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琼02民终10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秋桂，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女，196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号：MO2165202000，住珠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成，上海中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来，男，1950年9月25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汉族，现住黑龙江省大庆市。上诉人张秋桂因与被上诉人李春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7）琼0271民初2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张秋桂上诉请求：1、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7）琼0271民初2110号民事判决，移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上诉人属澳门特别行政区永久居民，身份证号1372226（9），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号MO2165202000，原来内地身份证已被收缴，内地户口于2010年7月14日由珠海市公安局注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的合作建房纠纷属涉外民事纠纷，非人身关系纠纷，属中级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基层人民法院无管辖权，一审没有审查上诉人身份证件，开庭缺席判决，属管辖程序错误。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属合作建房纠纷，非房屋买卖关系，被上诉人投资损失应自己承担过错责任。双方于2010年12月3日签订《听海楼合作建房合同》，根据该合作建房合同书，可以明确双方之间法律关系为合作建房关系，不是房屋买卖关系，法院不应强制性改变这一法律关系，认定双方名为合作建房，实为房屋买卖关系。被上诉人对合作建房并分得小产权房一事完全知晓，并愿意承担法律后果。一审改变法律关系，强行判决返还购房款，实为合作建房款134000元，是法律关系错误判断。被上诉人不但分得房产，并且实际使用时间长达6年之久，对实际占用费一审没有任何考虑。一审判决错误，请予以纠正。李春来辩称，被上诉人与张秋桂之间并非合作建房，被上诉人2014年买的这个房子，住在里面未满三年，根本没有占用长达6年时间。买的时候张秋桂并没有告知是小产权房，承诺房产证以后会给办，但没说具体什么时候。现在房屋已被政府拆除，张秋桂就应该返还购房款。李春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作建房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购房款134000元，搬家装修等各项花费1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1月6日起计算至2017年3月3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春来于2010年12月3日与被告张秋桂签订了《听海楼合作建房合同》，合同中约定：被告张秋桂与土地所有者签订了合作建房协议，现已建成使用；原告李春来自愿出资143000元给被告张秋桂，被告张秋桂向原告集资分得所建房屋中的7层707号房屋一套。合同签订后，原告李春来向被告张秋桂支付了房款134000元，被告张秋桂也将涉案房屋交付原告李春来使用。2017年3月，三亚市政府相关部门以被告张秋桂建设的听海楼为”小产权房”未经规划批准为由予以强行拆除。此后原告李春来要求被告张秋桂退款未果，于2017年3月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庭审中，被告张秋桂出具委托书委托公民邓图导到庭参加诉讼，但并未提交社区推荐函。本院已当庭向其释明必须要有社区推荐函，要求其庭后五日内补交，逾期不提交的，视为其出庭无效。但被告张秋桂至今也未向本院提交推荐函。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春来与被告张秋桂签订的《听海楼合作建房合同》，名为合作建房，但从合同内容上看，均无合伙的权利义务约定，实际是被告张秋桂在农村集体土地上建房卖给原告李春来，实为房屋买卖。应确认双方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张秋桂与原告李春来涉案买卖的房屋没有相关报建手续、没有相关产权证明，属于小产权房交易，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依据以上法律规定，本案被告张秋桂依无效合同取得的购房款134000元应返还给原告李春来。原告李春来诉求返还购房款134000元的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从合同约定来看，双方均明知其购买的房屋就是”小产权房”。因此对造成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双方对因合同无效造成各自损失应由各自承担，故原告李春来主张的装修搬家费用10万元及利息，应由其自行承担。原告李春来诉求被告张秋桂返还装修搬家费用10万元及利息，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张秋桂在诉讼过程中，委托公民邓图导代理参加诉讼，但其未能取得社区的推荐函，不符合法律规定，其代理视为无效。判决：一、确认原告李春来与被告张秋桂于2010年12月3日签订的《听海楼合作建房合同》无效；二、被告张秋桂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春来返还购房款134000元；三、驳回原告李春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审理查明，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中国法律服务（澳门）公证书、张秋桂澳门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及珠海市公安局户口注销证明等证据，可以确认张秋桂已于2010年7月14日取得澳门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身份，其内地户口已注销，本案为涉外案件。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张秋桂为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未选择适用的法律，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涉及不动产，涉案房屋所在地在海南省三亚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不动产物权，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参照适用本规定”的规定，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二、关于本案的实体处理问题。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审理本案是否程序违法；2、一审实体处理是否正确。关于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张秋桂为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外民事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九条规定，中级人民法院管辖重大涉外案件的第一审民事案件。重大涉外案件是指居住在国外的当事人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分属多国国籍，或者案情复杂，或者争议标的额较大的涉外民事案件。本案不属于该类范围，应适用一般民事一审案件的级别管辖规定，因此，本案应由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审理。张秋桂在收到一审案件受理通知后，委托了公民代理，未在法律规定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未向法院告知自己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的身份，而是提交自己已注销的内地身份证复印件，在此情况下，法院无法审查得知本案为涉外案件，因此，一审法院按照非涉外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不存在程序违法。关于一审实体处理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张秋桂邀请李春来合作建房，李春来支付建房费用，但李春来未参与该地的购买、土地平整、房屋施工各项工作，也不清楚各项费用开支。合同签订时，涉案房屋已经建好，在李春来支付购房款后涉案房屋立即交付。因此，张秋桂与李春来之间并非合作建房，而是房屋买卖，李春来是购买人，张秋桂是出售人，一审将双方之间确认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涉案房屋无报建手续、无产权证明，属于小产权房，已被三亚市政府认定为违法建筑予以拆除，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而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张秋桂应将依合同取得的购房款退还给李春来。一审确认合同无效，判决张秋桂退还李春来购房款134000元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张秋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405元，由张秋桂负担1371元，李春来负担10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80元（张秋桂已预缴），由张秋桂负担29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合欢审判员  陈太洪审判员  欧 颖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林尤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