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廊民二终字第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大庆道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廊坊市安次区西环路109号。
法定代表人：石永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夏翔，北京市柴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固安金河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固安县永定北路东侧。
法定代表人：祁京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玉清。
委托代理人：李春兵。
原审被告：王敬福（曾用名王靖福），从事建筑业的个体劳动者。
原审被告：姜元山（曾用名江山），从事建筑业的个体劳动者。
上诉人河北大庆道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固安县金河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固安县人民法院（2012）固民初字第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11月，大庆公司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了固安县城区污水处理厂工程。为此，大庆公司组建了固安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大庆污水厂项目部），项目经理黄巨峰。之后，大庆污水厂项目部将其承包的部分工程以包工包料方式分包给了王敬福和姜元山等人施工，并与王敬福等签订了工程承包管理协议书。大庆公司在施工工地内外设置有大庆公司标示。2008年1月12日，大庆污水厂项目部以大庆公司名义与金河公司签订一份混凝土专项承包合同，约定：大庆公司为甲方，金河公司为乙方；乙方负责将混凝土运输浇注至甲方指定工程部位。合同还约定了工程名称、质量标准、不同强度混凝土单价等相关条款，大庆公司施工负责人王敬福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了大庆公司第六项目部印章。2008年1月12日至2008年9月29日期间，金河公司累计向大庆公司王敬福施工队运送混凝土合计2763.50立方米。2008年6月11日，大庆污水厂项目部施工队负责人姜元山以大庆公司名义与金河公司签订一份混凝土专项承包合同，约定：大庆公司为甲方，金河公司为乙方；乙方负责将混凝土运输浇注至甲方指定工程部位。合同还约定了质量标准、不同强度混凝土单价等相关条款。2008年6月12日至2008年10月25日期间，金河公司累计向大庆公司姜元山施工队运送混凝土418立方米。金河公司累计向大庆公司王敬福施工队和姜元山施工队供应混凝土3181.50立方米。大庆公司向金河公司支付部分混凝土款，下欠部分混凝土款大庆公司未付。之后，金河公司开始向大庆公司索要下欠混凝土款。2009年7月18日，王敬福给金河公司出具一份还款承诺书，内容为：固安污水处理厂王敬福下欠固安县砼有限公司砼款622000元，王敬福承诺于2009年7月31日前还清欠款，大庆公司副总经理乔立春在该还款承诺书以见证人身份签字。2011年10月10日，姜元山为金河公司出具一份欠条，内容为：河北大庆道桥工程有限公司污水处理厂项目工程欠固安金河混凝土有限公司砼款125360元，经手人姜元山。2012年2月14日，大庆公司与王敬福施工队进行过工程款结算。2012年3月29日，王敬福再次在其书写的还款承诺书上签字，并同意偿还欠款。由于金河公司多次催要下欠747360元混凝土款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大庆公司给付混凝土款747360元，并请求给付欠款期间的利息122559元。
原审法院认为，王敬福以大庆公司名义与金河公司签订合同并加盖了项目部印章，是王敬福代理大庆公司从事的职务行为。大庆公司在其承包的固安污水处理厂内外明显设置有大庆公司承包该工程的标示，在姜元山以大庆公司名义与金河公司签订合同之前，金河公司已经在为大庆公司其他施工队供应混凝土，在签订合同时，姜元山又声称是大庆公司项目部经理黄巨峰指派其与金河公司副总经理李春兵联系，金河公司副总经理李春兵又是曾参与和大庆公司订立先合同的代理人，且所施工项目亦为污水处理厂项目。据此，金河公司有理由相信姜元山有代理大庆公司签订合同的权利，故姜元山代理大庆公司签订合同行为应予以确认。大庆公司王敬福、姜元山作为施工队长与大庆公司签署了工程承包管理协议，应该精心管理，按约履行。大庆公司作为工程的总承包商对下属施工队也应该严格管理，明确义务。但大庆公司与王敬福、姜元山均未将施工队独立承担债权债务的内容向金河公司明示，大庆公司虽然与王敬福有工程款结算单，但该结算单不能说明大庆公司已经将全部款项拨付王敬福。故对拖欠金河公司混凝土款大庆公司与王敬福、姜元山均负有直接责任。金河公司多次向大庆公司以及王敬福、姜元山主张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金河公司要求大庆公司与王敬福、姜元山给付拖欠混凝土款的诉讼请求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金河公司无证据证明其间存在关于欠款期间给付利息的约定，故，原审法院对金河公司要求给付欠款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北大庆道桥工程有限公司、王敬福、姜元山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给付原告固安县金河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款747360元；二、驳回原告固安县金河混凝土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62元，原告固安县金河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被告河北大庆道桥工程有限公司、王敬福、姜元山负担10662元。
