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黔东刑终字第81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志平，男，1943年1月19日出生于贵州省凯里市，身份证号码5226011943********，苗族，文盲，农民，家住凯里市三棵树镇铅厂村大木头组**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8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凯里市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秀英，女，1959年2月7日出生，苗族，住凯里市三棵树镇铅厂村大木头组，系被害人王志发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启飞，男，1986年2月15日出生，苗族，住贵阳市云岩区小十字富水北路老凯里酸汤鱼店，系被害人王志发之长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磊，男，1987年3月23日出生，苗族，住贵阳市云岩区北京路元隆广场老凯里酸汤鱼店，系被害人王志发之次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法原告人王秋兰，女，1990年4月16日出生，苗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埭头村利民街**号，系被害人王志发之长女。
凯里市人民法院审理凯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志平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1月16日作出（2014）凯刑初字第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志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志平与被害人王志发系亲兄弟。2013年7月19日17时许，被告人王志平和妻子吵架之后，又与被害人王志发发生争吵。王志发被人扶回家中后，王志平仍在其家门口骂王志发。王志发听到后从家来到王志平家房前，二人扭打在一起，相互骑在对方身上。王志发之妻杨秀英赶到现场，见二人扭打在一起不分开，便捡得一根约一米长的棍子打王志平的脚和额头，被王志发压在身下的王志平翻起身来，二人继续拉扯到水泥坝子靠近石坎处，王志平用脚蹬王志发，致王志发站立不稳，向后倒退倒下石坎，头部碰撞台阶，当即右边耳孔流血。王志发经送医院治疗无效，同年8月11日在家中死亡。经司法鉴定，王志发右侧颞部为直接受力部位，左侧颞部损伤为对冲伤，符合摔跌所致的损伤特征，其死亡原因系颅脑损伤致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严重脑水肿形成，引起颅内压增高致脑干受压死亡。被告人王志平右额头所受损伤为轻微伤。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现场勘查笔录、图、照片及被告人王志平指认现场照片。证实：案发地点位于凯里市三棵树镇铅厂村大木头组被告人王志平家门口旁边的楼道间处，该楼道为水泥台阶。
2、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19日17时许，我在家里听见我爱人王志发和王志发的大哥王志平在王志平家门口大吵大闹，我从家里下到王志平家门口时，看见王志平把王志发压倒在地上，我用手去拉我爱人的手，将他拉站起来。王志平用脚踩我的左大腿，我倒在一边地上，立马站起来。王志平接着用手来抓住我的头发，王志发上来用手抓住王志平的左肩衣服，并用力拉了他一下，王志平放开我的头发，转身和我爱人互相抱在一起，王志平将我爱人扭倒在地，压在地上，我顺手从旁边捡得一根有食指大、一米多长左右的树子朝王志平的两只脚打了四五下，那根树子断了一节，接着又打一下，树子断了一节，然后剩下手上的那小节，我朝王志平的额头打了一下，看见他的额头出了很多血，我不敢再打他了，把那节树子丢在地上。这时不知怎么回事，我爱人用力将王志平翻倒在地上，骑压在王志平的胸口上，并用手抓王志平胸口衣领，王志平用力将我爱人往上推了一下，我爱人站起来了，王志平也站起来，用手推我爱人一下，我爱人就倒到他家门口的路梯口下去了，王志平朝他家门口下面的小路跑了。我追不上他，转身回去看我爱人，看见他倒在王志平家门口的路梯下，已被王志平的孙子王贵生扶起来，坐在路梯口上，我发现他右边耳朵不停的流血出来，赶紧用卫生纸帮他擦血。王贵生用奶奶的手机拨打120。到下午18时30分许，三棵树镇卫生院的救护车来到了，王贵生的父亲把我爱人背上车，送到州医院输液去了。在州医院住院到7月26日后，没钱治疗，我儿子贷款得3万元后，继续住院到7月29日。后转院到东方医院住院，一直到昨天（8月10日），因没钱住院，就回家了。今天（8月11日）下午13时10分许，我爱人就死亡了。王志平和我爱人发生打架的原因是王志平造谣说我爱人和他老婆睡觉。
