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62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志群，男，196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元春，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妮，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曦，男，1970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上海申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燕平，上海申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全晓寒，女，197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上海申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燕平，上海申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萍，女，198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沙圆斐，男，198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沙伟建(沙圆斐之父)，男，1953年6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上海市宝山区。上诉人蒋志群因与被上诉人杨曦、全晓寒、赵萍、沙圆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5)虹民二(商)初字第1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志群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请。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忽略了各方签订涉案《个人投资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的根本合同目的。涉案《合作协议》系上诉人蒋志群与其余四位被上诉人基于投资入股创办米嘉梦想城所订立，故蒋志群订立合同的目的是要成为所投资公司的股东、享受股东权益、并参与公司经营决策和分红。蒋志群与全晓寒等人之间并不存在成为隐名股东和代为持有股权的约定。一审法院仅凭蒋志群参与了米嘉梦想城项目的筹建以及该项目实际已开展进行的事实，即径行认定蒋志群的合同目的已实现，应属对案件事实的认定错误。2、依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上海果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果漫公司”)的出资股东为杨曦和全晓寒，没有蒋志群等其他三名投资人的出资信息，且公司注册资本与各方实际投入的款项金额存在不符，故不能认定果漫公司为投资各方基于米嘉梦想城项目而实际设立的公司。对于杨曦、全晓寒、赵萍主张的蒋志群为果漫公司隐名股东的辩称意见，并没有诸如股权代持协议等证据加以证明。综上，涉案《合作协议》已无继续履行的条件和可能。杨曦、全晓寒辩称，涉案《合作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4年8月22日。协议签订后，各方基于开展米嘉梦想城经营活动的需要，于2014年8月27日与盛源广场签订所需经营场地的租赁合同。当时，因果漫公司尚处于申请工商注册登记的阶段，故为此借用上海衷意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衷意公司”)的名义与盛源广场订立租赁合同。果漫公司设立后，即进行了合同主体的变更。果漫公司系投资各方为经营米嘉梦想城项目而设立的公司，当初在设立果漫公司时，蒋志群出于继续享受低保的考虑，故其未要求成为果漫公司经工商登记的股东，而是作为果漫公司的隐名股东。事实上，本案投资各方均参与了果漫公司的实际经营，并清楚目前公司的经营状况。综上，在涉案《合作协议》所约定的合同期限尚未届满，且未经三分之二投资股东表决通过的前提下，蒋志群要求解除涉案《合作协议》以及返还其投资本息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蒋志群的上诉，维持原判。赵萍辩称：蒋志群实际参与了整个米嘉梦想城项目的筹建和经营过程，具体包括人员招聘、洽谈租赁经营场地等合作事项。事后，因米嘉梦想城项目经营状况不佳的原因而要求退出与其他投资人之间的合作经营关系。有关果漫公司经营中的事项，事实上均已通知蒋志群。至于米嘉梦想城项目营运至今未分红的原因，主要系因为该项目目前尚处于起步的亏损状态。综上，请求：驳回蒋志群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沙圆斐辩称，其从未与其他投资人达成过口头或书面的同意成为果漫公司隐名股东的约定，直至2015年，其才知悉自己并非为果漫公司的工商登记股东，不具有对应的股东身份。