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宁03民再1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柱，男，1976年3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宁夏青铜峡市。
委托代理人韩烈，宁夏韩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宋学东，男，197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宁夏青铜峡市。
委托代理人赵臣斌，北京大成（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曹丽侠，女，1981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宁夏青铜峡市，系宋学东妻子。一般授权。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青铜峡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宁夏青铜峡市。
法定代表人周茂荣，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倪立军，男，197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系该公司工程部主任，住宁夏青铜峡市。特别授权。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永久，男，1976年1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住宁夏青铜峡市。
委托代理人赵国保，宁夏古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再审申请人张柱、宋学东因与被申请人青铜峡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李永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宁03民终263号和宁夏青铜峡市人民法院（2014）青民初字第1746号民事判决，向宁夏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宁夏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8日作出（2016）宁民申46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柱及其委托代理人韩烈，再审申请人宋学东及其委托代理人赵臣斌、曹丽侠，被申请人城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倪立军，被申请人李永久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国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柱于2014年12月2日提起诉讼称，李永久承包了青铜峡市金岸城市花园小区广场工程。宋学东介绍张柱给李永久栽道牙，工资每天230元。2014年5月3日10点多，张柱在青铜峡市金岸城市花园小区广场地下车库的天窗上放线，脚手架上的板子突然断裂，导致其从天窗上掉下摔伤。张柱先后被送至青铜峡市人民医院和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救治。经鉴定张柱的伤残程度属七级。张柱诉讼请求要求赔偿：1、医疗费25103.06元；2、误工费4.6万元（200元/天×230天）；3、护理费1万元（100元/天×10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13天×50元/天）；5、营养费1500元；6、交通费2000元；7、伤残鉴定费550元；8、残疾赔偿金174664元（21833元×20年×40%），共计260467.06元；本案的诉讼费由各被告负担。
城建公司辩称，1.我公司将室外零星工程承包给李永久，与李永久签订了承包合同，室外配套工程的质量，施工期间的安全，由李永久负责。2.现场施工安全，我们已经要求施工单位进行安全围挡和防护，每日组织施工单位安全员对施工现场进行检查，施工人员自行进入所造成的后果自行负责。因此，我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李永久辩称，我和张柱之间没有雇佣的法律关系，张柱要求各被告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案要求伤残赔偿金174664元，计算错误，适用标准错误。张柱主张的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件，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张柱作为一个成年人，在生产过程中应该且有能力辨别和控制危险的发生，但由于其疏忽大意，使自己受伤，显然对造成的损害有明显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请求驳回张柱要求李永久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
宋学东辩称，张柱不是来给我干活的，我们之间没有雇佣关系。张柱不是在栽道牙的过程中受伤的，而是在帮助技术员放线的过程中受伤的，与我无关。我和张柱事实上同是李永久的雇工，我和李永久之间没有分包合同关系，即便有也是无效的。李永久的赔偿责任依法不能免除。
宁夏青铜峡市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3月26日，城建公司与李永久签订《金岸城市花园小区室外零星工程承包协议》，将其开发的金岸城市花园小区一期范围内零星景观装饰、绿化草坪、树木种植、广场园路铺装及绿化供水管道铺设等工程承包给李永久。李永久又将广场道路铺装的轻工包给宋学东，宋学东雇佣张柱到其工地干活。2014年5月3日10时许，张柱在金岸城市花园小区广场地下车库的天窗上钉钉子放线时，脚下的板子突然断裂，从天窗上坠入地下车库摔伤，当日被送至青铜峡市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1.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2.左腰3、4横突骨折；3.左锁骨骨折；4.左第2肋骨骨折；5.左上肺创伤性湿肺；6.左颞顶部头皮裂伤；7.左手掌皮肤挫裂伤。住院2天，支付医疗费4039.03元。2014年5月4日，张柱转至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治疗11天，支付医疗费20758.35元，其中医保报销5663.26元，实际支付15095.09元。治疗过程中，宋学东共支付张柱医疗费24272.57元。2014年9月16日，吴忠法庆司法鉴定所出具（2014）吴法司鉴字第2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张柱的伤残程度属七级伤残。另查明，张柱系农业户口。
