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自民二终字第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分行，营业场所四川省自贡市。
负责人刘建忠，该分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钟铃，四川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成彦虎，四川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舒学良，男，1967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自贡市大安区。
委托代理人刘娟，四川翰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艳，女，1963年9月2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段伟才，男，196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系黄艳之夫。
原审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新店镇支行，营业场所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
负责人吴学良。
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分行（以下简称邮储银行自贡分行）因与被上诉人舒学良、原审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新店镇支行（以下简称邮储银行新店支行）、原审被告黄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14）大民一初字第1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邮储银行自贡分行的委托代理人钟铃、成彦虎，被上诉人舒学良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娟，原审被告邮储银行新店支行负责人吴学良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黄艳的委托代理人段伟才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舒学良诉称，2013年2月9日、2月22日，被告黄艳以个人名义和单位名义，段超以个人名义共同向其借款500000元并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息2%，截止目前，仅履行利息48000万元。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承担借款清偿责任，即判决三被告向原告清偿借款本金500000元，截止2014年6月17日借款利息102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由三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2月9日，被告黄艳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借条的内容为“借条今借到舒学良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元整）此据借款人：黄艳段超（此处盖有手印）利息已付1个季度2013.2.9号”。同时借条上签有被告邮政银行新店支行业务专用章，签章时间为2013年2月11日。借条上批注2013.5.9号付利息1个季度。
2013年2月22日，被告黄艳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借条的内容为“借条今借到舒学良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元整）此据借款人：黄艳段超（此处盖有手印）已付1个季度利息2013.2.22号”。同时借条上签有被告邮政银行新店支行业务专用章，签章时间为2013年2月24日。
上述两张借条约定的利息为月利息2%。借款时，原告已分别预扣利息18000元、12000元，被告黄艳实际向原告借款470000元。另被告黄艳向原告支付利息20000元。
另查明，2013年8月5日，被告黄艳因涉嫌诈骗，被自贡市公安局大安区分局刑事拘留。2014年5月13日，该院作出（2014）大刑初字第52号刑事判决，以被告人黄艳为购买彩票和替儿子还债，编造做工程、资金周转等谎言，用高额利息引诱，骗取被害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判决其有期徒刑14年，并处罚金20万元。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中认定本案所涉借款系被告黄艳诈骗金额组成部分。
2012年9月20日，被告邮储银行自贡分行与自贡市邮政局签订《“名行实所”机构地市级委托代理银行业务协议》。2012年9月24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自流井区支行与自贡市邮政局直属局签订《“名行实所”机构县市级委托代理银行业务协议》，被告邮政银行新店支行在该协议附件“‘名行实所’机构清单”中。
2009年7月22日起被告黄艳为被告邮储银行新店支行负责人。2013年7月30日，被告邮储银行新店支行负责人变更为吴学良。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黄艳为购买彩票和替儿子还债，编造做工程、资金周转等谎言，用高额利息引诱、骗取原告借款的行为已经该院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大刑初字第52号刑事判决认定为诈骗，且该判决也认定本案所涉借款系被告黄艳诈骗金额组成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一方以欺诈、胁迫等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形成的借贷关系，应认定为无效。借贷关系是由债权人的行为引起的，只返还本金；借贷关系无效由债务人的行为引起的，除返还本金外，还应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的规定，原告与被告黄艳之间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本案合同无效系被告黄艳的行为引起，被告黄艳应按照人民银行六个月内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自主张权利之次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届满之日止。
关于被告邮储银行新店支行在借条上签章问题，被告黄艳在出具借条时为被告邮储银行新店支行负责人，虽其在借条上加盖的被告邮政银行新店支行业务专用章的时间与出具借条时间不一致，但足以让原告相信借款行为为被告黄艳代表被告邮政银行新店支行的行为或被告黄艳与被告邮政银行新店支行的共同行为，因此，被告邮政银行新店支行与被告黄艳应当承担共同返还借款的责任。被告邮储银行新店支行的权利义务系本案中被告提供的二份《“名行实所”机构地市级委托代理银行业务协议》、《“名行实所”机构县市级委托代理银行业务协议》所确定的，上述二份协议实为委托代理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被告邮储银行新店支行在代理权限内所实施的行为，其法律责任应由被告邮储银行自贡分行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故被告黄艳实际借款金额为470000元。被告黄艳支付的其余20000元为利息，是被告黄艳自愿支付，且原告并无过错，故原告有权受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黄艳、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舒学良47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6月2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届满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六个月内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驳回原告舒学良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邮储银行自贡分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14）大民一初字第1098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新店镇支行的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上诉理由是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黄艳涉嫌集资诈骗，大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大刑初字第5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黄艳向被上诉人舒学良借款的行为系黄艳的个人行为，借款金额已经认定为黄艳的诈骗金额，一审法院认为邮政银行新店支行在借条上的签章足以让被上诉人舒学良相信借款行为是黄艳代表邮储银行新店支行的行为或者黄艳与邮储银行新店支行的共同行为，这样的认定自相矛盾。根据公安机关对黄艳的讯问笔录和对舒学良的询问笔录可以清楚反映被上诉人舒学良对黄艳借款用于个人是明知的，舒学良和黄艳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邮储银行新店支行利益的行为。
被上诉人舒学良答辩称，已经生效的刑事判决对黄艳诈骗行为进行了认定，并没有对加盖公章的行为进行认定，一审法院对借款行为主体的认定并不矛盾；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和询问笔录中，舒学良称对借款用途不清楚，实际是黄艳以新店支行的名义借款；舒学良与黄艳并不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合同的签订、履行以及舒学良的资金来源均是合法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邮储银行新店支行、黄艳未发表答辩意见。
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邮储银行新店支行是否应该承担返还借款的责任。首先，黄艳的借款行为已经生效的刑事判决定性为诈骗，其私自在借条上加盖银行业务专用章，是其行使诈骗的一种手段，该行为为黄艳的个人行为；其次，邮储银行新店支行自始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也没有对黄艳授权委托，同时在公安机关对舒学良的询问笔录中，舒学良陈述黄艳向其借款的理由是做工程需要资金周转，该陈述与黄艳的陈述相印证，可以证实所借款项是由黄艳个人使用；再次，黄艳在向舒学良出具的借条上加盖的是邮储银行的业务专用章，该印章主要用于存取款业务使用，并非由黄艳专人保管，不具备行政公章的效用，不能据此推定黄艳构成表见代理。因此被上诉人舒学良认为邮储银行新店支行与黄艳为该借款的共同借款人的主张不能成立，其请求邮储银行新店支行和邮储银行自贡分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黄艳与邮储银行新店支行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上诉人邮储银行自贡分行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应当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五十二条、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14）大民一初字第1099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黄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被上诉人舒学良47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6月2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三、驳回被上诉人舒学良对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分行、原审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新店镇支行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上诉人舒学良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用4400元由黄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350元，共计12750元，由黄艳负担4400元，舒学良负担83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岳芹
审 判 员 李彬
代理审判员 曾静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