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1民终字5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望祥，出租车司机。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黄湘群，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荣光，湖南昌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增兵。
委托代理人贺团涛，湖南天恒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玮。
委托代理人贺团涛，湖南天恒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长沙市坤泰出租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震。
委托代理人欧阳峰，长沙市坤泰出租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安全员。
上诉人胡望祥、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玮、阳增兵、长沙市坤泰出租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坤泰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5）天民初字第03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9日8时10分许，胡望祥驾驶湘A×××××的出租车沿长沙市天心区书香路（石竹路）保利国际路段由北向南行驶，与同向行驶的由曹玮驾驶的湘A×××××敞篷小型汽车发生追尾事故，造成两车受损。其中，事故造成湘A×××××敞篷小型汽车后保险杆、后排座椅、后行李箱等部位受损。事发后，阳增兵赶至现场查看车辆有无其他部位受损时，车辆后挡风玻璃发生破损，造成车辆车篷总成受损。事发后，湘A×××××敞篷小型汽车被送往湖南×××公司进行维修，修理费共计154472元，其中大地保险公司支付69000元，其余85472元由阳增兵支付。该事故经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心大队认定，胡望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追尾），在本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曹玮不承担责任。
另查明，胡望祥驾驶的湘A×××××车辆登记所有人为戴某甲，该出租车按照市政府的有关规定挂靠在坤泰公司进行运营。该车在大地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间均自2014年11月14日零时至2015年11月13日二十四时止。
又查明，曹玮驾驶湘A×××××敞篷小型汽车系2013年购买，登记所有人为阳增兵。曹玮与阳增兵系夫妻关系，该车为双方的共同财产。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车篷总成受损，胡望祥是否应承担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胡望祥对事故的发生负全部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第二十八条“损害是因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只有证明损害的发生是由受害人故意或由第三人造成的，才能免除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虽事发后第一时间车辆后挡风玻璃未发生破损、且玻璃是在阳增兵曾对车辆受损情况进行检查后（时间为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到达事故现场前）才发生破损，破损是由事故引起这一事实不存疑，因此只有证明该损害的发生是由受害人故意或由第三人造成的，才能免除侵权人的赔偿责任，而该免除责任的情形的证明责任应为侵权人。而阳增兵曾对车辆受损情况进行检查的行为在车辆正常的情况下并不会引发后挡风玻璃的破损，且胡望祥等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玻璃的破损是由受害人故意或由第三人造成的，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坤泰公司、大地保险公司、胡望祥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公民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财产损失的，由大地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湘A×××××出租车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应由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2000元。其余不足部分，由大地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胡望祥对事故的发生负全部责任。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规定，负事故全部责任的免赔率为20%。