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五终字第3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翟巨良，男，196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济南市房管中心医院院长，住济南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敏，女，1969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济南市妇幼保健院护士，住济南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董琳琳，山东贤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郝呈群，山东贤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红英，女，1976年6月7日出生，汉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历城支公司经理，住山东省平阴县。
委托代理人李振霞，山东森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晓旭，山东森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翟巨良、潘敏因与被上诉人孔红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市民初字第3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12月16日，翟巨良向孔红英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孔红英现金30万元，以上金额借款人已收到并确认无误。以上欠款金额的利率为日利率1‰，全部本金应于2013年7月15日前一次性偿还，利息单独支付。如不能按期足额归还借款及利息，借款人应以未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总额为基数，按日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每天违约金为未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总额的5‰，并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该借条由翟巨良签字捺印予以确认。同日，翟巨良之妻即潘敏向孔红英出具共同还款责任书，载明其与翟巨良系夫妻关系，为上述债务的共同还款人。该共同还款责任书由潘敏签字捺印予以确认。翟巨良、潘敏对上述证据及孔红英依据上述证据主张的借款事实均无异议。对于借款用途，翟巨良、潘敏主张是因翟巨良的弟弟翟巨涛干工程需要款项，由翟巨良、潘敏向孔红英借款。案件审理过程中，翟巨良、孔红英主张仅收到该笔借款的银行转账款项288000元，余款12000元并未收到。原告孔红英主张余款12000元是以现金方式交付的。翟巨良、潘敏主张就本案30万元借款共计偿还了439500元款项，包括：1、2012年4月8日，翟巨良向孔红英还款15000元；2、2012年5月19日，潘敏向孔红英还款12000元；3、2012年7月3日，潘敏向孔红英还款7600元；4、2012年12月6日，潘敏向孔红英还款12000元；5、2012年12月17日，潘敏向孔红英还款20000元；6、2012年12月27日，潘敏向孔红英还款20000元；7、2013年1月7日，潘敏向孔红英还款15000元；8、2013年3月8日，潘敏向孔红英还款5000元；9、2013年6月6日，翟巨良向案外人陈希慧还款5000元；10、2013年6月15日，潘敏向案外人陈希慧还款10000元；11、2013年7月2日，潘敏向案外人陈希慧还款20000元；12、2013年8月22日，案外人翟巨涛向孔红英还款10000元；13、2014年1月24日，向孔红英还款20000元。另，翟巨良主张他的其他亲属曾向孔红英偿还过借款，但未提交证据证实。
孔红英对翟巨良、潘敏主张的上述第1至8次还款、第12、13次还款事实无异议，但主张其与翟巨良、潘敏及案外人翟巨涛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上述第1至8次还款包括偿还本案以外其他债务的利息及本金，亦包括偿还本案借款的利息；翟巨涛于2013年8月22日的还款是偿还翟巨涛所借孔红英款项，并非偿还本案借款；2014年1月24日的还款是偿还本案30万元借款的利息。
就孔红英主张的其与翟巨良、潘敏、翟巨涛存在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其于2014年1月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主张借款金额为45万元。该案原审法院已立案受理，案号为（2014）市民初字第69号，其中翟巨良与翟巨涛共同出具的借条金额为5万元，翟巨涛个人出具的借条金额共计40万元。
孔红英主张借款利息及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2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翟巨良、潘敏对计算标准无异议，但对计算基数有异议，认为其已经偿还过借款，应按未偿还借款为基数计算。
孔红英主张律师代理费21000元，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予以证实。翟巨良、潘敏主张该费用不应由其承担。
孔红英主张翟巨良、潘敏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翟巨良、潘敏对此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孔红英提交的借条足以证实其与翟巨良存在借款合意的事实，对此予以确认。翟巨良、潘敏在答辩中辩称对借款事实无异议，第一次庭审时对孔红英提交的借条亦无异议，且借条中明确载明借款人已收到借款30万元的事实。翟巨良、潘敏此后主张并未实际收到30万元借款，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认定双方发生的借款金额为30万元。对于翟巨良、潘敏主张的还款问题，翟巨良、潘敏主张2013年6月6日翟巨良向案外人陈希慧的还款5000元、2013年6月15日潘敏向案外人陈希慧的还款10000元及2013年7月2日，潘敏向案外人陈希慧的还款20000元均系偿还本案借款，但其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陈希慧收取的上述款项系偿还本案所借孔红英的借款，故对翟巨良、潘敏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对于2013年8月22日案外人翟巨涛向原告孔红英还款10000元的问题，因案外人翟巨涛与孔红英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翟巨良、潘敏亦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该笔还款是翟巨涛代翟巨良、潘敏偿还本案借款，故对翟巨良、潘敏主张该笔款项系偿还本案借款的事实，不予采信。对于孔红英认可的由翟巨良、潘敏多次支付的款项，其主张包括翟巨良偿还（2014）市民初字第69号案件中翟巨良与本案案外人翟巨涛所借5万元款项的利息及本金，但根据孔红英提交的翟巨良、翟巨涛共同出具的金额为5万元的借条，载明的借款主体并非本案翟巨良个人，且其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翟巨良、潘敏所偿还款项就是翟巨良、翟巨涛所借的5万元借款的利息及本金。因此，对于孔红英主张翟巨良、潘敏多次支付的款项是翟巨良首先偿还（2014）市民初字第69号案件中翟巨良与本案案外人翟巨涛所借5万元款项的利息及本金的事实，不予采信。根据翟巨良出具的借条载明，本案30万元借款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日利率1‰，即日利息金额应为300元。经双方确认，翟巨良、潘敏自2012年4月8日起至2014年1月24日止共计支付的款项金额为126600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借款约定有利息的，所支付款项应当首先扣减利息。