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2）高行终字第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白鲨企业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佛罗里达33411。法定代表人巴特·柯林斯，总裁。委托代理人王亭入，男，1985年8月28日出生，北京铸成联合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商标代理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东路8号。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委托代理人于智博，该委员会审查员。原审第三人邹晓林。上诉人大白鲨企业公司（简称大白鲨公司）因商标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中级人民法院）（2011）一中知行初字第184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1年12月2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3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白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亭入，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于智博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邹晓林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定，1995年4月13日，大白鲨公司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第933493号“鲨鱼图”图形商标（简称复审商标）的注册申请。2008年1月29日，商标局根据邹晓林的申请，作出撤200601366号《关于第933493号“鲨鱼图”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书》（简称撤200601366号决定），撤销复审商标。大白鲨公司不服上述决定，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0年12月13日作出商评字（2010）第35644号《关于第933493号图形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简称第35644号撤销复审决定），对大白鲨公司在第25类第商品上注册的复审商标予以撤销。在诉讼过程中，大白鲨公司提交了三份证据。大白鲨公司认可其未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简称中国）大陆销售过使用复审商标的商品，亦没有在中国大陆地区对复审商标进行广告投放。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涉及判断大白鲨公司或者经其许可的权利人于2003年7月17日至2006年7月16日期间是否对复审商标进行了实际使用。大白鲨公司称“格雷格-诺曼”（GregNorman）与被撤销商标相对应，对“GregNorman”的使用即为对复审商标的使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大白鲨公司未提交锐步国际有限公司（简称锐步公司）与R&A公司之间关于复审商标商品的采购代理协议的中文翻译件，且该份协议中有诸多涂改之处；大白鲨公司总裁的宣誓书属于当事人的陈述；锐步公司从中国的外包厂商处购买的商品清单，均为英文文件，且未显示复审商标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大白鲨公司与锐步公司的授权许可协议未显示许可使用区域；GNC公司与联业制衣公司之间的采购订单未显示复审商标，且所涉货物销往中国境外，并非针对中国大陆地区相关公众；中国制造厂商接受锐步公司服装订单生产复审商标系列服装产品并出具的加工费用发票，未显示复审商标，且销售地域为中国境外，并非针对中国大陆地区相关公众；复审商标所使用的商品的照片，均未显示生产日期，且均印有英文文字；GNC公司对复审商标在中国生产的授权证明，未显示复审商标标识，且仅为单方授权许可声明，不能证明大白鲨公司对复审商标进行了商业性公开使用；联合制衣公司关于复审商标出具的授权使用证明，内容仅为其在中国范围内生产制造复审商标商品，不属于对复审商标的商业性公开使用。大白鲨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2003年7月17日至2006年7月16日期间在中国大陆地区对复审商标进行了实际使用，商标评审委员会据此予以撤销的决定并无不当。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第35644号撤销复审决定。大白鲨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理由是：大白鲨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在2003年7月17日至2006年7月16日期间，直至现在其一直在中国使用复审商标。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第35644号撤销复审决定，并判决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撤销复审决定；由商标评审委员会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商标评审委员会、邹晓林服从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大白鲨公司于1995年4月13日向商标局申请注册第933493号“鲨鱼图”图形商标（即复审商标），指定使用在第25类的鞋及附件，T恤衫，游泳衣式上衣，衬衫，内衣，背心，运动衫，毛线衫，圆领长袖运动衫，长运动裤，裤子，短裤，裙子，运动衣，紧身连衣裤，连衣裤工作服，田径服，紧身衣，紧身衣裤，茄克，男用睡衣，女用睡衣，睡衣裤，衬裤，汗衫，贴身内衣，拳击用短裤，袜，手套，帽，帽子（头戴），帽舌等商品上。