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民终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昀锋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园博印象旅游文化城*幢*层*****号房。
法定代表人徐汝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梁文彪、柏燕，云南萃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万明。
委托代理人段艳国、邝松正，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昀锋建筑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东风东路***号*栋*单元***号。
负责人许维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普洱兴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环城路北段**号。
法定代表人卓海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熊艳红、李晓曦，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云南昀锋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昀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万明，被上诉人云南昀锋建筑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以下简称昀锋第八分公司），被上诉人普洱兴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普中民初字第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昀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柏燕，被上诉人温万明的委托代理人段艳国、邝松正，被上诉人兴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晓曦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昀锋第八分公司经依法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确认，昀锋第八分公司系昀锋公司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2013年9月24日，温万明作为乙方与昀锋第八分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云南省普洱市平原茶马古镇住宿区楼工程辅料《合同》，约定：1、承包项目：乙方承包辅料项目包括（外架管、内模架及木方层板、扣件、安全网、外架50板），其它均由甲方负责。2、规章及要求具体事宜：施工用料应提前2-3天，甲方书面通知乙方进料，乙方除特殊原因外，拖延材料，按每天罚款人民币5000元，如因甲方不按合同付款或其它原因导致材料影响和停工，甲方应按租赁价计算负责赔偿乙方所有材料租金及值班人员工资。甲方因任何建筑原因导致停工或中途以借口擅自退出乙方，甲方必须承担赔偿乙方所有现场材料租金、往返运输费、人工费等一切经济损失。甲方按月付清款项，如不按月付款，每逾期一天按所欠租金3％交纳资金占用费，如施工中甲方因其它因素导致停工，甲方必须无条件承担租金、人工工资、材料、往返运输费全部租金10％滞纳金费等。3、工期：工期起始时间为2013年10月6日至2014年8月6日止。总工期为300天，工期缩短单价不变，超出工期天数，甲方因工程需要续用辅料，乙方按租赁价计算租金和值班人员工资。计算方式为架管按建筑面积0.0135吨／㎡计算，单价3.50元／天.吨，扣件按建筑面积4套／㎡计算，单价0.01元／天.套，值班人员工资每月计算单价2500元／人。4、结算及付款方式：结算按图纸设计实际建筑面积为准，每平方米结算单价为86.80元／㎡，不扣任何税收和杂费，第一次付款按每栋至5层总建筑面积总工程款75％付款，主体断水付到每栋建筑面积总工程款90％付款，剩余10％待每栋外架拆除贰月内付清尾款。如甲方不付清所有尾款，逾一天按总款每月计算3％资金占用费。如任何一方违约，则违约方需无条件支付未违约方200000元作为违约金等。
2013年11月10日，昀锋第八分公司与兴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1、工程名称：平原茶马古镇D区，D-03、04、05栋；工程地点：普洱市思茅区白云路平原茶马古镇；工程内容：设计图纸所包涵的内容。2、工程承包范围：（参照附件1）。3、合同工程开工日期：以进场通知单为准。4、工程质量标准：一次性验收合格，并配合完成备案。5、合同价款：1350元／㎡（暂估价）；组成本合同的文件包括本合同协议书、招标文件、投标书、中标通知书、技术规范、施工图纸、补充协议等。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昀锋第八分公司根据兴隆公司的进场通知组织人员对工程进行了施工。2014年1月24日，昀锋第八分公司作为乙方与兴隆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茶马古镇D3、D4、D5栋劳务合同解除协议》，约定：乙方原签订的茶马古镇D3、D4、D5栋劳务分包合同中，D3、D4、D5栋由于资金不到位导致工程无法进行，最后乙方提出D3、D4、D5栋垫资难度太大等意见，经双方友好协商，解除茶马古镇D3、D4、D5栋工程合同；若办理“退场结算”以后双方发生争议，乙方七个工作日内在甲方总部所在地的仲裁机构申请仲裁或在甲方总部所在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4年3月25日，昀锋第八分公司与兴隆公司签订了《普洱茶马古镇D区3、4、5栋工程项目劳务费结算清单》，双方确认劳务费共计3026301元，款项同建设单位办理好结算从工程总款中扣除支付。
2014年3月26日，温万明与昀锋第八分公司进行结算，双方确认昀锋第八分公司应支付给温万明的材料款及停工待料补偿款合计为983610元。
