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珠中法民一终字第1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合智，男，汉族，1985年7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湛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用连，女，汉族，1969年9月6日出生，住珠海市斗门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琪琪，女，汉族，1996年7月1日出生，住珠海市斗门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宛盈，女，汉族，2001年5月11日出生，珠海市斗门区。
以上两被上诉人法定代理人：黄用连，女，基本情况同上。
委托代理人：黄永洪，广东星石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红波，广东星石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林树祥，男，汉族，1964年10月25日出生，住珠海市斗门区。
原审被告：邹颖新，男，汉族，1973年9月6日出生，住广西合浦县。
上诉人许合智与被上诉人黄用连、郭琪琪、郭宛盈及原审被告林树祥、邹颖新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斗门金湾区人民法院（2012）珠斗法民一初字第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黄用连及其丈夫郭华新是珠海市斗门区白蕉镇人。许合智在湛江市经营水产品生意。邹颖新是广西人，现住在珠海市斗门区白蕉镇，是许合智在斗门收虾生意的“虾中”（中介的俗称）。林树祥在白蕉开发区经营冰厂，平时雇佣郭华新开货车运输海鲜。2012年4月许合智准备到珠海市斗门区白蕉镇收购成品虾，要邹颖新给他介绍捉虾的工人，工人报酬为每人每车100元。4月17日晚上9时许邹颖新到冰厂找到林树祥要他帮忙找工人。林树祥告诉郭华新两夫妻，说有个湛江人来当地收购虾需要捉虾的工人，人工为一车100元，做完一车就可以当场收钱，是否接受由郭华新自己决定，后来郭华新表示接受，于是林树祥告知郭华新在次日（18日）凌晨4时许在冰厂等湛江车。许合智在湛江市雇请了工人许太杰和负责跟车养虾的柯广武，又雇请了唐富及其粤G475**号货车，17日晚上10时许，由唐富驾驶其货车搭载许合智、许太杰和柯广武等四人一同前往珠海市斗门区白蕉镇，18日凌晨3时许到达白蕉开发区冰厂。邹颖新带来郭华新夫妇，货车在冰厂装上冰之后，黄用连乘坐邹颖新的轿车，郭华新乘坐粤G475**号货车，众人一同前往灯笼村捉虾。粤G475**号货车由唐富驾驶，柯广武、郭华新坐前排，许合智和许太杰坐后排。18日凌晨4时许，两车行驶致天生河水闸处，桥上有两处限宽的水泥柱，轿车顺利通过了限宽的路段，但因货车车身较宽，司机唐富担心货车难以通过就叫郭华新和柯广武下车看位，郭华新在货车的右边看位，柯广武在货车的左边看位。货车过了第一处限宽路段后，柯广武继续走到前面看位，而郭华新则站在原处，在货车通过第二处限宽路段后仍未见郭华新上前。当时有一辆摩托车跟随货车后面，据该车驾驶员梁建真讲，见到郭华新从货车的右边走到左边然后突然蹲下并倒地，当时以为他是喝醉了酒，并没有理会就继续前行。司机唐富在得知有人倒地后下车，见到柯广武正在给不醒人事的郭华新做人工抢救，于是许合智给邹颖新打电话告知此事。邹颖新和黄用连很快赶回来，并立即将郭华新送往医院抢救。许合智等人继续前往虾塘捉虾。邹颖新致电林树祥告知郭华新晕倒事宜，林树祥�给黄用连3000元用于抢救郭华新。2012年4月19日凌晨郭华新经抢救无效死亡。在抢救郭华新的过程中，产生了医疗费6627.68元。2012年5月14日，黄用连及两个女儿起诉许合智、林树祥、邹颖新，同年6月15日申请对郭华新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了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经鉴定，结论为：郭华新因高血压病并发脑干出血而死亡。黄用连预付了鉴定费、交通费和出诊费共计10000元。2012年9月2日黄用连对郭华新进行了火化，产生丧葬费1619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谁雇佣黄用连和郭华新的问题。一、郭华新平时受雇于林树祥，所从事工作的职务是运输海鲜的货车司机，而事发当天黄用连与郭华新从事的雇佣活动是捉虾，所从事的工作不一样。林树祥在给郭华新介绍捉虾工作机会时没有收取任何费用，同时强调了虾塘不是他的，不是帮他而是帮湛江�捉虾，是否接受此工作机会由郭华新自行决定。黄用连和郭华新的工钱也不是由林树祥负责支付。故此，事发时，黄用连与郭华新均不是受雇于林树祥。二、邹颖新对许合智来说是“虾中”，所谓“虾中”就是鲜虾买卖的中介，与农村中的“鱼中”类似，均是按照收购水产品的数量向买方或卖方收取一定比例的费用。