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六刑初字第00051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六安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男，1989年2月1日生，安徽省霍邱县人，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系死者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女，1941年5月20日生，安徽省霍邱县人，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死者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女，1968年10月15日生，安徽省霍邱县人，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死者妻子。
上列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王永菊，安徽省寿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朱士中，男，1968年12月8日生，安徽省霍邱县人，汉族，小学文化，驾驶员，户籍地安徽省霍邱县，暂住地浙江省象山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1997年10月13日被安徽省霍邱县公安局批准刑事拘留（在逃），2012年2月27日在浙江省象山县被抓获。2012年2月28日被霍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经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由霍邱县公安局对其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霍邱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礼忠，安徽兴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李甫，安徽英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六安市人民检察院以六检刑诉（2012）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士中犯故意杀人罪，于2012年8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期间，被害人亲属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9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安徽省六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宏彬、郑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李某1及委托代理人王永菊，被告人朱士中及辩护人刘礼忠、李甫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六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1994年夏季的一天，同案被告人周明双（已处）之妻李某2因病经其姐夫赵某2介绍到邻村一医生处治疗，在治疗过程中李某2死亡，周明双为此与赵某2产生矛盾并怀恨在心。1996年1月20日晚，周明双趁赵某2妻子李某1回娘家之际，窜至朱士中家，邀约朱士中帮助其杀害赵某2。之后，二人窜至赵某2友家，将赵某2友按倒在地，由于赵反抗，周、朱某1与赵发生厮打。在厮打过程中，周、朱二人即捂赵的口、鼻，随后用麻绳勒住赵的颈部，致赵某2窒息死亡。周、朱二人将赵某2的尸体吊在赵家房梁上，伪造赵系自杀的现场后逃离。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抓获经过、人口登记表等书证，证人田某、朱某3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朱士中的供述和辩解，鉴定结论，现场勘查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士中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请求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张某、李某1提出：因被告人朱士中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请求赔偿经济损失279944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出示了相关书证证明其与被害人赵某2的身份情况。
被告人朱士中辩称其受同案人周明双的欺骗，没有故意杀人的预谋，且未实施故意杀人行为，仅是帮助周明双将被害人赵某2的尸体悬挂在房梁上。
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朱士中无杀人动机，系临时起意，在犯罪实施过程中起辅助作用，处于从属地位，系从犯，请求对其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
