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14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库欣能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方利珍。
委托代理人：郑克坚、郑若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玉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房宝娟。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郭惕平。
上诉人浙江库欣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库欣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段玉成、房宝娟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3）杭滨商初字第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1日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后本院依法变更合议庭成员，并分别于2014年9月12日、2014年10月21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库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若阳、被上诉人段玉成与房宝娟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郭惕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库欣公司于2011年9月22日成立，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00万元。由股东四人共同出资，其中法定代表人方利珍（任董事长）出资1600万元，占出资比例32%；股东李圣锦（任副董事长，系方利珍之夫）出资2250万元，占出资比例45%；股东段玉成（任董事兼经理）出资750万元，占出资比例15%；股东王木朋（任监事）出资400万元，占出资比例8%。
2012年10月12日，库欣公司、段玉成和辽宁龙栖湾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化纤公司）三方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约定由段玉成于2012年10月25日前向化纤公司一次性借款1500万元，借期18个月，年利率为16%，到期一次性归还本息，库欣公司为该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并约定了保证范围。同时合同还约定，库欣公司在履行pta采购协议书过程中如出现违约的情况，化纤公司有权立即收回上述借款本息。上述借款化纤公司在2012年10月24日及2012年10月25日打入段玉成账户，共计1500万元，2012年10月26日，段玉成将1500万元以个人增资款名义汇入库欣公司账户，库欣公司的注册资本从5000万元变更为6500万元，杭州新纪元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相应的杭新会验字（2012）第378号验资报告。
2013年3月15日，库欣公司、段玉成与杭州孚瑞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贸易公司）签订借款担保合同一份，约定由段玉成于2013年3月29日前向贸易公司一次性借款3600万元，借期18个月，年利率为16%，到期一次性归还本息，库欣公司为该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并约定了保证范围。同时合同还约定，库欣公司与贸易公司于2013年3月15日签订的pta采购协议书在履行过程中如出现库欣公司违约的情况，贸易公司有权立即收回上述借款本息。2013年4月3日、9日，贸易公司将上述借款汇入段玉成的银行账户。同年4月7日，段玉成将其中的1500万元以个人增资款名义汇入库欣公司账户，浙江之江会计事务所出具了相应的浙之验字（2013）第137号验资报告。同月9日，段玉成将其中的2000万元以借款名义汇入库欣公司账户。2013年6月24日、25日，库欣公司汇入段玉成账户131.6万元，用于归还上述段玉成向化纤公司的1500万元借款。
2013年5月22日，贸易公司以库欣公司在履行pta采购协议书过程出现未按合同约定的供货量供货的违约情况，要求按约立即收回段玉成的借款本息。2013年6月22日，库欣公司、段玉成和贸易公司签订一份债权债务抵消合同，由库欣公司代段玉成代偿借款3600万元，从贸易公司应付库欣公司的货款中抵扣。2013年7月8日，库欣公司出具解聘通知书，以段玉成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巨大损害为由，自2013年7月9日起解除与段玉成的聘用劳动关系。
另查明，段玉成、房宝娟系夫妻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库欣公司作为段玉成向他人借款的担保人，己依法实际履行了保证责任，代段玉成偿还了借款3600万元，现要求向段玉成、房宝娟追偿，符合法律规定。但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段玉成向他人所借的款项部分注入库欣公司作为股本金，在公司严重亏损的情况下，未对公司资产进行评估，该注资不符合常理；部分以借款的方式汇入库欣公司，后又汇给段玉成用于归还其他同样性质的借款；且在2012年10月12日，库欣公司出具确认书，认可段玉成所借款项在6000万元内由库欣公司承担最终还款责任，于2013年6月22日出具确认函，明确库欣公司对公司资产进行评估，于2013年12月31日前重新办理工商登记，否则放弃对段玉成包含追偿权在内的所有债权。