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秦民终字第3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志军，农民。
委托代理人：胡继民，卢龙县六和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皇岛龙腾长客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
法定代表人：赵利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静，河北渤海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玉平，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白志军为与被上诉人秦皇岛龙腾长客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腾长客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志军的委托代理人胡继民及被上诉人龙腾长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静、马玉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4年10月13日，龙腾长客公司（甲方）与白志军（乙方）签订《秦皇岛龙腾长客运输有限公司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一份，约定：“一、承包期限：本合同自2004年10月1日起至2005年10月13日止。二、承包车辆和营运班线：1、承包车辆牌照号冀C×××××；2、营运班线：卢龙—昌黎。……六、有关费用缴纳办法：1、甲方负责缴纳的费用：营业税金、客票附加费、运管费、人险。2、乙方负责缴纳的费用：除六条1项甲方负责的费用外，其余所发生的费用均由乙方自付。其中养路费、车辆保险费、检车费、二级维护费、车船税等费用由乙方向甲方足额交纳，由甲方统一办理手续。……九、甲方权利和义务：……10、甲方可协助乙方处理交通事故、商务事故及事故索赔等，但甲方所发生的差旅费、诉讼费等一切费用，均由乙方负担。保险公司及甲方对事故赔付后，其余损失由乙方承担。十、乙方的权利和义务：……6、必须按要求参加车辆、人身、全额第三者保险，发生事故除保险公司及甲方赔付外，其余损失由乙方承担。乙方雇佣的驾驶员、乘务员因事故造成的损失甲方不承担责任。甲方可协助乙方处理事故，但甲方所发生的差旅费、诉讼费等一切费用，均由乙方负担。……”。2004年11月1日，白志军驾驶冀C×××××车载张贵、刘树江、王玉春等人从卢龙去北京打工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贵、刘树江、王玉春三人受伤。事故发生后，白志军于2004年11月20日向龙腾长客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冀C×××××车11月1日卢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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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鸿桥发生交通事故，一切费用由我（白志军）一个人承担，与客运公司没有关系”的信函。后伤者刘树江、张贵、王玉春三人将白志军及龙腾长客公司诉至卢龙县人民法院。卢龙县人民法院作出（2006）卢民初字第22号、（2006）卢民初字第23号、（2006）卢民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白志军赔偿刘树江各项损失14815.63元（含已支付的1900元），并负担诉讼费390元、赔偿张贵174**.31元，并负担诉讼费480元、赔偿王玉春12524.37元（含已支付的1900元），并负担诉讼费330元。龙腾长客公司不服，提出上诉，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秦民终字283、（2006）秦民终字285、（2006）秦民终字28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为龙腾长客公司对白志军赔偿的损失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白志军未赔偿伤者全部损失，2010年9月7日，卢龙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龙腾长客公司银行存款37000元、诉讼费1007元、执行费313元，共计38320元。2011年6月，龙腾长客公司将白志军诉至法院，要求白志军支付龙腾长客公司为其垫付的交通肇事赔偿款38320元，2013年11月1日，龙腾长客公司撤回起诉。现龙腾长客公司再次提起诉讼，要求白志军支付龙腾长客公司为其垫付的交通肇事赔偿款38320元。龙腾长客公司称，《承包经营合同》中第九条的第十项约定，是龙腾长客公司协助白志军来处理交通事故，协助的意思是公司不赔付任何款项的，并且约定发生了差旅费和诉讼费，这些费用都应由白志军承担，更不用说赔偿费用。在第十条第六项约定，白志军必须参加车险、人身险和第三方保险，所以从合同的上下文解释来看，承包方发生了侵权是由承包方来承担赔付责任，这也是符合侵权法、合同法的规定。从中院判决书上看，龙腾长客公司承担的是补充责任，补充责任是指同一债务，主债务人不足给付的时候，由补充责任人基于特定的法律关系而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它的实质是一种保证责任，与一般保证类似，所以说补充责任人清偿后可以向主债务人追偿。提交：卢龙县人民法院（2006）卢民初字第22号、（2006）卢民初字第23号、（2006）卢民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书》；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秦民终字283、（2006）秦民终字285、（2006）秦民终字287号《民事判决书》；卢龙县人民法院（2006）卢执字1209号执行裁定书；《中国农业银行强制扣划通知书》；卢龙县人民法院收费专用票据；白志军书写的《承诺书》一份，内容为：冀C×××××号车11月1日卢龙至雅洪桥发生交通事故，一切费用由我（白志军）一个人承担。与客运公司没有关系。时间是2004年11月20日。证明事故发生以后白志军自己承诺一切费用由其个人承担，公司不承担责任。这与合同约定是一致的。白志军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认为因为龙腾长客公司的原因车辆没有年检，所以保险公司没有给报座位险，保险公司不给报保险导致了以上损失，如果走保险的话就不用自己掏钱了。《承诺书》是其写的，但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以合同约定为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龙腾长客公司是以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起诉，案由也是合同纠纷，所以应该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条款承担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白志军在承包经营冀C×××××号客车时发生交通事故致乘客受伤，龙腾长客公司已向伤者支付赔偿款、诉讼费、执行费共计38320元的事实存在。