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2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友翔五金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韦甲。
委托代理人韦开珍。
委托代理人黄洪学，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兴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亦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嘉川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显俊。
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朱强强，上海市江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健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健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跃青。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琴珍。
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健勇。
上诉人上海友翔五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翔公司）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2）宝民三（民）初字第1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友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洪学、韦开珍，被上诉人夏兴江及其与被上诉人孙亦军、上海嘉川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川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朱强强，被上诉人陈健勇（暨被上诉人陈健峰、陈跃青、李琴珍的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1997年12月11日，上海松溪木器厂经登记为本市宝山区南大路XXX号房地产权利人，房地产权证号为沪房地宝字1997第0044**号，其中土地总面积3，503平方米，权属性质为集体，用途为工业用地；房屋建筑面积为3，348.56平方米，一幢建筑面积2，369.46平方米（层数为2层），另一幢建筑面积为979.1平方米（层数为4层，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房屋所有权性质为集体。2000年1月，因上海松溪木器厂无力支付工人工资等，原审法院委托上海国际商品拍卖有限公司对上述厂房及办公楼予以拍卖，友翔公司为受让人。审理中，本案当事人均确认，在拍卖时，上述登记的四层建筑实际为六层并有两层附楼，友翔公司经拍卖取得系争房屋。
2005年1月，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政府作出沪宝府土（2005）30号《关于批准友翔公司建设项目用地实施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的通知》，载明，经查，该项目为（1999）宝执字第1226号民事裁定书对上海松溪木器厂房产予以变卖，该公司通过拍卖取得房产；该项目用地涉及国有土地0.34418公顷；批准对友翔公司在大场镇联西村0.28442公顷国有土地使用权以出让方式供地，对0.02455公顷规划道路用地、0.03521公顷绿化用地以划拨方式供地。
2005年3月9日，友翔公司经登记为本市宝山区南大路XXX号房地产权利人，房地产权证号为沪房地宝字2005第0106**号，其中土地面积2，844平方米，使用权来源为出让，用途为工业；房屋建筑面积为2，369.46平方米（层数为2层）。
二、2001年1月1日，宝山区大场镇联西村生产队（甲方）与上海友翔五金实业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联西村南大路XXX号，面积3，447平方米场地租赁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自2001年1月1日起至2023年12月31日止。
2003年9月9日，宝山区大场镇联西村经济合作社（甲方）与上海友翔五金实业公司（乙方）签订《用地协议书》，约定，用地范围为南大路XXX号已经建房及围墙房屋范围内，用地数量为双方租赁协议约定的3，447平方米，每亩补偿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0万元，合计2，068，200元；考虑到生产队的土地使用实际情况及因土地出让后生产队收入的不平衡，另外乙方补偿生产队55万元；上述两项合计2，618，200元，用于按国家规定的补偿范围，在办理土地手续中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
2007年1月4日，宝山区大场镇联西村民委员会（甲方）、友翔公司（乙方）、陈友翔（丙方）、夏兴江（丁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于2003年9月9日签订《用地协议书》，由于乙方经营不善等原因，未能依约向甲方支付该协议书约定的土地补偿费，四方为此订立本协议：1、由于甲乙双方原约定征地面积为3，447平方米，但乙方实际征用的土地面积为2，844平方米，少征用603平方米，按原协议书约定的40万元／亩，乙方应减少支付甲方的土地补偿费361，840元，经调整后乙方应实际支付甲方土地补偿费2，256，360元（其中包括王西生产队的土地补偿费55万元）；丙、丁是乙方的担保人，为该笔土地补偿费的支付承担共同的担保责任。2、乙方继续租用甲方南大路XXX号土地1，031平方米［除青浦区人民法院（2005）青民二（商）初字第592号案下已拍卖的土地2，844平方米、房屋2，369平方米之外］；租期为15年半，租金自2007年1月1日至2008年5月30日止，每年为5万元；从2008年6月1日至2013年5月30日止，每年为6万元；2013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0日止，每年为9万元；2018年6月1日至2023年5月30日止，每年为135，000元；先付后用，乙方每年12月5日依约支付该笔租金，丁方承担担保责任。3、由于乙方目前经营不善，无力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土地补偿费2，256，360元，为此，乙方将南大路XXX号由乙方建造所有的六层楼房一幢面积1，410平方米、简易房面积756平方米抵押给甲方，抵押期限至乙方付清甲方的土地补偿费为止。抵押期间如遇动拆迁，拆迁补偿款用于优先支付甲方的土地补偿费，多余部分由甲方退回乙方，不足部分由乙方补足。抵押期间，如乙方已全额支付甲方的土地补偿款，则甲方解除对乙方房屋的抵押。4、本协议书签订后，如乙方再次不能支付土地补偿费和租金，则每年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万元。陈友翔本人在丙方落款处签名。
