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3）桂民提字第18号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许华骋，男，1976年10月24日生，汉族，柳州供电局职工，住柳州市鱼××区××路××西区××室。委托代理人：许广成，男，1950年4月19日生，汉族，住柳州市××区××路××号，系许华骋的父亲。委托代理人：周艳，广西永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邱荔，女，1979年2月13日生，汉族，广西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柳州卷烟分厂职工，住柳州市××路××室。委托代理人：毛蔚旻，男，1971年9月29日生，蒙古族，广西华锡集团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干部，住柳州市××区××路××号××栋××单元××室，系邱荔的丈夫。申请再审人许华聘与被申请人邱荔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29日作出的（2009）柳市民一终字第102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7日作出（2011）柳市民监字第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1年12月14日作出（2011）柳市民再字第39号民事判决，许华聘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2年11月20日作出（2012）桂民再申字第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3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许华骋的委托代理人许广成、周艳，邱荔的委托代理人毛蔚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09年6月2日，一审原告、反诉被告邱荔起诉至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称，原、被告曾是夫妻，于2008年9月18日在柳州市城中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协议离婚。被告在离婚协议中承诺支付原告人民币307000元，每六个月支付30000元。然而被告至今仅支付3000元，余下27000元拒不支付。为此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人民币27000元整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被告、反诉原告许华骋辩称及反诉称，原告与被告离婚后，原告已经承认收到被告3000元，另外还有一笔22000元的款项也已经向原告支付。被告每月只有3500元的收入，根本没有办法完成这个协议，所以该份协议作为赠与合同，在赠与人无法履行协议的时候，赠与人完全可以停止继续履行，而且在被告没有交付赠与的款项之前，赠与人可以撤销该份协议，原告应当返还被告已经支付的25000元赠与款。综上，被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提起反诉，请求法院判令依法撤销原告与被告于2008年9月18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三条中“男方自愿支付给女方人民币307000元”的赠与约定，并要求原告返还25000元给被告。对被告的反诉请求，原告认为，被告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不但看过这份协议，而且很清楚这份协议的内容，应该履行离婚协议，因此请法院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鱼峰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原是夫妻关系，因感情破裂，双方于2008年9月18日在柳州市城中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协议离婚，并签订了《离婚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一、双方无婚生子女，无抚养责任；二、双方无任何共同财产、双方无共同房产；三、双方婚后无共同债权、债务，离婚后如有发生债权、债务，各自名下各自负责。男方自愿支付给女方人民币307000元，每六个月男方向女方支付人民币30000元，直至付完为止（最长期限不超过2015年6月），如男方违约，女方有权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双方还在协议中声明：“我俩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自己的意愿和所签订的协议负完全责任，我俩完全同意本协议书的各项安排，亦无其他不同意见。”双方协议离婚后，被告于2008年10月15日通过实物抵销的方式向原告履行22000元，于2008年11月13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支付3000元，合计共履行25000元。现原告要求被告继续履行该协议，按“每六个月男方向女方支付30000元”的约定支付剩余的款项。被告认为该协议并非其意愿，且自己已经没有能力继续履行该协议和支付剩余款项，并提供柳州供电局人力资源部出具的《收入证明》证实其2009年月平均收入为3561元，因此，要求法院撤销该《离婚协议》第三条中“男方自愿支付给女方人民币307000元”的约定，并要求原告返还已支付的25000元，原告对此不予认同，经调解无效。