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台商终字第4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临海市杜桥镇开井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金灵锋。
委托代理人：陈徐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临海市振民岩仓。
诉讼代表人：甘永春。
委托代理人：魏海岩。
上诉人临海市杜桥镇开井村村民委员会为与被上诉人临海市振民岩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11）台临商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8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9月4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临海市杜桥镇开井村村民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陈徐红，被上诉人临海市振民岩仓的负责人甘永春及委托代理人魏海岩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双方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四十五天，后未达成调解协议。审理过程中，本案因案情复杂，经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2年11月12日，被告临海市杜桥镇开井村村民委员会与台州市振宇石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宇公司）签订开采石矿“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同意振宇公司在开井村开采石矿，期限为8年，即自2003年1月至2011年1月止；被告提供山地前5年每亩8000元计算，暂定20亩，付16万元，毛竹面积每亩按10000元计算。若5年内不够开采，被告必须随时向振宇公司提供山地的相应面积，价格按每亩8000元计算。后3年即2008年2月1日付12万元，2009年2月1日付12万元，2010年2月1日付15万元，每年开采面积不限，每年开采前支付。至2003年8月8日，被告以每亩8000元共向振宇公司提供山地49.754亩。2005年4月，振宇公司经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经临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销登记。2005年4月，临海市振民岩仓经临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事后，原、被告签订“确认书”，确认振宇公司与被告于2002年11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由原、被告继续履行。2006年5月25日，被告召开所在村村民代表大会，会议经表决决定，被告村集体不再提供山地，由原告直接与村民联系，由个人与岩仓自行协商。2006年11月至2008年1月止，原告陆续以26000元每亩向村民购买岩仓用山地67.011亩，付款1742286元，2008年2月17日、2008年4月7日，原告向村民购买岩仓用山地2.092亩，付款54392元。
原告临海市振民岩仓于2010年7月20日，以被告临海市杜桥镇开井村村民委员会违约导致其损失1281654元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继续履行协议；2、被告赔偿因违约造成原告的经济损失计1281654元。
被告临海市杜桥镇开井村村民委员会在原审中答辩称：1、原告在诉状中称“八年内开采石矿所需的山地全部由被告提供，价格8000元每亩计算”不事实。事实是2002年11月12日被告与振宇公司所签订协议约定前五年开采石矿每亩8000元，共20亩，若五年内不够开采，由被告提供相应面积。2、原告在诉状称“自2006年5月开始，被告终止供地……原告只好一方面采取高价（2.6万每亩）向村民购买”不是事实。事实是2003年1月30日公证协议后，2003年6月至8月振宇公司与被告口头协商，由被告提供8年山地共49.754亩（松树山800036.035亩=288280元，毛竹山10000元5.95亩=59500元，操作场10000元4.12亩=41200元。2003年8月8日12000元3.649亩=43790元），被告已履行协议义务。3、原告在诉状称“2008年7月21日，原、被告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被告恢复供地”是不事实的。事实是原告未按协议履行支付后三年39万元，被告要求原告支付，但原告认为39万元随时按法律处理。现原告赞助15万元给被告，赞助15万元与39万元没有关联，另外原告已开采被告八卦头、岗头路山地，经原、被告测量面积后，原告支付89000元给被告，由原告修理被告进村水泥道路等事项。4、原告在诉状称“但是，在原告履行约定义务之后，被告仍然未按约供地，时至今日，原告向被告村民共购买山地71.023亩“不是事实的。事实是2008年7月21日原、被告补充协议时原告未向被告提出征用山地之事，至今也未向被告征用山地。5、被告与振宇公司签订开采石矿协议是无效的，因为协议中约定开采石矿，而资源是国家的，被告与振宇公司签订协议本身是无效的。6、原、被告之间签订确认书的时间是在2010年7月18日，并非确认书上记载的2005年6月8日，根据原告方提供的证据来看（《山地买卖协议书》），如果说原告提供的证据是真实的，按照原告签订的协议，也是在原被告签订协议书之前，如果说原告有损失存在，也与被告无关。7、原告提供的山地买卖协议书，与村民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是否存在相关的款项，依据不足，尽管原被告之间签订了确认书，也约定了由原告代振宇公司履行义务，原告并没有向被告主张提供山地，是擅自行为，即使有损失存在，也不应由被告承担。综上，被告按约定履行义务，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临海市杜桥镇开井村村民委员会在原审中提起反诉称：2002年11月12日，振宇公司与反诉原告签订承包山地开采协议，并经临海市公证处公证，有（2003）浙临证经字第121号公证书为据。约定振宇公司开采山地（石矿）八年，价格8000元／亩，前五年先暂定20亩山地。若五年不够开采，反诉原告提供相应的山地面积，后三年即2008年2月1日至2011年1月止，振宇公司另外支付反诉原告后三年人民币390000元。2005年6月8日反诉原告、反诉被告对（2003）浙临证经字第121号协议书进行确认，原振宇公司与反诉原告签订的协议由反诉被告继续履行协议。反诉被告未履行另外支付反诉原告后三年人民币390000元，反诉被告拒不支付39万元是违约行为，故反诉请求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人民币39万元。