大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中大庆公司与两分包商为总包与分包关系，两分包商各自以私人名义与金河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大庆公司与金河公司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应该成为买卖合同纠纷的被告；（2）根据分包协议，大庆公司与王敬福、姜元山二人是包工包料的总包和分包关系，其二人应单独承担在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包括施工材料费用在内的所有费用。其签订合同的行为是以自己名义进行的独立民事行为，而非代理行为，因此原判决在该民事关系上认定前后矛盾；（3）本案涉及的欠款事实发生在2008年初，距金河公司起诉日期已过4年多，在此期间金河公司未出示有效证据证明向大庆公司催要过欠款。此外，王敬福、姜元山不是大庆公司的授权代理或连带债务人，金河公司向王敬福、姜元山追索债务，不构成对大庆公司诉讼时效的中断。因此，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金河公司答辩称，（1）一审已经查明，2008年1月12日、2008年6月11日，金河公司先后与王敬福、姜元山签订混凝土买卖合同，与王敬福签订的合同上加盖了大庆公司的项目章，结合其它证据足以证明王敬福是代理大庆公司的职务行为。而与姜元山订立的合同从订立的时间、场地混凝土用途等事实综合说明姜元山是代理大庆公司从事的职务行为；（2）一审一方面认定了王敬福、姜元山代理大庆公司与金河公司签订了合同，同时认定王敬福、姜元山又以大庆公司下属施工队名义与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管理协议，而并非是分包合同，这两者之间并不矛盾。因为王敬福、姜元山二人系大庆公司下属施工队，大庆公司为了加强管理，签订内部管理协议，这是大庆公司的权利。这与王敬福、姜元山代理大庆公司与金河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是两码事，二者并不矛盾；（3）由于王敬福、姜元山二人行为系职务行为，金河公司多次向二人及大庆公司追索货款，王敬福、姜元山二人认可，因此金河公司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大庆公司引用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第十七条，更说明金河公司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二审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大庆公司在承包了固安县城区污水处理厂工程后又将该项目的部分工程以包工包料方式分包给了王敬福和姜元山等人施工，并分别与王敬福、姜元山签订了工程承包管理协议书。王敬福、姜元山作为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和建筑材料的实际使用人，应当对欠付金河公司的货款承担偿还责任。但，在本案中，王敬福、姜元山均无施工资质，大庆公司作为固安县城区污水处理厂工程的总承包人，又将该项目的部分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王敬福、姜元山二人施工，应属违法转包，且大庆公司亦未与王敬福、姜元山结清工程款，故大庆公司应对王敬福、姜元山二人欠付的材料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敬福欠付材料款622000元，姜元山欠付材料款125376元，王敬福、姜元山二人应分别对其自身欠付的材料款承担偿还义务，原审对王敬福、姜元山二人的还款责任未作区分，而笼统判决大庆公司和王敬福、姜元山二人共同给付金河公司混凝土款747360元不妥。关于诉讼时效，金河公司已举证证明其一直在王敬福、姜元山索要欠款，故大庆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对王敬福、姜元山二人的还款责任分配不当，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河北省固安县人民法院（2012）固民初字第875号民事判决为：原审被告王敬福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固安金河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款622000元，原审被告姜元山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固安金河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款125360元；河北大庆道桥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二人所欠混凝土款总计747360元承担连带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
二、维持河北省固安县人民法院（2012）固民初字第8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662元，按原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662元，由上诉人河北大庆道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绍辉
审判员 刘建刚
审判员 罗丕军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倪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