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黄浦刑初字第743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章义。
指定辩护人林杰，上海市李国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高丽丽。
辩护人颜万斌，上海市百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黄检金融刑诉（2014）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章义、高丽丽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7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查发现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遂中止简易程序，改为普通程序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陆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章义及其指定辩护人林杰、被告人高丽丽及其辩护人颜万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上海晟慧现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慧公司）于2011年11月9日登记注册成立，其法定代表人赵某某，2013年2月5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杨章义。晟慧公司成立后，于2012年5月11日与本市崇明县三星镇北桥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上海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承租了630.74亩土地，用于开发明珠湖有机葡萄生态观光示范园项目，同年8月8日，晟慧公司、上海松盛机电技术有限公司（系晟慧公司股东，以下简称松盛公司）、赵某某与被告人杨章义、高丽丽签订《合作协议》，并出具《授权书》，授权被告人杨章义、高丽丽负责晟慧公司的招商融资、股本转让等业务，同时，任命被告人杨章义系公司的执行董事。
被告人杨章义、高丽丽分别身为晟慧公司和上海侨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侨聚公司）的经营主管者，因“上海明珠湖有机葡萄生态观光示范园”项目一同受托负责招商融资期间，于2012年8月25日至2012年12月10日，共同以开发该项目为由，通过口口相传等方式对外招揽客户，假借收取兼职备货金或托管资金之名吸收存款，许诺给付20%-60%不等的高额年息作为回报，并以晟慧公司和侨聚公司的名义，先后在租用的本市洛川东路XXX号XXX楼AB座和山西南路XXX号XXX楼的办公室内，与客户签订《兼职协议书》或《资金委托管理协议》，约定逐月付息及到期还本。由此，杨章义、高丽丽共同非法吸收马乙、王某某、马甲的、林某某等49名公众的存款，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96.87万元。本息统论，迄今只支付利息38.69万元。
2012年12月17日至2013年3月15日，被告人杨章义身为晟慧公司经营主管者，除以本公司名义外，还假借其注册的上海百净得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净得公司）、环宇亿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亿源公司）之名，以租用的本市山西南路XXX号XXX楼为办公室，采用上述相同的名目与方法，继续对外吸收蒋某某、马甲的、马甲融、林某某、杨某某、陶某某6名公众的存款，共计312.15万元。本息统论，迄今只支付利息10.34万元。
2013年11月14日，公安人员至本市山西南路XXX号XXX楼晟慧公司所在地将杨章义抓获归案，同年11月19日，高丽丽经公安人员电话联系后主动投案。