为此，其同意蒋志群的上诉请求，即解除涉案《合作协议》和返还各自投资本息。蒋志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蒋志群与杨曦、全晓寒、赵萍、沙圆斐于2014年8月2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杨曦、全晓寒共同返还蒋志群投资款人民币20万元(以下币种同)；3、杨曦、全晓寒共同支付蒋志群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8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2日，蒋志群与杨曦、全晓寒、赵萍及沙圆斐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由五人共同投资入股创办米嘉梦想城，入股资金共计200万元，每股1万元，折合股权200股；各当事人入股金额及对应股权比例为：全晓寒100万元，100股，股比50%；杨曦60万元，60股，股比30%；蒋志群20万元，20股，股比10%；赵萍10万元，10股，股比5%；沙圆斐10万元，10股，股比5%；协议期限自2014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股东入股的股份在协议有效期限内不得以任何理由退股。协议签订后，蒋志群于2014年8月23日将20万元投资款转至杨曦名下银行账户内。2014年8月27日，上海元惠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惠公司”)与衷意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全晓寒)签订《盛源生活广场租赁合同》一份，约定：衷意公司租赁元惠公司依法出租的位于上海市柳营路763、771、777、783、787、789号盛源生活广场商场第3层第301-01、301-02、301-03、301-04、301-05室房屋用于经营儿童综合游乐品牌，租赁面积为1,053平方米，交付日期为2014年9月15日，租赁期限为2014年9月15日起至2019年9月14日止。2014年9月，赵萍代表衷意公司分别与案外人订立塑胶地板销售安装合同、儿童游乐设施买卖合同、传媒服务协议等合同，其中，衷意公司与案外人上海灰企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的《上海灰企鹅文化传媒服务协议》首部载明衷意公司的联系人为沙圆斐。之后，位于上海市的米嘉梦想城开业经营，且目前仍在正常经营。蒋志群曾于2014年10月在数份米嘉梦想城会员《入会协议》落款处的“经理核准签署”一栏进行过签名，并曾在期间对米嘉梦想城的应聘人员进行过面试。果漫公司成立于2014年11月18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对应注册资本为50万元，法定代表人全晓寒，股东为杨曦、全晓寒。2014年12月31日，元惠公司、衷意公司与果漫公司签订《合同主体变更协议书》一份，约定元惠公司与衷意公司于2014年8月27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的承租方由衷意公司变更为果漫公司，并由果漫公司享有、承担原租赁合同中衷意公司的权利和义务。全晓寒、杨曦提供的米嘉梦想城《10月份报表》下方空白处有赵萍、沙圆斐的签字。以上事实，有《合作协议》、中国建设银行汇款凭证、果漫公司工商公示信息、米嘉梦想城《面试人员评核表》、《入会协议》、《10月份报表》、《盛源生活广场租赁合同》、《合同主体变更协议书》及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蒋志群与杨曦、全晓寒、赵萍及沙圆斐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协议各方具有法律的约束效力。当事各方均应当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作协议》约定蒋志群、杨曦、全晓寒、赵萍及沙圆斐共同投资创办米嘉梦想城，但未明确是否为经营米嘉梦想城而设立一家公司。各方认可米嘉梦想城仅是所要投资创办项目的名称，并非系所要设立企业的名称。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反映，米嘉梦想城项目在筹备阶段及事后的经营过程中，曾先后以衷意公司、果漫公司的名义开展过经营活动，蒋志群在项目开展的经营初期亦实际负责了米嘉梦想城工作人员招聘和会员入会等运营工作；赵萍、沙圆斐也在米嘉梦想城财务报表上进行过签字认可，并同时在项目筹备过程中以衷意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上述一系列事实，可以推断蒋志群、杨曦、全晓寒、赵萍及沙圆斐之间对于米嘉梦想城的经营管理进行过具体分工，并就以公司名义经营米嘉梦想城项目达成了一致意见。审理中，蒋志群也陈述曾协助全晓寒、杨曦参与果漫公司及米嘉梦想城项目的经营活动。由此也可以进一步推测，蒋志群对于果漫公司的设立及以果漫公司名义经营米嘉梦想城项目，应当是知晓和认可的。