宁夏青铜峡市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宋学东从李永久处承包金岸城市花园小区室外广场道牙砌筑工程的事实有其和李永久签订的分项工程轻工承包工程量清单、收条、借条及青铜峡市劳动监察大队和青铜峡市公安局的调解协议予以证实，张柱在该工地从事道牙砌筑工作，故应认定宋学东与张柱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张柱在为宋学东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宋学东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宋学东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张柱在从事劳务过程中未注意安全，致使损害结果发生，可减轻宋学东的赔偿责任。张柱要求城建公司及李永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城建公司、李永久的辩解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张柱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50元/天×13天）、鉴定费55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张柱主张的医疗费应按照实际支出数额19134.12元计算。误工费、护理费标准应按2013年度农业职工日平均工资80.33元/天（29319元/年÷365天=80.33元）计付，误工期限自发生损害之日即2014年5月3日起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4年9月15日，共计136天，误工费为10924.88元（80.33元/天×136天）；护理期限结合具体伤情及治疗情况确定为30天，护理费为2409.9元（80.33元/天×30天）。张柱主张的交通费结合就医地点、往返路程酌情确定为1000元。张柱主张的营养费按30天每天20元计算为600元。张柱系农业户口，因其未提供有效证明证实其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2013年度宁夏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6180.3元标准予以确定，残疾赔偿金为49442.4元（6180.3元/年×20年×4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宁夏青铜峡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青民初字第1746号民事判决：一、宋学东赔偿张柱医疗费19134.12元、误工费10924.88元、护理费2409.9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营养费600元、残疾赔偿金为49442.4元、鉴定费550元，以上共计84111.3元的80%即67289.04元，已付24272.57元，再付43016.4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张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08元（张柱预交2604元，缓交2604元），张柱负担3863元，宋学东负担1345元。
宣判后，张柱、宋学东不服，提起上诉。张柱上诉称，张柱在青铜峡市市区购房居住长达五年之久，有购房合同、居委会和物业公司的证明，其孩子也在城镇市区上学，夫妻双方在城镇市区打工上班生活消费。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农民在城镇工作生活一年以上按照城镇居民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规定计算赔偿金。张柱的误工费应按照每天230元计算，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为2015年3月，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应该适用2014年的各项统计数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如果认定宋学东是雇主，那么李永久、城建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综上，一审程序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城建公司答辩称，1.城建公司将室外零星工程承包给李永久，与李永久签订了承包合同，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乙方的责任以及安全文明施工，严禁违章作业，李永久将该工程是否分包或找谁干活城建公司不知情。2.现场采光井，城建公司已要求施工单位进行安全围挡和防护。3.城建公司每天例行检查，张柱作为成年人，安全意识淡薄，未经允许自行翻越采光井，所造成的后果自行承担。综上，城建公司不承担任何法律和经济责任。
李永久答辩称，1.在本案诉讼前，李永久不认识张柱，李永久与宋学东系承包关系，宋学东雇佣张柱，二人之间是雇佣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正确。2.本案中，涉案工程宋学东只是承包轻工，具体是道牙铺砖，法律没有规定由什么样资质的人才能承包该类工程，张柱认为李永久和城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李永久和张柱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也就没有法律上的赔偿责任，请求驳回张柱对李永久的上诉请求。
宋学东对于张柱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没有意见。
宋学东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张柱不是宋学东的雇工，而是李永久的雇工。宋学东近年在李永久工地上主要承包铺砖劳务，而这次承包的是挂瓦。2014年4月29日，李永久的技术员何某某到宋学东挂瓦的工地上询问能否找到栽道牙的工人，正在挂瓦的马某听见，说他姐夫张柱会干，经过电话沟通，下午张柱就到工地开始干栽道牙的活。张柱栽道牙，是听技术员的安排，张柱的小工是李永久雇佣来的。2014年5月3日，张柱被何某某叫离栽道牙的岗位，作为何某某的助手进行放线，在放线过程中坠入4米多高的车库，从而摔伤。综上，请求依法改判宋学东不承担赔偿责任。
城建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对张柱的答辩意见一致。
李永久答辩称，李永久与宋学东之间有四年的工程承包关系。涉诉工程是宋学东从李永久处将轻工承包，分项工程承包清单说明张柱是宋学东的雇员，与李永久没有关系，李永久也不认识张柱。事故发生后，张柱的代理人给李永久打电话进行调解，并给李永久一份张柱的原始诉状。当时的诉状说明了张柱和宋学东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和李永久不存在雇佣关系。宋学东和张柱是姐夫小舅子的关系。
张柱答辩称，1.张柱是李永久雇佣的，应承担赔偿责任。诉前通知李永久进行调解，是因为李永久是雇主，交给李永久的诉状是一份草稿，经过向李永久核实后，重新写了诉状。出事当天是李永久的技术员何某某要求张柱到天窗顶上帮其拉线定位，张柱在放线过程中，因架板断裂从4米高的天窗上摔下，后被何某某和城建公司的技术人员送到医院。2.李永久的部分工程和宋学东的部分工程重合，在当时的情况下无法分清双方的具体工程地点，所以将宋学东也列为被告之一。
