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金刑二终字第29号
原公诉机关永康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吕子江，原任中共永康市江南街道工作委员会书记，永康市第十五届人大代表。因本案于2011年9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7日被逮捕。现押于永康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肖霖，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彭逸轩，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永康市人民法院审理永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吕子江犯受贿罪、贪污罪及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一案，于2012年12月12日作出（2012）金永刑初字第82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吕子江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吴丽波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吕子江及其辩护人李肖霖、彭逸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受贿罪部分
1、2010年3月22日为保证永康市江南街道园周村（以下简称园周村）新农村建设农房改造工程的顺利开展，永康市江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江南街道办事处）成立了以被告人吕子江为组长的农房改造领导小组。在第二期农房改造过程中，园周村为筹集资金，经请示被告人吕子江后，园周村村两委开会商量决定向外村人公开以1.7万元／平方米的价格出售拆迁房屋，购房人可在该地块上按照新的规划自行建造房屋。2010年6月份左右，园周村书记周双政等人为感谢和求得对园周村的关照与支持，向被告人吕子江提出以8000元／平方米的优惠价格出让拆迁老房屋，被告人吕子江同妻子袁露、姐姐吕某商量后，于同年7月6日以吕劲崴的名义购买园周村的五保户周金财的占地140平方米的拆迁房屋，价格为8000元／平方米，交款人民币100.8万元。经永康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同期该地块的市场价为1.55万元／平方米。2011年3月，被告人吕子江以姐姐吕某还想买房为由，让周双政再安排拆迁房屋，因老村改造的房屋都卖完且确权过，不能另外安排，但周双政见吕子江提出该要求，就决定在原来的地段增加占地面积共70平方米。被告人吕子江及袁露、吕某等人均同意并接受。为转卖牟利，由吕某积极联系，最后以1.7万元／平方米的价格将该拆迁房屋中的100平方米转卖给池某，从中获利人民币27万元。
2、2011年5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吕子江伙同袁露在湖南省长沙市的一家宾馆内，收受永康市江南街道上把赵村党支部书记徐有林为感谢和求得吕子江关照与支持而送的人民币1万元。
（二）贪污罪部分
1、2008年6月19日被告人吕子江利用其担任中共永康市江南街道工作委员会书记（以下简称江南街道党工委书记）之便，谎称到东北高校“科技搭桥”，将其到吉林省长春市看望儿子的费用拿到江南街道办事处报销，冒领公款人民币7953元。
2、2009年2月6日被告人吕子江利用其担任江南街道党工委书记之便，让不知情的驾驶员朱某甲将其2009年春节期间到福建厦门游玩的花费拿到江南街道办事处报销，冒领公款人民币7930元。
3、2009年4月被告人吕子江利用其担任江南街道党工委书记之便，在江南街道办事处组织干部到云南、贵州旅游时，个人决定让其姐姐吕某随同旅游，费用拿到江南街道办事处报销，冒领公款人民币4000元。
4、2010年1月19日被告人吕子江利用其担任江南街道党工委书记之便，将在浙江银泰百货有限公司个人购买STDUPOT牌手提包和皮带的花费，以礼品的名义到江南街道办事处报销，冒领公款人民币7119元。
5、2010年10月被告人吕子江利用其担任江南街道党工委书记之便，将与袁露、黄某等人到江西省九江市庐山游玩的花费，以上海世博会公务旅游的名义到江南街道办事处报销，冒领公款人民币3.17万元。
6、2010年7月到2011年3月，被告人吕子江利用其担任江南街道党工委书记之便，将其与朋友多次到江西省星子县、庐山等地打猎、游玩的花费，以农家乐建设考察、招待费的名义到江南街道办事处报销，冒领公款人民币9679元。
（三）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部分
2010年7月以来，被告人吕子江违反枪支弹药管理规定，在不符合配备、配置枪支弹药的情况下，从朋友郑某（另案处理）等人处拿来枪支、弹药并擅自使用，后又将该枪支、弹药藏匿在其岳父袁南楠（已判决）及小舅子袁某（已判决）家中。2011年8月18日夜，该枪支及3730发子弹等物品被永康市人民检察院依法查获。经金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缴获的枪支为小口径运动步枪，具备杀伤力；缴获的3730发子弹为小口径运动步枪长弹。
