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28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城建开发兴业房地产中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志鸿，该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许玉祥，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江琪英，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东生，女，汉族，1950年5月15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婉华，女，汉族，1975年11月18日出生。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罗健，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城建开发兴业房地产中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中介公司）、陈东生、张婉华因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四初字第1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22日，陈东生、张婉华（委托人／甲方）与城建中介公司（受托人／乙方）签署了《委托购买房屋确认书（买方）》，约定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元作为委托乙方购买海珠区工业大道南路金碧五街5号1106房（下简称案涉房屋的诚意金，甲方在交付诚意金时，已对该物业作实地看楼和对该物业的所有相关状况均认可；现甲方委托乙方按以下条件与该物业之产权人或代理人达成交易协议；面积69.72平方米，购入价不高于1080000元，交易日期为2012年8月21日前，交楼日期为收到全部房款当天，交楼状况为详见交付清单，付款方式为按揭付款，交易税费为甲方包税；乙方如按甲方提出的上述条件与该物业之产权人或代理人达成交易协议，则甲方同意所交之诚意金转为购房定金／中介服务费定金，并委托乙方将购房定金转交给该物业之产权人或代理人；甲方同意在签署该物业的买卖合同当天向乙方支付中介服务费／咨询费10800元；由于甲方违约，乙方为追究违约责任而产生的律师费及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等。
2012年8月22日，案外人林越红（卖方），陈东生、张婉华（买方），城建中介公司（中介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买卖双方经中介方撮合，就买卖案涉房屋的事宜协商一致，建筑面积为69.72平方米，成交价为1080000元；买方同意按照《支付佣金承诺书》约定的标准向中介方支付房地产代理费／咨询费；买方或卖方逾期向中介方支付房地产代理费／咨询费，每逾期一天，按应付费用的0.3%向中介方支付违约金；本合同的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支付守约方为实现本合同合法权益而发生的费用支出（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立案费等）。
2012年10月24日，林越红（卖方）与陈东生、张婉华（买方）签署了《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因买方不履行合同，卖方没收买方购房定金10000元。
2012年10月26日，城建中介公司向陈东生、张婉华发出《催办通知书》，内容为陈东生、张婉华的违约行为导致《房屋买卖合同》无法履行，并与卖方私下解除了合同；要求陈东生、张婉华于2012年11月1日前与城建中介公司的联系人廖锦香联系。
2012年11月14日，城建中介公司委托律师向陈东生、张婉华发出《律师函》（该函件因拒收而退件），要求陈东生、张婉华在2012年11月25日前向城建中介公司支付中介服务费／咨询费10800元及违约金。
城建中介公司以陈东生、张婉华未支付中介费10800元为由，于2013年5月1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陈东生、张婉华向城建中介公司支付中介费10800元及违约金（按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自2012年8月23日计至付清之日止）；2、陈东生、张婉华支付城建中介公司为主张权利支付律师费3000元。
原审诉讼中，陈东生、张婉华称城建中介公司的中介人员廖锦香称能协助办妥足够收入的税单并收取了2300元，但最终廖锦香未能成功，故导致《房屋买卖合同》无法实际履行。为予证明，陈东生、张婉华提供了《收据》、手机短信。《收据》显示廖锦香于2012年8月23日开具，内容为廖锦香确认收到陈东生交来税单费用2300元。手机短信显示发出信息的手机号码为136××××8924，内容为“你的流水账就这样搞：你先生的收入出入账单、你的收租的账单改头换面换成你的流水账。”、“意思就是改版成你的流水账，你妈昨晚都同你讲佐了！”、“你没流水账，试下银行那边过吾过到了，如果吾得就按我昨日同你讲那种方法。”城建中介公司认为《收据》落款日期2012年8月23日中的“23”中“2”存在改动痕迹，原来为“1”，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城建中介公司对手机短信的真实性无异议，确认136××××8924是廖锦香的电话号码，但认为手机短信不能证明陈东生、张婉华所要证明的内容。