现库欣公司既未提供证据证明确认书（函）系伪造，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己对公司资产进行评估，重新办理了工商登记，故对库欣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段玉成的辩解，不仅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更符合常理，予以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该院于2014年5月13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库欣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1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226800元，由库欣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库欣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一）案涉确认书、确认函并非库欣公司出具。1.从材料行文的形式上看，确认书的日期写在右上角、公章位置在落款“浙江库欣能源有限公司”字迹的下方，主文和落款之间存在超大间距；确认函落款“浙江库欣能源有限公司”与日期之间存在超大间距，且公章加盖在其间空白位置。两份函件中的印章均刻意地不压到文字，有理由相信两份函件上的文字是在加盖有库欣公司印章的空白纸张上打印或书写后形成。2.从相关款项的用途上看，段玉成向外借款5100万元，其中3000万元用于其个人向公司的增资，该部分出资所对应的股权为段玉成所有，库欣公司对此并不享有任何实际利益，没有理由承担最终的还款责任，确认书的内容完全不符合生活实际和社会常情，且事关公司的重大事项，也不可能不经过股东会讨论决定。3.如2012年10月12日的确认书真实存在，库欣公司、段玉成、贸易公司之间于2013年6月22日签订债权债务抵消合同时，根本无需于同日又出具确认函。结合段玉成向法院提供确认书、确认函的时间推断，两份材料是段玉成根据诉讼进程利用盖有印章的空白纸张填上所需内容形成。4.段玉成作为库欣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长期实际控制经营库欣公司，并在新旧公章使用期间均有机会单独接触到公司印章，公司股东及其他管理人员均不知道确认书与确认函的存在，难以认定该两份函件系库欣公司出具。（二）两份函件的内容涉及股东、债权人利益，形式违法。1.公司的股权构成、登记事项依法应由公司股东协商确定，而确认函的相关内容中却体现为以公司名义对股东的股权比例变更事宜作出安排，事关公司股权结构的调整事项，不可能未经股东会讨论决定而直接以公司名义来确认，公司即使确认也属无效。2.如两份函件属实，但个人借款用于向公司增资，最终却由公司向出借人返还借款，实际上演化成为公司协助个人抽逃出资的事实。该做法违背公司财产独立原则，损害了公司其他股东及债权人利益，故公司无权承诺为股东的出资债务承担最终责任。3.段玉成为库欣公司的股东、董事及总经理，系库欣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董事及总经理与公司之间的交易属于关联交易，故在签订借款担保合同、债权债务抵消合同时因涉及段玉成，库欣公司的代表均为李圣锦，为段玉成借款提供担保亦有股东会决议。在没有证据证明两份函件所涉交易由库欣公司股东会批准的情况下，该交易为内部交易，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对库欣公司不发生效力。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违背常理。1.公司增资属股东之间的内部事务，公司对涉及到股份的相关事实只能根据股东决议进行确认。在没有新的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即使是公司也无权改变股权结构，原审法院否定股东会决议和工商登记的效力是极端错误的。2.段玉成在库欣公司出现亏损的情况下仍愿意出资3000万元进行增资，根本原因是段玉成在实际控制公司期间违背公司的经营宗旨，导致公司出现巨额亏损，段玉成请求公司其他股东给予扭亏为盈的机会，并表示愿意向公司增资，但因融资能力不足，恳求公司给予提供担保。3.如原审法院的判决理由成立，库欣公司除需要承担归还段玉成的3600万元借款外，另需承担归还2000万元的借款责任，库欣公司为段玉成增资借款等提供担保没有获得任何资产的增加，反而亏空500万元。三、鉴于段玉成原为库欣公司的高管人员，实际控制并有机会接触使用公章，不能排除段玉成利用控制或接触使用公司印章的机会私自偷盖，或在空白纸张上偷盖后变造形成了相关材料的可能。库欣公司已将案件审理中发现的相关犯罪线索向公安机关报案，并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中止审理本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库欣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段玉成与房宝娟共同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完全正确。原审判决所认定的本案基本事实，与客观事实完全相符，库欣公司在上诉状中也未对该认定表示异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完全正确。在一审过程中，库欣公司既未提供证据证明确认书、确认函系伪造，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库欣公司已对公司资产进行评估、并重新办理了工商登记手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原审判决的实体处理完全正确。保证人在偿还了债权人的款项之后，依法有权向被保证人（债务人）追偿，但保证人与被保证人之间另有约定的或承诺的除外。本案中，库欣公司向段玉成出具确认书、确认函，属于保证人向被保证人作出了将由保证人承担最终还款责任的承诺。因此，库欣公司不能向段玉成行使追偿权。四、库欣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于法无据。库欣公司质疑确认书、确认函的真实性，缺乏证据予以佐证，且在一审过程中也不申请司法鉴定，说明库欣公司对两份函件的真实性是心知肚明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库欣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库欣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起诉状、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3）杭江商初字第1005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段玉成自认向贸易公司所借的3600万元系其个人借款、以及其中2000万元系出借给库欣公司的事实；2.