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1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住广州市花都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住广州市花都区。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骆国栋，广东富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甲，住广州市花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乙，住广州市花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某乙，住广州市花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某丙，住广州市花都区。
法定代理人：陈某乙，本案被上诉人之一，是被上诉人潘某丙的母亲。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月甜，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何泳欣，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某、罗某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5）穗花法山民初字第426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7月15日，陈某甲、陈某乙、潘某乙、潘某丙共同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梁某、罗某向其返还借款351600元以及支付利息（利息从2010年1月1日起按每月人民3516元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查明：潘某甲与梁某是朋友关系。2010年1月1日，梁某向潘某甲借款351600元，梁某向潘某甲出具了《欠条》，记载：“今梁某欠潘某甲人民币叁拾伍万壹仟陆佰元正（￥351600元）。月息壹分，即每月利息￥3516元。每季度付息。”该借据欠款人处签有“梁某”的字样。
2014年8月30日，潘某甲在广州市因病过世。
2015年8月1日，梁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陈某乙（即潘某甲的妻子）支付了20000元。
一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就潘某甲有否支付351600元给梁某以及梁某有否归还欠款的问题各执一词。陈某乙等四人认为，2005年至2009年期间，梁某和案外人江某共同经营的个体工商户XX布行与案外人广州市XX纺织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某乙，以下简称XX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关系，后XX布行与XX公司于2010年1月1日结算，确认XX布行共拖欠XX公司703200元，梁某与江某各承担50%的责任，由潘某甲代梁某、江某向XX公司垫付703200元，再由梁某、江某分别向潘某甲书写一张欠条，每张欠条各记载欠付金额为351600元，约定月息1分，即每月3516元，按季度付利息等内容。后潘某甲在2014年8月30日因病过世，陈某乙多次向梁某催促还款，梁某于2015年4月1日向陈某乙支付了20000元利息。对此，梁某、罗某则认为，梁某于2005年至2009年期间与XX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关系，由于经营困难，梁某向潘某甲提出借款351600元，并在2010年1月1日向潘某甲出具了欠条，潘某甲也答应在当天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该款项，但潘某甲没有支付该款项给梁某。针对梁某有否归还欠款的问题，梁某和罗某开始陈述其没有向陈某乙或其家属支付任何款项，后又陈述梁某向陈某乙转账20000元是事实，但该20000元不是归还欠条所记载的欠款或者利息，而是梁某经营的XX布行欠付XX公司的2万元货款。
陈某乙等四人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欠条，拟证明梁某向潘某甲借款的事实；2.中国银行银行卡及交易凭证，拟证明梁某向陈某乙还款20000元的事实；3.催促还款通知书及快递单，拟证明陈某乙向梁某催促还款的事实；4.《10月份对数表》，拟证明截止至2009年11月16日，梁某、江某共拖欠XX公司货款733388.21元；5.《确认书》，拟证明XX公司于2010年1月1日收到潘某甲代梁某支付的货款351600元；6.陈某乙手机短信截图7张及相应（2015）粤广海珠第XX号保全证据《公证书》，拟证明陈某乙向梁某催促还款，后梁某按照《欠条》向陈某乙支付利息20000元的事实。对此，梁某、罗某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并不能证明该借贷行为实际发生；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梁某确实有向陈某乙转账20000元，但该20000元并非支付本案欠条所记载的款项或利息，该20000元支付的是欠付XX公司的货款20000元；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其并没有收到该催促还款通知书；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梁某、罗某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以下证据：收据两张和对数表三张，拟证明与XX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关系，梁某支付给陈某乙的20000元是梁某欠付XX公司的20000元货款。对此，陈某乙等四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这些证据反映的是梁某与XX公司的业务往来，根据对数表的数据，梁某拖欠XX公司的货款远远高于20000元，梁某认为其只拖欠XX公司20000元货款不是事实。
梁某和罗某于1988年11月12日在广州市花都区登记结婚。潘某甲于2014年8月30日因病去世，陈某甲是潘某甲的母亲，陈某乙是潘某甲的妻子，潘某乙、潘某丙分别为潘某甲的长子、次子。
