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闽01刑终238号
原公诉机关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伟韦，男，1991年9月14日出生于福建省将乐县，汉族，中专文化程度，无固定职业，住福建省将乐县。因涉嫌盗窃罪，于2017年4月26日被刑事拘留，于同年6月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周爱芹，福建信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审理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韩伟韦犯诈骗罪、妨害作证罪一案，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2017）闽0102刑初91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韩伟韦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韩伟韦及其辩护人周爱芹出庭参加诉讼，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某1、周某出庭履行职务。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2017年4月24日22时许，被告人韩伟韦在福州市闽侯县博士后广场麦当劳门口，使用虚假的车牌号为闽Ａ×××××的机动车行驶证与被害人林某签订机动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将车牌号为闽Ａ×××××的机动车质押给被害人林某，骗取人民币6万元，后用于赌博。
2、2017年4月25日，被告人韩伟韦无力偿还债务，为逃避债务、追回质押的机动车，便与黄某2（另案处理）商量，并威胁、指使黄某2向福州市公安局鼓楼分局报案称车辆被被告人韩伟韦盗走，并由黄某1和黄某2将被告人韩伟韦扭送至公安机关。后福州市公安局鼓楼分局对车牌号为闽Ａ×××××机动车被盗一案进行立案侦查，并于次日在福州市仓山区金山大道六号骏夷花园门口将上述车辆查扣。后经侦查，被告人韩伟韦和黄某2供述二人故意作虚假供述的事实。
另查明，被告人韩伟韦借款当日有还被害人林某人民币9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扣押物品文件清单、闽Ａ×××××行驶证，借条、机动车辆质押借款合同、离婚协议书、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人黄某1、黄某2、陈某1、张某2；被害人林某的陈述；被告人韩伟韦的供述与辩解；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证明；福州市公安局鼓楼分局出具的扣押笔录；被害人提供的手机拍摄视频；户籍证明，福州市公安局鼓楼分局出具的抓获经过、情况说明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韩伟韦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51000元，数额较大，且以威胁方法指使证人作伪证，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和妨害作证罪。被告人韩伟韦一人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被告人韩伟韦在案发前有归还给被害人人民币9000元，应予以扣除。被告人韩伟韦如实供述自己妨害作证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韩伟韦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二、被告人韩伟韦应于本判决生效即日退赔被害人林某人民币51000元。
上诉人韩伟韦及其辩护人对原判认定韩伟韦犯妨害作证罪无异议，提出虚假的行驶证是林某提供给韩伟韦的，并非韩伟韦伪造、提供。林某等人对韩伟韦不是车主是明知的，故韩伟韦不构成诈骗罪。
出庭检察员的意见：上诉人韩伟韦在负债累累的情况下，向他人高息借款用于赌博，其自身无偿还能力，可以推定主观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但本案借款利息高达日息10%，林某应当认识到正常职业无法有如此高的收益，在此情况下林某仍然将钱款借给韩伟韦，应当预见到韩伟韦是将钱款用于非法目的，并存在无法偿还的可能性。虽然林某称韩伟韦用虚假的行驶证用于抵押借款，并提供视频等证据印证，但证人黄某2等人的证言可以证实韩伟韦曾多次将车辆抵押给陈某1借款，陈某1也明知该车辆非韩伟韦所有。虽然目前无直接证据证实林某也知道涉案车辆非韩伟韦所有，但从陈某1、张某3、陈某2等人的关系可以看出陈某1、林某等人是长期从事高利放贷的团伙，陈某1将该车辆的真实车主告知韩伟韦的可能性极大。综上，原判认定韩伟韦犯诈骗罪事实不清楚。上诉人韩伟韦具有妨害作证的行为，原判对该部分事实认定清楚，量刑适当。请法院依法裁判。
