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桂09民终145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陆川支公司，住所地广西陆川县温泉镇三峰中路91号。代表人：李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腾勋，广西桂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叶萌，女，1970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现住广西陆川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江泽栋（叶萌的儿子），男，199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现住广西陆川县。上述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柳银，广西桂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陆川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陆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萌、江泽栋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陆川县人民法院（2017）桂0922民初2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保陆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腾勋、被上诉人叶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柳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保陆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未尽到告知、说明义务为由认定保险合同中有关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是错误的。1、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告知义务。虽然投保单上“王志益”的签名经鉴定不是其本人所签，但从法院调查的材料反映，王志益购买保险也是委托他人购买，那么上诉人向王志益委托的代理人履行告知、说明义务也是对投保人履行告知说明义务。2、王志益收取上诉人交付的保险单上也有上诉人使用黑体字标注特别约定，而且对于保险条款的免责事由均以黑体字进行标注，该标注符合履行告知、说明义务的法律规定。3、根据保险单上的标注“为了维护您的权益，请仔细阅读保险单的内容，并注意阅读所附贴的保险条款”，能充分说明上诉人已经将相关的保险条款附于保险单后且要求投保人认真阅读。同时保险条款上的免责事由均全部用黑体字标注。4、本案之保险合同已经由王志益及谢理武向上诉人申请批改，即说明谢理武已经认可了本保险合同及保险条款的约定，而且在批改的时候其也明知本保险合同中除批改内容外，其他保险单所载条件不变。说明其已经认可了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5、谢理武在本案中持C1证驾驶牵引车拖带挂车，其所持驾驶证与准驾驶车型不符，属于无证驾驶的情形。二、上诉人在保险合同（条款）中约定的免责条款是生效条款。1、投保人王志益已经收到了上诉人交付的保险单，并在车辆转让时申请了相关内容的批改，确认了保险单及保险合同的收取，并对保险条款及保险内容进行确认，故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已经生效。2、谢理武承继了王志益投保的事实及行为，而且谢理武无有效驾驶执照的事实客观存在，依照《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七）项：“无有效驾驶执照的驾驶人员驾驶承运人的客运车辆时造成的损失或者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规定，而且谢理武的行为违反《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驾驶机动车时，应当随身携带机动车驾驶证。”法律强制性规定。上诉人已经对《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七）项的免责条款以加粗字体的形式予以提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以支持。”之规定，本案之保险条款之免责事由已经生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错误地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叶萌、江泽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叶萌、江泽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赔偿款27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理武是桂Ｋ×××××／桂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主，江勇为谢理武雇请的司机。2017年4月21日04时05分，谢理武持准驾车型为C1驾驶证驾驶桂Ｋ×××××／桂Ｋ×××××号重型半挂车在沪昆高速公路北线由东往西行驶，途经该路段的823KM＋540M处（江西省樟树市境内），撞上前方同车道行驶的由曾建辉驾驶的赣Ｋ×××××／赣Ｋ×××××重型半挂车尾部，造成桂Ｋ×××××／桂Ｋ×××××号车驾驶人谢理武、乘车人江勇死亡，两车及高速公路路产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5月16日，江西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直属四支队第一大队作出了赣公交管高直四（一）认字［2017］第3634012201700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谢理武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曾建辉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江勇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曾建辉一次性赔偿了22500元给原告。桂Ｋ×××××／桂Ｋ×××××号重型半挂车原为王志益（广西陆川县古城镇长径村二队37号人，身份证号码：）所有，2016年11月10日王志益为该车在被告处购买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险，每人责任限额为270000元（其中：死亡、残疾补偿费用赔偿限额为180000元，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90000元），保单号：PZDS201645090000005597。之后，王志益将该车转让给谢理武（广西陆川县古城镇古城街11号人，身份证号码：）所有，并于2016年11月16日零时起在被告处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批改为谢理武。江勇，男，1972年9月14日出生，户籍住址：广西陆川县，系叶萌的丈夫、江泽栋的父亲，生前一直在陆川县城居住生活。事故发生后，原告找到被告要求被告赔偿保险款未果，遂于2017年10月2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对被告提供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单上的投保人处“王志益”的签名是否为王志益本人或其父亲王现坚所签名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科桂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0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2016年11月10日《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单》上“王志益”的签名不是王志益本人所写，也不是王现坚所写。根据本案的事实及原告的请求，依照法律和《2017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本院核定原告的经济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566480元（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324元，计算20年）；2、丧葬费30120元（按职工月平均工资5020元，以六个月总额计算）；3、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8069元／年÷365天×5人×3天=1564元；4、交通费500元（根据实际乘车需要酌情确定），合计59866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江西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直属四支队第一大队作出了赣公交管高直四（一）认字［2017］第3634012201700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谢理武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曾建辉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江勇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该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分担合理，本院予以采纳。江勇因交通事故死亡，作为其家属的原告有权依法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其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江勇死亡，给原告的精神造成严重的损害，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本案原告所受的精神损害及本案的具体情况，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实际情况，本院依法支持。原告的经济损失总额为648664元。谢理武应赔偿648664元×70％=454065元。因谢理武驾驶的桂Ｋ×××××／桂Ｋ×××××号重型半挂车在被告处购买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险，每人责任限额为270000元，被告保险公司辩称谢理武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相符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根据保险合同的规定，其不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被告向法庭提交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单》上“王志益”的签名不是王志益本人所写，也不是王现坚所写，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就责任免除条款对投保人尽到明确告知、说明义务，故相关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因而，对保险公司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保险公司应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责任死亡、残疾补偿费用限额范围内赔偿180000元给原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陆川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险的死亡、残疾补偿费用赔偿限额内一次性赔偿保险款180000元给原告叶萌、江泽栋。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中国人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第一、二款约定，在保险期间内，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的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旅客指持有效运输凭证乘坐客运汽车的人员、按照运输主管部门有关规定免费乘坐客运车辆的儿童以及按照承运人规定享受免票待遇的人员。第六条约定“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也不负责赔偿：……（七）无有效驾驶执照的驾驶人员驾驶承运人的客运车辆时造成的损失或责任；……”又查明，本案的投保单和保险单除记载“投保人信息、被保险人信息、投保车辆信息、主险、附加险、保险费、特别约定”的标题文字用大一号、加粗黑体字标注外，并无以醒目字体标注保险合同中存在免除保证人责任条款的记载。尾部记载“为了维护您的权益，请仔细阅读、核对本保险单的各项内容，并注意阅读所附贴的保险条款”等内容，但中国人保陆川公司没有向投保人移交保险条款。本院认为，投保人王志益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中国人保陆川公司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了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争议焦点是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是否生效以及中国人保陆川公司是否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对被上诉人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述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根据上述规定，保险人不仅要通过字体、符号等特别标识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标识，还应主动向投保人出示该条款，并提醒投保人注意到，保险条款中存在着行为人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条款，即提示投保人“违反禁止性规定”与“保险人免责”之间存在关联性。本案的投保单和保险单并没有提示投保人，保险合同中存在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中国人保陆川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出示保险条款。因此，应认定本案保险合同中的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不生效。按照保险合同及相关法律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中国人保陆川公司应当承担赔付责任。综上所述，中国人保陆川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保陆川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永胜审 判 员 李雪英审 判 员 蒋绍德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敦文书 记 员 苏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