2009年1月1日，上海联灿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灿公司）、宝山区大场镇联西村王西生产队（甲方）与夏兴江（乙方）、宝山区大场镇联西村民委员会（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与友翔公司于2003年9月9日签订《用地协议书》，由于友翔公司位于南大路XXX号，有产证房产已被青浦区人民法院实施拍卖，无产证楼房六层楼一幢及附属建筑物也在原审法院主持下通过评估作价的方式抵债给夏兴江。另2007年1月4日宝山区大场镇联西村民委员会、友翔公司、陈友翔、夏兴江签订《协议书》中应支付的土地租金，多年来都是夏兴江在按约履行；同时也因友翔公司已无其他资产可执行，陈友翔已故，友翔公司已是空壳。现三方经协商，终止执行2007年1月4日宝山区大场镇联西村民委员会与友翔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并达成如下协议：一、鉴于南大路XXX号无产证房产已依法抵债给夏兴江，现将甲方、丙方所有的位于大场镇南大路XXX号的土地1，031平方米租给乙方，租期为13年半，租金自2009年1月1日至2013年5月30日止，每年为6万元；2013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0日止，每年为9万元；自2018年6月1日至2023年5月30日止，每年为13.5万元；二、先付后用，由联灿公司开具租金发票，款项付入联灿公司帐户；三、考虑到青浦区人民法院（2005）青民二（商）初字第592号案中土地2，844平方米、房屋2，369平方米被拍卖时，丙方没有收回该地块的土地补偿费2，256，360元的原因，同时考虑到乙方在该案中损失惨重，有宝山区人民法院（2006）宝民一（民）初字第372号案为据，乙方同意所有权属于乙方的位于大场镇南大路XXX号的楼房一幢面积约为1，410平方米和被拍卖以外约756平方米的简易房未经甲方同意不得随意出售和抵押，作为履行本合同的保证，如果在合同期内遇到政府动拆迁的，三方能第一时间知晓，三方共同努力配合，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协商解决问题，保证各方的合法权益最大化；四、如乙方不能如期支付土地租金，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每年1万元；五、合同到期乙方有优先租赁权。【友翔公司于2013年4月已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该《租赁合同》无效，案号为（2013）宝民三（民）初字第541号】
三、2005年12月30日，嘉川公司（甲方）与上海移动通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移动公司）（乙方）签订《上海市公用移动通信基站房屋租赁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租赁本市南大路XXX号504室约25平方米的房屋作为移动通信基站用房，每年租赁费46，000元、屋顶拉线塔天线每塔每年4，000元，一次性给付甲方用电补贴费20，000元，租赁期限从2005年12月31日至2010年12月30日止。
2006年1月25日，友翔公司向移动公司出具《证明》，载明，位于宝山区南大路XXX号房屋属友翔公司所有，现同意嘉川公司与移动公司签订移动通信基站房屋租赁协议，合同期限为五年。
四、2007年9月16日，夏兴江与“陈友翔”、“友翔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根据（2006）宝民一（民）初字第372号民事调解书，陈友翔、友翔公司应于2006年2月底前支付夏兴江2，542，000元欠款，并从2006年3月起按每月45，000元支付利息损失；但截止2007年9月15日，除法院已执行归还的313，081元外，其余本息累计欠款已达3，106，419元，现达成协议如下：1、至2007年9月15日所欠本息3，106，419元，陈友翔、友翔公司同意用南大路XXX号无产证的综合楼一幢六层及附楼二层建筑面积共1，648.65平方米抵让给夏兴江，双方同意按大雄公司FZX2007（BS）-6454号咨询评估报告价为依据协商抵让，双方协议后同意按1，171，500元抵让给夏兴江；2、剩余欠款1，934，919元，陈友翔、友翔公司于2007年10月底前付清，如陈友翔、友翔公司不能按时履行还款义务，则从2007年11月起，每月按38，698元支付夏兴江利息损失。本协议一式三份，交法院一份［附大雄房估FZX2007（BS）-6454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一份］。双方一致同意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或盖章后即有法律效力。合同落款处加盖有“夏兴江”印章、“陈友翔”印章、友翔公司公章。
