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131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1，男，1969年4月2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云（刘×1之妻），1982年7月1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杰东，北京市易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车×1，（曾用名刘×2），女，1997年7月1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车芳（车×1之母），1969年10月2日出生。上诉人刘×1因与上诉人车×1抚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曾作出（2016）京0113民初1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1及其委托代理人吴艳云、韩杰东，被上诉人车×1的委托代理人车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车×1的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1、父母离婚时车×1未成年，随母亲生活，必然是由母亲提供住所。如果其母亲没有抚养能力，法院就应判决车×1由父亲抚养。显然，父母离婚时，车×1的母亲具备抚养能力，应承担为车×1提供住所的义务。2、根据车×1提供的回迁安置购房合同，可以证实被拆迁人是其母亲车芳，车芳本人同样拥有回迁安置房。说明车×1和车芳同住，是具备住房条件的。3、子女抚养费包括子女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等费用。子女购房款、物业费、取暖费显然不能包括在生活费之中。车×1辩称：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抚养费是保证子女最低生活保障的最基本的权利。而本案诉争的住房恰恰是保障车×1最基本的生存权利。父母离婚后，没有随子女一起生活的父母以给付钱款的方式来履行其应尽义务。刘×1作为车×1的亲生父亲，拒不履行应尽义务，不仅不近情理，也为国家法律所不许。车×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1是我的父亲，早于2001年10月26日，刘×1和我母亲车芳经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01）顺民初字第3236号民事判决书离婚，判决生效后，我一直随母亲一起生活，现在我虽然已经满18周岁，可是我目前并不能独立生活，我现在在顺义区×读书，每年的学杂费、教育费、生活费我均无力负担和交纳。特别是2015年12月21日首创天顺基础设施投资有限公司又与我签定了因板桥村拆迁回迁安置的“顺义区定向回迁安置购房合同”。按照该合同的约定，为了保障我今后居住生存的最基本权利，我需要交纳回迁指标安置住房的购房款149855.30元。我是一个学生，目前就读于高中三年级，我无任何的收入来源，我现在唯一的努力方向就是好好学习文化知识，等以后走向社会努力工作以回报我父母的养育之恩，我目前仍然需要我父母对我继续履行应尽的抚养义务，共同承担我的学习教育费用和我指标分配住房应交纳的上述金额，因我们双方无法协商解决上述事宜，故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刘×1给付车×1回迁安置指标购房款74927.65元、取暖费309.8元、物业费101.5元，上述合计75228.95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1承担。刘×1在一审法院辩称：我不同意车×1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这属于以房换房，车×1没有必要购买;2.父母没有义务为车×1购房;3.购房拆迁确认单上被拆迁人是车芳，她们俩个房产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车×1、刘×1系父女关系，车×1于1997年7月15日出生，车×1之母车芳与刘×1于2001年经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车×1父母离婚后，车×1随母亲车芳一起生活。2015年12月21日，车×1与首创天顺基础设施投资有限公司签订《顺义区定向回迁安置购房合同》、《×确认单》，确认单上显示购房人为车×1，所选房号：×702室,本次购房面积：56.33m²，房屋现状：现房。其中，优惠价面积：32.97m²（单价2090元/m²）合计68907.3元，调剂价面积：18m²（单价2770元/m²）合计49860.0元，市场价：5.36m²（单价5800元/m²）合计31088.0元。总房价款：149855.3元。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北京市顺义区×的拆迁回置指标为“优惠价购房面积为45m²，调剂价购房面积为9m²，共计54m²，超出的购房面积按市场价计算”。庭审中，车×1方称其没有房子，一直租房子住，拆迁后我们找到村委会、镇里、区里，首创公司才给解决回迁的平米数，另2012年拆迁时，车×2是未成年人，回迁时其才刚刚满18周岁且还在高中读书，故没有经济来源买房，现在房子已经买了，但买房的房款全部是借的。对此，车×1方申请证人张×、陈×出庭作证，证明车芳为买拆迁房向二人分别借款10万元、2万元的事实。刘×1对车×1方陈述的事实不予认可，认为车×1有地方住，并不是流浪街头，同时表示对以车芳名义借款的事实与刘×1没有任何关系，另刘×1表示车×1买房跟其亦没有任何关系，其不应该负担这个费用。庭审中，车×1变更其诉讼请求即按其购房面积56.33m²要求刘×1给付车×1回迁安置指标购房款132494元的二分之一，即66247元{具体计算标准为：[94050元（45m²*2090元/m²）+24930元（9m²*2770元/m²）+13514元（2.33m²*5800元/m²）]/2}，其他诉讼请求不变。车×1就其主张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1.《×确认单》、《顺义区定向回迁安置购房合同》及银联刷卡单(签字人为车芳)，证明车×1购房及购房所花费用的情况。2.供热采暖合同、票据、收据，证明车×1为此房支出的2015年12月26日至2016年12月25日期间的取暖费203元、2015年12月26日至2016年3月15日期间的物业费619.6元。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01）顺民初字第323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车芳与刘×1解除婚姻关系后，车×1（曾用名刘×2）一直随车芳一起生活的情况。