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宁02民终2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罗县陶乐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平罗县。
法定代表人刘海忠，平罗县陶乐镇人民政府镇长。
委托代理人李金铎，宁夏鑫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书明，男，196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个体，住石嘴山市大武口区。
上诉人平罗县陶乐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陶乐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金书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1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陶乐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金铎、被上诉人金书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金书明承建的“平罗县陶乐镇陶乐301省道陶鄂公路两侧绿化带土方工程”、“平罗县陶乐镇陶鄂公路两侧绿化带土方工程”、“平罗县陶乐镇生态园绿化带土方工程”系陶乐镇政府发包的平罗县陶乐镇生态农业经济产业园道路建设工程中的部分工程。金书明、陶乐镇政府分别于2010年4月13日、2010年11月16日、2011年10月19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上合同均约定工程地点为平罗县陶乐镇；工程内容为拉运土方；承包范围为包工包料（挖运、平整）；合同价款为30万元及各工程相应的工期。同时，在每份合同的补充条款中，双方又约定：“（1）按实际发生工程量决算（以签证为准）；（2）每立方壹拾捌元（不含取费和税金）”。上述合同经金书明和陶乐镇政府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并加盖“平罗县陶乐镇人民政府”公章。金书明将涉案工程完工后，经建设单位即陶乐镇政府现场实测后确认：“陶鄂3**省道绿化带土方工程共拉运土方17020立方”、“陶鄂公路两侧绿化带土方工程共拉运土方15940立方”、“生态园绿化带土方工程共拉运土方14660立方”。金书明、陶乐镇政府在“施工现场工程签证单”中签字、盖章予以认可。按照双方约定的施工单价及确认的工程量，陶乐镇政府应向金书明支付工程款857160元。金书明已在其施工的石嘴山市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陶乐镇政府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工程中多领取20万元，陶乐镇政府认可该款抵顶本案工程款。故陶乐镇政府尚欠金书明工程款657160元，经金书明催要，陶乐镇政府均未支付，引起金书明诉讼。
另查明，2011年11月8日，石嘴山市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陶乐镇政府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陶乐镇政府将平罗县陶乐镇生态农业经济产业园道路建设工程承包给石嘴山市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工程内容为道路土方、沙石铺垫路面。该工程项目负责人为金书明。2013年12月23日，石嘴山市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起诉陶乐镇政府，要求支付工程款，经过一审判决，由陶乐镇政府向石嘴山市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033974.33元，判决生效后，在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发现原判决确有错误，提起再审。再审期间，石嘴山市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认为“平罗县陶乐301省道陶鄂公路两侧绿化带土方工程”、“平罗县陶乐镇陶鄂公路两侧绿化带土方工程”、“平罗县陶乐镇生态园绿化带土方工程”三项工程应与“平罗县陶乐镇生态农业经济产业园道路建设工程”一同计算工程款。但经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上述三项工程与再审案件涉诉的工程没有关联性。最终再审判决陶乐镇政府向石嘴山市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78974.33元。陶乐镇政府履行了付款义务。扣减平罗县陶乐镇生态农业经济产业园道路建设工程的工程款，金书明实际多收到陶乐镇政府支付的20万元工程款，金书明及陶乐镇政府均同意将该20万元抵顶本案涉诉工程的工程款。
原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金书明不具有从事涉案工程的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金书明与陶乐镇政府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金书明在履行该合同的过程中，已将投入的劳动力和材料转化为新的产品，已经履行的内容无法恢复到双方签订合同之前的状态，只能适用折价补偿的方式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由于金书明所施工工程为绿化工程，已经陶乐镇政府方现场实测，对工程量进行确认，并由金书明向陶乐镇政府交付，投入使用，故涉案工程款应当由陶乐镇政府向金书明予以支付。因陶乐镇政府发包的工程由金书明负责施工的共有四项工程，陶乐镇政府在向金书明支付工程款时未向金书明说明其支付的具体是哪项工程的工程款，金书明认为陶乐镇政府已付的工程款是本案涉及的三项工程的工程款。在原审法院审理石嘴山市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诉陶乐镇政府有关“平罗县陶乐镇生态农业经济产业园道路建设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过程中，陶乐镇政府在再审时举证证实已付工程款是“平罗县陶乐镇生态农业经济产业园道路建设工程”的工程款，至此，金书明才知道本案涉及的三项工程的工程款陶乐镇政府尚未支付，故金书明提起本案诉讼的诉讼时效应当从再审案件生效时（2015年6月10）起算。对陶乐镇政府辩解金书明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信。
