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行终44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江东轩宁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区世纪大道北段555号002幢（14－3）。
法定代表人昝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毕秀娟，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牛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通用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密歇根州底特律市文艺复兴中心300号。
法定代表人劳伦斯.E.安贝尔曼，授权签字人。
委托代理人王洪燕，女，1975年3月23日出生，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职员，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
委托代理人张淑芳，女，1984年2月21日，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职员，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
上诉人宁波江东轩宁进出口有限公司（简称轩宁公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150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第8254250号“GMW”商标（简称被异议商标），由轩宁公司于2010年4月29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指定使用在第12类公共马车、雪橇（车）、反冲式雪橇、小汽车、汽车、混凝土搅拌车、救护车、车辆悬置减震器、货车翻斗、汽车车篷、汽车链、汽车底盘等商品上。
第1394351号“GM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由通用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通用汽车公司）于1996年11月26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2类汽车、车辆、小汽车、船、飞机（截止）等商品上。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0年5月6日。
第1566061号“GM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由通用汽车公司于2000年1月4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2类汽车、气泵（车辆附件）、车辆防盗设备、汽车车身、汽车底盘、车辆车轴、车辆悬置减震器、车辆减震用弹簧、车辆方向盘（截止）等商品上。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5月6日。
第161192号“GM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由通用汽车公司于1979年7月11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2类车辆等商品上。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2年8月14日。
在法定异议期内，通用汽车公司向商标局提出异议申请，商标局作出（2013）商标异字第13288号裁定书，认为：异议理由不成立，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通用汽车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异议复审申请。主要理由为：一、通用汽车公司持有的“GM”商标经过长期使用在中国享有很高知名度，构成在12类汽车等商品上的驰名商标，被异议商标构成2001年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三条之情形，同时构成对驰名商标GM的淡化；二、被异议商标与通用汽车公司在12类上拥有的注册商标“GM”、“GMC”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构成商标法第二十八条之情形；三、被异议商标损害了通用汽车公司的在先商号权，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一条之情形；四、被异议商标系恶意注册，扰乱了商标管理秩序，构成商标法四十一条及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之情形。
通用汽车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通用汽车公司GM商标在世界各国的商标注册证；2、上海通用汽车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等；3、通用汽车公司GM商标的宣传报道材料；4、工商、海关及法院受保护记录；5、销售量和出口量统计数据；6、商标档案。
2014年4月14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4］第047281号《关于第8254250号“GMW”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被异议商标“GMW”与引证商标一、二、三英文部分“GM”仅个别字母不同，文字构成及整体视觉效果相近，分别构成近似标志。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车辆行李架、汽车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汽车等商品，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汽车、汽车车身等商品，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的车辆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公共马车、雪橇（车）、反冲式雪橇三项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核定使用的汽车、车辆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等方面具有一定的共性，关联性较强，在诸引证商标在汽车等商品上具有一定知名度的情况下，若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共存于市场，易使消费者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或误认，已构成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鉴于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对通用汽车公司的在先权利予以保护，故不再适用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进行审理。被异议商标与通用汽车公司商号并未构成相同或基本相同，难以认定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的损害他人现有在先商号权之情形。商标法第十条一第（八）项所指的“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主要是指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的影响的标志。本案通用汽车公司所述理由不属于该条款所指情形，且被异议商标本身并未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的影响，故其该项理由不成立。
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
轩宁公司不服被诉裁定，依法提起诉讼。
在诉讼过程中，轩宁公司确认其争议的法律条款仅为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轩宁公司向法院补充提交了3组证据：1、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2、本院行政判决书；3、商标共存协议。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修改的商标法进行审理。
轩宁公司在诉讼期间补充提交的三组证据，不是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的依据，与本案亦无直接关联性，不予采纳。
被异议商标“GMW”完整包含了引证商标一、二、三“GM”商标的字样，且字母组合本身均非固定英语词汇，以一般消费者的通常注意力判断，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构成近似商标。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车辆行李架、汽车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汽车等商品，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汽车、汽车车身等商品，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的车辆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公共马车、雪橇（车）、反冲式雪橇三项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核定使用的汽车、车辆等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联性较强。在诸引证商标在汽车等商品上具有一定知名度的情况下，若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共存于市场，易使消费者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或误认。因此，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已构成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
综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轩宁公司的诉讼请求。
轩宁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要上诉理由是：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不构成近似商标，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核定使用的商品不构成类似商品，共存于市场不会引起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已有生效判决认定轩宁公司的“GMW”标志与本案引证商标一、二不构成近似商标。轩宁公司的“GMW”及“GMWGENUINEMOTORWORKS”标志已在第11类、第12类、第35类、第37类进行注册。被异议商标早在2003年已在国外进行注册，与本案四个引证商标在国外共存多年，并未引起混乱。综上，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
商标评审委员会、通用汽车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有被异议商标和各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当事人在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2013年12月20日，本院作出（2013）高行终字第629号行政判决。该案涉及的被异议商标为第4291159号“GMW”商标，涉及的引证商标三、四即为本案的引证商标一、二。该案认定“被异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在标志构成、读音、整体外观方面存在较为明显的差异，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不会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因此，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
上述事实，有本院相关判决书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新修改的商标法于2014年5月1日起实施，本案被诉裁定于2014年4月14日作出，因此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
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本案中，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公共马车、雪橇（车）、反冲式雪橇、小汽车、汽车、汽车底盘”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核定使用的“汽车、汽车底盘、车辆”等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存在相同或类似，构成类似商品。认定商标是否近似，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等因素，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被异议商标由“GMW”构成，引证商标由“GM及图”构成。在本院之前的生效判决中，已经认定“GMW”标志与“GM及图”标志不构成近似商标。因此，从裁判标准一致性原则出发，被异议商标和引证商标在文字构成、读音等方面存在一定差异，二者共存于市场上不易使相关公众认为两者来源于同一主体或者其提供者之间具有特定联系，从而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因此，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规定的情形。轩宁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轩宁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1505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4］第047281号《关于第8254250号“GMW”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就通用汽车有限责任公司针对第8254250号“GMW”商标提出的复审申请重新作出决定。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莎日娜
审 判 员 周 波
代理审判员 樊 雪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宋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