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914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世杰有限公司（SejeeCo.，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柯士甸道136-138号金门商业大厦10楼1005室。法定代表人：LEEFrances，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声，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常州大亚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通江中路8号三井大厦6-8层。法定代表人：李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鸣，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沂，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锦旋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石湖荡镇古松路132号贰号楼103室-乙。法定代表人：李常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鸣，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沂，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皓彬时装（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莘福路388号1栋518室。法定代表人：李仁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松，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世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大亚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亚公司）、被上诉人上海锦旋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旋公司）及被上诉人皓彬时装（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彬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二(商)初字第S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世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声律师，被上诉人大亚公司、锦旋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鸣律师、高沂律师，被上诉人皓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松律师，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世杰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三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世杰公司无需向被上诉人锦旋公司支付任何款项。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为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纠纷，应当根据国际贸易惯例、《跟单信用证统一惯例》（UCP600）的有关规定进行裁判，一审法院简单地基于普通买卖合同关系审理，适用法律有误。二、根据本案相关事实，涉案货物的付款方式是信用证支付，但被上诉人锦旋公司、大亚公司未向议付行提交文件进行议付，包括提单等重要货权凭证文件都在锦旋公司、大亚公司手中。因此，被上诉人未能取得货款主要是由于其自身原因所造成的，信用证议付不成的后果应由锦旋公司、大亚公司自行承担。三、被上诉人锦旋公司、大亚公司仍掌握货物的物权和支配权，如果按照判决执行，可能造成一货二卖。锦旋公司、大亚公司至今仍掌握着提单，其根本未交付货物，换言之，尽管涉案货物被运往孟加拉国，但锦旋公司、大亚公司至今仍掌握该批货物的所有权和处置权，如果锦旋公司、大亚公司的主张得到支持，其仍然有权根据其持有的海运提单正本处置涉案货物。被上诉人大亚公司、锦旋公司共同辩称，第一，本案是涉外民事案件，当事人在一审中均明确表示适用中国法律，且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而非信用证纠纷，一审法院不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况。第二，尽管系争合同约定的是不可撤销信用证的付款方式，但本案已经查明，被上诉人履行供货义务后，上诉人故意不提供信用证议付单据，造成信用证议付不可能实现，责任在上诉人，上诉人仍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第三，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已经掌握了货物的物权和支配权，本案的提单是记名提单，明确记载了收货人的名称和地址，该提单不能转让，且不具备物权凭证的效力。被上诉人据此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皓彬公司称，一审判决涉及皓彬公司的内容是合理适当的。