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民二终字第2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鄞州区公路管理段。
法定代表人：王文甫，该公路管理段段长。
委托代理人：童哲，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法岳，渔民，浙江省住奉化市莼湖镇桐照村。系死者林彩浓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文彬，渔民，浙江省住奉化市莼湖镇桐照村。系死者林彩浓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志香，渔民，浙江省住奉化市莼湖镇桐照村，系死者林彩浓之母。
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余长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东钱湖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东钱湖旅游度假区茗湖山庄。
法定代表人：李光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衍修，北京炜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卢丽莎，北京炜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中宏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新海阳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颖，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永飞，男，197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蔡超波，男，198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陈峰，驾驶员。
原审被告：陈宏畅，个体户。
委托代理人：刘欣鑫，浙江维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市鄞州区公路管理段因与被上诉人林法岳、林文彬、沈志香、宁波东钱湖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山东中宏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陈峰、陈宏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奉化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25日作出的（2013）甬奉民三初字第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09年2月20日、2月21日，宁波市建设委员会与宁波东钱湖旅游度假区管委会组成业主联合体作为委托方与受托方即宁波市绕城高速连接线建设公司、宁波东钱湖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宁波市鄞州绕城高速连接线建设有限公司组成的代建方联合体，签订《宁波市绕城高速公路连接线东钱湖互通连接线项目委托代建协议》及《补充协议》，由委托方委托受托方代建东钱湖互通连接线项目。2009年5月18日，被告山东中宏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在公开招投标中中标，2009年6月5日，其与被告宁波东钱湖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其承包建设东外环南延（南外环路-
鄞州大道）工程Ⅱ标段工程。东外环南延（南外环路-
鄞州大道）工程Ⅱ标段的建设单位为宁波东钱湖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为山东中宏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东外环南延（南外环路-
鄞州大道）工程Ⅱ标段开工日期2009年9月10日，竣工时间2010年12月22日，2012年12月20日通过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2012年12月10日下午，宁波市住房城乡建委主持召开东外环南延工程综合验收会议，在《宁波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专题会议纪要》（甬建会纪（2013）8号）中明确自2012年12月11日起，本次验收范围内的道路、桥梁、雨水管道、路灯、标志标线标牌、配套绿化及环卫保洁等移交鄞州区交通局（鄞州区公路管理段）接管；交通设施移交鄞州区交警大队接管；污水管道移交市排水公司接管；自来水管道及相关设施移交市自来水总公司接管。绿化养护、保活期为1年。
2013年5月4日晚上，被告陈峰驾驶浙B×××××号中型厢式货车从宁波路林水产市场驶往奉化西坞，23时15分左右，该车沿东外环南延高架桥由北往南行经事发路段处，浙B×××××号中型厢式货车左后轮与高架桥伸缩缝连接铁片接触后破裂、致车辆失稳撞上右侧桥栏翻车，造成浙B×××××号中型厢式货车乘客林少妙（已另案处理）当日死亡、乘客林彩浓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陈峰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对肇事路段负有道路管理和养护责任的单位应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陈峰应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林彩浓、林少妙无责任。
另查明，原告林法岳系死者林彩浓之夫，原告林文彬系死者林彩浓之子，原告沈志香系死者林彩浓之母。浙B×××××号中型厢式货车的所有人为被告陈宏畅，被告陈峰是被告陈宏畅雇佣的驾驶员。死者有五个兄弟姐妹，分别为林金松、林水珍、林水浓、林松平、林彩满、林彩浓。
原审原告林法岳、林文彬、沈志香于2013年7月25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五原审被告按责任比例承担原审原告经济损失846575元。后原审原告在庭审中明确请求法院判令原审被告陈峰、陈宏畅对上述经济损失连带承担30%的赔偿责任，原审被告宁波东钱湖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山东中宏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宁波市鄞州区公路管理段对上述经济损失连带承担70%的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受到伤害，其有权请求赔偿。本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对肇事路段负有道路管理和养护责任的单位应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陈峰应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林彩浓、林少妙无责任。陈峰与对肇事路段负有道路管理和养护责任的单位对交通事故的发生事先既没有共同的意思联络，也没有共同过失，只是由于驾驶行为的客观联系，而共同造成交通事故的发生，故应按照责任大小，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至于双方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两原告诉请被告陈峰、陈宏畅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对肇事路段负有道路管理和养护责任的单位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陈峰、陈宏畅对此均无异议，予以准许。被告陈峰作为被告陈宏畅的雇员，在从事雇佣关系活动中致人损害，应由雇主即被告陈宏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山东中宏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作为肇事路段东外环南延（南外环路-
