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刑一初字第214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艺航，男，公民身份号码：×××8516，汉族，暂住东莞市万江区，户籍所在地为广东省英德市。因涉嫌犯非法制造、买卖枪支罪于2014年12月10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看守所（上桥）。
辩护人袁雄飞，广东熊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宁，男，公民身份号码：×××2258，汉族，暂住东莞市万江区，户籍所在地为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因涉嫌犯非法制造、买卖枪支罪于2014年12月10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看守所（上桥）。
辩护人辛华盛，广西和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刑一诉（2015）2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艺航、张宁犯非法制造、买卖枪支罪，于2015年10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周海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艺航、张宁及辩护人袁雄飞、辛华盛到庭参加诉讼。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9月份，被告人杨艺航、张宁发现在淘宝网上贩卖枪支零件能获取高额利润，二人经合谋后遂在东莞市万江区小享八景三路13号开设了一间无牌机械加工店，购入车床、铣床等生产设备，由张宁负责加工制造枪管、击锤等枪支零件，再由杨艺航通过淘宝网进行贩卖，所得利润由二人均分。
2014年12月10日，公安机关在上述无牌机械加工店内抓获被告人杨艺航、张宁，并当场查获疑似枪支零件一批、车床和铣床各一台、电脑两台等物品。次日，公安机关在杨艺航位于广东省英德市东华镇场部基建办的住所查获疑似气枪零件一批、疑似气枪子弹400粒等物品。经鉴定，所查获的疑似枪支零件中有自制枪支主要零部件1085件，自制枪支其他零部件119件。
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杨艺航、张宁无视国法，非法制造、买卖枪支，情节严重，其行为已共同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均应当以非法制造、买卖枪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在法庭上，被告人杨艺航辩称其在淘宝网上的链接不是卖枪支零件的，其没有开设无牌机械加工店，没有制造枪管，在万江区缴获的零件不是枪支零件。
辩护人袁雄飞提出：1、被告人杨艺航只是买卖枪支散件，缴获的1085件散件中有复进簧和扳机簧1054件，弹簧不是专门用于制造枪支，不是枪主要零部件。2、杨艺航与张宁属于共同犯罪，不存在主犯、从犯问题。3、杨艺航目前还是学生，是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可以减轻或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宁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
辩护人辛华盛提出：1、本案的弹簧（复进簧、扳机簧）不应计算至张宁制造、贩卖枪支零部件中，张宁与杨艺航本身是做机械加工、五金生意的，存放有弹簧属于正常范围，弹簧本身属于寻常的五金配件。2、张宁有自首情节，民警到五金店时尚未掌握张宁的犯罪事实，张宁主动交代了自己的罪行，应当视为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应当认定为自首。3、张宁协助公安机关抓获杨宇航，有重大立功。4、张宁是从犯，初犯，请求法庭对其减轻或从轻处罚。
两被告人及辩护人均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份，被告人杨艺航、张宁发现在淘宝网上贩卖枪支零件能获取高额利润，二人经合谋后遂在东莞市万江区小享八景三路13号开设了一间无牌机械加工店，购入车床、铣床等生产设备，由张宁负责加工制造枪管、击锤等枪支零件，再由杨艺航通过淘宝网进行贩卖，所得利润由二人均分。
2014年12月10日，公安机关在上述无牌机械加工店内抓获被告人张宁，在张宁的协助下抓获杨艺航，并当场查获疑似枪支零件一批、车床和铣床各一台、电脑两台等物品。次日，公安机关在杨艺航位于广东省英德市东华镇场部基建办的住所查获疑似气枪二支、疑似气枪零件一批、疑似气枪子弹400粒等物品。经鉴定，所查获的疑似气枪二支均具有枪管、击发机构、发射机构等自制枪支部件，以压缩气体为动力发射弹丸，但不能正常击发，认定为仿真枪；查获的疑似枪支零件中有自制枪支主要零部件1085件（枪托3件、枪管1件、枪栓19件、照门3件、枪机1件、扳机4件、复进簧829件、扳机簧225件），自制枪支其他零部件119件。
上述事实，由下列经法庭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
（一）勘验笔录、搜查笔录、查封笔录