鱼峰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被告双方于2008年9月18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被告承诺“自愿支付给女方人民币307000元，每六个月支付人民币30000元”的条款，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被告应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现原告要求被告按协议支付2008年9月18日至2009年3月这六个月时间段的款项30000元，理由充分，该院予以支持。由于双方认可被告已经支付25000元，因此被告还应支付给原告5000元。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关于被告自愿给予原告307000元的约定，系基于双方撤销婚姻关系的事由而产生，不适用法律关于赠与合同的有关规定。被告要求撤销该约定，并要求原告返还被告已经支付的25000元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许华骋应支付给原告邱荔人民币5000元；二、驳回原告邱荔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许华骋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75元（原告已向该院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263元（被告已向该院预交），合计人民币738元，由原告邱荔负担330元，被告许华骋负担408元。许华骋不服一审判决，向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8年9月18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三条中“男方自愿支付给女方人民币307000元（叁拾万零柒仟元整）”的赠与约定；3、被上诉人返还25000元人民币给上诉人。理由如下：1、上诉人是在极不公平的情况下签订显失公平的赠与条款，该条款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存在欺骗行为，该条款属于可以撤销的合同条款；2、上诉人处分的307000元财产不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也不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权债务，亦不是对被上诉人的补偿和补助，而是上诉人尚未取得的个人财产，离婚协议约定支付给被上诉人的307000元的行为是赠与行为，《合同法》没有规定夫妻之间，及婚姻家庭成员之间不能赠与，或是不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本案应当适用《合同法》中赠与合同的相关规定；3、上诉人离婚后，生活十分困难，现在尚与父母居住在其单位的出租房中，还要偿还婚姻存续期间欠下的共同债务，以及偿还婚姻存续期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父亲的借款。支付房租及必要的生活费用及偿还债务后，根本无法履行在离婚协议书中的赠与的约定；4、被上诉人称上诉人仅支付给被上诉人3000元，上诉人支付的22000元是实物抵偿的，而事实是上诉人已经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了被上诉人共计25000元，并有被上诉人的收条为证；5、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婚姻关系仅存续两年多的时间，婚后的夫妻共同财产全部被被上诉人占有，被上诉人又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身体上又没有残疾等其他的需要上诉人帮助的理由，且经济条件明显比上诉人好，从社会的道德或从法律的规定上说，上诉人都没有向被上诉人支付307000元的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没有能力，也没有义务去履行支付307000元的约定。邱荔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离婚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陈述的生活困难等与本案没有关系。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充足的时间对《离婚协议》的内容进行考察评估，此外，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时签订，不存在上诉人草率、受胁迫等订立协议的情形，因此协议内容是否公平合理，是否源于上诉人、被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父亲之间的债权债务等不应仅仅由其协议数额所决定，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是正确的。上诉人即应按该协议向被上诉人履行付款的义务。二审中，上诉人向该院递交司法鉴定申请书，要求对被上诉人QQ号、邮箱及网上聊天记录进行鉴定。对此，该院认为，上诉人申请鉴定的事项，没有实际意义和现实需要，不能形成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并无影响。因此，该院对于上诉人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鉴于上诉人未主动履行双方离婚协议约定的义务，一审法院依据我国《民法通则》、《合同法》予以判决，理由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据不充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3元（上诉人已预交），由许华骋负担。二审判决生效后，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职权再审本案。