原判认为，被告人吕子江在担任江南街道党工委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06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公款共计人民币68381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吕子江违反枪支弹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枪支、弹药，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被告人吕子江一人犯数罪，依法实行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9修正）第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吕子江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二、涉案赃款人民币一百一十二万八千元，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原审被告人吕子江上诉称，其供述是侦查机关采用非法手段获取，原判认定其构成犯罪，依据不足。（一）受贿罪部分：1、其从园周村购买拆迁房屋的价格8000元／平方米，并非是针对其一个人的，就算与1.7万元／平方米的价格有差额，也不是针对特定人的差额。永康市价格认证中心没有评估资质。原判认定其构成受贿罪没有法律依据。2、徐有林送的钱，其是收了，但不是一万元，而是三至四千元，属礼尚往来，不构成受贿。（二）贪污罪部分：1、其去长春看儿子的费用是经领导同意报销的，最多是违纪，不构成贪污。2、去厦门的发票是交给驾驶员朱某甲，但其没有让朱某甲以领导出车名义去单位报销，而是要朱某甲用其在单位应领取未领取的奖金冲抵。3、云南、贵州旅游是街道工作人员的福利，因朱某甲没时间去而主动让给吕某去旅游，这4000元的费用不能认定为贪污。4、STDUPOT牌手提包、皮带、皮夹是妻子袁露个人所购，并非是在单位报销的从浙江银泰百货有限公司所购的礼品，不构成贪污。5、去庐山是考察性质的公务旅游，其作为书记有权决定的，不构成贪污。6、去江西星子县、九江庐山等地打猎、游玩的发票是交给范某，但其并没有让范某以农家乐、考察等名义去报销，其主观上没有占有公款的故意，不构成贪污。（三）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部分：其收到郑某送的一支枪属实，但郑某同时还给了其一本持枪证，在事发前枪已被其从岳父家取出，打光子弹后，拆解了扔进永康江，原判认定的这支枪和子弹是栽赃的。综上，请求改判吕子江无罪。
原审被告人吕子江的辩护人辩护提出，侦查机关通过疲劳审讯取得的吕子江的有罪供述，属非法证据，应予排除。（一）受贿罪部分：1、购买园周村房屋实质是购买集体土地使用权，集体土地使用权没有市场价格，不能被鉴定报告定价，不能作为受贿对象，8000元／平方米的价格即使强行认为是商品价格，原审被告人吕子江也属于不特定对象，认定吕子江受贿105万元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2、徐有林送原审被告人吕子江的礼金是礼尚往来，吕子江供述其只收到3000元，且一直供述有十条中华香烟作为回礼，检察机关并未核实，指控吕子江构成受贿的依据不足。（二）贪污罪部分：1、原审被告人吕子江有未领取的奖金，足以冲抵一些费用。2、原审被告人吕子江去长春看儿子费用的报销经过领导同意。3、吕某顶替朱某甲参加福利性质的旅游不应被认定为贪污。4、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吕子江以礼品名义报销皮带、皮包证据不足。5、庐山旅游属公务旅游，其开支虽属违规，但不构成犯罪，即使认定为犯罪也应当扣除一半的数额。6、去江西星子县打猎的费用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只能认定人民币1700元。（三）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部分：虽然构成指控的罪名，但子弹的来源不明相互矛盾，扣押枪支、弹药的程序有瑕疵，应当从轻处罚。
出庭检察人员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人吕子江检举他人犯罪的线索，检察机关将予移送。
二审经审理查明：
（一）受贿罪部分