原审法院认为：潘某甲借款351600元给梁某的事实有陈某乙等四人的陈述以及其提交的《欠条》、中国银行银行卡及交易凭证、《10月份对数表》、《确认书》、陈某乙手机短信截图7张及（2015）粤广海珠第XX号保全证据《公证书》等证据为证，上述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法院予以采信，证据之间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据之间指向的对象能够证明梁某拖欠XX公司货款351600元，潘某甲代梁某向XX公司支付了货款351600，后由梁某出具了《欠条》对其与潘某甲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了确认，潘某甲因病去世后，陈某乙作为潘某甲的妻子向梁某催收欠款，梁某亦支付了20000元给陈某乙。因此，潘某甲借款351600元给梁某的事实，法院予以认定。梁某、罗某认为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潘某甲并未支付出借款项给梁某的主张，缺乏理据，且有违民法的诚实信用原则，法院不予采纳。潘某甲去世后，梁某于2015年4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20000元给潘某甲的妻子陈某乙，视为梁某同意履行义务，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故梁某、罗某认为陈某乙的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缺乏理据，法院不予采纳。对于梁某向陈某乙支付20000元一事，梁某、罗某最初辩称从未向陈某乙或者其家属支付过任何款项，后又承认梁某支付20000元给陈某乙的事实，却辩称梁某支付20000元给陈某乙并非归还借款或利息，而是梁某经营的XX布行欠付XX公司的20000元货款，其陈述前后矛盾，而且未提交相关的证据证实该款项是向XX公司支付货款，加之XX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主体，梁某支付货款也理应支付至XX公司的账户，而不是陈某乙个人账户，故梁某、罗某认为该20000元是归还XX公司货款的抗辩意见，理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梁某向陈某乙支付的20000元未约定归还的是利息还是借款本金，应认定归还的是利息。潘某甲去世后，陈某甲、陈某乙、潘某乙、潘某丙作为潘某甲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继承潘某甲的合法债权，故其四人要求梁某归还借款及从借款之日起按照每月3516元（即月息1%）的标准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和双方的约定，法院予以支持，但梁某已经支付的20000利息应当予以扣除。罗某是梁某的妻子，上述债务是其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且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陈某乙等四人要求罗某对上述梁某欠付的借款及利息共同偿还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如下判决：梁某、罗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某甲、陈某乙、潘某乙、潘某丙支付借款351600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351600元为基数，按照每月3516元为标准，从2010年1月1日起计至梁某、罗某还清款项之日止，已支付的20000元利息应当予以扣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3287元，由梁某、罗某连带负担。
上诉人梁某、罗某不服原审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实为梁某与XX公司的货款纠纷，原审判决以民间借贷纠纷予以审理不当。原审法院已查明梁某欠XX公司的货款，亦已向陈某乙等人释明，但陈某乙等人坚持按民间借贷纠纷起诉，不予变更诉讼请求。本案货款纠纷转变为民间借贷纠纷的主要依据是XX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出具的《确认书》，确认潘某甲在生前代梁某支付货款351600元。但陈某乙是X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某乙和潘某甲各自占有XX公司50%的股份，因此，该《确认书》的内容是虚假的，梁某一审期间亦否认曾委托潘某甲代为支付货款给XX公司，以及潘某甲向梁某发放借款的事实，并要求陈某乙等人出具当年公司财务账册以证实是否有进账记录。原审判决采信该《确认书》并认定“潘某甲代梁某向XX公司支付了货款351600元，后梁某出具了《欠条》对其与潘某甲的债权债务纠纷进行了确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欠条》所记载的欠款351600元实际上是梁某欠XX公司的货款，梁某需要偿还，但应以货款的形式偿还给XX公司，而不应以借款的形式偿还给潘某甲的继承人。因此，本案与潘某甲无关，也与陈某甲、陈某乙、潘某乙、潘某丙无关，陈某乙等四人提起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其起诉。据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某甲、陈某乙、潘某乙、潘某丙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某甲、陈某乙、潘某乙、潘某丙共同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我方持有梁某出具的《欠条》原件，《欠条》所指向的欠款对象是潘某甲，即权利主体是潘某甲。梁某对借款事实是确认的，也是同意返还借款的。从梁某向潘某甲出具的《欠条》及XX公司出具的《确认书》可见，XX公司已将其债权转让给潘某甲。（二）梁某在2015年4月1日曾向陈某乙支付利息2万元，而不是向XX公司支付利息。梁某的陈述不可信，其上诉只是为了达到拖延返还借款的目的。
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有相关证据证实，双方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梁某曾欠XX公司货款351600元，以及梁某于2010年1月1日向潘某甲出具涉案《欠条》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陈某甲、陈某乙、潘某乙、潘某丙是否有权向梁某、罗某主张偿还欠款351600元及利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梁某与XX公司有业务往来并曾拖欠XX公司货款351600元，潘某甲原是XX公司的股东，从梁某2010年1月1日向潘某甲出具《欠条》确认欠潘某甲351600元，以及XX公司出具《确认书》确认于2010年1月1日收到潘某甲代梁某支付货款351600元的行为可见，XX公司已将其对梁某的上述债权转让给潘某甲，梁某对此也是知情且同意的。潘某甲现已去世，陈某甲、陈某乙、潘某乙、潘某丙作为潘某甲的法定继承人，有权向梁某及其妻子罗某主张上述《欠条》所涉的权利。原审判决梁某、罗某向陈某甲、陈某乙、潘某乙、潘某丙偿还欠款35160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梁某、罗某认为陈某甲、陈某乙、潘某乙、潘某丙提起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梁某、罗某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9753元，由上诉人梁某、罗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文劲
审判员 钟淑敏
审判员 苗玉红
二〇一六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邱穗珠
何芷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