友翔公司认为：系争房屋的权利人是友翔公司。2005年2月，友翔公司管理人陈友翔委托夏兴江代收租金，并将友翔公司公章委托夏兴江保管。2005年10月、12月，夏兴江、孙亦军冒用他人签名，伪造一系列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将友翔公司的股权登记在他们名下，并将友翔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夏兴江，全面掌控了友翔公司的财产和管理。夏兴江、孙亦军、嘉川公司从2005年年底实际控制系争房屋并将其出租，牟取非法收益。2005年12月30日，嘉川公司与移动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将系争房屋中约25平方米的504室出租作为移动通信基站用房，租赁期限从2005年12月31日至2010年12月30日止，每年租赁费46，000元，孙亦军在合同中嘉川公司经办人处签名。2006年1月25日，夏兴江利用掌控的友翔公司公章，非法向移动公司出具《证明》。夏兴江无权出具该《证明》，构成侵权。《证明》所指的租赁协议加盖有嘉川公司公章、孙亦军作为经办人签名，故孙亦军、嘉川公司亦构成侵权。2007年9月16日，夏兴江、孙亦军、嘉川公司恶意串通，利用掌控的友翔公司公章，冒用友翔公司、陈友翔名义与夏兴江签订《协议书》，约定，截止2007年9月15日，友翔公司、陈友翔所欠夏兴江本息3，106，419元，陈友翔、友翔公司同意将系争房屋按1，171，500元抵让给夏兴江。夏兴江当时是友翔公司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现已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且合同落款处“陈友翔”印章也是伪造的，故该《协议书》应为无效。2008年9月1日，嘉川公司又将系争房屋五楼约30平方米的房屋出租给中国联通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现友翔公司已通过诉讼，依法确认友翔公司股东变更为夏兴江、孙亦军为无效，并得知上述侵权事实。关于友翔公司的损失，其中嘉川公司出租给移动公司的房屋按照年租金50，000元计算，嘉川公司出租给中国联通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房屋按照年租金60，000元计算，其他房屋按照每天每平方米1元计算，系争房屋每年租金损失应按照73万元计算。自2006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友翔公司只主张400万元的经济损失及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据此，友翔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1、确认夏兴江、孙亦军、嘉川公司于2006年1月25日以友翔公司名义出具的《证明》构成侵权；2、确认2007年9月16日夏兴江与以陈友翔、友翔公司名义签订的《协议书》无效；3、夏兴江、孙亦军、嘉川公司将系争房屋返还给友翔公司；4、夏兴江、孙亦军、嘉川公司赔偿友翔公司自2006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的经济损失400万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5、夏兴江、孙亦军、嘉川公司按照每年73万元及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为标准，赔偿友翔公司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的经济损失。
原审审理中，夏兴江、孙亦军、嘉川公司共同辩称：2004年9月，陈友翔委托夏兴江办理系争房屋房地产权证，未委托收取租金。夏兴江当时为嘉川公司法定代表人，嘉川公司在为友翔公司办理本市南大路XXX号土地征用、房地产权证等事宜时，垫资50余万元。因系争房屋在规划红线内，未办理出房地产权证，办理房地产权证的目的是将房屋以不低于1，500万元的价格转让出去。为了保障嘉川公司的利益，2005年1月15日，友翔公司与嘉川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系争房屋出租给嘉川公司，租期自2005年1月15日起至2015年1月14日止，并约定嘉川公司可以转租。嘉川公司自此开始实际使用系争房屋至今，故不存在嘉川公司侵犯友翔公司权益的事情，也不存在返还系争房屋的问题。嘉川公司与友翔公司于2005年1月20日又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用嘉川公司垫付的费用抵付租金。2005年12月30日，嘉川公司与移动公司就系争房屋的504室签订房屋租赁协议。2006年1月12日，夏兴江经工商登记为友翔公司法定代表人，自此日起夏兴江控制了友翔公司公章。2006年1月25日，鉴于系争房屋权利人为友翔公司，因移动公司的租赁需要，嘉川公司找到友翔公司，并由友翔公司加盖公章出具了同意嘉川公司与移动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的《证明》。嘉川公司有权转租，《证明》是合法有效的，不构成侵权。关于2007年9月16日《协议书》的签订原因，因2004年陈友翔去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开设铁厂，但其经济困难并向夏兴江借款本息200余万元，友翔公司是担保人。2004年年底，友翔公司被税务稽查，陈友翔担心包头市的工厂受到牵连，就把股权转让给其朋友韦甲、韦乙。2005年，夏兴江要求陈友翔把友翔公司股权变更给夏兴江，陈友翔委托开发区办理了变更手续。2006年，经法院调解确认陈友翔应归还夏兴江借款2，352，000元及利息，友翔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付责任。在债务未清偿并申请执行的情况下，友翔公司对系争房屋进行了评估，2007年9月，陈友翔、友翔公司与夏兴江达成执行和解，三方签订《协议书》，由友翔公司将系争房屋抵给夏兴江，协议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孙亦军不是本案合同的当事人，也没有侵权行为，与本案无关，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友翔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也没有任何依据。综上，不同意友翔公司的诉讼请求。
陈健勇、陈健峰、陈跃青、李琴珍共同辩称：2007年9月16日《协议书》上“陈友翔”印章不是其本人的，是伪造的，陈友翔印章一直由陈健勇保管。由于夏兴江控制友翔公司公章，夏兴江可以随意制造文件，进行侵权。同意友翔公司的意见，请求原审法院支持友翔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审理中，夏兴江、孙亦军及嘉川公司提供了两份落款日期为2005年1月15日的《房屋租赁合同》。其中第一份合同约定，友翔公司（甲方）出租给嘉川公司（乙方）的房屋坐落于本市宝山区南大路XXX号，全幢，甲方将综合楼一至六层及附属二层（即系争房屋）共计1，800平方米租赁给乙方，出租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为沪房地宝字（1997）第004418号（变更中）；房屋租赁期自2005年1月15日起至2015年1月14日止；乙方前五年支付给甲方的租金为每年10万元，后五年每年租金为15万元；按付四押一的方式先付后用，即乙方首次付四年的租金和一年的保证金，共计50万元，并于2005年1月20日前付清；以后每次付半年的租金。逾期支付的，每逾期一日，按日租金3‰支付违约金；租赁期间，乙方可以转租。甲方落款处加盖有友翔公司公章，乙方落款处加盖有嘉川公司公章。第二份《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出租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为沪房地宝字2005第01060号，甲方落款处加盖有友翔公司公章，甲方代表人处有“孙亦军”名字，乙方落款处加盖有嘉川公司公章，乙方代表人处有“许捷”名字。两份租赁合同的其他内容完全一致。
