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南市民一终字第73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黄燕川。
委托代理人：沈清荣。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湛福安。
委托代理人：湛永杰。
委托代理人：甘友思。
一审被告：陈添福。
一审被告：林碧辉。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保龙岩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湛福安，一审被告陈添福、林碧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宾阳县人民法院（2012）宾民一初字第1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3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3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华财保龙岩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清荣，被上诉人湛福安的委托代理人湛永杰、甘友思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陈添福、林碧辉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9月9日0时36分，陈添福驾驶闽FＪ05**号小轿车由宾阳县金玉饭店向原宾阳农械厂方向行驶，至思远路小广场路段，向左占线避让前方的沆洼路面时，与对向由湛福安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湛福安受伤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湛福安酒后无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过错轻微，负次要责任；陈添福驾驶机动车不靠右侧通行，过错严重，负主要责任。湛福安随即被送到宾阳县人民医院治疗，医院诊断：1、重度颅脑外伤；2、右股骨粉碎性骨折等。2009年10月9日，2010年11月湛福安两次向法院起诉，根据宾阳县人民法院（2009）宾民一初字第935号生效民事判决和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南市民一终字第1443民事判决书，湛福安的损失由陈添福、林碧辉连带赔偿85%、湛福安承担15%，并就湛福安2010年10月23日前的损失作出了处理。根据上述生效判决，中华财保龙岩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支付湛福安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支付17141元。湛福安于2011年11月27日到宾阳县人民医院行手术取出内固定物，住院12天，花费医疗费5290.70元。2012年1月17日，湛福安申请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对事故伤情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2年2月17日作出鉴定结论，鉴定湛福安因本案事故构成交通事故X（十）级伤残、X（十）级伤残（多等级伤残），湛福安支出鉴定费700元，检查费用374元。闽FJ05**号小轿车的司机是陈添福，实际车主是林碧辉，陈添福是林碧辉雇佣的司机。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及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陈添福、林碧辉经法院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已放弃答辩与质证的权利。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对事故的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准确，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湛福安的损失应由中华财保龙岩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按宾阳县人民法院（2009）宾民一初字第935号生效民事判决和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南市民一终字第1443民事判决确定的比例由陈添福、林碧辉连带赔偿85%，湛福安自负15%。关于湛福安的损失如何计算的问题。湛福安的医疗费5290.70元有相关预收医疗费收据、医院证明、出院记录、住院出院证明书为凭，予以确认。湛福安住院治疗12天，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护理费600元未超出法律允许的数额，予以支持。湛福安的误工费自其年满18周岁时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扣除宾阳县人民法院（2009）宾民一初字第935号生效民事判决和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南市民一终字第1443民事判决已处理的部分，其误工费应自2010年10月24日计至定残前一日，湛福安主张按农村标准计算误工费22700元，未超出法律允许的数额，予以确认。湛福安因本案事故构成X（十）级伤残、X（十）级伤残（多等级伤残），其主张残疾赔偿金61430.40元，未超出法律允许的数额，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湛福安因本案造成终身残疾，精神受到打击，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被告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和参照当地的生活水平，酌情支持湛福安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湛福安上述损失属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5770.70元，因该限额已用尽，湛福安的该部分损失由其自负15%，陈添福、林碧辉连带赔偿85%，即赔偿4905.09元；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90730.40元，未超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剩余的数额，由中华财保龙岩中心支公司赔偿。湛福安因评残支出的检查费与鉴定费共计1074元，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由湛福安自负15%，陈添福、林碧辉连带赔偿85%，即912.90元。综上，中华财保龙岩中心支公司赔偿湛福安90730.40元，陈添福、林碧辉连带赔偿湛福安5817.9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该院判决如下：一、中华财保龙岩中心支公司赔偿湛福安90730.40元；二、陈添福、林碧辉连带赔偿湛福安5817.99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305元，减半收取1153元，由湛福安负担93元，陈添福、林碧辉负担1060元。
上诉人中华财保龙岩中心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湛福安残疾赔偿金是错误的，缺乏事实依据。湛福安残疾赔偿金应为9086元。根据（2005）民它字第25号《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湛福安系农村户籍人员，应提供在城镇范围内连续居住满一年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这两方面的证据材料，其残疾赔偿金才能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而其提供的居委会证明、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等证据并不充分，湛福安也未能提交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的证据，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较为合理。另外，根据湛福安提供的司法鉴定书，其伤残等级为两个十级，按照伤残等级就高不就低原则，应计算一处“十级伤残”，赔偿年限为20年。故其残疾赔偿金应为4543元／年×20年×10%=9086元。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湛福安误工费为22700元偏高，明显不合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时间应按照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湛福安没有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病历材料、疾病证明书、出院小结等证据证明其持续误工，故其误工天数应按住院天数12天计算较为合理。按照2012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农林牧渔业职工月平均工资52.41元／天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应为52.41元／天×12天=628元。三、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认可。综上所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中华财保龙岩中心支公司向被上诉人湛福安赔偿16315元；二审诉讼费由湛福安、陈添福、林碧辉按照交通事故各自责任比例承担。