经审理查明：
一、2017年4月24日22时许，上诉人韩伟韦在福州市闽侯县博士后广场麦当劳门口，使用虚假的机动车行驶证与被害人林某签订机动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将车牌号为闽Ａ×××××白色日产奇骏越野车抵押给被害人林某，骗取借款人民币6万元用于赌博。上诉人韩伟韦于2017年4月25日返回被害人林某人民币9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林某的陈述，其在2017年4月24日晚接到陈某1的电话，陈某1称有个叫韩伟韦的要借6万元，并称有车辆可以抵押。他同意借款后于当晚10时许与张某3一同到闽侯县的麦当劳门口。见到韩伟韦后，韩伟韦提出可以将闽Ａ×××××越野车抵押给他借款，并提供了车主为韩伟韦的行驶证。二人签订汽车抵押合同，约定借款6万元，日利息1000元，第二日还款。他随后便通过建行转账6万元到韩伟韦光大银行卡内。之后，韩伟韦就联系不上了。韩伟韦的前妻有打电话给他要求延迟还款，先还2万元，他没有同意，后来韩伟韦没有再联系过他。
经照片辨认，其辨认出上诉人韩伟韦。并指认车牌号为闽Ａ×××××的小轿车是韩伟韦抵押给其借款的车辆。
2、证人黄某2的证言，韩伟韦是她前夫。2017年4月24日下午韩伟韦从她处将闽Ａ×××××越野车开走抵押给高利贷。事后，她与韩伟韦到闽侯上街去找对方商量，希望先还2万元，把车先赎回来，剩余款项慢慢还，但对方不同意，要求一次性还款或者分20天还款，每日还款6000元。韩伟韦曾经两次将车辆抵押给陈某1，第一次是她与母亲刘某拿了45000元现金给一个叫陈某1的人去将车子赎回，陈某1当时将行驶证、车钥匙还给她们。第二次是她、刘某、黄某1用37000元将车辆赎回。
经照片辨认，其辨认出上诉人韩伟韦。指认车牌号为闽Ａ×××××的机动车系黄某1所有，后被韩伟韦抵押借款的车辆。
3、证人陈某1的证言，2017年4月24日下午，韩伟韦打电话向他借款。他在闽侯县博士后广场麦当劳门口将3万元借给韩伟韦后，韩又提出要再借6万元。因他手上没有那么多钱，就打电话找林某帮忙借款。林某要求有人担保，但韩伟韦没有人担保，韩伟韦便提出有一部闽Ａ×××××越野车可以抵押借款。林某同意后便于当晚到了博士后广场，之后的事情是林某与韩伟韦商谈。晚上七八点时，韩伟韦过来跟他说林某愿意借款。第二天早上，韩伟韦还了二万三千元给他，还有七千元没有还。韩伟韦曾在2017年3月份抵押闽Ａ×××××越野车向他借5万元，当时韩伟韦有将车辆行驶证给他看，行驶证上的车主是韩伟韦。并指认车主为韩伟韦的假的行驶证系韩伟韦抵押车辆向其借款时使用的行驶证。
4、证人黄某1的证言，车牌号为闽Ａ×××××的白色日产尼桑奇骏越野车是他购买的，车主也是他。韩伟韦在本案前曾将该车抵押给一个叫陈某1的借款，他们凑了37000元交给陈某1，陈某1将车子开到小区楼下，把钥匙还给他们。
5、证人刘某的证言，韩伟韦在本案前曾两次将她老公黄某1的闽Ａ×××××越野车抵押给一个叫陈某1的借款。第一次是用了45000元赎回来、第二次是用37000元赎回来。第一次抵押时韩伟韦把行驶证放在车子里面的，赎回车子时一并返还了。第二次赎车时陈某1仅把车钥匙还给他们。黄某2在第一次车抵押之后就把行驶证收起来了，陈某1称第一次抵押借款时已经知道车辆是谁的，第二次抵押车辆时就没有再要求提供行驶证。
6、证人张某3的证言，2017年4月24日晚八九点钟，林某让他一起去开一部车子。之后，他、林某、陈某3（音）就一同到闽侯县家麦当劳门口。韩伟韦上了他们的车，提出可以抵押车辆向林某借款6万元。并在车上将行驶证、车钥匙给林某，林某用手机转了6万元给韩伟韦，约定第二日还款。之后，陈某3就将韩伟韦抵押的车子开走了。2017年4月25日对方一直没有还钱。韩伟韦提供行驶证时他有看到，还帮林某拍了个视频，车主的名字为韩伟韦。韩伟韦2017年4月25日有给他转9000元，并告知他这是还林某的钱。
7、被害人林某提供视频，视频中韩伟韦拿着一本行驶证及自己的身份证称：“本人韩伟韦，车行驶证、身份证均是本人的”。
8、银行转账清单、微信转账截屏：2017年4月24日林某的建设银行卡转账6万元给韩伟韦。2017年4月25日韩伟韦的光大银行卡收入6万元，之后分别转出9000元、13000元。其中，9000元转给张某3。
9、扣押物品文件清单、闽Ａ×××××行驶证、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证明，证实从林某处扣押的车牌号闽Ａ×××××机动车行驶证是伪造的。
10、上诉人韩伟韦的供述，闽Ａ×××××白色东风奇骏越野车是其前妻黄某2的父亲黄某1全款购买，车主也是黄某1。2017年4月24日下午5时许，他驾驶从前妻黄某2手里借来的闽Ａ×××××越野车到博士后公馆附近，打电话给陈某1称手上有车要抵押借款，并将车开至博士后公馆的麦当劳门口。陈某1有看一下车况，随后便借3万元给他，日利息为3000元，因其之前欠陈某1的钱还没有还清，陈某1只给他打了16000元。他随后便在陈某1的车上用手机在微信群里面赌博，很快将钱输光。陈某1称可以介绍放高利贷的多借点钱给他，之后，陈某1就联系林某，林某到后给了他一本假的行驶证，车子信息是闽Ａ×××××的，但车主变成其本人韩伟韦。林某称车子不是他名下的，必须用这本假的行驶证并录像为证，公司才能够放款。随后，他拿着假的行驶证及本人的身份证，按照林某的要求拍了个视频，在视频中其称行驶证及身份证均是自己的。并写了一张欠条，口头约定日利息为6000元、押金3000元。因为转账超过5万元，要第二天才能到账，林某就先把闽Ａ×××××小轿车开走，他便与陈某1一起先到陈某1的公司。等他收到了林某的汇款后将其中33000元还给陈某1，9000元作为押金及利息转账给与林某一起来的张某3。其后，他和黄某2有找林某商讨延迟还款，林某不同意，提出延迟还款要还12万元。