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张柱是与李永久还是与宋学东形成雇佣关系；2.一审对于张柱的损失赔偿请求的认定是否正确；3.城建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综合本案证据审查，李永久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其与宋学东签订的分项工程轻工承包工程量清单、收条、借条及青铜峡市劳动监察大队和青铜峡市公安局的调解协议能够充分证实李永久将金岸城市花园小区的室外广场道牙砌筑工程承包给了宋学东，而张柱在该工地上从事道牙砌筑工作，故应认定宋学东与张柱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宋学东认为就涉案工程是其在本案事故发生后才与李永久签订分项工程轻工承包工程量清单，但其主张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该诉讼理由不予采信。张柱在为宋学东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宋学东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张柱损失认定的问题。首先，对于残疾赔偿金，虽然张柱购买了城市商品房，但是其并无充分证据证实其一直居住生活在城镇，也无证据证实其收入来源于城市，故对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确定，一审认定正确。其次，对于其他经济损失的认定及当事人过错责任的划分，经核，一审认定正确，予以确认。关于李永久及城建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了发包人、分包人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但该条规定是针对建筑工程中违法承包和分包的情形下，造成安全生产事故时发包人、分包人的法律责任，而本案所涉及的只是砌筑园路道牙劳务轻工的分包，因此，张柱要求李永久及城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张柱、宋学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宁夏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宁03民终263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16元，由张柱负担3863元，由宋学东负担6553元。
再审申请人张柱再审称，1.案件久拖不决，程序错误，耽误了工伤认定，错过了申请工伤认定的时间。2.张柱在青铜峡市区购买房屋居住长达五年之久，有购房合同、居委会和物业公司的证明，有缴纳暖气费、水费、电费、物业费的票据，张柱的孩子也在城镇市区上学，张柱夫妻双方均在城镇市区打工生活消费。对张柱的上述证据，各被申请人未提出异议，应按城镇居民计算残疾赔偿金。3.张柱的工资每天230元，各被申请人均认可，一审判决认定张柱每天工资80.23元，不符合客观事实。4.根据《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本案事故是明显的安全生产事故，且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本案如果认定宋学东是雇主，则李永久、城建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认定雇主是李永久，城建公司也应承担连带责任。5.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2014年的统计数据计算。综上，再审请求依法撤销宁夏青铜峡市人民法院（2014）青民初字第1746号和宁夏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宁03民终263号民事判决，支持张柱的一、二审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宋学东当庭答辩称，对张柱的再审请求没有异议。
被申请人李永久当庭答辩称，1.本案是提供劳务者责任纠纷，即使张柱提供在城镇生活的证据，不应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来计算赔偿金。2.一审查明的事实充分证明李永久分包载道牙给宋学东，宋学东承包给张柱，张柱是给宋学东干活的。本案中雇佣关系应该是在张柱和宋学东之间，与李永久没有关系。3.本案不适用《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4.本案具体赔偿标准应适用公安厅公布的数据。
被申请人城建公司当庭答辩称，1.我公司将室外零星工程承包给李永久，至于李永久将工程是否分包或者找谁干活我公司不清楚；2.我公司已经尽到安全保障责任；3.我公司每天例行检查，张柱作为成年人应该有安全意识，造成的后果应自行承担。综上，我公司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再审申请人宋学东再审称，1.一、二审判决错误的认定张柱是宋学东的雇员，与事实不符，也没有证据证明。一审证人的证言和张柱本人均陈述张柱不是宋学东雇佣的。张柱受伤后李永久才让宋学东把栽道牙的活一起干的。有栽道牙内容的结算单是物证，但是间接证据，宋学东提供的证人证言都是直接证据。一审庭审中，宋学东申请出庭作证的两个证人与宋学东无利害关系，其证言完全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一审判决不认定证人证言错误。宋学东是从李永久处借了钱去医院给张柱交医疗费，但宋学东不是雇主。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作为承包人李永久不具备相应资质，李永久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城建公司因承包不当应承担相应责任。二审判决认定张柱要求李永久及城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宁夏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宁03民终263号民事判决，改判宋学东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申请人张柱当庭答辩称，同意宋学东的再审请求，应该由李永久承担责任。
被申请人李永久当庭答辩称，一审依据的证据证明李永久把载道牙工程分包给宋学东，且工程结算款全都已经付清了，所以李永久是分包人，宋学东是雇主。本案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安全生产事故，因此宋学东要求李永久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
被申请人城建公司当庭答辩称，李永久找谁干活我公司不清楚，因此城建公司不认可宋学东的再审请求。
再审庭审中，再审申请人张柱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张柱妻子马某某工资证明1份、张柱的女儿张某某的学籍证明1份、电费收据1份、有线电视收费收据2份、天然气公司收费票据5张、物业费收据5张、采暖费票据5张、水费票据5张，证明2011年9月18日张柱在青铜峡市龙海花园小区22号楼4单元301室居住，在城镇工作、生活、消费，张柱经常居住地应该为城镇，应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
