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终79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秋云，男，196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鼎彧，长沙市湘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文斌，男，196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鼎彧，长沙市湘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八一西路149号。法定代表人：黄铁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柏，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沛，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攸县龙昊重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攸县攸州工业园吉龙路。法定代表人：王龙仔，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冬林，湖南华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苏天地钢结构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徐州经济开发区金山桥开发区综合区。法定代表人：张友峰。上诉人熊秋云、江文斌与上诉人长沙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建公司）、攸县龙昊重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昊公司），被上诉人江苏天地钢结构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4民初1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熊秋云、江文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长建公司向熊秋云、江文斌支付工程款769525.58元和1491440元，共计2260965.58元；龙昊公司在未付工程款1491440元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违约金（以欠付工程款2691440元为基数从2012年10月31日计算至2013年1月7日；以欠付工程款1991440元为基数从2013年1月8日计算至2013年2月17日；以欠付工程款1491440元为基数从2013年2月18日计算至全部工程款及违约金付清之日止）；3、依法改判天地公司返还熊秋云、江文斌多付的工程款246664.6元；4、本案诉讼费由长建公司、龙昊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熊秋云、江文斌系本案唯一的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认定天地公司为实际施工人系事实认定错误。熊秋云、江文斌是涉案工程唯一的实际施工人，与天地公司签订《钢结构工程制造、安装承包合同》是熊秋云、江文斌负责全面组织施工的过程中，将部分辅助性和扫尾工程分包给天地公司，是熊秋云、江文斌与天地公司签订的，由长建公司在合同上盖章是因为尊重其是发包人。而且对天地公司支付的每笔工程款都需要熊秋云、江文斌签字认可，钢构工程的预付款和进度款都是由熊秋云、江文斌垫资支付的。二、一审法院对长建公司和龙昊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数额认定错误。虽然熊秋云、江文斌与长建公司之间的《项目责任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但并不影响熊秋云、江文斌要求长建公司支付工程欠款，并要求龙昊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法律责任。长建公司从工程款中抵扣的江文斌个人起诉“港岛项目”的诉讼费5万元及向长建公司负责人杨国庆付款的55万元，均属于江文斌与杨国庆的个人债务，与本案无关不应抵扣，故长建公司尚欠熊秋云、江文斌工程款应为769525.58元。龙昊公司上欠付工程款1491440元，故龙昊公司应向熊秋云、江文斌支付工程款1491440元及违约金。三、熊秋云、江文斌一直否认天地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主体资格，但鉴于法院通知了天地公司作为第三人应诉，故上诉人请求天地公司返还熊秋云、江文斌多收的工程款246664.6元。因根据熊秋云、江文斌与天地公司的结算单等证据，熊秋云、江文斌应付天地公司7008925元，已付5610991.2元，抵扣款1644598.4元，故天地公司应返还熊秋云、江文斌多收的工程款246664.6元。上诉人长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长建公司无需向熊秋云、江文斌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熊秋云、江文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熊秋云、江文斌与长建公司签订的《项目责任承包合同》第十二条之约定，施工合同工程款结算与支付事宜，应由熊秋云、江文斌与龙昊公司处理，长建公司至多只负有协助责任。此外，熊秋云、江文斌完成的项目质量达不到要求，后经长建公司整改后才达到质量要求。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长建公司向熊秋云、江文斌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遗漏了涉案工程款应交纳的营业税等税费。根据税务法律法规，2016年5月1日前的建设工程项目执行建筑行业营改增以前的税收政策，涉案工程项目按工程总价应代扣税款707000元，已付工程款已代缴代扣499885.8元，未付工程款部分应代扣207114.2元。