1、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南庄派出所作出的K4406045000002014120142号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东莞市万江区小享社区八景三路13号一间无牌机械加工店内，加工店门口朝南，从门口进去是一个作坊，作坊北面是办公桌，西面是加工机械放置的地方，东面是原材料放置的地方，西北角有一个房间。
2、搜查证、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4年12月10日对东莞市万江区小享社区八景三路13号一间无牌机械加工店进行搜查，搜出大批枪支零件、生产工具及电脑两台，并依法予以扣押。
3、搜查证、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4年12月11日对杨艺航位于广东省英德市东华镇场部基建办的住所进行搜查，搜出气枪二支、半成品气枪零件一批、气枪子弹400粒。
4、查封决定书、查封笔录及查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4年12月10日对东莞市万江区小享社区八景三路13号一间无牌机械加工店内的铣床和车床进行查封。
（二）物证
1、仿真枪2件、自制枪支主要零部件1085件（枪托3件、枪管1件、枪栓19件、照门3件、枪机1件、扳机4件、复进簧829件、扳机簧225件）、自制枪支其他零部件119件：缴获的仿真枪、枪支零件。
2、铣床一台、车床一台、电脑两台：制造枪支、买卖枪支的工具。
（三）鉴定意见
佛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佛公（司）鉴（痕）字（2014）875号枪支、弹药检验报告书：证实送检的枪支状物品2支均具有枪管、击发机构、发射机构等自制枪支部件，以压缩气体为动力发射弹丸，但不能正常击发，认定为仿真枪；送检的枪支零部件物品1批中，自制枪支主要零部件1085件（枪托3件、枪管1件、枪栓19件、照门3件、枪机1件、扳机4件、复进簧829件、扳机簧225件），自制枪支其他零部件119件。
（四）书证
1、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接到线报后在东莞市万江区小享社区八景三路13号一间无牌机械加工店抓获被告人张宁。经对张宁现场审讯，张宁同意通过电话通知被告人杨艺航回工厂，并当场电话联系杨艺航，当杨艺航回到工厂时被设伏的民警当场抓获。
2、户籍证明：证实杨艺航、张宁的身份情况，两人作案时已满刑事责任年龄，且无前科。
3、物业租赁合同：证实杨艺航承租了梁某乙所有的东莞市万江万小享社区梁下坊八景三路七号旁的房屋，租赁期限由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9月1日。
4、支付宝交易记录明细表：证实杨艺航（账号15×××63）于2014年9月2日至2014年12月8日期间通过淘宝网向他人出售减震后仓、击锤等枪支散件，共523条交易记录，获得收入77814元。
5、涉案人员随身财物登记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杨艺航、张宁随身财物的情况。
（五）证人证言
证人梁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1日，梁某乙以每月1500元的价格将其位于东莞市万江区小享社区八景三路13号的铺位租给两名男子，签租用合同的男子叫杨艺航。这两名男子租了铺位后，就购进了一台车床和一台铣床，加工机械零件，做了约两个多月，后来被公安机关查封了。
（六）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张宁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4年9月份，张宁和杨艺航在东莞市万江区小享社区八景三路13号租了一间铺位，开了一间机械加工店，该店由杨艺航租回来的，租金1500元，没有营业执照。两人一起合资共同经营该店，平均每人投资约2万元。杨艺航负责销售、管账和购买生产枪支配件的原料。杨艺航接了客户单后，就会告诉张宁客户想要做什么样的产品，包括具体的形状、尺寸，张宁就负责在店内的车床和铣床上生产这些产品，做出来后，用快递送到客户手上。所得利润两人各自分一半，各自分了一万多元。生产的产品是杨艺航在淘宝网上浏览他人网站时，发现一些产品如击锤、枪管很好卖，而且价钱也贵，于是就仿着别人做，由杨艺航将做出的产品放在淘宝上进行售卖。
2014年12月10日15时许，张宁在加工店被民警抓获，民警要求张宁通过电话通知被告人杨艺航回工厂，张宁当场电话联系杨艺航，当杨艺航回到工厂时被设伏的民警当场抓获。民警在店内搜出大量的枪支配件，以及用于销售的两台电脑。这些配件主要是用作减震和击发，张宁听杨艺航说网购这些配件的人是为了这组装气枪。张宁主要是做铝的枪管和击锤，其他弹簧等零部件都是购买回来的。除了枪管、击锤和弹簧是张宁和杨艺航共有的，其他的零部件都是杨艺航自己买回来，放在店内，自己在网店上进行销售，与张宁无关。
2、被告人杨艺航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杨艺航和张宁合股经营东莞市万江区小享八景13号无牌机械加工店，两人各占一半的股份。杨艺航负责销售，张宁负责制造，所得利润各占一半。该店主要生产气枪的减震铝管和击锤，然后通过网络销售，连着一起销售的还有买回来的弹簧。杨艺航和张宁在淘宝网店开了一间专门的网店，网店名叫酥香油灯，该网店是杨艺航于2012年开设，2014年10月开始销售枪支配件。
