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34民终6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志和，男，1959年7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冕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盛兰，四川能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会，女，1964年4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冕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盛兰，四川能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达军，男，1988年4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盐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木里藏族自治县争西牧场，住所地：四川省木里藏族自治县。法定代表人：扎西仁青，系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格绒达瓦（该牧场工作人员），男，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永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法定代表人：马耀如，系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永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凉山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负责人：张崇斌，系分公司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朗江多吉，男，1977年2月出生，藏族，村民，住四川省木里藏族自治县。上诉人田志和、王成会因与被上诉人冯达军、四川省木里藏族自治县争西牧场（以下简称“争西牧场”）、四川永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永佳公司”）、四川永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凉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永佳凉山分公司”）、朗江多吉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木里藏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川3422民初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志和、王成会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盛兰，被上诉人冯达军，被上诉人争西牧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格绒达瓦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四川永佳公司、四川永佳凉山分公司、朗江多吉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志和、王成会上诉请求：1.上诉人之子魏长发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赔偿；2.应认定上诉人为需要扶养人员，被上诉人应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3.被上诉人冯达军支付的除安埋费外的62000.00元系支付的差旅费，不应扣除。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之子魏长发自取得特种机械操作证后，一直在外打工。因特种机械只能在山区工地施工，其生产生活成本远高于一般城镇居民，并处于居无定所状态，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符合城镇居民标准。上诉人田志和年满62周岁，上诉人王成会年满54周岁，均患有严重慢性疾病，需长期服药控制病情。现唯一提供生活保障的儿子去世，二上诉人丧失基本的养老生活保障，上诉人王成会每天精神恍惚，没有劳动力。且农村没有实行退休制度、劳动力评估制度、养老保障制度，二上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冯达军交付给上诉人除安埋费外的62000.00元，是上诉人处理儿子死亡后必须花费的交通差旅费，该费用得到了被上诉人冯达军、争西牧场、四川永佳公司凉山分公司的认可。冯达军辩称，上诉人没有提供该证据证明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依据和理由，其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上诉请求不应支持。上诉人还有一个女儿，虽然出嫁但仍有赡养父母的义务。答辩人已向上诉人给予了合理补偿。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儿子私自操作造成事故，与答辩人无关。四川永佳公司应承担责任，争西牧场应该提供安全施工场所，也应承担责任。朗江多吉应按照法律规定判决承担责任。争西牧场辩称，答辩人没有答辩意见，请法院依法判决。四川永佳公司、四川永佳凉山分公司、朗江多吉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田志和、王成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之子魏长发死亡赔偿金566700.00元；2.判令五被告连带赔偿二原告生活补助费20384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3.判令五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被告四川永佳公司中选争西牧场国有贫困农场财政扶贫项目（道路）工程，该工程负责人朗江多吉与被告冯达军签订《工程机械劳务合同》，由被告冯达军出租机械至被告四川永佳公司工地施工，双方约定每月的租金以及由被告冯达军配备机械驾驶员一名，其劳动报酬由被告冯达军承担。原告田志和、王成会之子魏长发由被告冯达军雇为机械驾驶员。2016年9月7日，魏长发驾驶挖掘机在争西卡杠梁子施工时，挖掘机侧翻坎下，魏长发当场死亡。原告田志和、王成会诉至法院，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田志和、王成会之子魏长发是被告冯达军雇为其挖掘机的驾驶员，在驾驶挖掘机的过程中，挖掘机侧翻，造成魏长发当场死亡。被告冯达军与被告朗江多吉签订《工程机械劳务合同》，从双方的合同可以看出被告冯达军将挖掘机租给被告朗江多吉，魏长发的劳动报酬由被告冯达军承担，事故发生后被告冯达军向原告支付了魏长发三个月的工资18000.00元，证明了死者魏长发是向被告冯达军提供劳务，被告冯达军属自然人不具有用工权，故双方形成雇佣关系，雇主是被告冯达军。依照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责任。死者魏长发是在驾驶挖掘机时发生事故死亡，属于从事雇佣活动，故雇主被告冯达军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冯达军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要求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死者魏长发居住在城镇，生活来源于城镇，故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即死亡赔偿金224060.00元。原告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原告田志和、王成会提交的《就诊补偿证明》、《处方笺》不足以证明俩原告已丧失劳动能力，依法不予支持。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主张，魏长发是二原告唯一的儿子，魏长发的死亡，给二原告的身心、精神、生活方面带来极大的伤害，酌情考虑350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被告冯达军在事故发生后，为死者的丧葬费用支付33480.00元和62000.00元。支付的丧葬费用属于被告冯达军的自愿负担行为，应予以尊重。对于62000.00元的费用，原告提出已支付包越野车到事故发生地的包车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支付了包车费，不予采信，作为已支付给原告的赔偿金，应在总的赔偿款中扣除。被告四川永佳公司作为工程的承包人，承租被告挖掘机，负有管理和使用的责任，故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冯达军提出本案属于工伤赔偿，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死者魏长发与被告四川永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依法不予采信。