陈东生、张婉华提供了《补充协议》，以证明其与城建中介公司约定中介服务费／咨询费10800元于收楼当天支付。《补充协议》显示签署日期为2012年8月27日，乙方署名为廖锦香、城建中介公司，内容为收楼当天支付中介服务费／咨询费10800元。城建中介公司称签署日期2012年8月27日中的“27”存在涂改，从原来的“21”改称“27”，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另外，城建中介公司称即使《补充协议》真实，其签署日期为2012年8月21日，而《房屋买卖合同》签署时间为2012年8月22日，《房屋买卖合同》已对中介费用的支付情况作出变更，应以《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为准。
城建中介公司称《收据》、《补充协议》的签署时间存在涂改，但明确不申请鉴定。
另，原审诉讼过程中，城建中介公司提供了其与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发票（显示律师费3000元）以证明其为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费3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本案中，陈东生、张婉华为购买案涉房屋，与城建中介公司签订了《委托购买房屋确认书（买方）》，其与城建中介公司成立了居间合同关系，双方应按照该确认书的约定履行义务。其后，在城建中介公司的促成下，城建中介公司、陈东生、张婉华与案外人林越红签订了案涉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
虽然《委托购买房屋确认书（买方）》约定在签署买卖合同当天支付中介服务费10800元，但该确认书中其他事项一栏明确了“见补充协议”，而《补充协议》则约定中介服务费10800元于收楼当天支付，因此，原审法院可确认陈东生、张婉华与城建中介公司已协商将中介服务费的交付时间变更为收楼当天。但《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却由于陈东生、张婉华原因没有得到履行，并最终予以解除。根据陈东生、张婉华提供的《收据》及手机短信，原审法院可确认城建中介公司在促成陈东生、张婉华签署《房屋买卖合同》过程中，确实存在承诺为陈东生、张婉华办理相关税单的行为。综上，原审法院认为，陈东生、张婉华作为购房人，其应清楚自身是否符合购买案涉房屋的条件，但其在交易过程中相信城建中介公司的中介人员的承诺，最终未能购买案涉房屋，陈东生、张婉华应对交易不成负责任；另一方面，城建中介公司在促成交易过程中，承诺代陈东生、张婉华办理税单，其对《房屋买卖合同》最终没有实际履行应负有责任。因此，原审法院酌情判令陈东生、张婉华向城建中介公司支付中介服务费5400元。城建中介公司称《收据》、《补充协议》签署时间存在涂改，并否认其真实性，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且不申请进行鉴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原审法院对城建中介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另外，根据《委托购买房屋确认书（买方）》中其他事项一栏的约定“见补充协议”，亦可确认上述《补充协议》的真实性。
由于城建中介公司在促成《房屋买卖合同》中存在过错，其要求陈东生、张婉华支付逾期支付中介服务费的违约金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5月1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陈东生、张婉华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向广州城建开发兴业房地产中介有限公司支付中介服务费5400元；二、驳回广州城建开发兴业房地产中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5元，由广州城建开发兴业房地产中介有限公司负担50元；由陈东生、张婉华负担95元。
判后，城建中介公司与陈东生、张婉华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城建中介公司上诉并答辩称：一、原审认定“城建中介公司与陈东生、张婉华协商将中介服务费的交付时间变更为收楼当天”的依据，仅为陈东生、张婉华提交的一份“补充协议”，该事实认定错误。（一）该“补充协议”凭肉眼可清晰看出落款日期由8月“2l”日涂改为8月“27”日。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12年8月22日，陈东生、张婉华为歪曲事实，而制造“在成立居间关系以后存在补充协议”的事实，恶意涂改了“补充协议”的日期。该证据存在瑕疵且陈东生、张婉华未能举证证明不存在涂改或提供其他证据印证并作出合理说明，因此该证据依法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二）廖锦香向陈东生、张婉华收取的费用，即使其本人确实出具过补充协议，城建中介公司并不知情，也不确认，该收费行为、补充协议是廖锦香的个人行为，其行为时间均先于居间合同成立时间，与城建中介公司无关。陈东生、张婉华提交的“收据”，同样亦存在涂改痕迹，日期由2012年8月“13”日涂改成2012年8月“23”日。上述一系列行为与城建中介公司无关，城建中介公司也未曾收到《收据》载明的费用，不应据此处理城建中介公司与陈东生、张婉华之间的纠纷。