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05民初4754号原告：梁某，男，197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云峰，男，196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被告：重庆骑士医院，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大石坝大路村72号，组织机构代码45040746-5。法定代表人：唐锋，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静波，重庆钧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梁某与被告重庆骑士医院（以下简称骑士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李元兵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梁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云峰，被告骑士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静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梁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109229.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护理费10120元、营养费4400元、交通费5000元、误工费20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另支付医疗费3倍的惩罚性赔偿款327689.10元，共计529338.80元。事实和理由：我因患白塞病（口腔、生殖器溃疡）在遂宁市人民医院治疗效果不理想，于2016年1月7日到第三军医大学西南医院就医，在该院门诊等候挂号的过程中被医媒子介绍到骑士医院就医。我见骑士医院的规模宏大、环境好就相信了该院并决定在该院治疗。我的病情被骑士医院诊断为副肿瘤综合症（口腔癌），并先后两次在该院住院治疗以及接受门诊治疗，该院对我按照癌症病人进行抗肿瘤以及生物免疫等治疗。从骑士医院�二次出院后仅3天左右，我的口腔疾病再次复发加重，遂前往四川大学华西口腔医院寻求进一步治疗，经该院诊断为复发性阿弗他溃疡（白塞病），仅在该院门诊进行了5次治疗花费数百元就治愈了，至今未再复发。我认为，骑士医院违背医德和诊疗常识，在我已向其提供遂宁市人民医院的诊断结果的情况下，故意将我诊断为癌症，并按照癌症进行了长期的错误治疗，抗癌药物的毒副作用导致我的手脚现在经常麻木疼痛，全身无力，对我的工作和生活造成了严重的影响，而且非癌症病人被误诊为癌症也对我的精神上造成了重大打击。经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骑士医院对我的诊疗行为存在误诊误治的过错，其过错行为与我的损害后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骑士医院应当对我的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另外，我认为骑士医院之所以故意将我诊断为癌症，其目的是为了赚取我高额的医疗费用，其行为已构成对消费者的欺诈，我要求骑士医院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另增加支付医疗费3倍的惩罚性赔偿款。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骑士医院辩称，梁某因患口腔疾病在我院就医属实，但我院并没有将梁某诊断为口腔癌，而是诊断为副肿瘤综合征，副肿瘤综合征并不等同于癌症，多出现于肿瘤病灶被发现之前，它是肿瘤产物引起异常免疫的一种全身性症状的统称，临床诊断的主要依据是临床症状和相关抗体的检查结果。梁某的症状与口腔癌比较接近，但又没有被确诊为口腔癌，故被诊断为副肿瘤综合征，该诊断结论依据充分，我院不存在误诊行为。我院针对梁某所患的副肿瘤综合征主要进行了抗感染、抗病毒和免疫调节治疗，并没有进行抗肿瘤以及放化疗治�，故并不存在误治行为。梁某所述的人身损害后果只是其个人主观感受，与我院的治疗措施和所使用的药物无关。我院不认可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因为鉴定机构邀请的临床专家中没有一个是肿瘤科医生，鉴定人和临床专家均不熟悉或没有完全理解副肿瘤综合征这一医学概念，而将副肿瘤综合征等同于癌症，将我院实施的辅助性抗肿瘤疗法等同于抗肿瘤治疗，并且鉴定人也只是认为癌症的诊断依据不足，但并没有说副肿瘤综合征的诊断依据不足，我院要求法院委托重新鉴定。综上，我院对梁某并不存在误诊误治的医疗过错，梁某所述的损害后果系其自身原发疾病所导致。即便法院根据鉴定结论认定我院存在误诊误治的过错，但这只是双方对疾病的诊断和治疗存在理解认识上的差异，我院并没有故意将梁某诊断为癌症来欺诈消费者，并且医疗侵权赔偿纠纷也不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的范畴，梁某主张惩罚性赔偿金于法无据。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梁某因“口腔、外阴反复溃疡伴疼痛”于2015年12月14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在遂宁市中心医院皮肤科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白塞氏病。因治疗效果不理想，梁某于2016年1月7日到骑士医院肿瘤科住院治疗，该院对梁某予以抗感染、抗病毒、调节免疫、改善循环、抗肿瘤、对症等治疗，住院11天，于2016年1月1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中医诊断：内科癌变、阴伤气耗；西医诊断：1、副肿瘤综合征（口腔癌）；2、口腔感染。本次住院产生住院医疗费19052.57元，经遂宁市蓬溪县新农合报销6723.14元，梁某自付12329.43元。