夏兴江、孙亦军、嘉川公司表示：第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签订日期为2005年1月15日，当时夏兴江是嘉川公司法定代表人，友翔公司公章是陈友翔当天加盖的，嘉川公司公章是当天公司现场管理人员加盖的；第二份《房屋租赁合同》是在本市南大路XXX号于2005年3月9日办出房地产权证后在2005年3、4月份补签的，因租赁合同内容一致，故落款日期写为2005年1月15日；孙亦军、许捷是在2005年3、4月份签名的，友翔公司及嘉川公司公章也是在2005年3、4月份加盖的。友翔公司及陈健勇、陈健峰、陈跃青、李琴珍则表示：两份租赁合同中友翔公司公章是友翔公司的，但不清楚友翔公司公章加盖时间，因友翔公司公章由夏兴江控制，对租赁合同不予认可；第一份租赁合同是在友翔公司对第二份租赁合同提出异议后才由夏兴江、孙亦军、嘉川公司提交法庭的，且第二份租赁合同房地产权证编号是错误的，两份租赁合同都是伪造的。
原审审理中，夏兴江、孙亦军、嘉川公司还提供了一份友翔公司（甲方）与嘉川公司（乙方）签订的落款日期为2005年1月20日的《补充协议书》，其中约定，根据2005年1月15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和《房屋租赁合同》，双方达成补充协议：一、甲方确认乙方为甲方办理南大路XXX号房产证等相关事宜做了大量工作，并为办理房产证垫付50余万元。甲方原承诺乙方拥有南大路XXX号190万元收益的权益不变（见协议书），但甲方因目前立即变现资产尚有困难，无法偿还乙方为甲方垫付的资金和支付乙方应得的收益，经协商甲方同意将南大路XXX号沪房地宝字（1997）第004418号全幢一至六楼及附属二楼约1，800平方米的经营权抵给乙方（该房产证变更中）。1、乙方享有南大路XXX号1，800平方米房产10年的经营权，即2005年1月15日至2015年1月14日止；2、前四年租金和押金以乙方为甲方垫付的资金抵减，即2005年1月15日至2009年1月14日止，乙方抵交租金40万元、押金10万元，乙方合计已付50万元；3、2009年1月15日至2010年1月14日一年房租10万元，以乙方改造南大路XXX号费用抵减（超支部分由乙方自行承担）。二、2010年1月15日至2015年1月14日的五年，该房产若无市政动迁的，乙方租赁期间租金以乙方拥有的（南大路XXX号房产）190万元收益的权益部分抵减，每年抵减应付给甲方租金为15万元。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甲方落款处加盖有友翔公司公章，乙方落款处加盖有嘉川公司公章。
夏兴江、孙亦军、嘉川公司表示，该《补充协议书》的签订日期为2005年1月20日，友翔公司及嘉川公司公章也是当天加盖的。友翔公司及陈健勇、陈健峰、陈跃青、李琴珍则表示，该《补充协议书》中友翔公司公章是友翔公司的，但不清楚友翔公司公章加盖时间，因友翔公司公章由夏兴江控制，对该份协议书不予认可。
原审审理中，友翔公司为了证明系争房屋实际未出租给嘉川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05年12月2日陈友翔在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所作的执行笔录，笔录载明，执行依据为（2005）青民二（商）初字第592号调解书，执行人员告知被执行人友翔公司、陈友翔，关于中国农业银行上海市青浦支行申请执行友翔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友翔公司至今未能付款，现法院再次要求友翔公司支付，如不能支付，法院将依法对友翔公司所有的宝山区南大路XXX号厂房（建筑面积2，369.46平方米）作出拍卖的处理。陈友翔表示，目前一时无法借到银行贷款，碰到一定问题，现法院处理查封的厂房我们公司也表示同意，现该厂房是给上海意宏展览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宏公司）租赁使用，到时让承租方优先拍卖。
2、落款日期为2002年1月的《合同》（甲方为上海友翔五金实业公司，乙方为意宏公司，合同约定，租赁标的为本市南大路XXX号内面积共1，599平方米的综合楼、厂房及边房，在其下方包括有手写的“综合楼东侧大面”；租赁期限自2002年2月1日起至“2006”年1月31日止，合同中打印部分租期为12个月，在其旁边手写了“共四年”；租金每月为12，709.9元；合同落款处加盖有上海友翔五金实业公司公章、“意宏公司”公章、“上海锡洛电缆装修有限公司”公章。）、加盖有“意宏公司”公章的2005年1月26日结算单（复印件）、加盖有“意宏公司”公章的2003年11月2日新租金清单、未加盖“意宏公司”公章的2005年7月10日结算单、未加盖“意宏公司”公章的2005年3月28日结算单、意宏公司档案机读材料（载明法定代表人为干文君，于2008年6月9日吊销未注销）、上海锡洛电缆装修有限公司档案机读材料、上海意宏工贸发展有限公司档案机读材料（载明法定代表人为干文君，于2002年9月6日吊销未注销）、2004年12月的发票记账联（载明单位为意宏公司，6个月租金117，643.98元，10个月405的租金5，500元，未加盖任何公司公章）、2002年11月的记账联【载明单位为意宏公司，10月份劳务费（房子）15，976.9元，未加盖任何公司公章】、2002年12月9日上海意宏工贸发展有限公司向上海友翔五金实业公司支付15，976.9元的进账单、2005年2月意宏公司向上海月翔五金有限公司转账1.5万元的银行凭证、2005年3月意宏公司向上海月翔五金有限公司转账1万元的银行凭证。友翔公司表示，合同中综合楼东侧大面就是系争房屋中综合楼一楼，租期为4年，合同中有很多手写修改是因为合同原为格式合同，内容写错了需要用手写部分进行修改。结算单上有干文君签名，但无法找到干文君，也无法联系到合同见证方上海锡洛电缆装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记账联中的房子劳务费就是指房租，上述两份记账联发票是由友翔公司先开给意宏公司，而后由意宏公司支付租金，记账联中记载的6个月租金指的是2004年7月至12月的租金，上述银行凭证及进账单中的1.5万元、1万元、15，976.9元都是意宏公司支付的租金，其余租金意宏公司至今未支付。
