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民提字第35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宋成胜。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金桥旅游总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江苏路**号**层**层。
负责人：王诵怿，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维林，山东中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宋成胜因与被申请人中国金桥旅游总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金桥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青民二商终字第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9月2日作出（2015）鲁民提字第35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宋成胜，被申请人金桥公司的负责人王诵怿及委托代理人郭维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6月26日，一审原告宋成胜起诉至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诉称，2010年3月18日至2010年3月22日，宋成胜跟随金桥公司组团到港澳旅游。在2010年3月19日上午，宋成胜在金桥公司领队的率领下，在香港一珠宝店购买了天然钻石鸿运吊坠、原装意大利金项链各一件，总价值14448元港币，其中原装意大利金项链5760元港币（当时合人民币5011元）。在返回××路上，感到所购之物不妥，宋成胜根据：1、销售商承诺“六个月百分百退货保障”；2、旅游合同第七条第6项约定：“旅游者在《计划书》安排的购物点所购物品系假冒伪劣商品时，组团应积极协助旅游者进行索赔，自购物之日起90日内，旅游者无法从购物点获得赔偿的，组团社应当先行赔偿。”于是在回青岛的当天上午九点，宋成胜到金桥公司要求退货，金桥公司经理臧慧珠验货并写了收条，答应尽快处理。2010年6月12日，臧慧珠告知宋成胜说：“项链货不对不能退，吊坠已退款”。关于项链虽经多次交涉但始终无果，因此诉讼到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金桥公司返还宋成胜交给金桥公司的项链；2、金桥公司补偿经济损失760元；3、金桥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金桥公司答辩称，金桥公司认为案件在两年中，经两级法院两次判决两次裁定审理，四次庭审笔录和答辩状等证据充分证实：涉案的金项链（标注K.750字样）就是宋成胜交给金桥公司的，要求向凯旋珠宝制造有限公司退货，但因该项链上的编号与发票上表明的编号不符，不能退货的项链，即金桥公司“退不回去”的项链。在本案中只有一条退不回去的项链，没有第二条金项链。纵观全案，金桥公司请求判令将涉案金项链（标注K.750字样）返还给宋成胜，金桥公司当庭返还。
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宋成胜曾与金桥公司签订《中国公民出境旅游合同》，约定：宋成胜于2010年3月18日至22日期间参加金桥公司组织的港澳双飞旅游团。合同第七条第6项约定：旅游者在《计划书》安排的购物点所购物品系假冒伪劣商品时，组团社应当积极协助旅游者进行索赔，自购物之日起90日内，旅游者无法从购物点获得赔偿的，组团社应当先行赔付；第二十四条第4项约定：在参团期间一切个人消费属个人自愿行为，本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合同后所附日程表中第二天的日程中包括参观珠宝店选购的内容。
宋成胜在香港旅游过程中购买凯旋珠宝制造有限公司制造的原装意大利金项链（标注有K.750字样）一条，价格为港币5760元，后宋成胜认为该项链有可能为假货且购买的价格较高，要求金桥公司退货。金桥公司称，宋成胜提供的金项链经验货与凯旋珠宝制造有限公司出售的原装意大利金项链不符，货品标号不一致，无法退货。庭审中，金桥公司提出要求将标注有K.750字样的金项链退还宋成胜，该项链的外形与宋成胜提供的照片相同，宋成胜称金桥公司退还的项链与其交给金桥公司的并非同一条，但也无法说明二者的不同之处，拒绝接受该项链。
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宋成胜要求金桥公司返还其交给金桥公司的项链，金桥公司当庭要求将标注有K.750字样、外形与宋成胜提供的照片相同的金项链退还宋成胜，但宋成胜拒接，同时也无法辨识该项链与其交给金桥公司项链的区别，因此对于宋成胜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宋成胜在参加金桥公司组织的港澳旅游团的过程中，通过自己选择款式，自愿购买了金项链，该买卖合同的履行系宋成胜真实的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因宋成胜认为该项链有可能为假货且购买的价格较高，因而要求金桥公司予以退货，但宋成胜提交的证据未证明其购买的珠宝系假冒伪劣商品，无法要求金桥公司按照《中国公民出境旅游合同》约定承担责任，且宋成胜因为购买珠宝价格较高的原因，要求金桥公司赔偿项链5011元及经济损失76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10日作出（2013）南民初字第10541号民事判决：驳回宋成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宋成胜负担。
