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商终字第10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江市品和布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西环路西侧（郎中村）。
法定代表人李勇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忠明，江苏东大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江市宇昌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平望镇民营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沈昌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汪晓钰，江苏剑桥人（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涵，江苏剑桥人（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吴江市品和布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江市宇昌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4）吴江盛商初字第0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宇昌公司一审诉称：宇昌公司、品和公司分别于2012年12月8日、2013年1月17日、2013年3月3日、2013年3月5日签订了购销合同4份，由品和公司向宇昌公司订购坯布，约定品和公司应在约定时间自提货物。然而品和公司并未依约按时提货，至今已提坯布品和公司结欠货款26623.40元，未提坯布计货款806647元。现请求判令：1、品和公司立即至宇昌公司处提货并向宇昌公司支付货款833270.40元、偿付以833270.40元为本金自2013年10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品和公司赔偿宇昌公司仓储费用损失暂计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品和公司负担。原审审理中，宇昌公司自愿撤回第2项对于仓储费用的诉讼请求。
宇昌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
1、购销合同4份，其中原件3份、传真件1份，证明双方就品和公司向宇昌公司购买涤棉平纹坯布达成了合意。其中2012年12月8日的第1份购销合同、2013年3月3日的第3份购销合同订购坯布的型号规格为75D＊45ST／C（65／35）19＊3＊上机250cm＊32梭（以下简称250cm坯布），2013年1月17日的第2份购销合同、2013年3月5日的第4份购销合同订购坯布的型号规格为75D＊45ST／C（65／35）19＊3＊上机235cm＊32梭（以下简称235cm坯布），4份合同约定了相同的质量标准、交货方式、验收方式、结算方式，约定了不同的数量、单价、交期，还特别约定了按实发数计算，数量允许盈余10%左右，坯布供方织好后需方需在20天内提清。
2、提货通知函1份及邮寄回执，证明宇昌公司于2013年10月24日发函要求品和公司提取后2份购销合同中已完成生产的坯布。付款通知函1份及邮寄回执，证明宇昌公司于2013年11月25日发函要求品和公司付款提货，告知已完成生产的坯布的米数、价款，及长期不提会产生仓储费，并造成货物发霉腐烂导致价值受损的后果。
3、未提坯布明细单2份及照片4份，证明宇昌公司已完成生产的未提坯布的基本情况，其中250cm坯布16445米、235cm坯布89190米，全部存放于宇昌公司仓库，品和公司随时可以提货。
4、已提坯布对账单1份，证明品和公司已提坯布的往来明细，包含品和公司支付的定金50000元，至今品和公司尚欠已提坯布货款26623.40元。
品和公司一审辩称：1、对已提坯布尚欠货款26623.4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已提坯布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品和公司客户就质量问题索赔54570元。2、后2份购销合同中明确了交货日期为2013年4月15日、2013年5月10日，并约定了宇昌公司生产好后要通知品和公司，品和公司在20日内提清。但在合同履行期间，品和公司未收到宇昌公司要求提货的通知。2013年10月24日，宇昌公司才发函要求品和公司提货，超过了合理的履行期间，并且宇昌公司提供的坯布并非品和公司所要求的，后2份购销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必要，双方已口头解除。故请求驳回宇昌公司的诉讼请求。
品和公司为支持其答辩理由提供了以下证据：
1、往来对账单传真件1份、收据原件1份，对账单是2013年3月31日宇昌公司发给品和公司，品和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勇金确认后回传给宇昌公司，李勇金注明“现收到坯布中有短米现象，缩率大”。证明品和公司每次都是先付款后提货，2013年3月5日付给宇昌公司200000元承兑后，多付款182934.10元。在品和公司催促下，宇昌公司才在2013年3月11日、2013年3月19日、2013年3月21日陆续供给品和公司少量坯布，超出合同履行期限，宇昌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
