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许民终字20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郭涛，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焦笑斐，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屈培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尹卫宾，河南金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昌东方公交客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丽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谭铁虎，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华民，男，1967年7月11日生，汉族。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杜亚民，河南天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彬，男，1970年7月14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安阳安运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九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苌昌保，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安阳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许昌公司）与被上诉人许昌东方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交公司）、刘华民、张志彬、河南省安阳安运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九分公司（以下简称安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许昌县人民法院（2014）许县民一初字第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安许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尹卫宾、中华联合安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焦笑斐、被上诉人东方公交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谭铁虎、被上诉人刘华民及共同委托代理人杜亚民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张志彬、安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4月19日18时20分，原告刘华民驾驶豫K号大型普通客车沿311国道自东向西行驶至311国道许昌县椹涧段朱山移民村路口左转弯时，与自西向东行驶由刘宏驾驶的豫E挂豫E货车相撞，造成豫K大型普通客车徐某、化二珍等多人受伤，徐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以及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3年4月20日，该事故经许昌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原告刘华民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刘宏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徐某、化二珍等多名无责任。该事故发生后，许昌县人民检察院依法提起公诉，化二珍等人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2014年6月24日，许昌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许县刑初字第25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内容为：一、……；二、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许昌平安保险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化二珍等26人各项物质损失共计人民币889505.9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化二珍等26人各项物质损失共计人民币621216.6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许昌平安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4年10月31日，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许刑终字第148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内容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故发生当天，死者徐某被送至许昌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3小时，共花费医疗费6392.09元。2013年4月19日，在许昌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的主持下，原告刘华民、原告东方公交公司与徐某亲属达成一致赔偿协议，原告刘华民、东方公交公司一次性赔偿徐某丧葬费、抢救费、死亡赔偿金、抚养费、赡养费等各种费用共计22万元。涉案车辆豫K号大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为原告东方公交公司，实际车主为原告刘华民，该车在被告平安许昌公司投保有交强险、责任限额为30万元的商业三责险及责任限额共计190万元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含司机共19座，责任限额为10万元／座／人）等险种，其中交强险的保险责任期间自2012年4月23日0时起至2013年4月22日24时止，商业三责险及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的保险责任期间均自2012年5月15日0时起至2013年5月14日24时止。涉案车辆豫E号车、豫E挂车的实际车主为被告张志彬，该车挂靠于被告安运公司经营。其中，涉案车辆豫E号车在被告中华联合安阳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涉案车辆豫E挂车在被告中华联合安阳公司投保有责任限额为5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率），保险责任期间均自2012年8月27日0时起至2013年8月26日24时止。另查明，本次事故发生前，死者徐某，女，1972年3月23日生，徐某与屈军亮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一女（屈倩倩，1994年10月30日生）一子（屈振新，2002年10月9日生），上述人员均系农业家庭户口。徐某父母已于1989年病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及合法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的，应当依法给予赔偿。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保险合同成立后，保险人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内容全面履行义务，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中，原告刘华民驾驶豫K号大型普通客车与刘宏驾驶的豫E挂豫E货车相撞，造成徐某死亡以及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刘华民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刘宏负该事故的次要责任。但因事故车辆豫K号大型普通客车、豫E车、豫E挂车均投保有保险，故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应当先行由事故车辆投保公司进行赔偿，超出保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按照事故责任比例由侵权人承担。本案中，对此次事故造成徐某死亡以及原告车辆受损的损害后果，应当先行由刘宏驾驶车辆所投保的中华联合安阳公司在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由刘华民承担其中70%的赔偿责任，刘宏承担其中30%的赔偿责任。
1、关于被告平安许昌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如何承担赔偿问题。该院认为，此次事故造成徐某死亡，原告刘华民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因涉案车辆豫K号大型普通客车在被告平安许昌公司投保有责任限额为190万元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含司机共计19座，责任限额为10万元／座／人），故对刘华民应承担部分，对未超出190万元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由被告平安许昌公司予以赔偿，超出部分由刘华民承担。关于被告平安许昌公司辩称因事故车辆严重超载，违反规定，被告平安许昌公司已经支付超出18位的赔偿，被告平安许昌公司仅仅愿意赔偿10万元／座，对超出18位的损失被告平安许昌公司不予赔偿。该院认为，刘华民超载载客系违反交通管理法规的行为，应当由交通行政管理部门进行相应的行政处罚，且超载行为并非造成本次事故的全部原因；其次，原告的追偿行为系代替受害人徐某要求赔付，原告的诉求金额不超过乘座险180万元的总责任限额范围，且被告平安许昌公司无证据证明死者徐某系其承保的18名乘客之外的一员，故被告平安许昌公司应当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180万元（）的责任限额之内予以赔偿。另，因作为被保险人的原告东方公交公司已经先行代替原告刘华民向死者徐某的亲属支付赔偿款22万元，依照保险法的相关规定，被告平安许昌公司应当对原告东方公交公司合理的赔付依法予以返还。
