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勐腊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2823刑初2号
公诉机关勐腊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某，男，生于1971年2月10日，汉族，初中文化，云南省墨江县人，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5年6月10日被云南省勐腊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8月7日被云南省勐腊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6年3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勐腊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鸿，云南律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勐腊县人民检察院以腊检公诉刑诉（201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某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6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勐腊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亚梅、代理检察员顾子凿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某及其辩护人王鸿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勐腊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3年9月，被告人林某与杨某某（已故）在云南省勐腊县勐伴河边村合伙开发了1598.5亩橡胶地。两人于2004年将其中的275亩橡胶地出售给了甘某、陶某某；于2007年将其中的1000亩橡胶地出售给了钱某某、宁某某，将其中500亩橡胶地出售给了张某某。后四方当事人之间发生纠纷，甘某、陶某某、钱某某、宁某某、张某某分别将林某和杨某某起诉至法院。
2010年12月15日，云南省勐腊县人民法院判令被告人林某及杨某某（已故）按合同约定将1000亩橡胶地交付给钱某某、宁某某经营管理；2011年10月10日，云南省勐腊县人民法院向被告人林某及杨某某（已故）下达了强制执行通知书。2011年4月2日，云南省勐腊县人民法院判令被告人林某及杨某某（已故）按合同约定将500亩橡胶地移交给张某某经营管理，并支付张某某20万元违约金；2012年5月28日，云南省勐腊县人民法院向被告人林某及杨某某（已故）下达了强制执行通知书。2013年9月3日，云南省勐腊县人民法院判决被告人林某及杨某某（已故）与甘某、陶某某于2004年7月1日签订的二份《橡胶林地转让合同》有效。
在强制执行期间，四方当事人协商达成协议，由林某、杨某某将1598.5亩橡胶地向银行进行抵押贷款后，支付给钱某某、宁某某160万元人民币，支付给张某某120万元人民币，支付给甘某、陶某某175万元人民币，支付完毕后钱某某、宁某某、张某某、甘某、陶某某放弃橡胶地的权属，交由林某、杨某某经营。期间，杨某某病故。由于未申请到银行贷款，林某将橡胶地以66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出售给了刘某某并办理了林权变更。林某收到卖地款后未按协议履行，仅支付钱某某、宁某某84万元，甘某、陶某某50万元，张某某40万元，其余款项用于归还个人其他债务及开支。因林某名下无其他财产，且橡胶地的林权已经变更，致使生效判决无法执行。
针对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相关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林某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案发后，被告人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其在侦查、审查起诉阶段及庭审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林某对公诉机关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定性无异议。其以1、其在2015年时打到傅启斌律师账户上74万元用于归还张某某；2、杨某某的妻子白某某应与其一起承担赔偿责任提出辩护。被告人向法庭当庭提交了一份被告人与白某某签订的关于土地转让出现的风险处理协议和一份应付借入款项名单，证实因涉案橡胶林地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被告人和白某某共同承担，所获的收益共享，处理相关事宜前，双方要相互协商解决，白某某要协助被告人将涉案橡胶林地的林权证转交给刘某某以及其的债务情况的事实。
其辩护人以1、被告人与甘某、陶某某橡胶林地纠纷一案的法院判决是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有效，不具有执行内容，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313条规定的“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的范畴，所以被告人在甘某、陶某某一案中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2、被告人分别与张某某、钱某某、宁某某的橡胶林地纠纷案判决生效后，进入执行阶段，法院分别于2011年和2012年向被告人下达了强制移交通知书，强制移交了相关橡胶林地给张某某、钱某某、宁某某，而张某某、钱某某、宁某某也接管了移交的橡胶林地，至此，这两个案子的执行已基本完毕，只是相关林权证手续未办理。在之后的执行中，三方当事人在执行局的主持下达成了第一次和解协议，但因为被告人在银行贷不到款，这份和解协议就失效，恢复到执行原判决阶段。2015年，三方当事人在私下又达成了第二次和解协议，并在执行局备案，但第二次达成的和解协议属于买卖合同性质，该和解协议生效后，三方当事人之间就产生了新的民事法律关系，改变并取代了法院的原生效判决，法院的执行应根据和解协议而终结，如果三方当事人不履行和解协议的内容产生纠纷时，应另行协商或向法院起诉。所以被告人与张某某、钱某某、宁某某两个案件的执行所依据的判决已被被告人与张某某、钱某某、宁某某私下达成的和解协议所改变和取代，原执行的依据失效，执行自行终结，自然就不存在被告人拒不执行的问题。综上所述，被告人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希望法庭对被告人宣告无罪提出辩护。
