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揭中法刑一初字第67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揭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害人蒙某1，男，壮族，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人，住址象州县。因本案构成轻伤。
被害人吴某，女，壮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人，住址象州县。因本案构成轻微伤。
上述2被害人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李志凯、林凡凯，广东冠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温建华，男，瑶族，广西壮族自治区金秀瑶族自治县人，小学文化，务农，住址金秀瑶族自治县。因本案于2014年12月25日被羁押，同月26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22日被逮捕。
辩护人吴越文、石翀，广东晨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揭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揭检公诉刑诉〔2015〕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温建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6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揭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君卓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李志凯、林凯凡，被告人温建华及其辩护人吴越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揭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3月份，被告人温建华与被害人蒙某1产生矛盾，遂产生报复蒙某1的念头。2008年5月9日22时，温建华、温建青（另案处理）等人经事先预谋，携带1瓶5千克重的汽油、1把西瓜刀、1根铁水管，窜到普宁市军埠镇何厝围村蒙某1的房屋附近，至次日凌晨1时许，温建华等人待被害人一家人熟睡后，沿蒙某1房屋倾倒汽油并引燃汽油。被害人蒙某1、其妻子吴某及2名子女起火后逃出房屋，温建华等人持汽油泼在吴某脸上点燃，又持西瓜刀、铁水管上前砍、打蒙某1及吴某。后惊动周围群众，温建华等人遂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蒙某1所伤属轻伤，被害人吴某所伤属轻微伤。
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破案经过、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辨认笔录、鉴定意见、户籍证明、证实材料及被告人温建华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揭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认为，被告人温建华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温建华已经实施犯罪，由于其意志以外原因未能得逞，是犯罪未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害人委托的诉讼代理人代理认为被告人伙同同案人积极实施犯罪，主观恶性极大，且认罪态度差，也没有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
被告人温建华辩解称没有与温建青密谋作案，没有携带作案工具到现场，案发时其仅在现场远处观望，没有砍打被害人。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温建华在共同犯罪中属于从犯，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请求对温建华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8年3月份，被告人温建华与被害人蒙某1产生矛盾，产生报复蒙某1的念头。2008年5月9日22时，温建华、温建青（另案处理）等人经事先预谋，携带1瓶汽油、1把西瓜刀、1根铁水管，窜到普宁市军埠镇何厝围村蒙某1的房屋附近。至次日凌晨1时许，温建华等人待被害人一家人熟睡后，沿蒙某1房屋倾倒汽油并引燃汽油。被害人蒙某1、其妻子吴某及2名子女起火后逃出房屋，温建华等人持汽油泼在吴某脸上点燃，又持西瓜刀、铁水管上前砍、打蒙某1及吴某。后惊动周围群众，温建华等人遂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蒙某1所伤属轻伤，被害人吴某所伤属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破案经过。载明2008年5月10日1时30分，普宁市公安局军埠派出所接蒙某1报称老乡温建华伙同3名男子放火烧掉其房子，并持刀、铁水管殴打其及妻子致伤。2014年12月25日15时许，该所根据蒙某1举报，在占陇镇下村菜园抓获温建华。
