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刑初字第19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钟剑雄，务工。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5年3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浙江省永嘉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林燕东，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一处刑诉（2015）1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钟剑雄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1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项秉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钟剑雄及其辩护人林燕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故意杀人事实
2004年6月28日凌晨2时许，詹钦（已处决）和女友王某、朋友章某、陈某等人在浙江省永嘉县瓯北镇南北桥一烧烤店吃夜宵。詹钦因见邻桌就餐的男青年被害人冉某、杨某、高某、申某甲等人盯视王某心生不满，便纠集被告人钟剑雄及詹昊、詹杰（均另案处理）、詹明良、肖立群（均已判决）等人。被告人钟剑雄等人到达后，詹钦告之报复目标，被告人钟剑雄等人即持刀追砍被害人冉某、杨某、高某、申某甲等人。在被告人钟剑雄等人的砍击下，致被害人冉某死亡，被害人杨某、高某、申某甲轻伤。经鉴定，被害人冉某系因锐器砍击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被害人杨某、高某、申某甲的损伤程度均为轻伤。
（二）贩卖毒品事实
2015年3月份期间，被告人钟剑雄在广东省博罗县罗阳镇休闲公园等地多次将毒品贩卖给他人。同月28日晚上9时许，公安人员在博罗县罗阳镇0752酒吧附近抓获被告人钟剑雄，并从其身上查获毒品4包。经鉴定，该4包毒品合计重1.75克，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公诉人就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当庭讯问了钟剑雄，并出示了相关的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钟剑雄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四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贩卖毒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钟剑雄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但辩解查获的4包毒品不全是用于贩卖，有部分用于自己吸食。其辩护人辩称，（1）关于指控的故意杀人事实。钟剑雄没有杀人的动机和故意，出于老乡情面而参与犯罪，非作案刀具的提供者，仅砍击其中一位被害人的非要害部位，其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钟剑雄在共同犯罪中系被纠集者，仅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予以从轻处罚。（2）关于指控的贩卖毒品事实。在案证据中，没有毒品上家“熊志军”和下家购毒者的相应证言予以佐证，指控贩卖毒品的证据不足；鉴于钟剑雄对该指控供认不讳，有主动认罪、悔罪态度，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故意杀人事实
2004年6月28日凌晨2时许，詹钦（已处决）和女友王某、朋友章某、陈某等人在浙江省永嘉县瓯北镇南北桥一烧烤店吃夜宵。詹钦因见邻桌就餐的男青年即被害人冉某、杨某、高某、申某甲等人盯视王某而心生不满，遂打电话纠集来被告人钟剑雄及詹昊、詹杰（均另案处理）、詹明良、肖立群（均已判决）等人，并告知报复对象。后钟剑雄和詹明良、肖立群等人即持刀追砍已行至永嘉县瓯北镇罗浦东路楠江大厦附近的冉某、杨某、高某、申某甲等人，最终造成被害人冉某被砍致急性失血性休克坠入路边河中死亡，被害人杨某、高某、申某甲分别被砍致轻伤。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勘验、检查笔录
浙江省永嘉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永嘉县瓯北镇罗浦东路楠江大厦天鹅会KTV门口。勘查人员在附近的罗浦东路和罗浦河之间的人行道上发现一55×35厘米的血泊、在台阶及附近大理石板、金匠年代的玻璃门上和小卖部门口的路面上发现血迹，在罗浦河和阳光大道相交的大桥下发现一具男性尸体。
2.鉴定意见