3、友翔公司2005年12月10日股东会决议，载明，友翔公司于2005年12月7日召开股东会会议，会议做出如下决议：一、本公司所属的南大路XXX号地产包括无产证的六层综合楼和附楼一幢，有产证的二层厂房全幢，连接厂房后面的临时房。全体股东一致认定总价值为1，000万元，并决定以现金出资30%，负债70%的方式认购股东所占股份比例。二、夏兴江认购出资500万元，应出资现金150万元；陈友翔认购出资200万元，应出资现金60万元；陈健勇认购出资100万元，应出资现金30万元；孙亦军认购出资200万元，应出资现金60万元。三、各股东于2005年12月24日前应将现金出资的30%全部到位，股东所占股份即成立。……七、南大路XXX号所有物业已移交或未移交的均由2005年12月26日前清理备案登记，由许捷负责登记入册，物业租金收入从2006年1月1日起由公司财务统一收取，公司房屋出租和未出租部分全部移交财务统一管理。……九、原则上综合楼1-4楼出租，五楼公司主办住用，六楼公司办公用房。本决议自2005年12月20日起执行。落款处有“陈友翔”、“陈健勇”，“夏兴江”、“孙亦军”四人的名字。友翔公司及陈健勇、陈健峰、陈跃青、李琴珍表示，“陈友翔”名字是否为其本人所签不清楚，“陈健勇”名字不是陈健勇本人所签，作出上述决议时，上述四人也是嘉川公司股东，如果已将系争房屋出租给嘉川公司，就不可能再有股东会决议规划原则上将综合楼1-4楼出租，故《房屋租赁合同》是伪造的，系争房屋在2005年1月未出租给嘉川公司。
夏兴江、孙亦军、嘉川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从未听说过意宏公司，如果友翔公司将房屋出租给意宏公司，房屋在拍卖时意宏公司也会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承租情况，但根据拍卖特别规则，只提到了上海宝鑫企业发展有限公司的租赁情况，并未提到意宏公司的租赁情况，故陈友翔的陈述不属实。
对于证据2，《合同》上有很多涂改的地方，租赁标的内容经过修改，手写租赁标的上友翔公司公章是事后友翔公司自行补盖的，租期应从2002年到2003年仅为一年，不清楚合同手写的2006年是否系涂改，即使补正租赁期限为四年应加盖“意宏公司”公章，但《合同》中并未加盖。合同落款处友翔公司公章是后补的，承租方处签名有明显涂改，合同是否履行也有异议，不认可租赁标的与系争房屋有关，对《合同》不予认可。2005年1月26日的结算单为复印件，没有原件，是伪造的，不予认可。“干文君”在其中两份结算单的签名不一致，对其余三份结算单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档案机读材料真实性无异议。对记账联真实性不清楚，上面没有公司印章，不清楚是哪家公司出具的。银行凭证只能反映意宏公司向上海月翔五金有限公司支付款项，看不出与友翔公司有何关系。进账单只能反映2002年12月的付款情况。即使租赁属实，因意宏公司长期拖欠租金，不排除双方提前解除租赁关系的情况。综上，友翔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夏兴江、孙亦军的签名均是本人所签，“陈友翔”名字是其本人所签，“陈健勇”名字不清楚是否为其本人所签，当时友翔公司工商登记股东为上述四人，友翔公司当时的发展规划是将综合楼1-4楼出租，但并不排除系争房屋含综合楼1-4楼已经出租给嘉川公司；而且上述四人当时也是嘉川公司的股东，鉴于上述关系，综合楼1-4楼由嘉川公司使用，还是由友翔公司使用是没有区别的，股东曾经想将两个公司合并，且将综合楼1-4楼出租，也只是规划，并未涉及当时的状况，决议需要条件成熟后才能执行。陈健勇、陈健峰、陈跃青、李琴珍表示，认可友翔公司提交的证据及意见。
关于系争房屋目前的租赁情况，夏兴江、孙亦军、嘉川公司表示嘉川公司将系争房屋出租给10余家承租人，并提交了相应的租赁合同。友翔公司及陈健勇、陈健峰、陈跃青、李琴珍表示，不清楚租赁具体情况，嘉川公司的确在出租，有10余家承租人。
原审审理中，友翔公司表示：2004年10月18日至2005年1月31日期间，友翔公司公章是由陈友翔控制的，但上述期间陈友翔曾将公司公章交给夏兴江，由其代收租金，但给的时间及期间不清楚。2005年1月31日，友翔公司股东变更为韦甲、韦乙。同日，陈友翔将公司公章交给韦乙。同日，韦甲、韦乙又委托陈友翔收取友翔公司所有房屋的租金，并将公司公章、营业执照等材料交给陈友翔。2005年1月31日之后，友翔公司的日常工作由陈友翔进行管理，韦甲、韦乙没有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2005年2月，陈友翔将友翔公司公章委托夏兴江保管，让夏兴江代收友翔公司所有房屋的租金。2006年1月，友翔公司法人变更为夏兴江，公章由其控制直至2010年10月25日。2010年10月25日，夏兴江将友翔公司公章交到宝山法院，之后夏兴江未再控制公司公章。夏兴江、孙亦军、嘉川公司则表示：友翔公司的陈述不属实，2004年10月18日至2005年1月31日期间，陈友翔未将公司公章交给夏兴江用于代收租金，该期间公章是陈友翔控制。2005年2月，陈友翔也未将公章交给夏兴江代收租金，公章仍由陈友翔控制。2006年1月12日，夏兴江变更为友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之后，陈友翔将公司公章交给夏兴江。2010年10月25日，夏兴江将友翔公司公章交到原审法院，之后未再使用过。
为了证明上述期间陈友翔将友翔公司公章交给夏兴江并由其控制，友翔公司出示了一份2004年12月20日友翔公司与上海市宝山区建设用地事务所签订的《征地费包干协议书》，协议友翔公司法人代表处由夏兴江签名，并加盖有友翔公司公章。友翔公司还出示了2009年6月23日（2009）沪二中行终字第168号案件庭审笔录，夏兴江在庭审笔录第14页陈述：“我和上诉人（即韦甲、韦乙）一样的，也与友翔公司有债务纠纷，把公司转移给我了，前面陈健勇陈述的不是事实。公司变更给韦乙、韦甲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公章被拿走了，后来又拿回来，把公章给我们，让我们自己办理变更手续。”友翔公司表示，夏兴江上述陈述可以证明在公司股东变更为韦乙、韦甲的前后，公司公章都在夏兴江手里。夏兴江、孙亦军、嘉川公司表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协议不能证明夏兴江控制公司公章，协议是夏兴江签订之后拿回公司由陈友翔盖章的；庭审笔录中，夏兴江首先对陈健勇庭审陈述的友翔公司公章由夏兴江控制不予认可，不能断章取义该笔录；庭审笔录表明韦乙、韦甲曾拿过友翔公司公章一段时间，后来又将公司公章还给陈友翔，“我们”指的是友翔公司，否则就会说还给的是“我”即夏兴江。综上，上述两个期间夏兴江均没有控制公章。
