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四中法刑初字第00019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灵俐，女。
委托代理人陈伟，重庆川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欧进武，男，现羁押于黔江区看守所。
辩护人姚兴齐，重庆金讼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以渝检四分院刑诉（2014）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欧进武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7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灵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罗敏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灵俐及其委托代理人陈伟，被告人欧进武及其辩护人姚兴齐出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指控，2014年1月18日晚，被告人欧进武与朋友王某及其女朋友被害人刘灵俐一行十余人，在黔江区南海鑫城四楼豪门KTV内唱歌。当晚23时许，在豪门KTV外的走廊上，欧进武因酒醉将刘灵俐抱出，用手摸其隐私部位，二人因此发生争吵。后欧进武到南海鑫城三楼馨悦休闲洗脚城308房间洗脚，刘灵俐回到包房将此事告知王某等人。王某听说后，遂打电话要求欧进武向刘灵俐道歉，双方再次发生争吵。刘灵俐得知欧进武在馨悦休闲城，随即前往找欧进武，被害人付某某、李某等人跟随前往。欧进武接电话后，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尖刀在308房间外等候。双方见面后，刘灵俐上前扇了欧进武一耳光，欧进武遂持刀乱刺，致付某某腿部中刀倒地，刘灵俐腹部、李某腹部、臀部受伤。后付某某经抢救无效，于次日凌晨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付某某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破右股动、静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刘灵俐的损伤程度属于重伤二级。2014年1月19日3时，被告人欧进武主动到黔江区公安局冯家派出所投案。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刀子等物证；户口证明、到案经过、情况说明、领条等书证；证人陈某、刘某某、王某、万某、孙某某、蔡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刘灵俐、李某的陈述；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人体损伤程度意见、DNA鉴定意见、毒化检验鉴定意见、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提取笔录等；馨悦休闲城监控视频以及被告人欧进武的供述与辩解等。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认为，被告人欧进武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欧进武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附民原告人刘灵俐提出，要求欧进武赔偿医药费42838.23元、误工费9000元、护理费2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56288.23元。
被告人欧进武对指控事实供认不讳，未提出辩解；对民事部分表示愿意赔偿，但无赔偿能力。
