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9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木清，男，1965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委托代理人：陶胜龙，四川金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元发，男，1948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央松，男，197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上诉人刘木清因与被上诉人胡元发、胡央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4）龙泉民初字第2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8月25日22时30分，胡央松驾驶川AXXX**车沿成洛路由成都方向往洛带方向行驶，未确保安全驾驶与在道路内施工的刘木清发生碰撞，致刘木清受伤。经成都市公安局龙泉驿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130887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胡央松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刘木清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川AXXX**号车系胡元发所有，事发时该车辆未投保交强险。胡央松与胡元发系父子。刘木清受伤后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八一骨科医院住院治疗23天，出院医嘱：1、保持伤口清洁干燥，加强营养。2、务必医师指导下下地负重行走及关节活动，床上修养，专人护理防摔伤，防再骨折及内固定松动及断裂等。3、术后1、2、3、6、12月来院复查。4、三个月内禁止下地负重行走。5、不适随诊，全休3月，二期取内固定物费用大约6000元人民币左右，以住院时实际产生为准。刘木清共计产生住院费及门诊检查治疗费61489.63元。刘木清出院后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所于2014年4月29日出具川求实鉴（2014）临床鉴2291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意见为刘木清因交通事故受伤的伤残等级被评定为十级。产生鉴定费860元。交通事故发生后胡元发为刘木清垫付了相关费用22000元。
原审另查明，刘木清自2010年9月至2012年9月在四川三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从2012年10月起至2013年8月在四川金信交通设施有限公司工作。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各方当事人的身份信息，胡央松的驾驶证复印件，车辆行驶证，事故认定书，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出院病情证明书，医疗费发票，收条，社保缴费单，工作证明，协议书等证据予以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侵权致公民受损的，应当依法进行赔偿。本案中胡央松驾驶机动车致刘木清受伤，胡央松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刘木清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各方当事人对交警队责任认定书无异议，予以采信。根据《四川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机动车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承担主要责任的承担80%的赔偿责任，故胡央松承担80%的赔偿责任。根据两原审被告的陈述，车辆所有人为胡元发，胡元发系胡央松父亲，事发当天胡元发要求其子胡央松帮忙开车，胡元发也在车上，且双方均陈述每次帮忙开车口头约定要支付一定的报酬，但因双方系父子，经济状况都不好，约定报酬尚未支付，因此足以确认事发当天胡央松驾驶机动车系为其父胡元发提供劳务，双方形成劳务关系。刘木清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之规定，胡元发和胡央松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故胡央松承担的侵权责任应由胡元发承担。刘木清还主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胡元发和胡央松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由于胡元发和胡央松形成劳务关系，胡央松承担的责任已由接受劳务方的胡元发承担，故在交强险限额内胡央松不再承担赔偿责任。胡元发作为车辆所有人，对车辆有投保义务，因未投保（或脱保）交强险发生交通事故，投保义务人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部分按责任比例承担。
刘木清的损失原审法院评判如下：一、医疗费，已经产生的61489.63元，有相应的票据，各方当事人核对无异议，予以确认。二、护理费，根据刘木清的伤情及出院医嘱，支持刘木清住院期间23天每天80元的护理费1840元；出院后本院酌情支持90天每天40元的护理费，因此护理费共计5440元。三、住院伙食补助费，刘木清住院23天，按照每天20元计算共计460元。四、营养费，根据原告的伤情及医嘱，酌情支持刘木清住院期间每天20元的营养费，及出院后800元的营养费，共计1260元。五、交通费，刘木清未提交交通费相关票据，根据其就医情况，酌情支持200元。六、误工费，刘木清仅提交了四川金信交通设施有限公司的证明一份，证明其每月收入为4000元，无工资表、纳税证明等相印证，因此，对其每月4000元的工资收入不予确认，参照四川省2013年度行业最低工资标准，每年27633元计算，根据原告的出院医嘱，住院及休息三月90天计算误工费，误工天数共计119天，误工费为9009.12元（27633／年÷365天／年×119天）。七、鉴定费860元，有相应的票据，予以确认。八、残疾赔偿金，刘木清因交通事故致十级伤残，赔付比例为10%，计算20年；刘木清提交的务工证明、社保交费单、租房合同、协议书互相佐证，能够证明交通事故发生前刘木清长期在城镇务工、居住，因此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共计44736元。九、后续治疗费，刘木清因交通事故手术内固定，医嘱取内固定约需6000元，该费用系必然产生，且费用适当，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予以支持，后续治疗费6000元。十、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次交通事故对刘木清造成的精神损害程度，以及其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
