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621刑初28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明，男，汉族，1968年11月28日出生于安徽省濉溪县，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濉溪县,住濉溪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9月14日到濉溪县公安局投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8日经濉溪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濉溪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濉溪县看守所。
辩护人晁建伍，安徽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濉溪县人民检察院以濉检刑诉[2017]6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明犯诈骗罪，于2018年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简易程序，后因出现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转换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濉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振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明及其辩护人晁建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濉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1月至2013年10月，被告人李明受濉溪县双堆职高房屋开发商周某1委托帮助其对外售房。期间，李明从周某1处要房五套，其中一套系周某1用于折抵所欠李明石料款，后被李明卖予周东。其余四套由李明先后以每套18万元至20万元不等的价格分别卖予杨某、周某2、周某3、李某2、张某五人。李明收款后将其中的三套售房款交予周某1，余款被其用于个人支出。2015年6月，杨某要求李明交房时，发现李明售给自己的房屋已经卖予周某2，并被开发商封存，后杨某、周某2二人即到公安机关报案。2016年6、7月间，李明按合同约定退还给周某2购房款连同利息计款人民币26万元，杨某购房款18万元被李明个人占为己有并支出。
公诉机关为支持其指控，向本院提供相关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李明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明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并自愿认罪。另辩称其于2017年8月已经退还杨某1万元。
被告人李明的辩护人提出：李明系自首；非法占有数额应为12万元；主动退赃1万元。
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起，被告人李明受周某1委托对外销售位于濉溪县双堆集镇的濉溪县职业教育中心南校区（以下简称濉溪职教中心）的房屋。期间，李明出售给被害人杨某房屋一套，并陆续收取杨某支付的购房款18万元。2012年下半年，李明因侄子李某1结婚需要，将原承诺出售给杨某的房屋转售给了李某1。2014年年底，杨某发现李明出售给其的房屋已经有人居住，与李明交涉，李明遂承诺给杨某调换一套。2015年6月，杨某要求李明交房时，发现李明又将承诺调换给其的房屋出售给他人。后李明无法交房，也不能退还购房款，外出逃匿。2017年8月，李明退还杨某1万元。
另查明：2017年9月14日，李明经濉溪县公安局民警电话通知后到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2015年8月17日，濉溪县公安局接杨某报警称，其被李明诈骗购房款18万元。2017年8月22日，濉溪县公安局决定立案侦查。
2、户籍信息：证明李明的身份状况。
3、到案经过：2017年9月14日，李明经濉溪县公安局民警电话通知后到案。
4、前科情况核查证明：李明无前科。
5、收条：2011年1月3日，李明收到杨某支付的购房款5万元；2011年7月5日，李明收到杨某支付的购房款6万元；2012年8月20日，李明收到杨某支付的购房款5万元；2013年10月16日，李明收到杨某支付的购房款2万元。
6、本院民事判决书：2012年9月15日、2013年5月22日、7月2日，李明以做生意为由，分四笔从王某2处借款10万元、7万元、5万元、5万元。因到期未能履行，本院判决李明与其妻偿还上述借款及相应的利息。
7、濉溪县职业教育中心南校区综合楼施工合同、工程款审计报告、工程款支付等材料：濉溪县职教中心南校区综合楼工程，位于濉溪县，为新建三屋综合楼。2011年5月18日，由淮北恒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北恒基公司）中标承建，中标价5747442.12元，2012年7月23日，濉溪职教中心支付工程款100万元，2013年10月29日，经濉溪县审计局审定该工程总造价为6083100.14元。