辩护人姚兴齐提出，1.欧进武喝酒后有精神失常的表现，影响其控制力；2.欧进武作案手法较轻，刺伤不深；3.被害人不冷静的行为引发本案，存在一定的过错；4.欧进武有自首情节，是初犯和偶犯、羁押期间获得文明改造先进个人；5.积极赔偿了被害方部分损失。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8日晚，被告人欧进武的朋友王某甲举办生日晚宴，邀请欧进武、王某等人在黔江区南海鑫城一和酒楼吃饭，席间欧进武喝了酒。饭后，欧进武、王某甲、王某等一行十余人又到南海鑫城四楼豪门KTV8888包房内唱歌、喝酒。其间王某的女朋友刘灵俐也到该包房一起玩耍。当晚23时许，在豪门KTV外的走廊上，欧进武因酒醉将刘灵俐抱住，用手摸其隐私部位，二人为此发生争吵和抓扯，随后被旁人劝解开，欧进武到南海鑫城三楼馨悦休闲洗脚城308房间洗脚。刘灵俐回到包房将此事告知王某等人，王某听说后，遂打电话要求欧进武向刘灵俐道歉，在电话里双方再次发生争执，欧进武告诉了王某等人其在馨悦休闲洗脚城308房间。刘灵俐得知欧进武在馨悦休闲城后，随即前往找欧进武理论，被害人付某某、李某等人跟随前往。欧进武在接电话后，认为对方可能要来找其麻烦，便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尖刀在308房间外等候。双方见面后，又发生言语争执，刘灵俐上前扇了欧进武一耳光，双方发生抓打，欧进武便持刀朝刘灵俐、付某某、李某等人乱刺，致付某某腿部中刀倒地，刘灵俐腹部、李某腹部、臀部被刺伤。随后，付某某、刘灵俐、李某被送往医院抢救，付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付某某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破右股动、静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刘灵俐的损伤程度属于重伤二级。2014年1月19日3时，被告人欧进武主动到黔江区公安局冯家派出所投案。
另查明，被害人刘灵俐受伤后于2014年1月18日至2月8日在黔江区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2天，花去医药费41838.23元，出院医嘱为：1月后还院拔管；按时换药。2014年2月27日至3月1日，刘灵俐再次到重庆市黔江区中心医院住院3日，花去医药费809.69元。被告人欧进武已赔偿被害人刘灵俐20000元。
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欧进武及亲属与被害人付某某的亲属达成调解协议，并已实际赔偿付某某亲属经济损失160000元，被害人的亲属对欧进武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陈某于2014年1月18日23时22分拨打110报警电话称，黔江区南海鑫城三楼馨悦休闲洗脚城有人打架，两名女子和一名男子受伤，其中两名女子伤情严重，请求出警。公安机关遂立为刑案侦查。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现场中心位于黔江区解放路南海鑫城三楼“馨悦休闲”足浴保健店。从大厅门口至大厅东墙至大厅南侧走廊有成趟滴落血迹；在收银台南侧112cm、距东墙326cm处有两处血泊，并伴有拖拽痕迹；收银台南侧106cm、距大厅西墙240cm处有一顶黑色帽子。大厅门外通道沿楼梯间至楼下有成趟的滴落血迹。大厅南侧走廊经办公室、储藏间至南走廊308房门口有成趟的滴落血迹。其中在办公室外走廊上形成32cm×29cm的血泊。在308门口西侧墙边有一个空的花钵托盘。308门口东侧靠墙有88cm×34cm的血泊（棉签擦拭提取），血泊周围伴有扇形分布的喷溅血迹，308房门口地面大量滴落血迹；308与309房之间的墙上、距地高42cm有一个厨窗，厨窗平台及立面上有喷溅、滴落血迹（棉签擦拭提取）。308至309之间地上有零星的滴落血迹（棉签擦拭提取）；311门口至安全出口的走廊上散落有大量泥土及花钵碎片、“也门铁”树苗，泥土间隙处可见零星的滴落痕迹（棉签擦拭提取2处）；312门口外泥土下地板上有少量滴落血迹（棉签擦拭提取）；靠312门口地上有一块花钵碎片（碎片一），碎片上有一滴落血迹（棉签擦拭提取）。在距安全出口181cm、距南墙64cm处有一把铁灰色折叠尖刀（实物提取），呈打开状，尖刀全长20.5cm，刀刃长9.1cm，刀刃最大宽度2.4cm，刀刃上有“MF3”字样，在刀刃两侧及与刀柄部结合部位有暗褐色疑似血迹。在靠近安全出口的地上，有两块花钵碎片（碎片二、碎片三）上粘附有血迹（棉签擦拭提取2处）。308房间内靠门口的地上，有凌乱的带血的赤足踩踏痕迹。公安人员从现场提取了血迹、折叠尖刀。