三、2016年9月7日，长建公司已向熊秋云、江文斌支付了工程尾款169525元。上诉人龙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熊秋云、江文斌的诉讼请求，并改判龙昊公司无需向长建公司支付欠款及连带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熊秋云、江文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龙昊公司与长建公司于2016年8月26日签订了《工程款支付协议》，并于29日付清了60万元尾款，因此龙昊公司与长建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结清。一审法院不认可龙昊公司垫付长建公司员工医疗费等46000元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未就安装发票开具之事作出认定存在不当。三、天地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也向长建公司发了《债务履行通知书》，要求长建公司清偿债务。既然熊秋云、江文斌主张所有项目都是由他们施工，那么他们就应承担相应的清偿义务。四、一审法院未对龙昊公司提出的关于财产保全的复议作出答复，也未解除对龙昊公司账户的冻结，属于程序错误。被上诉人天地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熊秋云、江文斌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长建公司、龙昊公司向熊秋云、江文斌支付工程款1757204.01元；2、长建公司、龙昊公司向熊秋云、江文斌支付拖欠工程款所造成的利息损失876744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2年10月25日起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实际支付至付清全部工程款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长建公司、龙昊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28日，龙昊公司与长建公司签订《攸县龙昊重工新厂房土建、钢架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1、龙昊公司将攸县龙昊重工新厂房土建钢架结构工程发包给长建公司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施工工期120工日；按照单价每平方米1400元（总建筑面积约7440平方米）综合包干的方式结算，优惠8%的包干价约为950万元（最终按竣工实际面积为准）。2、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为：合同生效后，长建公司需向龙昊公司开具合同金额10%的银行履约保函。长建公司进入施工现场后的一周内，龙昊公司向长建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即950万元）的20%款额；按进度要求，长建公司将钢结构主材运进施工现场一周内，龙昊公司再向长建公司支付25%合同款且同时将保函退给长建公司；主体工程完成至90%时，龙昊公司再向长建公司支付20%的合同款；在工程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龙昊公司再向长建公司支付30%的工程款，余款5%作为保证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的24小时内支付完毕。龙昊公司向长建公司承诺按照合同协议约定的期限和付款方式支付工程总价款，如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龙昊公司应按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与所欠工程款一并支付给长建公司，并承担由此造成的违约责任。长建公司在合同尾部用印章的形式注明其开户行为中信银行长沙分行，指定账号：74×××02，并说明：本合同承包范围内所有工程款未付到该账号，龙昊公司承担全部责任。2010年11月11日，龙昊公司与长建公司签订《攸县龙昊重工新厂房土建钢架工程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其中约定：1、工程量按蓝图设计标准，以实际竣工面积和工程项目的增减进行结算，其中钢结构部分按蓝图设计标准以实际完成项目和工程量结算；2、合同价款，土建部分的单价按532元/㎡建筑面积和工程量结算,钢结构部分由长建公司直接与钢构厂家签订合同,龙昊公司按订货总金额加上总金额的10.36%承付给长建公司(其中配套费3%,管理费2%,税金5.36%)。2010年11月12日，长建公司三分公司（甲方）与熊秋云、江文斌（乙方）签订《项目责任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公司聘任熊秋云、江文斌为项目负责人，甲方同意将承接攸县龙昊重工新厂房土建钢结构工程项目安排给乙方承包施工，承包范围：公司与业主签订的工程合同中的承包范围，详见公司2010年10月28日与业主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乙方实行全面风险承包，自垫所需资金，依法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担风险，乙方同意按工程结算总造价1%向甲方缴纳施工管理费，按工程结算总价由甲方扣缴现行规定的各种税费，乙方确保按国家的法律法规规章向相关部门缴纳各种费用。建设单位拨付工程款到账时，由甲方按到账金额和扣缴比例，扣缴乙方应上交的施工管理费用和税费。合同还对双方的权利和义务、项目资金管理、财务管理、资料管理、印章管理、违约责任等做了约定。但该合同并未具体约定长建公司三分公司向熊秋云、江文斌支付工程具体时间、方式及违约责任。《项目责任承包合同》签订后，熊秋云、江文斌代表长建公司进场施工。