原判认定2010年7月原审被告人吕子江以8000元／平方米的价格从园周村购得140平方米拆迁房屋，2011年3月吕子江提出姐姐吕某也想购房，要求再安排拆迁房，园周村决定在吕子江所购地段增加占地面积70平方米，吕子江、袁露、吕某同意并接受，后经吕某积极联系，吕子江等人以1.7万元／平方米的价格，将其中100平方米转卖，获利人民币27万元的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园周村某甲的证言证明，原审被告人吕子江为园周村第二期农房改造领导小组组长，园周村第二期农房改造拆迁工作于2010年上半年开始进行，拆迁户有53户，拆迁面积是6000多平方米，其中包括村集体所有的五保户周金财、陈章云的房子及猪场、知清点、三间厅等，拆迁政策是原拆原建。园周村的拆迁户自行转让房屋的最低价是1.35万元／平方米，最高是1.6万元／平方米。园周村村两委干部开会决定，村集体所有的房屋的出售价格必须比村民的转让价高1000元／平方米。因园周村村民无购买能力，其请示原审被告人吕子江能否向园周村以外的人卖房屋，外村人通过买房屋，然后拆迁安置，吕子江表示同意。同年7月左右，为了与原审被告人吕子江搞好关系，得到更多的支持，其与周益军到吕子江办公室谈工作时，问吕子江有没有购买村集体所有的拆迁房屋的意向，价格大约8000元／平方米。原审被告人吕子江表示，他出面买不太合适，要看一下再说。同年8、9月份原审被告人吕子江一次性转账汇入园周村账户人民币100.8万元，购得占地140平方米的村集体所有的拆迁房，园周村出具的购房款发票由其交给吕子江，但双方没有签订过协议。发票上没有写明购房单价，只写购房人吕劲崴，面积140平方米（周金财老屋），总购房款100.8万元。之后，原审被告人吕子江说吕某也想买房，家里人想住在一起。此时，园周村改造的房屋都已经卖完，并已确权，其让人测量了，在吕子江所购房屋边调整出70平方米，与周益军通过气后通知了原审被告人吕子江，价格要1.7万元／平方米，吕子江虽嫌贵但最终决定购买70平方米，并告诉其70平方米房屋的票据抬头开一个叫池某的名字等事实。
（2）证人园周村某乙的证言证明，2010年上半年，园周村进行第二期农房改造拆迁，拆迁政策是原拆原建。改造开始后，有些拆迁户自行转让，村两委干部开会决定村集体所有房屋的出让价格要比村民自行转让价高1000元／平方米。同年6、7月份，原审被告人吕子江到园周村购买占地140平方米的拆迁房屋，房价是8000元／平方米，这个价格是村两委开会讨论决定，房子位置的安排、房款支付等都是周双政办的。原审被告人吕子江是江南街道党工委书记，园周村的直接领导，园周村正在进行农房改造，今后很多地方都要用到吕子江，所以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将拆迁房出售给他，希望与他搞好关系。2011年3、4月份的时候，原审被告人吕子江的姐姐吕某也想到园周村买房子，当时园周村没有房子可以卖了。周双政对其说，原审被告人吕子江自己购买的房子旁边还可以调整出70、80平方米。其表示同意。园周村又卖给吕子江占地70、80平方米的拆迁房等的事实。
（3）证人吕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6月份的一天，原审被告人吕子江的妻子袁露说，园周村有一占地140平方米的拆迁房，吕子江已经跟园周村书记周双政讲好了价格是8000元／平方米，问其有没有投资的兴趣。原审被告人吕子江也说合起来投资园周村的拆迁房，投资的收益其占1／3，吕子江和袁露占2／3，产权登记在吕劲崴（吕某之子）的名下，登记在吕子江名下不合适。其表示同意。同年7月初，其出资人民币50万元，袁露出资人民币50.8万元，通过本票的方式把人民币100.8万元先存到吕劲崴的账户，再转到园周村的账户。2011年3月份，其向原审被告人吕子江表达想再买拆迁房，过了几天吕子江说购买的拆迁房安置位置的旁边还能多出来70平方米，周双政说价格要1.7万元／平方米。袁露觉得价格太贵，不想再买。之后，池某有意向买，但希望有100个平方。原审被告人吕子江同意从先前购买的140平方米拿出30平方米，与70平方米一起卖给池某，价格是1.7万元／平方米。2011年3月底，池某将购房款170万元转到吕劲崴的账户。后提出票据上要登记池某的名字，由池某将钱汇到园周村。其与袁露、原审被告人吕子江从园周村140平方米拆迁房中拿出30平方米转让池某得到的总房款是51万元的事实。
（4）证人池某、方某（系夫妻）的证言证明，2011年3月份吕某称在园周村买了地皮，还有一块70平方米的地皮，价格1.7万元／平方米，问其夫妻要不要买。其夫妻表示有100平方米可考虑。过了几天，吕某说愿意从自己的地皮里卖30平方米给其夫妻，凑成100平方米。其夫妻表示同意。购买款170万元通过浙江省永康市金城家电有限公司的账户汇至吕某儿子吕劲崴的账户，后吕某共返还119万元，由池某汇入园周村的账户，余款51万元算是其夫妻从吕某处购买30平方米的款项等事实。
（5）工商银行本票与证人吕某的证言相结合，证明袁露、吕某分别汇入吕劲崴的账户人民币50.8万元和50万元，作为购买园周村140平方米拆迁房的款项的事实。
（6）付款人为吕劲崴、收款人为永康市江南街道园周村经济合作社的个人转账凭条及交款人为吕劲崴的金华市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据，证明以吕劲崴名义转账汇入园周村账户的人民币100.8万元，用于购买140平方米的房屋（五保户周金财旧房）的事实。
（7）交通银行综合柜台查询单与证人池某、方某的证言相结合，证明池某通过浙江省永康市金城家电有限公司账户汇入吕劲崴账户的170万元人民币是作为从吕某处购得100平方米的购房款的事实。
（8）付款人为吕劲崴、收款人为池某的个人转账凭条，付款人为池某、收款人为永康市江南街道园周村经济合作社的个人转账凭条，交款人为池某的金华市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据及付款人为池某的个人转账回单，证明吕某将170万元中的119万元退回池某，由池某汇入园周村账户。园周村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付款人为池某，购买70平方米（五保户周金财旧房）的事实。
