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舟刑初字第1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舟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姜亮。因本案于2012年10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舟山市普陀区看守所。
辩护人吴志康。
被告人郭某。因本案于2012年10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舟山市普陀区看守所。
辩护人郑轶乔。
舟山市人民检察院以舟检刑诉（201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姜亮、郭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3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4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舟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金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姜亮及其辩护人吴志康、被告人郭某及其辩护人郑轶乔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舟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姜亮、郭某与被害人周某乙系老乡，先后到舟山市普陀区收购、倒卖复方可待因口服溶液，三人共同租住于舟山市普陀区沈家门街道东海中路207号502室内，期间因为利润分配等问题产生矛盾。2012年7月至10月间，被告人姜亮、郭某多次通过拳打脚踢或使用拳击手套、拖把柄、钢管等工具殴打周某乙。2012年10月7日下午，被告人姜亮再次因为买药问题在暂住处内将周某乙踹倒，并使用钢管击打周某乙，周某乙逃至自己床上，被告人姜亮继续用钢管隔着被子抽打周某乙，后将周某乙拖至客厅。被告人郭某从南面房间出来后，发现周某乙躺在客厅地上，头部流血，神志不清，浑身赤裸。之后，姜亮、郭某一起在暂住处内多次拖动周某乙，并将周某乙拖至门口，试图让其自行前往医院医治，后发现周某乙并未就医，被告人姜亮、郭某又将周某乙拖至北面房间地上，之后二人回南面房间睡觉。次日8时许，被告人姜亮、郭某发现周某乙已死亡，遂拨打120，急救医生到场确认周某乙死亡后拨打110报警，二被告人于暂住处内被民警抓获。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证人证言、二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书证、物证、视听资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姜亮、郭某的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系共同犯罪，姜亮系主犯，郭某系从犯，两被告人均系自首。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姜亮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辩称，（1）本案被害人克扣被告人报酬且多次偷被告人的钱，是本案的起因，被害人拒绝就医是导致死亡的原因之一；（2）被告人姜亮拨打120是积极施救的表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3）姜亮系自首，认罪态度好，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请求对姜亮从轻处罚。
被告人郭某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辩称，（1）10月7日郭某未殴打过被害人，郭某帮忙拖动行为不会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其应该对以前殴打被害人的事实承担责任，但不应该为10月7日姜亮殴打被害人致死的后果承担责任；（2）郭斌某被害人看过医生，其主观恶性不大；（3）郭某系从犯，且系自首。请求对郭某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姜亮、郭某与被害人周某乙（男，殁年24岁）系老乡，先后到舟山市普陀区收购、倒卖复方可待因口服溶液，三人共同租住于本市普陀区沈家门街道东海中路207号502室内，期间因为利润分配等问题产生矛盾。2012年7月至10月4日，被告人姜亮、郭某多次通过拳打脚踢或使用拳击手套、拖把柄、钢管等工具殴打周某乙，并致周某乙轻伤。
2012年10月7日下午，被告人姜亮再次因为买药问题在暂住处内将周某乙踹倒，并使用钢管击打周某乙头面部、胸部、背部、四肢等部位，周某乙逃至自己床上后，被告人姜亮继续用钢管隔着被子抽打周某乙，后将周某乙拖至客厅。被告人郭某从南面房间出来后，发现周某乙躺在客厅地上，头部流血，神志不清，浑身赤裸。之后，姜亮、郭某一起在暂住处内多次拖动周某乙，并将周某乙拖至门口，试图让周自行前往医院医治，后发现周某乙并未就医，被告人姜亮、郭某又将周某乙拖至北面房间地上，之后二人回南面房间睡觉。次日8时许，姜亮、郭某发现周某乙已死亡，遂拨打120，急救医生到场确认周某乙死亡后拨打110报警，二被告人于暂住处内被民警抓获。
在本院审理期间，姜亮、郭某的亲属与被害人周某乙的亲属就民事赔偿达成调解协议。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吴某证言证明，2012年10月8日早上，其接到急救中心指令赶到现场（东海中路207号502室），发现被害人周某乙已经死亡，尸表上有多处乌青，之后当场拨打110报警，当时在场的还有两名年轻人，该证言与110接警记录单，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姜亮、郭某供述相印证。
2、证人杨某甲、杨某乙、余某、王某证言证明，他们系东海中路207号502室的邻居，该房间住着三个小青年，经常有打斗声及其中一年轻人经常有伤的事实。
3、证人李某、朱某、董某、金某证言证明，他们系医院医生及周某乙此前伤势和就治情况。
4、证人刘某甲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姜亮、郭某、周某乙三人每天去中医院配复方可待因止咳糖浆，最早是从2011年夏天开始。
5、证人虞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经常看到姜亮、郭某、周某乙三人一起来医院买药，其中周某乙脸上带伤。
6、证人吕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周某乙从2012年8月份开始经常到其处寄包裹，发现周身上有伤势。
7、证人刘某乙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周某乙和姜亮二人在舟山倒卖止咳糖浆给其，2012年10月7日姜亮打电话给其，告诉周某乙被他打得有点不对劲，其当即提出看情况送医院。次日姜亮又打电话给其，告诉其周某乙被他打死了。其还证明此前姜亮也打过周某乙。
8、证人周某甲证言证明，死者周某乙系其儿子及在沈家门打工的事实。