到案后，杨章义、高丽丽均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杨章义、高丽丽，宣读、出示了证人马乙、梅崇光、王某某、马甲的、林某某等40余名证人的证言，晟慧公司、侨聚公司、百净得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纳税资料，《合作协议》、《授权书》，三星镇人民政府《关于同意上海晟慧现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创建“上海明珠湖有机葡萄生态观光示范园”的批复》、《上海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利天下·中国行晟慧科技农业》、《兼职协议书》、《资金委托管理协议》、《收据》、《股权转让协议》，证人赵某某的证言及其出具的《收条证明》，晟慧公司、杨章义等人出具的《还款计划》、《承诺书》，高丽丽制作的吸收资金总表及支付部分利息的表格，杨章义、高丽丽的中国农业银行、上海银行等账户历史交易明细，上海市房屋租赁合同、房地产租赁交接书，晟慧公司金顺花制作的《现金明细账》，上海公信中南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意见书，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记录，以及被告人杨章义、高丽丽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确认，被告人杨章义、高丽丽在经营管理公司过程中，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刑事责任；本案系共同犯罪，适用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被告人杨章义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适用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高丽丽主动投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罪行，系自首，适用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可以从轻处罚。
庭审中，被告人杨章义对起诉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但辩称其实施的第二节事实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杨章义的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如下：关于定性，认为本案被告人未实施通过媒体、推介会、传单、手机短信的途径向社会公众公开宣传的行为，也未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故被告人的行为因不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而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关于量刑，若认定杨章义的行为构成犯罪，则本案系单位犯罪，其中的第二节事实系客户找到杨章义要求投资，杨章义没有主动招揽客户，故该节事实涉及的金额不应计入犯罪数额，另外，在案发前，是杨章义要求马乙等人去报案，并提供了相关的材料，到案后杨章义如实供述了罪行，应认定杨章义构成自首，要求对杨章义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高丽丽及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及定性均无异议，高丽丽的辩护人就量刑提出辩护意见如下：首先，本案系单位犯罪，高丽丽主动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其次，杨章义、高丽丽吸收的资金中，除起诉书认定的支付客户本息38.69万元外，赵某某还拿走了95万元，该95万元应从客户的直接经济损失中扣除，故高丽丽参与的造成存款人的直接经济损失为160余万元。综上，要求对高丽丽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晟慧公司于2011年11月9日由发起人松盛公司、赵某某在本市崇明县宏海公路XXX号XXX号楼XXX室注册成立，由赵某某任法定代表人。同月14日，崇明县三星镇人民政府出具了《关于同意上海晟慧现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创建“上海明珠湖有机葡萄生态观光示范园”的批复》。2012年5月11日，晟慧公司与崇明县三星镇北桥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上海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晟慧公司承租630.74亩土地，用于开发“上海明珠湖有机葡萄生态观光示范园”项目。同年8月8日，晟慧公司、松盛公司、赵某某与被告人杨章义、高丽丽签订《合作协议》，并出具《授权书》，授权杨章义、高丽丽负责晟慧公司的招商融资、股本转让等业务，并任命杨章义为执行董事。2013年1月26日，杨章义与赵某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杨章义受让赵某某持有的晟慧公司股权的80%。同年2月5日，晟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赵某某变更为杨章义。