2、基本买卖合同原件1份、订购单传真件7份，证明由于宇昌公司逾期交货，导致品和公司无法向客户上海亚泰斯电器有限公司交货，品和公司与客户的合同履行期间较短，属于紧急合同。
3、上海亚泰斯电器有限公司供应商质量信息反馈单原件1份，证明由于宇昌公司提供的坯布存在质量问题，品和公司向上海亚泰斯电器有限公司赔偿54570元，该款项直接在货款中扣除。
4、品和公司与吴江市南麻绢纺厂对账单1份，证明品和公司为按期履行与上海亚泰斯电器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不得已以高价购买相同的坯布，导致品和公司经济损失1元／米。
原审庭审中，宇昌公司、品和公司对证据的质证意见：
品和公司对宇昌公司提供的4份购销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第1份购销合同从2012年12月24日开始提货，宇昌公司按约提供了大约20000米坯布，其余在年后逐步交清。第2份购销合同履行中，宇昌公司迟迟不交货，2013年3月5日后才每隔1周交付少量坯布，超过了履行期间，宇昌公司明确告知品和公司无法供货，要求自行解决。宇昌公司没有按期完成后2份购销合同坯布的生产，也未通知品和公司提货。宇昌公司通知后，品和公司才有义务提货。品和公司收到了2份通知函，但认为宇昌公司发函时间超过了交货期近6个月，超出了合理履行期间。品和公司无法确认宇昌公司提供的2份清单及照片对应的坯布是否为品和公司要求的坯布。品和公司对宇昌公司提供的对账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比品和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多了最后2笔，内容上反映出宇昌公司存在延期交货的违约行为。
宇昌公司对品和公司提供的对账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2012年12月8日品和公司支付的50000元是定金，适用于4份购销合同，全部合同履行完才结算，不能算作预付货款；对账单比宇昌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少了最后2笔；品和公司提到的短米现象和缩率大等问题不予认可。宇昌公司对品和公司提供的品和公司与上海亚泰斯电器有限公司的基本买卖合同、订购单、质量信息反馈单、品和公司与吴江市南麻绢纺厂的对账单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组证据是品和公司与第三方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坯布的规格与宇昌公司、品和公司约定的规格不相对应，并且宇昌公司、品和公司的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提货后10天内提出异议，一经深加工概不负责。
原审法院认证意见：对宇昌公司提供的4份购销合同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合同约定坯布的型号规格有250cm和235cm两种，并约定了数量、单价、交期、质量标准、交货方式、验收方法、结算方式等。对宇昌公司提供的2份通知函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通知函中宇昌公司书面要求品和公司带款提货，但品和公司未予理会。对宇昌公司提供的坯布清单、照片的真实性、关联性经现场勘验，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对宇昌公司提供的对账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反映出品和公司已提坯布的往来明细，已提坯布包括定金50000元，品和公司尚结欠宇昌公司货款26623.4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对品和公司提供的明细对账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对账单出具时间为2013年3月31日，宇昌公司又于2013年4月4日、4月7日2次向品和公司供应坯布，其余均与宇昌公司的对账单吻合。对品和公司提供的与上海亚泰斯电器有限公司的基本买卖合同、订购单、质量信息反馈单、与吴江市南麻绢纺厂的对账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组证据仅反映出品和公司与第三方的购销关系，无法反映出与本案购销关系存在关联性，不能证明品和公司向宇昌公司购买坯布是为了履行品和公司与第三方购销合同的需要。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8日，宇昌公司与品和公司签订购销合同1份，约定由品和公司向宇昌公司购买涤棉平纹坯布，型号规格为75D＊45ST／C（65／35）19＊3＊250cm＊32梭，单价7.8元／米，数量40000米，金额312000元，交货时间为2013年1月15日交20000米、余20000米年后交清，按实发数量计算；质量标准为国标一等品；交货方式为品和公司自提；验收方式为货到需方后，若有质量问题，需方应在十日内并在未进行深加工前可提出异议，已经深加工，供方概不负责；结算方式为需方预付定金50000元，余带款提货，定金最后一批结清；数量允许盈余10%，不能少。