2014年4月24日，昀锋第八分公司与兴隆公司签订了《茶马古镇D3、D4栋许维绎班组已完成施工图纸范围》。对昀锋第八分公司已完成施工图纸的范围进行了确定。
2014年5月3日，温万明与兴隆公司签订《茶马古镇D3、D4栋温万明木料出售协议》，约定温万明将其名下茶马古镇D3、4栋工程施工现场所有木料以包干价500000元出售给兴隆公司使用，签订协议后兴隆公司支付250000元，余款在2014年7月1日前付清。同日，温万明与兴隆公司签订《付款协议书》，内容为：“由于昀锋第八分公司负责承建的普洱市思茅区平原村茶马古镇D区3栋、4栋资金不到位，导致你辅材班组至今未收到任何款项，经你班组与昀锋第八分公司协商结算，昀锋第八分公司同意支付你班组该工地所产生的辅材款983610元；现我单位出面处理该件事情，我单位同意在2014年5月30日前代昀锋第八分公司支付你班组400000元（肆拾万元整），尾款待我单位与昀锋第八分公司工程结算清楚后按结算余款比例在2014年6月30日代昀锋第八分公司支付你班组”。后兴隆公司代昀锋第八分公司支付给温万明400000元（含2014年6月2日现金支付的300000元）。2014年6月20日，温万明收到兴隆公司支付的普洱市思茅区茶马古镇D区3、4、5栋木料款250000元。2014年5月29日，兴隆公司与昀锋第八分公司就昀锋第八分公司已完成的茶马古镇D3、4、5栋建筑工程项目进行了结算，结算工程款总价为6638839.55元。
2014年11月，温万明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由昀锋第八分公司、昀锋公司、兴隆公司连带支付其工程款583610元；2、由昀锋第八分公司、昀锋公司赔偿其窝工损失500000元；3、由昀锋第八分公司、昀锋公司赔偿其工程违约金20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昀锋第八分公司、昀锋公司、兴隆公司承担。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昀锋第八分公司作为昀锋公司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可以作为合同主体和民事诉讼主体参与民事活动。本案中，温万明与昀锋第八分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该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温万明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并与昀锋第八分公司于2014年3月26日进行了结算，昀锋第八分公司应支付给温万明的材料款及停工待料补偿款合计为983610元，扣除兴隆公司代昀锋第八分公司支付的400000元，现昀锋第八分公司尚欠温万明工程款583610元，故温万明要求昀锋第八分公司、昀锋公司连带支付其工程款58361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温万明要求兴隆公司连带支付其工程款的问题，虽然《付款协议书》中约定昀锋第八分公司所欠温万明工程款583610元待兴隆公司与昀锋第八分公司的工程结算清楚后按结算余款比例在2014年6月30日代昀锋第八分公司支付给温万明，但温万明未提供证据证实兴隆公司尚欠昀锋第八分公司工程款，故温万明要求兴隆公司连带支付其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温万明主张的窝工损失500000元的问题，原审认为，温万明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昀锋第八分公司尚欠其窝工损失500000元，温万明要求昀锋第八分公司、昀锋公司连带赔偿其窝工损失500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违约金200000元的问题，原审认为，温万明与昀锋第八分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如任何一方违约，则违约方需无条件支付未违约方200000元作为违约金”，昀锋第八分公司未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款，已构成违约，故对温万明要求昀锋第八分公司、昀锋公司赔偿其违约金2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云南昀锋建筑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被告云南昀锋建筑有限公司连带支付原告温万明工程款583610元，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由被告云南昀锋建筑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被告云南昀锋建筑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温万明违约金200000元，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温万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52.49元，由温万明承担6800元，由昀锋第八分公司、昀锋公司共同承担9552.49元。
一审判决后，昀锋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驳回温万明对昀锋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是：1、一审判决昀锋公司连带支付温万明工程款583610元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温万明一审向法院提交的昀锋第八分公司许维绎用温万明《停工待料补偿结算》，结算金额983610元不仅包含工程款，还包含各种辅料的运费、租金、值班人员工资、资金占用费及辅料积压的补偿，一审把材料款及停工待料补偿款混同为工程款，认为涉案工程款为98361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温万明实际完成工程量的款项仅为295120元；（2）昀锋第八分公司于2014年1月24日与兴隆公司解除了施工合同，昀锋第八分公司不再是工程的施工主体，之后，温万明于2014年5月3日与兴隆公司签订了三份协议书，对涉案的辅材进行了处理，把木材进行了出售，并同意工程结算产生的款项983610元全部由兴隆公司负责支付，至此，涉案辅料工程的后续事宜已由温万明与兴隆公司直接协商并作了处置，昀锋第八分公司脱离了与温万明之间的法律关系，昀锋第八分公司及昀锋公司的付款责任应予免除，一审判决对该债务转移的重要事实未予置评，支持温万明对昀锋公司的诉讼请求错误。