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闵民一（民）初字第9562号
原告何均。
委托代理人严培科，系原告妻子。
委托代理人王伟江，上海凯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郑圣德。
被告李水兰。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郑中民，系两被告之子。
原告何均与被告郑圣德、李水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6月17日立案受理。本案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3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均及其委托代理人严培科、王伟江，被告郑圣德、李水兰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郑中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何均诉称，原、被告系朋友关系，两被告系夫妻关系。2012年，两被告因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于2012年2月28日向原告借款202，000元（人民币，下同）。2012年7月，两被告又向原告借款10万元，嗣后，原告多次催讨，被告均未支付，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人民币302，000元；二、两被告支付原告以202，000元为本金自2012年4月28日起，以100，000元为本金自2012年9月1日起，均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三、被告承担律师费15，000元。
诉讼中，原告变更第一、第二项诉讼请求为：一、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330，000元；二、两被告支付原告以230，000元为本金自2012年2月29日起，以100，000元为本金自2012年7月2日起，均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
庭审中，关于原、被告间的借款过程原告陈述如下：1、2011年12月23日，被告向原告借款23万元，其中201，000元转账支付，另付现金29，000元，该款已于2012年2月23日归还；2、2012年2月28日，被告向原告借款23万元，其中202，000元转账支付，另支付现金28，000元；3、2012年6月28日，被告向原告借款13万元，原告支付被告现金13万元；4、2012年7月1日，被告向原告借款10万元，其中92，000元转账支付，另支付现金8，000元；5、2012年7月3日，被告向原告借款5万元，其中46，000元为转账支付，另支付现金4，000元；6、2012年8月1日，被告向原告借款15万元，原告支付被告现金15万元；7、2012年11月30日，被告向原告借款5万元，其中47，000元转账支付，另支付现金3，000元。2013年5月24日，原、被告对账后郑圣德出具承诺书一份。
被告郑圣德、李水兰辩称：被告已经陆续还清了原告的借款，被告希望和原告对账，如果还有尾款未还就归还。首先原告交付被告的每笔借款均事先扣除了利息，被告出具的借条是本金和利息的总和，到期后，被告按照本金及利息总和来偿还。其次2012年8月1日被告出具的收条是被告针对7月1日的10万元借款及7月3日5万元借款补写的收条，实际未收到该笔款项，此外从2012年7月28日起每月支付利息的金额和时间也可以佐证不存在2012年8月1日的15万元借款。
原告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出示如下证据：
1、户口簿、结婚证；
2、中国光大银行转账凭证一张；
3、借款承诺书一张及中国农业银行上海市分行转账凭证一张；
4、2012年7月2日农业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及2012年7月1日借条一张，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10万元；
5、借条三张（日期分别为2012年6月28日、2012年7月3日、2012年11月30日）、转账凭证及2012年8月1日的收条等一组证据，证明原、被告间有过的借款往来及借款金额；
6、上海市房地产权证；
7、2013年5月24日被告郑圣德出具的承诺书一份；
8、律师费发票一份；
9、原告何均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
被告为证实其辩称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被告郑圣德、李水兰的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
2、2011年5月9日、2011年5月10日、2011年9月30日三笔款项的付款凭证。
本院对上述证据出示并进行了质证，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该笔款项已于2012年2月23日归还；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钱已到账，但已经归还了；对证据四，该笔款项收到过，但已经逐月还清了；对证据五中，2012年7月3日的5万元借款已经收到，但被告已经归还，其余借条需与被告本人确认，8月1日被告出具的收条是针对7月1日的10万元借款及7月3日5万元借款补写的收条，实际未收到该笔款项；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七，该承诺书就是前几笔借条中的承诺期限，是被告在2012年写的，因为原告妻子让被告写一年以后的日期，所以被告写了2013年的日期；对证据八，不同意承担律师费；对证据九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质证意见：对证据一无异议，证据二的款项与本案无关，原、被告间的借贷开始于2011年12月23日。