3、证人文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19日17时左右，我和我丈夫吵架，我跑到楼下的石堆，王志发从对面的路上走下，他边走边骂我丈夫，说要打死他，走到他家时还在骂。我丈夫到门口时忍不住应了一声“我又没欠你哪样，你怎么这样骂我”。王志发和他老婆两个下来打我丈夫，从我家门口打到楼下，王志发压着我丈夫在下面打，还用手去抓扣他的喉咙，王志发的老婆用堆在一边的木材的一根木棒打在我丈夫的额头上，流了很多血。我丈夫推开他们后到我家房子下面被王志发抓住，又被扭翻在地下，我去拉了两次，拉不住，我跑到下面去找王志权来劝架，他不来，他说“那是你们的事，我不管”。然后我回来，到我家楼下看到我丈夫跑出去，王志发倒在路坎上，王志发的老婆还在后面追我丈夫。后我丈夫打电话给120，急救车来了把我丈夫和王志发一起拉到州医院治疗了。7月23日我丈夫因没钱治疗出院的。王志发是8月10日从医院回家，8月11日早上死的。发生打架时我丈夫没有喝酒，王志发是喝酒的。打架时在现场的有我家两个，王志发家两个和一个15岁左右叫王某某的男孩子。我丈夫到68岁以后就开始怀疑我与他人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4、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开始不知道为什么，大公王志平和二公王志发在操场那点吵架，过一会，我爸爸王启富来了，把他们劝开，我扶二公王志发回家到床上后才回来。这时大公王志平还在灶房那里骂，骂得约一分钟左右，二公从上边下来到大公的灶房门口那里，他们两个就在灶房门口的路坎打架拉扯起来。拉扯到下边有瓦的小坝子那里，大公被二公压在地下。过得一分钟，二奶（杨秀英）下来，从侧边捡得一节小棍子，大概一米长，直径一厘米左右，先是打大公的脚，打得几下，小棍子断成两节。二奶还用半节棍子打大公的头部。这时大公翻身把二公压在下边，二奶用手去打大公的背上、肩上，二公爬起来，二公和大公对拉扯到大公家的屋檐下边的水泥坝子那里，二公把大公推抵在屋檐下的石坎，二奶上去掰开他两个，他们两个互不放手，大公用脚蹬了二公，把二公蹬开，二公被蹬开时，站不稳，往后退倒到路坎下边去。二公一被蹬开，大公就跑了，二奶还去追大公。我见二公倒下去，就去扶二公，这时二奶回来，我们才见二公的右耳朵孔出血来。我扶二公时，二公已没讲话了。我们打电话叫120抢救车和派出所的人来，将二公送去凯里抢救，昨天（8月11日）就死了。那天开始是大公在家和大奶吵架，后来才是二公和大公吵架，我扶二公回到床上后，是大公在骂，并讲二公敢打就下来，这样他们才打起架来的。
5、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19日18时许，我在坡上接到我儿子王贵生打来的电话，说公公把二公公打得伤老火了，叫我快点去看。我赶回家，看见二叔王志发坐在水泥路坎上，右耳孔流血出来。我去扶他，他说快让他去休息。我看他样子伤得较重，立即打120急救车。半小时后急救车过来，我将二叔王志发背到救护车，这时我爸爸王志平也过来说自己也受伤了。于是我爸王志平、我妈文美、二叔王志发、二叔妈杨秀英共四人一起去医院。我爸爸王志平说我母亲文美和二叔王志发搞男女关系，为这事已发生矛盾一年多了。
6、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19日18时左右，我到坡上干活回来，到家时看见王志发坐在我家和王志平家中间水泥路上，王志发的耳朵出血，血是从右边耳朵孔里出来，王志发的爱人杨秀英拿棉花去擦血，王志平的老婆文美和王志春的老婆站在一边看。王启富在场扶起王志发，说他已打电话给120配车来救护。30分钟左右，120车来到，王启富背着王志发上车。
7、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19日下午，我从台盘回到家，路过寨子路口时，看见王志发在那里休息，已有些酒意。我回到家一会，听到王志平和他老太吵架，后来遇到王志发时又跟王志发吵架，王启富劝开后，扶王志发回家去了。后来又听到王志平去和王志发吵架、打架。过得十分钟，王志平的老太来叫我去劝架，当时我烦他们吵架，没有去劝。王志发和王志平当天都被送去医院治疗。王志发是王志平的弟弟，他们之间没有什么矛盾纠纷，只是王志平平常爱猜疑别人，讲王志发玩他老婆之类的话。他们打架之后，我听寨子上的人议论，是王志平讲王志发玩王志平的老婆才引起打架。王志发和王志平的爱人绝对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只是王志平爱怀疑人，平常和他老婆吵架，还打他老婆。我听讲打架时有王志发的老太杨秀英、王志平的老太文美，还有王志平的孙子等人在场。
8、王志发住院病历。证实：王志发受伤后先后到黔东南州人民医院住院、凯里市东方医院住院治疗的事实。
9、王志平住院病历。证实：王志平于案发当天至7月22日到黔东南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事实。
10、凯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凯）公（司）鉴（尸）字（2013）08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死者王志发损伤特征为外轻内重，直接受力（撞击）的部位为右侧颞部，左侧颞部的损伤为对冲伤，而且左侧损伤大于右侧，符合摔跌（减速）所致的损伤特征。死亡原因系颅脑外伤致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严重脑水肿形成，引起颅内压增高致脑干受压死亡。
11、凯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凯）公（司）鉴（伤）字（2013）11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伤情照片。证实：王志平右额部损伤属轻微伤。
12、凯里市公安局三棵树镇派出所出具的王志平到案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8月11日，该所到铅厂村大木头组了解情况后，将王志平带回公安机关并移交到凯里市公安局广场刑警队审查处理。
13、被告人王志平的供述。自供：2013年7月19日下午四五点钟时，我在我家门口因为一点家里的小事和我弟弟王志发他家两口子吵架了，后来还打了起来，当时我弟王志发坐在我双脚上不让我动，他爱人杨秀英用木棒打我的头上、手上和肩上。我为了挣脱，就用脚把王志发蹬开了，王志发向后倒下坎去了。我挣脱后跑到支书那里去了。后来我去州医院缝了三针，一直输液治疗到23号才出院回家。当时我是跟我老婆吵架，王志发好像是喝酒了，大喊大叫来我家骂我，我儿子王启富和孙子王贵生把他送回家，但是后来王志发和他老婆杨秀英一起来到我家门口，一冲上来就追着我打。打架时我没有拿东西，打的过程中杨秀英从地上捡了一根木棒来打我。