刘×1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均认可，但对证据1.2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证明目的表示认可。刘×1亦向法庭提供证明及宋淑珍（刘×1之母）顺义区医院的病历，该证明由顺义区×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刘×1现处于失业状态，自2014年2月份在家照顾生病母亲的生活起居。车×1对村委会出具证明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可刘×1之母身患疾病。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证明、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01）顺民初字第3236号民事判决书、《顺义区定向回迁安置购房合同》、《×确认单》等证据在案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抚养是×父母对未成年人子女的健康成长所提供的必要物质条件，包括哺育、喂养、抚育、提供生活、教育和活动的费用。父母对未成年子女的抚养义务是无条件义务，不能以任何借口免除。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依照法律的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的实质要件应当符合以下条件：第一、子女未成年，是×未满18周岁（16周岁以上不满18周岁，以其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并能维持当地一般生活水平的除外）；第二、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是×尚在校接受高中及其以下教育，或者丧失或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等非因主观原因而无法维持正常生活的成年子女。本案中，车×1基于拆迁而获得回迁指标，该指标系财产性权益，该财产性权益是对车×1正常生活的保障，亦是满足其实际生活之所需，故车×1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刘×1的答辩意见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刘×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车×1购房款、暖气费、物业费共计六万六千六百五十八元三角。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刘×1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期间，刘×1向本院提交了（2016）京0113民初12563号民事判决书。此判决书显示，2016年8月车×1以抚养费纠纷为由将刘×1诉至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顺义法院），要求：1、刘×1支付2016年7月至2020年9月的生活费1000元/月；2、刘×1支付车×1教育学杂费、医疗费的二分之一。经审理，顺义法院判决驳回车×1的全部诉讼请求。该案“经审理认定的事实”部分载明：2004年、2009年、2013年及2016年，车×1分别起诉刘×1要求支付或增加抚养费，顺义法院分别作出多份判决书和调解书，且判决书、调解书均已履行完毕；自2004年9月至2016年6月，刘×1给付车×1抚养费，至其高中毕业。经二审组织质证，车×1认可该判决的真实性，且表示因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已生效。车×1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经询问，车×1就相关事实陈述如下：车×1现就读于北京城市学院大一，平时住校，放假时与车芳同住。因拆迁，车芳和车×1各获得一套回迁安置房，且均已实际交房。经询问，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离婚后，一方抚养的子女，另一方应负担必要的生活费和教育费的一部或全部，负担费用的多少和期限的长短，由双方协议；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一条还规定：“婚姻法第二十一条所称‘抚养费’，包括子女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等费用。”从法律规定上来看，刘×1有义务支付抚养费，且抚养费以必要为限，通常包含的是子女生活费、教育费和医疗费。关于子女抚养费的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七条规定：“子女抚养费的数额，可根据子女的实际需要、父母双方的负担能力和当地的实际生活水平确定。有固定收入的，抚育费一般可按其月总收入的20%至30%的比例给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通过多次诉讼，刘×1已实际向车×1支付了2004年9月至2016年6月的抚养费。本案中，在刘×1已支付每月的抚养费之外，车×1又主张由刘×1负担其购买回迁安置房所需的购房款以及安置房所产生的取暖费、物业费的一半。从抚养费设立的立法意图来看，抚养费是为了满足子女健康成长所必须的费用。很显然，上述费用并不属于法律所规定的生活费、教育费和医疗费。本案中，车×1签订《顺义区定向回迁安置购房合同》时已成年，且有资格购买回迁安置住房是权利而非义务。实际生活中，自购住房也并非解决居住问题的唯一方式，故购房并非车×1成长生活的必要条件，刘×1没有承担此部分费用的法定义务。综上，刘×1的上诉请求成立。需要指出的是，父母与子女的关系，不因父母离婚而消除，父母对子女仍有抚养和教育的义务，而并非简单的付出金钱。法定义务只是法律对人提出的最低要求，并不妨碍父母根据子女的实际需要和自身的经济能力给予孩子更多的帮助。希望双方在庭外能妥善解决此类纠纷。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3民初162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车×1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车×1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车×1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淑敏审 判 员  夏 莉代理审判员  陈 茜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书 记 员  李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