4.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付某某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破右股动、静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5.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根据病历记载及法医学检查，伤者刘灵俐被他人致腹部开放性损伤，胃穿孔，十二指肠穿孔，诊断明确，经住院治疗，现伤情稳定，腹部遗留疤痕长度共计12.6cm，其损伤程度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7.2b）之规定，已达重伤二级标准。
6.渝公（黔）鉴（DNA）（2014）0037、0047号DNA鉴定书。证明“308房间门口血迹”、“308房间门口地面血迹”、“橱窗平台血迹”、“309房间门口血迹”、“311房间门口血迹”、“312房间门口地面泥土下方血迹”、“碎片二上血迹”、“碎片三上血迹”、“碎片一上血迹”、“折叠尖刀刀刃”2号血迹、现场“擦试物”、“左食指指甲”、“左环指指甲”、“左小指指甲”、“右小指指甲”与“付某某心血”DNA在D8S1179等15个以上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5.18×1019；在“折叠尖刀”的刀把上提取到混合基因，能找到欧进武的所有基因型。32号“擦试物”中能找到付某某的所有基因型；付某某与付泽仲、黄祥芳符合双亲遗传关系。
7.毒化检验报告。证明死者付某某心血中检出乙醇，其含量为127.7mg／100ml；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
8.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欧进武无精神病，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9.到案经过。证明2014年1月19日凌晨3时，欧进武到黔江区公安局冯家派出所投案，并对持刀故意伤害他人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10.户籍证明、户口注销证明。证明被告人欧进武与被害人付某某、刘灵俐的基本身份情况。
11.调解协议、谅解书。证明被告人欧进武及其亲属与被害人付某某的亲属已达成调解协议，被害人亲属对欧进武表示谅解。
12.领条。证明案发后，欧进武赔偿了刘灵俐的医药费2万元；己赔偿付某某亲属的经济损失16万元。
13.住院病历。证明付某某、李某受伤后送往医院治疗的情况。
14.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欧进武带领民警对案发当晚持刀伤人的地点、吃饭的地点、豪门会所8888号包房、调戏女子的地点、洗脚的地点、逃跑中穿鞋的地点、离开南海鑫城的路线等进行了指认。
1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1）欧进武从十二把折叠尖刀中辨认出“7”号刀具是其作案所用刀具；（2）被害人李某辨认出欧进武就是捅伤付某某、刘灵俐和他的人；（3）被害人刘灵俐辨认出欧进武就是捅伤付某某、李某和她的人。
16.提取笔录、痕迹清单。证明公安人员提取物品送检的情况。
17.被害人刘灵俐的陈述。证明2014年1月18日晚上，她与男朋友王某、朋友王某甲等人在南海鑫城夜色豪门酒吧8888包房内耍。中途，她出去打电话叫她弟弟李某来耍。这时候突然有个男的从后面一把将她抱起，并且把手伸进她的裤子摸隐私部位，她就奋力反抗。她挣脱后就踢了对方两脚，那个男的也有点生气，就开始和她对骂。骂了之后，她很生气的进包房拿包包和衣服，准备回家。她男朋友王某问她怎么回事，他给王某说他们有个兄弟伙在外面摸她。周围的人就都来劝她，她就说让那个人进来给他道歉。她拿着包包和衣服就出去了，在四楼楼梯口，她遇见付某某和李某，付某某见她很生气，就问她怎么回事。她就说有个男的乱摸她。这时候王某就给摸她的那个男的打电话，她抢过电话叫那人有本事就出来面对。那人在电话里说他在馨悦休闲308，让她去找他就是。她挂了电话就下楼到馨悦休闲洗脚城去，付某某跟着她一起下去。到了308房间门口，她看见一个男的在门口站起，她就问是不是他，那人没有回答。付某某就在旁边问那男的道不道歉，那男的说不道歉。她很生气，于是打了那男的一耳光，付某某也给那男的一脚。也不知怎么的，她看见地上有一块花钵的碎片，她就捡起来朝那男的扔过去，但没有扔到。然后，她感觉身上有水，她把衣服掀起来看，发现是血。没过一会儿，王某就将她扶到中心医院去了，之后的事情她就不知道了。
