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德民一终字第2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蜀都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航空路6号丰德国际广场3号楼4楼2号，组织机构代码78228082-7。
负责人何跃，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萍，四川述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军，男，汉族，生于1985年9月8日，住四川省中江县双龙镇黄连垭村*组，公民身份号码5106231985********。
法定代理人陈敬用，男，汉族，生于1952年5月13日，住四川省中江县双龙镇黄连垭村*组，公民身份号码5106231952********，系陈军之父。
委托代理人王永江，四川仁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政伟，男，汉族，生于1979年3月26日，住河南省确山县留庄镇刘大桥村刘李园*组，公民身份号码4128211979********。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驻马店市路安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驻马店市华骏大道西侧，组织机构代码77216996-5。
法定代表人赖鸿志，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驻马店市春晓街145号，组织机构代码87586506-6。
负责人刘四虎，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倍路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高攀西巷4号附43号。
法定代表人田小平，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明礼，男，汉族，生于1972年1月6日，住河南省确山县留庄镇刘大桥村尚刘庄组，公民身份号码4128211972********。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蜀都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军、李政伟、驻马店市路安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安汽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驻马店分公司”）、四川倍路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倍路物流公司”）、刘明礼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3）旌民初字第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24日00时30分许，陈军驾驶川A58948AXXXX中型厢式货车（登记车主：倍路物流公司）沿G05京昆高速公路（成绵段）成绵方向行驶，当行驶至1757公里处时，由于操作不当致使车辆侧翻于应急道与主车道上。事故发生后，陈军与乘车人迅速转移至车外，约两分钟后，李政伟驾驶豫PZ9228PXXXX（豫挂P1A60PXXXX）重型货车（登记车主：路安汽运公司周口分公司，系路安汽运公司之分公司）从后方驶来，由于速度较快，观察不当，与川A58948AXXXX中型厢式货车尾部相撞，其撞击产生的碎片将对向车道正常行驶的周莉驾驶的川A161FEAXXXX号小型客车前档玻璃砸毁，造成陈军、李政伟受伤、三车及货物受损的交通事故。2012年7月13日，四川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公路支队成绵广高速公路一大队作出（2012）第00024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政伟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陈军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周莉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陈军被送往广汉市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1.重型脑伤，右额颞部顶部硬膜外血肿，右颞叶沟回疝，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2.原发性脑干损伤、视丘下部损伤；3.颅底骨折；4.头皮挫裂伤；5.左锁骨骨折；6.吸入性肺炎；7.左上肢皮肤多处擦挫伤，目前仍在该院住院治疗中。截止2013年4月22日，陈军产生住院医疗费226065.53元（含中财保驻马店分公司支付的150000元），门诊费用87元，院外购买安素药1109元，以上共计227261.53元。倍路物流公司支付陈军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35800元。2012年12月14日，陈军委托德阳鼎健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续医费进行鉴定。2012年12月30日，该鉴定所作出（2012）临鉴字第03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陈军颅脑损伤伤情评定为一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结合被鉴定人的实际情况需2人护理；根据其需终身安置导尿管的实际情况，每年约需基本医疗费用为4800元；气管切开医疗护理费每月需6000元。陈军支付鉴定费2320元。之后，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陈军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住院医疗费226065元、门诊费2900元、导尿后续医疗费96000元（4800元／年×20年）、气管切开医疗护理费54000元（6000元／月×9月）、误工费22017元（37206元／年÷365天×216天）、定残前护理费25056元（58元／天×216天×2人）、定残后护理费584000元（40元／天×365天×2人×20年）、交通及住所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40元（15元／天×216天）、营养费3240元（15元／天×216天）、残疾赔偿金357980元（17899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交强险内优先支付）、鉴定费2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6755元（4675.5元／年×20年÷2），以上共计1454753元，扣减倍路物流公司已经支付的住院期间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及被告中财保驻马店分公司先予支付的医疗费15万元外，还应支付127321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各方当事人同意陈军医疗费中的自费药费用为其住院医疗费226065.53元的15%即33909.83元，该费用由当事人按照过错责任比例承担。
另查明：陈军系倍路物流公司的驾驶员，在履行职务活动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李政伟系刘明礼的驾驶员，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路安汽运公司周口分公司于2011年3月6日将豫PZ9228PXXXX（豫挂P1A60PXXXX）重型货车出售给刘明礼并实际交付。本次事故发生时，中财保驻马店分公司就豫PZ9228PXXXX（豫挂P1A60PXXXX）号车承保的交强险以及赔偿限额总计为55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已投保不计免赔险；其中，豫PZ9228PXXXX车商业险为50万元，豫挂P1A60PXXXX车的商业险为5万元），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就川A58948AXXXX中型厢式货车承保的交强险以及赔偿限额总计为2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已投保不计免赔险）均在保险期内。陈军的被扶养人为其父陈敬用，生育包括陈军在内的两个子女。
原判认为，本次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对本次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应予以采信。对陈军因本次交通事故所受损失，李政伟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陈军应自行承担30%损失。事故发生时，李政伟正基于刘明礼的利益提供劳务，故李政伟的赔偿责任应由刘明礼承担。陈军正基于倍路物流公司的利益从事职务活动，故陈军应自行负担的损失部分应由倍路物流公司承担。
路安汽运公司周口分公司虽系豫PZ9228PXXXX（豫挂P1A60PXXXX）号车登记车主，但事故发生时，其已将该车出售并交付给刘明礼，对该车不再享有运行管理义务和运行利益，故路安汽运公司不应因其分公司的出售行为对陈军的损失负赔偿责任。