借款合同复印件一份，欲证明段玉成认为其所借3600万元中2000万元系出借给库欣公司的事实；3.2011年10月-2013年5月的库欣公司工资表、用款申请单、报销单、合同等一套，欲证明段玉成任职期间系库欣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库欣公司无论是财务还是日常经营管理等都有绝对控制权；4.说明一份、记账凭证二份，欲证明段玉成未经其他股东同意即从库欣公司领取10.06万元现金，其绝对控制了库欣公司财务等方面；5.石化贸易公司利润说明一份；6.关于杭州公司员工配置、工资预算、开办费用的初步计划一份；7.经营计划、关于宁波商品交易所及渤海商品交易所延迟交割补偿费套利交易说明各一份；8.往来邮件一组；证据5-8欲证明库欣公司成立之初由段玉成制定经营方案，后段玉成违背公司经营初衷从事炒期货致使库欣公司产生巨额亏损，段玉成为此制定一系列挽回损失的经营方案，并表示在库欣公司产生亏损后仍愿意增资。
经库欣公司申请，李圣锦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李圣锦陈述其系库欣公司的股东及形式上的副董事长，库欣公司的董事长方利珍不接触业务，库欣公司的人事、财务、业务等均由段玉成负责，但段玉成并未按照事先的约定进行业务操作，致使库欣公司产生亏损，段玉成表示愿意承担2000万元亏损、并愿意借款来弥补公司亏损，同时段玉成在借款3600万元时还私自截留了100万元，段玉成提供的确认书、确认函均系伪造，库欣公司不可能做亏本生意，亦与客观事实相违背。
经质证，段玉成、房宝娟对证据1-8认为均不是二审期间的新证据，部分证据系复印件，有权不予质证；部分证据系外文资料，库欣公司亦未提交相应的中文译本，且该批证据与库欣公司的证明对象缺乏因果关系，不能成立；对证人李圣锦的证言认为不是二审期间的新证据，李圣锦与库欣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具备证人资格，库欣公司在一审中申请出庭作证的四位证人均证明段玉成从未接触过库欣公司的新公章，且库欣公司的最终决策人是李圣锦，关于段玉成自愿捐2000万元给公司的说法缺乏证据支持，另确认书、确认函与债权债务抵消合同并不矛盾，故库欣公司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能证明本案相关事实，且段玉成、房宝娟亦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用；证据2仅系复印件，且内容模糊不清，本院不予采用；证据3-8及证人李圣锦的证言均不足以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用。
二审期间，段玉成、房宝娟共同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民事起诉状一份，欲证明李圣锦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能作为证人。
经质证，库欣公司对待证目的有异议，认为李圣锦与库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方利珍确系夫妻，但任何知道案件事实的人都可以作为证人，亦不能证明李圣锦的证言不可靠。
本院经审查认为，李圣锦与库欣公司确有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并不代表其不具备证人资格，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待证事实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一、2013年3月15日，库欣公司、段玉成与化纤公司之间签订合同号为tlkxjk130315的借款担保合同，就2012年三方关于1500万元借款担保合同重新达成协议，变更的条款内容为在2013年3月15日贸易公司和库欣公司所签订的合同号frgkxpta13031501“pta采购协议书”履行过程中，如出现库欣公司违约之情况，化纤公司有权立即收回借款及利息。2013年6月24日、6月25日，库欣公司汇入段玉成账户461.6万元、900万元，合计1361.6万元。同时，段玉成分别于2013年6月24日汇入贸易公司指定的吴渭兴个人账户161.6万元，于2013年6月24日、6月25日汇入化纤公司账户1200万元。
二、2013年7月26日，段玉成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库欣公司提起诉讼。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定，段玉成于2013年4月9日向库欣公司交付2000万元，库欣公司于同日向段玉成出具款项内容为借款、款项数额为2000万元的收款收据，后库欣公司仅归还给段玉成1361.6万元。据此，该院于2014年1月2日判决库欣公司向段玉成归还借款本金638.4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借款本金638.4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7月26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该判决现已生效。
三、本案诉讼中，段玉成出示确认书、确认函各一份。其中落款日期为2012年10月12日的确认书加盖库欣公司旧公章、法人章，其内容载明段玉成向他人或其他公司借款，借款金额在6000万元以内，所借款项能注入本公司或借给本公司，本公司将为段玉成上述借款提供担保，所有本公司担保过的借款均由本公司承担最终的还款责任（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有关税款等），段玉成个人不需承担因此而引起的对本公司的任何责任。落款日期为2013年6月22日的确认函加盖库欣公司新公章，其内容载明：1.不迟于2013年12月20日，本公司委托经段玉成书面认可的境内外评估机构对段玉成增资时本公司及本公司实际控制境外公司合并资产进行评估并依据评估机构其评估报告上列明的合并净资产确定出段玉成当时3000万元新增出资额应得新增权益性股份比例，并不迟于2013年12月31日由本公司在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重新办理完毕股份比例等变更登记手续。到2013年12月31日如本公司未在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重新办理完毕股份比例等变更登记手续，则本公司将放弃对段玉成的包含追偿权（如有）在内的所有债权（如有）。2.本公司于2013年6月24日归还段玉成借予本公司的2000万元。3.在合同号frgkxjk13031501号借款担保合同（即案涉3600万元借款担保合同）项下18个月借期到期日前即2014年10月9日前，本公司不向段玉成主张包含追偿权（如有）在内的任何债权（如有）。4.上述股份比例等变更登记手续在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本公司重新办理完毕后，对经本公司与段玉成共同书面认可的段玉成对本公司的任何应偿付债务（如有）仅通过本公司利润分配时从段玉成在本公司的分配利润中代扣抵销。