复审商标经续展，专用权期限至2017年1月20日。针对复审商标，邹晓林向商标局以复审商标自2003年7月17日至2006年7月16日连续三年未使用为由，请求撤销复审商标。商标局经审查，于2008年1月29日作出撤200601366号决定，认定：大白鲨公司提交的对复审商标进行使用的证据材料无效，邹晓林申请撤销复审商标的理由成立。决定：撤销复审商标，并予公告。大白鲨公司不服商标局作出的上述决定，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大白鲨公司在撤销复审程序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大白鲨公司总裁巴特·柯林斯就复审商标在中国的使用情况作出的宣誓书；2、大白鲨公司与锐步公司关于复审商标的授权许可协议；3、锐步公司与明业国际采购有限公司（即R&A公司）之间关于复审商标商品的采购代理协议；4、中国制造厂商的发票；5、标有复审商标商品的照片，大白鲨公司提交的商品照片均未显示生产日期、部分商品上及所附标牌标有复审商标，但均显示英文文字；6、锐步公司自2005年10月1日至2006年9月30日期间从中国的外包厂商处购买的商品清单，均为英文文件，且未显示复审商标；7、GNC公司对复审商标在中国生产的授权证明；8、联业制衣（东莞）有限公司关于复审商标出具的授权使用证明，内容为：在2003年7月17日至2006年7月16日期间，经大白鲨公司授权，联业制衣（东莞）有限公司在中国范围内生产制造复审商标商品，包括衬衫、裤子、短裤等；9、订货发票；10、销售发票。商标评审委员会经审查，于2010年12月13日作出第35644号撤销复审决定，依据2001年10月27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决定：大白鲨公司在第25类等商品上作出的复审商标予以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大白鲨公司在2003年7月17日至2006年7月16日期间是否对复审商标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使用。商标的使用是指商标的商业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商标的使用证据材料，既包括商标注册人使用该商标的证据材料，又包括商标注册人许可他人使用该商标的证据材料。本案中，大白鲨公司提交的证据3、证据4、证据6、证据9、证据10是英文文件，大白鲨公司未提交完整的中文翻译，不能全面完整反映上述文件的内容，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不予采信；证据1及证据8并非商业使用证据；大白鲨公司提交的证据5没有标注时间；证据2、证据7中的授权书在无相关证据佐证的情况下难以认定确已实际履行。综上，大白鲨公司提供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及其授权公司在2003年7月17日至2006年7月16日期间在中国大陆地区对被撤销商标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基于上述理由，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第35644号撤销复审决定。大白鲨公司不服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第35644号撤销复审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一审诉讼程序中，大白鲨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大白鲨公司与锐步公司关于使用复审商标的授权许可协议中文翻译件，该协议签约日期为1991年12月9日，约定“许可标识”应指本协议附带并作为本协议一部分的《附件A》中规定的标识，“诺曼识别标志”应指“格雷格-诺曼”的名称以及任何签名、形象、词语、标志或者图片或者上述各项的组合，因此可以通过例如格雷格-诺曼的名称和相似性指认格雷格-诺曼，诺曼的昵称（例如“大白鲨”和“鲨鱼”）应包括在“诺曼识别标志”的定义中；2、GNC公司与联业制衣（东莞）公司之间的采购订单中文翻译件，订单显示修改日期为2007年1月4日，买方为格雷格-诺曼系列服装公司，收货人为锐步国际有限公司、格雷格-诺曼系列服装公司，卖方为联业制衣公司，代理人为R&A公司，产地国家为中国，装货港为香港，进口港为孟菲斯；3、中国制造厂商接受锐步公司服装订单生产复审商标系列服装产品并出具的加工费用发票中文翻译件，发票显示格雷格-诺曼服装发票，日期均为2005年至2006年期间所发生，由锐步公司格雷格-诺曼系列服装部收款并承担风险，发货人为ARTBRAND有限公司，从中国经香港至美国孟菲斯。在一审诉讼程序中，大白鲨公司认可其未在中国大陆销售过使用被撤销商标的商品，亦没有在中国大陆地区对复审商标进行广告投放等相关使用的证据。在二审诉讼程序中，大白鲨公司提交了前述未提交中文译文的部分证据的中文译文。以上事实，有复审商标档案、撤200601366号决定、第35644号撤销复审决定、商标撤销复审申请书、大白鲨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商标权人在经营活动中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应认定商标权人对商标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的使用，即实际使用。商标权人自行使用、许可他人使用以及其他不违背商标权人意志的使用，均可认定属于实际使用的行为。没有实际使用注册商标，仅有转让或许可行为，或者仅有商标注册信息的公布或者对其注册商标享有专有权的声明等的，不宜认定为商标使用。