2.被害人蒙某1的陈述。蒙陈述2008年的3月份，他的姐夫覃某1与温建华发生矛盾，温建华带人到覃某1家中要打覃某1，他就叫了四五名老乡到覃某1家中要温建华认错。同年5月10日1时许，他醒来发现房子后面着火，还见到有人捅破房子后墙并将1根火把伸进房屋点火。他意识到有人故意放火，便叫醒妻子吴某并抱上2个孩子，一同冲出门口。当吴某冲到门外时，就有1名男子将汽油泼向她的头部并点火，他马上将2个孩子放在地上，脱下上衣将吴某身上的火扑灭。后老乡温建华持着1根木棍连续打了他的头部三下，旁边还有1名男子持刀砍他，他用右手去挡，刀砍在他的右臂上。他就从房子墙面拿起1根竹棍与温建华对打，刚才持刀砍他的男子和另1名持木棍的男子也打他，他被打倒在地。这时吴某持1根竹棍打向该名持木棍的男子。他则持竹棍再和温建华等人对打，边打边喊“救命”。住在离他家约二十米远的姐姐和姐夫听到叫喊声后就跑过来。温建华等4人见到有人追出来就逃跑，边跑边将手上的刀和木棍扔掉。2014年12月24日，他得知温建华在普宁市占陇镇下村种菜，便到派出所举报。并通过对12张不同的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被告人温建华。
3.被害人吴某的陈述。吴陈述2008年5月10日1时许，她与丈夫蒙某1及2个小孩在房屋内睡觉，蒙某1叫醒她说“房子着火了”。她醒来看到房屋后面起火，火势很大。蒙某1将2个小孩抱起来，她走过去开门准备逃出房间。当她将房门打开时，门口就有1名男子拿汽油泼她，并用火把引燃她身上的汽油。蒙某1见状就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用衣服将她身上的火扑灭。后有3名男子持水果刀、木棒殴打蒙某1，打后就朝房子的周围逃跑。她的姑姑蒙某2及姑丈覃某1也赶了过来，将她和蒙某1送往医院治疗。吴还陈述2008年3月份，她的姑姑蒙某2家和温建华发生矛盾，后她丈夫蒙某1带了几个人去找温建华从而存有过节。并通过对12张不同的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被告人温建华就是其中1名男子。
4.证人蒙某3的证言。蒙系被害人蒙某1的胞姐，证实2008年5月10日1时许，她听到弟弟蒙某1的房子那边传来很吵的声音，她和丈夫覃某1马上起床冲出来，看到蒙某1的房子着火，房子前面有3名男子持刀持棍在打蒙某1，另外1名男子在打她弟媳，她边跑过去边喊“救命”。那几名男子便扔掉刀棍逃跑，她认出其中有1个是温建华。蒙还陈述在2008年3月份，覃某1与温建华发生矛盾，温建华带了3个人到她家中吓唬她们，蒙某1得知此事后就带了四五名老乡来要温建华认错，但温建华没有认错就走了。并通过对12张不同的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被告人温建华。
5.证人覃某1的证言。覃系被害人蒙某1的姐夫，证实2008年5月10日零时50分左右，他在睡觉时被蒙某1的妻子吴某的呼救声惊醒，后打开门看见对面蒙某1的房子起火，就立即跑过去。这时他妻子蒙某3大喊放火砍伤人的歹徒逃跑了，他就朝蒙某3所指方向追去，追了几百米后见到何厝围村“文理庵”边有1辆三轮摩托车启动后往军埠树脚村方向逃跑，他由于徒步无法追上，便回到蒙某1的住处，看到蒙某1的头部和手被砍伤流了很多血，吴某被火烧伤。他的哥哥覃某2也赶到，后他们将蒙某1夫妇送到医院治疗。
6.证人覃某2的证言。覃证实2008年5月10日1时许，他在睡觉时听见屋外有人呼救，他就到屋外，见到邻居蒙某1的房子及停放在房子门口的2辆三轮车着火，他就马上拿水桶跑去灭火。后蒙某1和覃某1跑回来并称是去追放火的歹徒。蒙某1夫妇被砍伤、烧伤，房子被烧毁。随后他和覃某1将蒙某1夫妇送到医院救治。后来他听弟妹蒙某3说是老乡温建华放火的。并通过对12张不同的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被告人温建华。
7.公安机关现场勘查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载明公安机关2008年5月10日14时10分至15时45分对现场进行勘查，现场位于普宁市军埠镇何厝围村桥头伯公旁蒙某1所住的镁瓦房。现场门口处停放有两部三轮摩托车，靠近房门口三轮摩托车车头和椅座有火燃烧痕迹，车顶篷靠车头处有过火痕迹，在三轮车的南侧地面上有1台抽水机，抽水机上面遮盖有蓝色塑料布，塑料布有燃烧痕迹；蒙某1所住的镁瓦房大门位于西南侧，大门朝南，门上木板外侧完好，门的两侧镁瓦房完好，没有过火痕迹，房屋后侧烧毁倒塌，在后墙西北位置燃烧情况最严重。
勘查后，公安人员对现场进行拍摄照片，并经被告人温建华当庭辨认，确认无误。
8.公安机关的提取笔录及扣押清单。载明公安机关在军埠镇何厝围村蒙某1房子前面提取到长约1米的水管1条并拍摄照片，经被告人温建华当庭辨认，确认无误。
9.广东省普宁市公安局出具的[2008]普公活检字第151号法医学活体损伤检验鉴定书。载明伤者蒙某1右颞顶见一长5.8cm缝合创，后枕见一长3cm缝合创，右前臂见一交叉缝合创，长分别为6cm、1.6cm；后背部见烧伤痕，范围为9×3cm、36×13cm，右上臂烧伤痕，范围为10×7cm。鉴定结论：伤者蒙和所伤属轻伤。
10.广东省普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普）公（司）鉴（法活检）字[2015]01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载明伤者吴某左背部见缝合创疤痕，长为9cm、5cm。经病历摘录，左面部、左上臂可见烫伤痕，面积约为2%，呈1度；背部可见约10cm横形裂伤口，深约1cm。鉴定意见：伤者吴某所伤符合左面部、左上臂烫伤及左背部软组织裂伤，属轻微伤。
11.普宁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普价认鉴[2015]002号关于涉案财产不予价格鉴定的函。载明本案涉案财产鉴定标的不符合价格鉴定条件，不予价格鉴定。
