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46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铤。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静龙，江苏合展兆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娟，江苏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钱莉。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静龙，江苏合展兆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铤因与被上诉人王玉华、原审被告钱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5)熟虞民初字第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从证据上看，表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仅有2014年7月10日的60万元借条，另190万元借条不能作为借贷关系定案的依据，而应认定为双方合作汇票贴现的资金往来。2、190万元借条并非上诉人出具，被上诉人仅提供微信记录而非借条原件，在上诉人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不能轻易认定双方存在借款。3、退一步讲，如认定2014年7月1日及7月10日借条均为借款，则2014年7月1日前上诉人仅收到被上诉人借款131.1万元，其余未交付部分不能作借款处理，而2015年1月6日后的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汇款不能作为借款；如按照借款期间为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11月8日期间，则被上诉人共出借款项251.3万元，但上诉人已于2014年7月11日至2015年1月29日归还236.6万元，仅余13.6万元未还。4、按照先借入的款项优先归还的原则，60万元借款已经结清。王玉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钱莉未发表意见。王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徐铤归还借款250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9月30日至起诉之日的利息64000元，自起诉之日起至生效法律判决所确定的付款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钱莉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徐铤、钱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玉华与徐铤存在资金往来。2014年3月4日至2015年1月6日，王玉华转账给徐铤共计4683300元（包含王玉华及案外人王维华转账至徐铤指定账户的金额），徐铤转给王玉华共计2390600元。上述款项中，2014年7月10日，王玉华分两次转账给徐铤共计68万元，2014年7月11日，徐铤转账给王玉华8万元，另徐铤向王玉华出具了借条一份，载明：“今向王玉华借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元），于2014年9月30日前归还。徐铤2014年7月10日”。2015年1月6日，王玉华通过微信问徐铤：“昨天到60万吗”，徐铤通过微信回复王玉华：“她去转，你来写个纸头你”并通过图片方式向王玉华发送了一份借条，载明：“今向王玉华借到人民币（大写）壹佰玖拾万元整，小写1900000元整，借款期限为天，从2014年7月1日。借款承诺于2015年1月30日前一次性归还全部借款。如有逾期或未能一次性归还全部借款，逾期部分借款人自借款之日起自愿另行按每月千分之捌支付逾期滞纳金，直至还清全部借款，并承担于此相关所发生的一切费用（诉讼、保全、执行及律师费等）。借款人承诺本人及家庭共有人所有资产（包括股权）承担不可撤销的无限连带责任。以上内容借款人表示全部确认，签字后生效。借款人签字（指模）：徐铤身份证号码××经营地址或住址：清风和院3幢105室联系号码：153××××9998……本借款所涉及款项在执行中发生纠纷，由当地人民法院管辖2014年7月1日”。2015年1月7日起至2015年2月7日，王玉华又陆续转账给徐铤共计537000元，徐铤陆续转账给王玉华共计38万元。另查明：徐铤与钱莉于2004年3月26日登记结婚，2015年2月13日登记离婚。审理中，徐铤陈述：我和王玉华是合作关系，我们一起出资收承兑的，赚取差价，微信号×××很久之前是我用的，现在没有用了，我连手机都一起给王玉华了，王玉华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是我们一起收承兑时，我给她账号，让她打钱的，但是这些记录很多都不对，我让她打钱很多都有承兑的照片的，我和王玉华不存在借款的，我只和她承兑上有往来的，因为有微信聊天记录的那个苹果6手机已经给王玉华了，大概是苹果6刚出来的时间段给的王玉华，所以我这边没有聊天记录了。为查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两次庭审前均通知徐铤本人到庭，但徐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王玉华陈述：徐铤2014年10月份是送了我一部手机，是我老公在用，我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都是从我自己的两部手机上导出来的，其中我用的苹果6手机是单位的；从2014年3月4日开始，徐铤说做学区房需要资金周转问我借钱，说等房子卖掉挣了差价就付我利息、还我本金，因为是朋友关系，我就陆陆续续打给被告277.06万元，徐铤共还了我277.06万元，尚欠244.97万元未还，本来徐铤还的277.06万元中部分是给我的利息，现在我反正也不算利息了，就算他还的都是本金；2014年7月10日徐铤因顾卫军的事情向我借款，当天我转给了徐铤共68万元，第二天徐铤转还我8万元，剩下的60万元他就给我打了这张60万元的借条；2015年1月6日徐铤微信上给我发了张190万元的借条后，我就去他店里拿原件，他说他老婆正在打钱给我，打完后就没这么多数额了，为了不改来改去，他就没把这张借条原件给我，我还问了借条上落款日期为何是2014年7月1日，他说借款是2014年的借款，所以给我日期往前写一点；除了本案中的60万元、190万元借条外，徐铤可能还打过我一两张借条的，但是找不到了，也可能还给他了，因为要打这张190万元的总欠条，当时我也没有细算，感觉加上之前的60万元借条，总共250万元也差不多了。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王玉华与徐铤资金往来是事实，争议的焦点是该资金往来是否系借款往来？如果是借款往来，借款金额及利息如何认定？王玉华认为是借款往来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借条2份、银行转账交易凭证、微信聊天记录及相应的鉴定意见书，纵观王玉华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60万元的借条有相应的资金交付，可以认定当时60万元借款的事实，190万元的借条虽然通过微信图片的形式发送，但经鉴定该借条确系微信号×××发送给王玉华，徐铤表示其申请了微信号×××，也曾经使用过，且对王玉华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没有异议，徐铤虽不认可发送过该190万元的借条，但徐铤在诉讼过程中的陈述前后矛盾，且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微信号×××与王玉华的微信聊天不是其本人所为，故一审法院认定190万元的借条系徐铤发送给王玉华。