2010年12月1日，长建公司攸县龙昊重工新厂房土建钢架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长建公司龙昊项目部）与天地公司签订《钢结构工程制造、安装承包合同》，该合同由熊秋云、江文斌签字，加盖长建公司龙昊项目部和长建公司三分公司印章。合同约定：长建公司龙昊项目部将龙昊重工新厂房钢结构工程发包给天地公司施工，建筑面积约7344平方米，最终按实际竣工面积进行结算。工程承包方式为天地公司按长建公司龙昊项目部确认的施工蓝图进行加工图深化设计后，对本工程项目实行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制作、包运输、包吊装、包安装、包工期、包安全责任和事故的承担，包文明施工、包除锈防腐、包屋面及维护系统安装，包检测、包竣工验收合格的综合总承包方式。合同关于工程造价的约定为：结算单价为1158.5元/平方米,此单价为最高限价即如实际完成项目和工程两高于此单价只能按此单价结算；如实际完成项目和工程量进行调减，则单价按实际完成项目和工程量进行调减。若投标文件的报价表所列项目和工程量少于设计施工蓝图，天地公司必须按设计施工蓝图施工，但不计增项目和工程量及结算总金额。包干总造价850.8万元，是指不高于施工蓝图中的标准而按实际完成的项目计算的结算单价乘以实际竣工面积的总结算金额。合同关于工程变更的约定：长建公司龙昊项目部对原工程设计进行变更的或者对工程项目进行调整的，应提前3日以书面形式向天地公司发出通知；天地公司可以根据合理性原则向长建公司龙昊项目部提出设计变更要求，该变更要求经长建公司或监理代表同意后实施，工期予以调整。天地公司在收到变更工程价款报告后7日内予以答复，逾期则视为认可并同意以此做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合同关于工程质量保修的约定：本工程质量保修期为两年，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属于保修范围、内容的项目，天地公司应当在接到长建公司龙昊项目部书面保修通知之日起两日内派人保修。如天地公司未按约定派人保修，长建公司可以委托他人修理，所发生的费用按照公平、合理的原则及设计文件的要求与天地公司进行结算。合同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天地公司因质量、工期、安全等达不到本合同的要求而给长建公司龙昊项目部造成损失，要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010年12月18日，龙昊公司就其新建厂房土建钢架工程承包合同设计变更作出补充说明，内容为：攸县龙昊新建厂房工程，原图纸设计总长度为153米，总建筑面积7440平方米。现因征地范围减少，达不到设计要求的长度，根据具体情况，经攸县勘察设计院同意，决定减少3轴，将A-L/4-59-1014-15轴从基础到顶取消，减少长度为27米，现实际厂房长度为126米，总建筑面积为6048平方米。上述合同签订后，熊秋云、江文斌及天地公司依约进场施工，涉案新建厂房土建、钢结构工程于2011年5月20日全部竣工。熊秋云、江文斌、长建公司和龙昊公司未共同对该工程进行竣工验收，龙昊公司于2011年5月底接收该厂房，并实际投入使用。2012年10月25日，龙昊公司与长建公司经对账、协商后签订《攸县龙昊重工新厂房土建钢架工程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二）》，约定如下：一、竣工结算：1、根据双方合同及协议的相关条款：（1）龙昊公司应付长建公司工程款总计1152.7149万元（其中土建321.86万元、钢构700.8925万元、综合税费72.6215万元、增补57.3399万元）。（2）龙昊公司已支付长建公司工程款760.856万元；（3）龙昊公司欠付长建公司工程款391.8589万元；2、双方经认真对账后一致同意按下列金额结算：因钢结构工程质量整改等扣除122.7149万元后，龙昊公司应付、已付、欠付长建公司的金额分别为1030万元、760.856万元、269.144万元。3、双方约定：对上述第2条款的内容无异议，不反悔、不再结算和对账等；龙昊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包括但不限于质量问题，未对清账务与留扣质保金等等）扣减和拒付所欠长建公司的上述工程款即269.144万元。长建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多收龙昊公司的工程款。二、工程款的支付：本协议签订后龙昊公司在2012年10月30日之前支付长建公司30万元，在2013年1月30日前将所欠工程款239.144万元全部支付给长建公司；龙昊公司除首次支付的30万元，余下的239.144万元应当以现金方式支付，若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应当承担相应的贴现利息；龙昊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支付长建公司工程款，否则除支付所欠工程款外还要按所欠工程款金额乘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作为违约金和利息支付给长建公司，直至全部款项支付完为止。熊秋云、江文斌对上述结算内容予以认可。2013年1月7日，龙昊公司向长建公司账户支付工程款70万元。2013年2月17日，龙昊公司向熊秋云个人账户支付款项50万元，同时熊秋云出具收条，载明冲抵长建公司工程款。至今，龙昊公司尚欠长建公司工程款共计149.144万元。熊秋云、江文斌、长建公司与天地公司三方或相互之间就涉案工程均未另进行工程结算。截至2014年4月：一、长建公司已收取龙昊公司支付的工程款830.856万元（760.856万元＋70万元）和熊秋云垫资款162万元，合计992.856万元；龙昊公司直接支付熊秋云工程款50万元，熊秋云出具收条，载明冲抵长建公司工程款。二、长建公司已支出如下款项：1、江苏天地钢结构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钢结构工程款561.09912万元，2、承兑汇票贴息8.094989万元，3、熊秋云工程款158.826293万元，4、代付钢材30万元，5、代付民工工资17.4399万元，6、裴宏能66.5万元，7、公司代扣税费60.895698万元，8、其他代付款60万元（江文斌还杨总55万元＋江文斌以长建公司名义起诉港岛诉讼费5万元）；9、2014年9月，长建公司向熊秋云支付工程款12万元。