（1）浙江省永嘉县刑事科学技术检验所制作的永刑科所尸检字（2004）第140号尸体检验报告书，证明死者冉某尸检所见胸部一斜形创口，创口哆开明显，深达胸腔，致多处肋骨软骨骨折，右肺上肺破裂，心包破裂，右心室前壁破裂至心室，脾脏皱缩。结合现场有多处喷溅血迹，认为死者冉某系遭他人持一定重量、且易于挥动的锐器砍击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死者检见喉头及主气管内有少许淤泥，两肺气肿明显。结合硅藻检验结果，说明死者为生前入水。死者两球睑结膜无出血点，心肺外膜无出血点，死者窒息征象不明显。因此，溺水为非主要死因，溺水进一步促进其死亡。
（2）浙江省永嘉县刑事科学技术检验所制作的永刑科所临检字（2004）第697、698、699号法医临床学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杨某、高某、申某甲的伤势程度。其中，杨某系锐器创致全身累计创口长36cm以上，多根肌腱断裂；高某系锐器伤致右上臂创口14.5cm长，肌腱断裂，肱骨骨裂；申某甲系锐器伤致左背伸肌腱断裂，左尺骨骨折，三人的损伤程度均构成轻伤。
3.同案犯的供述和证人证言
（1）同案犯詹钦的供述，证明2004年6月份的一天晚上，自己和女朋友王勤勤等人在瓯北镇的一个路边小摊喝酒，邻座一男青年一直盯着王勤勤，自己就打电话给老乡詹昊称有人欺负自己女朋友，叫他来帮忙。大约十分钟后，詹昊带了肖立群、詹明良、钟剑雄、詹杰等人过来。当时对方男青年及其五六个朋友已经离开小摊走了大约二三十米远。自己对詹昊说就是前面那伙人，后钟剑雄等人就追了上去堵住他们。自己见状也追上去，到楠溪江大酒店门口附近时，看到已经有人被砍倒在地上，詹昊、肖立群、詹明良、詹杰及钟剑雄五个人还在追砍另几人。
（2）同案犯肖立群的供述，供认自己受詹明良、詹昊纠集，与钟剑雄、詹杰跟随詹明良、詹昊，携带西瓜刀到永嘉县瓯北镇南北桥一手机店门口，在詹钦的指引下，六人在楠溪江大酒店追上并各持西瓜刀砍了被害人。自己和詹钦稍后赶到，其他人已经将一个人砍倒。当时詹昊和钟剑雄是先冲过去打的，詹杰和詹明良比他们迟一点到参与砍打。事后钟剑雄说他砍倒了一人，詹杰与詹昊、詹明良也说把人砍了.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照片辨认，肖立群对同案人员詹明良、詹杰予以确认。
（3）同案犯詹明良的供述，证明2004年6月28日凌晨3时许，詹钦称其在永嘉县瓯北镇楠溪江大酒店门口跟人打架，要喊自己和詹昊过去。自己和钟剑雄、詹昊、肖建雄、詹杰等人赶到楠溪江大酒店附近，在詹钦的指认下，去追砍对方。自己进入楠溪江大酒店追赶对方一男子未果返回时，看见一个人躺在地上，后钟剑雄就叫我们快点跑。事后得知一个男子掉到河里淹死了。
（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04年6月份。詹钦因为在排档喝酒，被人盯着看，他就打电话叫人要报复对方。后詹昊和五六个人一起乘着三轮车过来，每人手里拿一把长长的日本武士刀。詹昊下三轮车就拉住阿克的衣襟问是不是他叫人打詹钦。阿克讲不是。后来他们一帮人乘着三轮车往詹钦追的方向赶去。
（5）证人陈某、章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和詹钦、王某等人在永嘉县瓯北镇南北桥一烧烤店吃夜宵时，詹钦因邻桌的几个男青年盯着王某，欲报复对方便打电话叫人，并想去追已离开的邻桌青年，被大家拉住。后詹昊等四五个男青年持刀乘坐三轮车过来，詹钦告知他们“人在前边”，詹钦和他们一起追过去。
（6）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凌晨4时许，钟剑雄打电话来说自己打架了，要离开一段时间避避风头。自己听说是詹钦、詹明良、肖立群、钟剑雄、詹昊、詹杰等人共同作案。
（7）证人肖某甲、肖某乙的证言，证明事后获知钟剑雄、肖立群等人在瓯北楠溪江大酒店前将人砍了。
4．被害人的陈述
被害人杨某、高某、申某甲、申某乙的陈述，证实2004年6月28日凌晨2时许，冉某、杨某、高某、申某甲、申某乙等人在永嘉县瓯北镇南北桥一烧烤店吃夜宵后准备回住处时，有五六个男青年持砍刀追砍冉某、杨某、高某、申某甲，冉某被砍后失踪，杨某、高某、申某甲被砍伤的事实经过。
5.被告人的供述
被告人钟剑雄的供述，供认2004年6月份的一天晚上凌晨3时许，詹昊打来电话称其弟弟詹钦被人打了，叫自己跟他一起过去。后自己和詹昊、阿良、莫任秋、詹杰、肖立群分别坐二辆三轮车过来，詹昊、肖立群、阿良乘坐一辆，自己和莫任秋、詹杰乘坐随后的另一辆。到了永宁路口碰到詹钦，詹钦指着约百米开外的几个人说：“就是他们，就是他们。”然后大家去追砍前面的人。自己从詹杰处分到一把刀，也跟着詹杰追了过去。自己赶到时，阿浩、肖利群他们把人追散了，阿浩、詹青、肖立群、阿良四人往楠溪江大酒店方向追去，有人还追进楠溪江大酒店，剩下来的人继续往江边方向追去，边追边砍。自己和詹杰到永宁路和罗浦东路口时，对方已有一人倒在地上，詹杰过去朝那人左手臂砍了一刀，自己在其左小腿砍了一刀。对方用手护住头求饶，詹杰又朝那人左手臂砍了一刀。后有人报警，我们逃离现场。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实地辨认，钟剑雄确认永嘉县瓯北镇罗浦东路20号对面公厕附近，为其坐三轮车到达现场的地点；瓯北镇阳光大道楠江大厦15-18号门口路牌处，为案发时其与同伙持刀追上并砍击对方的地点；瓯北镇阳光大道楠江大厦15-18号门口路中间，为其和詹杰持刀砍击躺在地上男子的地点。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照片辨认，钟剑雄对同案人员阿青（詹钦）、阿良（詹明良）、肖利群（肖立群）、阿杰（詹杰）、莫任秋（杨国富）、阿浩（詹昊）均予以确认。
