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刑二终字第7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某某，男，汉族。2009年3月26日因犯非法持有枪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2014年6月19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山东省滨海公安局滨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滨海看守所。
辩护人朱丽婷，山东东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霍某某（乳名乐乐），男，汉族。2014年6月19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山东省滨海公安局滨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滨海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张某甲（乳名广磊），男，汉族。2014年6月20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山东省滨海公安局滨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滨海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张某乙（乳名建建），男，汉族。2014年6月19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山东省滨海公安局滨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滨海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周某甲（乳名川川），男，汉族。2014年6月19日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山东省滨海公安局滨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被该局取保候审，10月20日被东营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周某乙，男，汉族。2014年6月19日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山东省滨海公安局滨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被释放，10月11日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该局取保候审，10月20日被东营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某某、霍某某、张某甲、张某乙犯盗窃罪、周某甲、周某乙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于二0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作出（2014）东刑初字第54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胡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并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2月，被告人胡某某、霍某某、张某甲、张某乙预谋在中石化胜利油田分公司胜利采油厂采油一矿一队位于山东省垦利县胜坨镇郑王村北约1000米处的719X3、719X4两井的原油吊罐处盗窃原油。由胡某某、张某甲负责望风，霍某某负责驾驶车辆运油至收油点，张某乙负责不定时查看吊罐情况并在吊罐上接管子放油。自2014年2月至6月，胡某某、霍某某、张某甲、张某乙先后盗窃原油6车，每车纯油1.4吨，共计价值41195元，并将盗窃的原油销赃至位于垦利县董集乡官庄村周某甲、周某乙的原油回收点内，胡某某、霍某某、张某甲、张某乙均参与分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证言、书证、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胡某某、霍某某、张某甲、张某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秘密窃取原油，价值41195元，数额较大，行为均构成盗窃罪；被告人周某甲、周某乙明知是犯罪所得的原油而予以收购，涉案价值41195元，行为均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人周某甲经营收油点，收购他人盗窃的原油，并雇佣周某乙在收油点打工，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周某乙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从轻处罚。被告人胡某某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系有前科劣迹，量刑时予以考虑。