陈军虽系川A58948AXXXX中型厢式货车的驾驶员，但豫PZ9228PXXXX（豫挂P1A60PXXXX）号车与川A58948AXXXX中型厢式货车相撞时，陈军已经在川A58948AXXXX中型厢式货车车外，属于法律意义上“第三者”，故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应对陈军的损失负赔偿责任。鉴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豫PZ9228PXXXX（豫挂P1A60PXXXX）号车与川A58948AXXXX中型厢式货车投保的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均在保险期内，故对陈军所受损失，首先应由中财保驻马店分公司、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刘明礼、倍路物流公司分别承担70%、30%的赔偿责任，中财保驻马店分公司、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对刘明礼、倍路物流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精神损害抚慰金除外）负有向陈军直接给付的义务，仍不足部分，由刘明礼、倍路物流公司自行承担。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所规定的“人身伤亡”所造成的损害包括财产损害和精神损害，故陈军关于将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优先赔偿的诉讼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因当事人同意陈军医疗费中的自费药费用为33909.83元，该费用按照过错责任比例承担，对此予以确认。
关于陈军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还是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的问题。陈军提供了其所在单位的营业执照、工资表、居住证明等证据，可以认定发生交通事故前较长时期内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系城镇，故陈军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
关于陈军主张的误工费，因其仅提供了最近一年而非三年的工资收入状况，故对误工费的标准，按四川省2011年度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平均收入37206元／年计算。
综上所述，陈军关于医疗费（含门诊及后续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含定残后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成立，但具体金额应结合本案事实和证据依法确定。陈军关于交通费的诉讼请求，虽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但其受伤后产生交通费系客观事实，故对该项诉请，酌情予以支持。关于营养费、住宿费的请求，因无明确需要加强营养的医嘱，住宿费未提供相应票据，故不予支持。关于陈军医疗费中的纸巾、牛奶费用，因不属于医疗费的范畴，亦不予支持。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弘扬积极救助的社会风气，倍路物流公司先行支付的陈军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358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据此，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判决：一、陈军因本次交通事故受到的损失：医疗费227261.53元（含门诊费用）、导尿后续医疗费96000元（4800元／年×20年）、气管切开医疗护理费49380元（6000元／月×8.23个月）、误工费22017元（37206元／年÷365天×216天）、定残前护理费24994.45元（21118元／年÷365天×216天×2人）、定残后护理费409862.77元（8620.77元（21118元／年÷365天×（365-216）天×50%×2人）＋401242元（21118元／年×19年×50%×2］、交通费600元（酌情）、住院伙食补助费3240元（216天×15元／天）、残疾赔偿金404735元（357980元（17899元／年×20年）＋陈敬用之被扶养人生活费46755元（4675.5元／年×20年÷2）］、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酌情）、鉴定费232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260410.75元；扣减医疗费中的自费药费用33909.83元，余款1226501元，首先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2400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蜀都支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120000元；余款866501元，由刘明礼赔偿70%即606551元（此款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向陈军直接支付55万元，扣减其已支付的医疗费15万元，还应支付4万元），余款56551元，由刘明礼个人向陈军支付；四川倍路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向陈军赔偿30%即259950元（此款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蜀都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向陈军直接支付20万元），余款59950元，由四川倍路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自行负担，扣减其已支付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35800元，还应支付24150元；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分公司应支付的款项为6400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蜀都支公司应支付的款项为320000元，四川倍路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应支付的款项为24150元，刘明礼应支付的款项为56551元，上述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向原告陈军付清；二、驳回陈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减半征收案件受理费8470元，陈军负担2540元，刘明礼负担5930元（刘明礼应承担的受理费，向陈军支付3460元，向本院缴纳2470元，分别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宣判后，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被上诉人陈军属于上诉人公司的被保险车辆川A58948AXXXX货车上的驾驶员，上诉人不应对陈军的损失承担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责任；原判确定的护理费年限过长，应确定为三至五年。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责任；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
被上诉人陈军答辩称，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陈军位于车外，已转化为第三者，上诉人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原判确定的护理费期限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维持。
其余五被上诉人未提出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中财保驻马店分公司与陈军已根据一审判决达成和解协议并履行完毕。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陈军是否属于“第三者”，二是一审确定陈军的护理费年限是否适当。
关于被上诉人陈军是否属于“第三者”的问题。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是指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以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根据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陈军在事故发生前虽系川A58948AXXXX货车驾驶员，但在其驾驶的车辆发生侧翻后，至本案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外。陈军系豫PZ9228PXXXX（豫挂P1A60PXXXX）号车与川A58948AXXXX货车相撞时，与保险车辆川A58948AXXXX货车发生碰撞致伤，属于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即“第三者”。故，上诉人关于陈军不属于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的主张不成立，原判认定上诉人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对陈军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无误。
关于陈军的护理费年限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案事故发生时，受害人陈军只有26周岁，原判据此确定护理年限为二十年，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关于护理年限过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蜀都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红梅
代理审判员 陈书娟
代理审判员 冯志远
二〇一四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雷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