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05民初381号
原告盛云，女，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代理人严友亮，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华诚，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数字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谢志翔，执行董事。被告罗贵华，男，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代理人张劼，上海艾帝尔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谢志翔，男，住上海市宝山区。原告盛云与被告上海数字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数字贸易”)、罗贵华，第三人谢志翔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钱卫年独任审理。应原告申请，本院于同年2月22日作出裁定对两被告进行了财产保全。审理中，因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故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审理。2016年3月17日，本案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盛云及委托代理人严友亮、被告数字贸易法定代表人谢志翔、被告罗贵华委托代理人张劼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应被告罗贵华申请，本院于同年4月5日追加并通知第三人谢志翔共同参加诉讼。同年4月21日，本案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盛云及委托代理人严友亮、被告罗贵华委托代理人张劼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数字贸易及第三人谢志翔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盛云诉称，2014年5月4日，被告数字贸易与原告、被告罗贵华、第三人谢志翔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告数字贸易向原告借款人民币(下同)40万元，借期一年，自2014年5月1日起至2015年4月30日止，借款年利率为12%，被告罗贵华、第三人谢志翔共同以其在案外人上海美华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华公司”)所持有的股权为该项投资提供担保。如执行合同发生争议，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有权向公司注册地人民法院起诉。2014年5月5日，原告将40万元转账汇至被告数字贸易银行账户。另，原告系被告数字贸易员工，此次借款是被告数字贸易向员工筹集资金用于公司经营，内部称为“众筹”，当时被告罗贵华是被告数字贸易董事长，第三人谢志翔是被告数字贸易总经理。依据美华公司的工商档案显示，被告罗贵华是该公司股东及董事长，第三人谢志翔不是该公司股东，并且，美华公司未就被告罗贵华向原告质押的股权向工商机关办理质押登记。借款到期后，被告数字贸易未按约还款，经原告催讨，被告数字贸易于2015年5月19日通过其总经理(本案第三人)谢志翔向原告归还30万元。其余款项，被告数字贸易未再予以偿还，被告罗贵华亦未履行担保责任。原告催讨无着，遂诉至本院，要求判令：1、被告数字贸易归还借款本金10万元；2、被告数字贸易归还借款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5日至2015年5月19日，按年利率12%计算；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20日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按年利率12%计算；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2015年12月6日，合计57,200元)；3、被告数字贸易承担原告律师费5,000元；4、被告罗贵华对被告数字贸易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含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两被告共同负担。被告上海数字贸易有限公司辩称，本案借款合同有效，借款也到了被告数字贸易公司账上。但是该款项系被告数字贸易法定代表人个人和原告之间的经济往来，法定代表人还给原告的30万元并不是被告数字贸易公司给原告的钱，而是个人给原告的，和公司无关，和本案也无关。被告罗贵华辩称，其对借款合同等真实性无异议，合同关系是存在的。本案实际发生借款为2014年5月5日，年息计算应该至2015年4月30日止，2015年4月30日之后未约定利息，故此后不应再计算利息。原告已经收取第三人谢志翔的30万元，属于担保人清偿债务的合法有效的行为。被告罗贵华以持有美华公司股权作为担保，合同上写的是投资，只有原告的钱款是投资才会发生股权质押的效力，而原告的借款没有转为投资。故被告罗贵华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股权质押没有登记，原告也没有损失。签署借款合同时，原告明知股权质押担保条款，如果没有进行，原告应该知道自己出借款项的风险和后果，不能要求被告罗贵华承担责任，原告可以等到股权质押之后再行出借款项。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也不是必然发生的损失。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针对两被告的抗辩，原告辩称，第一，第三人谢志翔通过私人银行账户支付原告30万元，是代被告数字贸易归还原告本案借款，并非其辩称的与原告的私人往来款项。银行转账电子回单附言中明确为“部分众筹款”，与被告数字贸易以众筹名义向包括盛云在内的多名员工集资的事实相符，“部分”的表述，也与30万元还款是总借款40万元一部分的情况相符。第三人谢志翔是被告数字贸易的总经理，也是本案借款的担保人，借款逾期后他没有主动还款，是原告向其索要欠款后，第三人谢志翔才代数字贸易公司归还了30万元。第三人谢志翔抗辩款项往来是与原告之间其他往来，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第二，依据最高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一条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规定，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自逾期之日起，原告有权按借期内利率向数字贸易公司主张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第三，借款合同第六条中的“投资”就是本案借款，不存在被告罗贵华辩称的借款以外，还有其他需要担保的投资，或借款转化为投资的情况，不论从第六条本身(标题为“还款保证”)，还是从整个合同表述，被告罗贵华均是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第四，被告数字贸易逾期还款后，由于质押未登记，原告无法通过行使质权获得清偿，但合同中的质押条款仍然有效，被告罗贵华依法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依据《物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债权行为与物权行为相分离，未办理物权登记，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合同的效力应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判定。本案合同经各方签署并生效，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借款合同中的质押条款，在各方签署后即发生法律约束力。在本案借款担保发生前，被告罗贵华因向案外人上海张江代持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江公司”)申请委托贷款，将其在美华公司部分股权质押给张江公司，并办理了质押登记。因此，被告罗贵华明知本案股权质押应当办理质押登记，其作为上海美华系统有限公司董事长，也有能力要求美华公司办理，但其不办理登记，存在明显过错，构成违约。在本案起诉前，原告不清楚股权质押应当办理登记，作为被告罗贵华管理的美华公司的员工，原告也相信被告罗贵华和第三人谢志翔，签署了包括质押条款的借款合同，对各方就具有了法律约束力，被告数字贸易到期不还借款，被告罗贵华、第三人谢志翔就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故原告对未办理质押登记没有过错。