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黔东民终字第6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向春霞，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兴平，女，苗族，1953年12月6日生，住贵州省凯里市拱桥巷**号*栋**号。
委托代理人：唐永浩、潘国华，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凯里市国土资源局。
负责人：龙锦屏，副局长。
原审第三人吴建宁，男，侗族，1988年2月15日生，凯里市国土资源局驾驶员，住贵州省三穗县桐林镇竹林村四组。
原审第三人莫然，男，布依族，1963年7月18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溪大道北段***号*单元*楼附*号。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因追偿权一案，不服凯里市人民法院（2014）凯民初字第1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自2012年5月1日起，李兴平经营的凯里市贵兴汽车修理厂聘用吴述锋担任保安，2012年12月29日下午5时许，原告凯里市国土资源局聘请的驾驶员吴建宁驾驶贵H192**号车到贵兴汽车修理厂维修，当晚7时许，吴建宁驾驶该车至修理厂门口将吴述锋撞伤，吴述锋被送往黔东南州人民医院治疗至2013年3月26日出院，共计87天，原告为此支付医疗费107427.66元，之后，吴述锋因未完全康复在家休养，原告每月支付2000元护理费。2014年5月26日，吴述锋再次住进医院8天后不治死亡，原告支付医疗费12166.6元。吴述锋的亲属到原告处索款，原告支付吴述锋家属死亡赔偿金35万元及医疗费等费用共计512348.27元，被告李兴平给付1万元，合计522348.27元。另查明：贵H192**号车辆行驶证为莫然，2012年12月20日原告借用该车，并在被告天安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商业险。
原审法院认为：吴述锋被贵H192**号车撞伤经医治后死亡，由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已由凯里市国土资源局先行垫付的死亡赔偿金、医疗费12万元。因被告李兴平未提出车辆已维修合格的鉴定请求，故由李兴平承担30%的责任，金额为120704元（522348.27元一120000元）×30%，原告驾驶员将吴述锋撞伤，故由原告承担主要责任，金额为281643.789元（522348.27元一120000元）×70%；吴述锋向原告借款3700元及被告李兴平给付的1万元均是因吴述锋受伤、死亡产生的费用，应列入赔偿款范围。根据吴述锋的住院诊断证明及死亡诊断证明，吴述锋从受伤住院到死亡，生活不能自理，且无任何经济收入，原告给付的每月2000元实为吴述锋减少的工资收入，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兴平支付110704元给原告凯里市国土资源局；二、被告天安保险公司支付原告凯里市国土资源局12万元；三、驳回原告凯里市国土资源局的其余诉讼请求。上列判决一、二项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
上诉人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上诉称：吴述锋2012年12月29日被撞伤与2014年6月3日死亡并无因果关系，因未对吴述锋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故其死亡原因不明。原审法院根据黔东南州人民医院《死亡记录》等病历认定吴述锋的死亡原因，剥夺了上诉人对吴述锋死亡鉴定机构的选择权，对鉴定结论的质证权，属程序违法。原判在未有死亡原因鉴定结论的情况下，将吴述锋的“反应性精神障碍”与“腰部挤压受伤”混淆，属认定事实不清。综上，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兴平上诉称：吴述锋死亡记录载明的5种死亡原因均不是撞伤，且吴述锋被撞至死亡已1年多时间，在没有尸检报告证明吴述锋死亡与被撞伤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原判认定吴述锋被撞是其死亡原因缺乏证据；原判认定“吴述锋因事故受伤，交警队事故没有作出认定，被告李兴平当时应请相关部门进行车辆维修合格的技术检验鉴定，证明自己的维修已合格，但是李兴平没有提出鉴定请求，责任在于李兴平，因此，李兴平应承担相应的次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在没有证据证明车辆维修不合格的情况下，原判将应由凯里市国土资源局承担的举证责任转嫁给李兴平，据此推定车辆维修不合格违背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吴述锋死亡与被撞伤不存在因果关系，且未审查杨玉莲、吴静、吴梅红和吴梅英与吴述锋之间的关系，故凯里市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吴述锋死亡赔偿协议书》不合法，该协议约定赔偿35万元，因吴述锋住所地是农村，自2012年5月1日至2012年12月29日发生事故时，吴述锋在凯里居住时间不足一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之规定，其约定已超出按照农村标准的赔偿金额，其超出部分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凯里市国土资源局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凯里市国土资源局和原审第三人吴建宁、莫然均未提出二审答辩意见。
在二审举证期间内，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相同。
本院认为，2012年12月29日，吴述锋被凯里市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吴建宁驾驶的贵H192**号车撞伤，先后两次住院治疗后死亡，黔东南州人民医院《死亡记录》记载死亡诊断之一“腰椎骨折内定术后”。经查，肇事车辆在凯里贵兴汽车修理厂门口将吴述锋撞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和第（五）项“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的规定，事故发生地点即凯里贵兴汽车修理厂门口是进出该修理厂的通道，是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事故发生地点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道路”范围，且发生了贵H192**号车将吴述锋撞伤的事件，故本次事件符合法律规定的交通事故。经查，自吴述锋被撞入院至2013年3月26日出院治疗期间，因事故导致的“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进行了“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虽在吴述锋死后未作死因鉴定，但其死亡诊断内容与吴述锋生前所作手术相关，吴述锋因被撞伤后一直在治疗中，不能排除吴述锋因交通事故所受伤害不能治愈而死亡，且无证据证明吴述锋死于其他原因，故上诉人李兴平和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提出吴述锋的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无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提出“原判根据黔东南州人民医院《死亡记录》等病历认定吴述锋的死亡原因，剥夺了上诉人对吴述锋死因鉴定机构的选择权，对鉴定结论的质证权，属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在本案一、二审诉讼期间均未向人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的，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资格的鉴定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的规定，上诉人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死亡原因鉴定，但上诉人未向人民法院申请对吴述锋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是其主动放弃诉讼权利的选择，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交通事故发生时，贵H192**号车驾驶员吴建宁是与凯里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聘用工作人员，凯里市国土资源局借用该车，是机动车的实际管理使用人，该车在上诉人天安保险公司黔东南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天安保险公司黔东南公司应当承担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凯里市国土资源局应当承担除交强险限额范围外的赔偿责任；上诉人李兴平经营的凯里贵兴汽车修理厂自2012年5月1日聘用吴述锋担任保安，虽然李兴平与吴述锋存在聘用劳动关系，但没有证据证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因肇事车辆在凯里贵兴汽车修理厂的维修行为所致，故李兴平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原审法院以交通事故责任判决由其支付110704元给凯里市国土资源局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改判；上诉人李兴平提出不应由其承担交通事故赔偿责任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项“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的规定，吴述锋被撞伤后死亡，依法应当给予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经查，吴述锋1972年4月24日生，至2014年6月3日死亡，未满六十岁，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二十年计算，贵州省2014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5434.00元／年，吴述锋的死亡赔偿金108680元（5434.00元／年×20年＝108680元），加上凯里市国土资源局已为吴述锋垫付的医疗费119593.66元（107427.66＋12166.6＝119593.66元），共计228273.66元，已经超出交强险限额12万元，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天安保险公司黔东南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支付凯里市国土资源局12万元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维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4）凯民初字第18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
二、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2014）凯民初字第18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6630元，由凯里市国土资源局负担5460元，天安保险公司黔东南公司负担11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14元，由天安保险公司黔东南公司负担2700元，凯里市国土资源局负担25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龙集东
审 判 员 欧阳平
代理审判员 王 珺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