2013年1月17日，宇昌公司、品和公司签订购销合同1份，约定由品和公司向宇昌公司购买涤棉平纹坯布，规格为75D＊45ST／C（65／35）19＊3＊上机235cm＊32梭，单价7.5元／米，数量30000米，金额225000元，交货时间为2013年1月底前交5000米、余25000米3月20前交清；与2012年12月8日购销合同项下定金共用（伍万元）；数量允许盈余10%左右，坯布供方织好后需方需在20天内提清，其余约定同2012年12月8日购销合同；2013年3月3日，宇昌公司、品和公司签订购销合同1份，约定由品和公司向宇昌公司购买涤棉平纹坯布，型号规格为75D＊45ST／C（65／35）19＊3＊上机250cm＊32梭，单价7.8元／米，数量20000米，金额156000元，交货时间为2013年4月15日前陆续交清，其余约定同2013年1月17日购销合同。2013年3月5日，宇昌公司、品和公司签订购销合同1份，约定由品和公司向宇昌公司购买涤棉平纹坯布，型号规格为75D＊45ST／C（65／35）19＊3＊上机235cm＊32梭，单价7.6元／米，数量85000米，金额646000元，交货时间为2013年5月10日前陆续交清，其余约定同2013年1月17日购销合同。
2012年12月8日，品和公司预付宇昌公司定金50000元。2012年12月24日至2013年4月7日期间，品和公司陆续到宇昌公司处提取了250cm坯布44353米、235cm坯布22756米，共计货款516623.40元，品和公司陆续支付货款440000元。后宇昌公司陆续完成了购销合同约定的其余坯布的生产，但品和公司以宇昌公司延期供货及质量问题为由拒不提货。2013年10月24日，宇昌公司向品和公司发出提货通知函，要求品和公司于一周内带款提货。2013年11月25日，宇昌公司再次向品和公司发出付款通知书，告知宇昌公司已按时完成生产，250cm坯布16445米、235cm坯布89260米积压于宇昌公司仓库，要求品和公司在七日内将货物提清并付清货款806647元，并告知坯布长期存放会造成质量问题及产生仓储费用、货款利息损失。品和公司收到2份通知函后均未作回复，仍拒不提货。
原审法院分别于2015年3月6日、2015年4月1日组织宇昌公司、品和公司对存放于宇昌公司处的坯布进行现场勘验。宇昌公司到场人员为宇昌公司法定代表人沈昌荣、委托代理人汪晓钰，品和公司到场人员为宇昌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忠明、跟单员潘震振。第1次现场勘验中，品和公司首先确定了坯布为涤棉平纹坯布。经双方一致同意，原审法院随机抽取了250cm坯布、235cm坯布各1块。经共同测量，坯布的经密为59，纬密为33梭，相比约定的57（19＊3）和32梭密度增加，250cm坯布的门幅实际为236cm、235cm坯布的门幅实际为224cm。品和公司对坯布的规格是否符合约定无法确认。第2次现场勘验中，经双方一致同意，原审法院随机抽取了250cm坯布、235cm坯布各1卷，经打卷机测量米数，标注230米的250cm坯布实际米数为231米，标注220米的235cm坯布实际米数为221米。双方共同清点了卷数，一致确认现场有250cm坯布74卷16445米、235cm坯布405卷89190米。经检验，双方一致确认坯布存在带纬的织造问题，每100米有6个带纬。以上勘验过程，有勘验笔录2份及现场照片在卷佐证。
本案争议焦点一：部分坯布未按约交付的责任在于宇昌公司延期供货还是品和公司延期提货？
宇昌公司认为：坯布未按约交付的责任在于品和公司延期提货。宇昌公司提供的坯布都是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完成生产，等待品和公司提货。宇昌公司多次口头催告无果后，又2次发函通知，但品和公司提取了部分坯布后，拒绝提取其他坯布。
品和公司认为：坯布未按约交付的责任在于宇昌公司延期供货。从宇昌公司提供的对账单看出，宇昌公司在前2份购销合同的履行中已经存在延期交货的情况，前2份购销合同的最后1次交货接近后2份购销合同的交货时间，其余坯布也未按时完成生产，并通知品和公司提货。宇昌公司的迟延履行是造成后2份购销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根本原因，双方已口头解除了购销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购销合同明确约定了交付方式为需方带款提货，在供方织好后20天内提清。宇昌公司通知提货仅是供方的附随义务，品和公司带款自提则是需方的主要义务。2013年4月7日品和公司最后1次提货前，本起交易处于连续供货的状态，品和公司并未就交货时间向宇昌公司提出异议。根据交易常理，这种情况下未经需方特别指示，供方为继续履行合同必然会及时逐步完成生产。现宇昌公司提供的坯布中已提250cm坯布44353米、235cm坯布22756米，未提250cm坯布16445米、235cm坯布89190米，合计250cm坯布60798米、235cm坯布111946米，与4份合同约定的250cm坯布60000米、235cm坯布115000米相吻合。品和公司却并无证据证明其按约到宇昌公司处提取过其余坯布；退一步讲，即使其无法从宇昌公司处按时提取到其余坯布，也应作相应催告。因此，坯布未按约交付的责任并非宇昌公司延期供货，而是品和公司延期提货。
本案争议焦点二：宇昌公司所供的坯布是否符合购销合同的约定？