经审理查明，2003年9月，被告人林某与杨某某（已故）在云南省勐腊县勐伴镇勐伴村委会河边村合伙开发了1598.5亩橡胶林地。2004年，被告人林某、杨某某将其中的275亩橡胶林地出售给了甘某、陶某某；2007年，两人将包含了其两人卖给甘某、陶某某的275亩橡胶林地中的1000亩橡胶林地出售给了钱某某、宁某某，又将剩余的500亩橡胶林地出售给了张某某。后四方当事人之间发生纠纷，甘某、陶某某、钱某某、宁某某、张某某分别将被告人林某和杨某某起诉至法院。
2010年12月15日，云南省勐腊县人民法院以（2010）腊民二初字第1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林某及杨某某按合同约定将1000亩橡胶林地交付给钱某某、宁某某经营管理；被告人林某及杨某某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1年5月4日，西双版纳州中级人民法院以（2011）西民二终字第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2011年10月10日，云南省勐腊县人民法院向被告人林某及杨某某下达了强制执行通知书；2011年11月7日，云南省勐腊县人民法院作出强制移交通知书，依法强制移交1000亩橡胶地给宁某某、钱某某管理。2011年4月2日，云南省勐腊县人民法院以（2010）腊民二初字第1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林某及杨某某按合同约定将500亩土地移交给张某某经营管理，并支付张某某20万元违约金；被告人林某及杨某某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1年9月26日，西双版纳州中级人民法院以（2011）西民一终字第1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2012年5月28日，云南省勐腊县人民法院向被告人林某及杨某某下达了强制执行通知书；2012年9月7日，云南省勐腊县人民法院作出强制移交通知书，依法强制移交500亩土地给张某某经营、管理。2013年9月3日，云南省勐腊县人民法院以（2012）腊民二初字第2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林某及杨某某与甘某、陶某某于2004年7月1日签订的二份《橡胶林地转让合同》有效。
2014年6月3日，被告人林某、杨某某与张某某、宁某某、钱某某在法院执行局主持下协商达成和解协议，约定由被告人林某、杨某某将1598.5亩橡胶林地向银行进行抵押贷款后，于2014年8月15日前支付给钱某某、宁某某共160万元人民币，张某某120万元人民币，支付完毕后钱某某、宁某某、张某某放弃橡胶林地的权属，交由被告人林某、杨某某经营管理。2014年6月19日，被告人林某、杨某某又与甘某、陶某某达成协议，约定由被告人林某、杨某某将1598.5亩橡胶林地向银行进行抵押贷款后，于2014年8月15日前支付给甘某、陶某某共175万元人民币，支付完毕后甘某、陶某某放弃橡胶林地的权属，交由被告人林某、杨某某经营管理。四方当事人达成协议后杨某某于2014年12月26日因病去世。由于被告人林某未申请到银行贷款，四方当事人达成的协议失效，恢复执行原生效判决。2015年1月15日，被告人林某将1598.5亩橡胶林地以66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出售给了刘某某。2015年1月18日，被告人林某与宁某某、钱某某签订《河边村橡胶树预付款》，约定被告人支付宁某某、钱某某160万元人民币，宁某某、钱某某将1000亩橡胶林地归还被告人。2015年1月21日，被告人林某与张某某签订《协议》，约定被告人支付张某某120万人民币，张某某将500亩橡胶林地归还被告人。2015年3月6日，被告人林某、宁某某、钱某某、张某某、甘某、陶某某从法院执行局将林权证领出并于2015年4月9日办理了林权变更。被告人林某收到卖地款后未按协议履行，仅支付钱某某、宁某某共84万元，甘某、陶某某共50万元，张某某40万元，其余款项用于归还个人其他债务及开支。
另查明，2015年4月25日，被告人林某的妻子江某、父亲林某某、姐姐林某甲向张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傅启斌退还出卖橡胶林地款共计74万元。
2015年5月29日8时许，公安机关电话通知被告人林某到勐腊县公安局城镇派出所接受调查，9时许，被告人到案并如实供述了其作案的事实、经过。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申请书、常住人口登记卡、就业、失业登记本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火化证，证实涉案人员杨某某于2014年12月26日因病去世，其妻子于2015年2月9日申请作为杨某某的义务承受人，代为完成执行事项的事实。
2、云南省勐腊县人民法院（2012）腊执字第73-1号执行裁定书，证实张某某申请执行杨某某、被告人林某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因杨某某因病死亡，法院裁定追加白某某为该案的被执行人的事实。
3、云南省勐腊县人民法院（2010）腊民二初字第154、128号民事判决书、（2012）腊民二初字第233号民事判决书，证实张某某诉被告人林某和杨某某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经判决，由被告人林某及杨某某按合同约定将500亩土地移交给张某某经营管理，并支付张某某20万元违约金；宁某某、钱某某诉被告人林某和杨某某合同纠纷一案，经判决，被告人林某及杨某某按合同约定将1000亩橡胶林地交付给钱某某、宁某某经营管理；甘某、陶某某诉被告人林某、杨某某合同纠纷一案，经判决，被告人林某及杨某某与甘某、陶某某于2004年7月1日签订的二份《橡胶林地转让合同》有效的事实。
4、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1）西民一终字第116号民事判决书、（2011）西民二终字第35号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林某及杨某某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的事实。
5、人民法院法律文书生效确认书，证实云南省西双版纳州中级人民法院（2011）西民一终字第116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的事实。
6、云南省勐腊县人民法院（2011）腊执字第144号、（2012）腊执字第73号强制移交通知书，证实法院依法强制移交涉案1000亩橡胶林地和500亩土地分别给宁某某、钱某某、张某某经营、管理的事实。
7、云南省勐腊县人民法院（2011）腊执字第144号执行通知书，证实勐腊县人民法院执行局，针对宁某某、钱某某与被告人林某和杨某某合同纠纷执行一案，责令被告人林某、杨某某限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的事实。
