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6刑初18号
公诉机关延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志龙，男，汉族，小学文化，农民。2017年6月23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延安市公安局宝塔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延安市宝塔区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何某某，男，汉族。系被告人何志龙之子。
指定辩护人李秀荣，延安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延安市人民检察院以延检诉发刑诉（201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志龙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2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延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国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志龙及法定代理人何某某，辩护人李秀荣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延安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7年6月21日晚10时许，被告人何志龙与妻子王某某在宝塔区蟠龙镇后何沟村家中因琐事发生争执，后何志龙拿起家中捣煤的锤子吓唬王某某，王某某在与何志龙夺锤子时被何志龙用锤子击打5、6下，接着何志龙又站到地上继续用锤子连续击打王某某头部、颈部数十下，在看到王某某还在床上撕扯自己时，何志龙又用右手掐住王某某脖子致其当场死亡。经鉴定，王某某系开放性颅脑损伤合并吸入性窒息而死亡；被告人何志龙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上述事实，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书证、物证等证据相互印证。指控被告人何志龙构成故意杀人罪，请依法判处。
庭审中，何志龙辩解，他没有掐妻子的脖子。其辩护人辩称，何志龙与妻子无大的矛盾，主观上无杀害妻子的动机，用锤子击打妻子只是让其往床的里边挪一下，才将妻子打死的，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为故意伤害罪。何志龙在作案时患有精神分裂症，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得到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应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21日晚10时许，被告人何志龙在宝塔区蟠龙镇后何沟村家中睡觉时嫌妻子王某某占的位置太多发生争执，何志龙便拿起捣煤的锤子殴打王某某。王某某与何志龙夺锤子时，何志龙用锤子在王的头部击打数下，何志龙下到地上后继续用锤子在王的头部、颈部、胸部等处击打数十下。见王某某还反抗撕扯时，何志龙又掐住王某某的脖子致其当场死亡。经鉴定，王某某系开放性颅脑损伤合并吸入性窒息而死亡；作案后经陕西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中心鉴定，何志龙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2018年2月24日，被害人王某某的父亲王清明，母亲李树花出具谅解书，对何志龙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对何志龙从轻或减轻处罚。