虽然邹颖新在凌晨亲自驾驶自己的轿车带领许合智等人到虾塘，但收购虾的生意不是邹颖新经营的，支付郭华新工钱也不是由邹颖新负责，许合智也不会与邹颖新分享收购虾的盈利。邹颖新只是中介，并非许合智经营收购虾生意的合伙人。故此，邹颖新不是黄用连与郭华新的雇主。三、许合智在湛江市雇请了工人、司机及车辆远道而来收购虾，收购虾是他的最终目的，雇佣工人捉虾是许合智收购虾所必需的。虽然雇佣方式是通过邹颖新和林树祥找到了�用连与郭华新，不是由许合智本人亲自雇佣黄用连与郭华新，但雇请工人捉虾是许合智提出的，每车每人100元的价格是由许合智决定的，工钱也是在捉虾完毕后由许合智当场支付的。所以，原审法院认定黄用连和郭华新是由许合智雇佣的。关于郭华新死亡的原因问题。黄用连对郭华新死亡原因申请作司法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了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报告中，分析说明如下，1.外伤：左上臂及左前臂皮肤擦伤、左膝皮肤擦伤，上述擦伤轻微，不足以导致死亡。2.疾病：有典型的高血压相关病理学表现：心脏肥大、心肌细胞肥大，多器官血管管壁增厚并玻璃样变（脑、脾、肾），脑干多发性灶性出血。其脑干出血范围广泛，可导致中枢神经功能衰竭而死亡。3.伤病关系：脑干多发性灶性出血均血管为中心，未检见与头部外伤相关的法医病理学改变，如头皮及头皮下出血、颅骨颅底骨折、硬膜外及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或脑实质挫伤出血等，结合案情其突发异常后入院诊断为高血压3级（极高危组），分析认为尸检所见、法医病理学改变和临床检查等均不支持外伤导致的脑干出血，而符合自发高血压性脑干出血。鉴定结论为：郭华新因高血压病并发脑干出血而死亡。本案中，黄用连、郭琪琪、郭宛盈主张郭华新是被货车碰撞受伤致死，而司法鉴定机构分析了郭华新左手臂和左膝的皮肤擦伤轻微不足以导致死亡，黄用连、郭琪琪、郭宛盈没有提交证据证实郭华新是因货车碰撞受伤致死，也没有提交证据推翻司法机构的鉴定结论，故此，对黄用连、郭琪琪、郭宛盈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为郭华新因高血压病并发脑干出血而死亡，并非其他原因死亡。关于许合智、林树祥、邹颖新是否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黄用连和郭华新是由许合智雇佣的，且郭华新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死亡，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但许合智对郭华新的死亡不存在过错，故不能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7条：“当事人对造成损害均无过错，但一方是在为对方的利益或者共同的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损害的，可以责令对方或者受益人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的规定，原审法院可责令许合智对黄用连、郭琪琪、郭宛盈进行适当的补偿。事发时，黄用�与郭华新所从事的雇佣活动不是受雇于林树祥，林树祥在收虾中并没有获取利益，其不用承担赔偿责任和补偿责任。邹颖新并非黄用连与郭华新的雇主，也不用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但其是本次收虾生意的中介，从中获取了利益，根据上述法律及意见的精神，邹颖新也应对黄用连、郭琪琪、郭宛盈作出一些补偿。关于黄用连、郭琪琪、郭宛盈的损失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以及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之规定，黄用连、郭琪琪、郭宛盈请求赔偿的死亡赔偿金、医疗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和丧葬费均属于上述规定的范围，至于数额由原审法院核算为准。原审法院计算如下：一、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死者郭华新生前为农业人口，根据广东省2012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全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9371.73元／年计算，死亡赔偿金为187434.60元（9371.73元／年×20年）。二、医疗费。根据黄用连、郭琪琪、郭宛盈提交的医疗机构的发票和单据计算，医疗费为6627.68元。