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5民终62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杨鹏飞。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青。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明闯，宿州市埇桥区曹村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胡新良。
上诉人杨鹏飞、张青为与被上诉人胡新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5）湖浔菱商初字第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杨鹏飞曾向胡新良购买服装加工用牛筋。2015年11月17日，经双方结算，杨鹏飞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在织里镇欠胡新良牛筋款16000元正（壹万陆千元正），本欠条履行地湖州市南浔区。欠款人：杨鹏飞，34220198312297039。”欠条下方落款时间前同时列明“欠款人：张青，××。”落款时间载明“2015年11月17日”。签名及落款时间处均同时捺印。胡新良曾于2015年11月27日申请对杨鹏飞、张青采取诉前财产保全，预交申请费190元。
胡新良一审请求判令：1、杨鹏飞、张青共同支付胡新良结欠的价款1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杨鹏飞、张青负担。
杨鹏飞一审辩称：欠条出具时支付8000元，欠条出具后又转账支付1万元，实际仅结欠6000元。
张青一审辩称：其与杨鹏飞已离婚，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系胡新良与杨鹏飞之间发生，其在欠条中签字系胡新良乘人之危所致，其不应负担案涉价款的支付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胡新良与杨鹏飞对于双方存在牛筋交易往来的事实无异议，可以确认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结欠的价款金额及张青是否为交易相对方并负担给付义务。
首先，关于结欠价款的金额。胡新良提交的欠条载明内容清楚、明确，杨鹏飞、张青质证后对其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虽抗辩称系胡新良在乘人之危的情况下所为，但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杨鹏飞、张青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同时提交短信抄件一份，对该证据的证据资格及证明力在上述证据论证部分已作阐述，一审法院认为，即使退一步讲，该证据的真实性可以确认，其文字表述为“去年5千，今年1万。”载明的短信发送时间为2015年12月17日，该短信内容显示的还款是否是在欠条出具后所为仅凭该内容本身无法作出判断，杨鹏飞辩称该1万元还款系在欠条出具后所为，应由其负担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的举证责任，就目前杨鹏飞的举证而言，其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用以支持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确认本案所涉欠款金额为16000元。
其次，关于张青是否为交易相对方并负担给付义务。张青辩称本案所涉价款的形成时间为2014至2015年，但其与杨鹏飞早已于2010年离婚，其对于离婚后夫妻另一方的债务并无负担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胡新良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欠条中张青在欠款人处签名、捺印，其意思表示清楚、明确，可以认定其签名的行为系作出了其作为买卖合同一方当事人并确认上述结欠价款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同时认为，是否为买卖合同关系的一方当事人与杨鹏飞、张青是否为夫妻并无实质性的牵连关系，胡新良主张张青负担支付义务亦非基于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故一审法院对张青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其应对案涉价款的支付负担共同清偿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胡新良与杨鹏飞、张青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胡新良交付合同标的物后，杨鹏飞、张青应及时清偿结欠的价款，截至目前尚结欠价款16000元，故对胡新良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杨鹏飞、张青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胡新良价款16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100元，财产保全费190元，合计诉讼费290元，由杨鹏飞、张青共同负担。
杨鹏飞、张青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从胡新良提供的总供货单合计得出杨鹏飞与胡新良自2014年7月至2015年10月交易货款为19109元。2014年9月26日的送货单载明，上诉人支付5000元，2015年11月17日上诉人支付8000元，胡新良发短信给杨鹏飞承认收到10000元，上诉人总计已支付23000元。欠条是胡新良强迫杨鹏飞、张青出具的，双方没有对账结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在闭庭后要求胡新良将双方来往单据提交法院后邮寄给上诉人，上诉人在一个星期内将质证意见提交法院，上诉人按期将质证意见提交了一审法院，但一审未予质证，程序违法。三、一审判决张青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张青与胡新良没有业务往来，不可能欠胡新良货款，欠据不是张青的真实意思表示。四、票号为0008254号的送货单送货时间为2014年1月3日，上诉人在该时间段务农，不可能与胡新良发生交易，送货单虚假。送货单有多人签字，有的签字人员上诉人不认识。综上，上诉人多付胡新良3891元，胡新良应予返还，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胡新良二审辩称：欠条是杨鹏飞、张青是在鹿山派出所出具的，胡新良没有强迫上诉人。胡新良对于张青、杨鹏飞有无离婚不知情，他们两人一直一起做生意的。送货时，有时杨鹏飞和张青不在，送货单由他们的工人签字。以前双方结算，上诉人从未就此提出过异议，在鹿山派出所胡新良跟杨鹏飞、张青结算对帐时，上诉人也没有提出。2014年1月3日送货单写的时间是笔误，应该是2015年。上诉人没有多付货款，而是结欠胡新良货款。送货单金额与胡新良主张的金额是一致的，双方在鹿山派出所对过帐的。请求本院判决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二审期间，杨鹏飞、张青向本院提交宿州市杨庄乡郑楼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用以证明2013年6月至2014年6月份杨鹏飞在本地务农，2014年1月3日的送货单不是真实的。胡新良质证认为：对村委会的证明没有异议，2014年1月3日送货单时间写错了，实际时间为2015年1月3日。
