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6民终9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在东，男，1957年10月10日生，汉族，工人，住白山市江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本连，吉林刘国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靖宇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靖宇县靖宇镇。法定代表人：林江，系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军，吉林泉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山市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白山市浑江区。法定代表人：杜秀家，系总经理。上诉人王在东因与被上诉人靖宇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住建局）、被上诉人白山市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靖宇县人民法院（2017）吉0622民初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在东上诉请求：撤销（2017）吉0622民初625号民事判决，依法支持王在东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只认定由市政公司承担工程款利息给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甲方是住建局，乙方经市政公司转包后，实际上已经是王在东。住建局与王在东双方均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对甲乙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享有权益、履行义务、承担责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有关逾期付款利息的约定，就当然对建设局具有拘束力，欠付的工程款逾期利息，本身就是应付工程款产生的合法孳息，是工程款逾期给付状态下的组成部分，属于王在东应得的合法财产，理应受到法律保护。2.一审判决将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作为本案逾期付款利息利率且不支持王在东的违约金请求缺乏事实依据。3.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不公，导致未查明工程款具体的付款时间和金额。住建局二审辩称，1.住建局与市政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合法有效的，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住建局只对合同相对人履行合同义务，不对合同之外的任何人履行合同义务。2.王在东称我方明知其是实际施工人没有事实依据。3.住建局与王在东未签订任何合同，王在东要求住建局承担利息及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市政公司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市政公司承担逾期给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错误。市政公司收到工程款后，均及时转付王在东，没有逾期转付，不存在过错。原审认定市政公司与王在东之间的合同关系无效，认定市政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缺乏前提条件。王在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住建局和市政公司共同承担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违约责任，向王在东支付逾期给付工程价款利息2689015.92元、违约金355563.38元，合计3044579.30元；诉讼费由住建局和市政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06年9月8日，市政公司与住建局签订了靖宇县文化活动中心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为5192252.00元，付款方式为“建设工程竣工后，按监理工程师核准工程量验收合格，工程款于2006年12月30日前付50%，2007年12月30日前结清”。2006年10月8日，市政公司又与住建局签订了靖宇县文化活动中心广成东侧及宾馆南排水和道路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798565.55元，付款方式为“工程竣工后按国家规定核准工程量验收合格，工程款于2006年10月8日前付30%，2007年4月25日前付20%，余款工程验收后一次性付清”。市政公司承包了上述两项工程后，通过收取管理费的形式，将上述工程转包给王在东，王在东系两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上述两项工程均于2007年11月1日竣工验收。2007年3月，由于靖宇县文化活动中心广场北损毁，住建局将广场修复工程通过市政公式转包形式交给王在东施工，工程造价为393783元。上述三项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后，经财政审定及双方核算，三项工程总工程款7505050.55元。按双方合同约定及竣工验收时间，住建局应于1、2006年10月8日前给付靖宇县文化活动中心广场东侧及宾馆南排水和道路工程价款的30%即239569.67元；2、2006年12月30日前给付靖宇县文化活动中心工程款的50%即3156351.元；3、2007年4月10日给付靖宇县文化活动中心广场维修工程款393783元；4、2007年4月25日前给付靖宇县文化活动中心广场工程及宾馆南排水和道路工程款的20%即159713.11元；5、于2007年10月25日前给付靖宇县文化活动中心广场工程及宾馆南排水和道路工程款的50%（余款）即399282.77元；6、于2007年12月30日前给付靖宇县文化活动中心广场工程价款的50%（结清）即3156351元。但住建局未按约定时间付款，而是于2007年2月才开始付款，直至2017年3月才将工程款本金陆续付清。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35.1条约定，住建局违约付款，应向王在东支付银行贷款利率1.5倍的利息并支付工程总价款5%的违约金，即利息2689015.92、违约金355563.38元，合计3044579.30元。王在东作为实际施工人，为适格的诉讼主体，有权要求发包人及转包人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故诉至法院。住建局辩称，一、王在东主体不适格，不具备请求支付逾期利息和违约金的主体资格。住建局的合同相对人为市政公司，并非王在东。王在东无权要求住建局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二、市政公司是否与王在东签订合同，住建局不知情，按照建筑法规定及住建局与市政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涉案工程不允许转包，更不允许转包给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王在东。王在东无法证明其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该工程的招投标、建设施工、竣工结算、财政审计均是住建局与市政公司进行的，与王在东不具备任何法律关系。三、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的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给付责任。本案中，住建局已经将工程款全部拨付完毕，即使王在东为实际施工人，住建局也无需向实际施工人承担任何的责任。且因违法发包，市政公司与王在东的合同为无效，无效合同中的约定违约的条款亦为无效。四、涉案工程系靖宇县人民政府的市政民生工程，项目由靖宇人民政府立项，通过招投标的方式将工程发包给市政公司建设，工程款由靖宇县人民政府按财政计划支付划拨，作为中标单位市政公司对工程款的支付和支付方式认可住建局的做法，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和请求，涉案工程发包人和承包人已经就工程款的支付方式进行了变更。据此，请求驳回王在东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9月8日，住建局与市政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住建局将靖宇县文化活动中心建设工程发包给市政公司承建，工程价款5192252元。付款方式为工程竣工后，按监理工程师核准工程量验收合格，工程款于2006年12月30日前给付50%，2007年12月30日前结清，逾期付款按银行贷款利率1.5倍赔付利息并支付工程造价5%的违约金。该工程验收时间为2007年10月25日，备案时间为2007年10月29日，靖宇县财政局投资评审中心、住建局、市政公司共同出具靖宇县文化活动中心广场工程结算审定汇总表：工程总造价为6312702元。