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37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伟，男，1989年9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聪，女，199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程林，安徽盛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瞿介明，院长。委托代理人董希会。委托代理人杨惠忠。上诉人何伟、马聪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5)黄浦民一(民)初字第5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伟及其与上诉人马聪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程林，被上诉人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以下简称“瑞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董希会、杨惠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何伟、马聪系患儿何世宸的父母。2015年7月10日，患儿因“热液灼伤全身多处1小时”至瑞金医院烧伤科急诊。据门急诊病史记载：烧伤时间21：10左右。体检：神清，体温36.4℃，脉搏185次/分，呼吸33次/分，血压测不出,烦躁、哭闹、肢端凉，口唇稍绀。患儿4天前曾有头部外伤史，相关诊治不详。诊断：热液灼伤全身多处(头面颈、前后躯干、双上肢18%、Ⅱ。)；低血容量性休克。予以简单清创，1%磺胺嘧啶银冷霜外敷，面颈部暴露治疗；紧急开放静脉通道，补液抗休克，予平衡液250ml静滴；收住院。23：38入住病房。专科检查：精神萎靡，四肢厥冷，足背动脉搏动弱，创面位于头面颈部，双上肢、前后躯干表皮剥脱，基底红白相间，中度渗出及肿胀，合计占体表约18%TBSA。口腔咽后壁未见水疱形成。初步诊断：Ⅱ。烫伤；低血容量性休克。予以完善各项常规检查；心电监护、吸氧3L/分、注意观察呼吸；快速补液抗休克治疗，计尿次数，根据尿量、尿次数调整补液；抗生素防治感染；抑酸剂预防应激性溃疡；创面定期换药，头面部创面暴露。据护理记录单记录：7月10日23：40入量平衡液150ml。23：54血常规显示：白细胞56.82(参考值3.97-9.15×109/L)，粒细胞32.88×109/L(参考值2.00-7.00×109/L)，单核细胞5.22×109/L(参考值0.12-1.00×109/L)，淋巴细胞18.36×109/L(参考值0.80-4.00×109/L),红细胞5.91×1012/L(参考值4.09-5.74×1012/L)，血小板514×109/L(参考值85-303×109/L)。0：46，患儿精神萎靡，嘴唇略紫绀，PH7.19(参考值7.35-7.45)，氧饱和度97.3%(参考值91.9-99.0%)，氧分压14.65kpa(参考值10.67-13.33kpa)，二氧化碳分压3.04kpa(参考值4.67-6.0kpa),标准碳酸氢根11.2mmol/L(22.0-27.0mmol/L)。予吸氧5L/分，加快补液，快速输注血浆，改善外周循环和有效循环血容量。1：00左右患儿出现呼吸减慢，口唇紫绀，氧饱和度测不出。即予以加大氧流量，加快补液及简易呼吸器面罩加压给氧。并向家属告知病情危重，随时有生命危险。患儿自主心率进行性下降。即行胸外心脏按压。麻醉科气管插管接呼吸机辅助通气，予肾上腺素静脉推注。持续输注血浆、持续胸外按压、肾上腺素静脉推注等抢救至2：40，换二层心电图仍呈一直线，宣布临床死亡。何伟、马聪认为，瑞金医院抢救措施不当，致患儿死亡。故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瑞金医院赔偿死亡赔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997,3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2,708.50元、鉴定费7,000元，合计1,087,048.50元。原审审理中，原审法院委托上海市静安区医学会组织鉴定瑞金医院对患儿何世宸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是否构成医疗损害，若构成医疗损害，其人身医疗损害等级和医疗过错的责任程度。2015年10月26日，上海市静安区医学会出具沪静医损鉴[2015]038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根据送鉴材料、医患双方陈述及答辩，专家鉴定组分析认为：2015年7月10日患儿21：10左右因热液灼伤1小时至医院急诊。予以清创、冷霜外敷、补液抗休克治疗并收入院进一步处理，诊断二度烫伤；低血容量性休克。7月11日1：00患儿呼吸减慢，心率进行性下降即行胸外心脏按压，气管插管等抢救。至2：40患儿经抢救无效死亡。1、根据提供的病史资料，患儿男性，2岁4个月，体重12KG，烫伤占总体表面积18%，急诊予以创面简单清创，1%磺胺嘧啶银冷霜外敷，伤后2.5小时左右输注平衡液150ml，入院后继续相应治疗，诊治过程符合烧伤外科诊疗常规。2、患儿病情变化迅速，入院时白细胞总数及血气分析PH值均有异常，根据血常规显示：白细胞56.82×109/L，粒细胞计数32.88×109/L，单核细胞计数5.22×109/L，淋巴细胞计数18.36×109/L，PH7.19，氧饱和度97.3%。