本院对双方的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一至五，证据七至九，被告提供的证据一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23日，郑圣德、李水兰向原告借款23万元，原告转账支付被告201，000元及现金29，000元，郑圣德已于2012年2月23日归还23万元。2012年2月28日，两被告又向原告借款23万元，原告转账支付202，000元及现金28，000元，被告出具借款承诺书一份，承诺于2012年2月23日前归还，由此造成司法诉讼，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2012年6月28日，郑圣德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金额为13万元，借期为一个月。2012年7月1日，郑圣德向原告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原告转账支付92，000元及现金8，000元。2012年7月3日，郑圣德向原告借款5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原告转账支付46，000元及现金4，000元。2012年8月1日，郑圣德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何均人民币壹拾伍万元，二个月利息已付。2012年11月30日，郑圣德向原告借款5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原告转账支付47，000元及现金3，000元。至此，被告出具的借条、收条载明的金额共计94万元。根据原告何均、被告郑圣德、李水兰的银行交易明细查明，自2012年2月23日起至2013年5月13日，郑圣德、李水兰共支付何均61.2万元。
2013年5月24日，郑圣德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郑圣德向何均借款，第一笔18万元决定于2013年8月10日前一定结清，第二笔15万元决定2013年9月10日前一定结清。如若违约不结清，本人承诺在2013年8月10日和2013年9月10日将自己的房子抵押。”
另查明，被告郑圣德、李水兰系夫妻关系。
此外，原告为本起案件诉讼支出律师费15，000元。
诉讼中，原、被告均陈述双方之间的借款有利息，但对于利息的计算标准未陈述一致。应本院要求，原、被告双方各自就2011年12月23日至2013年5月13日之间的资金往来制作清单一份。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一、原告出借款项时大都采取银行转账与现金支付的方式，其中现金支付的部分，是否系预先从借款本金中扣除的利息。二、2012年8月1日，郑圣德出具的收条所记载的15万元，原告是否实际支付给被告。三、郑圣德、李水兰是否已经还清借款。
针对上述第一、二项争议焦点，首先，原、被告间属短期拆借资金，资金往来频繁，在此过程中时有银行转账，时有现金支付，这种支付方式并未与日常的交易习惯相悖。其次，2013年5月24日，郑圣德出具承诺书对何均出借的借款进行了确认，并就还款期限作出承诺，郑圣德虽辩称承诺书形成于2012年，在原告妻子的要求下将日期写成一年后，因此落款日期签于2013年5月，但郑圣德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于其在承诺书上签字的意义应当是明知的，对于出具承诺书的后果应当亦有所判断，何况本案系争的借款发生于2011年12月23日起至2012年11月30日间，还款发生于2012年2月23日至2013年5月13日间，即便如郑圣德所说，承诺书落款日期倒推一年即2012年的5月，然郑圣德亦无法预知之后所发生的借款、还款金额的多寡，因此郑圣德对于该份承诺书的抗辩意见本院难以采纳，郑圣德应是在与原告就借款进行了结算后出具的承诺书。综上，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借条、转账凭证、承诺书等证据，已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原告所主张的借款事实。
至于两被告是否已经还清借款，首先，根据原、被告庭审的陈述以及双方制作的资金往来清单可知，原、被告间系有息借贷，2012年2月23日至2013年5月13日间被告支付的61.2万元中部分为被告归还的利息，现原告将61.2万元全部作为归还本金，并无不妥。如前所述，郑圣德出具的承诺书亦已确认尚有33万元借款未还。因此，两被告关于已经还清借款的辩称本院不予认可。
关于利息，原告已调整至以承诺书的日期为起始时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本院认为被告在承诺书约定了还款方式及时间，该承诺书系双方当事人对多次借贷资金往来的最终结算。现被告未按期还款，理应支付逾期利息。但因原、被告双方未再约定利息，因此原告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过高，本院予以调整。
至于律师费，两被告出具的借款承诺书中虽约定若因该事涉诉，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但该内容并未明确约定律师费的承担，且律师费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发生争议后的必然费用，故对该部分诉求，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本案的借款均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2012年2月28日的借款由两被告共同举借，此后亦由两被告共同陆续偿还借款本息，因此被告郑圣德、李水兰负有共同偿还何均未还借款的义务。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郑圣德、李水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何均借款33万元；
二、被告郑圣德、李水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何均以18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11日起，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11日起，均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
三、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计6，085.45元、保全费2，030元，由被告郑圣德、李水兰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新健
审 判 员 叶 岚
人民陪审员 陈 英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周 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十九条……
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