在发生交通事故后，白志军就此次事故的损失赔偿问题向龙腾长客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一切费用由其个人承担，与龙腾长客公司没有关系。白志军出具的《承诺书》是在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外就此次事故赔偿问题另行形成的合意，是白志军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因此，白志军应承担此次事故产生的一切费用。在龙腾长客公司已承担了补充责任后，白志军应按其承诺赔偿龙腾长客公司的损失，白志军未赔偿，龙腾长客公司与白志军之间即形成债权债务关系。龙腾长客公司基于《承诺书》向白志军主张权利，应予支持。2011年6月，龙腾长客公司将白志军诉至法院，2013年11月1日撤回起诉，龙腾长客公司再次提起诉讼，龙腾长客公司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龙腾长客公司要求白志军给付垫付的交通肇事赔偿款38320元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白志军关于《承诺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应给付龙腾长客公司垫付款、该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白志军给付龙腾长客公司为其垫付的交通肇事赔偿款38320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8元，由白志军负担。
上诉人白志军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第一，2004年10月13日，白志军与龙腾长客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第六条第（一）项约定，龙腾长客公司负责缴纳的费用为营业税金、客票附加费、运管费、人险。第九条第（十）项约定，龙腾长客公司可协助白志军处理交通事故、商务事故及事故索赔等，但龙腾长客公司所发生的差旅费、诉讼费等一切费用，均由白志军负担。保险公司及龙腾长客公司对事故赔付后，其余损失由白志军负担。双方上述约定具体明确，白志军车辆人身保险由龙腾长客公司负责投保，发生事故后龙腾长客公司有处理事故义务，除诉讼费、差旅费外，其他全部赔偿费用应由保险公司和龙腾长客公司承担。由于龙腾长客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给白志军承包的车辆投保人身险即座位险，才导致保险未赔。龙腾长客公司支付的38320元赔偿款，是龙腾长客公司违约过错造成的，损失理应自负，而不应让白志军承担，如果龙腾长客公司按合同投保人身险，就不会有本案发生；第二，双方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应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白志军于2004年11月20日出具承诺书时并没有放弃承包合同中的权利，也未承诺免除龙腾长客公司在承包合同中的义务，该承诺书是受龙腾长客公司诱导及压力之下书写，不是白志军真实意思表示，不具备法律效力，不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龙腾长客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龙腾长客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双方签订的车辆承包经营合同第十条第（六）项，白志军的义务明确约定要参加车辆人身及第三者保险，并非其所说的由龙腾长客公司承担。另合同第九条第（十）项约定，龙腾长客公司只是协助处理交通事故，其余一切损失应由白志军承担，2004年签订承包合同的不止白志军一人，还有其他很多车主，该合同第六条和第十条确实存在矛盾之处，实际情况是承包人自己出钱由龙腾长客公司带着去交费，当时都是这么做的，白志军也被公司带着去了，因为钱不够就没有交。另外，是否交纳保险费与事故发生无必然联系，白志军在事故发生后自愿书写了一切费用由其承担的承诺书，是因其知道公司只是承担垫付责任。后期由于白志军离开公司，导致龙腾长客公司被法院执行了38320元。白志军称该承诺书是迫于压力所写，没有任何证据。此外，市中院的判决改判龙腾长客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是指同一债务的主债务人不足给付的时候，由补充责任人基于特定的法律关系承担清偿责任，其实质与一般保证类似，所以说补充责任人清偿后可以向主债务人追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白志军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龙腾长客公司提交白志军于2005年10月21日书写的由于经营困难，自愿退出客运市场的申请一份，拟证明其2004年11月20日所写的承诺书不是迫于压力所出具。白志军质证称：该申请书不能肯定是否为本人书写，但即便是真实的，也是在压力之下出具。由于龙腾长客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为复印件，白志军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白志军与被上诉人龙腾长客公司对2004年10月13日签订的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中的相关条款在理解上虽各执一词，但白志军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于2004年11月20日向龙腾长客公司出具了承诺书，承诺一切费用由其个人承担。该承诺书是双方当事人在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之外就此次事故的损失赔偿问题另外达成的合意，白志军虽称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白志军应承担此次事故产生的一切费用。在龙腾长客公司按生效判决对外承担了补充责任之后，依据上述承诺书向白志军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其要求白志军给付38320元交通肇事赔偿款的请求应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白志军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妥，应予维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8元，由上诉人白志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巍
审判员 潘秋敏
审判员 刘兴亮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