1994年夏季的一天，同案人周明双（已判决）之妻李某2因病经其姐夫赵某2介绍到邻村一医生处治疗。在治疗过程中李某2死亡，周明双为此与赵某2产生矛盾并怀恨在心。1996年1月20日晚，周明双趁赵某2妻子李某1回娘家之际，窜至霍邱县被告人朱士中家，邀约朱士中帮助其杀害赵某2友。之后，周明双、朱士中二人窜至赵某2家，周明双双将门喊开，二人进入屋内，将赵某2按倒在地，因赵某2反抗，周明双、朱士中与赵某2友发生厮打，厮打过程中，周明双、朱士中二人即捂住赵某2的口、鼻，又用赵家屋内的麻匹绳勒住赵某2友的颈部，致其窒息死亡。周明双、朱士中将赵某2友的尸体吊在赵家房梁上，伪造赵某2自杀的现场后潜逃外地。经鉴定：赵某2系生前被他人捂压口鼻腔、勒颈而造成机械性窒息死亡。1998年11月20日，原六安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以周明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其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裁定核准，于1999年2月3日对周明双执行死刑。2012年2月27日下午，朱士中在浙江省宁波市象山县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证明案发现场位于霍邱县被害人赵某2家中，赵某2尸体被悬挂在屋顶的房梁上及现场桌椅、毛竹和麻匹绳上存有血迹等现场勘验情况。
二、鉴定结论
被害人赵某2死亡原因鉴定：死者左眼上下眼睑青紫肿胀，球结膜瘀血，右颞顶点片状表皮剥脱5×3cm，分析认为系较硬钝物打击所致；死者上下嘴唇粘膜呈点片状破损出血，牙龈出血，在下颌角2×1.2cm，左下颌角处1.5×1cm表皮剥脱，分析认为符合捂压所形成；死者喉结处索沟长35cm，索沟呈紫红色及皮革样化，生活反映明显，认为符合生前勒死特征；颈部索沟形状不规则及宽窄不一，凶器推断系较软类绳索。结论：死者赵某2系生前被他人捂压口鼻腔、勒颈而造成机械性窒息死亡。
三、书证
（一）人口登记表及霍邱县公安局《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朱士中、被害人赵某2的身份情况。另证明被告人朱士中案发后即外逃，未能办理第二代身份证且户籍已被注销，以其原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其身份信息。
（二）霍邱县公安局冯井派出所《证明》及霍邱县公安局拘留证（存根）、《立案决定书》的情况说明，证明朱士中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1997年10月13日经霍邱县公安局批准刑事拘留（在逃），以及因周明双被抓获后才确定朱士中的作案嫌疑，故立案决定书记载的犯罪嫌疑人中无朱士中。
（三）霍邱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的情况说明，证明（96）公法医字第080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在制作过程中，将被害人赵某2姓名误打成“赵某3”。
（四）《抓获经过》，证明2012年2月27日下午2时许，霍邱县警方在浙江警方的配合下，在浙江省宁波市象山县东陈滨海工业园区采石场将朱士中抓获归案。
（五）同案犯周明双故意杀人一案判决书，证明周明双因同一案被原六安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赵某4、赵某5各项经济损失5000元。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裁定核准，周明双被执行死刑。
（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证明》等材料，证明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害人赵某2之间的身份关系等情况。
四、证人证言
（一）田某的证言，证实十几年前一个冬天的晚上，周明双来到她家找到朱士中，过了不到一小时，朱士中回家告知其与周明双将周的连襟打了一顿，周明双用手掐其连襟的脖子，朱士中帮忙捂嘴，将周的连襟弄死了，她看到朱士中的手背上有血。另证明朱士中潜逃辗转至浙江省宁波市后，以其弟弟朱某3的姓名办了暂住证和身份证。
（二）朱某3的证言，证实朱士中外逃期间，冒用其身份及用其身份证办理驾驶证等情况。
（三）李某3的证言，证明朱士中潜逃及冒用朱某3身份生活的情况。
（四）赵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晚上，他在床上睡觉，第二天醒来，发现其父赵某2被麻绳吊在卧室的房梁上，嘴部有血迹，其父四肢没有被捆绑。另证明其姨夫周明双因妻子死亡对赵某2怀恨在心，曾将其家屋后的草垛点燃，被其父和生产队的村民发现。
（五）赵某6的证言，证实案发后，其赶到赵某2家中，此时赵某2的尸体已被人解下，身上有伤，室内到处都是血，室内很乱，有明显的打斗痕迹。
（六）花某4的证言，证实1996年元月20日晚十一点多，周明双赶到其家，向周的姐姐周某讲他到赵某2家，把门喊开后，用事先准备好的绳子将赵某2的腿绑住，然后用手将其掐死，并将赵某2的尸体吊到房梁上，其看到周的右手中指和右手背有受伤。另证实其当晚借给周明双100元钱，周明双双另到隔壁的叶某家，亦向叶某夫妇讲述了上述杀人经过并向叶某家借了400多元钱。
（七）李某4的证言，证实其结婚前一天，赵某2友和周明双双给其结婚帮忙，结婚当天赵某2友和周明双双均未按安排前去帮忙，后听人说赵某2友被人害死了。