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即使认定双方确实存在将支付中介费的时间变更为收楼当天，但事实上，由于陈东生、张婉华自身原因违约而导致买卖双方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城建中介公司原审提交的《解除合同协议书》明确载明卖方林越红没收陈东生、张婉华的购房定金，充分证明了陈东生、张婉华未继续交易是由于自身违约行为导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己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本案中，买卖交易继续进行直至陈东生、张婉华收楼、取得产权证均不存在实质性的障碍，正是因为陈东生、张婉华自身不正当阻止交易的进行，导致付款时间未成就。因此，陈东生、张婉华仍应依约支付全部中介费并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城建中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城建中介公司原审全部诉请。针对陈东生、张婉华的上诉主张，城建中介公司答辩认为其从未对陈东生、张婉华是否能够达到购房条件或者可以帮助其成就购房条件作出任何承诺；陈东生、张婉华作为房屋买卖合同的主体对于购房这样重大的交易活动，其本身应持谨慎态度；最终陈东生、张婉华未能达成交易的主要原因是由于其自身违约行为导致与城建中介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请求法院驳回陈东生、张婉华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陈东生、张婉华上诉并答辩称：城建中介公司在促成陈东生、张婉华与案外人签订房屋买卖的过程中使用了欺诈和伪造手段，欺骗陈东生、张婉华进行交易。最终本案未能完成交易的主要原因也是因为城建中介公司的过错而造成的。依据双方签订的确认书的约定，本案中介费支付的条件和时间均为收楼当天，本案中，并未达成这一条件，且未达成这一条件的原因是城建中介公司。因此无论依据购房合同还是双方签订的确认书，陈东生、张婉华均不应该向城建中介公司支付中介费。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误裁决，严重侵害了陈东生、张婉华的合法权益。为此，上诉人陈东生、张婉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城建中介公司的原审全部诉请。城建中介公司是过错方，无权向陈东生、张婉华索要中介费，城建中介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应予驳回。
本院二审经庭询调查确认原审查明事实。
另查明：一、陈东生、张婉华二审当庭提交从网上打印的一份案例供法院参考，案情与本案相关，法院判决中介公司承担大部分责任，无权收取中介费还应赔偿买方损失。城建中介公司质证称：该证据没有原件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的三性不予确认；材料反映的案情内容与本案不一致，不具有可比性。
二、关于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未继续履行的原因，城建中介公司陈述称：据了解是陈东生、张婉华的一方违约，在买卖双方签订的解除房屋合同协议书中有载明，具体的原因城建中介公司不清楚；陈东生、张婉华陈述称：陈东生、张婉华本身具备购房资格，但因为贷款额度不够，城建中介公司在促成买卖交易过程中，私下承诺代办理税单，但最终中介未能办成贷款，导致陈东生、张婉华无法购房。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于涉案双方的居间合同关系及法律效力的认定，合法有据，不作赘述。
因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城建中介公司已经促成买卖双方签订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其有权收取中介服务费。而陈东生、张婉华提供的《补充协议》虽有时间更改的瑕疵，但并不能否定其内容的真实性，结合《收据》及手机短信可以相互佐证城建中介公司在促成陈东生、张婉华签署《房屋买卖合同》过程中，确实存在不当行为。而陈东生、张婉华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购房人，理应清楚知悉自身是否符合购买案涉房屋的贷款资格和能力，但其在交易过程中相信城建中介公司职员的承诺，因自身原因导致买卖合同未能最终履行，“收楼当天”支付中介服务费的条件无法成就是双方原因造成的。因此，双方对此均应负一定责任。原审结合具体案情及公平合理原则，酌情判令陈东生、张婉华向城建中介公司支付中介服务费54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城建中介公司与陈东生、张婉华的上诉主张，均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广州城建开发兴业房地产中介有限公司负担50元，上诉人陈东生、张婉华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岳为群
代理审判员 柳玮玮
代理审判员 郑怀勇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杨仁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