杨艺航和张宁看见淘宝网上有些零件销量好，价钱又高，而且工艺不高，于是就开始仿做并自己建网店进行销售，主要是照着其他网店内的产品做来卖的。生产这些配件的材料是在东莞××路路边店购买的铝管，其他铁料在钢材市场购买的，两人谁有空谁就去，没有谁具体负责。销售的配件在网页里有记录，销售所得的钱是汇到杨艺航网上账号上，支付宝账号是15×××63，然后再转到杨艺航的农业银行卡里，一共卖了400多件，获利5万多元，杨艺航和张宁各自分了25000元。
2014年12月10日15时许，民警在加工店内抓获杨艺航和张宁，并在店内搜出大量的枪支配件及半成品，有约三百多件。除了这些配件外，杨艺航家里有其之前在网上购买一些气枪零件组装的一支气枪和一支半成品的气枪，还有一些气枪零件，这些气枪和零件是杨艺航在2013年8月份开始在淘宝网上购买零件，共花了约二千元，然后自己进行组装。
杨艺航辩解加工店内搜出的大部分是常规零件，不是枪支零件。
关于被告人杨艺航的辩解及辩护人袁雄飞的辩护意见，经查：1、支付宝交易记录证实被告人杨艺航在淘宝网上贩卖枪支零件减震后仓和击锤，该记录经杨艺航本人指认，同时杨艺航在公安机关供述其与张宁合伙开设无牌加工店，制造枪支零件在淘宝网上买卖，被告人张宁的供述亦与杨艺航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杨艺航伙同张宁开设无牌加工店，制造枪支零件在淘宝网上买卖的犯罪事实足以认定。现场缴获的疑似枪支零件经鉴定为自制枪支零件，杨艺航辩解在万江区缴获的零件不是枪支零件，没有开设加工店，制造、买卖枪支零件的辩解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被告人杨艺航当庭否认其制造、买卖枪支零件的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如实供述。
关于被告人张宁的辩解及辩护人辛华盛的辩护意见，经查：1、案发时，公安机关根据线索已经掌握了东莞市万江区小享社区八景三路13号无牌加工店是制造枪支零部件的窝点，在现场当场抓获被告人张宁，张宁不属于主动投案，不构成自首，但是张宁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2、张宁归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杨艺航，构成立功，依法可以减轻处罚。3、被告人张宁与杨艺航共同出资设立无牌加工店，杨艺航主要负责销售枪支零部件，张宁负责制造，所得利润两人均分，两人均积极参与犯罪，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辩护人所提的张宁是从犯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是否构成情节严重的问题，经查：本案中，支付宝交易记录明细证实被告人杨艺航、张宁在淘宝网上买卖减震后仓、击锤等枪支散件，交易成功共523次，交易金额达77814元，被告人杨艺航供述其共买卖枪支散件400余件，获利约50000元，两份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杨艺航、张宁在淘宝网上买卖枪支散件400件以上。另外在东莞市万江区小享社区八景三路13号无牌加工店及杨艺航家中共缴获自制枪支主要零部件1085件，自制枪支其他零部件119件，气枪子弹400粒。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两被告人制造、买卖枪支零部件数量大，社会危害性大，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艺航、张宁，无视国法，非法制造、买卖枪支，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制造、买卖枪支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艺航、张宁犯非法制造、买卖枪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张宁协助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杨艺航，具有立功情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张宁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关于两辩护人所提的意见，经查属实，可以成立的，本院已予采纳并在量刑时有所体现，不能成立的，本院不予采纳并已阐明理由。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艺航犯非法制造、买卖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10日起至2024年12月9日止）；
二、被告人张宁犯非法制造、买卖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10日起至2022年12月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黎梓材
代理审判员 胡炳辉
人民陪审员 谢福如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袁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