按照烧伤常规，烫伤后3小时患儿的血常规及相关指标数值如此高难以用烫伤后机体应激反应来解释，提示患儿存在其他健康因素。3、患方书面陈述与现场陈述，在时间节点上有出入，与90分钟未作抢救的依据产生矛盾。4、医方存在对患儿病情的严重性告知不及时，但该欠缺与患儿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鉴定意见：1、本例不属于对患儿何世宸人身的医疗损害。2、瑞金医院在对患儿何世宸的医疗活动中存在病情危重告知不及时的欠缺，但与患儿死亡无因果关系。何伟、马聪对该鉴定结论不予认可，提出再次鉴定申请，原审法院遂委托上海市医学会组织再次鉴定。2016年1月13日，上海市医学会出具沪医损鉴[2015]324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2015年7月10日，患儿因“热液灼伤全身多处1小时”至瑞金医院烧伤科急诊。诊断：烫伤(热液)18%TBSAⅡ。，低血容量性休克。予以清创，补液抗休克，防治感染等治疗。7月11日1：00左右患儿出现呼吸减慢，口唇紫绀，自主心率进行性下降，经抢救，患者于2：40死亡。据送鉴资料、陈述及答辩，专家组分析认为：1、医方对烧伤的处理符合诊疗规范。患儿全身多处热液烧伤(头面部、前后躯干、双上肢)，表皮剥脱、基底红白相间、中度渗出及肿胀，面积18%TBSA，医方诊断：Ⅱ。烧伤、低血容量性休克，予清创、开通静脉通道、补液抗休克、防治感染等治疗，符合烧伤诊疗原则。据病史记载(7月10日23：40)患者在到院后2小时内补液入量超过150ml，输液不足致患儿休克未得到及时纠正而导致死亡的依据不足。2、患儿入院后白细胞、血红蛋白等明显升高，与血液浓缩及机体应激反应有关。但是否存在其他基础疾病无法断定。3、病史记录欠规范。医方在急诊病史及转运记录单上未写明具体时间，存在不足，但与患儿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鉴定意见：1、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瑞金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病史记录欠规范的医疗过错，但与患者何世宸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原审法院认为，上海市静安区医学会、上海市医学会先后组织了有关专家对本案医患之争进行了鉴定，鉴定操作程序合法，论证分析充分，鉴定结论基本一致且符合客观事实，均予采信。根据鉴定结论，瑞金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病史记录欠规范的欠缺，故初次鉴定费由其负担。何伟、马聪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何伟、马聪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后，何伟、马聪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患儿何世宸为二度烧伤，不属于严重烧伤，只要及时补液、抗休克、防止感染，不会产生严重后果。但自21：10患儿进入急诊科直至次日1：00患儿心跳呼吸停止，医方总共才给予输注平衡液150ml。由此可见，患儿入院后未能得到有效的抗休克治疗是导致其死亡的直接原因，瑞金医院应当对患儿的死亡后果承担全部责任。本案两次医学会的鉴定对于医方输注多少平衡液的问题始终予以回避，该鉴定结论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要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在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瑞金医院辩称：患儿年幼，医方根据其体重和烫伤面积决定输注平衡液的多少。患儿送院后在急诊抢救室输注平衡液100ml，办理住院手续后又输注平衡液150ml，共计250ml。本案两次医学会的鉴定均认为本例不属于对患儿人身的医疗损害，故医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要求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起医疗争议经市、区两级医学会组织专家进行医疗损害鉴定，均认定本例不属于对患儿人身的医疗损害，瑞金医院在医疗活动中所存在的不足与患儿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何伟、马聪虽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但两次鉴定的程序合法、分析合理有据、结论互为印证，在患方无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情况下，上述鉴定意见法院应予采纳。何伟、马聪在二审中坚持认为瑞金医院输液不足致患儿休克未及时纠正而导致死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何伟、马聪要求瑞金医院对患儿的死亡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520元，由上诉人何伟、马聪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俊
代理审判员 熊 燕
代理审判员 周 喆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卞耀辉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