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397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树标，男，1969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代理人：蔡航，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许洪德，男，196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再审申请人周树标因与被申请人许洪德船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7）粤民终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周树标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二审判决不认定许洪德向周树标订购康明斯主机等货物的传真件错误。周树标提交的就是传真件的原件，且该传真件有注明缴付项目为发电机订金的收据佐证。许洪德向周树标购买发电机等配件从时间上也符合船舶建造流程和订购船舶配件设备的惯例。第二，二审判决认定许洪德已经支付人民币1500万元购船款错误。双方当事人之间购买发电机等货物的交易时间为2013年12月16日，发生于案涉购船交易之前。许洪德于2014年3月14日支付第一笔款项，此时，许洪德没有查勘过船舶，这笔款项应该是许洪德购买发电机等货物的款项。且许洪德看到第一笔款项收据记载为“发电机订金”并未提出异议，应该认定第一笔款项为许洪德购置发电机等货物的货款。许洪德提交的五份汇款单，只有两份明确写明为“采砂船款”。其余三份共计550万元的汇款单用途为“借款”或未列明用途，与许洪德购买发电机等货物金额一致，进一步说明许洪德已支付的1500万元款项中有550万元是用以购买发电机等货物的。从《补充协议》的约定可以看出，许洪德在《补充协议》签订之前并未交清第二期购船款。周树标在东莞市公安局虎门分局（以下简称虎门公安分局）接受调查时，因被殴打后头脑不清醒，在该公安分局所作笔录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许洪德纠集马虎、刘建化等6人将周树标非法拘禁，逼迫周树标签下950万元欠条，而非1500万元欠条，亦说明许洪德并非交付了1500万元购船款。（二）二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船舶买卖中，对于船舶过户，双方当事人都负有义务，许洪德一方负有提交过户资料的义务。本案中，许洪德没有提供过户资料，没有要求周树标办理过户手续，周树标仅凭自己拥有的材料无法完成过户手续。许洪德有义务就其是否提供了相关资料和手续进行举证，否则要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二审判决未分析和采信重要证据。二审判决未对胡凤轩出具的声明进行审核和认定。胡凤轩以书面形式明确表示其不会支付第三期船款人民币1500万元款项，已构成许洪德违约。二审判决以胡凤轩的声明未办理公证认证手续即否认该证据的证明力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规定，并非所有含涉外因素的证据材料都需要进行公证认证。胡凤轩的《声明》并不属于必须严格履行公证、认证手续的证据,《购船合同》中存在胡凤轩的签名和手印，只需要安排核对《声明》和《购船合同》的签名和手印即可。周树标提供了一系列许洪德与胡凤轩在新加坡产生纠纷的证据材料，可以和《声明》相互印证，补强《声明》的证明力。（四）许洪德已经构成违约，周树标可以行使不安抗辩权。因胡凤轩以《声明》的形式明确表示其将不予支付第三期购船款人民币1500万元，本案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的对方当事人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许洪德未能证明其有其他有效履行能力，也未提供担保，且尚未付清第二期购船款，已构成违约，周树标可以行使不安抗辩权，许洪德无权请求过户涉案船舶。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请求再审本案。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是船舶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周树标的再审申请，本案审查的重点是许洪德支付的1500万元中是否含有发电机等货物的货款以及周树标是否享有不安抗辩权。关于许洪德通过案外人向周树标汇款1500万元中是否含有发电机等货物货款的问题。许洪德通过案外人向周树标汇款1500万元，对此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关于这1500万元的性质，许洪德认为该笔资金系其向周树标购买案涉船舶的订金和第二期货款。周树标则认为1500万元中有550万元系许洪德向其购买发电机等货物的价款。根据2015年1月17日虎门公安分局刑事警察大队对周树标制作的询问笔录记载，周树标称：购船合同签订后,许洪德已向周树标汇款1500万元。此后，许洪德向周树标订购了价值550万元的搅刀和轮船发动机，但一直未付货款。民警问周树标与许洪德有无协商过550万元货款可以在购船支付的1500万元订金中扣除和抵偿的问题。周树标回答称,没有协商过,并表示货款与购船款是两回事,不可能相互间扣除和抵偿。周树标虽称其在制作笔录时头脑不清，相关陈述并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但在2015年10月24日，周树标在一审答辩期间又向广州海事法院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称：2014年4月，周树标与许洪德签署了一份船只交易协议，周树标同意以3000万元的价格将船舶卖给许洪德。合同签署后，许洪德支付周树标1500万元作为定金。许洪德欺骗周树标要购买一批价值人民币550万元的货物。周树标将价值550万元的货物交给许洪德后，双方约定货款与船只剩余款在船只交易后一并交付。虎门公安分局刑事警察大队制作的询问笔录和周树标向广州海事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足以证明许洪德通过案外人向周树标汇款1500万元系购买案涉船舶的订金和第二期货款。周树标提交的许洪德订购康明斯主机等货物的传真件无法证明许洪德向周树标支付的1500万中有550万是用以购置发动机等货物的，且该传真件无许洪德一方的任何签章，二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周树标主张1500万元中的550万元系发动机等货物的价款，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二审法院认定许洪德通过案外人向周树标汇款1500万元系购船款并无不当。关于周树标是否享有不安抗辩权的问题。本案中，买方许洪德的根本义务在于支付购船款。其中尾款由胡凤轩支付仅是许洪德履行义务的一种方式。即便胡凤轩不能支付尾款，这也只是表明许洪德无法依照合同约定的方式来支付尾款，但不依照这种方式履行义务并不能导致合同的目的必然无法实现，许洪德不因此构成根本违约。只要许洪德还能够通过其他方式支付购船尾款或者其能够提供担保，合同的目的依然可以实现。故即使胡凤轩拒绝支付购船尾款，因该因素不能导致周树标的债权必然无法实现，周树标尚不能行使不安抗辩权。周树标虽主张可以行使不安抗辩权，但其并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行使不安抗辩权，即本案无证据显示周树标在本案诉讼之前曾就行使不安抗辩权的事宜及时通知许洪德，让许洪德提供适当担保或者证明许洪德可以恢复履行能力。因此，周树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可以行使不安抗辩权。周树标还主张案涉船舶没有过户的过错系许洪德未配合提交相关资料和手续，但周树标并未就此举证证明，其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周树标在本院再审审查期间提交了《海上采矿工程项目合作协议》《80M吸矿工程船建造合同》《协议书》、当事人双方的往来邮件和《证据调查申请书》，拟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购买发动机等货物的交易。上述证据材料不能证明许洪德曾经为这笔交易支付过款项，亦不能推翻二审判决，不构成再审新证据。周树标提交的《协议书》上，周树标标明该协议书仅有许洪德一人的签名。根据周树标的标注，该协议书并未生效，不能约束双方当事人，因此也没有调取的必要。关于周树标提交的证据调查申请，因周树标已提交的报警回执、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周树标的询问笔录可以证明案件事实，法院没有就相关事实进行调查取证的必要，对周树标的证据调查申请不予准许。综上，周树标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周树标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淑梅审判员  余晓汉审判员  黄西武二〇一七年××月××日书记员  陈 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