（9）金华市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据、付款凭证及园周村经济合作社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园周村以1.7万元／平方米的价格对外出售拆迁房9套（7人），以8000元／平方米的价格出售了2套，以1.55余万元／平方米的价格出售了1套的事实。
（10）永康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永价证鉴（2012）第177号价格鉴定结论书，证明园周村拆迁房在2010年6、7月的占地面积单价为每平方米人民币1.55万元的事实。
（11）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颁发的价格鉴定机构资质证，证明永康市价格认证中心具有土地、房地产价格的鉴定资质。
（12）中共永康市江南街道工作委员会文件，证明为加强领导，确保园周村第二期农房改造工程顺利开展，中共永康市江南街道工作委员会于2010年3月22日成立了由原审被告人吕子江任组长，周双政等人任副组长，周益军等人为成员的江南街道园周村农房改造领导小组的事实。
（13）公务员登记表、户籍证明，证明原审被告人吕子江系江南街道党工委书记及具体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形式合法，内容关联、客观，并能与原审被告人吕子江所供相印证，原判认定本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原审被告人吕子江及其辩护人就本节事实所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永康市价格认证中心具备土地和房地产的价格鉴定资质，村集体所有的房屋在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可以进行流转。原审被告人吕子江及其辩护人所提出售的实质为集体土地使用权，是没有市场价格，不能被定价的意见不能成立。原审被告人吕子江及其辩护人所提8000元／平方米不是针对特定人的价格，显然与园周村对外出售的村集体所有的拆迁房中仅有极个别的是以8000元／平方米的价格出售的事实不符，亦与吕子江以其姐吕某的名义再购70平方米时，须以1.7万元／平方米的价格购买的事实不符。结合原审被告人吕子江将从园周村以8000元／平方米的价格所购140平方米房屋中的30平方米，按1.7万元／平方米的价格转卖获利人民币27万元的事实，足以证明吕子江在园周村购房的行为符合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交易形式非法收受他人财物的行为特征。原审被告人吕子江及其辩护人就本节事实所提不应认定为受贿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贪污罪部分
1、原判认定2008年6月19日原审被告人吕子江以到东北高校“科技搭桥”的名义到单位报销看望儿子的费用人民币7953元的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会计科目记载为差旅费，金额为7953元的会计记账凭证及金额分别为7633元、320元的两份江南街道办事处领（付）款凭单，证明2008年6月19日袁露作为经手人，由原审被告人吕子江签字同意，以赴吉林相关学院“科技搭桥”费用的名义在江南街道办事处报销人民币7953元的事实。
（2）原审被告人吕子江以“科技搭桥”名义报销的具体发票凭证。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形式合法，内容关联、客观，原审被告人吕子江供认上述费用是其赴吉林长春看望儿子的费用，“科技搭桥”只是报销的名目，所供能与前述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原审被告人吕子江去东北吉林看望儿子不属公务行为，其将上述因私产生的费用以“科技搭桥”的公务名义签字后到本单位报销的行为，具备利用职务之便，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行为特征。原审被告人吕子江及其辩护人所提本节事实不构成贪污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原判认定2009年2月6日原审被告人吕子江将其个人在春节期间到厦门游玩的费用计人民币7930元，在单位报销的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记载时间为2009年2月6日的江南街道办事处领（付）款凭单及相关票证，证明朱某甲为经手人，以领导出车的住宿费、过路费、汽油费名义在单位报销7930.8元人民币的事实。