18.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明2014年1月18日23时左右，他和刘某某、蔡某某在谭家湾耍，刘灵俐打电话喊他到南海鑫城4楼豪门去耍。他们三人到南海鑫城4楼时，看见刘灵俐站在走廊上，刘灵俐和她男朋友都在打电话，周围男男女女还围了一些人，付某某当时也在场。刘灵俐电话打完就说到“馨悦”去，后面很多人跟着到了“馨悦”。他在大厅坐着耍，看见付某某进了馨悦休闲洗脚城，他就问付某某她们有什么事，付某某说没得事，之后付某某就往右边的过道进去了。没过几秒钟，刘灵俐也跟着进去了。他见这么多人在馨悦，就跟着刘灵俐进去看到底有什么事。他走进过道就看见一名男子和付某某及刘灵俐三人扭打在一起，他就去把付某某拉开，当时场面较为混乱，他在拉付某某的同时感觉受伤了，他就站在旁边看自己的伤口，同时看见付某某已经躺在地上了，并且地上到处是血，刘灵俐还在和那名男子扭打，刘某某就捡起地上一个花钵朝那名男子砸去，把那名男子砸倒在地上，之后他就离开去中心医院治疗。后来，他又去民族医院治伤，在中心医院门口看见付某某等人被送到医院来了。随后，他到民族医院用朋友陈松的身份证登记治疗。他的左腹有2处刀伤，右大腿后面有1处刀伤，左手手背上有1处刀伤。对方男子拿了一把匕首，刀刃约有10公分左右。
19.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月18日晚上23时左右，他和李某在谭家湾耍，李某当时接了一个电话，叫他到南海鑫城去耍。他们就到了南海鑫城4楼，他看见刘灵俐正在打电话，并且好像与她的男朋友争执什么。刘灵俐打完电话就下楼了，李某当时也跟着下楼，他就在后面点跟着李某到了3楼馨悦休闲洗脚城。他在大厅里耍，当时还有其他人。过了一会儿，他看见李某从右边的过道走了进去，他就跟在后面。他走进过道时看见付某某、刘灵俐在和一名男子扭打，李某当时也上去和他们扭扯在一起。他跟着上去帮忙，他看见对方男子手上拿着刀在乱捅，就捡起地上的花钵朝那男子砸去，把那男子砸倒在地上。之后，他看见付某某已经躺在地上了，身边还流了很大一滩血，刘灵俐也捂着肚子准备蹲下，他们就把付某某送到医院去。后来，他把李某从中心医院送到民族医院去治疗。他不知道双方为什么要打架。
20.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月18日是他堂哥王某甲的生日，当晚18时30分许，他们20多人一起在黔江区南海城4楼一和酒店吃饭，当时欧进武在场。期间大家都喝了一些酒，饭后他们又一起到豪门KTV8888包房里唱歌，他女朋友刘灵俐也来耍，大家在唱歌喝酒。23时许，他们就抓蛋糕相互敷，他敷别人敷到包房外面去了。等他回来时，看见刘灵俐很生气的样子，还准备提包包离开。他就问她是怎么回事，刘灵俐就说她被欧进武摸了，要喊欧进武给她道歉，他就劝刘灵俐算了，大家都喝醉了。旁边王某甲等人也在劝。他准备送刘灵俐回去，他们走到外面过道上时，他就给欧进武打了一个电话，问他是不是摸了刘灵俐，欧进武说他是摸了，他就说刘灵俐是他女朋友，叫他给刘灵俐道歉。欧进武说他不道歉，他们在电话里争执起来，他就问欧进武在什么地方，欧进武说他在馨悦休闲308房间泡脚，他就叫欧进武等到起。他电话的声音较大，刘灵俐听见欧进武在馨悦休闲308房间就下去了，他就跟着下去，在楼梯拐角的地方拉住刘灵俐劝她莫去，但没有拉住。孙某某就喊他去劝到起，他就喊孙某某一起去劝一下。他和孙某某到3楼馨悦休闲大厅时，他看见大厅右手边的过道上站了很多人，付某某当时被人扶着上半身已经瘫在了地上，地上流了一大滩血，他看见刘灵俐把腹部抱着，身上也在流血。他们就将刘灵俐、付某某送往医院。