被告人杨章义身为晟慧公司的经营主管者、被告人高丽丽身为侨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上海明珠湖有机葡萄生态观光示范园”项目一同受托负责招商融资期间，于2012年8月25日至2012年12月10日，共同以开发该项目为依托，通过给予介绍他人投资或追加投资的客户以提成奖励的方式，鼓励客户以口口相传等方式对外宣传该项目或追加投资，以此招揽客户、吸储资金。当客户确定投资意向后，两名被告人以晟慧公司、侨聚公司的名义，先后在本市洛川东路XXX号XXX楼AB座、山西南路XXX号XXX楼的办公室内，与客户签订《兼职协议书》或《资金委托管理协议》，假借收取兼职备货金或托管资金之名吸纳客户的现金或银行转账投资款，许诺给付20-60%不等的固定年息作为回报，并约定逐月支付利息及到期还本的结算方式。由此，杨章义、高丽丽共同非法吸收马乙、王某某、马甲的、林某某、蒋某某、杨某某、陶某某等49名公众的存款共计296.87万元。本息统论，迄今只支付利息38.69万元。
2012年12月17日至2013年3月15日，被告人杨章义身为晟慧公司经营主管者，除以本公司名义外，还假借其注册的百净得公司、环宇亿源公司之名，在本市山西南路XXX号XXX楼办公室内，采用上述相同的名目与方法，继续对外吸收蒋某某、马甲的、马甲融、林某某、杨某某、陶某某6名公众的现金或银行转账存款共计312.15万元。本息统论，迄今只支付利息10.34万元。
马乙等人于2013年11月6日至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于同月11日立案后经侦查，于同月14日至山西南路XXX号XXX楼晟慧公司办公地抓获杨章义；同月19日，高丽丽经公安人员电话通知后主动投案；到案后，两名被告人均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档案机读材料、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相关的纳税情况证明材料等证明：晟慧公司于2011年11月9日在本市崇明县宏海公路XXX号XXX号楼XXX室注册成立，发起人是松盛公司和赵某某，经营范围为农业科技领域的技术开发、转让、咨询和服务等，2013年2月5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赵某某变更为杨章义；侨聚公司于2005年2月18日在本市嘉定工业区叶城路XXX号T621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高丽丽，经营范围为投资咨询、商务咨询等；百净得公司于2002年7月11日在本市金沙江路XXX号XXX幢XXX室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杨章义，经营范围为生物、环保、计算机专业的技术服务、咨询、转让、开发等。
2、上海市崇明县三星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同意上海晟慧现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创建“上海明珠湖有机葡萄生态观光示范园”的批复》证明：2011年11月14日，三星镇人民政府出具该批复，同意晟慧公司创建“上海明珠湖有机葡萄生态观光示范园”，经营地点是在三星镇北桥村，经营范围为有机葡萄生产及经营。
3、《上海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证明：晟慧公司与崇明县三星镇北桥村村民委员会于2012年5月11日签订该合同，晟慧公司承租630.74亩土地，用于开发“上海明珠湖有机葡萄生态观光示范园”项目。
4、《合作协议》、《授权书》证明：2012年8月8日，甲方杨章义、高丽丽与乙方晟慧公司、松盛公司、赵某某签订《合作协议》，双方约定合作发展创建“上海明珠湖有机葡萄生态观光示范园”，乙方把晟慧公司原有股权的85%转让给甲方，甲方进行融资、股本转让吸收来的资金返还乙方1200万元，后续资金由甲方全权进行融资、股权转让等操作，并任命甲方杨章义为公司的执行董事。为此，乙方出具了《授权书》，授权甲方全权负责晟慧公司项目的招商融资、股本转让或稀释操作等。