另查明，熊秋云、江文斌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长建公司系具备承建房屋建筑工程、钢结构工程等施工资质的企业法人。龙昊公司于2011年5月、6月支付了涉案工程中工伤人员赔偿款28000元，于2011年7月支付了涉案工程安全服务费18000元。2012年11月8日，天地公司向长建公司三分公司致函，称：由我公司承建的“攸县龙昊重工有限责任公司”钢结构工程已完工并验收，质保期已满，截止到建设方于2013年1月30日之前将剩余工程款全部付清时让利35万，同时贵公司和建设单位不再向我公司作出质量与工期的索赔、违约、补偿等其它一切扣款要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有如下几个：一、关于与本案相关的几个合同的效力及责任主体问题。长建公司系具备建筑施工相应资质的企业法人，其与建设方龙昊公司签订的《攸县龙昊重工新厂房土建、钢架工程承包合同》、《攸县龙昊重工新厂房土建钢架工程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攸县龙昊重工新厂房土建钢架工程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长建公司下属的三分公司与熊秋云、江文斌签订《项目责任承包合同》，从合同内容来看，该合同名为责任承包合同，实质上是长建公司将其承包的龙昊新厂房土建钢构工程整体转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自然人熊秋云、江文斌施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该《项目责任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但长建公司认可本案工程实际由熊秋云、江文斌自行垫资、提供施工设备及组织人员施工，履行《攸县龙昊重工新厂房土建、钢架工程承包合同》土建部分施工义务，故熊秋云、江文斌为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长建公司龙昊项目部与天地公司签订《钢结构工程制造、安装承包合同》，将《攸县龙昊重工新厂房土建、钢架工程承包合同》中的钢结构工程发包给天地公司施工，熊秋云、江文斌也在该合同上签字。这实质上是长建公司将《攸县龙昊重工新厂房土建、钢架工程承包合同》中承建的工程肢解，分别将土建部分转包给熊秋云、江文斌，钢结构部分转包给天地公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故长建公司龙昊项目部与天地公司签订《钢结构工程制造、安装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因上述钢结构制造、安装工程由天地公司实际施工承建，故天地公司为涉案工程中的钢结构工程部分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转包人即长建公司应就工程欠款对实际施工人即熊秋云、江文斌及天地公司承担责任；发包人即龙昊公司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二、关于龙昊公司欠付长建公司工程款的认定。涉案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但龙昊公司已于2011年5月底接收并使用该新建厂房，视为该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且熊秋云、江文斌以长建公司名义与龙昊公司进行了工程结算，双方签订了《攸县龙昊重工新厂房土建钢架工程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二）》，就工程总价款、已付和欠付工程款、支付剩余工程款时间、延期付款违约责任等进行了明确约定。根据上述补充协议（二）的约定及龙昊公司此后的付款情况，迄今为止龙昊公司共计欠工程款149.144万元。龙昊公司称其垫付了涉案工程中工伤人员赔偿款28000元，安全服务费18000元，共计46000元，该款在签订上述补充协议（二）时遗漏没有算入，应从所欠工程款项中抵消。但根据补充协议（二）的约定来看，双方确认对该补充协议（二）内容无异议，不反悔、不再结算和对账等；龙昊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包括但不限于质量问题，未对清账务与留扣质保金等等）扣减和拒付所欠长建公司的上述工程款。且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二）的时间晚于龙昊公司垫付上述款项的时间，龙昊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漏算。故龙昊公司的上述陈述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三、关于长建公司欠付熊秋云、江文斌工程款的认定。根据熊秋云、江文斌与长建公司均予认可的长建公司与龙昊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二），涉案工程的最终结算金额为1030万元，（其中土建321.86万元、钢构700.8925万元、综合税费72.6215万元、增补57.3399万元；因钢结构工程质量整改等扣除122.7149万元）。从上述结算金额及明细来看，因龙昊公司扣除的款项是因为钢结构质量整改，与熊秋云、江文斌分包的土建部分无关。长建公司提供的协议书并未加盖长建公司的公章，且《钢结构工程制造、安装承包合同》是长建公司与天地公司签订，熊秋云、江文斌也无权决定其结算金额。因此，熊秋云、江文斌土建部分工程结算金额应为321.86万元，加上熊秋云、江文斌交给长建公司的垫资款162万元，长建公司总计应付熊秋云、江文斌483.86万元。长建公司通过各种方式共计已支付熊秋云、江文斌344.766193万元。根据长建公司与龙昊公司确定结算总金额，经熊秋云、江文斌与长建公司共同确认，税金总共是68.7525万元，另长建公司支付银行汇票贴息8.094989万元。由于长建公司将《攸县龙昊重工新厂房土建、钢架工程承包合同》中承建的工程中的钢结构部分转包给天地公司，故熊秋云、江文斌只能酌情按照土建部分工程款在总结算款中的比重承担税金，即21.4842万元。