（2）证人朱某甲的证言证明，上述经手人和领款人均为朱某甲报销的票据是2009年春节期间原审被告人吕子江外出花销的票据，吕子江让其到江南街道办事处报销，报销的7930.8元人民币已交给了吕子江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形式合法，内容关联、客观，能与原审被告人吕子江所作的相关费用是其去厦门旅游产生，票据是其交给朱某甲的供述相互印证，原判认定本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原审被告人吕子江所作其将去厦门的费用交给朱某甲是让朱某甲用其未领奖金冲抵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亦与财务制度的规定不符。原审被告人吕子江及其辩护人所提本节事实不构成贪污的辩解与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原判认定2009年4月原审被告人吕子江让其姐吕某参加单位组织的云南、贵州旅游，并由单位报销旅游费用人民币4000元的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会计记账凭证、旅差费报销单，证明2009年4月经原审被告人吕子江签字同意，李晶在江南街道办事处报销了吕子江、朱某甲、李晶等六人以赴贵州、云南外出计生办案为名义的费用人民币2.4万元。
（2）证人朱某甲的证言证明，以抓计划生育为名到云南、贵州去旅游，时间在2009年4月，当时其因家中有事去不了，原审被告人吕子江就让其将名额让给他人，具体让给谁不清楚。这次旅游的标准是每人4000元人民币等事实。
（3）证人朱某乙的证言证明，2009年4月江南街道办事处以抓计生工作为名到云南、贵州旅游，其与原审被告人吕子江、袁露、朱某甲等共六人一组。朱某甲因家里有事不去了，空出来的名额就由原审被告人吕子江的姐姐吕某顶替，这次旅游的费用全部由江南街道办事处承担，旅游的标准是每人4000元，吕某的费用开支全部由江南街道办事处承担等事实。
（4）证人吕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4月底原审被告人吕子江说江南街道办事处组织去云南、贵州旅游，他的驾驶员朱某甲不去，空出一个名额，询问其去不去，其表示愿意去。其跟随江南街道办事处的人员一起去云南、贵州旅游的费用全部由江南街道办事处承担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形式合法，内容关联、客观，能与原审被告人吕子江所供相印证，原判认定本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原审被告人吕子江及其辩护人就本节事实所提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吕某不是江南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其跟随江南街道办事处人员一同出行，并非是因公出行。原审被告人吕子江签字同意将不属于因公报销的吕某的个人因私旅游费用在单位报销的行为，系利用职务之便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行为。原审被告人吕子江及其辩护人所提本节事实不应认定为贪污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原判认定2010年10月原审被告人吕子江将其与袁露、黄某等人到庐山游玩的费用人民币3.17万元，以上海世博会旅游费用的名义到单位报销的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其是袁露的朋友，2010年国庆假期，其一家与原审被告人吕子江、袁露等10人去庐山游玩，在庐山旅游的门票、住宿费、餐费等其均未支付等事实。
（2）证人永康旅某甲的证言证明，2010年9月下旬，原审被告人吕子江让其安排国庆假期到庐山游玩事宜，其让黄爱平分两次汇到庐山旅行社共计人民币2.5万元作为吕子江等人的旅游费用。国庆长假后，袁露告诉其有6700元钱，是庐山旅游个人支付的，其通过财务支出人民币6700元交给了袁露。根据原审被告人吕子江的意思，其让黄爱平将庐山旅游的费用加入江南街道办事处的上海世博会旅游款报销，为此其还专门告诉过范某这3.17万元是吕子江私人旅游的费用等事实。
（3）证人永康旅某乙的证言证明，2010年9月下旬胡建中跟其讲吕子江要去庐山旅游，并让其分两次汇款共计人民币2.5万元到庐山一个旅行社作为吕子江国庆旅游的费用。同年10月8日胡建中让其到财务支取人民币6700元钱给在他办公室的一个中年妇女，讲这是原审被告人吕子江国庆旅游的费用。过了几天，在与江南街道办事处结算去上海世博会旅游款时，胡建中让其将为原审被告人吕子江垫付的庐山旅游费用3.17万元计入江南街道办事处去上海世博会的旅游费用等事实。
（4）证人范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8月原审被告人吕子江告诉其国庆期间要与市里领导去庐山游玩，费用冲到江南街道办事处组织的上海世博会参观费中，并让其打电话联系永康旅行社的胡建中安排具体事宜。后胡建中结算上海世博会旅游费用时，告诉其原审被告人吕子江去庐山的旅游费已并入世博旅游费中。据其所知，2010年国庆期间江南街道并未安排市领导去庐山旅游，原审被告人吕子江是否跟市领导旅游，其不清楚等事实。