宋成胜不服一审判决，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判决书中“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部分，远离宋成胜提出的“不是宋成胜交给金桥公司的项链”的理由，判决退货而不是返还项链。宋成胜在一审庭后交给法院的陈述材料，判决书上只字没提。宋成胜并不是没有证据，而是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不予理睬。二、判决书称“金桥公司当庭要求将标有K.750字样、外形与宋成胜提供的照片相同的金项链退还宋成胜，但宋成胜拒接。同时也无法辨识该项链与其交给金桥公司项链的区别，因此，对于宋成胜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宋成胜认为，金桥公司当庭将标有K.750字样的金项链返给宋成胜，宋成胜不能接受。因为金桥公司的臧慧珠在验收退回的金项链81天后，在2010年6月12日对宋成胜称“项链不对”。既然金桥公司称不对，宋成胜为什么非要认为相似的项链“货对”而接收呢？综上，宋成胜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金桥公司返还宋成胜交给金桥公司的项链，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桥公司负担。
金桥公司辩称，本案事实清楚。金桥公司要返还宋成胜的金项链就是宋成胜的，宋成胜称金桥公司返还的不是同一条项链是错误的。
宋成胜庭审中提交关于“金桥公司返还给宋成胜的项链，是不是宋成胜交给金桥公司的项链”事实与理由书面材料一份。进一步说明事情发生的经过和为什么不接受金桥公司退还的金项链的理由。
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宋成胜起诉要求金桥公司返还自己交付给金桥公司的项链，但宋成胜自己对交付给金桥公司员工的项链与金桥公司在诉讼中要返还的项链是否是同一条项链的回答并不确定。宋成胜单方提供所谓在香港购买项链时的照片，用来证明金桥公司在法庭上要求返还的项链不是宋成胜在香港购买的项链，金桥公司对此张照片本身不予认可，宋成胜也没有提供证据进一步证明照片上的项链就是交给金桥公司的项链。宋成胜起诉要求金桥公司返还自己交给金桥公司的项链，首先必须自己明确请求返还的是什么特征的项链，现宋成胜对自己交给金桥公司的项链都不明确或对金桥公司提交的项链是否就是宋成胜交给金桥公司的项链都无法做出确定性的回答。在此情况下，宋成胜的上诉请求，无法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宋成胜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0日作出（2013）青民二商终字第94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宋成胜负担。
宋成胜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宋成胜在香港购买项链后，在返回××路上，感到所购之物不妥，于是在回到青岛的当天上午9点，宋成胜根据销售商“六个月百分百退货保障”的承诺，到金桥公司要求协助退货，金桥公司的臧慧珠进行了接待。宋成胜将涉案的项链、吊坠及收据同时交给了臧慧珠，臧慧珠验货后，将项链、吊坠及收据收走，并将涉案收据在办公室的复印机进行了复印，然后在复印件上写有：“今收到复印件上货物及收据；臧慧珠（签名）2010.3.22”等字样，作为收条交给了宋成胜。2010年6月12日，臧慧珠将宋成胜叫到金桥公司，告知宋成胜说：“项链货不对不能退，吊坠已退款”，宋成胜问为什么不能退，臧慧珠说：“不清楚”。然后臧慧珠跟宋成胜要了收条，在收条上写有：“货不对，未退6.12”字样后，又将收条还给了宋成胜。关于项链退回的问题，虽经多次交涉但始终无果，因此宋成胜诉讼到法院，后经驳回。因驳回诉讼，退货无望，宋成胜想只好先收回项链，但金桥公司要交给宋成胜的项链，不是宋成胜交给金桥公司的那条项链，而且与收条上复印的收据也不相符，因此宋成胜不能收而诉讼到法院。宋成胜认为，当时该项链与收据应是相符的。同样的道理，金桥公司返还项链给宋成胜，也必须是项链与收据相符。不相符，宋成胜有拒收的权利。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宋成胜确认不是的证据有两个：1、现项链与所购项链照片不符。2、经销商已鉴定现项链与收据不符。综上，请求：1、撤销原一、二审民事判决；2、改判金桥公司返还宋成胜交给金桥公司的项链。3、原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金桥公司负担。