宇昌公司认为：宇昌公司所供的坯布完全符合合同约定。品和公司从未向宇昌公司就已提坯布提出过有关质量方面的异议，品和公司只是以质量问题为借口推卸其提货付款的义务。对于未提坯布，密度增加的原因在于，该坯布为喷水产品，含有棉的成分，一般在下机后1个月内必须使用，否则必须烘干，不然要腐烂。因品和公司迟迟不来提货，宇昌公司只得作烘干处理，烘干后密度必然增加。门幅缩短的原因在于，约定的250cm和235cm为上机门幅，下机门幅通常比上机短8-9cm，这是行规，烘干也会导致门幅缩短。至于规格是否为75D＊45S，应由品和公司进行检验。未提坯布存在带纬，但每100米有4-5个带纬在正常范围，并且可以修复；坯布含棉，存放已有两年之久，质量必然受损，无法确定现在能否达到国标一等品的标准，若有其余质量问题都是品和公司拒绝提货所致。
品和公司认为：宇昌公司所供的坯布不符合合同约定。品和公司已提坯布中存在短米、缩率大、带纬等问题，造成品和公司客户索赔。对于未提坯布，法院组织勘验后存在密度过大、门幅过短、带纬等问题，品和公司订购的坯布用作床上用品，有较高的质量要求，像带纬的轻微瑕疵每100米在3个以内可以接受，现在每100米有5-6个带纬，超过合理范围。至于未提坯布的其他质量和规格，应由宇昌公司证明符合约定，品和公司不作进一步的鉴定和检测。
原审法院认为：对于已提坯布，购销合同中双方明确约定货到需方后，若有质量问题，需方应在十日内并在未进行深加工前提出异议。品和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品和公司与第三方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品和公司亦无法证明其已在约定期间向宇昌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故品和公司提出已提坯布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不予采纳。对于未提坯布，购销合同约定的门幅为上机门幅，经法院向市场内多家商户咨询了解到，下机门幅比上机短20cm以内属正常范围，250cm坯布实际门幅236cm、235cm坯布实际门幅224cm处于正常范围，符合合同约定；为了防止坯布腐烂、损失扩大，宇昌公司对库存坯布采取了烘干的合理措施，烘干造成密度增大，原因在于品和公司拒不提货，况且密度越大说明质量越好；经咨询了解到，在现有生产条件下，带纬是织造中很难避免的问题，一般来说每100米有3个带纬属正常范围，未提坯布每100米有5-6个带纬，属于偏多。另外，需方对订购坯布有检验的权利和义务，品和公司明确表示对规格和质量不作进一步的检验和鉴定，应推定其他规格和质量均符合约定的标准。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宇昌公司、品和公司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任何一方无权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宇昌公司根据品和公司的要求，按约完成了订购坯布的生产后，品和公司应及时提货，并支付相应货款。本案中宇昌公司处尚有部分完成生产的坯布未按约交付，责任在于品和公司拒绝提货。宇昌公司明确要求品和公司继续履行，品和公司关于购销合同已解除，无需履行的抗辩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然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对于未提坯布中存在带纬偏多的问题，经咨询了解到，带纬并非织造工艺中的重大瑕疵，而是一般轻微瑕疵。本案中的坯布未约定特殊用途，视为一般用途，坯布虽有一定带纬问题，但不影响实际使用，未明显降低坯布的品质。考虑到修复成本过高、修复标准难以统一，按照行业惯例，通常解决带纬问题的方法是降米数或降单价。经咨询了解到，本案坯布若仅有少量带纬，而无其他质量问题，降幅一般控制在10%以内。故酌情对购销合同约定的单价扣减10%，250cm坯布的单价从7.8元／米降为7元／米，235cm坯布的单价分别从7.5元／米、7.6元／米降为6.75元／米、6.84元／米。未提坯布中250cm坯布的价款核减为115115元（16445米＊7元／米）、235cm坯布的价款核减为609407.60元（7244米＊6.75元／米＋81946米＊6.84元／米）。因此，未提坯布价款共计724522.60元，已提坯布品和公司结欠货款76623.40元，定金50000元抵作货款后，品和公司应付货款总计751146元。故宇昌公司要求品和公司立即提取未提坯布并支付货款751146元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品和公司拒绝提货并不能免除其支付相应货款的义务。购销合同约定了品和公司20天内提清，提货时付款，宇昌公司于2013年10月24日第1次书面函告品和公司付款，故宇昌公司要求品和公司偿付从2013年10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与合同约定，予以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吴江市品和布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至原告吴江市宇昌纺织有限公司处提取250cm涤棉平纹坯布16445米、235cm涤棉平纹坯布89190米，同时支付货款751146元并偿付从2013年10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5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8252元，由宇昌公司负担1941元，品和公司负担16311元。