大亚公司、锦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皓彬公司、世杰公司支付大亚公司、锦旋公司货款108,927.70美元；2、判令皓彬公司、世杰公司支付大亚公司、锦旋公司从2013年6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大亚公司受锦旋公司委托为其代理布料出口业务。2011年12月26日，皓彬公司、世杰公司发出布料需求订单，之后，双方就相关订购布料的颜色、规格、数量、单价、装船日期、付款方式等合同条件达成一致。大亚公司、锦旋公司分别于2012年1月21日、2月22日通过船运将皓彬公司、世杰公司所需布料发至其所指定的收货人。世杰公司开具了大亚公司为受益人的即期不可撤销信用证。然而，大亚公司、锦旋公司在依约履行供货义务后，皓彬公司、世杰公司却迟迟不支付相应款项。2013年6月7日，世杰公司发函至大亚公司确认截至2012年12月31日其欠付大亚公司货款108,927.70美元。皓彬公司为世杰公司在上海设立的全资子公司，在上述国际货物买卖交易过程中，皓彬公司、世杰公司共同实施了与系争合同签订和履行相关的行为。皓彬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涉案买卖关系的主体为大亚公司和世杰公司，货物的履行、货款的支付都是大亚公司和世杰公司之间发生的，皓彬公司无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皓彬公司是世杰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是两个独立法人，故请驳回对皓彬公司的诉讼请求。世杰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货物买卖以信用证作为支付，议付不成是大亚公司、锦旋公司的过错。议付不成后，大亚公司、锦旋公司试图并实际进行了转卖，现货物的所有权根本没有转移，货物的实际所有权一直在大亚公司、锦旋公司处，大亚公司、锦旋公司根本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26日，皓彬公司S通过电子邮件发至大亚公司、锦旋公司，与锦旋公司就面料买卖进行协商。具体邮件如下：当日12时02分，由S发邮件至锦旋公司，邮件内容为：亲爱的C：请查收PI附件，谢谢。当日12时15分，由锦旋公司人员A发送邮件至S，邮件内容为：你好S，我方已收到你的PI附件，非常感谢！烦请告知数量是27,340米还是27,340码？同时，这个项目的信用证你们已经安排了吗？当日13时02分，由S发送邮件至A，内容：亲爱的A，数量是27,340码，我们将尽快办妥信用证相关手续，谢谢！当日14时03分，A发送邮件至S，邮件内容为：请查收附件签署的PI，我方已将数量修改为“27,340码”。关于包装，我们是标注为yds（码）还是meter（米）？当日14时41分，由S发送邮件至A，内容：所有工作请以yds（码）为计量单位。2012年1月5日13时46分，皓彬公司J向A发送邮件称：亲爱的A，我们希望开具“不可撤销的即期信用证”，以替代“不可撤销且可转让即期信用证”。请告知是否可行？如果可行，请将修改后的PI发送给我。同日14时14分，A发邮件至J，内容：亲爱的J，这是可行的，请查收修改后的附件PI。大亚公司形式发票，买方：SEJEE有限公司，卖方：大亚公司，日期：2011年12月26日，合同编号：SJ2011-92，作为卖方，特此与您确认您作为买方所订购的货物符合如下条款和规定，如果您发现任何以下及背面的条款有不符之处，请立即通过传真与我们联系。文件号码：STB-2S8601I，颜色：黑。数量27,340码，单价3.05美元，总价83,387美元。原产国：中国，装运港：上海。装船日期：预期时间为2012年1月14日。支付方式：通过开具大亚公司为受益人的即期不可撤销信用证付款。通知行：中国银行常州分行，受益人：大亚公司。2012年1月17日11时41分，J发送邮件至A，内容为：亲爱的A，请务必以预计离港日为1月21日的船出运货物。并且请贵方将准确的立方数告知我们的货代。2012年2月14日，S发送邮件至A，内容为：1、关于HB-82132的黑色面料，请务必将所有面料（10183码）走ETD2/19的快船，否则，剩余的面料都要空运；另外，贵司需承担快船运费1,243美元（要是空运这些面料，运费为5,872.68美元）；2、关于HB-82132的白色面料，请务必将所有面料5,644yds)走ETA为2/28以前的飞机，否则会产生服装空运。2013年1月29日11时39分，锦旋公司人员M发送邮件至J，内容：我也不知道详细地址。由于我的朋友曾担任孟加拉纺织部长，工作可能会比较繁忙。请让你们的工厂在邮件中标明“中方H小姐提出的面料库存问题”，并要求安排会面……请再次尝试！对于给你们造成的不便，我在此深表歉意！同日11时53分，J发送邮件至M，内容：亲爱的M,我们的邮件已经发出，但尚未得到他们方面的答复。因此，请你们的联系人与我们的工厂方面接洽。你们可与Paul先生联系。同日13时14分，M回复邮件称：已知悉，我们将进行复查。2013年3月28日17时14份，M发送电子邮件至I，内容：这些日子我们一直在努力转售这批面料，但尚未收到好消息。对这个问题我方已经竭尽所能。请你方重新商榷。30%实在太少，绝对无法弥补我方损失。请拿出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解决这个问题，拜托！2013年4月16日16时03分，J发送邮件至M，内容：I现在在美国，所以她可能无法及时查看邮件。据我所知，I也已经尽力向你提供了最好的方案，即使服装厂强烈申诉这件事是由面料问题造成的跟服装厂并无关系，而服装厂也由此遭受了包括辅料的费用及违反孟加拉法规长期存放面料所缴纳的罚款在内的巨大损失。所以也请你理解我们的处境。同日18时15分，M发送电子邮件至J，内容：我已了解I女士的情况，感谢你的答复。亲爱的I，如你所知，30%的付款太少，我们无法接受！