蒋志群现主张全晓寒、杨曦违反《合作协议》的约定，私自设立果漫公司并将对应投资款汇入该公司损害了其合同利益，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依据涉案《合作协议》的约定，投资各方在协议有效期内未经三分之二以上股东的表决通过，不得要求退股。现《合作协议》处于有效期内，且米嘉梦想城仍在经营过程中，故蒋志群要求解除涉案《合作协议》并返还其投资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原审判决：驳回蒋志群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蒋志群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案件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后，杨曦、全晓寒围绕其辩称的理由，进一步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2014年8月25日至2015年3月3日期间，杨曦就涉案项目的材料采购通过支付宝支付对应价款的记录，金额共计21,573.52元。2、就涉案项目的材料采购，全晓寒通过淘宝支付对应价款的记录，金额共计40,606.72元。3、日期为2014年9月20日、记载内容为涉案项目所需灯具开关的《送货单》一份，对应货款金额合计为16,080.2元。4、日期为2014年9月3日、由案外人李某某与杨曦就涉案项目产生的垃圾清运费(拆装费)所出具的《收条》一张，金额为1.6万元。5、日期分别为2014年8月24日、8月29日、9月21日及10月26日，由案外人陈卫东就涉案项目产生的装修辅助材料预付款10万元、装修用电费5,000元、购买材料款8万元及装修材料费尾款7.5万元所出具的收条四张。6、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有关杨曦、全晓寒在招商银行所发生的历史交易明细表一份，内容包括两人就涉案米嘉梦想城投资项目支出的盛源广场商场三楼经营用房的租用费、项目推广费、采购费、道具费、材料费、人员工资等费用金额，对应合计为175.1317万元、15万元。另在本院审理中，杨曦、全晓寒表示愿意变更果漫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即将蒋志群、沙圆斐、赵萍等三人登记为果漫公司的股东，并按涉案《合作协议》约定的股权比例来确定各自的股权份额。本院认为，涉案《合作协议》系当事各方所自愿签订，且为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故依法具有法律的约束效力。协议签订后，为实际开办经营米嘉梦想城投资项目，协议各方已着手落实了项目所需经营用房的租赁、项目宣传推广、材料道具采购、工作人员招聘等协议履行事项，并支出了对应的费用。对此，均有相关的证据材料可加以证实。庭审中，蒋志群本人对于上述客观事实并不持有异议，且确认参与了米嘉梦想城项目的筹建及人员招聘等工作。本案蒋志群要求解除涉案《合作协议》并诉请返还其投资款本息，主要基于的理由在于：其参与订立涉案《合作协议》的目的在于要成为所投资公司的股东、享受股东权益、并参与公司经营决策和分红；但目前接手米嘉梦想城经营事务的果漫公司，依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系由杨曦和全晓寒作为出资股东而设立，并未反映有蒋志群等其他三名投资人的股东权益，且公司注册资本与各方实际投入的款项金额亦存在不符，故不能认定果漫公司为投资各方基于米嘉梦想城项目而实际设立的公司。基于上述理由，蒋志群认为涉案《合作协议》已无继续履行的条件和可能。关于协议约定创办的米嘉梦想城，投资入股各方均确认应再行设立公司来负责日常的经营管理，米嘉梦想城只是对外宣传使用的投资项目名称。审理中，杨曦、全晓寒、赵萍现均表示，果漫公司即是协议各方所约定设立的公司，目前果漫公司工商登记所反映的股东构成和对应所持有的股权比例，经过各方的同意和确认，如蒋志群、沙圆斐愿意并正式提出请求，杨曦、全晓寒则同意将蒋志群、沙圆斐对应登记为果漫公司的股东，并按约确定两人应持有的股权比例。事实上，果漫公司成立后，即开始依约接手米嘉梦想城的经营事务，并通过与元惠公司、衷意公司签订变更合同主体协议书的方式，将米嘉梦想城位于盛源广场商场三楼的经营用房的承租方由衷意公司变更为果漫公司，并对应承继租赁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综上，涉案《合作协议》已经各方实际履行，并由果漫公司具体负责米嘉梦想城的日常经营管理。关于蒋志群主张的股东身份，依据杨曦、全晓寒在本案所作陈述，应不存在任何获取的障碍。据此，在涉案《合作协议》所约定的合同期限尚未届满，且未经三分之二投资股东表决通过的前提下，蒋志群要求解除涉案《合作协议》以及主张返还其投资本息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蒋志群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0元，由上诉人蒋志群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增军
代理审判员 李非易
代理审判员 王 曦
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吴嫒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