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行终4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3M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明尼达苏达州55144圣保罗市哈得孙路。
法定代表人罗伯特·W·斯普拉格，助理秘书。
委托代理人付同杰，北京市铸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戴国琛，北京市铸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黄会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上诉人3M公司因商标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1047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诉争商标为第7198101号“思高”商标（见附图），由3M公司于2009年2月13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申请使用的商品包括：清洁器具（手工操作）、除垢和擦洗用垫、抛光和上光用垫、清洁用垫、梳子、拖把、扫帚、家用或厨房用容器、家用或厨房用容器、家用器皿、尼龙用质地材料用于维护地板的刷子、刷子、尼龙刷、家务用橡胶手套、清洁用橡胶扫把、家用海绵、桶、罐及其他容器用清洁刷、灰尘掸子、簸箕、擦洗刷、牙刷、捕虫器、梳妆刷、彩色玻璃器皿。
引证商标为第4006470号“思高”商标（见附图），由广州飞飏日用品有限公司于2004年4月9日向商标局申请注册，申请使用的商品包括：牙刷、电动牙刷、刷制品、牙签、擦皮肤用摩擦海绵、除蚊器（非电）、纸篓、纸或塑料杯、提桶、捕器，2006年9月14日初步审定并公告。
商标局于2010年7月20日作出《商标部分驳回通知书》，以诉争商标违反了2001年10月27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为由，驳回了诉争商标在家用或厨房用容器、家用器皿、尼龙等材料质的用于维护地板的刷子、刷子、尼龙刷、家务用橡胶手套、清洁用橡胶扫把、家用海绵、桶、罐及其他容器用清洁刷、灰尘掸子、簸箕、擦洗刷、牙刷、捕虫器、梳妆刷、彩色玻璃器皿等商品上使用注册申请；初步审定了在清洁器具（手工操作）、除垢和擦洗用垫等商品上的注册申请。
3M公司不服上述决定，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主要理由为：诉争商标的真正权利人是3M公司，这已经成为中国相关公众的普遍认知，消费者不可能认为第21类上的商品来自于注册引证商标的公司。为佐证其主张，3M公司在复审阶段提交了3M公司对引证商标提起异议申请的证据。
2014年4月15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4]第60385号《关于第7198101号“思高”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文字构成相同，为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家务用橡胶手套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不类似。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家用器皿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指定使用的纸或塑料等商品属于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在类似商品上共存于市场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和误认。3M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经过使用已经具有足以与引证商标相区分的显著性。引证商标是否恶意抢注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决定: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在家务用橡胶手套复审商品上的注册申请予以初步审定；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在其余复审商品上的注册申请予以驳回。
3M公司不服上述被诉决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家用或厨房用容器、家用器皿、尼龙等材料质的用于维护地板的刷子、刷子、尼龙刷、清洁用橡胶扫把、家用海绵、桶、罐及其他容器用清洁刷、灰尘掸子、簸箕、擦洗刷、牙刷、捕虫器、梳妆刷、彩色玻璃器皿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牙刷、电动牙刷、刷制品、牙签、擦皮肤用摩擦海绵、除蚊器（非电）、纸篓、纸或塑料杯、提桶、捕器商品的消费人群、消费场所、销售渠道类似。3M公司虽主张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灰尘掸子、簸箕、家用海绵、清洁用橡胶扫把等商品属于2112群组，与引证商标不属于同一群组，但上述商品的消费场所、销售渠道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擦皮肤用摩擦海绵、纸篓、提桶商品的消费场所、销售渠道相同，故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上述商品与引证商标指定使用商品构成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文字构成相同、呼叫相同，二者构成近似商标。3M公司虽主张诉争商标经过长期宣传和使用能够与引证商标相区分，但该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共存于市场易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与误认，引证商标与诉争商标属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引证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对此不予评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3M公司的诉讼请求。
3M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决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复审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灰尘掸子、簸箕、家用海绵、清洁用橡胶扫把等商品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属于第2112群组，而非商标评审委员会划归的第2106群组，第2112群组与第2106群组的商品不类似。且上述商品在功能用途上明显不同，虽然上述商品主要在综合性超市销售，但并非放置于相邻柜台，消费场所和消费渠道不同，因此不构成类似商品；二、3M公司针对引证商标提起的异议申请目前处于行政诉讼一审中，请求法院等待该案判决作出后再审理本案。
商标评审委员会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商标部分驳回通知书》、驳回复审申请书、被诉决定、当事人在复审阶段及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证据充分且采信得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诉讼中，3M公司提交了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6年10月28日作出的（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9403号行政判决书（简称第9403号判决），该判决认定引证商标在刷制品、擦皮肤用摩擦海绵商品上的申请不应予以核准注册，并判决商标评审委员会对3M公司针对引证商标提出的异议复审申请重新作出裁定。该判决已生效。
商标评审委员会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
上述事实，有第9403号判决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
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认定商品或服务是否类似，应当以相关公众对商品或者服务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只是作为判断类似商品或者服务的参考。
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灰尘掸子、簸箕、家用海绵、清洁用橡胶扫把商品与引证商标指定使用的纸篓、提桶等商品均属于家务用具，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构成类似商品。3M公司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
鉴于引证商标在刷制品、擦皮肤用摩擦海绵商品上的注册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不应予以核准注册，因此引证商标在上述商品上已经不构成对诉争商标申请注册的在先权利障碍。在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的事实依据已经发生变化的情况下，如一味考虑在行政诉讼中，人民法院仅针对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合法性审查，而忽视已经发生变化的客观事实，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的被诉决定，显然对商标申请人不公平，也不符合商标法保护商标权人利益的立法宗旨。且商标申请驳回复审案件具有特殊性，在商标驳回复审后续的诉讼期间，商标的注册程序并未完成。因此，在商标申请驳回复审案件中，如果引证商标在部分指定商品上被生效判决认定不应予以核准注册，鉴于诉争商标尚未完成注册，商标评审委员会应依据变化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决。鉴于上述情况，对3M公司的相关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同时，由于该事实系发生在本案行政诉讼过程中，并非商标评审委员会及原审法院的审理依据，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应由3M公司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10472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商评字[2014]第60385号《关于第7198101号“思高”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就3M公司针对第7198101号“思高”商标提出的驳回复审申请重新作出决定。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3M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甄珂
审判员 亓 蕾
审判员 王晓颖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译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