三、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之规定，死者郭华新生前与妻子共同抚养两个未成年子女，一个年满十五周岁零十个月，另一个年满十周岁零十一个月，计算至十八周岁，分别为二年零二个月和七年零一个月，合计九年零三个月。参照广东省的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6725.55元／年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为31095.67元（（6725.55元／年×9年＋6725.55元／年÷12个月×3个月）÷2抚养人）。四、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的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之规定，参照广东省城镇、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6774元／年计算，丧葬费为33387元（66774元／年÷12个月×6个月）。以上合计为258544.95元。关于黄用连、郭琪琪、郭宛盈的其它损失问题。1.精神损�抚慰金。由于死者郭华新是因为高血压导致死亡，没有人对郭华新实施了侵权行为，黄用连、郭琪琪、郭宛盈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2.死因鉴定费。经过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死因进行了鉴定，且鉴定结果为郭华新因高血压病并发脑干出血而死亡。原审法院认为，郭华新的死亡与许合智、林树祥、邹颖新无直接的因果关系，鉴定费用应由黄用连、郭琪琪、郭宛盈自行负担。3.尸体防腐费。黄用连、郭琪琪、郭宛盈为办理丧葬事支付了15800元，包括了尸体防腐费在内，且没有超出丧葬费33387元的范围，黄用连、郭琪琪、郭宛盈请求单独赔偿尸体防腐费，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黄用连、郭琪琪、郭宛盈的实际损失，原审法院考虑到许合智和邹颖新经营水产品生意并从中获利的事实、许合智�邹颖新的经济能力、当地的生活水平、黄用连、郭琪琪、郭宛盈的生活困难情况，原审法院予以酌情许合智补偿黄用连、郭琪琪、郭宛盈50000元，邹颖新补偿黄用连、郭琪琪、郭宛盈1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黄用连、郭琪琪、郭宛盈的诉讼请求；二、许合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补偿黄用连、郭琪琪、郭宛盈共计50000元；三、邹颖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补偿黄用连、郭琪琪、郭宛盈共计1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32元、鉴定费10000元，合计15632元，由黄用连、郭琪琪、郭宛盈共同负担。
一审判决后，许合智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判决许合智对黄用连、郭琪琪、郭宛盈不予经济补偿。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许合智对黄用连、郭琪琪、郭宛盈补偿5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公平合理的原则。许合智虽然让邹颖新帮助雇人捉虾，死者郭华新与许合智为雇佣关系，但其是因高血压并发脑干初学死亡的，与许合智没有关系。无论许合智是否与其产生雇佣关系，这种结果都不可避免。且郭华新在去虾塘的路上即因病倒地身亡，在死前没有为许合智带来任何经济利益。相反的，由于郭华新的突然死亡，导致许合智不得不重新雇人捉虾，延误了原来预定的航空托运时间，造成虾大量死亡，给许合智造成了几万元的经济损失。且就支付能力�说，许合智也并不是什么老板，而是一个刚刚出道、用借来的钱学做生意的青年人，手里没有任何积蓄。因此许合智虽然对郭华新的死亡表示同情，但由于其是突发疾病死亡的，死前没有为许合智带来任何经济利益，许合智也没有支付能力，对郭华新的死亡心有余力不足，故判决许合智对黄用连、郭琪琪、郭宛盈补偿50000元有失公平、不合情理。综上，请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支持许合智的上诉请求，维护许合智的合法利益不受侵害。
许合智在二审中补充：许合智是帮别人管工的，不是雇主。雇主是陈国鑫。一审的时候许合智没有出庭，是委托律师出庭的，对律师如何陈述许合智并不清楚。