2006年10月8日，住建局与市政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住建局将靖宇县文化活动中心广场东侧及宾馆南排水和道路工程发包给市政公司承建。工程价款798565.55元。付款方式为工程竣工后，按国家规定标准验收合格，工程款于2006年10月8日前给付30%，2007年4月25日前付20%，余款工程验收后一次性付清。逾期付款按银行贷款利率1.5倍赔付利息并支付工程造价5%的违约金。该工程的工程造价经结算为798565.55元。结算时间为2006年11月28日。2007年4月4日，住建局与市政公司签订靖宇县文化广场维修工程结算书，经结算，维修工程造价为393783元。2006年9月26日，市政公司与王在东签订协议书，约定：王在东施工靖宇县文化活动中心合同标段，市政公司收取2.5%的管理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住建局与市政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市政公司将工程转包给王在东，转包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为无效。但王在东作为实际施工人，仍可依据施工量向市政公司索要工程款，王在东自认其已经收到工程款，现要求住建局与市政公司就逾期付款的行为承担违约责任给付其利息及违约金。关于利息，住建局与市政公司为合同相对人，与王在东并无合同关系。王在东作为实际施工人，根据法律规定，住建局只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给付责任，而本案中，住建局已经不欠付工程款，因此王在东要求住建局承担违约责任给付利息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在东与市政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市政公司作为违法分包人，其将工程分包给王在东，作为王在东合同相对人，其应承担逾期给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市政公司应赔偿王在东利息损失。因双方并未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规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但关于利息计算，王在东出示的证据只能证明应拨款的时间即利息的起算时间，但每笔款项的付款时间其未出示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无法确认利息的计算时间段，故利息数额无法确定。故王在东要求市政公司给付其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双方未约定，且王在东未出示证据证明其除利息损失外仍有其他损失，故王在东要求市政公司给付其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在东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78元，由王在东负担。”本院二审查明，市政公司分别于2006年9月8日、2013年1月1日为住建局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王在东对本案争议工程事宜，可以市政公司的名义签署决算书，进行谈判，签署合同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并办理靖宇县文化活动中心东侧及宾馆南排水和道路广场工程款拨付事宜，款项可直接拨付到王在东指定帐户，法律后果由市政公司负担。对本案所涉工程，王在东于2007年借工程款80万元，住建局分别于2007年3月15日、2008年1月24日以发票顶帐。其余款项住建局分别于2008年1月24日付款800000元、2008年9月1日付款1000000元、2009年1月20日付款500000元、2009年10月21日付款1000000元、2012年1月10日付款200000元、2013年1月14日付款200000元、2013年2月7日付款100000元、2014年1月29日付款400000元（实际支付378680元，代扣税款21320元）、2015年3月30日付款1438849元、2015年4月28日付款300000元、2016年2月3日付款200000元、2017年1月9日付款566201元，总计付工程款7505050元。以上事实由住建设局提供的授权委托书、发票及转帐凭证予以证明，王在东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住建局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市政公司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市政公司将工程转包给王在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的规定，市政公司与王在东之间的承包合同无效。王在东作为实际施工人，已对案涉工程全部施工完毕并竣工验收合格，住建局已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王在东。王在东请求住建局与市政公司就逾期付款的行为承担违约责任给付其利息及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住建局作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王在东承担给付责任，且住建局与王在东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住建局与市政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并不及于王在东，故王在东要求住建局承担违约责任给付利息及违约金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市政公司作为王在东的合同相对人，其将工程承包给王在东，未及时向王在东支付工程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市政公司应承担逾期给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市政公司与王在东签订的《协议书》并未对工程款的给付时间及利息问题进行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的规定，市政公司提交竣工结算资料的时间为2007年10月25日，故利息计算起始时间应为2007年10月25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关于王在东主张的违约金，因其与市政公司未约定，且王在东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除利息损失外仍有其他损失，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王在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靖宇县人民法院（2017）吉0622民初625号民事判决；二、白山市市政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王在东工程款利息，2007年10月25日至2008年1月24日本金按6705050元（7505050元-800000元）计算；2008年1月25日至2008年9月1日本金按5905050元（6705050元-800000元）计算；2008年9月2日至2009年1月20日本金按4905050元（5905050元-1000000元）计算；2009年1月21日至2009年10月21日本金按4405050元（4905050元-500000元）计算；2009年10月22日至2012年1月10日本金按3405050元（4405050元-1000000元）计算；2012年1月11日至2013年1月14日本金按3205050元（3405050元-200000元）计算；2013年1月15日至2013年2月7日本金按3005050元（3205050元-200000元）计算；2013年2月8日至2014年1月29日本金按2905050元（3005050元-100000元）计算；2014年1月30日至2015年3月30日本金按2505050元（2905050元-400000元）计算；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4月28日本金按1066201元（2505050元-1438849元）计算；2015年4月29日至2016年2月3日本金按766201元（1066201元-300000元）计算；2016年2月4日至2017年1月9日本金按566201元（766201元-200000元）计算。三、驳回王在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46734.00元，由白山市市政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2714元，王在东负担140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伟审 判 员  迟吉岩代理审判员  兆艳红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杨鸿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