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新民二终字第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喀什地区分行。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解放南路**。 负责人：迟本彬，该分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孙拥军，新疆法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喀什新怡发外商活动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色满路**。 法定代表人：黄苏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小红，男，汉族，1967年6月8日出生，该公司原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喀什新怡发房产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世纪大道。 法定代表人：黄苏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晓梅，新疆新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程丽芳，新疆新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喀什地区分行（下称建行喀什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喀什新怡发外商活动中心有限公司（下称新怡发外商活动中心）、喀什新怡发房产销售有限公司（下称新怡发房产销售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3）喀民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建行喀什分行委托代理人孙拥军，被上诉人新怡发外商活动中心委托代理人孙小红，被上诉人新怡发房产销售公司委托代理人刘晓梅、程丽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3年3月31日，建行喀什分行与新怡发外商活动中心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建行喀什分行给新怡发外商活动中心借款人民币1500000元，借款期限为24个月，从2003年3月31日至2005年3月30日止，贷款利率为年息5.49%。新怡发房产销售公司为新怡发外商活动中心该笔借款提供了担保，并于同日与建行喀什分行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债权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限为保证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债务履行期届满后2年止。合同签订后，建行喀什分行依约向新怡发外商活动中心发放了贷款1500000元。新怡发外商活动中心于2005年3月30日、2005年10月20日、2005年12月31日分三次向建行喀什分行偿还本金共计120000元，现尚欠本金1380000元。2005年6月13日、2005年11月24日、2006年5月25日、2007年11月15日建行喀什分行向新怡发外商活动中心发出《逾期贷款（垫款）催收通知书》，新怡发外商活动中心认可收到该四份催款通知书。2005年5月8日、2005年11月24日、2007年11月15日建行喀什分行向新怡发房产销售公司发出三份《逾期贷款（垫款）催收通知书》，要求新怡发房产销售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新怡发房产销售公司法定代表人黄苏诺和王鸿军分别在三份催款通知回执上签字。后新怡发外商活动中心向原审法院申请宣告破产。2007年12月9日，原审法院受理新怡发外商活动中心的破产申请，建行喀什分行亦依法申报了债权，原审法院经审理裁定驳回新怡发外商活动中心破产申请，新怡发外商活动中心不服该一审裁定提出上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3日作出（2012）新民破终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建行喀什分行于2013年6月1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新怡发外商活动中心偿还借款本金1380000元及利息1123198.78元，并由新怡发房产销售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另查明，喀什新怡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9年6月15日更名为喀什新怡发房产销售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建行喀什分行与新怡发外商活动中心签订的借款合同与新怡发房产销售公司签订的担保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中，当事人之间争议的焦点为：1、建行喀什分行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2、借款利息应当计算至何时；3、新怡发房产销售公司的保证责任是否依法应当予以免除。（一）关于建行喀什分行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十三条之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申报破产债权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中，建行喀什分行为主张到期债权，分别于2005年6月13日、2005年11月24日、2006年5月25日、2007年11月15日向新怡发外商活动中心发出四份《逾期贷款（垫款）催收通知书》，新怡发外商活动中心原总经理孙小红分别在四份催款回执上签字，使建行喀什分行对新怡发外商活动中心债权的诉讼时效因主张权利而中断。2007年12月9日，原审法院受理新怡发外商活动中心破产申请后，建行喀什分行又依法进行了债权申报，使其对新怡发外商活动中心的诉讼时效再次发生中断。2012年12月13日破产程序终结后，建行喀什分行在法定时限内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新怡发外商活动中心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因此，其诉讼请求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建行喀什分行要求新怡发外商活动中心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关于新怡发外商活动中心承担的借款利息数额计算的问题。建行喀什分行与新怡发外商活动中心借款合同中，对利息承担问题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双方在诉讼中对是否应当承担利息亦无异议。但对计息截止日期存有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的规定，建行喀什分行在诉讼中主张新怡发外商活动中心应承担借款利息1123198.78元，利息计算期限为2005年9月19日至2013年6月30日，不符合该法律规定，利息的计算应从建行喀什分行主张的起止期限中扣除破产案件的审理期间，即原审法院受理新怡发外商活动中心破产申请之日起，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定之日止，即扣除的期间为2007年12月9日至2012年12月13日，对建行喀什分行诉讼主张1123198.78元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支持253368元。（三）关于新怡发房产销售公司保证责任能否免除的问题。建行喀什分行提出2007年12月9日原审法院受理新怡发外商活动中心的破产申请后，其依法进行了债权申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二款：“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应当在破产程序终结后6个月内提出”的规定，破产程序于2012年12月13日终结，建行喀什分行于2013年6月10日向法院提起诉讼，符合该解释破产程序终结后6个月内提出的规定，因此新怡发房产销售公司的保证责任不能免除。对该解释的理解，参照最高人民法院2003年12月24日对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就如何适用《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请示作出的（2003）民二他字第49号答复：“债权人应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仅适用于债务人在破产程序开始时保证期间尚未届满，而在债权人申报债权参加清偿破产财产程序期间保证期间届满的情形”。本案中，建行喀什分行与新怡发房产销售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期间为担保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两年内，即2007年3月30日保证期间届满。原审法院于2007年12月9日受理新怡发外商活动中心的破产申请，即本案破产程序开始时，保证期间已经届满。建行喀什分行提出依据解释的规定，新怡发房产销售公司的保证责任不应免除的主张，与最高法院该答复意见相悖，对建行喀什分行提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另，从诉讼时效来看，建行喀什分行虽在保证期间内及保证期间届满后，多次向新怡发房产销售公司发出《逾期贷款（垫款）催收通知书》主张其权利，新怡发房产销售公司相关负责人也在回执上签字予以确认，使建行喀什分行对新怡发房产销售公司保证责任的诉讼时效发生了中断。建行喀什分行最后一次向新怡发房产销售公司主张权利的时间为2007年11月15日，依据法律普通诉讼时效为两年的规定，建行喀什分行于2013年6月1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新怡发房产销售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亦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故建行喀什分行请求新怡发房产销售公司对新怡发外商活动中心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新怡发房产销售公司的保证责任依法应当予以免除。