21.证人万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月18日21时许，欧进武打电话叫他到南海鑫城豪门8888房间去耍，他去后见房间里有很多人，他只认识欧进武和孙某某，当时很多人都喝麻了，欧进武也喝麻了。23日许，就开始唱生日歌，然后大家相互抹蛋糕。他就到外面走廊上站起耍，没一会儿，欧进武也出来了。接着又有几个男子和一个女子出来。他看见欧进武走到那个女子后面，用双手将那个女子抱了一下，那个女子比较生气，就开始乱骂欧进武，然后双方就抓扯起来，他们在场的几人就把两人劝开了。他看到欧进武喝多了，走路一偏一拐的，就将欧进武扶起往豪门旁边的楼梯走，他们走到馨悦休闲洗脚城门口时，欧进武说一起去洗脚，于是他们就进了洗脚城，被安排到308房间。他们刚将脚放进洗脚盆，他就听到欧进武在接听电话，说“老子在馨悦”，然后边说就边起来，连鞋都没穿就赤脚走到房间外的过道去了，在外面说些什么没听清楚。他就继续洗脚，因酒劲上来了，躺在床上模模糊糊的。隔一会儿，他就听到门外有东西被砸碎的响声，洗脚的服务员就说外面打架了。他一出门就看到外面巷道上和墙上到处都是血，地上全是泥土和碎盆片，欧进武赤脚站在那里。他估计是打架了，就将欧进武的衣服和鞋拿出来让他穿上，把他扶起出来。出来后，欧进武说要回冯家，他就拦了一辆出租车往正阳走。在路上，孙某某打来电话，说对方伤的有点重。他就劝欧进武去派出所自首。他们走到正阳火车站下去一点，欧进武就下车了。
22.证人孙某某的证言。证明在切蛋糕的时候，他和欧进武、万某从房间出来，在走廊上站起。当时欧进武比较兴奋，把他抱起挽起来。这时王某的女朋友刘灵俐从他们身边路过，欧进武就一抱把刘灵俐从正面抱在怀里，然后刘灵俐就开始反抗，欧进武就从后面把刘灵俐抱住，然后开始摸刘的隐私位置。在刘灵俐的挣脱下，欧进武就放手了。之后，就看到他们两人在用脚踢对方，他和万某就上去把他们两人分开。分开后，欧进武和万某就走了。刘灵俐不干，非要让他叫欧进武来给她道歉，他就说明天再说。他和刘灵俐进入包房，刘灵俐将欧进武摸她的事给包房里面的人说了，她当时心情非常不好，把包房里面的一个茶几都打烂了，王某就将刘灵俐带出了房间。过了几分钟，他出去看到王某在大厅，王某说刘灵俐到3楼馨悦308房间找欧进武去了。他就说他们快去招呼，不然要出事。他和王某跑到3楼馨悦洗脚城，看见刘灵俐在大厅仰面睡起，手捂着肚皮。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男的把腹部捂着从里面走出来。他和王某往洗脚城里面走，他看到地上一路都是血，欧进武赤脚站在那里。他看当时欧进武是打红眼了，就叫王某先走了，然后劝欧进武去自首。之后，欧进武和万某离开了现场。后来，他打万某的电话，让万某叫欧进武去自首。次日凌晨2点47分，欧进武给他打电话问被捅伤人的情况，他说可能伤的重，欧进武说他到冯家派出所去自首。
23.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2014年1月18日是他的生日，他请欧进武、王某、孙某某等人一起在南海城一和酒楼吃饭，大家都喝了酒。吃完饭后，他们又到豪门娱乐会所8888房间去唱歌、喝酒。期间，王某的女朋友刘灵俐也来到他们的包房。之后，他们就切蛋糕，他的朋友都把奶油往他身上涂。他看见刘灵俐在和王某说什么，刘灵俐很生气并且要拿起包包准备走。他就问刘灵俐为什么不高兴，刘灵俐就说有一个男的摸她的身上，孙某某说是欧进武在包房门口摸的刘灵俐，这个时候欧进武已经走了。他就劝刘灵俐，说欧进武喝醉了，明天酒醒了给她赔礼到歉。王某就将刘灵俐弄出包房。他们继续喝到晚上十二点钟，他媳妇李清跑来说下面打架了，叫他去看一下。他在一楼遇见孙某某，孙某某说欧进武和刘灵俐打架了，刘灵俐和一个女的被送到医院去了。欧进武在吃饭时喝了四五瓶啤酒，在会所也喝了酒的。
24.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明他看见刘灵俐正在和欧进武吵架，他就去劝。在劝架中得知是欧进武乱摸刘灵俐。他和孙某某、王某就在中间劝架。他和孙某某把欧进武往外面推，劝他走，王某拉住刘灵俐。欧进武被劝走后，他们回到包房，他进包房时发现里面茶几上的玻璃被打碎了。刘灵俐一直拿着电话在打，不一会儿，王某和刘灵俐又走出包房，包房外面有很多人，男男女女有八九个人，应该是刘灵俐喊来的人。这时有人在叫“馨悦308，走”。然后这些人和刘灵俐就往楼下冲。他和几个朋友也往楼下跑，因大家都喝醉了，没想起馨悦在哪里，直接冲到南海鑫城楼下马路上去了。他们冲到马路上的时候，听到楼上阵仗大，吵闹声大。他们又上楼，在2楼楼梯间看见付某某倒在地上，身上有血，腿上也有血。王某把刘灵俐扶起，刘灵俐按住自己肚子，肚子上有血。后来，他们把刘灵俐和付某某送到医院去了。