鄞州大道）工程Ⅱ标段的施工单位，负责工程施工，并保证工程质量。现该工程已经过竣工验收。庭审中，被告宁波东钱湖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山东中宏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宁波市鄞州区公路管理段对肇事路段工程是否还在工程保修期间，意见不一。但是该院认为，该工程是否处在工程保修期与被告山东中宏路桥建设有限公司是否需要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无关。即使在保修期内，其作为施工单位也只需要对工程质量负责，不负责道路的管理和养护，在目前还没有证据证明是因为工程质量问题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情况下，要求被告山东中宏路桥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至于被告宁波东钱湖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作为肇事路段的建设单位，被告宁波市鄞州区公路管理段作为接管单位，谁对肇事路段负有道路管理和养护责任的问题，该院认为应由被告宁波市鄞州区公路管理段对肇事路段负有道路管理和养护责任。理由如下：第一、《宁波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专题会议纪要》（甬建会纪（2013）8号）明确自2012年12月11日起，本次验收范围内的道路、桥梁、雨水管道、路灯、标志标线标牌、配套绿化、环卫保洁等移交鄞州区交通局（鄞州区公路管理段）接管。这次会议宁波市鄞州区公路管理段副段长汪伟达代表单位出席，被告宁波市鄞州区公路管理段提出其在会议后没有收到书面的会议纪要，无法提出异议的意见，该院认为，宁波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作为宁波市绕城高速公路连接线东钱湖互通连接线项目的委托方之一，其代表宁波市政府主持召开相关会议，基于宁波市政府与被告宁波市鄞州区公路管理段行政隶属关系，被告宁波市鄞州区公路段在会议后应落实会议纪要明确的任务和职责。即使被告宁波市鄞州区公路管理段在收到会议纪要后提出书面异议，也不能改变该会议结果生效的事实，其应该按照会议纪要内容落实相关会议要求与措施。第二、被告宁波东钱湖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B4《市政公用设施管理接管登记表》虽然没有明确日期，但是盖有被告宁波市鄞州区公路管理段公章，结合宁波市鄞州区公路管理段提交的证据D3公路路政巡查记录看，其已经在履行肇事路段的巡查工作。2012年10月17日其曾向宁波东钱湖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发函“因巡查中发现南外环立交南侧的伸缩缝损坏，容易引起汽车爆胎”。2012年10月19日的路政巡查记录中有记载：“外环线巡查，对南外环立交桥面伸缩缝破损再次现场勘查，并通知相关单位尽快修复。”2013年5月6日的路政巡查记录中记载：“东外环南往北方向，南外环立交下桥处，因路面伸缩缝损坏导致交通事故，我们立即到现场对损坏的伸缩缝取证并报相关单位及时修复”。可见在事故发生前、后宁波市鄞州区公路管理段已经在履行道路管理养护职责。故该院认为，肇事路段已经交被告宁波市鄞州区公路管理段移交接管，其对肇事路段负有道路管理养护责任，对原告的经济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在（2013）甬奉民三初字第541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该院认定死者林少妙为失地农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林少妙、林彩浓两人死亡，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故本案林彩浓的死亡赔偿金也应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为37902元／年×20年=758040元。2.丧葬费3609元／月×6月=21654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因死者有五个兄弟姐妹，故计算为12699元／年×5年÷6人=10582.5元。4.误工费（亲属处理丧事事宜），考虑到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确实会产生误工费用，酌情认定按照“宁波市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赔偿3人3天，3天×3人×118元／天／人=1062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6、交通费300元。上述损失合计841638.5元，由被告宁波市鄞州区公路管理段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589146.95元，由被告陈宏畅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252491.55元。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宁波市鄞州区公路管理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给原告林法岳、林文彬、沈志香济损失589146.95元；二、被告陈宏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给原告林法岳、林文彬、沈志香经济损失252491.55元；三、驳回原告林法岳、林文彬、沈志香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66元，由原告林法岳、林文彬、沈志香负担72元，由被告宁波市鄞州区公路管理段负担8535.8元，由被告陈宏畅负担3658.2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宁波市鄞州区公路管理段不服，上诉至本院，称：1.原判认定涉案路段已移交上诉人错误。被上诉人宁波东钱湖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证明路段已移交的证据只有二份，即《市政公用设施管理接管登记表》、《宁波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专题会议纪要》。