除上述事实外，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库欣公司为段玉成向贸易公司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且已依据各方于2013年6月22日签订的债权债务抵消合同的约定为段玉成代偿了借款3600万元，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库欣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段玉成追偿。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段玉成所提交的2012年10月12日、2013年6月22日加盖库欣公司公章的确认书与确认函是否真实合法。第一，综观本案现有事实和相关证据，库欣公司存在公章管理混乱的情况。而段玉成系库欣公司的股东，并在库欣公司担任董事兼经理。现双方当事人所提交的现有证据均不能证明两份函件落款处的库欣公司公章系由谁加盖的事实，故就库欣公司与段玉成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尚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第二，从两份函件的内容来看，2012年10月12日的确认书载明段玉成对外借款能注入库欣公司或者借给库欣公司，则库欣公司为段玉成的借款提供担保并承担最终的还款责任；而2013年6月22日的确认函载明如库欣公司截至2013年12月31日未办理完毕段玉成3000万元新增出资额应得新增权益性股份比例等变更登记手续，则库欣公司将放弃对段玉成包含追偿权在内的所有债权，另在案涉3600万元借款担保合同到期日前不向段玉成主张包含追偿权在内的所有债权。结合段玉成关于2013年6月22日的确认函系其与库欣公司股东李圣锦商定形成的陈述，可以看出该确认函对2012年10月12日的确认书的内容进行了变更，且段玉成对该确认函予以了认可。而如按段玉成所称库欣公司已于2012年10月12日承诺为其借款提供担保并承担最终的还款责任，则库欣公司于2013年6月22日又另行出具确认函显然不符合逻辑，对此段玉成未能给予合理的解释。第三，关于2013年6月22日的确认函的形成过程，段玉成称该确认函系其与库欣公司股东李圣锦事先商定好，由李圣锦于2013年6月22日将内容打印好并加盖库欣公司公章。但库欣公司已于2013年6月22日签订债权债务抵消合同，为段玉成向贸易公司代偿了借款3600万元，如库欣公司又于同日出具确认函确认于2013年6月24日归还段玉成借予公司的2000万元（即段玉成向贸易公司所借的3600万元中以借款形式汇入库欣公司的2000万元款项），明显有违常理。同时，段玉成在明知库欣公司已为其代偿了借款3600万元的情况下，仍以库欣公司应返还借款2000万元中未付本息为由提起诉讼，其对此辩称双方存在不同的法律关系，难以令人信服。第四，无论库欣公司为段玉成的对外借款承担最终的还款责任，还是附条件地放弃对段玉成行使包含追偿权在内的任何债权，均系段玉成与库欣公司的重大交易行为，应当属于库欣公司股东会的决议范围。该两份确认书、确认函未经库欣公司股东会作出决议，损害了库欣公司股东、债权人的利益，应认定为无效。因此，段玉成关于库欣公司承诺由其承担最终还款责任、不能向段玉成行使追偿权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此外，段玉成所负债务属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共同生活所需，应系夫妻共同债务。且房宝娟未能举证证明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已约定为各自所有并为库欣公司所知，库欣公司与段玉成亦未明确约定该债务为段玉成个人债务，故房宝娟应对段玉成所负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房宝娟关于段玉成所负债务与其无关的意见，缺乏相应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库欣公司关于段玉成、房宝娟归还库欣公司代偿的借款本金3600万元、支付自2013年6月23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的诉请，事实与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实体处理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3）杭滨商初字第871号民事判决。
二、段玉成、房宝娟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浙江库欣能源有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3600万元，并支付自2013年6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1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226800元，由段玉成、房宝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1800元，由段玉成、房宝娟负担。浙江库欣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雪原
代理审判员 夏文杰
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沈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