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4民终21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梧州市旧机动车交易中心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谢汉兴，董事长。
上诉人（一审原告）：唐玉凤。
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永平。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的代理人：梁竣庭，广西益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的代理人：黄海萍，广西益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梧州桂源木制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莫远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炳忠，广西金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昭丽，广西皓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生材。
委托代理人：林剑生，广西纵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家学，广西桂三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梧州市旧机动车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动车交易中心）、唐玉凤、黄永平、广西梧州桂源木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生材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2015）万民初字第1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4月22日、5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机动车交易中心、唐玉凤、黄永平共同委托的代理人梁竣庭、黄海萍，上诉人桂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炳忠、杨昭丽，被上诉人黄生材的委托代理人林剑生、周家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27日，原告唐玉凤、黄永平与被告莫远文、桂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一致协议，该院作出了（2014）万民初字第643号民事调解书，双方确认被告莫远文欠原告黄永平、唐玉凤股权转让款1840000元、违约金558000元，从双方领取调解书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莫远文付清上述欠款给原告黄永平、唐玉凤；若被告莫远文在上述期限内不能付清欠原告黄永平、唐玉凤股权转让款和违约金的，被告桂源公司自愿以其公司所有的莲花山沿××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向原告清偿债务；被告莫远文、桂源公司愿意在被告桂源公司以其所有的莲花山沿××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承担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其他债务后，被告莫远文、桂源公司愿意以上述财产在变现价款时偿还原告黄永平、唐玉凤的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2014年6月12日，原告机动车交易中心与被告桂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该院主持双方调解达成一致协议，该院作出了（2014）万民初字第828号民事调解书，双方确认桂源公司欠机动车交易中心借款人民币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60000元；桂源公司于2014年6月17日前一次性还欠款人民币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60000元给机动车交易中心。被告黄生材于2014年8月18日以被告桂源公司借款700万元未能归还为由向该院提起诉讼，同日，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一致协议，该院作出了（2014）万民初字第112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被告桂源公司在2014年8月25日前一次性归还借款本金700万元及利息32.90万元给被告黄生材。（2014）万民初字第1125号民事调解书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被告黄生材依据该生效的民事调解书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依法拍卖了所属被告桂源公司位于梧州市××山沿××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得款9008000元，分别分配给第一抵押权人农业银行梧州分行5238998.86元，第二抵押权人广西梧州通达国际物流有限公司1569234.14元，被告黄生材1874626元，原告唐玉凤、黄永平122691元，原告机动车交易中心67548元。