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11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蕾。
委托代理人：谢新民、杨文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阎耀平。
委托代理人：姚相敏、朱宏勇。
上诉人王蕾因与被上诉人阎耀平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4）杭上民初字第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阎绍政与方海兰系夫妻关系，阎耀平、王蕾分别系阎绍政、方海兰的孙子与外孙女。王蕾的父亲为王晓平，母亲为阎俐芳。原杭州市白衙巷11号202室、金钗袋巷36号209室房屋系杭州电容器厂公房，阎绍政为上述公房的承租人。1994年8月，杭州第五中学与阎绍政签订搬迁协议一份，约定阎绍政从白衙巷11号等教工宿舍搬出（使用面积共计55.84平方米），安置人口5人（包括阎绍政、方海兰、阎俐芳、王晓平、王蕾）等内容。1996年9月，阎绍政提出住房申请，要求安置到杭州市上城区秋涛路xxx号x单元xxx室房屋（建筑面积为76.1平方米），后得到安置。1997年起，阎俐芳、王晓平、王蕾开始居住于涉案房屋。1999年9月，阎绍政提出购买公有住房的申请，用工龄购买了涉案房屋，购房所需35000元由阎俐芳、王晓平出资。2000年2月16日，阎绍政、方海兰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证。2013年11月21日，阎绍政、方海兰将涉案房屋转让给阎耀平。
2014年2月27日，阎耀平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依法判决：1、王蕾立即腾退位于杭州市上城区秋涛路xxx号x单元xxx室的房屋；2、王蕾支付阎耀平房屋租金7500元（自2013年11月21日至王蕾腾退房屋之日止，暂计算至2014年2月21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蕾负担。
另查明，阎绍政、方海兰曾于2012年9月25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阎俐芳、王晓平返还涉案房屋并支付租金42000元。该院于2012年12月3日作出（2012）杭上民初字第14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阎俐芳、王晓平返还涉案房屋，并驳回了阎绍政、方海兰的其他诉讼请求。现阎俐芳、王晓平已经从涉案房屋内腾退。审理过程中，王蕾陈述现居住于丈夫ＸＸ父母家中，但仍留有部分物品在涉案房屋内。
原审法院认为，阎耀平系杭州市上城区秋涛路xxx号x单元xxx室房屋的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阎耀平要求王蕾腾退房屋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阎耀平提出要求王蕾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因王蕾居住于涉案房屋并非基于租赁法律关系，而是基于家庭成员关系，且阎耀平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本案起诉前曾要求王蕾腾退涉案房屋，故该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王蕾提出其作为拆迁安置人口享有居住权，不同意腾退的抗辩意见，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4年3月19日判决：一、王蕾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从杭州市上城区秋涛路xxx号x单元xxx室房屋腾退；二、驳回阎耀平的其他诉讼请求。预收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王蕾负担，退还阎耀平40元。
宣判后，王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误，对部分事实未能认定。1、杭州市上城区白衙巷11号202室、上城区金钗袋巷36号209室房屋原系杭州电容厂的公房，当时的居住情况是：王蕾、阎俐芳和王晓平居住在金××室，户主是王晓平；阎绍政和方海兰居住白衙巷11号202室，户主是阎绍政。因此王晓平和阎绍政分别是上述两处房屋的公房承租人而不是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该两处公房承租人均为阎绍政。2、1994年由于旧城改造，上述两处房屋均被拆迁。阎绍政和方海兰年事已高，希望与阎俐芳、王晓平和王蕾共同生活。为此，双方一致同意由阎绍政出面代表全家与杭五中签订搬迁协议书。1996年9月23日，由阎绍政作为户主身份向杭州江干房地产开发经营公司申请要求回迁至讼争房屋。1999年讼争房屋实行房改，考虑到阎绍政的工龄长，房改时的购房款相对少。为此在同年9月6日，以阎绍政为申请人参加了房改购房。购房款为43784.14元，由王蕾出资35000元。回迁后，五人一直共同居住生活一起。2006年，阎绍政和方海兰又作遗嘱，将讼争房屋留给阎俐芳一人继承，后来撤销。因此，阎绍政、方海兰、阎俐芳、王晓平和王蕾的行为都是为了取得利益的最大化。也为了阎俐芳、王晓平对阎绍政、方海兰赡养的方便，这才是五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二、一审判决未能依法保护同住人居住权。