另，翟巨良、潘敏主张已支付利息超过法律规定的限制性规定，并要求予以扣减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因此，翟巨良、潘敏已支付款项应为支付借款利息，按照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计算，已支付利息的天数应为422天，即已支付利息的截止日应为2013年2月10日。据此，孔红英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为2013年2月11日。翟巨良、潘敏对孔红英要求其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及利息、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均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孔红英主张的律师代理费符合双方借款合意约定，且有委托代理协议及发票予以证实�对此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翟巨良、潘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孔红英借款本金30万元。二、翟巨良、潘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孔红英借款利息及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翟巨良、潘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孔红英经济损失（律师代理费）21000元。四、驳回孔红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00元，财�保全费3020元，合计11320元，由孔红英负担1320元，由翟巨良、潘敏共同负担10000元。
上诉人翟巨良、潘敏不服原审判决共同上诉称：被上诉人孔红英主张借款为30万元，但上诉人翟巨良收到的银行转款只有288000元，剩余的12000元系预扣的借款利息，孔红英并未实际交付，因此不应计入借款本金。根据法律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不能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超过此限度的不予保护。原审判决以双方约定的日1‰计算利息，超过了法律规定，超过部分不应当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对此适用法律有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孔红英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翟巨良、潘敏提交：证据一、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条一张，拟证�2012年11月2日翟巨良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帐户436722349286408646向被上诉人孔红英还款7500元；证据二、2014年1月19日天桥区分局工人新村南村派出所处警登记表及案外人张军、陈希慧户籍证明信各一份，拟证明孔红英与案外人陈希慧的丈夫张军共同向翟巨良、潘敏催要借款，并指示翟巨良、潘敏向陈希慧汇款的事实，同时还证明孔红英对还款的事实陈述不真实。孔红英对上述证据一、二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证据一不能证明是还款，证据二只能证明孔红英向翟巨良、潘敏主张过权利，且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翟巨良、潘敏的主张。翟巨良、潘敏认可其还款均系偿还利息。
上诉人翟巨良申请对被上诉人孔红英陈述的已实际交付30万元借款是否真实进行测谎心理测试。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翟巨良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孔红英现金30万元，以上金额借款人已收到并确认无误”，上诉人潘敏出具的共同还款责任书亦载明孔红英自愿为翟巨良30万元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承诺，因此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孔红英已经交付翟巨良借款30万元并无不当。翟巨良、潘敏提交的证据一，载明2012年11月2日翟巨良通过银行向孔红英账户汇款7500元，孔红英主张并非偿还本案借款单未能提交相反证据，因此证据一所载明的款项应系偿还本案借款的利息。翟巨良、潘敏提交的证据二，虽孔红英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孔红英要求翟巨良、潘敏还款给案外人，翟巨良、潘敏亦�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孔红英要求翟巨良、潘敏向案外人的指示交付行为，因此证据二不能证明翟巨良、潘敏拟证明的内容，亦不能证明翟巨良、潘敏向案外人的付款系偿还本案款项。综合翟巨良、潘敏提交的证据一、二，原审判决认定翟巨良、潘敏已偿还借款利息有误，本院依法纠正为已偿还利息134100元。依照法律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不得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故原审判决以双方约定的利率确定已偿还的利息欠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翟巨良虽在二审中申请测谎心理测试，因测谎心理测试并非法定证据形式，故本院不予准许。综上，原审判决欠当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翟巨良、潘敏的上诉请求，合法有据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市民初字第319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即“一、翟巨良、潘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孔红英借款本金30万元。三、翟巨良、潘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孔红英经济损失（律师代理费）21000元。四、驳回孔红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0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计11320元，由孔红英负担1320元，由翟巨良、潘敏共同负担10000元”；
二、变更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市民初字第31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翟巨良、潘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孔红英借款利息及违约金，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4月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扣除上诉人翟巨良、潘敏已经偿还的134100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8300元，由上诉人翟巨良、潘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彦沛
审 判 员 高同先
代理审判员 刘 洋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