相反，上诉人提交了一整套其他同类路段移交的手续。《接管登记表》尽管上诉人盖了公章，但仅起到一种预约登记的作用，如未提前落实后续接管单位，建设的路段无法申请竣工验收。故《接管登记表》并不是实际完成交接的证明。通常竣工验收时，有关部门会提出整改意见，整改完成后，达到接管条件，双方才签署《市政公用工程设施管理接管单》予以接管。涉案路段存在需要整改的事项，不符合通车和接管条件，故双方至今未签署《市政公用工程设施管理接管单》。宁波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既是该项目的委托方之一，又是项目当事人，与被上诉人宁波东钱湖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立场一致，主观上想将不具有移交条件的半拉子工程尽快移交出去，让其来发文当然是说从次日起移交。相关会议虽有上诉人代表参加，但上诉人的代表在会上已提出异议，认为该路段移交条件不成熟，上诉人不能接管。会后，宁波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单方制作了会议纪要，未征求各方意见，也未送达给上诉人。宁波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是可以代表宁波市政府，但应严格限定在其职能范围内。上诉人也确实与宁波市政府有隶属关系，但通过鄞州区交通局及宁波市交通委员会才隶属，也是在交通口上的隶属。另外，会议纪要要求自2012年12月11日起，污水管道、自来水管道移交相关单位，事实上也未实际移交。2.原判错误地认定上诉人为肇事路段的管理和养护单位，未区分行政上的管理职能和民事上的管理义务。交警部门认定上诉人为道路路面保洁单位，未认定上诉人是管理和养护单位。路面保洁的由来也是因为肇事道路未移交，建设单位已将其通车，路面有垃圾产生，为了不影响市容，根据上级部门要求上诉人义务为其保洁，未收到过保洁或养护的财政划拨费用。上诉人的一个重要职能是路政巡查，这是一项公共职能，事故还是由责任人承担行政责任和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就道路坑洞、立交桥伸缩缝损坏等养护事项发函给被上诉人宁波东钱湖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宁波东钱湖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又转发给被上诉人山东中宏路桥建设有限公司，由被上诉人山东中宏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实际在维修、养护。3.原判未审查肇事的伸缩缝连接是否存在质量瑕疵。涉案立交桥伸缩缝铁片在事故发生前已多次损坏、多次更换，但仍然造成如此严重的事故，可见伸缩缝存在严重的质量瑕疵。被上诉人山东中宏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作为道路的总承包方，应对该设施负责。原审应审查该伸缩缝的使用期限，损坏替换后保修期是否相应延长，不能因为整条道路过了保修期而不审查设施原有的质量瑕疵和正常使用寿命。如果不审查，也应释明法律关系，由死者家属或本案赔付义务人另行根据《产品质量法》或《建筑法》索赔，不应在本案判决中作实体上的认定。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宁波东钱湖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山东中宏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连带赔偿被上诉人林法岳、林文彬、沈志香经济损失589146.95元，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宁波东钱湖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山东中宏路桥建设有限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林法岳、林文彬、沈志香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宁波东钱湖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山东中宏路桥建设有限公司答辩称：其坚持一审答辩意见，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陈峰答辩称：其没有意见。
原审被告陈宏畅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供会议通知传真件，拟证明被上诉人宁波东钱湖投资开发有限公司通知上诉人于2014年4月11日，在东钱湖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召开东外环南延一标段续建工程初步验收会议。说明东外环南延工程尚未移交给上诉人管理和养护。
被上诉人宁波东钱湖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经质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涉案路段为二标段工程，此证据涉及的为一标段工程。
被上诉人林法岳、林文彬、沈志香经质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被上诉人山东中宏路桥建设有限公司经质证，认为第一标段工程与其公司承建的第二标段工程没有关联性，且通知的真实性无法确定。
原审被告陈峰经质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
原审被告陈宏畅经质证，对该证据没有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属二审中新的证据，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宁波东钱湖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宁波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专题会议纪要》（甬建会纪（2013）8号）、《市政公用设施管理接管登记表》、鄞州区公路路政管理大队下应中队出具的关于紧急修复东外环路面坑洞的函等上述证据，能证明涉案路段已经移交给上诉人，上诉人已在履行管理和养护职责，且与上诉人提供的事发路段的巡查记录及发函资料能相印证。因此，原审法院根据证据规则，认定涉案路段已移交上诉人，上诉人负有道路管理和养护责任，据此判令上诉人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至于涉案路段的伸缩缝是否存在质量瑕疵，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双方当事人可另行解决。上诉人之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妥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91.47元，由上诉人宁波市鄞州区公路管理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宏亮
代理审判员 莫爱萍
代理审判员 郑 辉
二〇一四年六月九日
代书 记员 闵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