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最高法民申131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苏阳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开发区淳溪配套区***号。法定代表人：倪孝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军，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阜阳市秋润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阜阳开发区京九农资建材市场内牌号钢材********号。法定代表人：程甫，该公司总经理。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尚坦，男，196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再审申请人江苏阳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江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阜阳市秋润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秋润公司）及二审被上诉人尚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皖民终1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阳江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请求：撤销二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阳江公司不予支付秋润公司钢材款728528元及违约金10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皖民终25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安徽四环置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环公司）与阜阳鸿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顺公司）签订《太和世纪大厦工程协议书》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案涉合同中的太和世纪大厦工程发包给鸿顺公司。2012年3月22日，梁某某与鸿顺公司签订《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约定梁某某承包鸿顺公司承建的太和世纪大厦工程，梁某某借用鸿顺公司的名义对该项目组织施工，是太和世纪大厦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根据秋润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和梁某某出具的《欠条》，梁某某实际上是以案涉工程项目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与秋润公司签订并履行了合同，与阳江公司无关。至于案涉合同上加盖的阳江公司阜阳分公司印章，根据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阜刑初字第00018号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2011年10月以后梁某某私自伪造阳江公司阜阳分公司印章，并先后在借款、采购建材、分包工程时多次使用，其伪造印章的犯罪事实成立，被以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根据上述两份证据，支付案涉合同钢材款的责任不应由阳江公司承担。（二）原判决证据不足。根据阳江公司在一、二审中提供的情况说明和梁某某在阜阳市公安局所作笔录中的供述，案涉合同中的太和世纪大厦项目是梁某某挂靠鸿顺公司从四环公司承包，该项目与阳江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梁某某此时的身份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结合秋润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梁某某是以太和世纪大厦项目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与秋润公司签订了合同。即使梁某某加盖私刻的阳江公司阜阳分公司印章签订合同属于职务行为，阳江公司与秋润公司存在有效的合同关系，也不必然证明秋润公司履行了该合同。事实是《送货单》上的购货单位是太和世纪大厦，据此可以认定梁某某是以太和世纪大厦项目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与秋润公司履行了合同。（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梁某某在签订案涉合同前已被阳江公司收回其阜阳分公司的印章，梁某某加盖伪造的阳江公司阜阳分公司印章购买钢材的行为，不能认定为代表阳江公司的职务行为，案涉钢材也非为阳江公司所用。且秋润公司在向案涉工程工地供货时，也应当知晓案涉工程的承建单位是鸿顺公司而非阳江公司，秋润公司在本案中对造成的经济损失存在过错，阳江公司在本案中无任何过错。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而不应当适用第三条的规定。根据第五条的规定，阳江公司不应当对梁某某个人行为造成的秋润公司经济损失承担责任。秋润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12年9月16日，梁某某作为阳江公司阜阳分公司负责人，以该分公司名义与秋润公司签订《钢材供应合同》；同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秋润公司一审提供的由梁某某签字的欠条能证实秋润公司按约提供了价值728528元的钢材。工商登记查询单、阳江公司阜阳分公司营业执照能证实该分公司是阳江公司依法设立的分公司，2011年6月16日至2012年12月7日期间，梁某某任阳江公司阜阳分公司的负责人，该分公司于2013年5月15日被依法注销。（二）本案是一起买卖合同纠纷，不是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纠纷。梁某某以阳江公司阜阳分公司名义与秋润公司签订合同时，提供了阳江公司的公司简介和阳江公司阜阳分公司的营业执照，合同上加盖有阳江公司阜阳分公司的印章并有负责人梁某某的签字，足以使秋润公司有理由相信钢材的购买方为阳江公司阜阳分公司。秋润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合同中约定的收货人收取了货物，时任负责人梁某某与秋润公司进行了结算，确认了双方实际交易货物的价款，足以认定履行协议的双方当事人是秋润公司和阳江公司阜阳分公司。由于秋润公司没有与鸿顺公司签订过买卖协议，不知道梁某某从鸿顺公司承包工程的事实。秋润公司没有义务审核买受人是否是实际施工单位，在签订以及履行买卖合同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建设工程的签订、分包与本案买卖合同没有关联性。（三）梁某某在双方签订买卖合同时的身份是阳江公司阜阳分公司的负责人，一、二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争议焦点为阳江公司应否承担案涉钢材买卖合同的付款责任。经一、二审法院查明，阳江公司阜阳分公司于2011年6月16日成立，2012年9月16日，梁某某作为该分公司负责人与秋润公司签订一份《钢材供应合同》，梁某某在该合同上签字，并加盖了阳江公司阜阳分公司的印章。后秋润公司依约履行了该合同，向太和世纪大厦工地送钢材共计728528元，2012年9月18日梁某某出具了欠条。虽然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阜刑初字第00018号刑事判决认定阳江公司于2011年9月要求将阳江公司阜阳分公司印章收回，梁某某于2011年10月11日私刻了一枚阳江公司阜阳分公司印章，并多次在分包工程、采购建材时使用，但签订案涉《钢材供应合同》时梁某某仍然系阳江公司阜阳分公司负责人，能够代表该分公司对外进行民事活动。秋润公司对于阳江公司收回印章等内部管理行为并不知情，其根据工商登记信息及梁某某持有的阳江公司阜阳分公司相关主体资格证明材料签订《钢材供应合同》，已经尽了审慎义务。至于送货单上载明购货单位是“太和世纪大厦”的问题，因《钢材供应合同》明确约定施工单位为阳江公司阜阳分公司，工程名称及送货地点为“世纪大厦万达广场”和“太和”，故送货单上所谓的“购货单位”应理解为所购钢材的送货方位，不能据此否认秋润公司向阳江公司阜阳分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亦不能得出梁某某是以太和世纪大厦项目实际施工人身份履行《钢材供应合同》的结论。阳江公司提交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皖民终250号民事判决书及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阜刑初字第00018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梁某某借用鸿顺公司的名义对太和世纪大厦工程进行了施工；梁某某伪造阳江公司阜阳分公司印章的犯罪事实成立。因本案系钢材供应合同纠纷，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履行没有必然联系，阳江公司阜阳分公司如何使用所购钢材，与秋润公司无直接关联，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皖民终250号民事判决所查明的事实对《钢材供应合同》履约主体的认定不产生实际影响。另外，虽然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阜刑初字第00018号刑事判决认定梁某某犯合同诈骗罪，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务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不能免除阳江公司承担购买钢材付款义务的民事责任。综上，阳江公司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苏阳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雪梅审 判 员 刘崇理审 判 员 梅 芳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媛媛书 记 员 马利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