被告冯达军提出支付的丧葬费33480.00元和62000.00元属不当得利的主张，依法不予采信。被告冯达军提出驾驶员魏长发有过错，未提供证据证明，依法不予采信。被告朗江多吉提供的《停工通知书》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通知被告冯达军或驾驶员签收，依法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责任》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人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冯达军赔偿原告田志和、王成会之子魏长发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197060.00元，此款定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被告四川永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41.00元，由被告冯达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餐饮费发票、住宿费发票、车票、住宿登记单1组，证明二上诉人因处理魏长发后事花去餐饮、住宿、车费等费用共计8000余元，因一审起诉前被上诉人冯达军认可，并支付了62000.00元车旅费等费用，上诉人未向法院提交。经本院主持质证，被上诉人冯达军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自己支付的62000.00元是抚慰金，并不是车旅费。被上诉人争西牧场对上述证据没有质证意见。因被上诉人四川永佳公司、四川永佳凉山分公司、朗江多吉未到庭，故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二上诉人处理魏长发后事必然将产生一定的车费、住宿费、餐饮费，但该证据是否予以采信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诉人田志和、王成会长期居住生活在农村。死者魏长发于2014年11月13日获得挖掘机、装载机特种作业操作证后从事挖掘机驾驶工作，但一直在山区工作。被上诉人冯达军系通过微信方式与死者魏长发联系后双方确定雇佣关系，约定死者魏长发工资为每月6000.00元，在魏长发死亡后，被上诉人冯达军将魏长发三个月工资共18000.00元给付二上诉人。被上诉人冯达军给付上诉人田志和62000.00元时，收条由被上诉人冯达军一方的人员书写，上诉人田志和在收条上签字、捺印。被上诉人冯达军支付的33480.00元系将死者魏长发的遗体从木里拉运到西昌殡仪馆的费用，死者魏长发的火化费用以及安埋费用实际由上诉人田志和、王成会支付。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死者魏长发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上诉人田志和、王成会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得到支持？3.被上诉人冯达军支付的62000.00元是否应在赔偿金额中扣除？对于死亡赔偿金的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精神，应认为是对受害人因侵权行为而造成的未来收入减少或者生活来源丧失给予的财产损害性质的赔偿。本案中，因魏长发的死亡，上诉人田志和、王成会因此造成收入减少或生活来源丧失是必然的。魏长发2014年11月13日取得挖掘机、装载机特种作业操作证后一直从事挖掘机驾驶员工作，可见魏长发生前并不以农业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根据被上诉人冯达军给付的魏长发三个月工资18000.00元，可证实魏长发的工资收入远远高于一般农村收入标准，魏长发的工作地点虽然一直在山区，但不固定。根据魏长发挖掘机驾驶员工作的特殊性，其经常居住地不应单纯以其工作、生活的地理位置确定，而应考虑其居住在工程建筑宿舍等实际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中的答复：“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的意见，原审法院认定魏长发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依据不足。若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魏长发的死亡赔偿金，显然不足以补偿上诉人田志和、王成会的预期收入损失，也与法律规定的立法精神相悖。据此，死者魏长发的死亡赔偿金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依据上诉人田志和、王成会在一审庭审中变更的诉讼请求，根据四川省2016年的统计数据，魏长发的死亡赔偿金为566700.00元（28335元/年×20年）。上诉人田志和于1959年7月2日出生，上诉人王成会于1964年4与2日出生。死者魏长发于2016年9月7日因事故死亡时，上诉人田志和57岁，上诉人王成会52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只有在确定被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和无生活来源的情况下，才能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案中，二上诉人均未达到国家法定退休年龄，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和无其他生活来源，仅以自己系村民，死者魏长发系主要家庭经济收入负担者为由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冯达军给付上诉人田志和、王成会62000.00元，上诉人田志和、王成会出具的收条为“丧葬费及亲属抚慰金”，上诉人田志和、王成会主张该款系被上诉人冯达军给付的车旅费、住宿费、餐饮费等费用，但被上诉人冯达军予以否认，上诉人田志和、王成会也未提供证据进一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的规定，上诉人田志和、王成会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冯达军给付的62000.00元系给付的车旅费、住宿费、餐饮费等费用，依据上诉人田志和签字、捺印的收条，本院认为该费用是丧葬费和抚慰金。被上诉人冯达军支付的33480.00元系运送死者魏长发遗体的费用，不属于丧葬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死者魏长发的丧葬费用应为27212.50元，结合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抚慰金35000.00元，本院重新核算魏长发的死亡赔偿金566700.00元，共计628912.50元，扣除被上诉人冯达军已给付的62000.00元，冯达军还应给付566912.50元。至于上诉人田志和、王成会办理死者魏长发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因上诉人田志和、王成会在本案中未主张，本院不作审理。综上所述，田志和、王成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木里藏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川3422民初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的其他上诉请求。”；二、变更四川省木里藏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川3422民初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由被告冯达军赔偿原告田志和、王成会之子魏长发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197060.00元，此款定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被告四川永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内容为：被上诉人冯达军赔偿上诉人田志和、王成会之子魏长发死亡赔偿金566700.00元、丧葬费27212.50元、精神抚慰金35000.00元，共计628912.50元,扣除被上诉人冯达军已给付的62000.00元，被上诉人冯达军还应给付566912.50元给上诉人田志和、王成会，此款于本判决送达后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被上诉人四川永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上诉人田志和、王成会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41.00元，由被上诉人冯达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241.00元，由上诉人田志和、王成会负担241.00元，被上诉人冯达军负担40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江审判员 江毅夫审判员 蒋 强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洪祖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