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4民终9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州市建筑安装工程集团公司，住所地滕州市荆河中路105号。
法定代表人：李开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月新，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继栋，山东赞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海，男，197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台儿庄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宗涛，男，1970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台儿庄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宪中，男，194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舆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西华，男，197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凌辉，男，196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连东，男，1987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长全，男，1962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峄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晋峰，男，198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峄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法，男，1953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连喜，男，197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中伦，男，1966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峄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连生，男，1973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光顺，男，197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秀伟，男，196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保祥，男，196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学芳，女，1975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启文，男，198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枣庄市峄城区。
上述十七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靖浩，住枣庄市峄城区榴园镇后光庄村***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靖浩，男，199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峄城区。
上述十八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红利，山东隆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燕，女，197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
原审被告：枣庄市峄城区榴园镇北孙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枣庄市峄城区榴园镇北孙庄村。
法定代表人：王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紫刚，山东信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滕州市建筑安装工程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滕州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玉海、马宗涛、王宪中、马西华、刘凌辉、武连东、周长全、孙晋峰、ＸＸ法、武连喜、王中伦、叶连生、许光顺、孙秀伟、曹保祥、杨学芳、孙启文、靖浩（以下简称李玉海等18人），原审被告枣庄市峄城区榴园镇北孙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王燕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404民初1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滕州建安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滕州建安公司与王燕间系以内部承包方式的转包关系是错误的，事实是挂靠关系。对转包与挂靠关系，应从发生的时间、工程管理人员身份、工程款收付关系、施工合同的具体实际履行情况予以区分认定。王燕从提供工程信息到考察、投标均以滕州建安公司名义，其后又以滕州建安公司名义与村委会签订了合同；王燕与滕州建安公司无劳务关系；村委会直接将工程款支付给王燕；所有建筑材料、机械均由王燕购买。王燕与滕州建安公司系挂靠关系。二、滕州建安公司同村委会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审认定有效明显错误。因王燕与滕州建安公司系挂靠关系。王燕借用滕州建安公司的资质和名义同村委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应依法认定无效。三、王燕个人与村委会已形成实际发承包关系，村委会对王燕挂靠也明知。四、作为被挂靠人对承包人王燕的个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李玉海等18人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王燕是违法转包关系是正确的。本案经过原审法院开庭审理后查明，2014年11月5日滕州建安公司与王燕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将其工程直接转包给王燕，王燕按约定交纳工程总造价1.8%的工程利润及资源占用费。二、即使双方是挂靠关系，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三、滕州建安公司与村委会签订的合同系合法有效的，滕州建安公司与王燕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系无效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原审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村委会辩称，不予答辩。
王燕未到庭答辩。
李玉海等18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支付拖欠原告工资款10665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3日，第一被告村委会（××）与第二被告滕州建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第一被告将老年公寓工程承包给第二被告承建，工程面积8017平米，承包范围是招标范围内的土建及安装，金额6699029.58元，开工日期2014年2月8日，竣工日期2014年7月8日，第一被告及第二被告均盖章，法定代表人签字。2014年11月5日，第二被告滕州建安公司与第三被告王燕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根据第二被告滕州建安公司《建筑安装工程资源占用费收取标准》及相关规定，孙庄村老年公寓工程由项目经理王燕负责组建工程项目部并完成该工程的全部施工任务，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承包范围就是第一被告和第二被告所定合同的范围，第二被告向王燕收取总工程造价1.8%的工程利润及资源占用费。后王燕开始施工，2016年3月22日该工程质量竣工验收合格，2016年12月19日经审核工程造价为6178419.67元。2017年1月12日第一被告村委会与王燕签订结算协议，总工程款按617.8万元结算，已付567.8万元；下欠50万元未付，其中有村委会扣留30万元质保金，扣留20万元开具发票款（王燕开具工程款发票后再返还）。2017年7月25日，王燕与18名原告进行结算欠原告工资共计1066550元。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被告村委会与第二被告滕州建安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合法有效；第二被告滕州建安公司将该工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转包给王燕施工，不影响其与村委会所签合同的效力，对外义务主体仍然应当是第二被告滕州建安公司。该工程已经竣工并验收，村委会应当支付工程款，不应当以扣留质保金、扣留开具发票款的名义不支付下欠的50万元工程款。王燕是该工程的项目经理由其包工包料负责全部施工任务，所欠18名原告工资1066550元应当偿还，第二被告滕州建安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应当对王燕所欠原告工资款承担连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后可以按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向王燕追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燕欠18名原告工资款106655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被告滕州市建筑安装工程集团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枣庄市峄城区榴园镇北孙庄村村民委员对上述第一项欠款在拖欠工程款5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99元，诉讼保全费3020元由三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滕州建安公司提交了通知一份，EMS特快专递回单一份，0009254收据复印件一份，2017年9月21日枣庄日报一份，证明涉案工程滕州建安公司未收到村委会工程款；该收据系应王燕要求向村委会开具，村委会将工程款全部付给王燕个人，因我公司未收到工程款便通知村委会该票据作废且登报说明；本案发承包关系介于村委会及王燕之间，滕州建安公司与村委会不存在发承包关系。上述证据不能证实滕州建安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滕州建安公司（甲方）与王燕（乙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约定，工程承揽中考察、投标、议项、签订合同均由乙方承办。但乙方应以甲方名义与业主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承揽、考察、招投标费用、工程中介费等费用均由乙方独立决定实施与承担；……。村委会在一审亦陈述，当时投标时，王燕制作的标书，也是到现场一手操作的，之后也是王燕拿着滕州建安公司的合同跟我们签的，……。王燕在一审庭审中亦陈述，是我中标后，我拿合同，到滕州建安公司盖的他们的公章；其不是滕州建安公司正式职工。同时，涉案工程由王燕组织施工，工程款也由村委会直接支付给王燕。因此，滕州建安公司与王燕之间系挂靠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王燕作为自然人不具备建筑资质，2014年1月3日，其借用滕州建安公司名义与村委会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滕州建安公司与王燕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亦无效。一审认定上述事实错误，二审予以纠正。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村委会应当支付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作为资质出借人的滕州建安公司应当对出借资质的违法行为所导致的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李玉海等18人请求王燕、滕州建安公司承担支付下欠工程款的责任，与法有据，应予支持。另外，村委会虽提交了上诉状，但未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应按村委会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滕州建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但判决结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99元，由滕州市建筑安装工程集团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 枫
审判员 杨 建
审判员 邵明伟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