5、证人赵某某的证言及《收条证明》、《股权转让协议》、《承诺书》、《还款计划》等证明：2011年7月松盛公司通过崇明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中标“上海明珠湖有机葡萄生态示范观光园”项目，为了开发这个项目，他于2011年11月9日注册成立项目公司晟慧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2012年6、7月期间，因该项目需要资金支持，而他手头上的资金链跟不上，故他欲将部分股权转让出去，由此经由朋友介绍认识了杨章义、高丽丽。2012年8月初，他和杨章义、高丽丽谈妥关于晟慧公司的股权转让事项，并由杨章义、高丽丽作为甲方，松盛公司、晟慧公和他作为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授权杨、高进行融资、股权转让等操作，并将晟慧公司的印章交给杨、高，同时无偿提供了洛川东路XXX号XXX楼的办公室给杨、高使用，2012年10月杨、高将办公地搬到山西南路XXX号。他事先不知道杨、高的融资方式，杨、高亦未与他商量，他认为只要杨、高把钱款支付给他，他把股权转让给杨、高即可，至于杨、高的融资方式，与他无关。在签订《合作协议》后至2012年10月下旬他共收到杨、高支付的项目前期投入融资款95万元，他不知道该笔款项的来源方式，款项被他用于崇明项目的前期准备和松盛公司的日常运作上，为该笔款项，他曾出具《收条证明》。他是到2012年10月才看到《利天下·中国行晟慧科技农业》等材料，后曾于2012年10月30日发过《解除协议通知函》给杨、高。2013年1月26日，因杨章义要独立接盘，他与杨章义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将他所持有的晟慧公司股权的80%作价1080万元转让给杨章义，晟慧公司于2013年2月5日将法定代表人由他变更为杨章义。2013年春节前后他收到杨章义支付的股权转让金共130万元，与此同时，向杨章义、高丽丽投资的客户因拿不到利息开始去找他，他考虑到自己系晟慧公司的股东，且杨章义、高丽丽是以晟慧公司的名义对外融资，他是逃避不了责任的，于是在2013年5月他爱人金顺花代表他与杨章义以晟慧公司的名义出具了有关还款事项的《承诺书》，2013年7月金顺花再次代表他与杨章义、晟慧公司出具了《还款计划》，这些他都是认同的。
6、证人林某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8月，王雪珍向她推荐晟慧公司、侨聚公司在崇明的生态示范园项目，后经两家公司组织的实地考察后，她和王雪珍、女儿马甲的等人去两家公司在洛川东路的办公地，由杨章义、高丽丽接待，杨章义向他们介绍了崇明项目的前景规划和投资收益，并发放《利天下·中国行晟慧科技农业》等材料，她觉得比较可信，就决定投资。当天，马甲的通过刷卡投资了100万元，按照约定，公司应将马甲的投资本金的10%即10万元作为介绍提成款奖励给她，于是她和马甲的约定，直接将该10万元奖励款作为她的投资本金进行投资，并与对方签订了《兼职协议书》，协议约定月息5%即0.5万元以基本车费、通讯费、暑期补贴费等名义发放到她的银行账户，且到期还本，协议上有杨章义的签名，并由高丽丽加盖了晟慧公司、侨聚公司的印章，高丽丽还向她出具了《收据》。回到家后，她归还了马甲的10万元，之后她共收到利息2万元。虽签订的是《兼职协议书》，但她没有实际到两家公司兼职。两家公司规定，介绍一个新的投资客户，公司将新客户投资额的10%作为介绍提成款奖励给介绍人，她介绍了曹某某、周某某、钱某某、郑某某、朱某某、王某某以及女儿马甲的、儿子马甲融、弟媳妇董某某、侄女林某某等人去投资，马甲的、马甲融的介绍提成款她还给了子女，她共收取介绍提成款2.35万元，其中包括介绍他人的提成款1.45万元及本人追加投资后自提的提成款0.9万元。在投资后，她经常去山西南路XXX号XXX楼晟慧公司办公地，杨章义跟她说，崇明项目刚起步，还需大量资金，于是她和儿子马甲融于2013年3月15日与杨章义签订了一份《资金委托管理协议》，协议投资金额为30万元，年息为20%，到期还本，杨章义在协议上加盖了环宇亿源公司、晟慧公司的印章，在签订协议时，只有杨章义一人参与。他们是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投资款，至于在付款时有无扣除预支利息，她已记不清，具体以银行转账记录为准。之后她共收到利息4.5万元。
7、证人马甲的证言证明：2012年9月，她从母亲林某某处得知晟慧公司、侨聚公司在崇明开发一块土地，收益比较可观，于是她就参加了该两家公司组织的去崇明实地考察的活动。9月20日，她和母亲林某某等人去了两家公司在洛川东路XXX号XXX楼的办公地，由杨章义、高丽丽接待，当时有一大帮人在会议室，杨章义向他们介绍了崇明项目的前景规划和投资收益，她觉得项目前景不错，于是当场就签订了《资金委托管理协议》，协议投资金额为100万元，年息为20%，到期还本，协议上除了杨章义的签名，还加盖了晟慧公司、侨聚公司的印章，高丽丽通过POS机刷卡的方式收取投资款后开具了《收据》，当时她将可从两家公司提取的10万元介绍提成款给了母亲林某某作为林投资该项目的本金，到家后林某某将10万元钱还给了她，之后她共收到利息11万余元。9月30日，她又去洛川东路以儿子孟凡、女儿孟乔的名义签订了两份《兼职协议书》，各投资1万元，月息5%，到期还本，当时她提取了介绍提成款共0.2万元，之后共收到利息0.4万元。虽然签订的是《兼职协议书》，但她既没有收到两家公司的商品，也没有实际去两家公司兼职。在投资后，她经常去山西南路XXX号XXX楼晟慧公司的办公地，杨章义跟她说，崇明项目刚起步，还需大量资金，于是她于2012年12月17日、2013年1月24日与杨章义签订了两份《资金委托管理协议》，协议投资金额均为100万元，年息均为20%，到期还本，这两份协议杨章义是以环宇亿源公司和晟慧公司的名义签订，在签订协议时，只有杨章义一人参与。至资金支付方式，她先后通过银行转账给杨章义账户内转入178万元，加上现金支付的10万元和预支的利息12万元，共200万元。之后她共收到利息2万元。
