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民四终字第1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营市金泰天然气技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爱书，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杜渤海，山东齐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良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余胜者，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郑巍立，浙江平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潘建宇，浙江平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爱书。
上诉人东营市金泰天然气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良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精公司）、原审第三人张爱书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1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杜渤海，被上诉人良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巍立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张爱书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泰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2年8月21日，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将原告以张爱书名义在中国工商银行河口支行622208161XXXXXXXXXX账户上的25万元存款以（2012）东执字第627-1号执行裁定书予以冻结，该执行裁定错误，应予纠正。其一，以张爱书名义在中国工商银行河口支行开立的账户622208161XXXXXXXXXX是2012年7月7日公司财务人员金磊为原告公司方便经营开立的账户；其二，该账户截止到冻结之日的全部存款，是原告工作人员季某某、郭金叶等存入的公司卖气收入款，为原告的合法财产，与张爱书个人无关；其三，对上述事实张爱书本人无异议。请求依法确认以张爱书名义在中国工商银行河口支行622208161XXXXXXXXXX账户上的25万元存款为原告所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良精公司辩称，原告有公司账户，以公司账户开展经营更加方便合法，所以原告诉称其开立账户与事实不符；原告诉称被冻结的存款系其公司的卖气款，被告认为原告的诉称既缺乏事实依据也违反法律规定，被冻结的资金属于个人账户的银行存款，应依法属于张爱书的个人财产；张爱书系被执行人，又系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其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故张爱书的主张不能作为原告的抗辩理由。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张爱书述称，涉案款项是原告公司的天然气销售款，涉案银行账户由原告公司的财务人员开户、管理，该账户的进、出帐系公司业务，与张爱书个人无关；张爱书原系东营市海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股东，但其已于2009年退出该公司。
原审法院查明，良精公司与东营市海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招标投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0年4月13日作出（2009）东商初字第17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东营市海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良精公司投标保证金20万元；二、驳回良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书生效后，良精公司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因瞿锦标、赵凤菊、张爱书于2007年抽逃东营市海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注册资金118万元，东营市海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且无财产清偿债务，原审法院于2012年8月20日作出（2012）东执字第62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瞿锦标、赵凤菊、张爱书为该案被执行人，被执行人张爱书应在抽逃注册资金554600元的范围内对良精公司承担责任，瞿锦标、赵凤菊、张爱书应在该裁定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良精公司清偿债务20万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并承担该案的案件受理费和申请执行费。2012年8月21日，原审法院作出（2012）东执字第627-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被执行人张爱书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河口支行622208161XXXXXXXXXX账户的银行存款25万元，冻结期限为六个月。2012年10月10日，金泰公司以案外人身份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原审法院于2013年3月21日作出（2013）东执异字第2号执行裁定书，因我国银行存款实行实名制，裁定驳回案外人金泰公司的异议。2013年4月17日，金泰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张爱书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河口支行的622208161XXXXXXXXXX账户于2012年7月7日开户。自开户之日至本院冻结存款25万元之日，该账户共有进账12笔，共计金额1352363.7元；共有出账5笔，共计金额110万元。
原告提供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收款收据、河口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电汇凭证等证据证明张爱书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河口支行的622208161XXXXXXXXXX账户自开户之日至法院冻结之日前的12笔进账为原告公司销售天然气所收款项。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涉案账户自开户之日至法院冻结存款之日为原告实际使用及被冻结的25万元为原告所有，应对自开户之日至法院冻结存款之日，包括该25万元在内的涉案账户的所有进账款项系来源于原告公司的合法收入以及所有出账款项系用于原告公司经营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收款收据、河口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电汇凭证等证据所显示的内容与涉案账户的进账数额、时间相符，能够反映涉案账户的进账与原告有一定联系，但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涉案账户5笔出账的款项去向及用途。综上，原告未能完成其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主张涉案账户实际为原告所使用及被冻结的25万元为原告所有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第三人张爱书第三次开庭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自动放弃部分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东营市金泰天然气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原告负担。
上诉人金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认定涉案账户的进账与上诉人有一定联系，系认定事实不清，存在错误。上诉人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收款收据、电汇凭证等证据所显示的内容与涉案账户的进账数额、时间相符，结合财务人员季某某的证人证言及账户开户资料等证据，能够证明涉案账户内的款项为上诉人出卖天然气的经营收入，是上诉人的合法财产，并非原审判决认定的仅仅有一定关系。涉案账户的开立是上诉人财务经理金磊所开，该账户从开立到法院冻结都是上诉人财务人员按照公司正常生产经营流程每天一笔笔存入，而不是突然存入，更证明了上诉人自始至终在使用该账户，存入的款项与张爱书个人是没有关系的。二、原审判决认定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账户5笔出账的款项去向及用途，未能完成其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明显增加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上诉人已经证明涉案账户为自己使用、款项为自己所有，而账户出账的款项去向与用途是上诉人对自己财产行使的合法处分权，不能影响账户余款为其所有的性质，原审判决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以张爱书名义在中国工商银行河口支行账户上的25万元存款为上诉人所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良精公司辩称，一、涉案银行账户的进账与上诉人并没有联系，原审判决认定账户进帐与上诉人有一定的联系，被上诉人对此持有保留意见，且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银行凭证、收款收据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二、原审判决以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涉案账户的5笔出帐为由认定上诉人未完成举证责任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三、本案的存款属于种类物、流通物，一旦交付就意味着所有权的转移，所以不存在原物返还的可能，上诉人主张返还银行存款的诉求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应予驳回。
原审第三人张爱书未作陈述。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金泰公司是否享有张爱书银行账户下存款25万元的所有权。二、被上诉人良精集团公司是否有权申请对涉案款项的强制执行。
上诉人金泰公司及被上诉人良精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中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金泰公司与涉案账户资金所具有的关联性，并不能否定张爱书作为争议账户所记载的资金所有人地位。理由主要有三点：第一，货币是种类物，以占有作为公示其所有权的方法，银行账户下的存款是账户记载的户主所占有的货币，银行登记的户主即为货币的所有权人，银行登记具有公示公信的效力。第二，上诉人金泰公司借用张爱书个人银行账户进行公司业务经营的行为属违法违规行为，不被法律所认可，该借用账户的行为违背了社会公众对账户资金归属的一般认知，不能对第三人产生对抗效力。被上诉人良精公司根据银行记载的账户资金所有人名称，足以相信张爱书系涉案25万元款项的资金所有人。第三，张爱书作为上诉人金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允许上诉人使用其名义开立账户的事实，不能否定张爱书对该银行账户仍拥有控制能力，其可以随时影响账户的实际操控并可以直接改变账户实际控制人。鉴于第三人张爱书对该账户的实际操控能力和对资金的处分权利，从责任与权利、义务相对等，维护国家金融管理秩序的角度，确认第三人张爱书作为名义账户人对外承担权利义务是合理的。故在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无需考虑账户资金的来源与成因，只要确认账户记载的权利人系被执行人，即可对该账户内的资金予以执行。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东营市金泰天然气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芳
代理审判员 许晓芳
代理审判员 孙延斌
二〇一四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邢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