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鲁09刑终125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钦印。
辩护人李国、王禹璇，山东纵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钦印犯挪用公款罪、贪污罪一案，于2016年6月21日作出（2015）肥刑初字第29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钦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被告人张钦印在担任肥城市某镇某村村支部书记、村主任期间，利用协助政府管理土地补偿款的职务便利，自2013年3月至2013年10月，私自挪用本村土地补偿款581.39万元存入银行，用于其个人完成揽储任务进行营利活动，并将其中未能及时发放的230万元补偿款私自存为银行定期存单，获取180万元到期存款利息20210.37元占为己有。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肥城市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证实经群众举报侦查机关于2015年3月27日对张钦印立案侦查。
（2）某镇党委出具的证明、《病退申请书》复印件、中共某乡委员会关于公布新一届村委支部成员名单的通知、某村村委会换届选举结果报告单，证实张钦印自2002年7月在某村工作，2007年11月至2011年5月任该村主任，2011年5月至2013年10月任该村支部书记兼主任，期间村支部委员会由张钦印、陈某、李某某三人组成。2013年10月其因身体原因辞去支部书记职务，期间仍主持村工作，12月7日经选举，李某担任村书记，2014年12月村委换届选举后，张钦印不再担任村主任职务。
（3）肥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与某镇某村征地补偿合同、资金拨付明细、评价报告等书证，证实2013年肥城市引汶入城工程项目某村附属物补偿为9597547元，征地补偿为608.8905万元。2013年2月17日共申请拨付2013年承建工程附属物补偿3510余万元，其中给某镇总计2545余万元，某镇给某村959.7547万元，就此数额，住建局与某村委会签订协议书。3月5日拨付至某镇总补偿款。2013年10月24日经评估后，市住建局与某村（段某某）签订附着物补偿协议书，补偿村里620万元。2013年11月发现某镇某村遗漏附属物，补偿数额为433万元，三次拨付该款至某村。
（4）王庄村补偿款账证、出纳账户证明、某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尾号0776农信社账户查询明细等书证，证实2013年王庄村现金出纳丁某尾号5885的农信社账户为村集体资金专用账户，补偿款全部转入该账户中。2013年3月6日某镇经管站打入丁某5885账户959.7547万元。2013年12月，遗漏的433万元补偿款拨付，其中233万元拨付至村里，200万元直接拨付给段某某。
（5）张钦印尾号2463农信社账户、丁某尾号5885农信社账户交易明细及银行业务转账凭证，证实丁某5885账户向张钦印2463账户转账的情况。
（6）肥城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关于调整代办储蓄业务手续费计付比例的通知，证实2013年4月1日揽存协理员代理储蓄存款手续费支出，由原来日均储蓄存款余额的万分之三计提，调整为按万分之二点五计付，2014年12月1日又调整为万分之三。
（7）山东省农村信用社员工揽存个人存款统计表，证实张钦印2013年12个月的揽储及发放手续费情况，3月揽储数额增加290万元左右，与其挪用情况相吻合。前三个月提成每月六七百元，四月之后提成一千二三百元左右，有获利增加情形。
（8）揽存存单明细及存取款凭证，证实涉案挪用款项被张钦印转存为三个月、半年或一年的定期存单，共转存为29户村民、张钦印、丁某名义的89份存单。
（9）肥城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出具的说明，证实农村金融服务人员（农金员）的职责及计酬方式，劳务报酬是根据其为附近居民提供金融服务的业务量获取。按照农金员组织和维护的银行卡存款、存折存款及其他代办的业务量计酬，具体按存量日均存款一定比例计付。
（10）肥城市人民检察院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收据，证实2015年4月16日张钦印向检察机关退缴涉案款20210.37元。
（11）户籍证明，证实张钦印的身份情况。
2、证人证言