三原告作为债权人因认为在执行所得款中分得小额款项，远不足偿还其债权，遂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桂源公司以法定代表人莫远文被徐伟富、黄生材等人胁迫下签订虚假借款转账单表格，形成700万元假账为由不服（2014）万民初字第1125号民事调解书，向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桂源公司在一审期间，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委托公司股东徐伟富作为代理人参加案件诉讼的授权委托书，委托书上盖有公章，并有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莫远文的签字及指印。桂源公司申请再审称该委托书上的公章已失效，但同时亦承认了法定代表人莫远文的签字及指印系其本人所为，且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该行为存在胁迫，故再审申请人主张委托书不真实，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另外，根据2014年4月29日的《委托付款申请书》证据，桂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莫远文亦签字同意，借款通过银行转账转到岑伟均、林波、邱东华、岑翠兰等人的账户，故再审申请人主张借款走账存在虚假与事实不符，对此亦不予采纳。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均签收了调解书，一审调解程序合法。桂源公司在申请再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故再审申请人桂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1日作出（2015）梧民申字第21号裁定，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人桂源公司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三原告起诉的事实理由，在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就被告桂源公司申请对（2014）万民初字第1125号案再审所作的民事裁定中，已确认（2014）万民初字第1125号案程序和调解书内容合法，依据该生效裁定，该院对三原告的诉请不予支持，由三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诉讼后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梧州市旧机动车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唐玉凤、黄永平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梧州市旧机动车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唐玉凤、黄永平共同负担。
上诉人机动车交易中心、唐玉凤、黄永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桂源公司就（2014）万民初字第1125号民事调解书申请再审仅作形式审查，没有实际审理桂源公司与黄生材之间的虚假债务。桂源公司曾经以徐伟富与黄生材构成虚假债务为由向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请再审，要求撤销（2014）万民初字第1125号民事调解书。但是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此申诉仅仅是进行了形式审核，没有实际审理虚假债务，认定桂源公司“主张借款走账存在虚假与事实不符”，驳回了桂源公司的申诉。上诉人认为，（2014）万民初字第1125号民事调解书的形成，是桂源公司股东徐伟富利用桂源公司的作废公章，与黄生材恶意串通，虚构700万元借款所产生的，依法无效。因为该笔所谓借款实际走向为：黄生材账户转出的700万元借款经过岑伟钧、林波、邱东华、岑翠兰等人账户后最终又回到了黄生材及邱宗生账户，桂源公司从未收到过这笔款项，借款事实也从未发生。这些事实有银行出具的黄生材700万元借款去向、电话录音等证据印证。同时，在本案一审庭审时，桂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莫远文也当庭承认该笔借款为虚假债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撤销（2014）万民初字第1125号民事调解书。
上诉人桂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以“（2015）梧民申字第21号裁定驳回上诉人的再审申请理由”，来确认“（2014）万民初字第1125号调解书程序和内容是合法的”。没有从实质上审查该调解书依据的《借款合同》存在的虚构债务的事实及损害了第三人的权益。上诉人桂源公司与黄生材根本不存在70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与黄生材虚设70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的目的是黄生材争取优先取得上诉人桂源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同时为了不让桂源公司偿还本案机动车交易中心、唐玉凤、黄永平的债务，而串通黄生材签订的。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拍卖须知、录音光盘、走帐图、黄生材的银行流水等一系列证据，足可以证实上诉人和黄生材签订的《借款合同》是虚假合同，虚设70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当时签订合同本意是为了让黄生材得到优先购买上诉人的地块及抵销机动车交易中心、唐玉凤、黄永平的债务，而不让本案一审三原告得到受偿而串通签订的，目的用于私下拍卖，当时黄生材承诺拍卖成功后给回好处上诉人，且《借款合同》不能用于诉讼，2014年5月在华东拍卖公司拍卖不成后没有想到黄生材和上诉人股东徐伟富串通来起诉，形成了虚假诉讼。