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1民初224号
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科技中一路华强高新发展大楼14楼。
法定代表人：丁亮，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斌，山东千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山东千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日照银座商城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北京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767798978Y。
法定代表人：李如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琪，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日照银座商城有限公司岚山分公司，住所地日照市岚山区岚山中路与观海路交汇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71103100000375。
负责人：安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琪，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现萍，女，汉族，1982年12月16日出生，该公司职工。
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与被告日照银座商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照银座）、日照银座商城有限公司岚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岚山银座）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斌、王伟，被告日照银座、岚山银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琪、王现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拥有的“熊出没”系列动漫形象著作权的产品；2、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万元；3、判令二被告承担原告为本案支付的维权费用。事实和理由：由原告创作完成的《熊出没》动画片，自2012年公映以来，获得国内外诸多殊荣，深受小朋友们的喜爱，动画片中的主要角色“熊大”、“熊二”、“光头强”等动漫形象家喻户晓、老少皆知。2011年11月，原告将该系列动漫形象申请了著作权登记，国家版权局已登记并颁发了著作权登记证书。随着《熊出没》动画片的热播，其系列动漫形象影响力的提高，国内市场上盗版侵权产品也大量涌现，严重影响了原告的正常经营，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经济压力。2016年5月份，原告在第二被告经营的商场内发现有侵犯原告“熊出没”系列动漫形象的画板在销售。第二被告作为当地有影响力的大型商场，其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第一被告为第二被告的总公司，亦应承担相应责任。为此原告依法提起诉讼。
日照银座、岚山银座答辩称：第一、原告诉称涉案动漫形象，两被告只是代销商场，涉案产品由实际的商家进行销售，两被告并不是涉案产品生产商和实际销售商，事实上被告与案外人即商家签订协议，根据协议约定一旦出现侵权等行为一切赔偿均由案外人承担，因此本案中实际侵权人并不是被告，原告仅起诉被告主体不适格。第二、原告仅起诉两被告而不起诉实际侵权人，正是由于原告明知涉案动漫形象的侵权行为已经由实际销售者济南小不点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对于2016年6月1日之前的侵权行为以五万元通过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调解书的形式一次性调解完毕，显然原告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再次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属于恶意诉讼，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综上，原告起诉被告赔偿三万元及各方面损失没有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该部分证据系原告提交的证据一、深圳市南山公证处（2015）深南证字第19250号公证书，证明原告自2011年在国家版权局对《熊出没》作品中的“熊大”、“熊二”、“光头强”动漫形象进行了著作权登记，原告创作的《熊出没》系列动画片获准在全国发行。“熊大”、“熊二”、“光头强”是鲜活、动态的动漫形象，原告系“熊大”、“熊二”“光头强”动漫形象以及《熊出没》系列动画片的著作权人。
对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当庭提交的证据二、日照市阳光公证处（2016）日阳光证民字第905号公证书、封存实物及购物小票。证明原告委托代理人及公证人员于2016年5月26日上午到岚山银座购买涉案画板的经过。被告质证称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发票上标注商品编号813098，这正是案外人济南小不点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在银座公司使用的销售编码，涉案产品是案外人“小不点”公司私自放在店面并不是以营利为目的，只是为了吸引儿童的眼光，是促销的手段，与大量销售存在本质区别，本次销售行为也没有造成严重损害后果，而且此侵权销售行为也已通过之前的调解协议一次性调解完毕。
被告当庭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日照银座商城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明一份，证明内容为销售管理系统内厂家编号011662代表济南小不点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销售编码813098系银座公司开业以来至今济南小不点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使用的销售编码，编号813098所有商品都是“小不点”公司供货。证据二、购销合同一份，内容为济南小不点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与山东银座商城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供应商代码为011662。证据三、增值税发票六份，内容为济南小不点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供应编码系011662。证据四、银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供应商服务系统查询网站截图七张，内容为济南小不点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的编码系011662，在日照银座岚山分店商品编码为813098。证据五、济南小不点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出库单一张，内容为涉案产品系该公司在2016年向银座配送。证据六、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8民初108号民事调解书原件一份，内容为原告与济南小不点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在2016年6月1日对于山东省内2016年6月1日之前，原告已经取证的该公司涉及“熊出没”系列动漫形象侵权行为，通过当庭赔偿5万元一次性赔偿完毕。