25.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月18日22时21分许，付某某到南海鑫城二楼凯旋811包房和她、杨雪、姚岚、李艳等人一起耍，耍了30分钟左右，付某某接了一个电话，边打电话边走出了包房。23时30分，她们散场时，付某某还没有回来。姚岚打电话得知付某某在四楼。她们就带着付某某的东西到四楼去找她，但在四楼没有找到。姚岚打电话，付某某说她在3楼馨悦的，还说刘灵俐在打架。她们准备到3楼去，她看见刘灵俐与其男友和另一个男子在楼梯间争吵，在争吵中刘灵俐就下到3楼去了。姚岚进馨悦休闲找付某某，进去后就大喊她的名字，她和杨雪、李艳进入大厅右侧走廊时，她看见付某某躺在走廊上，一名男子扶住付某某的上半身把她往外面拖，她和杨雪去帮忙。后来，他们把付某某、刘灵俐送到中心医院抢救，不久医生宣布付某某已死亡。
26.证人杨某、姚某的证言。证明的内容与张某某一致。
27.证人张甲的证言。证明2014年1月18日晚上11点过，有两个男性客人来洗脚，安排在308房间。她和技师舒某把水端进去服务，客人开始泡脚，她就把客人的袜子拿去洗。她回到308房间后，一个客人在打电话，说了一句“你要啷个嘛”。然后客人就把电话挂了，并说不洗脚了。她去给客人拿袜子，但袜子没干，她回去看见客人赤脚站在308房外的巷道上。客人说袜子不要了，她在回休息室的路上，碰见一个戴深色帽子的女人朝308房间的方向走。她回到休息室后听见308房间外有打架的声音，后来看见巷道地上都是血。
28.证人舒某的证言。证明有两个男性客人被安排到308房间洗脚，技师是她和张甲。她们把客人的鞋子和袜子拿去洗，没隔几分钟张甲说客人不洗了，把鞋子和袜子拿去。她把客人的鞋子拿进房间，说袜子子洗了没干。客人说袜子不要了，另一个客人赤脚站在308房间门外。她在回休息室的路上看到一个戴帽子的女的和两三个男的朝308房间走去。她听到那个女的和站在308房间门口客人在说话，具体讲什么没听到。然后她回到休息室，之后就听到“轰”的一声。她出来看见巷道里站了一些人，听声音是在打架，她没敢上前看。
29.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月18日23时过，她听到308房间外面的巷道上有花钵被打碎的声音，然后听说打架了。她就用手机打110报警。打电话时，一个戴黑色帽子的女的被几个男的从洗脚城里抬到大厅来，停留了一下又抬走了，停留的地方有血。还有一个女的好像也受伤了，被人抬到大厅躺起，之后被抬走了。听服务员说是308房间的客人在打架。
30.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明2014年1月18日23时许，他在馨悦休闲洗脚城上班，一个戴黑色绒帽的女子从大门进来，他就去接待，那女子说来找人，问308房间在哪里。他将那女子带到308房间的时候，那女子说没有事了，叫他走。他看到有一名中年男子双手背在后面，站在巷道上。他听到那中年男子在说“你想做莫子（指做什么的意思）”那女子说“你想做莫子嘛（指做什么的意思）”。这时他又看到一个女子跑进来，后面两三个男子跟着一路进来。那个女子走到赤脚男子那里冲上去打了一耳光，然后那个赤脚男子就和那个女子抓扯起来了，后面两三个男子就围拢去了。他就到大厅叫陈某报警。他回去时，看见很多人往外走，双方没有打了，地上和墙上有很多血，巷道内的瓷花盆也被打碎了。他到大厅看见先进去的那个女的伤的很严重，几个人把她扶起，地上流了很多血，几个人把她抬起往下走。还有一个男的扶着另外一个女子。后来将这两个女子送到医院去了。
31.证人任某甲的证言。证明2014年1月28日23时左右，有两个男子来洗脚，被安排在308房间。大概过了20分钟左右，有一个女子和两个男子到了大厅，刘某甲去接待的，那个女子问308房间在哪里。随后，刘某甲就带那个女子去了308房间方向，另两个男子坐在大厅里，后来又来了一个挎包包的男子和那两个男子坐在一起。过了5分钟左右，一个穿中长淡黄色羽绒服的女子一进入大厅就问308房间在哪里。一边问一边往里走，坐在沙发上的三个男子就跟在那女子的后面。他到巷道口就听见里面有吵闹的声音，他刚到308房间门口就看到双方打起来了。几个人一起朝站在巷道上的赤脚男子扑过去开始打，当时场面很混乱，根本看不清是怎么打的，那个赤脚男子往后面退，另外两个男子追过去拳打脚踢的打，同时另外一个穿黄色上衣的男子抱起巷道上瓷花盆朝赤脚男子砸去，那个赤脚男子就是308房间客人之一。在办公室外面的巷道上，他看到开始进去的那个女子双手捂住腹部，一下就倒在地上了，他们一起的男子就将她抬起往外走，最后进去的那个女子从里面走到大厅就倒在地上了。他们一起去的人就将人往医院送。