即大地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种赔偿121977.6元，扣除大地保险公司已支付的69000元（含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2000元），其还应赔偿54977.6元；胡望祥应赔偿30494.4元，坤泰公司作为湘A×××××出租车的管理方，对该出租车驾驶者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对阳增兵、曹玮要求坤泰公司、大地保险公司、胡望祥承担其垫付的车辆维修费85472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阳增兵、曹玮要求判令赔偿因车损维修而支付的车辆租赁费2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该费用不属于直接损失，且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损失存在，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要求判令赔偿精神损失费2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阳增兵、曹玮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54977.6元；二、胡望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阳增兵、曹玮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30494.4元；三、长沙市坤泰出租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对胡望祥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阳增兵、曹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胡望祥、长沙市坤泰出租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上诉人胡望祥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湘A×××××车辆的后挡风玻璃破裂不是本次交通事故导致，是阳增兵操作导致的，原审法院认定是交通事故导致后挡风玻璃破裂，认定事实错误。2014年11月19日发生交通事故后，A×××××车后挡风玻璃没有任何破裂。阳增兵赶到现场，将A×××××车的敞篷关闭、打开，最终导致玻璃破损。原审中，上诉人胡望祥提供了大量现场照片，显示了事发半个小时后后挡玻璃才破裂。原审法院将车敞篷损失认定为上诉人追尾所致，不符合事实。（二）湘A×××××车前挡玻璃费用3755.56元，与本次事故无关，阳增兵、曹玮应自己承担维修费。本案追尾事故不会导致车辆前挡玻璃的损害，原审法院认定错误。（三）原审法院将阳增兵和曹玮主张的154472元的全部损失扣除20%的免赔份额，存在重复扣除，认定事实错误。阳增兵和曹玮的损失分两次主张的。原审开庭前，阳增兵和曹玮的损失69000元，全部是胡望祥垫付的，然后大地保险公司扣除了20%免赔份额后对胡望祥给予了理赔。原审判决再扣除免赔份额是再次将69000元扣除20%，显然存在重复扣除，对基本事实没有查清。（四）原审诉讼费用承担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中阳增兵和曹玮的诉求是125472元，原审最终支持了85472元，仅获得了2／3的支持，根据《诉讼费缴纳办法》第二十九条“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原审法院却将全部诉讼费用由胡望祥和坤泰公司承担，明显不符法律规定。综上：（一）请求撤销原判；（二）请求驳回阳增兵和曹玮的诉讼请求；（三）本案诉讼费用由阳增兵和曹玮承担。
对上诉人胡望祥的上诉，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答辩称：对胡望祥的上诉没有异议，原审法院确实存在重复抵扣免赔额的情况，第一次索赔69000元中已经扣除了免赔额，原审法院在本案中再次进行了扣除，计算错误。
对上诉人胡望祥的上诉，被上诉人阳增兵、曹玮答辩称：胡望祥上诉的主要理由不成立。（一）胡望祥认为后挡玻璃不是交通事故导致，缺乏事实依据。后挡玻璃损坏的时间、地点均由交警现场勘查后认定。胡望祥驾车撞击湘A×××××车导致交通事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胡望祥承担全部责任。阳增兵、曹玮提交的证据及大地保险公司的定损确认书中可以证明后挡玻璃的损害是在事故现场发生的，且交警的事故认定胡望祥是签字确认的。胡望祥称后挡玻璃当时并未破裂，后因阳增兵打开车门导致破损，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正常车辆的打开关闭不会导致后挡玻璃的损害。一审中胡望祥提供了大地保险公司拍摄的大量照片，证明了事故现场车辆并未移动且后挡玻璃破碎。（二）事故应由胡望祥承担全部责任，车主不是专业人士，事故发生后交代4S店进行修理，并未参与修理过程。大地保险公司与4S店有合作业务，保险额度由保险公司与4S店确认。阳增兵没有必要虚报3775元损失，湘A×××××车投了额度为55万元的车损险，车主没有必要骗保套保。（三）关于20%的免赔额度是胡望祥与大地保险公司之间的关系，与被上诉人阳增兵、曹玮无关。（四）曹玮与阳增兵的事故损失有15万余元，有原审法院未支持部分费用，该事故是胡望祥追尾造成的，要承担全部责任。原审法院对诉讼费的裁定并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
对上诉人胡望祥的上诉，原审被告坤泰公司答辩称：坤泰公司将个体出租车发包管理，实际车主并不是胡望祥，胡望祥与实际车主是租赁关系。原审法院认定应由大地保险公司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当事人承担，坤泰公司尊重事实与法律，请法院公平公正判决。
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1、原审将A×××××车前挡玻璃费用3755.56元认定为本次事故导致的损失，不符合客观事实。2014年11月19日，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该车后保险杠受损，该损失69000元大地保险公司已经理赔完毕。阳增兵、曹玮在获得69000元赔偿后，另行主张的维修费85472元，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损失是在本次事故中导致的。而且阳增兵、曹玮提供的维修清单中包含了前挡玻璃的修理费，就算原审认定无法排除后挡玻璃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那么完全独立于敞篷和后保险杠的前挡玻璃不可能是本次事故导致的损失。原审认定该损失是由交通事故导致的显然不符合事实。2、原审法院认定该车敞篷完全损坏且该损坏是由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存在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查明，事故发生后并没有导致该车后挡玻璃的任何损坏，是被上诉人阳增兵于事发到场后多次将敞篷连续打开关闭才导致后挡玻璃损坏。《保险法》第五十七条“保险事故发生时，应当尽力采取必要的措施，防止或者减少损失。”