品和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货物的质量标准，但宇昌公司供货存在重大瑕疵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2、宇昌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逾期交货的情况，其未收到宇昌公司通知，故未带款提货。3、双方已口头解除了合同关系。4、宇昌公司供货存在质量问题应予修复、更换，而不应仅作降价处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宇昌公司的诉请。
被上诉人宇昌公司答辩称：1、其生产的货物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合同中约定收货后十日内应当提出质量方面的异议，品和公司对于已经提货的部分，从没提出质量异议，对已存放达两年之久的未提货部分，在进行现场勘验时才提出质量异议，以此为借口拒绝提货。尽管现场随机抽取了坯布存在少量带纬，但是在行业标准的范围之内，且带纬问题是可以修复的，并非织造工艺的重大瑕疵。且在原审中，品和公司明确放弃对坯布的质量进行进一步的鉴定。2、其不存在逾期交货的情况。合同约定是由买方自提，其准备好相应货物的生产并及时通知品和公司提货，但品和公司并未按照约定的时间提货，且也从未提出放弃合同履行。3、双方之前从未就合同的解除达成合意。品和公司是在原审中才提出该要求。4、原审法院的实体处理方法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当事人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宇昌公司的供货是否存在重大瑕疵，导致品和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二、宇昌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交货？三、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需要解除？四、宇昌公司供货的质量瑕疵应如何处理？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购销合同约定对于质量问题应在货到品和公司十日内并在未进行深加工前提出异议。品和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已在约定期间就已提货物向宇昌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对于未提货物，经原审法院调查及勘验可证明宇昌公司供货仅存在带纬问题。双方合同中对货物用途及质量标准也未作特殊约定，故带纬问题不属重大瑕疵。品和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宇昌公司所供货物存在其他重大瑕疵。且品和公司对宇昌公司所供货物具有检验的权利和义务，其在原审明确表示对货物规格和质量不作进一步的检验和鉴定，原审推定宇昌公司所供货物的规格和其他质量指数均符合约定标准是正确的。
关于争议焦点二，购销合同明确约定了交付方式为需方带款提货，在供方织好后20天内提清，因此宇昌公司通知品和公司提货并非其主要义务仅是附随义务。截止品和公司最后一次提货，双方交易处于连续供货的状态，品和公司从未就交货时间向宇昌公司提出过异议，亦无证据证明品和公司其后仍按约定时间到宇昌公司处提货并作相应催告。故原审认定未按约交货的原因在于品和公司延期提货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三，宇昌公司在本案的诉请是明确要求品和公司继续履行双方的购销合同，品和公司并无双方已就解除购销合同达成合意的相关证据，亦不能提供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有效证据。故对品和公司双方合同关系已解除的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四，原审法院已就带纬问题进行了行业咨询，带纬属于织造工艺中的一般轻微瑕疵。不影响实际使用，但修复成本过高、修复标准难以统一。按照行业惯例，解决带纬问题的通常方法是降米数或降单价。涉案货物并无其他质量问题仅有少量带纬，降幅一般控制在10%以内。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酌情对购销合同约定的单价扣减10%，属于原审法院合理行使自由裁量权的范围之内，二审应予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11元，由上诉人吴江市品和布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骆利群
审判员 孙晓蕾
审判员 管 丰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汤烨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