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12民终7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城县支行，住所地通城县隽水镇武长路152号。
负责人：朱昌学，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金牛，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咸宁分行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重，湖北宁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建华，男，汉族，1956年3月17日出生，住通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和平，湖北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城县支行（以下简称通城农行）因与被上诉人毛建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2016）鄂1222民初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通城农行上诉请求：判决通城农行与毛建华不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事实和理由：1.本案不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新签劳动合同发生的争议，是原固定工实行劳动合同制转制过程中发生的争议，实行劳动合同制转制过程中，毛建华没有依上级规定提交《签订劳动合同意向书》，自行放弃了与通城农行签订劳动合同的权利，双方并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2.毛建华不是停薪留职未归,而是自动离职,其在停薪留职期满后既未要求回单位上班又未办理辞职手续,自行解除了与通城农行的劳动关系。3.双方劳动争议之日不是2015年，而是1999年左右，毛建华已长达16年未向通城农行提供劳动和领取劳动报酬，其应当知道劳动争议在实行劳动合同制转制时就已发生，申请仲裁已过诉讼时效。4.本案不是解除劳动关系引起的争议，既然通城农行未解除与毛建华的劳动关系，本案只能是事实劳动关系争议，不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的争议。
毛建华辩称，1.被上诉人原系通城农行信用合作股副股长，因工作原因,得到领导的同意后停薪留职,因各种原因未恢复工作,实行劳动合同制转制时没有通知被上诉人,通城农行至今没有对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作出任何处理。2.被上诉人并非自动离职，若认定为自动离职，用人单位也必须作出符合法律程序的处理决定，并以书面形式送达或告知当事人。3.在申请劳动仲裁前，没有任何资料显示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受到了侵害，通城农行也没有提出终结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不存在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故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通城农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通城农行与毛建华不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2、毛建华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毛建华于1977年10月由湖北省交通厅汽车运输管理局招收为职工，1980年11月调通城农行工作，1993年经通城农行批准停薪留职。1999年8月26日，湖北省劳动厅以鄂劳函【1999】239号批复原则同意中国农业银行湖北省分行《劳动合同制管理实施细则》及《劳动合同书》文本。同年9月13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行对包括通城农行在内的各级支行印发了《中国农业银行湖北省分行劳动合同制管理实施细则》，要求遵照执行。该实施细则第四条规定：凡中国农业银行湖北省分行系统经省分行确认的正式职工，均列入按实施细则实行劳动合同制的范围。第十八条规定：在正式签订劳动合同前，职工应填写《劳动合同意向书》，就劳动合同期限、工作岗位、服务期限等表明自己的意愿；用人单位应根据本实施细则规定和工作需要，与职工平等协商，达成一致。第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农业银行原正式职工首次签订劳动合同时，无正当理由，双方均不得借签订合同单方面解除劳动关系。对单方面不愿意签订劳动合同的职工，用人单位给予3个月的犹豫期。此间，如本人愿意签订劳动合同的，应提出书面申请，经用人单位批准后，方可签订劳动合同；犹豫期满后职工书面要求辞职或者调离者，无特殊情况，用人单位应准予辞职或者调离；对在重要岗位工作或掌握重要秘密的职工及县级支行以上（含县级支行）单位高级管理人员，如本人要求离职或调离农行，需接受离职审计或脱密安排。对既不愿意签订劳动合同，又未书面要求辞职、调离的职工，犹豫期满后，用人单位应与其解除劳动关系。该实施细则第十一条还规定：符合下列情况之一的，如果员工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与其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一）凡在农行系统连续工作10年以上（含10年）的；（二）凡工龄在20年以上（20年），并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10年的。因毛建华停薪留职在外，通城农行未将该实施细则告知毛建华，也未与毛建华解除劳动关系。2015年7月，毛建华向通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定与通城农行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2016年3月3日，该仲裁委员会裁决毛建华与通城农行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毛建华自1980年调到通城农行工作，虽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双方已经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项规定：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1999年，通城农行实行全员劳动合同制，其无证据证明与毛建华已经解除劳动关系，毛建华于2015年就是否与通城农行存在无固定劳动合同关系申请仲裁，该申请之日即为该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其次，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但通城农行在1999年实行全员劳动合同制时并未通知毛建华，本案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毛建华在申请仲裁一年前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故毛建华的仲裁申请没有超过仲裁时效。因此，对通城农行诉称毛建华的仲裁申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中国农业银行湖北省分行劳动合同制管理实施细则》第十一条也规定：符合下列情况之一的，如果员工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与其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一）凡在农行系统连续工作10年以上（含10年）的；（二）凡工龄在20年以上（20年），并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10年的。通城农行自1999年实行劳动合同制后一年内，既未与符合上述情况的毛建华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也未书面通知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应当视为通城农行与毛建华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城县支行与毛建华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城县支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毛建华自1980年调到通城农行工作，至1993年经通城农行批准停薪留职前，为通城农行正式职工（信用合作股副股长），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1999年8月通城农行根据上级要求开始实行劳动合同制，因毛建华仍停薪留职未归，通城农行未将实行劳动合同制规定及实施细则告知毛建华，导致毛建华未能按要求向通城农行提出填写《劳动合同意向书》，亦未按规定签订劳动合同，并至今一直未回通城农行上班。在此期间，通城农行既未通知其上班，也未与其解除劳动关系，通城农行与毛建华的用工关系实质长期处于中止状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故毛建华向劳动仲裁部门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通城农行存在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关系合同之时，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毛建华申请仲裁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对此认定正确。上诉人通城农行上诉提出本案争议发生之日为1999年毛建华未按规定签订劳动合同时，其申请仲裁已超过诉讼时效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毛建华经通城农行相关领导同意停薪留职，依1999年《中国农业银行湖北省分行劳动合同制管理实施细则》规定，毛建华虽有权要求与通城农行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毛建华因故未签订且多年与通城农行没有联系，通城农行有权通知其上班或依法定程序与毛建华解除劳动关系，但通城农行没有行使其权利，导致劳动关系依然存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以及《中国农业银行湖北省分行劳动合同制管理实施细则》第十一条规定，符合下列情况之一的，如果员工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与其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一）凡在农行系统连续工作10年以上（含10年）的；（二）凡工龄在20年以上（20年），并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10年的。毛建华1977年参加工作，1980年调入通城农行工作，符合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的条件，一审判决毛建华与通城农行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通城农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城县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应文
审判员 熊 泽
审判员 陈继高
二〇一七年三月七日
书记员 罗 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别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