事故发生后，该车后挡玻璃仍然是完好的，即使被上诉人主张“事故触发了保护装置”，只要不擅自或错误操作也不会导致后挡玻璃的损毁，所以后挡玻璃的损失显然是由被上诉人自身原因造成的。其次，原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该车敞篷没有实质损坏，只是后挡玻璃损坏，而且是由于4S店不单独更换玻璃，被上诉人才要求更换全部敞篷总成。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错误操作和维修费的扩大过错未作认定，却全部归责于车辆湘A×××××，存在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将举证责任归于上诉人，适用法律错误。上诉法条的适用条件是必须确认损害是由侵权人导致（侵权行为与损害存在因果关系），才能依此来免除或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而本案的争议正是敞篷的损失和该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显然适用法律错误。原审中，大地保险公司提交了鉴定结论且鉴定人员出庭进行了说明，均证明本次交通事故客观上不可能导致A×××××车后挡玻璃的破损。《保险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等承担侵权责任，除证明胡望祥存在过错外，还必须证明其损失与侵权行为（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原审判决在未查清损失与侵权行为的因果关系的情况下错误适用《侵权责任法》直接导致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三）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鉴定意见》的理由不成立。原审中，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提交了湖南天罡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并且鉴定人员也出庭接受了法庭讯问。鉴定人员在庭审中对“第一现场”进行了说明，即为了区分事故发生后湘A×××××车后挡玻璃破裂与事故直接导致破裂的区别，便于在时间上的表述，采用“第一现场”并无不当，且该表述与挡风玻璃并非第一时间破裂的事实相符。被上诉人提供的湘A×××××车技术说明中记载了“车辆在强烈翻滚过程中触发特殊保护装置”，本系轻微的追尾事故，保护装置在本案中不存在触发条件。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是保护装置触发导致后挡玻璃损坏。原审法院却超越当事人的诉求理由推断第三方的鉴定结论不具有科学性，适用法律不当。综上，（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对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上诉人胡望祥答辩称：同意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
对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阳增兵、曹玮答辩称：（一）后挡玻璃的损失是由大地保险公司自己认定的，其自身工作失误不应由阳增兵、曹玮承担责任。大地保险公司全程参与车辆修理，与4S店进行协商，阳增兵、曹玮没有参与修理，该费用经过大地保险公司认可。原审庭审相关当事人未对3775元的修理费提出异议，原审判决正确。阳增兵、曹玮没有参加定损确认，且其本身买了55万元的商业险，没有必要在该起事故中骗取保险理赔。（二）上诉人认为敞篷损坏不是交通事故造成的缺乏基本证据支持。当事人陈述、交通事故认定书都可以证明玻璃损坏是在现场发生的，并没有第二现场。大地保险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阳增兵对车门的连续打开关闭这一事实，原审判决认定客观准确。敞篷是布做的，不会损坏，玻璃是易碎品，整个跑车玻璃的主要部分坏了，任何4S店都必须进行总成更换。敞篷损坏是由于胡望祥车辆追尾造成的，所有的损失由其承担。（三）交警队已经认定事故责任由胡望祥承担，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混淆事实。本案交通事故造成了玻璃的破损，应当由胡望祥承担玻璃的损失。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是正确的。（四）鉴定意见问题，发生追尾事故至确认定损只有一个现场，不存在第二现场，鉴定意见表述不严谨，4S店的车辆使用说明书中清楚写明追尾会导致安全装置触发，可能导致玻璃破损，不同于鉴定意见书所说。鉴定意见的结论说明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但是有间接的因果关系。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状缺乏证据支持。
对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原审被告坤泰公司答辩称：对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
本院二审中，被上诉人阳增兵、曹玮提交如下证据：保险购买证明，拟证明阳增兵、曹玮为湘A×××××投保商业保险，其不存在骗保的动机。
对被上诉人阳增兵、曹玮提交的证据，上诉人胡望祥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保险与本案没有关系。
对被上诉人阳增兵、曹玮提交的证据，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保险与本案没有关系。
对被上诉人阳增兵、曹玮提交的证据，原审被告坤泰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认可证据的真实性。
本院对被上诉人阳增兵、曹玮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中，上诉人胡望祥、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原审被告坤泰公司并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被上诉人阳增兵、曹玮已经获得赔偿款69000元，已经由上诉人胡望祥、大地保险公司内部协商支付完毕。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是被上诉人阳增兵、曹玮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认定问题；二是被上诉人阳增兵、曹玮损失的赔偿主体及责任比例问题。具体分析如下：