32.证人孙甲的证言。证明2014年1月19日凌晨2点过，欧进武到他家，说他在黔江把别人捅伤了，对方人多，他拿起刀子乱捅，不知道把别人伤到什么程度。欧进武说他很后悔，对不起父母、孩子，不知道怎么办。他就劝欧进武去自首，直接到冯家派出所就行了。欧进武就往冯家派出所方向走了。
33.监控录像视频。证明被告人欧进武作案的经过。
34.折叠刀一把。被告人欧进武当庭确认系其作案工具。
35.被告人欧进武的供述。证明2014年1月18日是他朋友王某甲的生日，当天19时左右，他和孙某某一起到南海城一和酒楼去为王某甲庆生，当时吃饭的有他、孙某某、王某甲、王某、陈某某等二十多人。吃饭时，他喝了六七瓶啤酒。21时许，他们吃完饭又去豪门8888房间唱歌、喝酒，中途他又叫万某来耍。他在房间里又喝了四瓶啤酒。23时左右，大家为王某甲点蜡烛、切蛋糕，并相互抹奶油。吃完蛋糕，他和万某一起出来站在过道上吹牛。趁着酒劲，他看到女人面前过去就去逗，他从后面抱住一个女人，抱起转了一圈。被他抱的那个女人和他起了争执，并且发生抓扯，万某就来劝，陈某某、孙某某也来劝他。在他们劝说下，他和万某就一起离开了，下楼到馨悦休闲308房间洗脚。才开始泡脚，就接到王某的电话，王某说刚才他抱的女人是他的女朋友，让他必须要去给他女朋友道歉，并且问他在哪里，要来弄他。他在电话里告知他在馨悦休闲308房间，随后就是一个女人在电话里面开始骂，他和那个女的争吵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后来，他又打电话给王某说他不知道在豪门外面抱的那个女人是他的女朋友，王某当时在气头上，又和他吵了几句，他就把电话挂了。本来他在泡脚，知道王某他们要来找他麻烦，于是他就赤脚站在门外，并把刀子拿出来，等王某他们来找他。过了三四分钟，一个穿深色衣服的女人走进308房间，然后又出来，问他是不是欧进武，他说是，他们就吵了起来。才吵了几句，对方过来三四个人，其中一个就是他之前抱过的那个女人。对方来后围在他的前方。他们双方没有说话，对方其中一个人（经回忆应该是之前他抱过的那个女人）就打了他一耳光，由于他喝醉了，想不起哪一耳光打到他脸上没有，他看到对方先动手打他，就用刀朝对方捅去，具体捅到谁记不清了，应该是先打他的人，他记得捅在大腿位置。对方的人都围上来打他，他继续用刀朝对方的人一阵乱捅，大概捅了三四刀，是往对方大腿位置附近刺的。他被对方的人搞倒在地上，当时刀也搞丢了，对方人的继续追打他，用花盆砸他，他边挡边退想找东西还击，但没找到东西。对方一直追打他到走廊的尽头时，有人说在流血，出问题了，于是对方的人离开了现场。他们双方斗殴的过程不到两分钟，他当时喝醉了，更多细节想不起来了。对方离开现场后，万某把他鞋子拿给他，并喊他走。他们在楼下拦了一辆出租车往冯家方向走。他和万某在冯家龚家坝下车后，他一个人往冯家走，在冯家街上到了他朋友孙甲家。他给孙甲说了打架的大概经过，孙甲说他已经知道了，被他捅伤的人下病危通知书了。之后他就到冯家派出所投案。他用的刀是一把折叠式弹簧单刃尖刀，刀柄为灰色，刀身为黑色，刀展开后约20厘米长，刀是他前几天坐出租车时捡的，他一直揣在身上，打架时掉在现场了。在没打架之前，他得知对方要来找他麻烦，他先把刀拿在手里是防备对方找他麻烦，在双方开始打斗之后，他想既然对方要来打他，他就捅伤几个还击。
36.刘灵俐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其基本身份情况。
37.住院病历、住院证明。证明刘灵俐伤后治疗的情况。
38.医药费发票。证明刘灵俐花费医药费42647.92元。
39.营业执照。证明刘灵俐系重庆市黔江区跆飞跆拳道培训中心负责人。
本院认为，被告人欧进武在纠纷中，故意持刀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欧进武在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被告人欧进武及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方的经济损失，并得到了被害人付某某亲属的谅解，确有一定悔罪表现，可以酌情予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欧进武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灵俐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予以赔偿。