上述犯罪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证明，2017年6月22日下午17时30分，延安市宝塔公安局宝塔分局接到蟠龙派出所通知，该所辖区后何沟村村民何志龙因琐事将其妻子王某某打死。该局遂将此案立为刑事案件侦破。
2、被告人何志龙供述，2017年6月21日晚10时许，他老婆王某某先睡了，他准备睡时觉得有点挤，让王某某往里挪一点，王不愿意，他顺手拿起放在床角落里用来捣煤的锤子，准备吓唬王某某。他拿着锤子朝王某某头部敲了5、6下，王伸手夺锤子，还用脚将他蹬在了地上。他火越大了，站起身又在王某某头部右侧、脖子上打了十几下，具体多少下他记不清楚，王某某头上流血，他的衣服、墙上、床上也溅上了血。他把锤子放在床头，王某某仍撕打他，他就用右手掐住王的脖子，掐了大概有一分多钟，王某某不动了，他就放开了。事后他还火大，就在沙发上抽烟，抽完烟还火大，想自杀，但想不到自杀的方法，就从电视后拿出一瓶红色瓶子的双喜酒，盖子打不开，他从柜子里拿出一把剪子准备往开撬，但没有撬开。他把剪子放在茶几上，又拿了一把菜刀，用刀背把酒瓶打开，喝了半瓶后一觉睡到上午10点多。醒来后他发现王某某躺在旁边不动，身上全是血，他摸了摸王某某脉搏没有了，身上冰凉，腿也硬了，他知道王某某死了。他拉了一块绿色的被子盖在了王某某身上。然后他就坐在沙发上抽烟，直到他儿子何某某和兄弟何某乙、何某甲来家里找他。
3、证人何某甲证明，何志龙是他三哥。何志龙和王某某结婚后的3、4年患上了一种精神疾病，至今已有20多年，偶有犯病，犯病时他们经常给他买五氟利多片，吃了之后感觉能好点。案发前4、5天，王某某打电话告诉他说感觉何志龙又犯病了。他和何志龙的儿子何某某在延安的医院没有买到五氟利多片，何某某就从网上买了药。2017年6月21日药品快递到了延安大学，何某某取的。22日12点多何某某来到宏远小区的饭馆找他，说他给父亲何志龙、母亲王某某打电话都不接，感觉家里出事了。于是他也给何志龙和王某某打电话都不接，然后他又用何某某的电话给何志龙的邻居刘某某打电话让过去看一下。刘某某说她看到何志龙一个人在家里坐着，炕上床上乱糟糟的，没有看到王某某，何志龙不给开门。他和何某某感觉家里出事了，骑上摩托车到高峁湾建材市场找到四哥何常娃，然后何常娃开车拉上他两直接回到何志龙家。他们敲门没人应答，他从窗子上看到何志龙一人坐在沙发上发呆，叫门不开，于是他手从门缝里伸进去把里面的插栓拨开进了窑洞。当时何志龙穿一件绿底带其他颜色花纹的短袖上衣、灰色裤子、一双蓝黑色网面休闲鞋，坐在沙发上一个劲的抽烟，短袖和裤子、手上都有血迹。沙发后面的床上很乱，床中铺一床被子上有血迹，他把被子揭开看到王某某仰面躺着，头朝门，脚朝炕，上身穿一件红色吊带衣服，头部和衣服上都有血迹，他探了一下鼻息，已经没有了呼吸，然后他又动了下身体，没有温度，已经发硬了，他认为王某某死了。他怕何某某害怕，让到另一窑洞里待着。他和何某乙商量将王某某的尸体放到冰棺里，于是何某乙开车到青化砭找冰棺去了。他问何志龙发生了什么，把王某某怎么了，何志龙一声不吭，他想应该是精神病犯了，于是他将何志龙带到何某某待着的窑洞内，他和何某某一直稳定何志龙的情绪，期间他给大哥何某丙、姨姨、舅舅打了电话，告知何志龙在家把王某某打死了。过了一会，他们把冰棺抬了进去。大哥何某丙从延安来了后，他俩就给王某某脱衣服，由于尸体已经僵硬，脱不下来，他拿剪刀，把衣服剪开脱下来，然后用棉花沾酒把王某某尸体头部的血给擦干净。在清洗头部血迹的时候，他发现王某某左侧眉骨和左侧头枕部各有一处伤口，像是钝器伤，但已经不流血了，身体上好像没有伤，头上和身上都有血，把人抬到了冰棺里。此后他把床上带血的被褥和王某某尸体当时穿的衣服都卷了一个包裹，放在了左手边数第一个窑洞里。他看到何志龙穿的短袖和裤子上有血迹，就让换一套，他把何志龙换下的血衣放在了窑洞里的窗台下边，裤子上有一根皮带。过了一会蟠龙派出所的民警将何志龙、他和何某某传唤到了派出所。