黄用连、郭琪琪、郭宛盈答辩称：1、虽然一审的判决距离黄用连、郭琪琪、郭宛盈提出的诉讼请求很大，但是黄用连、郭琪琪、郭宛盈本着息事宁人服从�决的态度没有上诉，所以黄用连、郭琪琪、郭宛盈希望能够维持一审判决。2、从本案争议的事实来看，尽管许合智提出从证据上看其没有直接构成伤害死者的责任，但结合本案的证据综合分析，死者郭华新为许合智所雇佣从事工作的事实是不容置疑的，有派出所的笔录及证据和参与诉讼的当事人陈述，均可以证实许合智是构成雇佣郭华新的事实。3、尽管在一审阶段法院委托法医对郭华新的死因进行鉴定，但该鉴定书中仅鉴定其外伤不足以导致死亡，并没有排除其外伤引发了脑溢血的事实。该鉴定报告中也记录了其受外伤的事实。所以郭华新在从事被雇佣的工作过程中受伤引发脑溢血导致死亡，该事实是可以推断的。虽然死者本身有高血压疾病，但如果其不是被雇佣深夜从事捉虾工作就不会引发该病发。所以许合智和死者的死亡有一定的联系。该关系有多大，一审法院已经有所认定。并支持了黄用连、郭琪琪、郭宛盈的部分请求，对此黄用连、郭琪琪、郭宛盈是予以认可的。许合智作为雇主对其死亡进行合情合理的补偿，是符合法律的精神的。4、至于许合智当庭陈述的事实，我方认为没有依据，在一审期间，许合智从未提及其为人管工的事实，也没有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
林树祥、邹颖新未作答辩。
本院查明：经核，一审中，许合智委托了广东敏翔律师事务所的崔春燕律师出庭应诉，其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另，二审中，黄用连、郭琪琪、郭宛盈认可邹颖新已经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支付义务履行完毕。
经审理，各方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许合智与死者郭华新之间成立雇佣关系，许合智在上诉状中也称“死者郭华新与上诉人为雇佣关系”，故本院可据此确认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许合智于二审补充上诉称其不是真正的雇主，雇主是陈国鑫，一审时是委托律师出庭的，故不清楚律师的表述。而根据本院核查的事实，许合智一审委托出庭的律师的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许合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委托律师参加诉讼的法律后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在无相反证据推翻其代理人一审所作陈述的情况下，本院对许合智二审补充的上诉主张依法不予采信。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郭华新是因自身疾病发作死亡，各方当事人对于郭华新的死亡均无过错，原审法院认定许合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但是，许合智从事的是成品虾的收购工作，并负责雇请工人从鱼塘中捕虾，从鱼塘中捕虾是收购工作的前置程序，郭华新的捕虾工作无疑是许合智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整个过�贯穿了许合智获取经营利益的意思表示，当然，郭华新也希望通过完成捕虾工作获取劳动报酬，故捕虾工作属于为许合智、郭华新共同利益而为的民事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7条之规定，在当事人均无过错的情况下，只要是一方为了对方的利益或者双方共同的利益进行活动遭受损害的，受益人均应依法予以补偿。本案中，郭华新从事的捕虾工作是为了双方的共同利益，郭华新在捕虾工作中病发死亡，由作为受益方的许合智给予补偿符合法律规定，并不以许合智实际获得经济利益为前提。许合智上诉主张其不但未因郭华新的捕虾工作获利，反而因此遭受了经济损失，故无需承担补偿义务系对法律、司法解释的不当理解，本院不予采纳。此外，应当看到，本次事件中出现了郭华新意外病发死�的严重后果，许合智主张因为郭华新死亡，其不得不另行雇人捕虾，且耽误了航空托运时间，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即使该情况属实，两相比较，郭华新在本次事件中付出的是生命的代价，而许合智只是遭受了经济损失，二者不可同日而语，郭华新一方的利益显然严重失衡，由许合智对郭华新一方予以合理补偿既符合法律规定，又符合民事活动诚实信用、公平的基本原则。原审法院酌定由许合智补偿50000元充分考虑了双方的经济能力、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属于行使自由裁量权之合理范畴，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许合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许合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学辉
代理审判员 肖 锋
代理审判员 郑 恒
二〇一三年六月七日
书 记 员 窦羡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