原告对以上证据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这只是被告对于案件所作的情况说明，属于自己证实自己没有过错，不属于证据。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该合同里面没有体现出813098的分类，该合同与涉案商品没有关联性。证据三为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所体现的供应编码011662与涉案商品发票的代码813098没有任何的关联性。证据四为网络截图打印件，真实性不认可。即使是真实的，属于银座内部的管理系统，数据上的稳定性完全可以由银座自行掌控。该材料与证据一的性质是一样的，属于自己证明自己，属于情况说明的性质，不能作为证据。证据五出库单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该出库单对应的商品是否是涉案金粉画无法核实。且该产品实物上没有标注“小不点”字样，难以说明该产品系“小不点”供货。该出库单是2016年2月25日，而原告取证购买的时间是2016年5月26日，中间差了三个月的时间。被告陈述同时供货5件商品，其余4件都是其他产品不属于侵权，也就是说该产品在银座商城摆放了三个月仍然没有销售，而且没有下架，这是不符合常理的。银座商城的商品下架制度非常完善，不可能允许这样一件商品在货柜里摆放三个月，所以原告认为原告所购买的涉案侵权产品不是被告所提供的济南“小不点”公司的出库单中所列的中金粉画。对于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调解书所处理的案件是原告取证购买了“小不点”生产的侵权产品贴画，该产品上明确标注有“小不点”字样，该调解书仅就2016年6月1日前已经取证的“小不点”生产的侵权产品作出了和解。而本案涉案产品是否由济南小不点供应给被告，亦即本案产品的合法来源，被告仍然没有完成举证义务。即使被告能够证明该产品确实是由“小不点”供应，“小不点”供应的三无产品也与这份济宁中院的调解书无关，仍应当承担相应责任。
对于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无异议，且上述证据均系公证机关依法作出，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三、证据四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要求，且被告有异议，本院不予确认。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五、证据六，本院予以确认。但证据一系被告书面形式的陈述，证据二、证据五虽能证明被告确从济南小不点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购进与涉案产品同类的产品，但不能直接证明涉案产品来源于济南小不点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需要结合其他证据认定。
结合上述证据及本院认证，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2011年11月2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就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享有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15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熊大》、《熊二》《光头强》的著作权予以登记，分别颁发登记号为2011-F-050461、2011-F-050462、2011-F-050457的著作权登记证书。
2012年12月2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就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享有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25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熊大》（共12幅）、《熊二》（共12幅）、《光头强》（共12幅）的著作权予以登记，分别颁发登记号为2012-F-00078966、2012-F-00078964、2012-F-00078965的著作权登记证书。
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于2011年、2012年就《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分别向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颁发（粤）动审字（2011）第044号、（粤）动审字（2012）第014、023、040号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同意上述动漫影视作品在全国发行。2012年9月、10月，动画片《熊出没》分别获得中共中央宣传部第十二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广东省第八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
2016年5月25日，申请人华强公司向日照市阳光公证处申请，对购买涉嫌侵权产品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公证。5月26日，该公证处指派两名公证人员会同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李方斌来到日照市岚山区银座商城岚山店，以13.1元的价格购得“画板”一个。取得山东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一张（银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发票），中国银联签购单一张（商户名称为：日照银座岚山店）。李方斌对购物现场店面和所购买的商品进行了拍照。公证人员对所购买的物品封存后交申请人保存。日照市阳光公证处于2016年6月1日出具（2016）日阳光证民字第905号公证书。
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光头强”系动漫卡通形象，倒八字眉毛，灯泡眼，眼白包围眼珠，大鼻头、细长嘴、嘴上有八字胡，脸部向里凹陷，下巴向外突出。庭审过程中，开启封存的物品，经比对，涉案商品标注有“熊出没”字样，涉案商品图案形象仅是没有颜色，其他与“光头强”形象一致，且涉案产品无生产厂家、无生产日期、无生产地址。
2016年1月8日，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原告华强公司提供了涉案美术作品《熊大》、《熊二》、《光头强》等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可以认定华强公司系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华强公司的著作权应受法律保护。未经华强公司许可，岚山银座销售的金粉画标注“熊出没”字样及使用“光头强”形象，且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所销售的产品有合法来源，亦不足以证明该侵权行为已经在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8民初108号案件中一并和解处理，其行为侵犯了华强公司的美术作品著作权，应承担停止侵权和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院认为，本案被告应赔偿数额的确定应考虑涉案动画片《熊出没》获得诸多荣誉，“熊大”、“熊二”“光头强”系该剧重要的动漫形象，在全国享有较高知名度、侵权产品的价值、被告的经营规模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6000元。因岚山银座系日照银座设立的分公司，其不具有法人资格，故民事赔偿责任由日照银座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日照银座商城有限公司、日照银座商城有限公司岚山分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拥有的“熊出没”系列动漫形象著作权的产品。
二、被告日照银座商城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6000元。
三、驳回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被告日照银座商城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山世增
代理审判员 任宗昌
人民陪审员 夏元安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侯永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