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39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秀。
委托代理人汪信明，重庆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谭方林，重庆洪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神州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钢花路648号，组织机构代码70944213-X。
法定代表人罗安友，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刁宏伟。
陈永秀因与重庆神州运输有限公司（下称神州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4）渡法民初字第01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2013年1月4日李坤仪（乙方）与神州公司（甲方）签订《车辆挂靠合同书》，主要约定：1、李坤仪将其所有的渝B××××6号车挂靠于神州公司处自主经营，自负盈亏；2、乙方对挂靠的车辆自行与托运人签订《货物运输合同》，并独立履行合同义务，承担承运人的全部法律责任；甲方不参与乙方的运输经营活动，乙方在签订任何协议、合同时均无权代表甲方，也不得以甲方名义签订任何协议和合同；3、乙方系挂靠车辆的所有权人，如乙方雇佣的驾驶员驾驶车辆因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由乙方自行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和全部的经济赔偿责任，与甲方无关。嗣后，实际车主李坤仪于2013年9月16日聘请秦荣作为渝B××××6号车的驾驶员从事货物运输，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其中去程业务由李坤仪联系，如回程返空，则由驾驶员秦荣在当地联系业务，运费作为驾驶员工资。
2013年9月30日，秦荣驾驶渝B××××6号车从成都装运货物返回重庆途中，在从重庆市渝北区一碗水经双湖路往服装城大道方向行驶，行经双湖路圣湖天域路口时，因装载货物超过核定载质量，导致刹车性能衰减，车辆失控逆行至机场路回兴匝道，翻于匝道外坎下湖滨东路，秦荣当场死亡。重庆市公安局渝北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出具渝公交认字（2013）第0018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秦荣的违法行为是造成此次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重庆市公安局渝北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将货物过磅后，通知车主李坤仪，由李坤仪联系货主将货物领走。因本次事故造成秦荣死亡，保险公司已向其家属支付了相应赔偿款。嗣后，陈永秀与神州公司因劳动关系问题发生纠纷，陈永秀于2014年4月4日向重庆市大渡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要求裁决确认秦荣与神州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委于2014年4月15日出具（2014）第37号《逾期未作出立案决定证明书》，陈永秀遂于法定期间内起诉来院。
另查明，陈永秀系秦荣之母，秦荣出生于1985年11月4日，于2010年7月12日取得了B2机动车驾驶证，并获得了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同时，渝B××××6登记在神州公司名下取得了《道路运输证》。神州公司许可经营范围为普通货运，有效期至2014年4月15日。
审理中，陈永秀陈述秦荣工资由李坤仪支付。
陈永秀一审诉称：2013年1月秦荣在神州公司工作，从事驾驶员，双方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2013年9月30日，秦荣驾驶神州公司所有的渝B××××6重型厢式货车行至渝北区双湖路圣湖天域路口时，因刹车性能衰减，车辆失控翻于匝道外造成驾驶人员秦荣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陈永秀系死者秦荣的母亲。后陈永秀多次找到神州公司协商赔偿事宜，但未达成一致。2014年4月4日，陈永秀向重庆市大渡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确认劳动关系仲裁申请。2014年4月15日，该委向陈永秀下达了逾期未作出立案的决定证明书。现陈永秀起诉来院请求判令：1、确认秦荣与神州公司从2013年1月18日起至2013年9月30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神州公司承担。
神州公司一审辩称：陈永秀所述事实与理由与真实情况不符，秦荣并没有在神州公司处工作，神州公司未向其支付过劳动报酬，也未在2013年1月与神州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秦荣的事故原因不是刹车系统问题，而是严重超载，秦荣出车也不受神州公司指派。本车的实际车主为李坤仪，秦荣的工作均受李坤仪安排，神州公司仅是该事故车辆的挂靠公司，且秦荣出事后已经得到了保险公司的赔偿。请法院驳回陈永秀的诉讼请求。
一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劳动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但主张劳动合同关系成立的一方对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涉及挂靠车辆经营人自行聘用的驾驶员与被挂靠的运输公司是否成立劳动合同关系，一审认为挂靠车辆经营人聘用的驾驶员与被挂靠单位之间成立劳动合同关系，须具备二个条件，一是挂靠车辆实际经营者以被挂靠单位名义对外进行经营活动，二是驾驶员的工作受被挂靠单位管理、约束、支配。经查，本案实际车主李坤仪将自有车辆渝B×××××挂靠于神州公司处自主经营，并自行聘请驾驶员秦荣从事运输活动，审理中陈永秀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坤仪以神州公司单位的名义对外进行经营，亦不能证明秦荣的工作是受神州公司管理、约束、支配，且陈永秀当庭陈述秦荣的工资由李坤仪发放。综上，虽神州公司与秦荣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但从劳动关系的内部特征和外显特征综合来看，陈永秀举示的证据均不能证明秦荣与神州公司间依法形成劳动合同关系，故对陈永秀请求判令秦荣与神州公司从2013年1月18日至2013年9月30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永秀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陈永秀负担。
宣判后，陈永秀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确认秦荣与神州公司从2013年1月8日至2013年9月30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主要理由：1.李坤仪挂靠神州公司经营渝B××××6货车属实，但神州公司亦给车辆办理了《道路运输证》和办理了各种保险等，这些证据直接证明渝B××××6货车的经营资格主体系神州公司。虽然秦荣系实际车辆所有人李坤仪聘请，但车辆所有人在车辆使用中使用的人员自当受用人单位各项规章制度的制约，比如参加神州公司的安全培训等，间接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劳动，符合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的组成部分特征。2.李坤仪挂靠神州公司经营车辆，实质就是神州公司出借或者出租营运资格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6条和2007年12月13日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作出的（2006）行他字第17号《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工作中伤亡能否认定为工伤问题的答复》情况看，本案的用工主体的责任也应由神州公司承担。
神州公司二审答辩称：1.秦荣与神州公司没有事实劳动关系，秦荣发生事故时不是为神州公司运输货物，是秦荣以自己名义拉的货；2.秦荣驾驶的车辆虽由神州公司办理了道路运输证及保险，但实际上经营主体不是神州公司而是挂靠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李坤仪，并且李坤仪与神州公司签订挂靠协议时明确了双方的责任，完全由李坤仪经营，与神州公司无关；3.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秦荣与神州公司之间是否具有劳动关系，应由主张具有劳动关系的一方提供证据，现秦荣的母亲陈永秀主张秦荣与神州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其举示的证据仅能证实秦荣系挂靠神州公司的渝B××××6车辆的驾驶员，系渝B××××6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李坤仪聘请的驾驶人员，工资由李坤仪发放，不能证实其与神州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按照查明的事实，秦荣与神州公司之间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秦荣所从事的工作受李坤仪安排，而非神州公司安排，非神州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答复》【（2013）民一他字第16号】的规定，秦荣与神州公司之间没有事实劳动关系。对于上诉人提出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永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科
代理审判员 于利
代理审判员 黎明
二〇一四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