8、执行笔录，证实钱某某、宁某某、张某某、甘某、陶某某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法院进行强制执行的过程及强制执行期间证人与被告人林某、杨某某达成了和解协议，被告人将涉案橡胶林地出售后未按协议履行的事实。
9、收条、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河边村橡胶树预付款、收据，证实法院执行局将涉案林权证退还证人、被告人；被告人林某支付证人款项；被告人林某的妻子江某、父亲林某某、姐姐林某甲向傅启斌退还涉案橡胶林地款；被告人林某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卡转账给伍某某、梁某某的事实。
10、协议、协议书，证实证人与被告人林某就执行标的的履行达成协议的事实。
11、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中国农业银行合约信息查询单、借记卡明细查询单、回执、借记卡一卡资料查询、银行卡开户信息查询单，证实被告人林某、证人白某某、江某的账户基本信息及银行卡交易明细；被告人林某、证人白某某、江某未在勐腊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进行过房屋所有权登记；经查询被告人林某、证人白某某、江某无林权登记；被告人林某、证人白某某、江某未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勐腊支行开立存款账户的事实。
12、支付款清单，证实被告人林某、证人白某某将涉案橡胶林地出售后得的款项的具体支付情况。
13、云南省勐腊县人民法院（2012）腊执字第73号拘留决定书、执行拘留通知书，证实被告人林某因拒不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被司法拘留十五日的事实。
14、橡胶地转让合同，证实被告人林某与刘某某签订合同以660万元的价格将涉案橡胶林地承包给刘某某的事实。
15、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关于办理《云南省林木权证》的申请、关于要求减除林权证中土地面积重叠的申请、云南省林木权证，证实被告人林某将涉案橡胶林地的权属所有权人变更为刘某某的事实。
16、被告人林某的供述，证实在法院强制执行过程中，其和杨某某与钱某某、宁某某、张某某、甘某、陶某某协商达成协议，由其和杨某某将1598.5亩橡胶林地向银行进行抵押贷款后，支付给钱某某、宁某某共160万元人民币，张某某120万元人民币，甘某、陶某某共175万元人民币，支付完毕后钱某某、宁某某、张某某、甘某、陶某某放弃橡胶林地的权属，交由其和杨某某经营管理，但因其没有从银行贷到款，其就将1598.5亩橡胶林地以66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出售给了刘某某，其收到卖地款后未按协议履行，仅支付钱某某、宁某某共84万元，甘某、陶某某共50万元，张某某40万元，其余款项用于归还个人其他债务及开支的事实、经过。
17、证人白某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林某将强制执行标的橡胶林地转卖得660万元，被告人将一部分钱给其，其将这笔钱用于归还个人债务及开支的事实、经过。
18、证人钱某某、宁某某、甘某、陶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与被告人林某和杨某某在强制执行期间达成和解协议，允许被告人和杨某某将执行标的橡胶林地出售后将获得的钱支付给其，其放弃橡胶林地的权属，但被告人将橡胶林地出售后未完全支付其费用，现橡胶林地权属变更为刘某某的事实。
19、户口及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和证人白某某的身份及基本情况及二人无违法犯罪记录的事实。
20、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到案的时间、地点、经过。
21、情况说明，证实由于张某某本人不在西双版纳州，无法联系其制作询问笔录；关于张某某的收据及证据材料，由勐腊县人民法院执行局移交公安机关时提供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某对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人向法庭当庭提交的材料，本院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审查。对被告人提出的其在2015年时打到傅启斌律师账户上74万元用于归还张某某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该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提出的白某某应与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与本案对被告人的定性和量刑无关联性，本院不予审查。对辩护人提出的法院对被告人、杨某某与甘某、陶某某之间产生的纠纷所作的判决没有执行内容，该判决不能使被告人构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林某、杨某某与张某某、宁某某、钱某某在法院执行局主持下达成的和解协议和被告人林某、杨某某在2014年与甘某、陶某某达成的协议都已失效，而被告人林某与张某某、宁某某、钱某某于2015年达成的协议是新的买卖合同，产生新的民事法律关系，所以执行程序终结，被告人不构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明，被告人与张某某、宁某某、钱某某于2015年达成的协议没有经过法院执行局确认，法院执行局也没有作出执行终结的法律文书，所以执行程序并没有终结，所签订的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变相的实现执行内容，但被告人却没有按照协议约定的履行，其就是为了不履行执行内容，本院认为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案发后，被告人经公安机关口头传唤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本院为维护人民法院的正常活动，惩罚犯罪，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林某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25日起至2018年3月2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依旺贺
代理审判员 刀丽华
人民陪审员 黄 荣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袁红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