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39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佳年华置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蜀汉路***号**幢***楼。法定代表人迟梅英，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勇，北京中伦（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宋雪，北京中伦（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懿，男，198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朗池镇小东街*号*单元***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娇，女，198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朗池镇北观街***号*幢*单元***号。上诉人四川佳年华置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佳年华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懿、陈娇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双流县人民法院（2015）双流民初字第5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懿、陈娇与佳年华公司于2011年1月21日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张懿、陈娇以670000元的价格购买佳年华公司开发的位于双流县机场路社区“空港晶座”×3幢×1单元××17层××××1705号房屋；佳年华公司应当在2012年6月1日前向张懿、陈娇交付该商品房，张懿、陈娇委托佳年华公司代交专项维修基金、契税、法律法规、政策规定的应当由张懿、陈娇承担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登记费、交易手续费等）。还约定佳年华公司应当在2013年6月1日前取得该商品房所在楼栋的权属证明，同时约定，张懿、陈娇同意委托佳年华公司向权属登记机关申请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如因佳年华公司的责任，张懿、陈娇未能在商品房交付之日起365日内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的，佳年华公司按日计算向张懿、陈娇支付已付款万分之壹的违约金。《补充协议》约定，张懿、陈娇委托佳年华公司办理合同项下房屋的房屋权属转移登记……上述委托为无偿委托……张懿、陈娇须根据佳年华公司的要求出具办理上述事项的委托书并全力配合佳年华公司开展办证工作；在合同约定的房屋交付期限届满前，张懿、陈娇须主动向佳年华公司提交相关资料……支付按政府规定应由张懿、陈娇承担的维修资金和办理房屋权属转移所需的各种税、费并提供全部代办资料。否则，由此导致的不能及时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的后果由张懿、陈娇自行承担；佳年华公司在张懿、陈娇交清全部资料、税、费并办理完毕房屋面积补差手续、房屋验收交付手续后的365日内，协助张懿、陈娇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合同签订后，张懿、陈娇按约向佳年华公司支付了购房款，2012年10月20日张懿、陈娇向佳年华公司支付契税、维修基金、产权登记费、国土分户费等，佳年华公司向张懿、陈娇交付了案涉房屋。“空港晶座”项目2、3、5栋于2015年9月25日取得了房屋权属证明（初始登记）。时至2015年11月26日，佳年华公司仍未向双流县房产管理局提交张懿、陈娇的办证申请资料。原审另查明，张懿、陈娇于2014年5月20日向佳年华公司提交了陈娇的身份证和户口薄复印件。张懿、陈娇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佳年华公司向张懿、陈娇支付违约金48910元；2、佳年华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按双方约定在合理期限（两个月）内为张懿、陈娇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如下证据：《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收款收据、契税收据、双流县房管局关于调查“空港晶座”项目产权登记情况的复函、两名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原审法院认为，张懿、陈娇与佳年华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办理房屋所有权证问题而引发本案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懿、陈娇要求办理房屋产权证的条件是否成就；2、佳年华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迟延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的违约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所查明的事实，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张懿、陈娇要求办理房屋产权证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补充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张懿、陈娇委托佳年华公司向权属登记机关申请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佳年华公司协助张懿、陈娇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的前提条件为，张懿、陈娇向佳年华公司交清办证所需的全部资料、税、费并办理完毕房屋面积补差手续、房屋验收交付手续后的365日内，现双方已于2012年10月20日办理完毕房屋验收交付手续，佳年华公司虽辩称张懿、陈娇截至起诉前仍未向佳年华公司交齐办证所需资料并提交了物业确认单予以证明，但因张懿、陈娇已举证证明其于2014年5月20日向佳年华公司递交了欠缺的资料，已履行完毕补充协议所约定的全部义务，故佳年华公司辩称张懿、陈娇未提交完整办证资料、办理房屋产权证的条件尚未成就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2、关于佳年华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迟延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的违约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佳年华公司协助张懿、陈娇取得案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书系佳年华公司的附随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案涉房屋买卖合同自佳年华公司与张懿、陈娇签订时生效，但房屋的所有权应当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后才转移到张懿、陈娇。由于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所需要的有关的证明文件需要佳年华公司提供，如果佳年华公司未向权属登记机关提交文件则房屋产权证实际无法办理。因此佳年华公司有协助张懿、陈娇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证书的义务。其次，补充协议第四条“关于权属办理的特别约定”虽约定为无偿委托，但佳年华公司作为案涉房屋的出卖人，其上述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是与张懿、陈娇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内的合同义务。