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辽刑二终字第00050号
原公诉机关辽宁省朝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闫枢，男，1974年3月3日出生于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汉族，初中文化，捕前住本溪满族自治县，本溪市雅荻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年1月14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朝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郑忠博，辽宁恒信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本溪市雅荻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
诉讼代表人朱邵宏，系本溪市雅荻实业有限公司业务经理。
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辽宁省朝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本溪市雅荻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荻公司）犯合同诈骗罪，原审被告人闫枢犯诈骗罪、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4年2月19日作出（2013）朝刑一初字第0006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闫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被告人闫枢诈骗的事实
雅荻公司法定代表人闫枢于2007年10月至2011年11月间，以雅荻公司与凌钢公司做硅铁贸易为名义，以支付高额利息为诱饵，先后多次从被害人黄某甲、宋某某、黄某乙、战某某、周某某等人手中借款人民币102970000.00元，所借款项少部分用于投资经营，大部分用于偿还借款及挥霍，被告人闫枢实际骗取被害人黄某甲人民币712万元，骗取被害人宋某某人民币2621.2万元，骗取被害人黄某乙人民币1571万元，骗取被害人战某某人民币151万元，骗取被害人周某某人民币50万元，合计骗取人民币51052000.00元。
二、被告单位雅荻公司合同诈骗的事实
雅荻公司自2007年11月给凌钢公司供应硅铁。雅荻公司法定代表人闫枢为筹集营销资金于2009年4、5月份，经郭健（另案处理）介绍与广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奉天支行客户经理陈光（另案处理）商议融资事宜。后陈光与时任广发银行总行贸易融资部负责沈阳等地市场推广业务的赵健（另案处理）共同去雅荻公司了解雅荻公司经营情况，在查阅了雅荻公司应收账款明细账等财务资料后，认为雅荻公司与凌钢公司的贸易金额适合做保理业务。但业务周期短，需要把财务帐调一下。此后雅荻公司按陈光的指使，在2008年、2009年度与凌钢公司的应收账款明细帐（正式）外另设一套假账，虚列收入增加对凌钢的应收账款，其中2008年虚增了200万元；2009年1-6月虚增了8202120.91元，并用假账的会计资料形成审计报告，提交广发银行沈阳分行申请办理保理融资。2009年9月3日，广发银行以广发银信审（2009）2459号文件批复同意由广发银行沈阳分行上报的雅荻公司1000万元保理融资额度，要求雅荻公司每次出款前须向买方（凌钢公司）发出《应收账款转让通知》，并取得加盖凌钢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的书面回执予以确认，闫枢将无法获取凌钢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的《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书面回执的情况告知陈光，陈光请示广发银行沈阳分行领导后告知被告人闫枢盖供销公司的章即可。被告人闫枢与陈光一起去凌钢公司，闫枢找到时任凌钢公司供销公司副经理杨某某，告知其要办理保理业务，需要凌钢盖章确认，杨某某在未经任何授权委托的情况下擅自指令凌钢公司供销公司负责与雅荻公司硅铁业务的炉料科业务员张某（另案处理）办理盖章手续。此后，广发银行沈阳分行于2010年8月对雅荻公司2000万元保理融资额度、2011年5月4000万元保理融资额度所用的《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均以取得凌钢供销公司盖章确认方式操作。为获取更多的保理融资额度，陈光通过闫枢或者直接指使雅荻公司财务人员，伪造2009年下半年及2010年、2011年专门用于办理保理融资的对凌钢公司的应收账款假账，被告单位雅荻公司向广发银行沈阳分行提供伪造货物买卖合同8份（使用4份）及大量的到货检斤票。陈光检查雅荻公司财务账目发现雅荻公司于2011年6月7日、2011年6月8日开出8组金额8424579.90元发票确认后又作废的现象，陈光便告知闫枢把账做平，在明知开出发票作废的情况下仍然对虚假的债权继续确认。2011年9月1日雅荻公司开出16组18053040.00元发票确认完债权后再次作废，骗取贷款。经朝阳方正司法鉴定所鉴定：雅荻公司与广发银行沈阳分行办理保理业务使用的凌钢公司应收账款造假金额102807053.75元。其中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26477619.90元；重复使用发票金额13429433.85元；销售回款不入账金额62900000.00元。广发银行沈阳分行贷款被诈骗金额39592415.6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闫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多次骗取他人数额特别巨大钱款，其行为构成诈骗罪；被告单位本溪市雅荻实业有限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伪造、作废票据，骗取广发行沈阳分行数额特别巨大的贷款，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闫枢作为被告单位雅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签定、履行合同过中，指使并参与使用签定虚假货物买卖合同、收到凌钢货款不及时入账，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确认完债权后，又将发票作废等手段骗取银行贷款，系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亦构成合同诈骗罪。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原审被告单位本溪市雅荻实业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闫枢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单位本溪市雅荻实业有限公司犯合同诈骗罪，判处罚金人民币4000万元。被告人闫枢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继续追缴被告人闫枢违法所得人民币5105.2万元返还被害人；继续追缴被告单位本溪市雅荻实业有限公司违法所得人民币39592415.60元返还广发银行沈阳分行。
