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3719号原告：辽宁今日新闻策划中心，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中山路***号。法定代表人：闫福广，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明岩，辽宁鑫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祎，辽宁鑫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勤正联合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东路89号楼2层——091。法定代表人：游经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云波，男，北京勤正联合文化有限公司职员，住湖北省天门市。被告：国家行政学院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长春桥路*号。法定代表人：张仲宇，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巍，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晟，女，国家行政学院出版社职员，住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被告：中国时代经济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玉林里**号楼。法定代表人：董维明，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文，男，中国时代经济出版社总编室主任，住北京市东城区。原告辽宁今日新闻策划中心（以下简称今日新闻中心）与被告北京勤正联合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勤正联合公司）、国家行政学院出版社（以下简称行政出版社）、中国时代经济出版社（以下简称时代经济出版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今日新闻中心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明岩、丁祎，被告勤正联合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云波，被告行政出版社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晟、林巍以及被告时代经济出版社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今日新闻中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今日新闻中心与被告勤正联合公司于2013年10月22日签订的《杂志合作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勤正联合公司、行政出版社、时代经济出版社共同向原告返还保证金60000元、发行代理预付款192000元、赔偿损失45834元，以上金额合计297834元；3、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3年10月22日，今日新闻中心与勤正联合文化公司签订《杂志合作协议》，勤正联合公司授权原告在辽宁、吉林、黑龙江全省范围内排他性享有该杂志的发行权。合作期限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协议签订后，原告向勤正联合公司支付保证金60000元和发行代理预收款192000元。原告为实现合同目的，多方宣传推广产生费用合计45834元。《人民公仆》杂志由行政出版社、时代经济出版社联合办公，国际刊号ISSN2095-XXX，国内刊号CN10-XXX，该杂志于2016年1月起停刊。出版物的发行须经行政许可且涉及社会公共利益，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从事出版物发行活动。根据国务院《出版管理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单位从事出版物批发业务的，须经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出版行政主管部门审核许可，取得《出版物经营许可证》。单位和个体工商户从事出版物零售业务的，须经县级人民政府出版行政主管部门审核许可，取得《出版物经营许可证》。”本案中勤正联合公司不具备相应资质，与原告签订的《杂志合作协议》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属无效。行政出版社、时代经济出版社作为联合主办单位将该杂志的编辑、组稿、采访、宣传、广告、活动、全国总发行权授权给没有资质的勤正联合公司，主观过错明显，应与勤正联合公司共同承担向原告返还和赔偿的责任。勤正联合公司辩称，1、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杂志合作协议》签订于2013年10月28日，因原告未履行合同约定2015年度的付款义务，该协议已于2014年12月31日终止，双方权利义务终止，不存在未结清的权利义务关系，合同终止距离原告起诉之日已超过两年，故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2、关于合同效力，勤正联合公司作为《人民公仆》杂志的经营权人，授权原告在东北三省销售《人民公仆》杂志，原告主张的出版物经营许可证系国家行政出版社所取得的资格，不在《杂志合作协议》约定范围内，该协议未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不应认定为无效。3、关于合同终止，《杂志合作协议》签订后，原告仅支付了一年的销售费用，原告应当支付2014年度销售杂志费用37.44万元，但是至今仍未支付，已构成严重违约，根据合作协议第四条和第十条约定，勤正联合公司已没收被原告6万元保证金，并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该协议已于2014年12月31日终止，后期杂志停刊，并没有另行通知原告的义务。4、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其主张合同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勤正联合公司不予认可，勤正联合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向被答辩人发送杂志，故双方不存在未结算部分，原告主张损失的票据不能反映与涉案合作协议存在任何关联；合同解除系由原告未履行付款义务导致，故原告无权主张损失。