8、协议书：2014年3月20日，濉溪职教中心与淮北恒基公司签订协议，双方协商把一、二层楼房至东向西连同地皮租让给淮北恒基公司使用，使用期限为60年，第1轴线至第53轴线（除大门底层过道去掉），东西长156米，南北宽27米（从楼后楼梯南墙到楼门前公路南边边口），价格为380万元。
9、被害人杨某的陈述：2011年初，其从李明手中购买双堆职高的房子，开始说总价16.5万元，之后先后四次付给李明18万元。第一次是2011年1月3日，其在双堆街西头李明石料厂，给了李明5万元，李明给其打了收据。第二次在双堆信用社，其从银行取6万元交给李明，李明打到周某1（毛磊，下同）账户上，李明给其打了收据。2012年8月，其和妻子在李明石料厂交给李明5万元，李明打了收据。期间，李明说房价涨了，得卖18.5万元，其中5000元作为办理房产证费用。2013年10月，其家属在双堆街又给李明2万元，李明打了收据。2014年年底，其打工回双堆集后，发现李明许诺给其的那套房子有人住了，就给李明打电话。李明说他侄子结婚等用房子，李明答应把卖给其的那套房子西边的房子卖给其。等过年时，其去那套房子贴对联时，发现那套房子已经有人贴好对联了。其就问李明怎么回事，李明说没事，过了年可以搬过去住。李明又说把第一次卖给其的东边的房子许给其，其也同意了。2015年6月份，一个姓周的给其打电话，说李明把那套房子以20万元价格卖给他了，其见到姓周的，才知道李明把那套房子卖给其和姓周的两个人了。然后，其就给李明打电话，李明就拖，一直没解决，其就到公安局报案了。李明许诺卖给其的房子，第一套卖给他侄子了，第二套是西边那套卖给张某了，第三套东边的房子，卖给其和姓周的了。其问周某1，周某1说那三套房子是给李明的，李明把三套房子的钱结清了。其买李明的房子，没有协议，只有收据。2017年8月份，李明转账给其1万元。
10、证人周某1的证言：其系淮北恒基公司工作人员。其在双堆集镇双堆职高开发房子的时候，其让李明帮忙卖房子。李明共向其要了五套房，他给其拉石料钱折抵了一套，后来李明把这套房卖给了邹东（周东），其余四套房是从五海到张某边排的那四套。李明给了其三套房的钱，总共55万元。其知道五海、四化是其打的手续，李明侄子没打手续。五海、四化和李明的侄子住进去了。后来听说李明又卖了两家，李明没有跟其讲，也没有给其房款，其就把那套房子给封上，后来被其卖了。
11、证人孙某的证言：大概2012年12月份，其丈夫五海交给周某16万元定金。后又通过银行转账给开发商周某16万元。其丈夫给李明开车拉石料，从工钱上折扣剩余的房款，房款共计18.5万元已付清。其家西边第二家是李明的侄子住的，他西边是四化家。
12、证人耿某的证言：2011年7月30日，其丈夫周某2在双堆信用社把20万元购房款分三次连续打到李明的账户上。第二天，周某2、五海和李明在双堆街新天地超市旁边李明儿子家，签了份购房协议，买的是双堆职高最东头的两间。等到协议规定的交房期限，周某2向李明要房子，李明一直拖着不给。李明被要急了，就交给其五海旁边房子的钥匙，就是李明卖给杨某的房子的钥匙。2015年6、7月份，其听说该房子的门被开发商用砖头封上了，其丈夫即到濉溪县公安局报案。大概2016年6、7月份，经双方协商，李明退还其26万元（含6万元利息）。
13、证人冯某的证言：其系张某之妻。大概在2011年的时候，其家前后分几次交给开发商周某118.5万元。其家东边住的是李明兄弟（小名光辉），再往东是五海家。
14、证人李某1的证言：其家在双堆职高的房子是2012年至2013年间从其大爷李明手里买的，钱是交给李明的，当时开发商周某1也在场。其父亲一共给了李明19万元购房款，其中包括李明欠其父亲的石料款。
15、证人李某2的证言：2012年间，其从哥李明处给儿子李某1购买了双堆职高的住房，总共给了李明18.5万元购房款，其中3万元定金是其支付给李明的，周某1在场；另外李明欠其2.5万元；其余是其哥李量和连襟付的，都是打到李明卡上。李明是其哥，他不会赖账，就没让他打收据。其刚开始买的是李某1住的东边的房子，后来听说楼上要建卫生间，就要了现在住的房子。这个房子西边是张某家。大概是在2015年春天，周某1把李某1房子封了，说李明少他的钱。这个房子是其买了给李某1住的，算是李某1的。其知道该房子是周某4开发的，周某4儿子周某1具体负责。
16、证人王某2的证言：2012年9月15日，由其堂哥王某3担保借给李明10万元，用于李明开发房子。后又陆续借给他三笔，分别是5万元、5万元、10万元。因为他说在宿州开发房子，还不起有房子，所以才借给他的。他共付给其6万元的利息。2015年时，其发现那块地是元一集团开发的，就不相信他了，向他要借款和利息，他就托着，2016年时就不见人了。2017年2月9日，经法院判决确认以上借款事实。
17、证人王某3的证言：2012年9月，李明说他在宿州和别人合伙开发房地产，其借给他10万元，又由其担保从堂哥王某2处借款10万元，从黄某处借款20万元。李明说他的钱是挂在宿州市建华房地产开发公司股东刘某身上的。到2015年，王某2多次找李明要钱，李明都没有给，后来王某2告诉其李明跑了。其联系到李明后，李明说他正在弄钱，弄到钱就还钱。
18、证人王某4的证言：2013年6、7月份，其共借给李明30万元，又由其担保从胡某、丁某处借款15万元。李明说和别人合伙开发房地产，其认为如果他没有钱，至少有房子抵押给其，再加上其和他哥王某3关系不错，所以才放心借给他。李明曾带其去看过要开发的地块，但后来发现那块地不是他开发的，便向李明要钱，他说没有。2017年年初胡某起诉其时，其联系李明一次，让他还钱，他说把3万元钱打给胡某。后来就联系不上了。