9、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东海中路207号502室，现场提取多处血迹、毛巾、枕头、不锈钢管、拳击手套、木棍、扫帚柄等物。
10、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2012年10月8日民警对被告人姜亮、郭某进行了人身检查，发现姜亮左小腿上有三道划痕，郭某身上无伤势，并采集二者血样。
11、电子证据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检查发现周某乙手机短信息栏中有与姜亮的号码为187××××3336手机短信信息记录，内容为姜亮指责其办事墨迹欠打。姜亮的手机中有其拍的周某乙被其殴打后的照片。
12、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周某乙的前胸部肋骨骨折均为陈旧性骨折，损伤程度属轻伤，周某乙背部肋骨骨折均为新鲜骨折，损伤程度属轻伤。
1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及照片证明，死者周某乙系钝性外力打击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根据对周某乙全身各伤势的形态、特征，认为死者周某乙的损伤系多种工具打击所致，并逐类分析了各种致伤工具。分析确定的致伤工具与案发现场扣押的不锈钢管、木棍、扫帚柄、拳击手套等相符，与被告人姜亮、郭某均供述用上述物件殴打周某乙亦能相互印证。
14、DNA检验鉴定书证明，所送检的死者周某乙双手指甲上的斑迹、姜亮牛仔裤左裤脚处斑迹、现场进门口地面上血迹、现场客厅紧靠沙发北侧地面上血迹、现场卫生间地面毛巾上血迹、现场卫生间枕头上血迹、现场厨房玻璃移门上血迹、现场南卧室电视柜玻璃移门上血迹、现场南卧室东墙和南墙的转角墙面上血迹、现场北卧室门口地面上血迹、现场北卧室东墙墙面上血迹、现场北卧室写字桌上的南侧地面枕头上血迹、现场北卧室床上不锈钢管上红色斑迹、脱落细胞、现场北卧室地面不锈钢管上红色斑迹、脱落细胞、现场北卧室地面拳击手套上红色斑迹、手套内脱落细胞、现场厨房地面拳击手套上红色斑迹、手套内脱落细胞、现场客厅沙发垫子上不锈钢管上红色斑迹、现场客厅沙发下地面不锈钢管上红色斑迹、现场厨房地面断裂的扫帚柄上红色斑迹、现场南卧室地面上断柄的拖把上斑迹、从现场厨房地面断柄的拖把上红色斑迹，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周某乙，支持为周某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15、尿样毒品检验报告书证明二被告人服用过复方可待因止咳溶液。
16、物证不锈钢管、方木棍、断柄拖把、拳击手套、扫帚柄等，经被告人姜亮、郭某当庭辨认无异议，确系二被告人殴打周某乙所用的工具。
17、公安机关出具的破案经过证明，2012年10月8日上午，公安机关接警称普陀区东海中路207号502室有人死亡，即赶到现场发现有一男子死亡，经核实死者为周某乙，民警分别对同住人员姜亮、郭某询问，二人均未交代殴打周某乙的事实，经勘查现场和尸体后发现，周某乙体表有外伤，现场有殴打痕迹，并对周边群众调查证实死者经常有被殴打的迹象，与姜、郭二人陈述不符，姜亮、郭某有重大犯罪嫌疑，民警遂将二人拘传讯问。经讯问，二人才交代了于2012年7月底以来在普陀区沈家门街道东海中路207号502室暂住处内，经常采用器械及拳脚殴打周某乙，至10月7日下午及晚上犯罪嫌疑人姜亮再次采用器械及拳脚多次殴打周某乙后致其死亡。
18、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信息证明二被告人及被害人的身份情况。
19、调解协议、询问笔录、撤诉申请书证明，姜亮、郭某家属赔偿10.5万元人民币，并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及被害人家属撤回附带民事诉讼的事实。
20、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实在案。
21、被告人姜亮、郭某的供述，所供与上述证据所反映的情况相符。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二被告人是否构成自首，经查，公安机关出具的破案经过证明，案发后公安机关对姜亮、郭某进行排查询问时，二人未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后经侦查发现姜亮、郭某有重大作案嫌疑，遂将二人拘传讯问，二被告人才交待自己殴打被害人的犯罪事实。故公诉机关指控认定及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系自首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认定。
关于郭某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10月7日姜亮殴打被害人周某乙，郭某仅事后帮忙拖动被害人，而周某乙系钝性外力打击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现无证据证明该拖动行为会造成或加重周某乙实质性伤害或死亡，故不宜认定郭某该行为有次要或辅助作用，指控郭某应对周某乙死亡后果承担刑事责任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2、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周某乙身体上的伤势分陈旧性骨折和新鲜骨折，且损伤程度均构成轻伤。而被告人郭某、姜亮均供述10月4日前二人都多次殴打过周某乙。故郭某应对10月4日前其与姜亮共同故意伤害周某乙并致其轻伤的行为承担刑事责任，且郭某作用明显，并多次直接殴打被害人，故不宜认定从犯。辩护人提出郭某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姜亮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死亡，被告人姜亮、郭某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部分系共同犯罪。姜亮、郭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其亲属代为赔偿，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可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姜亮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郭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二年十月八日起至二○一五年四月七日止。）
三、作案工具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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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周敏虎
审 判 员 曹 伟
审 判 员 王奇红
二〇一三年六月七日
代书记员 宋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