（八）李某1的证言，证明赵某2友带其妹妹李某2看病，后因李某2在治疗过程中死亡，周明双双对此怀恨在心，与赵某2友见面就是仇人，案发当天晚上，赵某2友从其娘家走后，周明双双也随即离开，次日周明双双未回其娘家帮忙。
（九）朱某2的证言，证实1995年腊月初，周明双找到其子朱士中，要朱士中一块去害其姓赵的连襟，说赵的妻子不在家，后二人步行赶到姓赵所在的生产队。当天下半夜，朱士中回到家，告知姓赵的被打死了，被他与周明双用绳吊在屋内。另证实案发次日，朱士中到李某3家借了500块钱后外出打工。
（十）魏某的证言，证明其听朱士中的连襟吕某说，案发后朱士中到吕家借钱，准备外出躲躲，是因为朱士中和他把兄弟将把兄弟的连襟杀了。
（十一）尹某的证言，证明吕某精神有点不正常，一直在外打工，也一直不和家人联系。
五、被告人供述
（一）朱士中的供述
1996年元月一天晚上大约8点钟左右，把兄弟周明双赶到他家，喊他去打架，他同意了。后他与周明双步行到赵某2家，周明双让他到赵某2友家屋后等待，周明双讲其先进到赵某2友家，等了半个小时左右，周明双喊他过去，他进屋后，看见赵某2友手、脚都被绑住了，嘴好像也被堵上了，周明双对赵某2友讲今个晚上非把你斗死，他也讲今晚要你的命。周明双和他一起把赵某2友按倒在卧室的床上，二人一左一右掐赵的脖子，赵某2快被掐晕了从床上挣扎到了地上，面部朝下。周明双从卧室里拿了一截子事先准备好的一两丈长的麻绳，将赵某2的脖子勒住了，他们各站一边，一起使劲勒，看赵某2不动，就停下了，周明双用手探赵某2的鼻子发现已经没气了。后周明双跟他说：“用麻绳帮他吊起来，伪装是上吊死的”，他抱住赵的尸体向上方抬，周明双站在桌子上拉绳子，将赵的尸体拉到了房梁的位置。当晚回到家后，他跟老婆田某讲周明双把他骗过去把周的连襟斗死了，第二天早上他又跟他父亲讲了。案发后三、四天的样子，他跑到其连襟吕某家，向吕某讲述了他与周明双一起杀人的事情，从吕家借了200元钱后潜逃至广东东莞。
（二）同案犯周明双的供述
1996年腊月初一晚上，他到朱士中家中，让朱士中与他一起去把赵某2打死，朱士中同意后，二人走到赵某2家。他把门喊开后，二人进入屋内，他按赵某2的腿，朱士中用手掐赵某2的脖子，并将赵某2按倒在地。因赵某2反抗，他们三个人在屋内打了起来，后将赵某2打倒在地，他从屋里摸出了麻匹勒赵某2的脖子，朱士中和他一起把赵某2勒死了。后他站在桌子上，朱士中在地下扛着，把赵某2尸体吊到屋内的梁头上。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各证据间相互印证，能证明本案事实。唯尹某的证言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性，且魏某的证言中关于朱士中向吕某讲述其与周明双共同杀害赵某2友一节与朱士中的供述能相互印证，故尹某的证言不作为本案定罪处罚的依据。
针对朱士中所持其受周明双的欺骗，且未实施故意杀人行为的辩解，经查，证人田某、朱某2、魏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后，朱士中讲述其与周明双共同杀害赵某2友的犯罪过程，其中均未提及朱士中曾向田某、朱某2二人言明其受到周明双的欺骗，邀约去赵某2家实际上系杀人而非打架，各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同时也能与周明双、朱士中部分供述内容相印证，故朱士中此节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士中与同案人周明双因周明双双妻子的死亡而无故迁怒于被害人赵某2，用麻匹绳勒赵某2的脖子，致其窒息死亡，共同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朱士中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行为积极主动，对辩护人所提朱士中属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朱士中的犯罪行为系因周明双的邀约，在共同犯罪中地位、作用小于周明双，可酌情从宽处罚，对辩护人所提从宽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朱士中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其合法合理部分应予赔偿，但应根据被告人实际赔偿能力酌情判赔。据此，依据《中华人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士中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朱士中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张某、李某1经济损失6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陈家利
审 判 员 王庆平
代理审判员 陈 杰
二〇一二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朱小同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三十一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分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第五十三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一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务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