该义务是否履行直接影响《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合同目的是否得以实现，故不能完全将委托关系从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中剥离，并且佳年华公司为张懿、陈娇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的义务以及相应的违约责任已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中予以明确，故不应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义务独立作为委托关系进行审查。综上，佳年华公司辩称为张懿、陈娇办理房屋产权证系无偿委托，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故佳年华公司不需向张懿、陈娇承担违约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张懿、陈娇诉请佳年华公司承担迟延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的违约责任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张懿、陈娇主张佳年华公司给付违约金48910元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商品房买卖合同》虽约定迟延办证佳年华公司需按日向张懿、陈娇支付已付款万分之壹的违约金，但因补充协议约定“佳年华公司在张懿、陈娇交清全部资料、税、费并办理完毕房屋面积补差手续、房屋验收交付手续后的365日内，协助张懿、陈娇办理房屋所有权证”，而张懿、陈娇于2014年5月20日履行完毕补充协议所约定的全部义务，故本案违约金的起算应从2015年5月21日起计算。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因此，违约金的认定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予以衡量，而张懿、陈娇并未举证证明其损失的大小，原审法院兼顾合同履行情况、佳年华公司的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酌情确定违约金为1501元为宜。佳年华公司辩称案涉房屋已交付，佳年华公司已履行主要的合同义务，且张懿、陈娇无任何损失，故不需向张懿、陈娇支付违约金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佳年华公司未在约定时间内向权属登记机关申请办理案涉房屋权属转移登记，应依约承担违约责任，佳年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两个月内向权属登记机关申请办理案涉房屋权属转移登记，结合张懿、陈娇的实际损失，原审法院酌情支持违约金为1501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佳年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两个月内向权属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张懿、陈娇所有的“空港晶座”×3幢×1单元××17层××××1705号房屋的所有权证书；二、佳年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懿、陈娇违约金150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2元，由张懿、陈娇负担409元，佳年华公司负担613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佳年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佳年华公司为购房人办理案涉房屋产权系无偿委托，且佳年华公司对购房人未能按约定时间取得房屋分户产权证并非故意，亦无重大过失，故佳年华公司无需就迟延为购房人办理分户产权承担违约责任。2、购房人自案涉房屋交付之日便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且该房屋系购房人以按揭方式取得，其无法在偿还完毕按揭款项之前处分该房屋或进行抵押融资，因此，即使佳年华公司应当对逾期办理房屋产权证承担违约责任，但由于购房人并未因迟延取得房屋产权证遭受任何损失，佳年华公司亦不需向购房人赔偿损失。据此，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张懿、陈娇要求佳年华公司支付迟延办理房屋分户产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懿、陈娇答辩称，佳年华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审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佳年华公司应否承担迟延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的违约责任；二、原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数额是否适当。现评判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双方的约定，购房人委托佳年华公司向权属登记机关申请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如因佳年华公司的责任致使购房人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的，佳年华公司应向购房人支付违约金。本案中，佳年华公司为购房人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虽系无偿委托，但佳年华公司在收到张懿、陈娇提交的办证资料后，至今未向权属登记机关提交，对此，佳年华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逾期提交办证资料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佳年华公司上诉主张非因其责任致使购房人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我国立法对于违约金制度的设置采取“补偿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当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情况下，违约金属于赔偿性质；当违约金高于造成损失的情况下，违约金兼有赔偿与惩罚的双重功能。本案中，虽然张懿、陈娇未举出佳年华公司逾期办证给其造成实际损失的证据，但佳年华公司至今仍未协助张懿、陈娇办理房屋所有权证（转移登记）的事实客观存在，逾期办证期限较长，违约的情节较为恶劣，故根据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原审法院结合佳年华公司的过错程度、合同实际履行情况，酌情确定其应承担的违约金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佳年华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张懿、陈娇的诉讼请求未予全部支持，漏判驳回张懿、陈娇的其余诉讼请求，虽有不当，但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结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双流县人民法院（2015）双流民初字第510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四川佳年华置地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两个月内向权属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张懿、陈娇所有的“空港晶座”×3幢×1单元××17层××××1705号房屋的所有权证书；二、四川佳年华置地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懿、陈娇违约金1501元”；二、驳回张懿、陈娇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确定的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22元，由上诉人四川佳年华置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 耘代理审判员 赵 锋代理审判员 何广智二〇一六年七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梅芳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