（5）转账凭条、领款凭证、进账单、明细账目及发票，证明原审被告人吕子江赴江西庐山旅游的3.17万元人民币以上海世博会旅游的费用为名在江南街道办事处报销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形式合法，内容关联、客观，能与原审被告人吕子江所供相印证，原判认定本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原审被告人吕子江及其辩护人就本节事实所提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赴庐山旅游是原审被告人吕子江决定，并在国庆长假期间前往，组成人员中还包括家属、朋友等非江南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没有证据可证明庐山旅游具有公务性质。原审被告人吕子江及其辩护人所提本节事实不应认定为贪污，即使认定贪污，数额也应减半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5、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吕子江将2010年7月至2011年3月间到江西省打猎、游玩的费用人民币9679元，以农家乐建设考察、招待费的名义到单位报销的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会计科目为招待费的会计记账凭证及经原审被告人吕子江签名确认的江西省上饶市发票，证明2010年7月范某在江南街道办事处以招待费名义报销了人民币1700元。
（2）出差旅费报销单及发票，证明2010年8月16日范某作为经手人，在江南街道办事处报销了以原审被告人吕子江等五人到江西出差征地为名义的费用人民币1439元。
（3）江南街道接待费报销单及江西省九江市的发票，证明2010年1月4日范某在江南街道办事处报销了以市旅游局等来宾考察农家乐建设为名义的用餐费人民币3135元。
（4）会计记账凭证及经吕子江签名确认的江西省九江市发票，证明2011年3月14日范某在江南街道办事处报销了以招待有关部门为名义的费用人民币3405元。
（5）证人范某的证言证明，上述票据报销总金额为9679元，均是原审被告人吕子江在外花销后交给其报销的，报销的款项均已交给吕子江，但其并不知道花销的真正用途等事实。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形式合法，内容关联、客观，能与原审被告人吕子江所供相印证，原判认定本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原审被告人吕子江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述费用可用吕子江未领取的奖金冲抵，吕子江不具备非法占有公款的主观目的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亦与财务制度的规定不符。原审被告人吕子江及其辩护人所提本节事实不构成贪污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部分
原判认定2010年7月以来，原审被告人吕子江违反枪支弹药管理规定，持有小口径运动步枪一支及小口径运动步枪长弹3730发的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郑某的证言证明，其送给原审被告人吕子江的枪支即为被查获的枪支，该枪没有枪号，其送枪时未给吕子江有关证件，也没有为吕子江办过持枪证，其曾和吕子江去江西打过两次猎等事实。
（2）证人袁某的证言证明，其与父母家在一起。其妹夫原审被告人吕子江在被纪委双规前将枪支和子弹存放在其父母的车库内，后由黄某取走保管，因黄某丈夫发现后不同意，黄某在2011年7月21日又将枪和子弹送回。其又将枪和子弹转移到永康市舟山镇杨溪王村28号岳父家三楼储藏室，直到其陪同检察机关查获。检察机关扣押的装在渔具袋里的小口径运动步枪一支及存放在铅皮箱里的子弹3730发等物品是原审被告人吕子江的等事实。
（3）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7月中旬，袁露打电话让其去袁露爸妈家拿一样像钓鱼杆的东西和一只铅皮箱。当晚其到袁露的爸妈家找到两样东西拿回家，发现钓鱼杆袋里面是一把枪，而铅皮箱里是一排排的子弹。因被丈夫发现后骂了，其就将枪和装有子弹的铅皮箱送回袁露父母家，交由袁某拿走等事实。
（4）提取物品情况照片、录像、说明及扣押物品清单，证明2011年8月18日晚检察机关在袁某的陪同下在永康市舟山镇杨溪王村28号三楼储藏室提取了袁某藏匿的渔具袋和铅皮箱各一只。在袁某及见证人在场的情况下，检察机关对渔具袋和铅皮箱内物品进行清点，扣押了小口径步枪一支、瞄准器一个、消声器一个、弹匣一个、5.6MM运动长弹3730发等的事实。
（5）金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金公物鉴（痕）字（2011）32号枪支检验鉴定书，证明经鉴定从袁某处查扣的枪支为小口径运动步枪，具备致伤力；查扣的3730发子弹均为5.6mm小口径运动步枪长弹。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形式合法，内容关联、客观，能与原审被告人吕子江供认曾将枪和子弹藏于其岳父母家的事实相印证，原判认定本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原审被告人吕子江及其辩护人所提吕子江在出事前已将子弹打完，枪支拆解后扔掉，原判认定的枪支及子弹是栽赃的，且扣押程序有瑕疵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四）另查明：