梁某又于2016年1月22日到骑士医院肿瘤科进行第二次住院治疗，该院对梁某再次予以抗感染、抗病毒、调节免疫、改善循环、抗肿瘤、对症等治疗，住院28天，于2016年2月19日出院，出院诊断为：中医诊断：癌病、阴伤气耗；西医诊断：1、副肿瘤综合征（口腔癌）；2、口腔感染；3、脂肪肝；4、右肾囊肿。本次住院产生住院医疗费35470.94元，经遂宁市蓬溪县新农合报销13197.87元，梁某自付22273.07元。梁某只向骑士医院主张上述两笔住院医疗费中其自付的部分即34602.50元。梁某在骑士医院第一次住院治疗之前，于2016年1月3日至2016年1月6日期间（共4天）在该院门诊对上述疾病进行治疗，骑士医院对梁某办理了特优证，特优证上记载：应收金额减去受利金额后，梁某于1月3日实付门诊医疗费3204.50元、于1月4日实付门诊医疗费810.10元、于1月6日实付门诊医疗费12.60元，共计4027.20元。骑士医院认可收到了上述门诊医疗费，但要求梁某进一步举示门诊医疗费票据予以佐证，否则无法排除梁某通过医保报销后又重复主张该笔费用的嫌疑。梁某表示当时没有想到今后诉讼，现已无法找到票据，但门诊医疗费不可能通过医保报销。梁某在骑士医院第二次住院期间，在该院门诊多次接受高强度聚焦超声热消融（热切除）肿瘤、骨髓或外周血干细胞体外净化、血液光量子自体血回输等生物免疫治疗方式治疗副肿瘤综合征（口腔癌），支付门诊医疗费7万元。梁某从骑士医院第二次出院后，因为治疗效果不理想前往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寻求进一步治疗，诊断为复发性阿弗他溃疡(白塞病)，在该院经过数次门诊治疗，口腔溃疡创面基本愈合。梁某遂以骑士医院存在误诊误治为由诉至本院要求骑士医院赔偿，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梁某的申请依法委托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对骑士医院在对梁某的诊疗行为中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该过错行为与梁某的损害后果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16年5月24日向本院出具退案函，以梁某未能提出具体的人身损害后果，且梁某所认为的误诊误治属于医德问题，不予受理该鉴定申请而作退案处理。其后，本院再次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委托事项进行鉴定，梁某支付鉴定费8500元。该鉴定中心于2016年9月14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分析说明意见为：一、对医方医疗行为的评估：（1）诊断梁某患肿瘤疾病无临床支持依据，医方存在误诊的过错；（2）医方对病人的体检欠全面，病历记载欠完整；（3）病检结果、体检和病史等未显示梁某患有肿瘤疾病，但医方进行了抗肿瘤治疗和价格昂贵的生物免疫治疗，明显违反了医疗规范和医学伦理；（4）不能单凭细胞免疫学指标检测高就诊断病人有肿瘤疾病，炎症同样可以导致细胞免疫学指标检测高，此为一普通的医学常识。（二）因果关系及参与度：（1）医方的误诊行为难以单用技术水平差解释，其他的原因请法庭考虑；（2）非肿瘤病人误诊为肿瘤病人，会给患方带来不小的精神痛苦。另一方面抗癌治疗药物的副作用较大，临床上未明确诊断之前，通常不会用抗癌药物试治病人。生物治疗肿瘤是辅助手段，疗效并不肯定，医方对此应该履行详细的告知说明义务，但未见医方履行这一义务。即使履行该义务充分，医方的免责理由也难以成立，因该病人诊断为肿瘤缺乏基础。综上所述，骑士医院对梁某的诊疗行为有过错，为直接因果关系。有过错、直接因果关系：指医疗行为存在过错，损害后果完全由医疗过错行为造成。鉴定结论为：骑士医院对梁某的诊疗行为有过错，为直接因果关系。庭审中，骑士医院对该鉴�结论提出异议要求重新鉴定，但并没有举示充足的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具有启动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另查明，梁某与其妻子卜建华于2007年1月24日登记结婚，卜建华于2013年1月15日在蓬溪县三凤镇凤舞街18号开办了一个体工商户，梁某与卜建华以家庭经营的方式共同经营涂料、油漆零售生意。上述事实，有病历资料、处方笺、医疗费票据、新农合报销凭证、特优证、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结婚证、户口页、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梁某因患口腔�疡疾病到骑士医院就医，被该院诊断为副肿瘤综合征（口腔癌）并进行了抗肿瘤和生物免疫等治疗，致使梁某产生了相应的人身和财产损害后果。对于骑士医院诊疗行为的评价，根据本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医学专业问题作出的司法鉴定结论可知，骑士医院诊断梁某患有副肿瘤综合征（口腔癌）缺乏足够的临床依据支撑，该诊断结论已被认定为违背医学常识和诊疗技术水平差等原因导致的误诊行为，骑士医院基于这一错误的诊断对梁某实施了具有较大毒副作用的抗肿瘤治疗以及价格昂贵且疗效并不确切的生物免疫治疗等一系列错误的治疗措施，足见骑士医院对梁某存在误诊误治的明显过错，该过错行为与梁某的损害后果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本院认为，作出该司法鉴定结论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关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本院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信，并以此作为定案的依据。