（二）一审法院没有审查清楚徐伟富与黄生材存在恶意串通的故意。徐伟富是桂源公司的股东之一，使用上诉人桂源公司已通过登报方式声明作废的法人印章与上诉人建立虚假委托代理关系。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莫远文对徐伟富使用已失效的印章建立委托代理关系不知情，且莫远文在知道后一直提出异议至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公司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不受侵犯。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因此，徐伟富和黄生材的调解行为是违法的，调解书应予撤销。（三）机动车交易中心、唐玉凤、黄永平基于桂源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存在合法的利益且该利益受到了实际损害，一审法院没有进行审查。1、因黄生材的虚构债务，地块拍卖中黄生材共获得了非法利益180万元，梧州市旧机动车交易中心、唐玉凤、黄永平共受损害的利益就是黄生材非法获取的180万元利益。2、一审判决没有就（2014）万民初字第1125号调解书是否损害了第三人利益进行实质审查。仅以梧州市中级法院作出的（2015）梧民申字第21号作出的驳回申请再审理由驳回上诉人的请求，而该驳回再审申请理由也没有从实质进行审查，而仅以委托书有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就认定为有委托权限。3、（2014）万民初字第1125号调解书程序违法，在调解过程中，没有征求抵押权人的意见就拍卖抵押人的财产，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有关规定，在执行过程中，没有征求租赁方是否实现优先购买权就拍卖，一系列的行为都直接损害了本案一审三原告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没有审查清楚。二、有新证据可证实（2014）万民初字第1125号调解案中委托书盖的失效印章是伟富假冒委托的。在（2015）万民初字第987号案中，申请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徐伟富在申请人法定代表人已经委托律师出庭的情况下，还使用失效旧印章假冒委托，在上诉人已经反复强调印章已经公安部门批准重新印刻，旧印章失效的情况下，徐伟富还堂而皇之地使用该失效印章冒充上诉人的委托，由此可见，徐伟富是个极不讲诚信之人，也正好印证上诉人的失效旧印章在徐伟富手上，（2014）万民初字第1125号调解案中委托书盖的失效印章是徐伟富假冒委托盖的。据此，本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梧州农业银行职员翟秀红的直接操纵下，和黄生材签订了虚假借款合同，属虚构债权债务。本公司股东徐伟富又假冒委托到法院达成调解，又形成了虚假诉讼，损害了第三方的利益，同时也损害了国家的正当诉讼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民事行为无效。”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合同无效。”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规定，应予撤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撤销（2014）万民初字第1125号民事调解书。被上诉人黄生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依法应予维持。
二审期间，上诉人桂源公司向法庭提供了四组新证据：证据一，《梧州日报》复印件、查询证明各一份，用以证实987号案中上诉人提交的材料。证据二，987号案上诉人提交的答辩状、委托书，证实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莫远文使用有效印章。证据三，询问笔录、答辩状、快递信封，用以证实上诉人失效印章是徐伟富使用。证据四，听证笔录，用以证明黄生材与莫远文相互之间并不认识。
经法庭质证，上诉人机动车交易中心、唐玉凤、黄永平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黄生材认为：上述证据均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
对于上诉人桂源公司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认为：听证笔录可以证实黄生材与莫远文相互之间并不认识，其他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期间，本院依桂源公司的申请，向长洲区检察院调取了该院向黄生材、翟秀红询问笔录各一份。
经法庭质证，上诉人机动车交易中心、唐玉凤、黄永平认为两份笔录可以证实黄生材与莫远文伪造虚假的借贷关系，黄生材并未向桂源公司出借700万元款项。上诉人桂源公司同意上诉人机动车交易中心、唐玉凤、黄永平的质证意见，另外，两份笔录可与上诉人提交法院的录音内容相互印证，证实借款合同等手续均是由翟秀红一手操作，莫远文仅是配合签字，实际上并未发生借款700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黄生材认为：从证据的形式或来源来看，两份证据都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从实体上看，两份证据无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请。