友翔公司另出示了（2008）宝行初字第50号案件2008年10月15日的庭审笔录，载明，针对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宝山分局出示的2005年11月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2005年10月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及公司设立（变更）登记审核表等证据，孙亦军在庭审笔录第6页陈述：“没有异议，陈友翔直接把公章交给我们的，让我们去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原来想直接变更到夏兴江的名下，考虑到韦乙、韦甲，先变更到陈友翔的名下；原来是陈友翔签字的，但后来重新办理，委托开发区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签名确实不是陈友翔签的。”针对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宝山分局出示的2005年10月13日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股权转让协议书及附件等证据材料，友翔公司及其当时法定代表人夏兴江共同陈述：“陈友翔在内蒙古办厂，回来后从韦乙手中拿回公章让我们去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在上述材料上没有签字，但他是知道的，在其他的材料上签过字的；这些材料上韦乙、韦甲、陈友翔都没有签名，我也没签名，但我是知道的”。友翔公司表示，孙亦军、友翔公司、夏兴江的上述庭审陈述证明陈友翔在2005年10月将友翔公司公章交给夏兴江并一直由夏兴江控制。夏兴江、孙亦军、嘉川公司表示，办理股东变更手续时，陈友翔临时将友翔公司公章交给夏兴江，夏兴江之后又归还给了陈友翔，不认可夏兴江自2005年10月起控制友翔公司公章；夏兴江当时诉讼时是友翔公司法定代表人，夏兴江是站在友翔公司的角度回答法庭问题，笔录中的我们是指友翔公司。
原审法院另查明：2004年3月30日，上海嘉川经贸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经核准企业名称变更为嘉川公司，孙亦军为其股东之一。2004年10月，夏兴江、陈友翔分别经工商部门准予备案为嘉川公司的执行董事、执行监事。2006年2月，嘉川公司将公司章程第六章第四条修正为：夏兴江，出资额630万元，出资比例63%；孙亦军，出资额370万元，出资比例37%。2006年3月，夏兴江、孙亦军分别经工商部门准予备案为嘉川公司的执行董事、监事。2009年4月8日，嘉川公司原股东作出股东会决议，载明，同意股东夏兴江、孙亦军分别将其所持有本公司63%和37%的股权转让给丁昌瑜、杨显俊。2009年4月8日，嘉川公司新股东作出股东会决议，载明，选举杨显俊为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此后，嘉川公司申请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显俊。嘉川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为杨显俊，股东为丁昌瑜、杨显俊。
2004年10月18日，陈友翔与陈健勇申请设立友翔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元，股东为陈友翔（90%）、陈健勇（10%），法定代表人为陈友翔。2005年1月31日，工商部门准予变更登记，友翔公司股东变更为案外人韦甲、韦乙，但友翔公司的日常工作仍由陈友翔经营管理。2005年11月2日，工商部门准予变更登记，友翔公司股东变更为陈友翔、夏兴江、孙亦军、陈健勇、俞国民，并由陈友翔担任法定代表人。2006年1月12日，工商部门准予变更登记，友翔公司股东变更为陈友翔、夏兴江、孙亦军、陈健勇，并由夏兴江担任法定代表人。2010年2月，韦甲、韦乙以对友翔公司发生股东变更不知情为由，要求确认相关变更手续的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将友翔公司股东恢复至韦甲、韦乙名下。2011年4月，原审法院作出（2010）宝民二（商）初字第200号民事判决，支持了韦甲、韦乙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此后，友翔公司股东变更为韦甲、韦乙。
2006年2月21日，原审法院作出（2006）宝民一（民）初字第372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为陈友翔归还夏兴江借款2，352，000元并承担自2006年2月底前的利息16万元，友翔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付责任。2008年3月，陈友翔因病死亡，其法定继承人为李琴珍（妻子）、陈健勇（长子）、陈健峰（次子）、陈跃青（女儿）。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2年1月13日作出民事裁定，再审该案。2012年12月24日，原审法院作出（2012）宝民一（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撤销（2006）宝民一（民）初字第372号民事调解书；陈健勇、陈健峰、陈跃青、李琴珍从所继承的陈友翔遗产实际价值范围中归还夏兴江2，352，000元及利息（分别以210万元为基数，自2005年10月9日起计算至2006年10月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以210万元为基数，自2006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友翔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付责任。该判决已生效。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夏兴江于2006年1月12日变更为友翔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其控制友翔公司公章至2010年10月25日交出，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友翔公司自认在2004年10月18日至2005年1月31日期间公章由其当时法定代表人陈友翔控制，法院予以确认。友翔公司主张2004年10月18日至2005年1月31日期间，陈友翔将公章交给夏兴江代收租金，夏兴江予以否认，友翔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友翔公司提供2004年12月20日加盖了友翔公司公章并由夏兴江签字的《征地协议书》，表明该协议系夏兴江代表友翔公司签订的，鉴于友翔公司公章由陈友翔控制，夏兴江的上述行为不能证明其控制了友翔公司公章，其行为应系友翔公司授权。