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依法生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依据《担保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合同各方对质押担保的范围未作约定，应推定担保范围包括律师费等实现质权的费用，被告罗贵华应当承担原告为本案诉讼发生的律师费。被告罗贵华承担担保责任从属于借款主债权，因此被告数字贸易也应当承担该项费用。原告盛云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借款合同》，证明涉案借款情况及被告罗贵华提供担保情况等；2、银行对账单，证明原告交付借款情况；3、活期交易查询单，证明被告已归还部分借款情况；4、美华公司工商信息(当庭撤回)；补充证据：1、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2、股权出质设立登记申请书；3、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证明；4、股权质押合同；5、美华公司工商档案机读材料(1)；6、美华公司章程修正案(2011年4月24日)；7、股权出质注销登记通知书；8、美华公司工商档案机读材料(2)；9、美华公司章程(2015年11月2日)；以上补充证据共同证明被告罗贵华明知提供质押担保须办理工商登记，其未办理存在明显过错，以及罗贵华美华公司持股数等情况。10、银行柜台出具的历史交易明细表，证明原告出借情况和被告还款情况。被告数字贸易、罗贵华，第三人谢志翔未提供证据，也未提供书面答辩。经质证，被告数字贸易对原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2，无异议。证据3，无关联性。补充证据都是美华公司的资料，被告1不知情，不予质证。40万付款，无异议；30万元，系案外人谢志翔本人和原告之间的经济往来，和本案无关。被告罗贵华对原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担保条款不符合法律规定，谢不持有股权，故股权质押担保不成立。其他质证意见同抗辩意见。证据2，认可。证据3，真实性认可，但该款项应认定为被告1归还的借款而非谢志翔本人的钱款。补充证据：1-9，真实性无异议，股权质押登记的完成需要三方一起配合才能完成，但原告不知道有质押登记的事情，故原告不能把未进行股权质押的后果都要被告2承担。证据10的意见同抗辩意见。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复印件与其原件进行了核对，复印件与原件一致，且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原告的主张，经庭审质证和审核，可予采纳。经审理查明，本院对原告诉称事实予以认定。另查明，2015年11月2日美华公司章程显示，被告罗贵华届时所持美华公司股份的对应出资额为2,383,607元。本院认为，被告数字贸易及第三人谢志翔，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原告与被告数字贸易、罗贵华、第三人谢志翔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原告依据约定向被告数字贸易出借了款项，而被告数字贸易在借期届满未全额归还借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罗贵华亦应依据其合同中所作的担保意思表示承担相应担保责任。据此，原告对两被告的诉讼请求均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数字贸易辩称，本案借款实为被告数字贸易法定代表人(即本案第三人)谢志翔个人与原告之间的经济往来，谢志翔归还原告的30万元也是其个人行为，系与原告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但对此该被告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被告罗贵华辩称，原告支付的款项为借款而非投资款，且未办理股权质押登记，故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质押担保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但当事人之间依法成立的担保合同关系依然有效，被告罗贵华在合同中所作的担保意思表示仍对其具有法律约束力。故被告罗贵华虽未办理质押登记，但其仍应当承担相应合同责任，在其承诺的质押物价值范围内对被告数字贸易的涉案借款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第三人谢志翔应否作为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就程序法而言，原告具有选择权，原告有权在诉讼中处分自己的实体权利和程序权利，现原告未将第三人谢志翔列为本案被告，应属原告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于法不悖。就实体法而言，原告虽然在本案中未将第三人谢志翔列为被告，然被告罗贵华在承担了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即被告数字贸易追偿，也可依法向其他合同债务人主张其应承担之份额。据此，被告罗贵华的辩称，本院也不予采信。鉴于涉案合同中并未约定律师费承担条款，故现原告诉请要求两被告承担本案律师费的主张，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为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数字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盛云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元。二、被告上海数字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盛云借款利息及逾期还款利息(以人民币4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5日起至2015年5月19日止；以人民币1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均按年利率12%计算)。三、被告罗贵华对被告上海数字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至二项付款义务在其所持有的上海美华系统有限公司人民币2,383,607元股权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罗贵华在承担了连带赔偿责任后，有权在已承担责任范围内向被告上海数字贸易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原告盛云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44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1,306元(原告均预缴)，由被告上海数字贸易有限公司、罗贵华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钱卫年
人民陪审员 李 萍
人民陪审员 王伟芬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潘正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六十七条质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质物保管费用和实现质权的费用。质押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
第七十二条为债务人质押担保的第三人，在质权人实现质权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第七十八条……以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份出质的，适用公司法股份转让的有关规定。质押合同自股份出质记载于股东名册之日起生效。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第二百二十六条以基金份额、股权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以其他股权出质的，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九条……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