本院认为：因上述两份询问笔录来源合法，对本案具有关联性，与本案其他证据可以相互印证，故该两份证据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参考依据。
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5年9月14日本院的听证笔录记载，被上诉人黄生材被问及“关于这一借款的情况，你是如何理解的”问题时，答复：“以前我与他们并不相识。只因为他们需要拍卖一块地而相识并发生了这一借款”。
2014年4月29日上午10时13分，邱宗生银行账号为62×××11的账户转款350万元至黄生材银行卡号为62×××64的账户。同日上午10时20分，黄生材银行账号为62×××64的账户转款75万元至林波银行账号为62×××70的账户。2014年4月29日上午10时23分，黄生材银行账号为62×××64的账户转款275万元至岑伟钧银行账号为95×××09的账户，岑伟钧的该账户又将275万元转款到陈达阶银行账号为62×××70的账户，同日上午10时36分，陈达阶的该账户又将175万元转款至黄生材银行账号为62×××10的账户。2014年4月29日上午11时37分，黄生材银行账号为62×××10的账户转款50万元至林波银行账号为62×××70的账户，上午11时30分和11时47分，林波的该账户又分别将75万元和50万元转款至罗毅银行账号为62×××11的账户，上午11时49分和11时50分罗毅的该账户又分别将25万元和100万元转款至黄生材银行账号为62×××10的账户。2014年4月29日上午12时04分、12时06分、12时08分，黄生材银行账号为62×××10的账户分别转款100万元、100万元、50万元至邱东华银行账号为62×××74的账户，邱东华的该账户于同日上午12时15分、12时30分分别将100万元、100万元、47.4万元转款至陈达阶账号为62×××14的账户，同日下午4时37分、4时38分、4时39分，陈达阶的该账户分别转款100万元、100万元、20万元至邱宗生银行账号为62×××16的账户。2014年4月30日下午13时29分、16时32分、16时35分，陈达阶的该账户分别转款30万元、40万元、1万元至邱宗生银行账号为62×××16的账户。2014年4月29日下午5时48分，黄生材银行账号为62×××10的账户转款50万元至岑翠兰银行账号为62×××18的账户。2014年4月30日上午9时，岑翠兰的该账户转款43万元至廖常海银行账号为62×××78的账户，次日上午10时04分，廖常海的该账户转款20万元至黄生材银行账号为62×××77的账户。2014年5月1日下午16时48分、2014年5月2日上午10时3分，廖常海的该账户分别转款20万元、3万元至黄生材银行账号为62×××77的账户。综上，黄生材（邱宗生）转款给岑伟钧、林波、邱东华、岑翠兰的700万元当中，最终返回黄生材（邱宗生）帐户634万元。
2016年3月3日，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检察院对黄生材的询问笔录记载：“问：你有没有将这700万元转到桂源公司或莫远文账上？答：我并没有将这700万元转账到桂源公司或莫远文账上。而是将这700万元分几笔转账到岑伟钧、林波、邱东华、岑翠兰的账上。这700万元最后的真实动向我并不是记得很清楚了，以检察机关在银行查账查实的结果为准。但可以确定的是无论是莫远文还是桂源公司都没有实际得到这700万元。问：桂源公司和莫远文都没有收到这借款700万元，为何莫远文还要在委托支付通知单上签字确认？答：借款合同当时是翟秀红、莫远文和我一起在标汇投资公司签订的，当时莫远文并没有提供给我转账的账号，也没有签订这份委托支付通知单。岑伟钧、林波、邱东华、岑翠兰这些收款人的账户都是翟秀红提供给我的。这委托支付通知单也是我在转款700万元给岑伟钧、林波、邱东华、岑翠兰这些人后，翟秀红让莫远文配合签字确认收到这笔钱。虽然莫远文只是与我签订了借款协议，但实际上却没有得到这700万元。问：你是否认识岑伟钧、林波、邱东华、岑翠兰？答：在这转账之前我并不认识岑伟钧、林波、邱东华、岑翠兰这几个人。我也是在这件事情结束后才认识岑伟钧、林波、邱东华、岑翠兰，但与他们并没有太深的交情。”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桂源公司与黄生材之间是否存在700万元款项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鉴于桂源公司提出并不存在700万元借款的事实，以及上诉人机动车交易中心提出该笔债权是虚假债权并损害了其合法权益，故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对形成涉案借款合同的基础法律关系进行严格审查。被上诉人黄生材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桂源公司偿还借款，其自述及提交的证据和其他在案证据之间存在无法消除的矛盾，当事人在诉讼前后的诸多行为违背常理，主要表现在以下三个方面：第一，从借款合意形成过程来看，借款合同存在虚假的可能。虽然本案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桂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也在《委托支付通知书》上签字盖章，内容可显示黄生材将700万元转款到岑伟钧、林波、邱东华、岑翠兰账户的行为是按照桂源公司的指示进行的，但根据黄生材在检察机关询问进所作的陈述：“当时莫远文并没有提供给我转账的账号，也没有签订这份委托支付通知单。岑伟钧、林波、邱东华、岑翠兰这些收款人的账户都是翟秀红提供给我的。这委托支付通知单也是我在转款700万元给岑伟钧、林波、邱东华、岑翠兰这些人后，翟秀红让莫远文配合签字确认收到这笔钱”反映，黄生材是根据翟秀红提供的个人姓名及账号将款项转款到岑伟钧、林波、邱东华、岑翠兰账户的，桂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莫远文只是“配合签字”，故桂源公司与黄生材并未就“转款到岑伟钧等四人账户即视为桂源公司收到借款”达成合意。况且，作为借款一方的桂源公司与黄生材就700万元借款达成调解后，即对该笔借款事实予以否认，随后对该笔借款的调解书向本院提出申诉，并在本案中明确主张不存在借贷关系，其主张也与黄生材在询问笔录中反映的内容相互吻合，证实《委托支付通知书》并非桂源公司的真实意思。