骑士医院虽对该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并向本院申请重新鉴定，但并没有举示充足的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具有启动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故本院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根据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医疗过错和因果关系的认定结论，本院确定骑士医院对梁某因在该院治疗产生的相关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梁某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分别评述如下：1、医疗费，梁某在骑士医院两次住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扣除新农合报销后自付的费用为34602.50元，有住院病历、费用清单以及医疗费报销凭证等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梁某在骑士医院门诊进行高强度聚焦超声热消融（热切除）、骨髓或外周血干细胞体外净化等生物免疫抗肿瘤治疗，支付门诊医疗费7万元，有医疗费票�、门诊处方笺等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梁某在骑士医院第一次住院前在该院门诊进行治疗实际支付的医疗费4027.20元，该笔费用已明确记载于骑士医院对梁某所办理的特优证上，梁某虽然未能举示该笔费用的医疗费票据，但骑士医院认可已收取该笔费用。骑士医院虽然怀疑梁某对该笔费用进行了医保报销，但门诊医疗费不属于医保报销范畴系医保常识问题，骑士医院对其怀疑的事实也没有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笔费用予以确认并纳入本案赔偿范围。上述医疗费共计108629.70元。关于梁某以骑士医院对其存在欺诈为由，要求骑士医院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另支付医疗费3倍的惩罚性赔偿款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为。梁某虽被骑士医院按照癌症误诊误治，但仅凭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骑士医院对梁某存在欺诈的故意并实施了医疗欺诈行为，故梁某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梁某在骑士医院两次住院治疗共计3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50/天的标准计算为1950元（50/天×39天），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3900元（100元/天×39天）。梁某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其在第一次住院前的门诊治疗期间需要他人护理，本院对该门诊治疗期间的护理费不予主张。3、营养费。由于梁某并未因骑士医院的误诊误治行为造成身体的伤残，也没有举示医疗机构出具的需加强营养的医嘱等证据，本院对营养费不予支持。4、交通费，梁某从四川遂宁多次前往骑士医院进行治疗和复查，必然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根据梁某就医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主张交通费1000元。5、误工费，根据梁某举示的结婚证以及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等证据可以看出，梁某在进入骑士医院治疗前与其妻子卜建华开办了一个体工商户，以家庭经营的方式共同经营涂料、油漆零售生意，梁某在骑士医院治疗期间必然会对其家庭共同经营产生一定影响，从而产生相应的误工损失，故梁某的误工费应得到主张。关于误工费的计算标准，由于从事个体经营收入并不固定，梁某也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本院参照重庆市2015年度城镇私营单位批发和零售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8088元/年作为其误工费的计算标准，误工时间为梁某的两次住院期间和第一次住院前的门诊治疗期间共计43天，误工费计算为4487.08元（38088元/年÷365天×43天）。6、精神损害抚慰金。梁某虽然没有因骑士医院的误诊误治行为发生致死致残的严重损害后果，但梁某作为非肿瘤病人被骑士医院误诊为肿瘤病人，并接受了较长时间毒副作用较大的抗肿瘤等治疗，这不仅可能对梁某的身体造成了隐性的伤害，而且基于常人对身患癌症的强烈恐惧和绝望心理，梁某应为此遭受了巨大的精神痛苦和压力，应当对梁某进行必要的精神抚慰。根据骑士医院的过错程度以及梁某精神受损害的严重程度，本院酌情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综上所述，纳入本案赔偿范围的项目和金额为医疗费108629.70元、护理费3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4487.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共计139966.78元，由骑士医院负责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骑士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梁某各项损失139966.78元；二、驳回原告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47元，由原告梁某负担2997元、被告重庆骑士医院负担1550元。本案鉴定费8500元，由被告重庆骑士医院负担。诉讼费已由原告梁某交纳，被告重庆骑士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履行上述义务时将应负担的诉讼费10050元一并支付给原告梁某。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代理审判员  李元兵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陈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