胡新良向本院提交送货单一组，用以证明杨鹏飞、张青结欠胡新良货款的事实。杨鹏飞、张青质证认为：对于编号尾号分别为7122、4233、8252、7136、8251、4232、7140、7125、7128、7124、7123的送货单不认可，以上送货单中“杨鹏飞”签名都不是杨鹏飞本人所签，上诉人没有收到所涉货物，上诉人申请对笔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没有准许，恳请二审进行鉴定。编号尾号为7133、8253、8255、4238的四张送货单是赵洛阳签的，上诉人不认可。编号尾号为7134的送货单，上诉人已经付了5000元。
对上述证据材料，本院认证认为：对于杨鹏飞、张青提交的村委会证明，因该证明载明杨鹏飞在家务农时间为2013年6月至2014年6月，而2014年1月3日送货单编号尾号为8254，从胡新良提交的送货单来看，其中编号尾号为8253、8255的送货单时间分别为2014年12月24日、2015年1月14日，从以上三张编号前后连续的送货单分析，编号尾号8254送货单的时间应介于2014年12月24日和2015年1月14日之间，因此，胡新良陈述编号尾号8254送货单时间实际为2015年1月3日，送货单时间书写存在笔误存在合理性，本院对其抗辩予以采信，该村委会证明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对于胡新良提交的一组共32张送货单，上诉人对其中15张送货单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杨鹏飞认可与胡新良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认为未结欠货款，而送货单系在案欠条的补充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当事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院予以认定。关于货款有无结清的问题，因双方交易结束经结算后，杨鹏飞、张青已向胡新良出具欠条明确欠款金额，能够证明货款未清的事实。至于杨鹏飞、张青要求对送货单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因其余17张未提出异议的送货单合计货款金额已超出胡新良一审诉请金额，且在案欠条足以证明杨鹏飞、张青结欠胡新良货款的事实，故其申请对本案争议事实的认定无实际意义，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杨鹏飞、张青是否结欠胡新良货款，如果结欠具体金额是多少。二、张青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三、一审判决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杨鹏飞、张青上诉提出未结欠胡新良货款反而已多付3891元，胡新良辩称上诉人欠款事实清楚。本院认为，首先，作为具有正常民事行为能力的人，杨鹏飞、张青应当意识到出具欠条的风险和法律后果。杨鹏飞、张青向胡新良出具欠条表明结欠胡新良牛筋款16000元的意思表示清楚、明确，应当认定欠条为两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能够证明两上诉人结欠胡新良货款16000元的事实。其次，杨鹏飞、张青上诉认为系受迫出具欠条，对其主张，杨鹏飞、张青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胡新良辩称出具欠条的地点在公安机关不可能存在强迫情形，上诉人对此未置可否，故本院对杨鹏飞、张青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最后，杨鹏飞、张青上诉认为已多付胡新良货款的意见有违常理，亦与杨鹏飞一审答辩实际结欠胡新良货款6000元的意见相矛盾，且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短信抄件等证据材料均系杨鹏飞单方制作，胡新良对其真实性不认可，上诉人亦无其他证据相佐证，该些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已支付23000元的事实，故本院对杨鹏飞、张青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张青上诉称其与胡新良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不应承担支付货款责任，胡新良辩称张青与杨鹏飞一直一起做生意的。本院认为，送货单是买卖合同成立的间接证据，若要证明买卖合同成立及合同相对方的主体须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本案中，张青虽不是收货人但并不能据此排除其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结合在案欠条内容，杨鹏飞、张青均在欠条“欠款人”处签名，两者法律地位一致，该意思表示能够证明张青对其作为买卖合同相对方的认可，因此，张青应与杨鹏飞共同承担向胡新良支付本案货款的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三。经本院审查认为，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中告知胡新良于庭后七日内补充提交送货单等证据材料，之后胡新良于2016年2月3日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送货单已超出法院确定的举证期限，一审法院对逾期举证未组织质证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审判程序合法。
综上，杨鹏飞、张青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得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杨鹏飞、张青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瑞芳
代理审判员 郑 扬
代理审判员 阮梦凡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丁晓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