被告人张某乙、张某甲、周某甲、周某乙归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霍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部分所犯罪行，庭后予以认可，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胡某某、霍某某、张某甲、张某乙、周某甲均退赔被害单位经济损失或退缴违法所得，均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周某甲、周某乙为可能判处罚金的执行提供财产保证，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以盗窃罪判处被告人胡某某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判处被告人霍某某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判处被告人张某甲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判处被告人张某乙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被告人周某甲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判处被告人周某乙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胡某某以“没有参与提出犯意和预谋，也未具体实施，仅负责望风，且被动接受分得的赃款，也未提供作案工具和联系销赃，应认定为从犯；量刑重”为由，提出上诉。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前两次盗油胡某某未参与，第三、第四次偷油胡某某虽答应望风，但实际并未去，一审判决认定胡某某参与盗油六次不准确；胡某某不是组织者、策划者，作案工具不是其准备，销赃不是其联系，也未直接实施盗油行为，赃款亦不是其掌管和分配，应认定为从犯；认罪态度好，积极退赃，建议对其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4年2月，原审被告人张某乙预谋在山东省垦利县胜坨镇郑王村北约1000米处的油井吊罐盗窃原油，并与张某甲、霍某某进行商议，为保证盗油顺利进行，张某甲又联系胡某某加入。张某乙负责不定时查看吊罐内原油情况及在吊罐上接管子放油，胡某某、张某甲负责望风，霍某某负责驾驶车辆拉油至销赃点。自2014年2月至6月，胡某某、霍某某、张某甲、张某乙先后盗窃原油6车8.4吨，共计价值41195元，并将盗窃的原油销赃至周某甲的原油回收点，周某乙受雇负责卸原油。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潘某某的证言证实，有人向巡逻护矿队反映，有犯罪分子在垦利县胜坨镇郑王村北约1000米处的胜采一矿一队719X3、719X4井的高原机井井场上使用暗罐车盗窃原油。
2．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胜采一矿护矿队反映，有人在他们队管理的719X3、719X4高原机井的吊罐盗窃原油。吊罐内的原油最高含水不超过30%。
3．原油价格证明证实，2014年2月胜利油价为4901元∕吨，2014年3月胜利油价为4892元∕吨，2014年4月胜利油价为4899元∕吨，2014年5月胜利油价为4919元∕吨，2014年6月胜利油价为4965元∕吨。
4.辨认笔录证实，经辨认，各被告人对盗窃地点和同案犯、收赃人进行了确认。其中，周某甲确认张某乙、张某甲、胡某某、霍某某是到其收油点卖油的人，其共收购上述人员原油6车。
5.被告人张某乙供述，2014年2月，他看到胜采一矿719X3、719X4井有人盗油，便与张某甲商量一起盗油挣钱，由于胡某某家有监控，他们便找胡某某一起盗油，胡某某也同意了，张某甲又叫了霍某某。他隔一段时间去看看吊罐内的原油，能装车时就联系张某甲拉油。每次由霍某某驾驶一辆白色“130”单排车到井场装油，他在井场接管子，张某甲和胡某某负责望风。装完油后，霍某某将油卖至官庄村周某甲的收油点，他和张某甲、胡某某都自己开车至周某甲的收油点。他们共在那个井场盗窃了7次原油，每次都是张某甲结账，卖油的钱平分，每次大约能分1000元。
6.被告人张某甲供述，2014年年初，张某乙找到他商量在胡某某家东边的吊罐内盗窃原油，由于胡某某家装着摄像头，他们便拉胡某某入伙，他又跟霍某某说了，霍某某同意入伙。他和胡某某负责望风，霍某某负责开车拉油，张某乙负责在吊罐上放油。张某乙不定时地去看吊罐内的原油，原油攒多时，张某乙便通知去盗油，霍某某便驾车去拉油，并将油卖至官庄村周某甲的收油点，他和张某乙、胡某某分别驾车至收油点。他们自2月份起一共盗窃了7次原油，成功了6次。每次周某甲都把油款给他，他再平分，他共分得10000余元赃款。
7.被告人霍某某供述，2014年初，张某乙找到他和张某甲商量在胡某某家东边的吊罐内盗油，由于胡某某家离吊罐比较近，胡某某长期占着那个井，为了方便盗油，张某甲和张某乙便拉胡某某入伙一起盗油。他负责开车拉油接管子，张某乙负责从吊罐上接管子，胡某某和张某甲负责望风，偷来的原油都卖到了董集镇官庄村周某甲的收油点，每次都是张某甲通知他去开车拉油。自2014年3月，他们一共盗窃了4次原油，最后一次偷油是6月中旬的一天，原油具体卖了多少钱他不清楚，都是张某甲去算账，张某甲共分给他4000元。一审期间，霍某某提交认罪书，供认盗窃原油6车。
8.被告人胡某某供述，2014年2月中旬，张某甲问他位于他家东侧的油井是否出油，并称如果出油，就去油井上偷油，并分给他一份钱。他称自己不参与，也不要钱。张某甲之所以要给他钱是因他家院子附近安装了几个摄像头，张某甲害怕他举报。之后，张某甲两次到他家给他送钱，他都没要。4月下旬，他妻子称张某甲到他家里放了2000多元。又过了10天左右，张某甲偷完油后驾车带他去了胜坨镇官庄村收油点。他在收油点的院内见到拉油的白色单排“130”货车，车斗里拉着一个平油罐，一般由霍某某开着，这次他分得了2000多元。从5月初起，他和张某甲、霍某某、张某乙去官庄村的收油点至少送了5次油，卖油的钱都是平分，这五次他一共分得12000余元。他没去过井场，怎么偷油他不知情。