19、证人周某1的证言：李明于2013年3月17日从其家借款20万元，出借人写的其丈夫黄某的名字，担保人是王某5。当时，王某3说李明和别人合伙在宿州买了一块地，用来建小区。2014年的时候给过4万元利息，之后就没有给过。其找李明要求还钱，他说一直在想办法筹钱。2017年4、5月份，李明岳母在宿州市立医院住院时，其见到李明，他说在上海跑物流，最近就能把钱还给其。他岳母出院后，其就没见过他，也联系不上他。
20、证人刘某的证言：2013年，其没有和李明一起干过工程，但是李明在其身上入股70万元，要在宿州花都对面开发房子。后来考虑不够本，就把地块卖了，于2015年连本带息还给李明102万元。其他地块没有买过。
21、证人董某的证言：其系濉溪职教中心校长。濉溪职教中心南校区综合楼的所有权是属于学校的，承建单位是淮北恒基公司，具体负责人是周某4。因为学校无力支付工程款，经向局领导汇报，把一楼、二楼的部分出租给淮北恒基公司，租赁期间是60年，用以偿还工程款，抵了380万元。学校与淮北恒基公司签的是租赁协议，没有代为销售的协议，其不知道淮北恒基公司对外销售房子。
22、被告人李明的供述和辩解：周某1口头委托其卖双堆职高开发的房子，其只知道房子是周某1负责建设的，不知道房屋的权属情况。其给周某1一共卖了三套房子，卖给五海一套，卖给其侄子李某1一套，卖给张某一套。其中五海、张某钱都给周某1了。买房子的五海、杨某和周某2都知道是周某1的房子让其卖的。周某1没指定其卖哪几套房子，其都可以卖，卖的款都交给周某1。2011年3月份，杨某在双堆街信用社门口西边交给其5万元定金，他说要买双堆职高的房子，其收钱后把钱交给了周某1。杨某买房子的时候地基下好了，周某1父亲说一套房子卖16.5万元，杨某知道价格，其在料场给杨某打了收据，他要买的房子就是现在李某1住的房子。杨某给其第二笔钱时，周某1父亲说房子涨钱了，涨到18.5万元一套。到2013年年底，杨某陆续给了其18万元的房款。后其给周某1送去了10万元，其中有杨某的6万元和张某的4万元。在杨某买房子之后，大约是在2012年下半年，其弟弟李某2儿子李某1等着结婚，没房子住，需要房子。李某2给了其3万元定金，李量打给其10万元钱，算是李某2的房款。其收李某2的13万元的房款一直没有给周某1。开发商周某1自己也卖房子，到后来房子卖的差不多了，李某2急着问其要房子，其就把杨某买的房子给了他。杨某知道李某1搬进去了，就找其要房子，其跟杨某说调换一套。2011年7月份前后，周某2找其买房子，其卖给周某2双堆职高最东头的两间，价格20万元。其给周某2调到五海东边的两间，其把钥匙给了周某2的家属了。周某2的母亲当时也搬进去住了一段时间。后来，杨某又催其要房子，其跟杨某说，把钱退给周某2，让杨某搬到周某2的房子住。但是，那个时候，其手里没有钱，就迟迟没有退给周某2房款。杨某准备搬到周某2的房子住时，发现房子已经住人了，他们就打电话给周某1，周某1就把周某2的房子给封上了。周某1说其只给他三套房子的房款，只有张某、五海、杨某的，杨某的房子被其卖给李某2了。其干工程亏损了，在外面欠了很多钱，手里也没有钱还，就躲在外面挣钱，直到去年7月份，其才把周某2的房款给退了。其现在准备退钱给杨某，但没有那么多钱。2011年的时候，其通过王某3向王某2借款20多万元，因为修路亏损，一直没有还上。其在宿州投资建小区的时候，向王某4借了30万元，后来还过了，但欠条没有收回来。其当时已经陷入恶性循环，是借东墙补西墙凑着还的。其借过黄某的钱，第一次借20万元，已经还了，第二次借了20万元，没有还。其与刘某合作投资宿州花都对面的仓库，投资了70万元。因为没有动工，过了两年多，刘某连带利息退还给其一百零几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18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当，应予纠正。李明经电话通知后到案，并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其部分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李明非法占有数额应为12万元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李明系自首及退赃1万元，予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明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九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14日起至2021年3月13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李明退赔被害人杨某人民币十八万元。（已退赔一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孙连祥
审 判 员 魏言莉
人民陪审员 张 玲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邵宁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