（1）丁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七八月份，其开始担任某村现金出纳。2014年12月换届后，其任某村村委委员兼现金出纳。之前村两委有张钦印、陈某、李某某三人。2013年10月，张钦印因身体原因辞去村支部书记职务，保留村主任职务至换届。2013年12月，李某任村支部书记。其担任村现金出纳以来，村里除了占地补偿款无其它收入。2013年三四月份，肥城市引汶入城工程项目征地补偿款共计拨付13927547元，其中9597547元由镇经管镇直接拨付到其农信社尾号5885账户上，由其保管和发放，该账户是经某镇经管站许可的村专用账户。其曾将保管的五六百万元补偿款转借给张钦印用于个人在农信社揽存活动，挪用具体数额以从5885农信账户向张钦印尾号2643农信账户转账明细为准。张钦印担任村支部书记期间负责某村全面工作，提出将补偿款顶揽储任务，其作为现金出纳受张钦印领导，不好拒绝，就将补偿款借给他完成揽储任务，张没有给过其好处，这事村两委成员都不知道，也没有专门研究过。在保管征地补偿款过程中，自2014年3月31日起至2015年2月28日产生的利息共记账收入19899.62元。转给张钦印80万元后转存的两张存单产生的利息5771.33元，张钦印没有交给其。转给张钦印后又转回的150万元，其中两张50万元三个月存单到期又转存，其与张钦印一块到农信社办理的业务，两次利息14439.04元，张钦印没有交给其。张钦印在2013年10月辞职前后，没有给过其相关因公支出的单据。
（2）李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从2011年起任村报账员，负责管理村相关账目，并根据整理村单据情况定期向镇经管站报账。村委成员情况及引汶济肥补偿款基本情况同丁某证言，其只负责对相关收支报账，对丁某保管现金情况不清楚。补偿款发放过程中，其先做支出账，丁某根据其制作的支出明细发放补偿款。具体实施过程中，根据村民需求，丁某将补偿款以存单或现金形式支付给村民，如何发放其不清楚，存单都是丁某具体办理。其不知道丁某将补偿款转借给张钦印揽储资金使用的事，村两委没有开会研究过，他俩也没向其说过。张钦印辞职后，没有到村财务处理过费用支出单据。丁某保管的利息都入账了，张钦印拿着利息的事情不知情。
（3）陈某的证言证实，引汶入城项目中补偿款的发放由村报账员李某某及现金出纳丁某具体负责，其没有参与。张钦印将补偿款用于个人揽储活动的事情其不知道，村两委没有开会研究过，他俩也没跟其说过。发放补偿款过程中，村两委曾商量，根据村民需要可由丁某将补偿款办成存单发放，但并未研究将补偿款转给张钦印完成揽储任务使用。张钦印占有补偿款利息的事其不知道，也没有其他人向其说过。
（4）李某（某村现任村支部书记）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7日其被选为村党支部书记，原村支部书记张钦印与其进行的工作交接未涉及村财务问题，他没有交给其任何因公支出的单据，张钦印与村里无债务牵扯。其担任村支部书记前，占地补偿款已发放完毕，其不清楚情况。
（5）郝某的证言证实，其曾负责引汶入城工程占地补偿清障工作，市住建局根据各村评估价格将补偿款拨付至某镇经管站，经管站再拨付至各村，由各村负责清障并发放资金，镇政府及市住建局没有介入发放工作。住建局拨付的附着物补偿款来自于市财政资金，属于公款。各村党支部书记主要是协助镇政府做好本村地上附着物清障工作，同时协助市住建局做好补偿资金的发放。其对某村如何保管及支出补偿款不清楚，某村保管人员有无将补偿款外借给他人使用不清楚。
（6）段某的证言证实，其猪皮厂系个体经营，引汶入城项目被征用，2013年三四月份补偿187万余元，其家对数额不满意，经过评估后一次性补偿620余万元。分四次拨付的，2013年10月28日拨付187万元，11月12日拨付200万元，12月4日拨付100万元，12月12日拨付133万余元。
（7）孙某的证言证实，其曾给某村制作过宣传版面，分别在2012、2013年结算过欠款。2013年承包该村新农村文化墙建设，同年9月张钦印给其结算了8000多元，其出具财务收据，与张钦印之间无其他因公往来。
（8）王某某、李某某甲、李某某乙、张某某、张某某甲5人的证言证实，他们均系领取补偿款的村民，村里发放补偿款时直接通知把身份证交到村里，未征询过意见是否同意办理存单。
3、被告人张钦印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1年4月其任某村支部书记，5月兼任村主任，负责主持村里全面工作，当时村两委还有计生主任陈某，报账员李某某。2013年10月其因身体原因辞职，2013年12月，李某任村支部书记，其与李某未交接财务，无书面交接协议。2013年初，肥城市住建局在引汶入城工程项目上共计给某村拨付1300余万元占地补偿款，其中900多万元拨付至镇经管站，再拨付至村现金出纳丁某农信尾号5885账户（经镇经管站许可的村公用账户），由丁某负责保管和发放。其从1983年开始在村里干信用社信贷员，1992年后信用社开展揽储吸收存款业务，其每年都有揽储任务，信用社依据揽储的定期存款（至少三个月）数额，按照比例给信贷员业务提成。