因此，下面是我方可以接受的底线：提议一：你们向我方支付总额的70%，面料归你们所有，就此解决这一问题；提议二：你们向我们支付总额的40%，面料归我们所有，但由于无法知道何时能将货物转售出去，我们希望面料依然存放在你们的仓库中。我认为你是一个直截了当的人，并不希望再反复讨论此事，因为，我们的提议也非常合理。让我们尽快解决这个问题。请理解我方也承受了巨大损失，无法接受比上述建议更大的让步。2013年5月3日11时43份，I发送电子邮件至M，内容：很抱歉现在才回你的邮件。我能理解你的处境艰难，但是也请你理解我们工厂为了私下存放这些面料长达一年多也花费了很多钱。所以在我之前给你提议之外我没办法跟工厂要求更多。现阶段，我只能争取付你30%现金，另外支付一年的保存费用，因为我们没办法总是付额外费用来使面料存放在工厂。所以在这件事上我们的实际损失比你们还要多。请理解我真诚的考虑，希望尽快解决这件事以早点进入下次合作。同日19时32分，M回复称：请告知你方什么时候向我们支付这30%？款项是否从孟加拉电汇到大亚公司？能否告知面料的保存费用。并请告知何时开始收取保存费。2013年6月3日12时50分，I发送电子邮件至M，内容：很抱歉这么晚才答复，由于你的邮件不幸被系统归入垃圾邮件，因此，直到今天我才收到。如你所知，为解决某个问题需要数值不定的私下付款，为保留库存，迄今我们的工厂已经支付了1万美元，我们不知道将来还需要多少钱？据我的理解，你已安排你的朋友拜访我们的工厂，请找出有效的方式尽快解决这件事，因为如果一直得不到解决，会让我们双方承担更多损失，我们也无法保证还能将面料保留多久。同日12时59分，M回复称：我们已经了解你们和你们工厂的情况。如你所知，我们也在竭力尝试转售这些面料，只要收到买家的好消息我们将立即告知你们。请你方也积极联系转售事宜。一审庭审中，大亚公司、锦旋公司出具永柏货运航线提单一份，该提单记载，发货人：大亚公司，提单货号：SH/E/C1201204，收货人：Z公司，孟加拉国，吉大港，出口加工区，6A区，通知方：同收货人，船航班次：ANDREASV.1201s，装货港口：中国，上海港，卸货港：孟加拉国，吉大港，交货地点：孟加拉国，吉大港。集装箱号/铅封号唛头：Z公司，孟加拉国，吉大港，出口加工区，6A区，品种：面料，颜色：黑。数量：25,655.60码，货运代理人名称：Y公司，已装船批注：日期2012年1月21日，提单签发地：上海。提单签发日：2012年1月21日。另签发日为2012年2月22日的提单所载内容格式与前份提单基本一致，提单中表明面料数量为10,058.40码。一审审理中，大亚公司、锦旋公司提供一份以香港汇丰银行为开证行，中国银行常州分行为接受行的信用证，开证申请人为世杰公司，受益人为大亚公司，金额83,387美元，货物品种为面料，颜色黑，单价3.05美元/码，数量27,340码，交单单据包括：1、一式三份已签署的商业发票；2、由N=公司开具、签署和盖章的检验证明的复印件；3、已签署的受益人证明书表明一套非议付的包含已签署发票，EXCEL格式装箱单，详细装箱单和副本提单或空运单的装运单据在装运后五天内通过电邮发给皓彬公司。一审庭审中，大亚公司、锦旋公司提供应付、应收账款确认函，时间为2013年6月7日，亲爱的M，以审计为目的的应付、应收账款余额确认请求，关于：Sejee有限公司，本公司现已聘请毕马威为我司的年度财务状况进行审计，现需确认我方出具的证明我们双方之间交易往来的条款以及由我方提供的信息是否与贵方的记录相符。请向毕马威提供任何能帮助解决争议的信息。如贵方能确认如下信息，我方表示不甚感激：1、截至2012年12月31日的未清余额为：结欠贵司108,927.70美元。如果贵司能确认并签署以上信息，并在作出一切您可能有的评论后一同将信寄到北京市XX街XX号XX广场XX座XX楼。谢谢贵方的合作。一审法院认为，世杰公司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公司，就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双方当事人均同意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关系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就系争布料买卖一事，虽通过电子邮件等方式予以沟通并实际确立买卖合同关系，但并未签订正式的书面买卖合同，故应综合考虑缔约过程中的具体情况予以认定。本案中，大亚公司、锦旋公司提供了世杰公司申请开具的信用证作为款项支付方式，结合信用证记载的事项，足以确认本案的买卖关系实际发生于大亚公司与世杰公司之间，应由大亚公司作为买卖合同关系中的卖方，世杰公司作为买卖合同关系中的买方，现大亚公司明确其系代理锦旋公司，故卖方基于合同取得相关权利均可由锦旋公司予以主张。至于皓彬公司，虽电子邮件往来过程中涉及其公司员工，但并不足以证明其系相关买卖合同的主体，且其在买卖交易过程中的相关行为亦不足以引起大亚公司、锦旋公司对交易对象的误解，故其不应作为本案系争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主体。关于是否应由世杰公司支付款项的争议，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根据双方之间众多的往来电子邮件记载的内容，可以确定系争货物现均已在孟加拉国的工厂仓库内，鉴于收货人系世杰公司所指定且世杰公司在往来邮件中亦称为“我们的工厂”，凭此足以认定本案系争货物现处于世杰公司的掌控之中。本案的提单系记名提单，根据相关理论，该记名提单不具备物权凭证的作用，亦不能转让，因此，可以认定世杰公司已收取了锦旋公司托运的系争布料货物。其次，世杰公司虽抗辩称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其并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即世杰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收到货物后的合理期限范围内向锦旋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相反，在世杰公司提供的一系列电子邮件往来过程中对质量问题并未有明显地提及，由此亦可从一定程度上推知世杰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并未成为双方协商处理货物的“核心问题”。