第二，从本案黄生材转款给岑伟钧、林波、邱东华、岑翠兰的资金走向来看，黄生材所转的700万元款项的资金来源是邱宗生转给其款的350万元款项，涉及借款合同的700万元大部分已经于当天或次日回流至黄生材或邱宗生的银行账户，与正常的交易习惯不符。具体资金走向如下：（1）2014年4月29日上午10时13分，黄生材接收邱宗生350万元后，将其中275万元转款至岑伟钧账户，岑伟钧收到275万元后又将该275万元转款至陈达阶账户，陈达阶又于同日上午10时36分将其中175万元转回到黄生材账户。前后相隔仅23分钟，黄生材转出的275万元已经回流175万元。（2）同日上午10时20分和11时37分，黄生材分别转款75万元、50万元至林波账户，林波又将该125万元转款至罗毅账户，上午11时50分，罗毅又将该125万元转回至黄生材账户。前后相隔一个多小时，黄生材转款给林波的125万元已经全部回流其个人账户。（3）同日上午12时04分，黄生材分三笔转款共250万元至邱东华账户，邱东华将其中247.4万元转款至陈达阶账户，下午16时40分陈达阶又将其中的220万元转回到邱宗生账户。前后相隔四个多小时，黄生材转款给邱东华的250万元实际转回邱宗生账户220万元。（4）同日下午5时48分，黄生材转款50万元至岑翠兰账户，岑翠兰将其中的43万元转款至廖常海账户，廖常海于次日上午10时04分又将其中20万元转款至黄生材账户。前后相隔十七小时，黄生材转款至岑翠兰的50万元实际回流其账户20万元。从上述的资金走向反映，从黄生材（邱宗生）账户转出的700万元资金已经在当天或次日大部分回流（540万元），至2014年5月2日最终返回黄生材（邱宗生）账户的款项为634万元。第三，从黄生材转款前后的时间及资金走向来看，其并不具备转款700万元的贷款资本，必须依靠多次回流的资金才有足够的资本转款700万元，但对于资金回流的事实不能进行合理说明。首先黄生材转款给岑伟钧前，其个人账户并不存在700万元的款项，其从邱宗生账户收到350万元，才够转款给岑伟钧275万元和林波75万元；待转款给岑伟钧275万元中的175万元回流后，其才有资金转款给林波50万元；而转款给林波的125万元回流后，其才有资金转款250万元给邱东华。对于黄生材收到邱宗生的350万元，本院庭审时要求黄生材提供相关依据，但因黄生材经本院通知仍拒不到庭，其代理人对此辩称并不知情，庭后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同时，根据黄生材在检察机关的询问笔录反映，其在转款前并不认识岑伟钧、林波、岑翠兰三人，但现有证据反映其转款给该三人后，在较短的时间内，款项又不约而同从该三人转回到他们并不相识的黄生材的账户，该资金的回流过程显然有违常理。对上述矛盾和违反常理之处，被上诉人黄生材均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由此可见，被上诉人黄生材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就案涉争议款项与桂源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在此过程中，桂源公司自始至终并未得到任何款项，也未消除任何债务，故上诉人称桂源公司与黄生材之间的700万元债务是虚假债务的主张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采纳。如前所述，黄生材与桂源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其双方恶意串通意图通过虚假诉讼损害他人合法权益所达成的调解，该调解内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撤销。本院交同时对黄生材和桂源公司的虚假诉讼行为进行处罚。综上，上诉人机动车交易中心、唐玉凤、黄永平、桂源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九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第6条、第7条、第10条、第11条的规定，并经本院（2016）第十次审判委员会、（2016）第十四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
一、撤销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2015）万民初字第1349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2014）万民初字第1125号民事调解书；
三、驳回原诉原告黄生材的诉讼请求。
原诉案件受理费31552元，由上诉人广西梧州桂源木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5776元，由被上诉人黄生材负担15776元。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梧州市旧机动车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已预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上诉人梧州市旧机动车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广西梧州桂源木制品有限公司已分别预交），共300元，由上诉人广西梧州桂源木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50元，由被上诉人黄生材负担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创祥
审 判 员 任 军
代理审判员 龙 跃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黄卉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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