2013年引汶入城工程项目征地补偿款拨付到某村后，其欲借用补偿款完成揽存任务，既可以完成揽储数额，也可获得更多业务提成。在发放补偿款前，其对丁某说：“咱们村的补偿款拨下来后，在办理业务时，你把补偿款先转到我的账户上，顶我信用社的揽储任务，如果村民需要定期存单，咱们提款办理后直接给村民就行。”丁某表示同意。经辨认转款凭证，在2013年发放征地补偿款过程中，其安排丁某分六次转给其农信尾号2463账户共688.39万元，其给占地村民直接转成三个月至一年不等的定期存单，顶其揽储任务，因有的村民需要现金，不是全部转款都转为定期存单。转为村民定期存单的数额共计30户581.39万元，全部顶其在信用社的揽储任务。
其作为村书记、主任负责全面工作，丁某作为村现金出纳，当其提出揽储要求时，丁不会拒绝。只有其和丁某知道将补偿款转到其个人账户办定期存单顶其揽储任务这件事，没有通过村两委会研究决定。揽储上述581.39万元补偿款后，其每个月能拿到一千三四百元的业务提成，具体以信用社实际统计为准，其自己消费支出了，没有给过丁某。
其将补偿款中80万元、150万元转为定期存单后，80万元定期存款到期产生利息5771.33元；150万元补偿款，其以丁某名义转成三张各50万元存单，其中存期三个月的两张存单到期后其又办理转存三个月一次，目的还是为了顶揽储任务，这两次存款分别产生利息7192.78元、7246.26元（共计14439.04元）。其将20210.37元占地补偿款利息占为己有，这些钱其都用于个人及家庭支出，未交丁某做村收入入账处理，也没有为村里因公支出。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钦印身为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进行营利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鉴于本案并未造成公款损失，被告人积极退缴违法所得，社会危害性较小，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以被告人张钦印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违法所得20210.37元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宣判后，上诉人张钦印以“办理存单的行为不是法律上的挪用和营利活动，上诉人的行为没有达到犯罪的程度；不应以国家工作人员论”为主要理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除提出与辩护理由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外，还提出“在财政拨款前，每户村民享有的补偿款数额已经确定，补偿款是村民个人的财产，不是公款”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认定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钦印身为村基层组织成员，在协助政府从事土地征用补偿费用管理过程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进行营利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应依法处罚。张钦印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关于张钦印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办理存单的行为不是法律上的挪用和营利活动，上诉人的行为没有达到犯罪的程度；不应以国家工作人员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现有证据足以证实张钦印之所以将政府发放的土地补偿金从村账户转移至自己的银行账户中，盖因其可以增加与金融机构之间特别约定的任务量，进而获得更多物质回报。而公款具有不得擅自挪作他用的属性，其行为不仅侵犯了国家工作人员的廉洁性，而且使公款的安全性需要在一定时间内处于风险状态，符合挪用公款罪的构成要件；根据法律及相关解释的规定，张钦印在行为时属于“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应当以国家工作人员论，因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其辩护人提出的“在财政拨款前，每户村民享有的补偿款数额已经确定，补偿款是村民个人的财产，不是公款”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在财政逐级拨款的过程中土地补偿金并未实际发放给村民，村民得款之前该笔资金的性质仍是公款，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庆伟
代理审判员 刘 帅
代理审判员 鹿雨薇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陈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