上诉人闫枢的上诉理由是：其向自然人借款是民事借贷行为，其已偿还了借款全部本息，不构成诈骗罪；雅荻公司通过保理业务骗得广发行沈阳分行贷款用于凌钢公司的硅铁贸易，应认定其行为构成骗取贷款罪。
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闫枢向自然人借款是民事借贷行为，不构成诈骗罪；雅荻公司、闫枢通过由凌钢供销公司对其应收货款确认，并约定应收货款转让方式与广发行沈阳分行签订保理合同获得贷款后，未能全部偿还，属于民事违约，雅荻公司和凌钢公司应连带承担向广发行沈阳分行还款义务，闫枢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闫枢诈骗犯罪事实有被害人周某某、宋某某、谢某某、黄某甲、黄某乙、战某某的陈述；证人李某某、袁某某、朱某某的证言；侦查机关出具的闫枢给宋某某、谢某某、黄某甲、黄某乙、周某某书写的借条、银行卡交易明细等相关证据及上诉人闫枢的供述予以证明。
原判认定原审被告单位雅荻公司、上诉人闫枢合同诈骗犯罪事实有证人郭某、李某某、袁某某、温某某、张某某、林某某、张某、任某、陈某某、徐某某、高某某、邹某某、胡某某、徐某、刘某、杨某某、刘某某、程某某、霍某、赵某的证言；侦查机关出具的雅荻公司与广发行沈阳分行签定的第一笔至第十笔保理业务合同、银行批复、应收账款转让清单、销售回款变更通知、签收回执、凌钢铁合金合同执行流程及结算流程的说明、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承诺书、国内保理业务融资申请书及发票、广东发展银行信贷业务调查报告、广发银行借款借据提款申请及借据、雅荻公司与广发行沈阳分行签定的第十一至第十七笔保理业务合同应收账款转让清单、广发银行借款借据提款申请及借据、买卖合同等相关书证材料、凌钢公司与雅荻公司签定购货合同复印件及上诉人闫枢用于办理保理业务伪造的假购货合同、到货检斤小票、虚开的发票复印件、2008年至2011年雅荻公司对凌钢公司财务账、2008年至2011年雅荻公司为办理保理业务提供给广发行对凌钢股份公司假账、2008年至2011年凌钢公司财务账、广发行沈阳分行提供的雅荻公司保理业务放款明细表、本溪市税务局提供的本溪雅荻公司2008年12月22日至2010年领购发票情况说明及2009年至2011年作废发票情况说明、雅荻公司工商注册资料、凌钢公司情况说明、朝阳方正司法鉴定所朝方正会审（司鉴）（2013）227号鉴定意见、公安机关案件来源、抓捕网上在逃人员经过、上诉人闫枢及陈光的供述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
上述事实、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审理过程中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均予确认。上诉人闫枢及辩护人、原审被告单位雅荻公司在本院审理中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人闫枢及辩护人所提闫枢向自然人借款是民事借贷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闫枢在向黄某甲、宋某某等人借款时，谎称用与凌钢公司做硅铁贸易，并许诺给给付高额利息，而实际却将大部分借款用于偿还个人外债及挥霍，扣除已支付的利息，尚有巨额钱款不能偿还。上诉人闫枢另提已偿还了全部借款本息，没有证据支持。故对此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闫枢所提雅荻公司通过保理业务骗得广发行沈阳分行贷款用于凌钢公司的硅铁贸易，应认定其行为构成骗取贷款罪的上诉理由和其辩护人所提雅荻公司、闫枢通过由凌钢供销公司对其应收货款确认，并约定应收货款转让方式与广发行沈阳分行签订保理合同获得贷款后，未能全部偿还，属于民事违法行为，雅荻公司和凌钢公司应连带承担向广发行沈阳分行还款义务，闫枢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被告单位雅荻公司在欠有他人巨额高利借款不能归还情况下，采取欺骗手段骗取广发银行沈阳分行贷款，尚有3900余万元贷款不能归还，具有非法占有目的，符合合同诈骗罪行为特征。上诉人闫枢系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指使并参与实施上述行为，依法应负相应的刑事责任。故对上诉人闫枢所提其构成骗取贷款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所提本案是属于民事违法行为，闫枢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闫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原审被告单位本溪市雅荻实业有限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与广发行沈阳分行签定、履行保理业务合同过中，使用虚假货物买卖合同、采取收到凌钢货款不及时入账，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确认完债权后又将发票作废等手段，骗取广发行沈阳分行巨额贷款，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上诉人闫枢作为原审被告单位雅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亦构成合同诈骗罪。上诉人闫枢犯有数罪，原判予以并罚正确。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娜娜
审判员 秦铁友
审判员 姜 浩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齐洪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