同样，贴息8.094989万元也应按上述基本原则由熊秋云、江文斌和天地公司合理分担，一审法院确定熊秋云、江文斌承担2.5296万元。熊秋云、江文斌参照《项目责任承包合同》约定应支付给长建公司的管理费，同样应按照土建部分的结算款总额的1%向长建公司缴纳，而不是按照全部工程款总额缴纳，即应缴纳长建公司管理费3.2186万元。综上，熊秋云、江文斌共计应缴纳给长建公司的税金、贴息、管理费共计27.2324万元。由此可知，长建公司除去已支付熊秋云、江文斌的款项和熊秋云、江文斌应承担的税、费外，还应支付熊秋云、江文斌111.86141万元（483.86万元-344.766193万元-27.2324万元）。四、关于熊秋云、江文斌诉请的违约金损失。因熊秋云、江文斌与长建公司签订的《项目责任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该合同对于长建公司向熊秋云、江文斌付款的方式、时间及违约责任也未作约定，熊秋云、江文斌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但长建公司拖欠熊秋云、江文斌工程款未付，确实给熊秋云、江文斌造成经济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一审法院酌情该损失以111.86141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1月30日开始计算，至长建公司上述欠款清偿之日止。天地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陈述权利。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长沙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熊秋云、江文斌支付工程款111.86141万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以111.86141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3年1月30日开始计算，至长沙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上述欠款清偿之日止）；二、攸县龙昊重工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长沙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49.144万元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长沙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熊秋云、江文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长沙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攸县龙昊重工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7872元，由熊秋云、江文斌承担12872元，长沙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5000元。二审补充查明：1、2016年8月31日，熊秋云与长建公司三分公司签署《攸县龙昊重工收支明细》，载明：一、收到款项：熊秋云个人借款162万元；二、公司代扣款项（包括管理费、税费、预留款等）共计702517元；三、项目收到的款项：1、天地钢构：5610991.2元（备注结算金额：6608925元）；2、熊秋云：39476**.93元；3、银行贴现利息：80949.89元；四、两抵应付熊秋云项目：169525.58元。2、2016年9月7日，长建公司向熊秋云支付了169525.58元。熊秋云、江文斌与长建公司在二审中共同确认，熊秋云收到的3947661.93元包括了熊秋云和江文斌应承担的5.675%的税费和1%的管理费，且该数额包含了长建公司于2016年9月7日向熊秋云支付的169525元和江文斌还长建公司杨总的55万元、江文斌以长建公司名义起诉港岛诉讼费5万元。3、2016年8月26日，龙昊公司（甲方）与长建公司三分公司（乙方）签订《工程款支付协议》，载明：“甲方尚欠乙方工程款76.04万元，乙方同意如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指定账户支付工程尾款60万元，则乙方免除甲方剩余工程款本息及违约金的支付义务，双方签订的《攸县龙昊重工新厂房土建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已履行完毕。”4、2016年8月29日，龙昊公司向长建公司三分公司指定的账户转账支付了60万元工程款。5、长建公司于2016年11月10日向龙昊公司邮寄了《关于撤销及龙昊重工项目款项公函》，但龙昊公司回函表示长建公司要求撤销《工程款支付协议》缺乏依据，并不予同意。另，熊秋云、江文斌提交的《天地结算有关事项》、情况说明不属于新证据范畴；《对“攸县龙昊重工”项目结算情况的说明与请求》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债务履行通知书》及相关资料，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龙昊公司提交的民事裁定书、复议申请书、回执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与天地公司签订《钢结构工程制造、安装承包合同》的主体是长建公司还是熊秋云、江文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从《钢结构工程制造、安装承包合同》看，发包方是长建公司龙昊项目部，熊秋云、江文斌作为项目部代表在合同上签字，且该合同甲方处加盖了长建公司龙昊项目部和长建公司三分公司印章。已向天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都是由长建公司直接支付，熊秋云、江文斌并未向天地公司支付过任何工程款。