金桥公司答辩称，一、涉案的金项链就是宋成胜交给金桥公司要求退货的饰品，本案中只有这一条项链，没有第二条。二、宋成胜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诉争的项链是假冒伪劣产品，宋成胜要求退货及赔偿损失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三、宋成胜系自愿购买，其因为购买价格较高要求退货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四、照片的真实性与合法性金桥公司不予认可，是由宋成胜单方提交给法庭的，不能认定其证据来源的真实性与合法性。综上，原一、二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宋成胜曾于2011年起诉金桥公司，要求退回其购买的项链，价值港币5760元，并要求补偿经济损失人民币450元。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认为，宋成胜提交的证据未证明其购买的珠宝系假冒伪劣商品，且宋成胜因为购买珠宝价格较高的原因，要求金桥公司进行退货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于2011年8月8日作出（2011）南民初字第10629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宋成胜的诉讼请求。宋成胜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28日作出（2011）青民二商终字第77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宋成胜再次起诉，请求：1、金桥公司返还宋成胜交给金桥公司的项链；2、请求金桥公司补偿经济损失760元；3、金桥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已经法院审理完毕，现宋成胜再次起诉，要求金桥公司返还项链及赔偿损失。法律规定，对判决、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应当告知当事人按申诉处理。本案中宋成胜再次以同一事实、同一诉讼请求起诉同一被告的，应当予以驳回。于2012年8月15日作出（2012）南民初字第10541号民事裁定：驳回宋成胜的起诉。宋成胜不服一审裁定，提出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前一次是基于合同纠纷产生的诉讼，而本案是要求返还财产而产生的纠纷。两次诉讼并不属于同一事实、同一理由和同一范围。于2012年12月7日作出（2012）青民五终字第1888号民事裁定：撤销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2）南民初字第10541号民事裁定；指令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金桥公司应否返还宋成胜交给金桥公司的项链；金桥公司在原审及再审庭审中拟返还给宋成胜的项链，是否就是宋成胜于2010年3月22日交给金桥公司的项链。
首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金桥公司接收宋成胜交给的项链时，宋成胜没有就该项链的外表特征进行固定证据，也没有第三方的证明。宋成胜起诉要求金桥公司返还自己交付给金桥公司的项链，其对交付给金桥公司职工的项链与金桥公司在原审及再审诉讼过程中坚持要返还给宋成胜的项链不是同一条项链的主张，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
其次，宋成胜单方提供在香港购买诉争项链时的照片，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用。因宋成胜在2010年3月22日交给金桥公司的项链时，没有提交该照片；金桥公司对此张照片的来源以及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宋成胜也没有提供证据进一步证明照片上的项链就是当时交给金桥公司的项链。
综上，金桥公司在原审及再审庭审中坚持拟要返还给宋成胜的项链就是宋成胜于2010年3月22日交给金桥公司的项链。除此之外，没有第二条项链可以返还。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宋成胜主张不是同一条项链，不接受金桥公司打算返还给其的项链，因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再审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青民二商终字第94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加付
审判员 谭占立
审判员 滕建国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晓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