1、处理房改房权属纠纷案件中，同住人口是否对房屋具有共同居住的权利，破解这一难题主要看家庭成员关系、是否有腾房条件、共居时间长短等情况。一审期间，王蕾已经提出，王蕾没有其他住房，与该房改房的前所有权人阎绍政、方海兰是亲外祖父母和外孙子女关系，自1996年回迁时，双方在该房屋内已经居住了17年之久。因此，即使房屋产权证上未明确记载同住人口为共有人，也可以构成共同居住关系。房屋产权证虽然只有阎绍政一人的名字，但王蕾享有合法的居住权。同时，王蕾在杭州市区并无其他住房，王蕾不具有腾房条件。2、阎耀平以明显的低价取得房产，不能以善意第三人作为抗辩理由对抗共同居住人王蕾的共同居住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阎耀平要求王蕾腾退位于上城区秋涛路xxx号x单元xxx室房屋的诉请；阎耀平承担一审、二审期间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阎耀平答辩称：一、王蕾上诉所称事实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案涉房屋系阎绍政于1999年9月向其原单位申请购得的房改房。购买此套房屋时折算了阎绍政的工龄，属于福利购房。在这之前阎绍政一直一人承租原单位杭州电容器厂的公房，租金也是原单位每月从阎绍政的工资中来扣，因此，此套房屋的取得和其他人没有关系。且2000年2月16日阎绍政、方海兰取得了该房的房屋所有权证。后，因王蕾的父母亲在购得属于其两人的公房的情况下仍然拒绝腾退本案所涉房屋，其行为严重影响到阎绍政及方海兰居住使用。阎绍政及方海兰于2012年9月25日向上城区人民法院依法起诉要求王蕾的父母亲腾房，并得到支持，判决生效后经强制执行，王蕾的父母亲腾出案涉房屋，但王蕾却以无房居住为由拒绝搬出。2013年11月12日阎绍政、方海兰将涉案房屋转让给了阎耀平。在多次与王蕾协商未果的情况下，阎耀平起诉王蕾立即腾退其所占房屋，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客观正确，并无不当。二、王蕾提出的“一审法院未能依法保护同住人居住权”的观点不能成立。首先，王蕾已与他人结婚，现在有婚房居住，并不存在没有房屋居住的事实。其次，王蕾虽在本案所涉房屋居住过一段时间，但实属同其父母亲一起居住，且现在王蕾的父母亲早已有属于自己的房屋，上诉人完全可以同其父母亲一起居住。再次，鉴于阎绍政、方海兰现已经把此套房屋转让给阎耀平，阎绍政、方海兰现已无权处分此套房屋的使用权。最后，王蕾作为一个已经成家且有工作的成年人，不应当以任何理由来侵占他人的房屋。相反，其本应照顾和赡养爷爷阎绍政及奶奶方海兰，而不是寻找各种理由来侵害长辈们的合法权益，王蕾的做法于情不通，于法无据，且与我国传统的美德相悖。三、王蕾提出的“阎耀平以明显低价取得房产，不能以善意第三人作为抗辩理由对抗共同居住人王蕾的共同居住权”的说法不能成立。阎耀平以什么方式取得该套房屋的所有权，只要出卖人和买受人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都应得到法律保护。王蕾曾经在此套房屋中居住过，但并无永久居住权，因为此套房改房的购得和王蕾没有任何关系，且所有权几经变更，王蕾以曾经的共同居住人来为自己侵占他人房产进行抗辩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王蕾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所涉的杭州市上城区秋涛路xxx号x单元xxx室房屋的历史渊源和房改后的所有权归属，已得到生效判决（2012）杭上民初字第1417号民事判决的确认。阎绍政、方海兰作为该房屋房改后的所有权人，于2013年11月21日将该房屋转让给阎耀平后，阎耀平依法对该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所有权各项权能。而王蕾仅系阎绍政原承租公房搬迁时的安置人口之一，因当时王蕾尚未成年，与其父母阎俐芳、王晓平一起与阎绍政共同居住而成为安置人口，但因安置的公房秋涛路xxx号x单元xxx室房屋后被承租人阎绍政、方海兰购买，阎俐芳、王晓平随后也有自己的房改房，王蕾也另有住处，且原审法院已在（2012）杭上民初字第1417号案中判决阎俐芳、王晓平将秋涛路xxx号x单元xxx室房屋腾退返还给阎绍政、方海兰，因此，原审法院对于阎耀平提出的要求王蕾腾房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王蕾关于一审判决未能保护其作为同住人居住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此外，王蕾上诉主张原杭州市上城区白衙巷11号202室户主为王晓平、上城区金钗袋巷36号209室户主为阎绍政，故白衙巷11号202室房屋承租人为王晓平的说法，与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不符，且户主系王晓平并不当然等于承租人系王晓平。故王蕾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提出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王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文玲
审判员 张一文
审判员 金瑞芳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何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