4、证人何某某证明，何志龙是他爸。20年前他爸得了一种精神疾病，具体什么他不清楚，平时受到外界刺激、语言刺激或是外界环境吵闹就会犯病。犯病的时侯情绪激动，非常狂躁，有时会打砸身边的东西，还会和身边的人打架。他爸一直在吃五氟利多片控制，以前都是他五爸何某甲在买药，近期这个药在药店买不到了，他和他五爸商量后，由他在网上买这个药。2017年6月22日上午10点左右药快递回来了。12点多他给他妈王某某打电话，是他爸接起的，他问家里都好着吧，他爸在电话里说话和平时不一样，他感觉不太对劲，就到他五爸工作的地方告诉了他五爸。他五爸拉着他到高峁湾建材市场找到他四爸何某乙，他们三人一起坐车回到了宝塔区蟠龙镇后河沟村家里。门是从里面插着的，他五爸敲门，没人开门，于是他五爸手伸进门缝把门里的插栓弄开。进门后他看见他爸在沙发上坐着，他妈在床上躺着，身上盖着被子。他五爸走到他妈躺的床前把被子掀开看了一下，给他说他妈头上有血，没有呼吸了，他感觉他妈出事了，他头脑一蒙退到了门外。之后他五爸把他爸扶着到邻家何华的家坐下五分钟左右，又回到了他们家的院子进了第四个窑洞，他也进去了。后他爸又到自己居住的窑洞里换了衣服又回来。他四爸开车去青化砭镇买寿衣回来后他大爸何某丙也回来了。他们三个把家里的茶几搬到了院子里，把冰棺搬了进去，给他妈换寿衣，期间他们家的牛跑出去了，他和他四爸拦牛去了，回来后他又进了第四个窑洞，这时他五爸和他大爸已经给他妈把寿衣穿好了。蟠龙派出所的警察来了询问情况后，把他和他爸还有他五爸传唤到蟠龙派出所了。
5、证人何某乙证明，何志龙是他三哥。2017年6月22日上午10点多他接到家里何某甲的电话，说他和何某某都联系不到他三哥和他王某某了，让他借一辆车准备回蟠龙。他向一位姓何的外地老板借了一辆黑色越野车。下午1点左右他们三人到达何志龙家，进到家里看到他三哥在地上来回走，茶几上放着一把黑色剪刀，剪刀上有些血。他走到床边看到他王某某穿一个红裤衩，红背心平躺着，头朝门外，脚朝窑里，满脸都是血，他用手摸了一下是冰的，人已经不行了。他就开车去青化砭镇上买衣服和租冰棺。在青化砭镇上买了一件女士衣服、卫生纸、酒、棉花，又租了一口冰棺。他大哥、何某甲去帮他王某某擦身上的血。他三哥家的牛跑出圈了，等他把牛拦回来后，他王某某已经弄好被抬进冰棺了。
6、证人何某丙证明，他是何志龙大哥。2017年6月22日下午2点左右，他家老四何某乙给他打电话说老三何志龙和媳妇打架，把媳妇打死了。路边等车时老四又给他打电话，让他买点电线和插板。到了蟠龙镇后何家沟村何志龙家里，老四和老五何某甲、他侄儿何某某都在，院子里放着一口冰棺，老三何志龙在寒窑里坐着。他先进了老三平时住的窑洞，看见王某某仰面躺在床上，上身穿个褂褂，下身穿个裤头，头上、衣服上、床上、床头的地面上全是血，他记不清当时有没有盖被子，他过去推了一下，一点反应都没有。不记得是谁说的不管咋样，先把人收拾一下，要不到处都是苍蝇。他们三个就开始给王某某清洗，老五拿剪刀把衣服剪了脱下来，他和老五把王某某身上、头发上的血清洗了。王眉毛上有伤、头侧面有伤、嘴上有伤、胸口处有淤青，其余的他没注意。给王某某换好衣服后，他们把房子里的茶几搬出去，把冰棺搬进来，把爱玲放到了冰棺里。何志龙的神经不太正常，村里人都说是邪病。二十多年前得的，一开始不严重，后来越来越严重。最早一个月犯一回病，后来间隔越来越短。犯病一开始不说话、发呆，这个时候吃点药，慢慢就恢复正常了，要是没有及时吃药，就变得暴躁，没有任何原因的打人。
7、证人何某丁证明，他是何家沟村书记。2017年6月22日下午2点他要开会，村上的会计何某戊来的比较迟，他问原因，何某戊说邻家何志龙家的牛把他们院子弄的不像个样子，他去赶牛，沙延成的婆姨沙文珍给他说何志龙家发生了命案。下午3点多，他给何志龙邻家何潘东打电话核实这个事情，何潘东说他四爸何某乙给他打电话说他三爸何志龙把他三妈王某某打死了，叫他回来帮忙处理后事。打完电话他就赶紧给蟠龙派出所报警了。
8、证人何某戊证明，他是何家沟村会计。2017年6月22日下午2点左右，他们家院子来了几头小牛，欺负果树了，他一看是何志龙家的牛，就往出赶，正赶着，邻家沙文珍给他说“你不要赶牛了，何志龙家遭人命了，操心人家过来打你”。他一听，心里想躲一哈算了，就到村上开会去了。到了大队部他把沙文珍的话给书记又说了一遍，书记听后就给派出所打电话报案了。