宋学东对张柱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没有异议。李永久对张柱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当事人应在一审中提交，也不能证明张柱应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城建公司对张柱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张柱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再审除对一、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在张柱治疗的过程中，宋学东向张柱已支付25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张柱的雇主是李永久还是宋学东；2.承建公司、李永久是否应当对本案中张柱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3.张柱的残疾赔偿金是按照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以及张柱的误工费的计算标准。
一、本案中，张柱再审主张其雇主是李永久，并提供了证人马某的证言予以证明。经核，张柱系马某姐夫，马某提供的证言有利于张柱，张柱未提交其他证据印证，故一、二审判决对马某的证言未采信并无不当。宋学东再审主张张柱的雇主是李永久，并提供了证人张某甲、蒋某的证言予以证明。经核，二证人系宋学东在青铜峡市金岸城市花园工地施工雇佣的雇员，二证人提供的证言有利于宋学东，宋学东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故一、二审判决对二证人的证言未采信并无不当。李永久提交的工程量清单、调解协议等证据能够证明道牙砌筑工程由宋学东完成，张柱自述其从事的是砌道牙的工程，一、二审判决据此认定张柱是宋学东的雇工正确，故本院对张柱和宋学东的该项再审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一、二审判决根据张柱在提供劳务的过错，判决张柱就其损害自行承担20%的责任正确。
二、城建公司将金岸城市花园小区室外景观装饰、广场园路铺装等零星工程承包给李永久，李永久又将其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宋学东。城建公司辩称承包给李永久的是零星工程，不需要资质，对安全生产条件在双方的合同中已经约定，城建公司也已经尽到了检查义务。李永久自述其没有相应的资质，但认为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涉案工程虽是小区内的零星工程，但从施工的内容来看，属于建筑活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的相关规定，发包人城建公司、分包人李永久应当聘请具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人实施该工程。
本案中，城建公司是明知李永久没有相应资质，宋学东未向本院提交其资质证书，李永久与宋学东合作四年之久，其应当对宋学东是否具有相应的资质是明知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关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李永久和宋学东没有相应的资质保证安全生产，张柱在从事雇佣工作即放线的过程中，造成其人身损害事故。城建公司、李永久违反了法定的义务承包、分包涉案工程，应当与宋学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张柱系农业户口，其在一、二审和再审中提交了购房合同、物业费、水费、电费、天然气费、暖气费的单据，但未提交其主要收入来源为城镇的证据，故对张柱再审请求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庭辩论结束是2015年3月24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一、二审判决适用宁夏2013年度赔偿标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赔偿金的计算应当适用《关于2014年度宁夏全区道路交通事故伤亡人员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的通知》规定的标准计算，张柱的残疾赔偿金为55448元（6931元/年×20年×40%）。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一、二审判决将张柱的误工费计算至定残日的前一天并无不当，张柱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应当依据2014年度宁夏农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即误工费为12895.52元（94.82元/天×136天）。各方当事人对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张柱的医疗费19134.12元、护理费2409.9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营养费600元、鉴定费550元均无异议，加上残疾赔偿金55448元、误工费12895.52元，共计92687.54元，除去张柱自行承担的20%，应赔偿74150.03元，减去已付25000元，还应支付49150.03元。
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案件部分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三款、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宁03民终263号民事判决及宁夏青铜峡市人民法院（2014）青民初字第17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维持宁夏青铜峡市人民法院（2014）青民初字第17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张柱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宋学东赔偿张柱各项损失49150.0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被申请人青铜峡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李永久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5208元（张柱预交2604元，缓交2604元），张柱负担4179元，宋学东负担10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张柱预交5208元，张柱负担4179元，宋学东负担1029元；宋学东预交5208元，由宋学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立文
审判员 马建萍
审判员 王文喜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张 琳
附：本案引用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成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
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