王玉华称2015年1月6日的190万元的借条是徐铤对之前借款往来出具的总借条，但不包含2014年7月10的60万元借条，可见该190万元借条并不能完全反映实际借款金额，根据双方实际资金往来情况，至2015年1月6日止，王玉华转账给徐铤的总金额为4683300元，徐铤转账给王玉华的总金额为2390600元，尚欠2292700元，该金额未超过两张借条的总金额250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3月4日至2015年1月6日期间，徐铤结欠王玉华借款本金2292700元。徐铤辩称与王玉华之间是合伙做承兑生意，但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双方的合伙关系，且该说法与鉴定意见书附件1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不相符，徐铤的陈述缺乏依据且不符合常理，不予采信。退一步讲，即使原被告双方曾存在合伙关系，徐铤向王玉华出具借条的行为亦表明双方已经将结欠的款项转化为借款。关于2014年3月4日之前王玉华与徐铤之间的资金往来，从王玉华提交的进账单及银行交易明细来看，王玉华确实有转账给徐铤，徐铤亦有转账给王玉华，王玉华转账的金额大于徐铤转账的金额，现王玉华自认2014年3月4日之前双方的经济往来已经结清，徐铤虽否认资金往来的借款性质，但对于已结清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故对于2014年3月4日前双方的资金往来，本案中不再理涉。2015年1月7日起至2015年2月7日止，王玉华又陆续转账给徐铤537000元，徐铤陆续转账给王玉华38万元，差额157000元，对于这期间的资金往来，王玉华基于借款关系主张权利，依据不足，本案中亦不予理涉。关于利息，2014年7月10日的60万元借款，借款期限至2014年9月30日止，双方未明确约定利息，王玉华有权要求徐铤支付以60万元为基数自逾期还款之日2014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止的利息，计算至起诉之日2015年5月25日止为23700元。2015年1月6日被告向王玉华出具190万元借条时，徐铤结欠王玉华借款本金共计2292700元，2014年7月10日的60万元已另有借条为凭，应另外计算，剩余1692700元才是2015年1月6日190万元借条所对应的实际借款结欠金额，该借条中约定还款期限至2015年1月30日止，故王玉华有权要求被告支付以1692700元为基数自逾期还款之日2015年1月3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止的利息，计算至起诉之日2015年5月25日止为32443元。综上，徐铤应支付王玉华借款本金2292700元、计算至起诉之日2015年5月25日止的利息56143元，并支付以22927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钱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质证的权利，由此导致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本案所涉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本案中钱莉应与徐铤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徐铤、钱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玉华借款本金2292700元、利息56143元，并支付以22927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王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312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0000元，合计42312元，由王玉华负担2351元，徐铤、钱莉负担3996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在于：1、190万元借条是否真实；2、如借款关系成立，被上诉人尚结欠上诉人借款本息为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合同法规定，电子数据亦为书面合同的形式之一，本案中，王玉华提供的190万元借条虽以微信图片形式发送，但经司法鉴定，该借条图片确由微信号×××发送王玉华且未经篡改、伪造或删除，徐铤也认可该微信号由其申请并使用，其虽辩称图片并非本人发送，但一则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微信号系由王玉华使用并伪造记录，二则一审法院曾两次要求徐铤本人到庭，徐铤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理应承担不利后果。因此，本院采信王玉华的主张，依法认定该190万借条的真实性。徐铤上诉认为本案并非借贷，而是其与被上诉人合作贴现银票形成的资金往来，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相反，王玉华提供了2014年7月10日的60万元借条以及2015年1月6日微信发送的190万元借条为证，故本院对徐铤的该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190万元的借条现已认定系上诉人于2015年1月6日以微信图片的形式发送给被上诉人，而借条的落款日期则为2014年7月1日，再结合2014年7月1日前上诉人并未实际收到被上诉人190万元整的款项，故本院认为该190万元借条系双方后补；其次，上诉人认为2014年7月10日的60万元借条已还清，但既未让被上诉人出具收条，也未收回或撕毁借条原件，于理不合；第三，徐铤、钱莉对已方的资金往来明细应当清楚明晰，也应当知晓在未收回2014年7月10日出具的60万元借条原件的情况下另行向王玉华出具190万元借条的法律后果；同时，本院考虑到2014年3月至2015年1月6日期间，王玉华向徐铤共转账4683300元，扣除徐铤的转账还款，净流出金额为2292700元，根据双方的朋友关系及市场惯例，双方在结算过程中包含部分利息亦符合常理，且该利息约定未超出法定标准。故综上分析，本院认为王玉华所称该190万元借条系徐铤与其就2014年3月至2015年1月期间双方借款往来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包括另60万元借条），可信度较高。结合两张借条，应当推定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截至2015年1月6日，徐铤尚结欠王玉华借款本金250万元。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现已查明，2015年1月7日至2015年1月29日，上诉人又陆续转账38万元至被上诉人账户，在被上诉人未能对该38万元款项作出其他合理解释的情况下，结合被上诉人的一审陈述，本院依法认定该38万元系归还本案借款本金，故截至2015年1月30日，上诉人尚结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合计为212万元。借条到期后，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支付以212万元为基数，自逾期还款之日（2015年1月3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综上，一审判决对部分借款事实认定错误，徐铤的部分上诉意见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5）熟虞民初字第880号民事判决；二、徐铤、钱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玉华借款本金2120000元及相应利息（自2015年1月3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王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7312元，由上诉人徐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立代理审判员 俞 渊代理审判员 沈莉菁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王 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