再次，根据锦旋公司提供的审计机构提供的询证函来看，世杰公司虽未认可，但世杰公司亦认可其曾聘请毕马威对其公司财务进行审计，因此，锦旋公司提供的该份询证函具有较高的可信度，而其记载的数额亦与锦旋公司提供的提单完全吻合，由此亦可表明，世杰公司确实存在对所欠锦旋公司的应付货款之事实。综上，一审法院对锦旋公司要求世杰公司支付货款108,927.70美元之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对于锦旋公司主张利息之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一、世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锦旋公司货款108,927.70美元；二、世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锦旋公司以108,927.70美元为本金，自2013年6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三、驳回锦旋公司对于皓彬公司的相关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169.26元，由世杰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一审法院确定我国内地法律为本案准据法是否正确，UCP600的规定是否适用于本案；2、上诉人世杰公司在信用证议付不成功的情况下是否仍负有付款义务；3、涉案货物的所有权是否已转移，是否存在一物二卖的情况？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具有涉港因素的买卖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均同意本案买卖合同关系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一审法院据此确认我国内地法律为本案准据法，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虽然涉案买卖合同中约定了信用证付款方式，但本案由大亚公司、锦旋公司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其主张的是与世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不是与银行之间的信用证法律关系，故上诉人世杰公司认为本案应适用UCP600的观点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世杰公司在信用证议付不成功的情况下是否仍负有付款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系争买卖合同中约定了信用证付款方式，世杰公司也申请开立了以大亚公司为受益人的不可撤销信用证，正常情况下，大亚公司提交信用证项下的单据后，即可从银行处获得议付款项，而世杰公司则需在向银行支付货款后才能拿到包括提单在内的全套单据，并凭此提货。然而，本案货物买卖过程中实际开具的是记名提单，收货人就是世杰公司一方位于孟加拉国的工厂即Z公司，因此，虽然大亚公司向银行议付不成功，信用证项下包括提单在内的单据仍在大亚公司处，但Z公司已凭其记名收货人的身份实际提取了货物，世杰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IVY已在邮件中对此情况予以了确认，据此可以认定世杰公司作为合同买方已经收到了货物。信用证涉及银行与受益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如果大亚公司作为受益人认为银行拒绝议付有误，可以向银行主张信用证关系项下的相关权利，然而本案并非如此，本案是大亚公司、锦旋公司在未能通过银行获得议付款的情况下，要求世杰公司承担买卖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既然世杰公司已经收到了货物，则应承担相应的支付货款的责任。不论信用证议付不成功的原因是什么，在世杰公司已经实际收货的情况下，均不能免除其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故世杰公司的该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货物所有权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货物已经实际交付给了Z公司，大亚公司、锦旋公司虽然仍持有货物提单，但该提单系记名提单，其中记载的收货人是固定的，该记名提单并不具有货权凭证的效力，不能流转，这也是为什么世杰公司没有付款赎单，其工厂Z公司却可以在不持有提单正本的情况下提货的原因。因此，涉案货物的所有权已经实际转移，大亚公司、锦旋公司虽然持有记名提单正本，但不可能凭此转卖货物，世杰公司提出的一物二卖的可能性并不存在。综上所述，上诉人世杰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169.26元，由上诉人世杰有限公司（SejeeCo.，Limited）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英
审判员 孙 歆
审判员 杨 苏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立扬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