2、昀锋第八分公司在停工待料补偿结算总金额里已经对温万明停工的所有损失进行了赔偿，同时还支付了巨额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和损失赔偿金额之和已远远超过了温万明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温万明无权再要求支付违约金，且《付款协议书》明确约定由兴隆公司承担款项支付责任，温万明向昀锋第八分公司和昀锋公司主张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温万明答辩认为：温万明与昀锋第八分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的工期虽然是2013年10月6日至2014年8月6日，但事实上双方于2012年10月就有施工的合意，温万明的施工材料和人员在2012年就已经准备就绪，因昀锋第八分公司施工进度问题致使温万明无法进场施工，给温万明造成损失，因此温万明和昀锋第八分公司在结算时对相应的损失和费用予以了确认；《合同》约定的20万元的违约金是工程款未全额支付或者逾期支付的情况下产生的违约金，该违约金与停工或窝工的损失不冲突，昀锋公司应向温万明支付。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兴隆公司答辩认为，从合同相对性的角度说，兴隆公司只向昀锋第八分公司支付工程款，兴隆公司与温万明无合同关系，兴隆公司不应向温万明支付款项；根据兴隆公司与温万明签订的《付款协议书》，兴隆公司只是代付款项的第三人，兴隆公司只在结算余款的范围内履行代付责任，若昀锋第八分公司未向温万明支付款项，温万明也只能依据合同向昀锋第八分公司主张债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征询各方当事人对原审确认事实的意见，上诉人昀锋公司认为，一审确认温万明与昀锋第八分公司结算款983610元为材料款及停工待料补偿款不当，该983610元的结算金额包括工程款、停工待料补偿款、资金占用费等。除此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审确认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温万明与昀锋第八分公司结算金额983610元的构成，根据温万明与昀锋第八分公司认可的2014年3月26日的《停工待料补偿结算》，983610元的结算款由十四笔款项组成，包括材料运费、值班工资、架管扣件租金、资金占用费、材料补偿费等，具体以该《停工待料补偿结算》内容为准。
综合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昀锋公司应否向温万明支付工程款等款项583610元、违约金20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与温万明建立合同关系的是昀锋第八分公司，昀锋第八分公司应按照双方认可的《停工待料补偿结算》向温万明支付工程款等款项983610元。虽然之后作为工程发包人的兴隆公司与温万明签订了《付款协议书》，但根据该《付款协议书》的内容，兴隆公司仅是作为代付人代昀锋第八分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并未同意作为债务人履行付款义务，双方也无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昀锋公司主张该《付款协议书》构成债务转移的观点不成立。另，《付款协议书》明确兴隆公司同意先代昀锋第八分公司支付其中的400000元，其余款项兴隆公司表示待与昀锋第八分公司工程结算清楚后按结算余款比例代昀锋第八分公司支付，因兴隆公司主张其与昀锋第八分公司之间工程款已结算支付完毕，温万明和昀锋公司均未能举证证实兴隆公司与昀锋第八分公司之间尚有结算余款未支付，故兴隆公司对其余的583610元款项不承担责任，该583610元应由昀锋第八分公司向温万明支付。
关于违约金，本院认为，温万明与昀锋第八分公司的《合同》中“结算及付款方式”约定了结算的单价和付款方式，同时约定“如任何一方违约，则违约方需无条件支付未违约方200000元作为违约金等”。温万明与昀锋第八分公司2014年3月26日签订的《停工待料补偿结算》确认的结算金额983610元虽然包括资金占用费等损失，但该金额是对2014年3月26日之前工程款及相关损失的结算，之后昀锋第八分公司也未向温万明支付结算款项，一审认定昀锋第八分公司违约并按合同约定判决其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昀锋第八分公司应向温万明支付工程款等款项583610元，违约金200000元。因昀锋第八分公司系昀锋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关于“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判决昀锋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昀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352.49元由上诉人云南昀锋建筑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云南昀锋建筑有限公司、云南昀锋建筑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云南昀锋建筑有限公司、云南昀锋建筑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不自动履行本判决，温万明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马艳玲
审 判 员 杨 聪
代理审判员 刘 希
二〇一六年六月七日
书 记 员 范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