原审上诉人许华骋称，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属于赠与性质，本案应属于赠与合同纠纷，原审认定本案是离婚后财产纠纷与本案事实不符。许华骋的月工资只有3000多元，且目前又患上真菌性肺炎、社区获得性肺炎、脓毒血症、慢性乙肝等多种疾病，经济条件恶化，已不能继续履行赠与合同。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撤销《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的赠与条款，判决邱荔返还判决生效后已经执行的款项5000元，且《离婚协议书》中第二条另案处理。原审被上诉人邱荔辩称，离婚协议书是双方自愿协商签订的，许华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签订离婚协议书并没有草率或其他被迫行为，一审、二审判决正确，请求再审予以维持。原审上诉人许华骋对原审查明事实中的以下事实提出异议：1、对《离婚协议书》中的“双方还在协议中声明…亦无其他不同意见”有异议，认为这句话是按民政局的格式规定写的，并非是许华骋的声明；2、对“被告于2008年10月15日。…合计共履行25000元”有异议，认为25000元是还邱少丰的钱，其中的22000元并非实物抵消，支付的是现金。原审被上诉人邱荔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对双方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双方提供的新证据，再审另查明，许华骋目前患有社区获得性肺炎、浓毒血症、慢性乙型肝炎，在2011年7月-10月间曾两次住院治疗。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根据原审被上诉人邱荔在一审的起诉状中称：“被告在协议中承诺支付原告人民币307000元……余下27000元拒不支付，完全违背了他的承诺。”，即从起诉依据是一审原告邱荔要求原审上诉人许华骋履行其曾经作出的给付承诺。从一审的庭审笔录第二页的问答反映“？原告，这307000元包含什么？原告（邱荔）：我们协商的结果是被告自愿支付307000元给我。？为什么被告要支付这些钱给你？原告（邱荔）：是他自愿支付的，没有包含什么内容。”；在再审庭审中邱荔的委托代理人（即现在的丈夫）陈述承办人307000元如何形成的询问时也回答“从文字上就可以看出，是男方自愿支付的，是双方协商的，男方承诺给的，与婚前许华骋向邱荔借了三笔款没有关系，并非基于什么债务。”。从以上当事人自己的陈述和代理人诉讼中的陈述，并结合当时双方的协议的内容来看，没有共同财产要分割、没有共同债务要对外承担，因此，本案307000元并不是基于对夫妻财产分割的对价。且男女双方没有小孩离婚后要抚养，双方的工作收入都稳定，收入相差也不大，加之女方也没有提出协议离婚时有什么重大疾病或经济困难，因此，该307000元也不是离婚一方对因离婚生活困难另一方的经济帮助。综上分析，本案307000元在协议离婚时男方对女方作出的愿意无偿给付一定经济利益的承诺，该承诺属于赠与的性质。签订该赠与条款时双方当事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条款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是有效的赠与条款。但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赠与人的经济状况显著恶化，严重影响其生产经营和家庭生活的，可以不再履行赠与义务。”。从查明的情况来看，原审上诉人承诺的赠与并不是用于社会公益、并未具有道德义务的性质，也没有因离婚过错一方赔偿无过错一方的情况，并且原审上诉人提交的《柳州市工人医院出院记录》证明原审上诉人目前患有社区获得性肺炎、浓毒血症、慢性乙型肝炎，在2011年7月-10月间曾两次住院治疗，经济条件并不十分宽裕。现原审上诉人提出不再履行赠与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人之常情，再审对此予以支持。但原审上诉人请求将已经履行的5000元（25000元为一审中许华骋认可已经履行，5000元为判决生效后执行）退还的请求，因被赠与人并没有侵害赠与人的行为，因此原审上诉人退还赠与款项的请求，再审不予支持。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但实体判决正确。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七）项、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09）柳市民一终字第1024号民事判决；二、许华骋与邱荔2008年9月18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中“男方自愿支付给女方人民币307000元（叁拾万零柒仟元整），每六个月男方向女方支付人民币30000元（叁万元整），直至付完为止。”的赠与条款从2011年7月7日许华骋患病之日起终止履行。申请再审人许华骋向本院申请再审称，因本案《离婚协议》的第三条不是财产分割、也不是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条款，而是申请人离婚后尚未取得的劳动收入。本案应适用《合同法》赠与合同的规定，一、二审将本案作为离婚后财产纠纷定性并判决是错误的。柳州中院（2011)柳市民再字第3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离婚协议书》第三条是赠与条款的定性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主要理由如下：根据《合同法》第186条的规定，申请人在没有支付本案款项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并没有对撤销赠与规定任何的附加条件。