14、被告人王志平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志平的自然人身份状况，符合故意伤害罪的主体资格。
原判对附带民事部分认定的事实为：被害人王志发受伤后，于2013年7月19日至7月30日到黔东南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天，支付医疗费用17932.01元、化验费80元、CT费500元、其他费15.2元。后于2013年7月29日至8月13日到凯里市东方医院住院治疗13天，支付医疗费用4825.46元。共计23352.67元。王志发在黔东南州人民医院、凯里市东方医院住院期间，有三人护理。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户口簿、身份证；黔东南州人民医院收费票据4张；凯里市东方医院收费票据1张；黔东南州人民医院疾病证明书；凯里市东方医院《证明》以及当事人陈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志平与被害人王志发发生打斗过程中，明知用脚蹬王志发的行为会造成王志发受伤害的结果发生，故意用脚蹬王志发致其摔下路坎，摔伤脑部经医治无效死亡的结果发生，其行为已侵犯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利，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当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由于被告人王志平的犯罪行为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秀英、王启飞、王磊、王秋兰遭受了物质损失，被告人王志平除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秀英、王启飞、王磊、王秋兰提出的赔偿请求中，丧葬费19198元、医疗费23352.21元、护理费29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营养费720元，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计算方法正确，予以支持；误工费8213元的请求，因护理费即为护理人员的误工费，原告人又另行要求赔偿护理人员王启飞、王磊、杨真妹的误工费，请求重复，不予支持。死亡赔偿金90307.00元属于非实际物质损失，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不予审查。综上，决定支持原告人的诉请为46966.2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事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志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二、被告人王志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秀英、王启飞、王磊、王秋兰物质损失人民币四万六千九百六十六元二角一分，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秀英、王启飞、王磊、王秋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宣判后，王志平不服，提出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人没有主观上要致人死亡，一审法院定性错误；本人不应当承担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王志平故意伤害王志发，致王志发死亡的犯罪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经原审庭审质证，查证属实。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上诉人提出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王志平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王志平提出其“主观上没有要致人死亡，一审法院定性错误；本人不应当承担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王志平虽主观上不追求王志发死亡结果的发生，但其主观上有伤害王志发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故意伤害行为，结果造成了王志发的死亡。一审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对王志平定罪是正确的。根据刑法的规定，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原判对王志平的处刑是适当的。王志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振宁
审判员 周劲松
审判员 杨 宁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陈生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