9、证人刘某某证明，她是何志龙的邻居。2017年6月21日晚上8点多，她听见何志龙夫妻放牛回来，两人还在拉话。22日上午11点多，何志龙的弟弟何某乙给她打电话说其联系不到他三哥何志龙和三嫂王某某，让她过去看一下。她过去看见何志龙住的窑洞门关着，叫门没人应，她从门缝里看见王某某头朝门，盖着被子，光露个额头，何志龙在床头坐着，低头抽烟着了。她叫不动就回家了。回来后她给老四何某乙打电话说王某某在床上睡着了，何志龙她叫不动。大概1点多，老五何某甲给她打电话说他们回来了，让她帮忙把跑了的牛拦回来圈住，他就帮忙把牛圈住。圈牛时她看见何某乙给老大何某丙打电话说人不行了，让往回走，何志龙的儿子何某某在门外站着，老五让何某某联系其舅舅和姨姨，他们说着，她就回来了。
10、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2017年6月22日公安人员对现场进行了勘验、检查。中心现场位于何志龙家院落内由西向东第3间窑洞中。进入窑洞内，北墙地面上由北向南依次放有炕1张、床1张、三人沙发1张，沙发与床夹角处地面上有滴落血迹；床垫上放有粘有浸染血迹的橙色枕套，墙壁上有喷溅血迹，床下放有木柄铁锤1把，锤子铁质部位见有血迹；炕上放有棉被，被罩上见有擦拭血迹。灶台上墙壁挂有刀具等厨具若干，其中木柄菜刀木柄处见有擦拭血迹。窑内衣柜上层放有粘有血迹的男士长裤、短袖各1件。衣柜南侧放有装有女尸的冰棺1口。电热毯内包裹有粘有血迹的方格被罩，塑料包装袋内放有粘有血迹的浅蓝色印花被子。现场由西向东第5间窑洞内提取红色毛巾和1件侵染血迹的女式吊带衣物。现场勘查时对血迹、实物进行了提取，并进行了拍照。
11、辩认笔录及照片证明，⑴2017年6月23日公安人员组织被告人何志龙对作案现场、被害人及作案工具当时所处的位置进行辩认，其指认挂有门牌的窑洞内是其打死妻子王某某的作案现场；窑内靠沙发的床是王某某被害所处的位置；床头地上是其放置作案工具锤子的位置；同年6月26日公安人员组织被告人何志龙对10把不同锤子的照片进行混杂辨认，其指认2号是他用来击打王某某的锤子。⑵2017年6月24日公安人员组织何某某在延大附院太平间对一具头部有明显创口的女性尸体进行辩认，其指认该尸体是他母亲王某某。
12、活体检验笔录证明，2017年6月22日公安人员对何志龙进行了活体检验，右鞋鞋底粘有少量血迹（已提取）。右手食指近侧指节尺侧粘有少量血迹（已提取）。余未见异常，并提取血样一份。
13、尸检笔录及死因鉴定结论证明，2017年6月24日，公安人员对被害人王某某尸体进行了解剖，其头部右侧颞枕顶部有9×4cm范围不规则挫裂创，创缘稍齐，局部可见多处皮瓣翘起，探查该创口见颅骨呈凹限性粉碎性骨折，部分骨折碎片刺入脑组织，对应硬脑膜有l×0.2cm破口，创腔内可见组织间桥，皮瓣纵横交错。右颞部有(2+1)cm×O.2cm“L”型挫裂创，创缘稍齐，深达颅骨。右耳前至耳廓有3×0.2cm挫裂创，创缘不齐，创腔内有组织间桥，深达颅骨。右眼眶外侧有斜行3×0.3cm创口，创缘稍齐，深达骨质。牙齿部分残缺，口腔内有脱落牙齿两枚。下唇内侧粘膜至下切齿根部有1.5×0.2cm破口，下颌牙槽骨可见纵形骨折，下唇粘膜分别有0.5×0.5cm、0.3×0.4cm、0.2×0.4cm破口，下颌、颈部、胸部、双臂、双手可见数十处表皮剥脱、皮下出血。由两耳上弧形切开头皮，分离皮下，右额顶部有15×8cm帽状腱膜下出血，右枕顶部颅骨有9.3×8.Ocm骨陷区，右颞骨呈凹陷型粉碎性骨折。环形锯开颅骨，剪开硬脑膜，左、右额顶部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取出脑组织，小脑扁桃体疝形成，颅后窝有4.2×0.lcm骨裂纹。由下颌正中至耻骨联合部纵形绕脐切开皮肤，分离皮下。右侧颈部可见肌肉出血，舌骨、甲状软骨、环状软骨未见骨折。右胸外侧可见广泛肌肉出血。鉴定意见，王某某系开放性颅脑损伤合并吸入性窒息而死亡。