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一百三十五条、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新怡发外商活动中心向建行喀什分行偿还借款本金1380000元及利息253368元；二、驳回建行喀什分行要求新怡发房产销售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建行喀什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826元，由建行喀什分行负担9321.7元，由新怡发外商活动中心负担17504.30元。 建行喀什分行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对利息计算错误。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在破产案件受理后要进行形式和实质上的审查，而主债务人新怡发外商活动中心的破产申请被驳回，不应适用上述法律规定。债务人最终不符合破产条件，破产申请人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实际就使案件恢复到了法院对案件受理前的状态，不应存在停止计息的问题。二、原审判决免除保证人保证责任的法律适用错误。新怡发房产销售公司虽作为保证人提供担保，但是，因本案新怡发外商活动中心的破产申请不是在保证期间届满前提出的，应按诉讼时效中断判决新怡发房产销售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最高人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在破产程序终结后，保证人仍然要承担清偿责任，破产程序已引起保证债务诉讼中断的结果，本案应认定我行要求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请求未超过法律诉讼时效，并判令新怡发房产销售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新怡发外商活动中心偿还建行喀什分行借款本金1380000元、利息1123198.78元（利息计算截止到2013年6月30日）及贷款本息清偿完毕时至全部欠息。3、改判新怡发房产销售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的担保责任。由新怡发外商活动中心、新怡发房产销售公司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 新怡发外商活动中心答辩称，我公司对借款本金数额没有异议，但利息数额应该计算至破产申请日，而不应该计算到现在，我公司在破产案件中基本已把破产程序完成，之后又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破产申请。现在我公司对公司所有公章、账册均不掌握，法院应依法判决。 新怡发房产销售公司答辩称，一、《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贷款期限是2003年3月31日至2005年3月30日，我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即保证期间为2005年3月30日至2007年3月30日，根据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25条和最高人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1条的规定，我公司对于建行喀什分行与新怡发外商活动中心间的借款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二、建行喀什分行最后一次向我公司主张权利的时间为2007年11月15日，从此时开始计算，本案的诉讼时效已于2009年11月14日届满，建行喀什分行已丧失胜诉权。应驳回建行喀什分行的上诉请求。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新怡发外商活动中心应如何支付贷款利息的问题。原审法院于2007年12月9日受理新怡发外商活动中心的破产申请后，裁定驳回新怡发外商活动中心破产申请，本院于2012年12月13日作出（2012）新民破终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新怡发外商活动中心的破产申请已被人民法院驳回，故新怡发外商活动中心未依法破产，其申请破产的时间不能作为债权确立的时间，即不产生相应债权停止计息的法律后果。新怡发外商活动中心应依据合同约定向建行喀什分行清偿2005年9月19日至2013年6月30日期间产生的利息，即579826.85元（1380000×5.4%÷365天×2840天），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扣除2007年12月9日至2012年12月13日期间的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建行喀什分行称本案不存在停止计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利息1123198.78元没有合同依据，本院对其主张的利息部分予以支持。 二、新怡发房产销售公司应否对主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最高人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本案中，建行喀什分行与新怡发房产销售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期间为担保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两年内”，即2007年3月30日保证期间届满。在保证期间内，建行喀什分行于2005年5月8日向新怡发房产销售公司发出《逾期贷款（垫款）催收通知书》，为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权利，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保证期间即转化为诉讼时效。而建行喀什分行于2005年11月24日、2007年11月15日向新怡发房产销售公司发出《逾期贷款（垫款）催收通知书》，则构成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应重新计算，从2007年11月15日起计算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破产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对债权人依照破产清算程序未受清偿的债权，依法继续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新怡发外商活动中心于2007年12月9日向原审法院申请破产的行为，构成建行喀什分行向主债务人新怡发外商活动中心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中断。同时，新怡发外商活动中心的破产申请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造成建行喀什分行无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对新怡发外商活动中心未清偿的债权向保证人新怡发房产销售公司主张权利，在申请破产期间亦无法直接向保证人新怡发房产销售公司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对于连带债权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权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的立法精神，新怡发外商活动中心申请破产的行为，对建行喀什分行向保证人主张权利亦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故，本案应自本院于2012年12月13日作出（2012）新民破终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时重新计算诉讼时效。建行喀什分行于2013年6月10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时，并未超过2年的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原审法院以建行喀什分行对新怡发房产销售公司的主张保证期间届满和超过诉时效为由不予支持，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建行喀什分行要求新怡发房产销售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建行喀什分行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3）喀民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3）喀民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喀什新怡发外商活动中心有限公司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喀什地区分行偿还借款本金1380000元及利息253368元”为“喀什新怡发外商活动中心有限公司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喀什地区分行偿还借款本金1380000元及利息579826.85元” 三、喀什新怡发房产销售有限公司对喀什新怡发外商活动中心有限公司需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喀什地区分行偿还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喀什新怡发房产销售有限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喀什新怡发外商活动中心有限公司追偿； 四、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喀什地区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应当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第一审案件受理费26826元（建行喀什分行已预付），由建行喀什分行负担5823.15元，新怡发外商活动中心、新怡发房产销售公司负担21002.85元。第二审案件受理费26825.59元（建行喀什分行已预付），由建行喀什分行负担5823.84元，新怡发外商活动中心、新怡发房产销售公司负担21001.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竹玲 代理审判员  刘雅文 代理审判员  李东风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华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