综上，刘木清的损失共计131954.75元。医疗费项下总额为69209.63元（61489.63元＋6000元＋460元＋1260元），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10000元，剩余59209.63元的80%即47367.7元由胡元发承担，故胡元发赔偿医疗费共计57367.7元。交强险伤残项下费用共计62745.12元（5440元＋200元＋9009.12元＋860元＋44736元＋2500元），未超过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故由胡元发承担。胡元发共计赔偿120112.82元（57367.7元＋62745.12元），扣除其垫付的22000元，还应当赔偿刘木清98112.8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胡元发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刘木清98112.82元；二、驳回刘木清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59元，由刘木清负担132元，胡元发、胡央松负担527元。
宣判后，原审原告刘木清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赔偿责任主体的认定存在明显错误。原判依据二被上诉人的口头陈述认定被上诉人胡央松驾车为其父胡元发提供劳务，双方形成劳务关系，该认定没有事实依据，错误；2、误工时间计算错误，上诉人的误工费应当计算至定残日的前一天；而且，误工费计算标准错误，上诉人误工费应以2013年四川省建筑业平均工资为标准计算；3、营养费1260元认定过低。被上诉人住院时间23天，出院时医嘱需加强营养，全休3月。营养费按20元每天、全休三月加上住院23天共计113天，营养费合计2260元则相对合理。4、出院后每天40元护理费的认定过低，应当以80元每天计算。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胡元发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胡央松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胡央松是否为其父亲胡元发提供劳务的问题。二人系父子关系，除二人的口头陈述，没有相应证据支持，原判仅依据特殊关系的二人的陈述认定双方形成雇佣关系，证据不足，该认定不当。胡央松作为涉案车辆的驾驶人员，应当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相应责任。胡元发作为车主，将没有保险的车辆交由他人驾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投保义务人与侵权人不是同一人的，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胡元发作为投保义务人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侵权人胡央松承担连带责任。二、误工费问题。上诉人提交的社会保险缴纳信息显示其在建筑行业工作，应当参照2013年度四川省建筑行业工资标准计算，应为：35289÷365天×119天=11505.18元。原判按照医嘱计算误工天数并无不当。原判关于营养费以及出院后护理费认定正确。
故此，本案中刘木清的总损失为：医疗费61489.63元、护理费共计54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0元、营养费1260元、交通费200元、误工费11505.18元、鉴定费860元、残疾赔偿金44736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以上共计134450.81元。其中医疗费项下金额为：69209.63元（医疗费61489.63元＋后续医疗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460元＋营养费1260元），伤残限额项下费用为：64381.18元（护理费5440元＋交通费200元＋误工费11505.18元＋残疾赔偿金447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若本案车辆投保交强险，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10000元内赔偿刘木清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64381.18元，不足部分即医疗费59209.63元、鉴定费860元，共计60069.63元，由胡央松承担80%的责任即48055.70元，受害人自担12013.93元。但因胡元木并未购买交强险，胡元木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胡央松应赔偿刘木清的损失为10000元＋64381.18元＋48055.70元=122436.88元，胡元发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74381.18元（10000元＋64381.18元）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扣除胡元发垫付的22000元，胡央松还应赔偿刘木清100436.88元，胡元发连带赔偿52381.18元。
综上，上诉人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依法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4）龙泉民初字第2306号民事判决；
二、胡央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木清100436.88元，其中52381.18元由胡元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刘木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59元，刘木清复原132元，胡元发、胡央松负担5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18元，由刘木清负担318元，胡央松与胡元发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凯
代理审判员 梁 楷
代理审判员 苟 峰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孙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