8、证人蒋某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12月1日，他和岳母周某某在林某某的介绍陪同下，去山西南路XXX号XXX楼，杨章义、高丽丽接待并向他们介绍了明珠湖有机葡萄观光生态园项目，称投资回报率固定，到期还本，无任何风险。于是，他和周某某就各投资了现金10万元，他的固定月息是2%，周某某的固定月息是3%，当时，他们签订了《兼职协议书》，协议书上除了杨章义的签名外，还加盖了晟慧公司、侨聚公司的印章，高丽丽在收取他们的现金投资款后开具了《收据》，之后他共收到利息0.4万元。2012年12月22日，他和妻子再次去了山西南路XXX号XXX楼，当时由杨章义一人接待并介绍项目，他们决定继续投资100万元，并与杨章义签订了《资金委托管理协议》，约定投资的年收益率为20%，到期还本，杨章义在协议上签字，并加盖了百净得公司和环宇亿源公司的印章，他将农业银行账户内的100万元资金转入杨章义的农业银行账户内，杨章义出具了《收据》，之后他共收到利息3万元。
9、证人杨某某、陶某某的证言证明：她们于2012年10月至12月期间，至山西南路XXX号XXX楼，经由杨章义、高丽丽接待后，与晟慧公司、侨聚公司签订了《兼职协议书》，分两次各投资了5万元，约定固定月息并到期还本，在投资时由本人各提取了介绍提成款0.5万元，之后各收到利息0.36万元。她们觉得投资回报还可以，就于2013年1月12日再次去山西南路XXX号XXX楼，杨章义见她们是来追加投资的，就跟她们签订了《兼职协议书》，内容和之前鉴定的协议书一样，约定月息为2%，以基本车费、通讯费、暑期补贴费等名义发放，到期还本，杨某某投资了2万元，陶某某投资了5万元，都是以现金方式支付，杨章义在《兼职协议书》加盖了晟慧公司的印章，并出具了《收据》，杨、陶两人各提取了介绍提成款0.1万元、0.25万元，各收到利息0.24万元、0.6万元。虽然签订的是《兼职协议书》，但她们既没有收到相关商品，也没有实际去公司兼职。
10、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8月，林某某向他推荐晟慧公司、侨聚公司在崇明的生态示范园项目，后经两家公司组织的实地考察后，他于2012年9月20日在林某某的陪同下去两家公司的办公地，由杨章义、高丽丽接待，杨章义向他们介绍了项目的前景规划和投资收益，并发放《利天下·中国行晟慧科技农业》等材料，他觉得项目前景不错，于是决定投资10万元，当时签订了《兼职协议书》，约定固定月息5%即0.5万元以基本车费、通讯费等名义汇入他的银行账户，到期还本，协议上除了杨章义的签名，还加盖了晟慧公司、侨聚公司的印章，高丽丽收取现金投资款10万元后出具了《收据》，之后他共收到利息2.25万元。晟慧公司、侨聚公司的客户源是通过客户、朋友之间相互介绍的，两家公司规定，介绍一个新的投资客户，公司将新客户投资额的10%作为提成奖励给介绍人，他知道林某某因介绍他投资而获取了介绍提成款1万元，他因介绍马乙投资而获取了提成款0.1万元。另外，他还以妻子严秀珍的名义投资1万元、以儿子王利达的名义分四次共投资34万元，严秀珍、王利达对此均不知情，由此他共提取介绍提成款3.4万元，共收取利息2.02万元。
11、证人马乙的证言证明：2012年10月14日，在王某某的介绍陪同下，他去山西南路XXX号XXX楼，由杨章义、高丽丽接待，杨章义向他们介绍了崇明土地开发项目的前景规划和投资收益，并发放《利天下·中国行晟慧科技农业》等材料，她觉得项目前景不错，于是决定投资1万元，当时签订了《兼职协议书》，约定固定月息4%即0.04万元以基本车费、通讯费等名义汇入她的银行账户，并到期还本，协议上除了杨章义的签名，还加盖了晟慧公司、侨聚公司的印章，高丽丽收取现金投资款1万元后出具了《收据》。之后她于2012年11月15日收到月息0.04万元，她觉得比较可信，于是于当天下午再次去山西南路XXX号XXX楼，追加投资了2万元，月息为3%。晟慧公司、侨聚公司的客户源是通过客户、朋友之间相互介绍的，两家公司规定，介绍一个新的投资客户或者客户追加投资，公司将新客户投资额或本人追加投资额的10%作为提成奖励给介绍人或客户本人，她知道王某某因介绍她投资而获取了提成款0.1万元，她追加投资2万元时也自提了提成款0.2万元，两次投资她共收到利息0.34万元。虽然签订的是《兼职协议书》，但她没有实际到两家公司兼职。