被上诉人湛福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湛福安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对中华财保龙岩中心支公司主张误工费按照2012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农林牧渔业职工月平均工资52.41元／天标准计算无异议。
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被上诉人湛福安的伤残赔偿金是否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湛福安的误工费应为多少？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被上诉人湛福安于2011年11月27日到宾阳县人民医院行手术取出内固定物，住院12天，该院的出院记录载明：1.右下肢避免剧烈活动2个月；2.不适随诊，加强营养。
再查明：据一审庭审笔录，湛福安陈述其误工费的计算依据为“误工费22700元（从第二次判决的2010年10月23日计至评残之日2012年1月27日共计454天×50元／天=22700元）”，伤残赔偿金的计算依据为“伤残赔偿金17064元／年×20年×18%=61430.4元”。17064元为2011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
还查明：湛福安父母为湛永杰、张丽新。据宾阳县人民政府桂房证字第2010062号房产所有权证，湛永杰为宾州镇三联街112号房屋共有权人之一；宾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注册号为4521233073668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载明，张丽新在宾阳县城中大街转盘处从事烹炒饭菜零售，执照有效期从2007年10月18日至2011年10月18日。宾阳县宾州镇南街社区居民委员会及宾阳县宾州镇三联社区居民委员会分别出具书面证明陈述湛福安跟随其父母居住于宾阳县宾州镇上。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湛福安的残疾赔偿金应按何标准计算的问题。一审时，湛福安已提交房产所有权证、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居民委员会证明、土地使用权证等证据，其中居民委员会证明虽不能作为单独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结合房产所有权证，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及土地使用权证等其他关联证据，已经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以上证据间相互佐证，足以证实湛福安于本案事故发生前随父母居住于城镇的事实。中华财保龙岩中心支公司虽主张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湛福安的伤残赔偿金，但未能举出相反证据推翻以上证据，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所作伤残鉴定，湛福安因本案交通事故构成交通事故X（十）级伤残、X（十）级伤残，已构成多等级伤残。湛福安主张其伤残赔偿比例按照18%计算，并未违反2002年3月11日公安部发布的《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规定的多等级伤残的综合计算方法，一审法院依据2011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确定湛福安的伤残赔偿金为17064元／年×20年×18%=61430.4元，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湛福安的误工费应为多少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二款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根据以上规定，受害人应举证证明其所从事具体工作及因伤致残造成持续误工的事实，只要同时具备以上两个要件，其误工时间方能计至定残前一日。本案中，湛福安虽随其父母居住于城镇，但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尚未年满18周岁，且其亦未能举证证明从事何种具体工作。因其未能完成举证责任，证实其因为本案交通事故伤残造成持续误工，故其误工时间应按照相关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予以确定而不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根据宾阳县人民医院出院记录载明，湛福安住院时间为12天，出院后右下肢避免剧烈活动2个月，故本院据此确定湛福安误工天数为72日，一审判决认定湛福安的误工费自2010年10月24日计至定残前一日，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时，湛福安主张其误工费计算标准为50元／天，中华财保龙岩中心支公司上诉认为湛福安误工费计算标准应按照2012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农林牧渔业职工月平均工资52.41元／天标准计算，该主张应视为其自行处分自身权利的行为，本院予以确认。故湛福安误工费应为52.41元／天×72天=3773.52元。
一审判决第一项已确定中华财保龙岩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应承担的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赔偿项目的赔偿数额，现中华财保龙岩中心支公司仅针对其中的部分项目即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提出上诉，对一审判决确定的护理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未提出异议，应视为服从一审判决相应处理，本院予以确认。因此，中华财保龙岩中心支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向湛福安赔偿的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00元＋6000元＋3773.52元＋61430.4元=71803.92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华财保龙岩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宁市宾阳县人民法院（2012）宾民一初字第13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主文；
二、变更南宁市宾阳县人民法院（2012）宾民一初字第13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主文为：上诉人中华财保龙岩中心支公司赔偿被上诉人湛福安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71803.92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305元，由上诉人中华财保龙岩中心支公司负担。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于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或与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雪梅
审 判 员 赵 东
代理审判员 罗世民
二〇一三年六月七日
书 记 员 林 路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