复审商标是经商标局核准注册的注册商标，大白鲨公司应将复审商标在中国大陆范围内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的使用，才不会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大白鲨公司在撤销复审程序中未提交相关协议、商品清单等外文证据的中文译文，因此，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复审商标为图形商标，大白鲨公司在撤销复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复审商标与其它商标或者文字、标识等具有对应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关于大白鲨公司称“格雷格-诺曼”（GregNorman）与被撤销商标相对应，对“GregNorman”的使用即为对复审商标的使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认定并无不当。在本院审理本案过程中，大白鲨公司提交了相关协议、商品清单等外文证据的中文译文，鉴于本案判决复审商标是否应予撤销属于终审判决，如果本院因大白鲨公司未提交上述证据的中文译文而判决复审商标予以撤销，则大白鲨公司无其它法律上的救济手段予以补救，因此，本院对大白鲨公司在二审诉讼程序中提交的相关协议、商品清单等外文证据的中文译文予以考虑。根据大白鲨公司提交的大白鲨公司与锐步公司许可协议的部分中文译文，其中记载：大白鲨公司许可锐步公司使用“格雷格－诺曼”名称、标志等；诺曼的昵称（例如“大白鲨”和“鲨鱼”）应包括在“诺曼识别标志”的定义之中；诺曼识别标志不包括许可标识；大白鲨公司特此授予锐步公司在全球范围内唯一排他使用许可标识或者诺曼识别标志相关的商业材料的生产和经销。该许可合同的中文译文中还包括以下内容：锐步与大白鲨公司的许可标识。该标识显示为一只鲨鱼的图形。上述许可协议可以证明大白鲨公司许可锐步公司使用“格雷格－诺曼”名称、标志以及鲨鱼图形等，但不能证明上述“格雷格－诺曼”名称、标志以及鲨鱼图形等在中国大陆地区进行了使用。此外，上述许可协议中虽然涉及“格雷格－诺曼”、诺曼的昵称、“大白鲨”、“鲨鱼”以及鲨鱼的图形等内容，但仅以该协议，并不能证明“格雷格-诺曼”（GregNorman）与复审商标形成一一对应关系。大白鲨公司在二审诉讼程序中提交的锐步公司与R&A公司之间关于复审商标商品的采购代理协议的中文译文为该协议的部分外文内容的中文译文，其中并未显示复审商标，故无法证明锐步公司指定R&A公司代理锐步公司采购使用复审商标的商品，且根据采购代理协议的记载R&A公司为在中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的公司，并非中国大陆注册的公司，因此，该协议只能证明大白鲨公司在中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指定R&A公司为其采购代理，而不能证明大白鲨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对复审商标进行了实际使用。大白鲨公司提交的锐步公司自2005年10月1日至2006年9月30日期间从中国的外包厂商处购买的外文商品清单以及中国大陆地区的厂家的发票的中文译文，虽然在发票中记载有“格雷格诺曼服装系列”等文字内容，但并未显示复审商标，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格雷格诺曼”与复审商标存在一一对应关系，同时，根据上述商品清单等的记载，相关商品均是经中国香港特别行政区运往中国境外。因此，上述商品清单、发票不能证明大白鲨公司在中国大陆使用了复审商标。大白鲨公司主张GNC公司是锐步公司复审商标使用权的继受者，虽然大白鲨公司并未提交证据对其上述主张予以证明，但根据大白鲨公司上述主张，GNC公司对涉及复审商标的使用并不违背大白鲨公司的意愿，故可以认定GNC公司有权使用复审商标。GNC公司与联业制衣（东莞）有限公司的采购订单中并未显示复审商标，且采购订单买方、收货人、代理人均为中国大陆地区之外的公司，因此，可以认定上述商品并非针对中国大陆地区相关公众。大白鲨公司提交的GNC公司对复审商标在中国生产的授权证明的英文文本与中文译文文本中在“鲨鱼”图形的显示方面不同，英文文本中在右下角有一“鲨鱼”图形，而在中文译文文本中在题目部分和正文部分均含有“鲨鱼”图形，而右下角部分却无“鲨鱼”图形，因此，该中文译文文本与英文文本不能对应，不能予以采信。联业制衣（东莞）有限公司出具的“第933493号图形商标使用证明”中记载，该公司在中国范围内生产制造复审商标商品。但本案现有证据中并无证明联业制衣（东莞）有限公司存在的证明，又无证据证明在该证明上签字的人员的身份，且依据联业制衣（东莞）有限公司在该证明中记载的地址，该公司应为在中国大陆地区注册的公司，其在该证明正文中却以英文标注公司名称，此处不合常理。因此，仅以该证明不能证明大白鲨公司委托联业制衣（东莞）有限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制造使用复审商标的商品。使用复审商标的产品的照片均未显示生产日期，且印有英文文字，因此，上述照片不能予以采信。大白鲨公司提交的其公司总裁的宣誓书属于当事人的陈述，且其陈述内容与大白鲨公司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相一致，因此，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基于上述分析，大白鲨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证明其在2003年7月17日至2006年7月16日期间在中国大陆地区实际使用了复审商标。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大白鲨企业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大白鲨企业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辉代理审判员  石必胜代理审判员  陶 钧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耿巍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