刘灵俐请求的医药费42838.23元，但只提供了42647.92元的医药费发票，故只认定42647.92元；请求的误工费9000元过高，其提出的误工天数过长，结合其实际住院天数25天和必要的休养时间，本院酌情认定为65天，误工费6500元（65天×100元／天）；请求的护理费2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请求的交通费1000元，没有提供相应的交通费票据，鉴于其前往医院治疗确需交通费开支，酌情支持200元。刘灵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2797.92元，除去已支付的20000元，被告人欧进武还应赔偿32797.92元。
关于辩护人姚兴齐提出欧进武喝酒后有精神失常的表现，影响其控制力的辩护意见。经查，依照我国刑法的规定，醉酒的人犯罪，应当承担刑事责任，并且经精神病鉴定，欧进武在犯罪时具有完全行为能力，故不能以其醉酒为理由对其从轻处罚，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姚兴齐提出欧进武作案手法较轻，刺伤不深的辩护意见。经查，该辩护意见与法医鉴定的结论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姚兴齐提出被害人在本案中不冷静的行为引发本案，存在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欧进武酒后失德，导致被害人刘灵俐、付某某等人找其理论，虽然被害人刘灵俐有先动手打人的行为，但鉴于欧进武在纠纷的起因上存在较大过错，又不积极赔礼道歉，而且还提前将刀具拿在手上准备打架，故不能以被害人的不冷静行为而对其从轻处罚。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姚兴齐提出欧进武有自首情节，是初犯和偶犯、羁押期间获得文明改造先进个人的辩护意见。经查，欧进武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和偶犯属实，在量刑时予以考虑，但在羁押期间的表现与量刑无关，不予考虑。
关于辩护人姚兴齐提出欧进武积极赔偿了被害方部分损失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欧进武及其亲属在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付某某亲属的经济损失以及被害人刘灵俐的部分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付某某亲属的谅解，可在量刑时予以酌情考虑。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欧进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19日起至2029年1月18日止）
二、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欧进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灵俐的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2797.92元，除去已支付的20000元，被告人欧进武还应支付32797.92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灵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当事人应自觉履行本判决民事部分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民事部分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两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侯 迅
审 判 员 冉ＸＸ
人民陪审员 王贤江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周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