针对反诉原告临海市杜桥镇开井村村民委员会的反诉请求，反诉被告临海市振民岩仓在原审中答辩称：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支付39万元的理由不成立。按合同约定，反诉原告必须提供山地，反诉原告未提供山地，反诉被告无需支付39万元。反诉被告承认反诉原告提供49.754亩，但这49.754亩是前五年提供的，不是后三年提供的，与支付39万元无关。请求驳回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振宇公司、原告依法取得采矿许可证后，振宇公司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确认书”及“补充协议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签订协议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协议书”约定，前五年，即2003年1月至2008年1月期间，被告必须随时按8000元每亩向原告提供山地的相应面积，“协议书”对被告应提供原告的山地面积并不明确，且被告在2003年根据协议向振宇公司提供山地49.754亩，但原告在被告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表决决定村集体不再提供山地后，原告于2006年11月至2008年1月期间，陆续以26000元每亩向村民购买岩仓用山地67.011亩，其价格远远超过“协议书”所约定的8000元每亩，其开采岩仓所需山地面积亦远远超过原告已提供的49.754亩，被告的行为显然未履行“必须随时按8000元每亩向原告提供山地的相应面积”的约定，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原告因此所受损失。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原告在2006年11月至2008年1月期间，比较“协议书”约定，原告购买山地多支付1206198元（67.011（26000-8000））的损失，该损失应由被告承担；“协议书”约定合同履行期限为2003年1月至2011年1月，现合同履行期已届满，故原告要求继续履行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反诉被告于2008年2月17日、2008年4月7日向村民购买岩仓用山地2.092亩，该山地虽由反诉被告向村民购买，但该山地系反诉原告村集体所有，故应当视为反诉原告已履行2008年向原告供地的义务，反诉被告应按“协议书”约定支付反诉原告2008年的款项120000元，扣除向村民购地时已实际支付的54392元，反诉被告尚需支付反诉原告65608元；反诉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反诉原告于2009年、2010年向反诉被告提供过山地，现要求反诉被告支付2009年的120000元，2010年150000元，不符合“协议书”的约定，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2年5月21日作出判决：一、被告临海市杜桥镇开井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赔偿原告临海市振民岩仓损失人民币1206198元。二、反诉被告临海市振民岩仓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反诉原告临海市杜桥镇开井村村民委员会人民币65608元。三、驳回原告临海市振民岩仓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临海市杜桥镇开井村村民委员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7252元，由原告临海市振民岩仓负担1400元，由被告临海市杜桥镇开井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585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575元，由反诉原告临海市杜桥镇开井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975元，由反诉被告临海市振民岩仓负担600元。
上诉人临海市杜桥镇开井村村民委员会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关于《确认书》签定时间及效力。1、《确认书》的签定时间是在2010年7月中旬，并非2005年6月8日，这点可由上诉人于原审提供的录音资料可以证明。2、振宇公司于2005年4月11日因股东会议决议解散并已注销，而被上诉人于2005年4月登记成立，故在2010年7月的《确认书》签定之前，双方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且矿产资源属国家所有，山地买卖协议无效，被上诉人也没有向上诉人要求提供山地，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二、上诉人未曾就山地的供应事宜于2006年5月25日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被上诉人所提供的会议记录系复印件，徐玉铭应当出庭作证，原审法院开庭后去核实也没有经过庭审质证。三、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以26000元每亩向村民购买山地69.103亩依据不足。被上诉人于原审提供了44份《山地买卖协议书》。首先，出卖人金礼富、金敬明于10年前就已亡故，金云南、冯德富、金华亮均不是上诉人所在村村民，由此可知被上诉人存在明显伪造行为。其次，被上诉人有无履行《山地买卖协议书》，有无付款，付了多少钱，均应提供付款凭据，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临海市振民岩仓答辩称：一、关于《确认书》的效力。1、原审法院认定签订时间不影响其效力正确。2、上诉人于原审依据《确认书》向被上诉人提起反诉，说明其已认可《确认书》，没有《确认书》，其反诉根本不能成立。3、被上诉人已经与上诉人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被上诉人承受振宇公司的权利义务，事后以《确认书》的形式对口头约定进行了确认。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所在村于2006年5月25日召开村民代表会议正确。被上诉人于原审所提供了徐玉铭的会议记录复印件及徐玉铭的说明，而原审法院对于这一书证的真实性问题也已经向徐玉铭作出核实。徐玉铭是原临海市杜桥镇溪口办事处主任，是主管包括上诉人所在村在内的溪口范围内事务的政府工作人员，其持有的书证，应当加以认定。三、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向村民购买山地是正确的。1、被上诉人向村民购买山地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无须举证。2、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已穷尽举证能力，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举证责任分配正确。3、《山地买卖协议书》已经证明了被上诉人实际购买山地的数量，其中部分村民已经亡故，更加证明《山地买卖协议书》的真实性，因为村民拿着原先户主、山地承包人的名字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被上诉人只是审查不严。四、《确认书》合法有效。《确认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协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期间，本院向双方当事人出示了原审法院向徐玉铭所作的谈话笔录。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事实上，关于是否继续向被上诉人提供山地也没有召开过村民代表会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笔录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徐玉铭的村民代表会议记录复印件记载“不同意集体征山：22人”，并没有记录由被上诉人自行与村民各户协商，虽然徐玉铭所出具的“情况说明”里讲到“经大会表决，不同意集（体）征用山皮以后，由村民各户自行与岩仓协商。”但该“情况说明”是由徐玉铭于2012年1月9日出具，离2006年5月25日的村民代表会议已近6年，“情况说明”不能单独证明上诉人所在村的村民代表会议曾作出“由被上诉人与村民自行联系，由个人与岩仓自行协商”的决议，故原审认定“2006年5月25日，被告召开所在村村民代表大会，会议经表决决定，被告村集体不再提供山地，由原告直接与村民联系，由个人与岩仓自行协商。”一节事实有误，应纠正为“2006年5月25日，上诉人召开所在村村民代表大会，会议经表决决定，上诉人村集体不再向被上诉人提供山地。”