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行政出版社辩称，1、行政出版社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涉案合同签署主体为今日新闻中心和勤正联合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行政出版社不对该协议承担任何责任。2、行政出版社不是合同主体，在本案中对勤正联合公司的经营资质没有注意义务，对今日新闻中心的损失不承担任何责任，今日新闻中心作为合同主体未尽合理注意义务，应自行承担相应后果。3、勤正联合公司是否有经营资质不影响合同效力，《出版管理条例》第35条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杂志合作协议》并不无效。时代经济出版社辩称，1、时代经济出版社并非涉案合作协议签约主体，无须履行协议义务，虽然其在该协议签订时与行政出版社是联合出版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时代经济出版社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及相关法律责任，行政学院出版社违反与时代经济出版社约定，擅自授权他方进行出版，故时代经济出版社无需承担责任；2、应当由行政出版社承担2016年5月23日前相关责任；4、时代经济出版社未收到勤正联合公司款项，无相应退还义务；5、我方应当以第三人身份参与诉讼。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今日新闻中心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杂志合作协议》；2、对公账户查询、汇总支付往账凭证、结算业务申请书、收据；3、2015年12月《人民公仆》杂志目录、《人民公仆》杂志休刊致读者的公开信；4、律师函；5、国家行政学院出版社复函以及顺丰速运的寄件人存单；6、2014年度支出明细表及相关票据；7、2015年度支出明细表及相关票据。被告勤正联合公司及行政出版社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被告时代经济出版社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合作协议》；2、《补充协议》；3、《终止合作协议》。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0月22日，勤正联合公司（甲方）与今日新闻中心（乙方）签订《杂志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主要内容为：《人民公仆》杂志系由国家行政学院出版社主办的月刊杂志，甲方为国家行政学院出版社下属公司，负责该杂志的编辑、组稿、采访、宣传、广告、发行、活动等业务。第一条甲方授权乙方在辽宁、吉林、黑龙江省全省范围内排他性的享有《人民公仆》杂志的发行权，在辽宁、吉林、黑龙江省范围内，甲方不再授权本条第二款之外的任何第三方发行该杂志。甲方及全国行政学院系统，包括但不限于国家行政学院、地方行政学院及以行政学院命名的机构和其他相关机构，不作为排他性条款的适用范围。本款规定的机构有权自行出版发行《人民公仆》杂志。第二条甲方授权乙方以《人民公仆》杂志辽宁、吉林、和黑龙江省工作站的名义发行本杂志及开展其他业务。第四条为保证本合同真实、完整、有效履行，乙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向甲方支付保证金陆万元。该向保证金自合同履行完毕，双方交割完成之日起10日内，甲方退还给乙方。本保证金为履约保证金，在合同履约期间，因乙方违反合同义务，或发生其他侵害甲方权益的行为，甲方有权没收该保证金，并追究相应赔偿责任。第五条本杂志定价每册17元，年度包销协议数量如下：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年包销数量为36000册/年，包销单价为8元/册，备注：其中12000册不收取费用。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年包销数量46800册/年，包销单价8元/册。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年包销数量54000册/年，包销单价8元/册。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年包销数量60000册/年，包销单价8元/册。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年包销数量66000册/年，包销单价8元/册。乙方需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日内向甲方支付发行代理预付款，金额为192000元整。乙方销售超出年包销数量的部分，需提前向甲方提出申请，并支付相应费用，甲方向按前款标准向乙方提供本杂志。特别约定：就乙方销售本杂志过程中，第三方以17元/册的价格直接向甲方支付价款的，对第一年包销数量以内的部分，在乙方提供甲方发票之日起10日内，甲方全部支付给乙方，对第一年占销数量以外的部分及第二、三、四、五年占销数量以内、以外的部分，在乙方提供甲方发票之日起10日内，甲方按照（17元/册-包销单价）X册数的标准向乙方支付。第六条本协议的有效期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2013年10月28日，今日新闻中心向勤正联合公司付款252000元。今日新闻中心主张上述款项包含60000元保证金及192000元发行代理预付款。当日，勤正联合公司出具收据收到今日新闻中心履约保证金60000元。勤正联合公司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是因为合同已终止且今日新闻中心存在违约行为，故不同意退还全部款项。另查，《人民公仆》杂志系由时代经济出版社和行政出版社联合主办。该杂志自2016年1月开始至今处于休刊状态。2017年8月，今日新闻中心向行政出版社出具律师函，称就勤正联合公司与今日新闻中心合同违约一事，曾向勤正联合公司出具律师函，因其未予回复，故将律师函抄送行政出版社。行政出版社收到上述函件后，于2017年9月12日复函称：2016年1月起，行政出版社不再作为《人民公仆》杂志的主办单位，同时在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备案。二、按照《期刊出版管理规定》要求，《人民公仆》杂志实行采编与经营分开，我社负责把控杂志的采编业务，勤正联合公司负责经营业务，杂志经营方面的工作请与勤正联合公司联系解决。行政出版社停止主办《人民公仆》杂志后，至今联系不上勤正联合公司的负责人。庭审中，关于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今日新闻中心与勤正联合公司均认可在2014年1月至12月期间，勤正联合公司每月邮寄给今日新闻中心1000册作为样刊宣传推广，共计12000册，属免费样刊；因约定的是包销，故代理预付款192000元系2014年度包销数量24000册按每册8元的费用。今日新闻中心称上述12000册样刊均已在宣传推广过程中全部发放，没有剩余，同时其通过宣传促成第三方单位订约，由订约单位将订阅款直接汇款给行政出版社，由行政出版社开具发票并邮寄杂志，故今日新闻中心除样刊外并未收到任何杂志。