6.书证
（1）（2005）温刑初字第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05）浙刑一终字第180号刑事裁定书，证明被告人詹钦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2）（2006）温刑初字第217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肖立群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3）（2007）温刑初字第337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詹明良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4）广东省博罗县公安局城北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钟剑雄归案经过情况。
（5）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钟剑雄的身份情况。
（二）贩卖毒品事实
2015年3月份期间，被告人钟剑雄在广东省博罗县罗阳镇休闲公园等地多次将毒品贩卖给他人。同月28日晚上9时许，公安人员在广东省博罗县罗阳镇0752酒吧附近抓获被告人钟剑雄，并从其身上查获毒品4包。经鉴定，该4包毒品合计重1.75克，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钟剑雄被抓获时的现场情况。
2.扣押清单，证明侦查人员抓获钟剑雄时从其身上搜出冰毒疑似物四小包，予以扣押。
3．刑事化验检验报告，证明从钟剑雄身上缴获4包白色晶体，共净重1.75克，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4．现场检测报告书，证明钟剑雄尿液经现场甲基安非他命检测试条检测，呈阳性反应。
5.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5年3月29日，钟剑雄因吸食冰毒被行政拘留十日。
6.中国移动通信客户详单，证明钟剑雄持有的134××××7958手机与熊志军、“阿锋”、“瘸子”的电话联系情况。
7.被告人钟剑雄的供述，供认自己在广东省惠州市火车北站、博罗县罗阳镇休闲公园等处共三次向熊志军购买了毒品，后将该部分毒品分三次贩卖给“阿锋”，两次卖给“瘸子”，共获利约200元。
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照片辨认，钟剑雄对熊志军予以确认。
9.到案经过、调查报告，证明钟剑雄被抓获归案的情况。
10.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钟剑雄的身份情况。
11.证人符某的证言，证明自己的身份被钟剑雄冒用。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经审查，均合法有效，相关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钟剑雄贩卖毒品的证据问题。经查，虽然证明该事实的直接证据仅有被告人钟剑雄的供述，而没有对应上下家的证言，但钟剑雄对该事实一直供认不讳，所供能够与查获的毒品、抓获经过、通话记录、尿检检验报告等证据相互印证。因此，该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实，能够排除合理怀疑，应予以认定。关于被告人行为的定性问题。经查，被告人等人所持的刀具都较长、杀伤力较大，均具有致命的危险性；钟剑雄等人持刀报复目的明确，应当知道自己的行为可能造成对方死亡的后果；被害人冉某胸部遭受锐器砍击，致右肺、心包、心室破裂而死亡。综上事实，可以证实钟剑雄行凶时对被害人死亡的后果是持放任心态，其行为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相关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钟剑雄因琐事结伙持刀砍击他人，致一人死亡、三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明知是毒品而予以贩卖，其行为又构成贩卖毒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均成立，对被告人钟剑雄应予数罪并罚。钟剑雄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可予以从轻处罚。钟剑雄关于在其身边查获的毒品中部分系自己吸食所用的辩解。经查，钟剑雄曾多次贩卖毒品，故从其身边查获的1.75克甲基苯丙胺，均可认定有贩卖故意，应计入贩毒数量。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钟剑雄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南凌志
代理审判员 戴一威
人民陪审员 郑祥挺
二〇一六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梁洛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