告株洲开发区鑫永物资有限责任公司诉被告株洲市特种石膏板厂借款纠纷一案，该案被告株洲市特种石膏板厂向法院提交了一份联营协议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证据。联营协议内容为：甲方株洲开发区鑫永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与乙方株洲市金穗装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挂靠联营；乙方落款处为株洲市特种石膏板厂盖章，法人代表签字为“许志超”。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相关内容为：企业名称株洲开发区金穗装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何育杰，谭运发为监事、股东，执照注册号114号。
5、（2001）荷民初字第97号案中的相关情况：该案原告株洲市地方税务局一分局（因株洲市行政区划调整，株洲市郊区地税局被撤销，株洲市郊区地税局下属的郊东税务所的财产划归株洲市地方税务局一分局管理）、被告株洲市特种石膏板厂。1996年8月22日，株洲市特种石膏板厂（乙方）与株洲市郊区地税局生活服务部（甲方）签订《关于转让金穗装修责任有限公司财产及经营权的协议》，其中第四条约定“甲方将金穗公司办公场所租赁给乙方，五年一定，月租金2000元，按季由乙方支付给郊区地税局郊东分所。”株洲市地方税务局一分局起诉要求株洲市特种石膏板厂支付五年来未付的租金10万元，株洲市特种石膏板厂辩称：本纠纷不是单纯的租赁合同纠纷，而是转让财产纠纷，因原告方交付给被告方的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导致被告方无法从事经营活动，应免除被告的租金。经法院主持，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终止租赁关系，被告腾出房屋，被告付给原告租金1200元。株洲市特种石膏板厂代理人在该案庭审中承认其使用的房子当时属于金穗装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
6、2006年6月18日，许志超向湖南省地方税务局情况汇报材料载明：“转交的财产经我签字后……”、“地税金穗公司在交给我方时，所谓资产全是废品……”、“地税将金穗公司经营权转让给我方后，……”。
本院认为，本案系转让合同纠纷。综合双方观点，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一是转让协议中的“株洲市金穗装修责任有限公司”是否实指“株洲开发区金穗装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二是申请人是否取得了转让的公司的财产和经营权；三是转让是否合法有效，应如何处理。
对于焦点一，本院认为转让协议中的“株洲市金穗装修责任有限公司”实指“株洲开发区金穗装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首先，株洲开发区金穗装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客观存在。根据工商登记资料，1995年5月19日株洲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了注册号为114号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执照中企业名称为株洲开发区金穗装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何育杰，该公司股东为何育杰、谭运发。根据工商登记资料及一审庭审中谭运发的证明，还显示株洲开发区金穗装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系福建泉州市金山实业总公司与株洲市郊区地税局生活服务部的联办企业，其中株洲市郊区地税局生活服务部是实际出资人，谭运发代表生活服务部出资成为显名股东。其次，不能以“株洲市金穗装修责任有限公司”没有工商登记来推定不存在转让的标的公司。转让协议中的公司称谓使用了不同的名称，有“金穗装修责任有限公司”、“株洲市金穗装修责任有限公司”、“金穗公司”、“株洲市金穗装修实业有限公司”；申请人在（2001）荷民初字第97号案中承认其使用的房子当时属于金穗装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在2006年6月18日向湖南省地方税务局情况汇报材料中表示有地税金穗公司。以上说明，当事人双方并未注意严格规范使用公司名称，在协议的签订和履行中使用了不同的公司名称，据此不能以其中公司称谓之一“株洲市金穗装修责任有限公司”没有工商登记来推定不存在转让的标的公司。最后，应当认定转让协议中的“株洲市金穗装修责任有限公司”实指“株洲开发区金穗装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转让协议中明确转让的标的公司是福建泉州市金山实业总公司与株洲市郊区地税局生活服务部的联办企业，申请人与鑫永物资有限责任公司联营纠纷案、与株洲市地方税务局一分局租赁纠纷案以及申请人向湖南省地方税务局反映情况的材料中均显示申请人从株洲市郊区地税局生活服务部得到了一个公司的经营权，而没有证据表明株洲市郊区地税局生活服务部还单独或与其他股东开办有其他公司，因此应当认定转让协议中的标的公司实指“株洲开发区金穗装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故，申请人认为原审将“株洲市金穗装修责任有限公司”与“株洲开发区金穗装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二者混为一谈、属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支持。
对于焦点二，应当认定申请人取得了转让的标的公司的财产和经营权。申请人向湖南省地方税务局情况汇报材料中“转交的财产经我签字后……”、“地税金穗公司在交给我方时，所谓资产全是废品……”、“地税将金穗公司经营权转让给我方后，……”等文字表述均能表明申请人取得了转让的标的公司的财产和经营权；申请人与株洲开发区鑫永物资有限责任公司双方联营协议内容为：甲方株洲开发区鑫永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与乙方株洲市金穗装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挂靠联营，乙方落款处为株洲市特种石膏板厂盖章，法人代表签字为“许志超”，说明申请人对外使用了转让得来的标的公司进行经营活动；2001年，申诉人与株洲市地方税务局一分局租赁纠纷案中，申请人答辩称转让得到的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导致其无法从事经营活动、应免除其租金。此时转让协议已履行4年，如果申请人未得到转让的标的公司经营权和财产，应会积极主张权利行使抵销权或反诉，申请人既不积极维护自己的权益相反仍同意终止租赁关系、付给对方租金1200元，其行为与商业习惯不符。故，申请人申诉认为其未得到转让协议中标的公司财产和经营权，没有相应证据支持，也与事实不符，申诉理由不能成立。
对于焦点三，本院认为，转让的标的公司只有二个股东，在股东之一的法人代表、执行董事何育杰不能履职的情况，实际出资人株洲市郊区地税局生活服务部、另一显名股东兼监事谭运发对公司行使处分权并无不当。株洲市郊区地税局生活服务部及谭运发处分其公司利益属于有权处分。即使对何育杰的公司利益处分属于无权处分，但该无权处分损害的是何育杰的利益，权利主张方属于何育杰，没有证据表明该无权处分损害了申请人的权益，申请人也未举证证明因该无权处分导致了申请人不能得到转让标的公司的经营权和协议清单中所列财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3条之规定，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无权处分、主张合同需要撤销或变更的期限为一年，超过一年才提出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申请人主张被申请人无权转让标的公司的财产和经营权、被申请人所得转让利益应予退回的诉求，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精神，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能支持。
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株洲市特种石膏板厂申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株洲市特种石膏板厂的再审申请，维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株中法民二终字第5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英煌
审判员 吴爱莲
审判员 彭春玲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刘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