从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申请人并没有将人民币307000元的财产权利转移给被申请人，而申请人在一审时己经明确提出反诉要求撤销赠与，即已经行使了撤销权。一、二审法院驳回申请人行使撤销权的请求，并且通过强制执行的方式执行了申请人的5000元财产，明显违反《合同法》第186条的规定。第二、一审、二审没有证据证明本案是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那么，申请人不交付赠与的，按法律规定被申请人依法不可以要求给付。第三，申请人在一审时已提起反诉，赠与条款应从签订协议之日即2008年9月18日起终止履行。申请人患病之日为2008年10月21日，再审判决将申请人多次住院中的一次住院日期认定为申请人开始患病之日不符合逻辑，判令申请人在2011年7月7日患病之日起之前仍按《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的赠与条款履行赠与义务，是没有法律依据的。第四，依照《合同法》第194条的规定，申请人有权向被申请人要求返还被法院强制执行的、不是自愿给予的财产5000元。综上所述，请求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由被申请人返还申请人被法院强制执行的5000元，离婚协议当中的赠与条款从合同签订之日起终止履行。被申请人邱荔答辩称，双方是在合法、自愿的情况下签订的离婚协议，离婚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许华骋应依法履行协议内容。因涉及到身份关系，该离婚协议不应适用《合同法》关于赠与条款的规定。许华骋提出的因患病导致经济状况显著恶化与事实不符，请求依法驳回许华骋的再审申请。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男方自愿支付给女方人民币307000元，每六个月男方向女方支付人民币30000元，直至付完为止。”，该条款的性质应如何认定。2、该条款是否可以撤销或是终止履行，以及邱荔依据该条款已经取得的财产是否应当返还。本院认为，许华骋与邱荔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在民政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是有效的协议。关于《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男方自愿支付给女方人民币307000元，每六个月男方向女方支付人民币30000元，直至付完为止。”，该条款的性质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从双方《离婚协议书》内容来看，双方并无婚生子女需要抚养，也没有共同房产或其他共同财产需要分割，双方婚后亦没有共同的债权债务，综观本案事实、证据，许华骋自愿支付给邱荔的307000元应视为离婚时一方对另一方所提供的经济帮助。关于该条款是否可以撤销或是终止履行，以及邱荔依据该条款已经取得的财产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夫妻双方离婚后的适当帮助是由经济条件较好的一方对生活困难的另一方所进行的。如果一方生活确有困难，无法维持当地基本生活水平，那么经济条件较好的一方对另一方是负有适当帮助的义务的。这种适当的帮扶，提供帮助的一方可根据自己的客观情况的变化而做出调整，甚至解除，不再履行，但已履行的也无权要求返还。本案当中，邱荔离婚后的生活水平足以维持当地基本生活水平。虽然邱荔并不属于生活困难的情形，但许华骋自愿对其进行帮助并不为法律所禁止，符合中华民族传统的家庭美德，应予以支持和提倡。现许华骋因身患多种严重疾病，经济状况显著恶化，其自身生产、生活受到严重影响，无力再履行帮扶承诺，并已经举证证明，许华骋提出要求终止或解除该条款，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终止履行的时间从本案一审诉讼许华骋提出反诉的时间，即2009年6月19日起算。鉴于本案再审过程中，许华骋表示放弃要求邱荔返还已支付的25000元，同时亦放弃要求邱荔返还原审法院因执行判决由其支付给邱荔的5000元，这属于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对此不再进行处理。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09）鱼民初一字第67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项；二、撤销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柳市民再字第39号、（2009）柳市民一终字第1024号民事判决及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09）鱼民初一字第677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三、许华骋与邱荔于2008年9月18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中“男方自愿支付给女方人民币307000元（叁拾万零柒仟元整），每六个月男方向女方支付人民币30000元（叁万元整），直至付完为止。”的约定自2009年6月19日起终止，不再履行。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75元，由许华骋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63元，由许华骋负担131.5元，邱荔负担13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3元，由许华骋负担146.5元，邱荔负担14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程丽文代理审判员万晓敏代理审判员朱子聪二○一三年六月八日书记员刘飞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