14、陕西省延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书证明，（1）何志龙蓝色休闲鞋右鞋鞋底上血迹、何志龙右手食指近侧指节尺侧上血迹、现场橙色枕套上血迹、现场枕头东侧墙壁上血迹、现场床下锤头柄上血迹、现场床下锤头头上血迹、现场沙发与床夹角地面上血迹、现场土炕上被罩上血迹、现场灶台上方墙壁架子上菜刀刀柄上血迹、现场衣柜内浅灰色长裤右膝部上血迹、现场衣柜内男士蓝、白双色短袖腹部上血迹、第一件窑洞西墙墙洞内黄绿白方格被罩上血迹、第一间窑洞西墙墙洞内浅蓝色被罩上血迹、第五间窑洞内地面上剪刀刀刃上血迹STR基因分型结果与王某某血样的STR基因分型结果一致，似然比率为3.10×1019。（2）在排除同卵多胞胎或近亲的情况下，何志龙、王某某是何某某生物学父、母，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
15、陕西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中心陕司精鉴字（V165)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何志龙患有精神分裂症，其涉嫌作案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16、买药单据证明，2017年6月18日13:43分，何某某在网上七乐康大药房旗舰店购买湖南中南五氟利多片20mg20s糖衣1盒。
17、户籍证明，何志龙生于1969年10月26日。
18、谅解书证明，王某某父亲王清明、母亲李树花于2018年2月24日向法院出具了谅解书，请求何志龙从轻或减轻处罚。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相互关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志龙因睡觉位置与妻子王某某发生争执，持锤子在王头部、颈部、胸部等处击打，后又用手掐其颈部，致王某某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何志龙作案手段特别残忍，情节极其恶劣，应予严惩。但被告人何志龙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且又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依法酌情从轻处罚。何志龙辩解，他没有掐妻子的脖子。经查，何志龙用手掐妻子王某某的颈部不仅有其多次供述，还有尸检笔录及死因鉴定结论相印证，足以证明其用手掐妻子颈部的事实存在，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辩护人提出何志龙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系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何志龙先后在床上、地上用锤子在被害人王某某头部等处打击数十下，见王某某仍在反抗撕扯，为追求死亡结果的发生，又用手掐王某某的颈部直至王死亡，属直接的杀人故意。故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提出何志龙作案时患有精神分裂症，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得到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三款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何志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23日起至2032年6月22日止），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二、作案工具锤子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娟
审 判 员 乔银山
人民陪审员 常丽丽
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
书 记 员 马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