综上，对友翔公司的相关主张，不予采信。友翔公司主张，2005年2月，陈友翔将友翔公司公章委托夏兴江保管，由夏兴江代收友翔公司房屋的租金，夏兴江予以否认，友翔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友翔公司提供了（2009）沪二中行终字第168号案件庭审笔录及（2008）宝行初字第50号案件庭审笔录证明该主张。第一份笔录谈到友翔公司股东变更为韦甲、韦乙时公章被拿走后，又被拿回来，让我们自己办理变更的手续。第二份笔录中孙亦军表示，陈友翔将公章交给我们，让我们去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夏兴江表示，陈友翔在内蒙古办厂，回来后从韦乙手中拿回公章让我们去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由于工商登记的友翔公司股东先由陈友翔、陈健勇变更为韦甲、韦乙，后由韦甲、韦乙变更为陈友翔、夏兴江、孙亦军、陈健勇、俞国民，2006年1月12日又变更为陈友翔、夏兴江、孙亦军、陈健勇，该“我们”无法认定就是指夏兴江，故上述两份笔录不足以证明夏兴江在上述期间控制公章。且2005年1月31日，友翔公司股东虽变更为韦甲、韦乙，但友翔公司的日常工作仍由陈友翔经营管理，表明了陈友翔对友翔公司之实际控制。综上，对友翔公司的相关主张，不予采信，友翔公司公章应认定为仍由陈友翔控制。对于第一份落款日期为2005年1月15日的《房屋租赁合同》，夏兴江、孙亦军、嘉川公司表示签订时间为2005年1月15日，友翔公司及陈健勇、陈健峰、陈跃青、李琴珍主张是夏兴江控制友翔公司公章后加盖的，但不清楚其加盖时间，对租赁合同不予认可，合同是伪造无效的。鉴于友翔公司及陈健勇、陈健峰、陈跃青、李琴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第二份落款日期为2005年1月15日的《房屋租赁合同》中记载系争房屋的房地产权证编号少写了一位“6”，夏兴江、孙亦军、嘉川公司对合同签订情况已作出解释，两份房屋租赁合同的其余内容也是一致的，仅少写了一位房地产权证编号不足以证明该《房屋租赁合同》是伪造的。鉴于2005年1月15日时，友翔公司日常经营管理由陈友翔负责，陈友翔为友翔公司法定代表人，友翔公司公章由陈友翔控制，故友翔公司与嘉川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对双方均具有拘束力。友翔公司提交的2005年12月2日陈友翔的执行笔录中，陈友翔虽表示友翔公司将南大路XXX号厂房租赁给意宏公司，但该笔录中厂房的建筑面积为2，369.46平方米，而友翔公司提交的《合同》中友翔公司出租给意宏公司的南大路XXX号房屋面积只有1，599平方米，可见，租赁标的在建筑面积上是不一致的。同时，（2005）青民二（商）初字第592号执行笔录中的厂房与友翔公司已办理出房产证的房屋建筑面积完全一致，该案中房屋也已拍卖给案外人，表明执行笔录中的厂房并不包含本案系争房屋。进一步来说，《合同》的租赁标的为手写，上面仅加盖了上海友翔五金实业公司公章，并未加盖意宏公司公章；租赁期限打印部分仅为2002年起的一年，手写部分修改为4年也未加盖意宏公司公章，合同手写部分也多有修改。鉴于《合同》的上述种种疑点，法院对《合同》不予采信。友翔公司提交的2005年1月26日的结算单仅为复印件，2005年7月10日结算单及2005年3月28日结算单上没有意宏公司公章，意宏公司也已吊销营业执照，友翔公司也无法联系意宏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干文君，夏兴江、孙亦军、嘉川公司对上述证据又不予认可，故法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友翔公司提交的2003年11月2日的新租金清单并未涉及到租赁期限及出租方，记账联未加盖公司公章，银行凭证是意宏公司与上海月翔五金有限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进账单是上海意宏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与上海友翔五金实业公司的业务往来，均不足以证明友翔公司未将系争房屋在2005年1月出租给嘉川公司。关于友翔公司提交的股东会决议，鉴于陈健勇本人否认上面签名是其本人所签，夏兴江、孙亦军、嘉川公司对此也不清楚，故该份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尚需确认。同时，在2005年12月时夏兴江、孙亦军、陈健勇、陈友翔均为友翔公司工商登记股东，本案当事人又均确认当时上述四人也是嘉川公司股东，股东会决议也仅是原则上将综合楼1-4楼出租，无法得出综合楼1-4楼未实际已出租给嘉川公司的结论。由此，股东会决议不足以证明友翔公司未在2005年1月将系争房屋出租给嘉川公司。鉴于友翔公司与嘉川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明确约定嘉川公司可以转租，嘉川公司据此将系争房屋中的约25平方米504室房屋出租给移动公司，系依约行使权利。友翔公司出具2006年1月25日《证明》时，夏兴江虽为当时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但友翔公司在《房屋租赁合同》中已同意嘉川公司进行转租，故《证明》的内容符合实际情况，友翔公司要求确认夏兴江、孙亦军、嘉川公司于2006年1月25日以友翔公司名义出具的《证明》构成侵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准许。关于2007年9月16日的《协议书》，鉴于系争房屋是友翔公司经过拍卖取得，故友翔公司有权处分系争房屋。《协议书》签约时，夏兴江系友翔公司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其以友翔公司名义将友翔公司资产处置给其自己，显属不当，应认定为不能代表友翔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友翔公司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准许。《协议书》被确认无效后，夏兴江本应向友翔公司返还系争房屋，但由于嘉川公司与友翔公司就系争房屋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限尚未届满，故友翔公司以2007年9月16日的《协议书》无效为由要求夏兴江、孙亦军、嘉川公司将系争房屋返还给友翔公司并赔偿自2006年1月1日至实际返还系争房屋之日止的经济损失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准许。至于友翔公司与嘉川公司就《房屋租赁合同》履行的争议，双方可另行协商解决或另案诉讼，本案不作处理。