本案双方对被上诉人有无向村民购买山地的事实存在争议，本院对该争议分析认定如下：为证明其主张，被上诉人于原审时提供了44份《山地买卖协议书》。关于该44份《山地买卖协议书》的真实性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山地买卖协议书》所涉及的村民大部分系上诉人所在地村民，上诉人的举证能力大于被上诉人，故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本院认为，村民与村委会之间并非行政隶属关系，由于《山地买卖协议书》的真实性涉及到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而被上诉人本可以在与村民签定《山地买卖协议书》过程中通过公证等方式固定证据，因此在举证能力上，上诉人并不具有优势，原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错误，现被上诉人未能充分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同样，《山地买卖协议书》仅涉及到买卖山地的权利义务，对于支付对价的义务是否已经履行，被上诉人也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现其未能举证，也应承担不利后果。至于被上诉人于庭审后提出要求本院向上诉人的村民调查核实《山地买卖协议书》的真实性及是否履行，因该申请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关于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范围，本院不予准许。综上，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自行向村民购买山地69.103亩并支付相应价款，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02年11月12日，上诉人临海市杜桥镇开井村村民委员会与振宇公司签订开采石矿“协议书”一份，约定，上诉人同意振宇公司在开井村开采石矿，期限为8年，即自2003年1月至2011年1月止；上诉人提供山地前5年每亩8000元计算，暂定20亩，付16万元，毛竹面积每亩按10000元计算。若5年内不够开采，上诉人必须随时向振宇公司提供山地的相应面积，价格按每亩8000元计算。后3年即2008年2月1日付12万元，2009年2月1日付12万元，2010年2月1日付15万元，每年开采面积不限，每年开采前支付。至2003年8月8日，上诉人以每亩8000元共向振宇公司提供山地49.754亩。2005年4月，振宇公司经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经临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销登记。2005年4月，临海市振民岩仓经临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2006年5月25日，上诉人召开所在村村民代表大会，会议经表决决定，上诉人村集体不再提供山地给被上诉人。2008年6月4日，“临海市振民岩仓”更名为“临海市振民岩仓（普通合伙）”。此后，双方当事人签订“确认书”，确认振宇公司与上诉人于2002年11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由本案双方当事人继续履行，并将落款时间倒签为“2005年6月8日”。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振宇公司于2002年11月12日签定的《协议书》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遵照履行。《协议书》约定，自2003年1月至2008年1月的五年，上诉人必须随时向振宇公司提供山地，价格按每亩8000元计算。根据双方的履行情况，至2003年8月，上诉人共向振宇公司提供山地49.754亩，此后上诉人未再向振宇公司提供山地。本院就双方当事人的原审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分析如下：一、关于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能否成立。本院认为，按照《协议书》约定，上诉人应自2003年1月至2011年1月的八年间向被上诉人持续地提供山地，现上诉人仅提供至2003年8月，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可以选择要求其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被上诉人称，因上诉人没有按合同要求以每亩8000元的价格提供山地，导致其以每亩26000元的价格向村民自行购买山地，由此造成的差价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本院认为：首先，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44份《山地买卖协议书》的真实性，应承担不利后果。其次，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山地买卖协议书》里的村民对协议所涉山地拥有处分权，村民的无权处分行为损害了集体利益，故《山地买卖协议书》属无效协议。再次，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实际履行《山地买卖协议书》。综上，对被上诉人的这一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于原审时要求继续履行协议，因履行期已届满，该诉讼请求也不应予以支持。二、关于上诉人的原审反诉请求能否成立。由于上诉人于2003年8月即已停止提供山地，其反诉要求被上诉人支付2008年2月1日至2011年1月止的款项390000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11）台临商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临海市振民岩仓的一审诉讼请求。
三、驳回上诉人临海市杜桥镇开井村村民委员会的一审反诉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7252元，由被上诉人临海市振民岩仓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575元，由上诉人临海市杜桥镇开井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252元，由被上诉人临海市振民岩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阮丹军
审 判 员 梅矫健
代理审判员 马永飞
二〇一三年二月十九日
代书 记员 杨啸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