金书明要求陶乐镇政府支付工程款857160元，扣除已支付的20万元，依法予以支持657160元。陶乐镇政府逾期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合同通用条款中约定，陶乐镇政府在确认工程计量结果后14天内向金书明支付工程款，否则应承担迟延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违约责任。陶乐镇政府分别于2011年3月10日、2011年3月25日、2011年12月11日给金书明出具了涉案工程的工程量签证单，陶乐镇政府应在2011年3月24日、2011年4月8日、2011年12月25日之前支付工程款，逾期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陶乐镇政府尚欠金书明工程款65716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基准利率6.15%及逾期时间分段计息至起诉之日，合计157482元。金书明要求陶乐镇政府支付利息244009.5元的请求过高，依法支持157482元。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陶乐镇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金书明工程款657160元、支付利息157482元，合计814642元；二、驳回金书明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10元，由金书明负担2764元，由陶乐镇政府负担11946元。
宣判后，陶乐镇政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金书明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工程存在违法情形，导致金书明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金书明无施工资质，与陶乐镇政府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无效合同。涉案工程本是一项工程，以化整为零的方式分为三项承包，逃避了招投标程序，严重违反招投标法、建筑法等。涉案工程无预算书、决算书，其工程量签证单缺乏应有的事实根据和确认依据，系无效证据。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是错误的。涉案工程系政府工程，其结算依据应当是审计报告，而本案中并无审计报告确认。涉案工程是2009年施工的，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工程量签证单是2010年、2011年的，且有涂改之处，存在违法。二、涉案工程至今未履行竣工验收手续，原审法院置此于不顾判决支付工程款显然错误。三、由于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无效的，该合同中带有违约金性质的计息条款也是无效的，原审法院依据无效条款判决支付工程款利息是错误的。四、金书明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原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金书明辩称，陶乐镇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合同虽然是补签的，但金书明当时干工程是以垫资方式干的，工程完工后陶乐镇政府以签证单形式确认了工程量，签证单上有陶乐镇政府三个工作人员签字，工程量真实，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中陶乐镇政府、金书明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陶乐镇政府与金书明均认可涉案工程系先施工，后补签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涉案工程系政府投资工程，依法应当进行招标，却未履行招投标程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的强制性规定，且金书明无相应施工资质，故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原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正确。该合同虽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实际完成，陶乐镇政府对工程量进行确认，金书明将工程交付陶乐镇政府使用，陶乐镇政府对工程质量也未提出异议，视为工程验收合格，金书明有权要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以实际发生的工程决算，以签证单为准，金书明所主张的工程款符合合同约定。对涉政工程进行审计是行政管理行为，并不属于工程款结算的法定依据，陶乐镇政府关于工程量签证单违法无效、原审法院对工程款确认缺乏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陶乐镇政府未按约支付工程款，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实质上属于法定孳息，原审法院依照双方合同对利息的计收约定进行计算并不无当，陶乐镇政府关于原审法院依据无效合同计息条款判决支付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金书明负责施工的陶乐镇政府的工程有四项，因陶乐镇政府在付款时并未明确系支付的哪项工程的工程款。在2015年双方对工程款支付问题仍存在争议，原审法院依法进行再审，认定本案三项工程与再审案件涉案工程没有关联性。后金书明就本案工程款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陶乐镇政府关于金书明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46元，由上诉人平罗县陶乐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 莉
审 判 员 程改焕
代理审判员 孙 翔
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马会如
附：本判决书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之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