12、证人梅崇光、孟媛、谭招花、周某某、王雪珍、杨义林、钱某某、陈煦萍、马甲融、马俊、虞庭华、胡秀芳、肖梅芳、沈平波、蒋春玉、刘美珍、祖芦花、杨根龙、蔡玉妹、张乐荡、张淑珍、丁健美、陆加林、孙美娣、顾金甫、刘桂珍、周锦丽、安云霞、陈永年、吴有弟、郑某某、韩玉妹、张惠珍、杨建英、朱某某、吴和平、赵美君、曹某某、林某某、张锦丰、黄灼官等40余名的证言内容，与上述马乙、王某某等人的证言内容基本相同，证明他们经人介绍去晟慧公司、侨聚公司的办公地，杨章义、高丽丽接待并向他们介绍了崇明土地开发项目，他们以现金或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投资款，并与晟慧公司、侨聚公司签订《兼职协议书》，协议约定固定月息（投资额的2-5%）以基本车费、通讯费等名义发放到他们的银行账户，到期还本；两家公司还规定，介绍一个新的投资客户或者客户本人追加投资，公司将新客户投资额或本人追加投资额的10%作为提成奖励给介绍人或客户本人，他们在投资后，基本获取过提成，并收到过几个月的利息；虽然在投资时签订的是《兼职协议书》，但他们没有实际到两家公司兼职等。
13、《利天下·中国行晟慧科技农业》、上述40余名证人提供的《兼职协议书》、《资金委托管理协议》、《收据》等证明：杨章义单独或伙同高丽丽以晟慧公司、侨聚公司等的名义，假借收取兼职备货金或托管资金共同开发“上海明珠湖有机葡萄生态示范观光园”项目之名吸收的客户投资款的金额、投资回报率、逐月付息并到期还本的结算方式以及介绍新客户或本人追加投资的提成奖励方式等情况。
14、被告人高丽丽制作的吸收资金的总表及支付部分利息的表格、被告人高丽丽的中国农业银行、上海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建设银行等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证明：被告人杨章义、高丽丽吸收公众投资款的总额及利息支付情况，其中，部分投资款及利息是通过高丽丽的上述银行账户进行收支。
15、被告人杨章义的中国农业银行、上海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证明：杨章义通过上述银行账户于2012年12月22日收入蒋某某投资款100万元，于2012年12月26日、2013年1月24日分别收入马甲的投资款90万元、88万元，于2013年1月12日收入杨某某、陶某某投资款共计7万元，于2013年3月15日收入林某某、马甲融投资款27.5万元等情况。
16、晟慧公司财务金顺花制作的《现金明细账》、上海市房屋租赁合同、房地产租赁交接书等证明：被告人杨章义、高丽丽吸收公众投资款后部分款项的用途。
17、上海公信中南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杨章义、高丽丽两人于2012年8月25日至2012年12月10日期间以及被告人杨章义于2012年12月17日至2013年3月15日期间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人数、金额、支付的利息、客户提取的介绍提成款、存款的去向以及造成客户的直接经济损失额等情况。
18、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记录》、《到案经过》证明：2013年11月6日，马乙受50余名投资人委托向公安机关报案称，从2012年起，晟慧公司的杨章义、侨聚公司的高丽丽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320余万元，目前2名被告人无法返还本金利息，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安机关于同月11日立案，经侦查，于同月14日至山西南路XXX号XXX楼晟慧公司办公地出示刑事传唤证将杨章义传唤到案接受讯问，同月19日，高丽丽在接到公安人员电话通知后，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
19、被告人杨章义、高丽丽在供述笔录中对上述相关事实均供认不讳。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合法有效，应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章义身为晟慧公司的经营主管者，被告人高丽丽身为侨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经营管理公司过程中，以公司名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情节严重，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两名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章义、高丽丽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罪名成立。