1、原判认定2011年5月原审被告人吕子江与袁露收受徐有林送给的人民币1万元一节事实，经查，吕子江辩解称其收到只有三、四千元，且其也曾回礼十条中华香烟。对于该辩解，检察机关未提供相应的否定证据，原判认定该节事实为受贿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
2、原判认定2010年1月19日原审被告人吕子江将个人在浙江银泰百货有限公司购买的手提包和皮带以礼品的名义在江南街道办事处报销，冒领公款7119元人民币一节事实，经查，吕子江辩解其拥有的STDUPOT牌手提包和皮带是妻子袁露所购，并非是礼品发票上的礼品。对该辩解，检察机关未提出否定证据，且浙江银泰百货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上的商品只表述为礼品，发票本身无法证明该礼品就是原审被告人吕子江所持有的STDUPOT牌手提包和皮带，原判认定该节事实为贪污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吕子江身为中共永康市江南街道工作委员会书记、园周村第二期农房改造领导小组组长，利用职务之便，以交易形式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价值人民币105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原审被告人吕子江利用中共永康市江南街道工作委员会书记的职务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物，价值人民币61262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原审被告人吕子江违反枪支弹药管理规定，在不符合配备、配置枪支弹药的情况下，非法持有枪支、弹药，情节严重，其行为同时构成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原审被告人吕子江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原判定罪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原审被告人吕子江及其辩护人所提吕子江供述系侦查机关刑讯逼供所获得，经查，没有证据证明检察机关在侦查过程中实施了刑讯逼供等非法取证手段，吕子江及其辩护人提出吕子江的供述应予排除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吕子江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将吕子江收受徐有林人民币1万元及将个人购买的手提包等以送礼品名义在单位报销两节事实认定为犯罪依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吕子江及其辩护人所提其余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个人受贿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无期徒刑；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非法持有枪支、弹药，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原审被告人吕子江受贿数额人民币105万元、贪污数额人民币61262元、非法持有小口径运动步枪一支及小口径运动步枪长弹3730发，结合吕子江犯罪后的认罪、悔罪表现等，原判对吕子江犯受贿罪、贪污罪及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的量刑，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9修正）第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二款第（三）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2）金永刑初字第82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原审被告人吕子江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
二、撤销永康市人民法院（2012）金永刑初字第821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涉案赃款人民币112.8万元，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三、原审被告人吕子江受贿所得赃款人民币105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原审被告人吕子江贪污所得赃款人民币61262元，予以追缴，返还永康市江南街道办事处。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 江
审 判 员 徐 磊
审 判 员 唐 骥
二〇一三年六月四日
代书记员 叶红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