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吉民申136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吉林市昌邑区孤店子镇四台子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孤店子镇四台子村。
法定代表人：孟繁泽，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德荣，男，该村村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永红，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韩立华，男，1966年3月25日出生，满族，住吉林省吉林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张洪昌，男，1964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
再审申请人吉林市昌邑区孤店子镇四台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四台子村委会）因与被申请人韩立华、被申请人张洪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2民终1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四台子村委会申请再审称，1.韩立华与案外人李某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书》无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四台子村委会与李某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故李某与韩立华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书》必然无效。2.韩立华无权取得承包地直补款。四台子村委会与李某另有约定，对于国家政策性的一切减免和补助归四台子村委会所有。3.一、二审法院片面理解、教条适用国家法律和政策。根据财政部《实行对种粮农民直接补贴调整粮食风险基金使用范围的实施意见》和吉林省2004年、2005年对种粮农民直接补贴工作实施方案，以农业税计税土地面积为基础，确定每个农户享受的补贴数额。四台子村委会一直承担农业税，因此有权领取相关直补。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驳回韩立华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韩立华负担。
韩立华提交意见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四台子村委会申请再审时已超出再审申请诉讼时效。2.李某与韩立华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书》合法有效。3.依照吉林省人民政府对各年度农民直补政策的实施方案的通知，补贴资金应当兑现给现种粮户。韩立华有权领取诉涉承包地的直接补贴。4.四台子村委会逾期提交的新证据不具备法定事由，不应认定证据的证明力。5.四台子村委会与李某签订的《补充协议》属内部约定，不具有对外效力。6.新证据上加盖的四台子村委会公章与同期所用公章不符。
张洪昌未提交书面意见，认为本案与其无关。
本院经审查认为，1.关于韩立华与案外人李某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书》是否因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而无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承包方以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抵押或者抵偿债务的，应当认定无效。对因此造成的损失，当事人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据此，土地承包经营权因为不能完全进入流通市场，不能通过市场而转化为货币形式，所以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得抵押和抵偿债务。如果承包方以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抵押或者抵偿债务的，应当认定该抵押行为和抵偿债务的行为无效。当事人双方应当根据其有无过错和过错大小对合同无效承担责任。本案中，四台子村委会与李某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一份，四台子村委会作为发包方用诉涉承包地抵偿其对李某的债务。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五条规范的是承包方抵偿债务的行为，而李某与韩立华之间系转包关系并非抵偿债务，故李某与韩立华签订《土地转包合同书》的行为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五条规定的情形。因此，对四台子村委会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四台子村委会是否可依《补充协议》领取诉涉直补款的问题。（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案件审理情况，确定当事人应当提供的证据及其期限。当事人在该期限内提供证据确有困难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延长期限，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适当延长。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规定：“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或者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对于符合前款规定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再审申请人说明其逾期提供该证据的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和本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处理。”第三百八十八条规定：“再审申请人证明其提交的新的证据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一）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因客观原因于庭审结束后才发现的；（二）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发现，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者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三）在原审庭审结束后形成，无法据此另行提起诉讼的。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在原审中已经提供，原审人民法院未组织质证且未作为裁判根据的，视为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但原审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不予采纳的除外。”据此，申请再审时提交的新证据应当具有法定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2）本案中，四台子村委会于再审审查听证时提交其与李某于2001年11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一份作为新证据，用以证明双方已就诉涉承包地的税费负担的义务主体及国家政策给予的减免补助的权利主体另有约定。《补充协议》形成于双方第一次诉讼前，四台子村委会于本案历次诉讼时均未提交《补充协议》。四台子村委会主张其逾期提交《补充协议》的事由为“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者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四台子村委会主张系因中共吉林市昌邑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办案需要扣押了该《补充协议》并曾致丢失，但经本院责令其限期提交中共吉林市昌邑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四台子村委会于本院指定期间内未能提交，故四台子村委会关于其逾期提交《补充协议》作为新证据的主张因缺乏事实依据而不构成法定事由，《补充协议》不符合新证据的形式要件。（3）依照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吉林省人民政府《吉林省2004年对种粮农民直接补贴工作实施方案》（吉政发〔2004〕15号）、《吉林省2005年对种粮农民直接补贴工作实施方案》（吉政发〔2005〕8号）和吉林省财政厅《关于印发〈吉林省2006年对种粮农民直接补贴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吉财粮〔2006〕153号）规定，直接补贴款的发放对象是种粮农户，不准集体经济组织代领，故四台子村委会不具备吉林省人民政府确定的种粮农民直接补贴款的领取资格。《补充协议》第1条约定的内容为两项，即诉涉承包地的税费由四台子村委会承担、国家政策给予的减免和补助亦归属于四台子村委会。因当时存在农业税、村提留、乡统筹等税费项目，故可认定两项约定具有关联性，即承担税费是领取减免和补助的前提条件。在农业税取消后，该项约定已不具备履行前提，故四台子村委会不再具有领取国家给予的减免和补助的合同依据。（4）四台子村委会在韩立华与李某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之上加盖公章的行为，既是作为集体经济组织履行批准备案职责，又是作为诉涉承包地的利害关系人对《土地承包合同书》内容的认可。四台子村委会并未对与其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并具有间接约束力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的约定内容提出异议和权利保留，应视为其已认可《土地承包合同书》的全部内容。因此，《补充协议》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规定的“能够证明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或者裁判结果错误的”的实质要件。对四台子村委会关于其可依《补充协议》领取诉涉直补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一、二审判决是否片面理解、教条适用国家法律和政策的问题。财政部和吉林省有关种粮农民直接补贴的文件涉及“计税面积”仅为依计税常年产量和计税面积核定补贴资金数额，而非确定领取主体资格。已如前述，四台子村委会在农业税取消后已不再负担诉涉承包地的税费，四台子村委会主张其一直承担农业税与事实不符，其无权领取直接补贴款。四台子村委会对国家及吉林省关于农业补贴的政策理解错误。因此，对四台子村委会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四台子村委会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吉林市昌邑区孤店子镇四台子村村民委员会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赵希洋
审 判 员 付 丽
代理审判员 宋 国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贾云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