据此，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2007年9月16日夏兴江与以陈友翔、上海友翔五金实业有限公司名义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上海友翔五金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友翔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判决有失公正。一、为了证明友翔公司已将系争房屋的一部分租赁给意宏公司，友翔公司提供了多份证据，但原审法院没有根据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进行综合判断，而是割裂了各证据之间的关联性。2005年12月2日的执行笔录中陈友翔所陈述的租给意宏公司的厂房虽然不包括系争房屋，但是可以证明友翔公司与意宏公司之间的合同是真实存在的；原审法院对友翔公司提交的与意宏公司签订的《合同》、新租金清单、结算单、记账联及付款凭证等不予采信，亦缺乏依据。二、原审法院对股东会决议的否定不合情理。虽然从法律效力角度看，股东会决议中的股东身份都是非法获取的，但夏兴江、孙亦军在其中所表达的意思是真实的。该决议的内容与2005年1月15日的《房屋租赁合同》存在明显矛盾，故可以推断签订决议时该份租赁合同根本不存在，是夏兴江等后来伪造的。三、原审法院回避了友翔公司对夏兴江等提交的两份落款日期均为2005年1月15日的《房屋租赁合同》的质疑意见。原审中，夏兴江等先提交的是载明产证号为沪房地宝字（2005）第01060号的租赁合同，友翔公司当即提出质疑，为何1月份签订的合同能够提前知晓当年3月份才核发的新产证号，并从而断定该合同是伪造的；夏兴江等随后才又提交了载有旧产证号的租赁合同，辩称前一份合同是在2005年3、4月份签订的，两份合同真实性均存疑。四、友翔公司在原审中还提供了一份夏兴江等在他案中提交过的签署日期为2005年1月15日的《协议书》，其中载明嘉川公司为办理南大路XXX号的土地征用、房地合一等相关工作，已垫付50余万元；待南大路XXX号房产在形成房地合一并出让后，嘉川公司与友翔公司共同拥有380万元的收益，按各方50%分配。夏兴江等还提供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05年1月15日的《欠条》，载明以上述《协议书》为依据，友翔公司欠嘉川公司2，422，000元。该《欠条》将条件尚未成就的未来的收益确认为债权，不合常理，且仅有友翔公司的公章，真实性存疑。另外，陈友翔曾在2005年2月3日出具借条，载明“办理房屋绿证事宜，至办理毕及此项税务事宜开支，总计开支费70万元”；涉案的股东会决议中亦列明已支付市土地出让金546，000元及征地包干费84，022.95元，共计不到70万元；故嘉川公司垫付的50余万元应当包含在70万元里面，而该70万已经在另案中被认定为夏兴江的个人债权。原审中，夏兴江等曾提交一份加盖有“上海友翔五金实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字样的收据，证明嘉川公司垫付了522，022.95元，这与友翔公司早在1994年就在宝山淞南农村信用社预留的“上海友翔五金实业公司财务专用章”不符，故该份收据是伪造的。据此，《协议书》中确认的50余万元的债权是不存在的，夏兴江等提供的2005年1月20日的《补充协议书》约定以50万元的债权来抵充前四年的租金和押金，故该《补充协议书》也是伪造的。综上，夏兴江等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2005年1月15日的《房屋租赁合同》及《欠条》、2005年1月20日的《补充协议书》等是成立的，而友翔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友翔公司并没有将系争房屋出租给嘉川公司；且夏兴江在本案及相关联他案诉讼中涉嫌伪造多份盖有友翔公司公章的证据，故夏兴江等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书》等证据均是伪造的。原审法院没有对友翔公司提供的证据进行全面的分析，对证据的认定及举证责任的分配有误，判决结果不公。综上，友翔公司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请。
被上诉人夏兴江、孙亦军、嘉川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友翔公司的上诉请求。作出股东会决议时，夏兴江、孙亦军、陈友翔、陈健勇既是友翔公司的股东也是嘉川公司的股东，故嘉川公司实际租赁系争房屋并不影响友翔公司对系争房屋作出规划；且该决议的约定只是规划，并不涉及当时的使用状况。确实存在两份租赁合同，载有“01060”产证号的合同是在2005年3、4月份签订的，尽管新的010660号产权证已不包括系争房屋，但因为系争房屋与该产权证上的房屋原本是连在一起的，故将其写进了合同。陈友翔出具的借条中的70万元是其向夏兴江所借的多笔款项的总额，可能被陈友翔用于缴纳罚款，具体用途不清楚；而《协议书》、《欠条》、《补充协议书》等对应的50余万元是友翔公司向嘉川公司的借款，两笔借款是独立的，没有关联。友翔公司在原审中所提供的财务章是友翔公司改制前的财务章，2004年上海友翔五金实业公司改制为友翔公司，之后肯定要重新办理营业执照以及财务章，当时夏兴江还不是友翔公司的股东，相关手续都是陈友翔办理的，故不能以之前的财务章来证明友翔公司在2005年出具的《收据》是虚假的。综上，夏兴江、孙亦军、嘉川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友翔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健勇、陈健峰、陈跃青、李琴珍共同发表答辩意见称：同意友翔公司的上诉请求及其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2005年12月时，陈健勇并不知晓其同时也是嘉川公司的股东。友翔公司的财务章自1994年后一直没有变更过，2004年改制时也没有制作其他的财务章。综上，请求法院支持友翔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审理中，上诉人友翔公司及被上诉人陈健勇、陈健峰、陈跃青、李琴珍共同向本院提供（2006）宝民一（民）初字第4443号及（2006）宝民一（民）初字第4462号民事调解书各一份，系陈健勇从原审法院档案室调取，两份调解书分别载明意宏公司的住所地是南大路XXX号，拖欠两名案外人2005年8月至2006年2月','2018-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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