熊秋云、江文斌虽主张长建公司是受其委托向天地工程支付的，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熊秋云、江文斌提交的《龙昊重工项目付江苏钢结构工程款明细表》并无长建公司盖章确认，不能证实长建公司是在经熊秋云、江文斌确认金额后向天地公司付款。第三，熊秋云、江文斌与天地公司之间并未达成过任何结算协议，而从天地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情况看，天地公司主张工程款的对象均为长建公司三分公司，而非熊秋云、江文斌。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系长建公司将《攸县龙昊重工新厂房土建、钢架工程承包合同》中的土建部分和钢结构部分肢解后分别分包给熊秋云、江文斌和天地公司，并无不当。《钢结构工程制造、安装承包合同》的主体为长建公司和天地公司，熊秋云、江文斌要求长建公司向其支付钢结构工程的工程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熊秋云、江文斌在二审中增加的要求天地公司返还其工程款24.66646万元的上诉请求，因其未在一审中提出，且天地公司未表示同意在二审中一并处理，故本案中不予处理，熊秋云、江文斌可另行依法主张。二、关于长建公司欠付熊秋云、江文斌的款项数额。首先，关于长建公司应向熊秋云、江文斌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根据熊秋云、江文斌与长建公司均予认可的长建公司与龙昊公司签订的《攸县龙昊重工新厂房土建钢架工程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二）》，涉案厂房土建部分321.86万元、钢构部分700.8925万元、综合税费72.6215万元、增补工程57.3399万元。长建公司和龙昊公司均确认综合税费和增补工程是包含了土建和钢构两部分的，并未具体区分每部分所占金额；熊秋云、江文斌虽主张综合税费和增补工程均属于土建部分，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本院酌情按照土建部分工程款在两部分工程款总额中的比例计算土建部分的综合税费和增补金额为40.8988万元[（72.6215万元+57.3399万元）×321.86万元÷（321.86万元+700.8925万元）]。因此，长建公司应向熊秋云、江文斌支付的土建部分工程款共计362.7588万元（321.86万元+40.8988万元），加上熊秋云与长建公司三分公司在《攸县龙昊重工收支明细》中确认的熊秋云提供给长建公司三分公司的个人借款162万元，长建公司总计应付熊秋云、江文斌524.7588万元。其次，关于长建公司已向熊秋云、江文斌支付的款项数额。长建公司与熊秋云、江文斌在二审中确认，长建公司已向熊秋云、江文斌支付了款项394.766193万元，加上熊秋云、江文斌按土建部分工程款在工程款总额中的比重应承担的贴息2.547491万元[8.094989万元×321.86万元÷（321.86万元+700.8925万元）]，共计397.313684万元。综上，长建公司还应支付熊秋云、江文斌127.445116万元（524.7588万元-397.313684万元）。另，因长建公司与熊秋云、江文斌未明确长建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属于工程款还是熊秋云的借款，而双方亦未明确约定长建公司归还借款的时间，故本院认定长建公司系先支付工程款，超出部分系用于支付借款。因此，对长建公司要求在欠付款项中扣除相应税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长建公司应向熊秋云、江文斌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则从2013年1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关于龙昊公司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龙昊公司与长建公司三分公司于2016年8月26日签订了《工程款支付协议》，明确了龙昊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数额，并因龙昊公司按协议向长建公司三分公司支付了60万元工程款，长建公司三分公司已免除了龙昊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义务。加之，长建公司欠付熊秋云、江文斌的款项为借款，而非工程款，故对熊秋云、江文斌要求龙昊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4民初166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4民初16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长沙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熊秋云、江文斌支付127.445116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27.445116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3年1月30日开始计算，至长沙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上述欠款清偿之日止）；三、驳回熊秋云、江文斌的其他诉讼请求。若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7872元，由熊秋云、江文斌负担14372元，长沙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872元，由熊秋云、江文斌负担14372元，长沙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凯审判员  刘英审判员  ＸＸ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龚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