12.户籍证明材料。载明被害人蒙某1、吴某及被告人温建华的身份情况，以及温建华无违法犯罪记录。
13.被告人温建华的供述。温供述2008年5月份的一天，他因被蒙某1欺负，便跟温建青说要报复蒙某1，叫温建青帮忙。他们商量用汽油放火烧蒙某1住的房子，并带上水管和刀，蒙某1反抗就打其。后他到池尾路边的加油站买了10斤汽油，回到军埠镇后又买了1把西瓜刀。两天后的晚上，温建青依约来到他的菜园，并带1根包着胶纸的水管。他们商量好由温建青负责将汽油泼在蒙某1的房子周围并点火，他负责持刀站在蒙某1门口望风。当天22时许，他和胞兄温建青2人驾驶1辆黑色无牌照的三轮摩托车到何厝围村桥头伯公旁蒙某1搭建的房子旁边的公路上，后他从车上拿了1把西瓜刀，温建青拿了1把铁水管及1瓶汽油，步行至蒙某1搭建的房子附近见蒙某1家的灯亮着，就躲在草丛里。次日凌晨1时许，他见蒙某1家的灯关了，便告诉温建青“睡了，可以过去烧了”。后他们来到蒙某1的房子后面，温建青扭开汽油瓶盖将汽油从房子后面绕着房子一直淋至房子门口，再从门口另一边围着房子淋至后面，后将汽油瓶扔在房子旁边，接着捡起1根草棍，用打火机将草棍点燃后引燃房子后面的汽油，房子起火后火势从房子后面开始蔓延绕着整个房子燃烧。随后他持1把西瓜刀、温建青持1把铁水管，两人从房子后面走到门口。后火势越来越大，蒙某1夫妇及两个小孩跑了出来。蒙某1见到他们两人，便从门口的地上捡了1根棍子走过来打他的背部一下，他遂持西瓜刀准备砍向蒙某1，结果划伤了自己，便将西瓜刀丢在地上。温建青用铁水管敲打蒙某1，蒙某1也用棍子打回温建青，后他们两人互打滚倒在地上。他便跑到公路上的摩托车旁喊温建青快跑。温建青跑过来后他就发动摩托车载着温建青往潮南陈店镇方向逃跑。温从多张照片中辨认出同案人温建青，并指认了案发现场。
被告人温建华辩解称系没有与温建青密谋作案，没有准备和携带作案工具，案发时仅在现场远处观望，没有砍打被害人。经查，温建华在公安机关一直稳定供述其与温建青密谋并实施放火和砍打被害人，供述的案发过程包括砍打被害人、温建青泼洒汽油点燃等细节，与被害人蒙某1、吴某的陈述、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笔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该辩解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经查，被告人温建华为报复被害人，伙同他人事先密谋并购买作案工具，于,深夜使用汽油进行纵火并持刀、水管等砍打被害人的方式实施作案，特别在到达现场后等待被害人一家熄灯睡觉后才开始作案，起火后被害人逃出房屋时又拿汽油泼被害人并点燃，被告人作为心智健全的成年人，应当明知其上述行为可能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结果，从所选择的作案时间、作案方式可以看出其对可能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后果至少持一种放任的态度。温建华主观上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伙同同案人积极实施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故该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温建华无视国家法律，故意地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1人轻伤1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温建华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是犯罪未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属从犯，经查，温建华与同案人密谋后，主动购买作案工具，积极进行犯罪准备工作，并持械砍打被害人后驾车载同案人逃离现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故该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辩护提出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存在过错，经查，被害人对其与被告人产生的矛盾在处理上不存在刑法上的过错，故该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请求对温建华从轻处罚，经查理由成立，予以采纳。诉讼代理人代理提出被告人认罪态度差，经查，现有证据足以认定温建华参与作案，但温建华庭审时对此予以否认，认罪态度差，故该代理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代理提出被告人积极实施犯罪，主观恶性大，且没有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经查属实，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温建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25日起至2024年12月2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旭强
代理审判员 许伟娜
代理审判员 林伟涛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谢昭杰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