（一）被上诉人阳增兵、曹玮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认定问题。上诉人胡望祥、大地保险公司认为湘A×××××车的后挡玻璃损失、前挡玻璃损失、车顶敞篷损失不属于本案交通事故损失。本案中，胡望祥驾驶湘A×××××车未保持安全距离，追尾曹玮驾驶的湘A×××××车，导致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胡望祥负全责，应对阳增兵、曹玮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第一、后挡玻璃损失。本案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阳增兵赶至事故现场，并未移动车辆，且通过打开、关闭后备箱等方式检查湘A×××××车辆受损情况。后挡玻璃破损时，车辆仍在事故现场。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尾事故，阳增兵通过打开、闭合后备箱的方式检查车辆受损情况，符合生活常理。且事故车辆后挡玻璃破损时，车辆并未移出事故现场。上诉人胡望祥、大地保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阳增兵操作不当或其他原因导致后挡玻璃破损。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事故导致后挡玻璃破裂，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处理并无不当。第二、前挡玻璃损失及车顶敞篷损失。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事故车辆被送至湖南世贸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维修。当事人陈述、湖南世贸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湘A×××××定损金额说明》等证据能证明湘A×××××车修理过程中，汽车修理服务商与大地保险公司保持沟通协调。车辆维修系专业技术领域，车辆部件维修的必要性由车辆修理服务商提供专业意见。本案中，上诉人胡望祥、大地保险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湘A×××××车前挡玻璃损失、更换车顶敞篷损失没有必要或系阳增兵、曹玮故意扩大损失。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提交的天罡司鉴中心（2014）汽鉴字第WB0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第一事故现场”用词表述不准确、结论“车篷总成受损情况与该起事故无直接因果关系”表述不唯一，不足以排除事故与车辆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原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书的证明力未予认定，处理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胡望祥、大地保险公司关于车辆后挡玻璃、前挡玻璃、车顶敞篷损失不属于本案损失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二）被上诉人阳增兵、曹玮损失的赔偿主体及责任比例问题。上诉人胡望祥上诉认为原审法院重复计算免赔额，增加其赔偿责任。上诉人胡望祥、大地保险公司均认可阳增兵、曹玮已经获赔的69000元已经由其两方相互确认责任承担额度。本院认为，胡望祥、大地保险公司就已经支付的赔偿款项的负担达成一致，系当事人自主处分其实体权利，并未侵犯阳增兵、曹玮的合法权利，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结合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及赔偿项目、赔偿比例，尚未获赔的车辆修理费85472元，应当由大地保险公司赔偿80%即68377.6元，应当由胡望祥赔偿20%即17094.4元。
另，《诉讼费缴纳办法》第二十九条“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阳增兵、曹玮的起诉请求赔偿损失125472元，法院判决支持了85472元，其应承担部分诉讼费用，本院酌情其承担一审诉讼费用890元。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上诉人胡望祥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5）天民初字第03344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阳增兵、曹玮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68377.6元；
三、胡望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阳增兵、曹玮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17094.4元；
四、长沙市坤泰出租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对胡望祥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五、驳回阳增兵、曹玮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共计5600元，由阳增兵、曹玮负担1000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600元，由胡望祥、长沙市坤泰出租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学里
审 判 员 游慧艳
代理审判员 高 进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 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法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