9.被告人周某甲供述，2014年2月底的一天晚上，张某甲到他的收油点卖油，他见拉油车没牌子而且在槽子里装着一个暗罐，就知道原油是偷来的。当时商量的价格是纯油每吨至少4000元。通过辨认，他知道每次送油的人有张某甲、张某乙、胡某某和霍某某。张某甲他们一共送了6次原油，送来的油每次化验含水最多30%，每车原油最少2吨多，每车纯油至少1.5吨，每次付给张某甲等人现金六七千元。周某乙在其收油点受雇干活。
10.被告人周某乙供述，他自2012年9月份在周某甲位于董集镇官庄村的收油点打工。通过辨认，张某甲、霍某某曾多次到周某甲的收油点送油，至少有5次。
本案量刑证据有：
1.抓获经过证实，霍某某、胡某某、张某甲、张某乙、周某甲、周某乙均系被抓获归案。
2．办案说明证实，张某甲、周某甲归案后均主动赔偿了胜利采油厂损失，认罪态度较好。
3．山东省非税收入缴款书证实，胡某某、张某乙、霍某某亲属分别代三人退缴赃款或退赔损失各1万元。
4．刑事判决书证实，胡某某于2009年3月26日因犯非法持有枪支罪被山东省垦利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
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胡某某辩护人所提“认定胡某某参与盗油六次不准确”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张某乙、张某甲、霍某某均供述三人预谋在胡某某家东侧的吊罐内盗窃盗油，并找胡某某加入，胡某某表示同意，并负责望风，盗得原油后四人分别赶至收油点卖油；收油人周某甲亦证实每次收油时四人均到收油点卖油，并对胡某某进行了辨认，上述证据在预谋、分工、销赃等方面印证一致，足以证实胡某某与张某甲、张某乙、霍某某共同预谋、共同盗窃原油的事实；关于盗油次数，原审被告人张某乙供称共盗窃原油7次，张某甲供称共盗窃原油7次，成功6次，霍某某一审期间提交认罪书，供认盗窃原油6次，周某甲亦证实共收购张某乙等人所送原油6次，且上述人员均证实胡某某每次均参与了盗油，一审判决依据证据间相互印证部分和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认定胡某某等人盗窃原油6次，于法有据，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该项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胡某某及辩护人所提“系从犯、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胡某某在明知张某甲、张某乙、霍某某预谋盗窃原油的情况下，仍积极参与，各被告人间相互配合共同完成盗油行为，均系主犯，均应对犯罪结果共同承担刑事责任，但在量刑时应对其作用予以区分。纵观犯意提起、组织联系、联系销赃、赃款分配及在整个犯罪中所起的影响等因素，胡某某、霍某某作用相对于张某乙、张某甲较小，一审判决对二人量刑时未予区分和体现，导致量刑偏重，应予纠正。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系从犯”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胡某某、原审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霍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秘密窃取原油，其行为均构成盗窃罪；原审被告人周某甲、周某乙明知是犯罪所得的原油而予以收购，其行为均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在盗窃犯罪中，张某甲、张某乙、胡某某、霍某某均系主犯，但胡某某、霍某某作用相对较小，量刑时应予体现；在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中，周某甲系主犯，周某乙系从犯，应从轻处罚。张某乙、张某甲、周某甲、周某乙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霍某某如实供述部分犯罪事实，可酌情从轻处罚。胡某某、霍某某、张某甲、张某乙、周某甲均退赔被害单位经济损失或退缴违法所得，均可酌情从轻处罚。胡某某曾因刑事犯罪被判处刑罚，有前科，量刑时予以考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胡某某、霍某某的量刑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4）东刑初字第542号刑事判决第一、二项对胡某某、霍某某的定罪部分及第三、四、五、六项对张某乙、张某甲、周某甲、周某乙的定罪量刑部分；
二、撤销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4）东刑初字第542号刑事判决第一、二项对胡某某、霍某某的量刑部分，即判处胡某某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判处霍某某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三、上诉人胡某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19日起至2015年9月1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四、原审被告人霍某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19日起至2015年8月1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桑爱红
审 判 员 张世柱
代理审判员 王 芳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