关于本案事实。针对被告人高丽丽的辩护人有关应将杨章义、高丽丽支付给赵某某的95万元从客户的直接经济损失中扣除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章义、高丽丽共同向49名社会公众实际非法吸收存款296.87万元，并支付给赵某某95万元，这由杨章义、高丽丽的供述、赵某某的证言及《收条证明》等证据所证实，但对于进行投资的49名社会公众而言，除了收到杨章义、高丽丽支付的共计38.69万元的利息之外，剩余的258万余元就是杨章义、高丽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给他们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杨章义、高丽丽支付给赵某某95万元的事实并不能减少49名社会公众所遭受的直接经济损失，故高丽丽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定性。针对被告人杨章义有关本案第二节事实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以及杨章义的辩护人有关杨章义的行为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以及不应将本案第二节事实涉及的数额计入犯罪金额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杨章义、高丽丽共同实施的第一节事实中，两名被告人以共同开发“上海明珠湖有机葡萄生态观光示范园”为依托，通过给予介绍他人投资或追加投资的客户以介绍提成款的方式，鼓励客户以口口相传等方式对外宣传该项目或追加投资，以此招揽社会不特定公众，并以公司名义与其签订《兼职协议书》或《资金委托管理协议》，假借收取兼职备货金或托管资金之名吸纳客户的投资款，在协议中约定了固定的投资回报率以及逐月支付利息、到期还本的结算方式，虽然名义上是融资行为，但这种融资行为并不提供商品或服务，且是以未来固定报酬为目的，实质上与银行存款无异，故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两名被告人在本案第一节事实中的刑事责任。杨章义单独实施的本案第二节事实，是第一节事实的延续，虽然引入了百净得公司、环宇亿源公司，但杨章义对外吸收资金时所依托的名目、所签订的协议与所采用的方法等均与第一节事实相同，故杨章义以公司名义实施的第二节事实，亦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杨章义的相关辩解，以及杨章义辩护人的有关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量刑。本案部分事实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杨章义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并非主动投案，故不构成自首，杨章义辩护人有关杨章义系自首并据此要求对杨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但杨章义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高丽丽主动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罪行，系自首，且在庭审中自愿认罪，本院根据高丽丽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等，决定对高丽丽从轻处罚，高丽丽辩护人有关高丽丽系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信，但辩护人据此要求对高丽丽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表明，被告人杨章义、高丽丽不具备适用缓刑的条件，两名被告人的辩护人有关要求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据此，结合两名辩护人有关本案系单位犯罪等辩护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章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8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高丽丽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19日起至2017年2月18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三、违法所得，应予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孙明德
代理审判员 陈柱钊
人民陪审员 周 明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胡霁雯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