2、关于被告中华联合安阳公司承担责任问题。该院认为，因刘宏驾驶的豫E车在被告中华联合安阳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率），豫E挂车在被告中华联合安阳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5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率），故被告中华联合安阳公司应当先行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进行无责赔付，原告超出交强险之外的损失，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至于被告中华联合安阳公司承担徐某死亡损失的具体数额，该院认为，因被告中华联合安阳公司赔偿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化二珍等26人各项物质损失共计人民币621216.60元（交强险医疗费及死亡伤残赔偿限额24万元已经支付完毕），故对于徐某死亡及其他伤者的损失，被告中华联合安阳公司在交强险之外在责任限额为55万元的范围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被告中华联合安阳公司承担二原告的财产损失问题，该院认为，对事故车辆豫K号大型普通客车15389元的车损及原告刘华民支出的拖车施救费、看车费2500元，被告中华联合安阳公司在豫E半挂牵引车、豫E挂车的交强险财产损失4000元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在赔偿4000元，下余损失，在交强险之外承担其中的30%，即4166.70元元【（15389元-4000元＋2500元）30%】，共计8166.70元。
3、关于徐某死亡造成的损失问题。该院认为，因本次事故发生于2013年4月19日，原告刘华民与徐某家属达成调解协议和交付赔偿款项的时间均在2013年，且徐某系农业家庭户口，故徐某损失的赔偿标准应当依照河南省2012年度的农村标准进行计算。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因本次事故造成徐某死亡，给徐某的亲属造成了严重的精神伤害，侵权人应当给予一定数额的精神抚慰；对原告刘华民应承担部分，因刘华民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对徐某的亲属给予了一定程度上的精神抚慰，刘华民不再另行支付精神抚慰金；对刘宏应承担部分，该院综合考虑刘宏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精神抚慰金的数额该院酌定为15000元。经该院核定，徐某的各项损失应为：医疗费6392.09元、丧葬费17101.50元（34203元／年÷2）、死亡赔偿金150498.80元（参照河南省2012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7524.94元／年为标准计算，7524.94元／年20年）、儿子屈振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0128.56元（计入死亡赔偿金，5032.14元／年8年÷2人），以上共计194120.95元，被告平安许昌公司应当承担其中的70%，即135884.67元；被告中华联合安阳公司应当承担其中的30%，即58236.28元，另，被告中华联合安阳公司承担精神抚慰金15000元，共计73236.28元，以上总计209120.95元。因原告刘华民、原告东方公交公司已先行支付徐某家属各项费用共计22万元，该院认为，对超出209120.95元部分的损失系其自愿支付行为，该院不予审查。
综上，被告平安许昌公司应支付原告刘华民各项损失共计135884.67元；被告中华联合安阳公司应当赔偿原告损失共计81402.98元（73236.28元＋8166.70元）。对于二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该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许昌东方公交客运有限公司、刘华民各项损失共计135884.67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许昌东方公交客运有限公司、刘华民各项损失共计81402.98元。三、驳回原告许昌东方公交客运有限公司、刘华民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中华联合安阳公司上诉称，1、一审应当按照保险合同判决，超载10%的免赔应予以支持。2、原审法院不应判决上诉人承担施救费、看车费的赔偿。3、原审法院不应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的赔偿。故要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中华联合安阳公司赔偿被上诉人东方公交公司、刘华民各项损失共计59412.69元。
上诉人平安许昌公司上诉称，1、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上诉人平安许昌公司并非侵权人，诉讼主体不适格。2、一审判决实体违法，要求我公司承担刘华民赔付给徐某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且违背合同约定。故要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东方公交公司、刘华民答辩称，针对中华联合安阳公司的上诉，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该公司的请求不应支持：1、关于10%免赔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失公平，且中华联合没有证据证实其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属于无效条款。2、施救费应属于直接财产损失，不是间接，根据法律规定，应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3、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问题，最高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司法解释，第16条明确规定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合理合法，应予维持。针对平安许昌公司的上诉，认为上诉人的请求不应支持：1、关于本案案由问题，本案在审理中上诉人作为赔偿主体予以确定，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司法实务。2、关于徐某死亡上诉人是否应予赔偿问题，一审已经清楚判决。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应予维持。
根据各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并征得各方当事人同意，本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中华联合安阳公司是否应承担施救费、看车费和精神抚慰金，是否应有10%免赔额？2、平安许昌公司是否应支付保险金？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对于车辆超载应免赔10%的问题。豫E挂豫E货车在上诉人中华联合安阳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并缴纳了保费，理应享有不计免赔的权利。而不计免赔特约条款又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此种约定有违公平原则，且属于保险法规定的加重被保险人责任，排除被保险人依法享有权利的情形，应属于无效条款。故上诉人中华联合安阳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中华联合安阳公司是否应承担施救费、看车费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减少保险标的损失而支出的施救费、看车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与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是否应担承担精神损失费的问题。因上诉人中华联合安阳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保险条款中的保险人免责事项向被上诉人履行提示说明义务，故该保险合同中的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不产生效力，故该公司不承担精神损害赔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诉争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东方公交公司的车辆与在上诉人中华联合安阳公司投保的货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以及其在上诉人平安许昌公司处投有承运人责任险的事实并无异议。被上诉人东方公交公司、刘华民作为此次交通事故的侵权人之一，已经对案外人徐某的损失承担了侵权赔偿责任。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东方公交公司、刘华民分别对上诉人中华联合安阳公司、平安许昌公司享有赔偿请求权。至于平安许昌公司是否应支付保险金的问题。被上诉人刘华民驾驶的豫K号系在运行中的公交车辆。按照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发布的《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规定：“城市公共汽车及无轨电车按每1人不小于0.125平方米核定，其他城市客车按每人不小于0.15平方米核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事故发生时，豫K号车辆上的乘客数量符合机动车安全运行的技术条件，其超出核定人数的行为并非造成本次事故的全部原因。此外，上诉人平安许昌公司承担的责任并未超出保险合同约定的180万元保险限额，故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平安许昌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费35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承担。上诉费3018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鑫
审判员 陈付强
审判员 崔 君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娄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