他曾两次抵押车辆给陈某1，第一次抵押车辆时，车辆真实的行驶证在闽Ａ×××××越野车内，一并提交给陈某1。两次抵押车辆均是前妻黄某2及家人去赎的车辆。陈某1知晓闽Ａ×××××越野车的车主不是他。
经照片辨认，其辨认出林某、张某3。
二、2017年4月25日，上诉人韩伟韦为逃避债务、追回其于2017年4月24日晚质押给林某的闽Ａ×××××越野车，便与黄某2（另案处理）商量，并威胁、指使黄某2向福州市公安局鼓楼分局报案称闽Ａ×××××越野车被上诉人韩伟韦盗走，并由黄某1和黄某2将韩伟韦扭送至公安机关。后福州市公安局鼓楼分局对车牌号为闽Ａ×××××机动车被盗一案进行立案侦查。经侦查，上诉人韩伟韦和黄某2供述二人故意作虚假供述，谎称车辆被盗的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黄某2的证言，2017年4月24日下午韩伟韦从她处将闽Ａ×××××越野车开走抵押给高利贷。为能把车辆要回，韩伟韦提出让她去报警称车子是被他韩伟韦偷走的，并要挟她称如果不去报警便抱着孩子和她一起去死。她无奈之下与韩伟韦一同去派出所，途中有打电话给黄某1，告诉黄某1车被韩伟韦开走了。黄某1听后很生气，以为车辆是被韩伟韦偷开走的。之后，韩伟韦就拉她和黄某1到派出所报警称车辆是韩伟韦偷走了。
2、证人林某、陈某1、张某3的证言，证实韩伟韦于2017年4月24日晚将闽Ａ×××××越野车抵押给林某借款。张某3还证实2017年4月26日他和肖秀源驾驶闽Ａ×××××越野车去加油时在金山桥下的一个小区门口被民警带回调查。
3、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4月25日，他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其所有的闽Ａ×××××越野车被韩伟韦盗走。
4、扣押物品清单、扣押笔录，证实在福州市仓山区夷骏花园门口从林某处扣押到闽Ａ×××××白色东风日产奇骏越野车。
5、立案决定书、提请批准逮捕书、拘留证、逮捕证等，证实韩伟韦因盗窃闽Ａ×××××越野车被立案侦查。
6、福州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因黄某1报案称其所有的闽Ａ×××××越野车被盗，民警依法委托价格认证机构，对该车价格进行认证。经评估，涉案的闽Ａ×××××越野车市场价格为163640元。
7、到案经过，证实黄某1、黄某2将涉嫌盗窃闽Ａ×××××越野车的韩伟韦扭送公安机关。
8、上诉人韩伟韦的供述，2017年4月24日晚其将闽Ａ×××××越野车从前妻黄某2处借来并私下抵押给林某借款，为让民警介入追回车辆，他迫使黄某2谎称闽Ａ×××××越野车是被他盗走，并与黄某2、黄某1一同到公安机关报警称车辆系他盗走。
对从黄某2处开走闽Ａ×××××越野车的地点等进行指认。
认定上述事实的综合证据有：
1、户籍证明，证实韩伟韦的身份情况。
2、借条、机动车辆质押借款合同，证实韩伟韦以车主名义签订了闽Ａ×××××越野车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将车辆抵押给林某借款60000元。
3、离婚协议，证实黄某2、韩伟韦于2017年3月6日离婚。
本院认为，上诉人韩伟韦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51000元，数额较大，且以威胁方法指使证人作伪证，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和妨害作证罪。上诉人韩伟韦一人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上诉人韩伟韦如实供述自己妨害作证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目前无直接证据证实林某与陈某1系合作关系，亦无证据可证实林某主观上明知闽Ａ×××××越野车非韩伟韦所有。相反，上诉人韩伟韦在明知闽Ａ×××××越野车非其所有的情况下，仍使用车主是其本人的虚假行驶证将闽Ａ×××××越野车抵给林某借款用于赌博，致款项无法返回，其行为已经构成诈骗罪，上诉人韩伟韦、其辩护人以及出庭检察员提出原判认定韩伟韦某成诈骗罪事实不清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傅立新
审判员 李 颖
审判员 邱 宁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叶聿伟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的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