勤正联合公司对今日新闻中心主张的订阅款项给付和相关杂志给付的方式不持异议。行政出版社称涉案《合作协议》并未约定上述履行方式，行政出版社也从未收到任何订阅款，未开过发票，亦未向第三方单位邮寄过任何杂志，行政出版社与勤正联合公司系合作关系，《人民公仆》杂志系行政出版社和时代经济出版社联合主办，具体内容由时代经济出版社采集编纂，销售事宜由勤正联合公司负责。经本院询问，今日新闻中心对其主张的行政出版社与订阅单位之间直接发生款项来往和杂志交付的事实，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勤正联合公司称在2014年度履约期间，其法定代表人曾向案外人杨新军支付过一部分10万元左右的款项，系按照《合作协议》第五条的约定向今日新闻中心的销售返款。今日新闻中心对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勤正联合公司就其上述付款主张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勤正联合公司主张涉案《合作协议》自2015年至今并未实际履行，原因系今日新闻中心并未向勤正联合公司交付2015年度包销数量内的相关预付款并实现2015年度的包销数量，故勤正联合公司扣下6万元保证金并未返还今日新闻中心。经本院询问，勤正联合公司与今日新闻中心均认可双方均无《出版物经营许可证》。今日新闻中心提交高速公路通行费专用收据、油费发票、火车票、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服务（娱乐）业定额发票、非税收入统一收据、公交IC卡定额专用发票、出租汽车专用发票等若干票据，主张证明其为履行《合作协议》在推广宣传杂志的过程中产生的费用损失为45834元，其中2014年度的费用为32811元，2015年度的费用为9064元，2016年度的费用为3959元。勤正联合公司对上述票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主张2015年至今《合作协议》并未实际履行。行政出版社称《合作协议》中并无合同履行费用由谁负担的约定，而且今日新闻中心提交的上述票据不能证明其宣传推广活动的合理支出。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合作协议》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出版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三十五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从事出版物发行业务的单位，须经出版行政主管部门的审核，并取得《出版物经营许可证》后，方可从事出版物发行业务，擅自从事出版物发行业务的，应由行政部门依法予以取缔，并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或予以行政处罚。因此，在《合作协议》的双方当事人今日新闻中心及勤正联合公司均未取得相关行政审批并取得《出版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合作协议》违反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今日新闻中心及勤正联合公司对《合作协议》的无效均有过错，双方的责任比例各占50%。关于勤正联合公司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合同无效系自始无效，当事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而《合作协议》被确认无效后，今日新闻中心才享有财产返还请求权，故今日新闻中心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勤正联合公司收取的今日新闻中心的6万元保证金，系履行《合作协议》的履约保证，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勤正联合公司应予返还今日新闻中心。关于今日新闻中心交纳的代理预付款192000元，《合作协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系2014年度包销24000册杂志按包销单价计算的费用，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现《合作协议》无效，且现无证据证明2014年度包销的24000册杂志系交付今日新闻中心，故勤正联合公司应当返还今日新闻中心预付款192000元。关于今日新闻中心主张的宣传推广费用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合作协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今日新闻中心负责在辽宁、吉林和黑龙江宣传推广《人民公仆》杂志，但是，一方面，今日新闻中心提交的证据仅有相关费用凭据，单从收费凭据无法看出相关费用与宣传推广活动之间的关联；另一方面，虽然《合作协议》约定今日新闻中心已经实际获取的《人民公仆》杂志12000册不收取包销费用，但《合作协议》的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给予上述12000册杂志的目的在于今日新闻中心对杂志进行宣传推广，因此本院认为，今日新闻中心获得上述12000册杂志的相应对价应当系其从事杂志的宣传推广活动，现今日新闻中心主张上述杂志已经宣传发放完毕且没有剩余留存，属不能返还勤正联合公司，故今日新闻中心宣传推广的费用也应由其自行负担。综上，对于今日新闻中心主张勤正联合公司应当负担宣传推广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合作协议》的双方当事人系今日新闻中心与勤正联合公司，《合作协议》无效的原因亦系今日新闻中心与勤正联合公司均无必要的行政审批及《出版经营许可证》。行政学院出版社与时代经济出版社并非本案《合作协议》的合同主体，对于今日新闻中心要求行政出版社及时代经济出版社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辽宁今日新闻策划中心与被告北京勤正联合文化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22日签订的《杂志合作协议》无效；二、被告北京勤正联合文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辽宁今日新闻策划中心返还252000元；三、驳回原告辽宁今日新闻策划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68元，由原告辽宁今日新闻策划中心负担2884元，由被告北京勤正联合文化有限公司负担288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郭 齐人民陪审员 王 谦人民陪审员 郑东涛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邓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