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商终字第5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志云。
委托代理人：孙爱荣，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德彬，经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绍彬。
委托代理人：步雷，山东沃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涛，山东沃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志云因与被上诉人李绍彬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枣民二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志云的委托代理人孙爱荣、陈德彬，被上诉人李绍彬的委托代理人李洪杰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被上诉人李绍彬提交书面申请，将其委托代理人由李洪杰变更为步雷、王涛。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志云一审诉称，2007年7月26日，其与李绍彬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林志云将持有的枣庄市普超贸易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超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李绍彬，转让价格7000万元；付款方式为签订本合同时李绍彬付款5000万元，以后每30天内付款400万元，5个月内付清；林志云全部收到李绍彬购买股份款，李绍彬完成所有本合同义务之后本合同失效；李绍彬没有履行或没有全部履行本合同第四条、第五条之义务的，或违反本合同行为的，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为本合同标的的30%。同日，双方又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上述股权转让合同所签订的是指普超公司第一采区股权。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李绍彬直接支付900万元，另李绍彬汇给黄桃华3600万元款项，黄桃华转来2500万元，其余1100万元黄桃华收取了承包金、材料款，以上李绍彬共支付了3400万元股权转让款，余款3600万元未付，构成违约。林志云于2008年1月26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绍彬返还普超公司的股权，并赔偿损失。2008年7月9日，该案调解结案。调解书约定李绍彬先支付2000万元股权转让款，其余1600万元另行协商解决。现林志云与李绍彬就余款1600万元无法协商解决，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李绍彬支付购买全部股权欠款1600万元及违约金2100万元（按照股权转让款7000万元的30%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
李绍彬一审辩称，林志云诉称的1600万元，在其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起诉（2008）鲁商初字第12号案件之前已支付完毕，不存在违约的事实。李绍彬向林志云支付7000万元转让款明细如下：1、李绍彬自已汇款900万元；2、殷某代为汇款3600万元，按林志云的要求汇至黄桃华等三人账户，汇款时林志云及黄桃华二人均在场；3、自案外人王新民账户汇款200万元；4、自案外人王文利账户汇款300万元；5、履行（2008）鲁商初字第12号案件调解协议支付股权转让款2000万元。李绍彬从未欠黄桃华任何款项，黄桃华也无权扣留支付的1100万元股权转让款。综上，李绍彬作为股权转让合同的受让方，已完全履行了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不存在欠款及违约的事实。林志云代表普超公司转让了该公司100%的股权，而工商登记变更中仍保留了15%，足以说明林志云有违约行为。另外，林志云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请求驳回林志云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普超公司成立于2003年8月26日，注册资本2050万元，截止2007年7月29日，该公司工商登记材料显示股东为林志云、徐妙峰、黄桃华、南成名。2007年7月26日，林志云与李绍彬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7.26股权转让合同），主要内容：根据普超公司董事会《关于同意转让股权的决议》和全体股东表决通过，双方就股份转让一事达成如下协议，普超公司注册资本为2050万元，该公司依法有效存续；林志云持有该公司100%的股权，是该公司合法股东；双方协商决定由林志云将其持有的普超公司100%股权转让给李绍彬，转让价款为7000万元（不含林志云应纳税款），签订本合同付款5000万元，以后每30天付款400万元，五个月内付清；双方确认本合同具有真实效力，确认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时所签署的“股份转让协议”中所涉及的签署时间、转让价格及其他条款不具有效力，对双方没有拘束力。
同日，双方另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上述股权转让合同所签订的是指普超公司第一采区股权，林志云将持有第一采区100%的股权转让给李绍彬，本股权不包括普超公司第2采区张洪伟、第3采区张广利、第4采区李绍彬、于健、第5采区张敏；该四采区的承包人应承担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并承诺不再享有普超公司股权权益；不参与公司内部盈亏分配；普超公司认可对承包方承诺。林志云、李绍彬均在上述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中签字，普超公司均加盖了公司公章。
上述合同签订后，李绍彬分别于2007年7月26日、7月30日，自中国建设银行枣庄分行丰源分理处（以下简称建行丰源分理处）向林志云汇款共计900万元。2007年7月26日，殷某代李绍彬向黄桃华、黄俏霜、黄王许三人账户分别汇款1349.9550万元、1000万元、1250万元（计3599.9550万元），视为黄桃华收到3600万元，黄桃华已将其中2500万元转给林志云。殷某作为李绍彬的证人到庭陈述：我代李绍彬向黄桃华等三人账户汇出的3600万元系买普超公司的转让款；在工商银行办理汇款时，林志云、黄桃华均在银行柜台边。2007年7月27日，案外人王新民在枣庄市山亭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文华分社银行账户中的200万元，转入普超公司原股东南成名的妻子郑碎芬在该分社银行账户中。王新民作为李绍彬的证人到庭陈述：我曾向李绍彬借过200万元，2007年李绍彬向我要钱说还股金，不知道买的什么股权。我在农村信用社开的200万元存折和我的身份证都给他了，不知道款项怎么转的。建行丰源分理处工作人员崔晓华、曹红均到庭证明李绍彬曾交给林志云一张存折的事实。崔晓华到庭陈述：李绍彬于2007年7月底在我行办理转款手续时，交给林志云一张红色的存折和一张身份证，听说是农村信用社的，二三百万。曹红到庭陈述：2007年7月底，李绍彬和林志云去我行办业务，办业务之前我不认识林志云，因林志云是我们的大客户，有他本人带的身份证，因办理业务的数额较大，想把林志云名下的款项留下，所以对他本人有印象。当时快下班了，行里的负责人也一起给林志云做工作，想把款留住，李绍彬还给林志云一个红色存折，听说是二三百万。
2007年7月29日，普超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以下简称7.29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公司股东由徐妙峰、林志云、黄桃华、南成名变更为李绍彬、殷某、宋莲霞、黄桃华；股东黄桃华将其持有的该公司15%的股权307.5万元转让给李绍彬；股东南成名将其持有的该公司10%的股权205万元转让给李绍彬；股东南成名将其持有的该公司17.32%的股权355.06万元转让给殷某；股东林志云将其持有的该公司17.68%的股权362.44万元转让给殷某；股东林志云将其持有的该公司3.66%的股权75.03万元转让给宋莲霞；股东徐妙峰将其持有的该公司6.34%的股权129.97万元转让给宋莲霞；股东徐妙峰将其持有的该公司15%的股权307.5万元转让给李绍彬。上述股权转让价格每股20.5万元为注册资本原值，均注明于2007年7月29日前已缴清。同日，依据上述股东会决议，林志云、黄桃华、南成名、徐妙峰分别与李绍彬、殷某、宋连霞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7.29股权转让协议），再次注明股权转让款“在2007年7月29日前已缴清”内容，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原股东徐妙峰于2008年1月16日出具一份证明，主要内容“徐妙峰拥有普超公司第一采区股份，同意林志云以其自己的名义将全部股份进行转让，对于在转让股份过程中发生的纠纷，由林志云自行承担”。
2008年3月5日，林志云以李绍彬未按约支付7.26股权转让合同下余36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为由，将李绍彬、普超公司等诉至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案号（2008）鲁商初字第12号，主张转让给李绍彬的股权为普超公司第一采区股权，7.29股东会决议是根据7.26股权转让合同，按照李绍彬的要求将股权分解在李绍彬、殷某、宋莲霞名下，转让的实际是同一份股权，即普超公司42.68%的股权（林志云、徐妙峰各21.34%），请求判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不生效；返还股权并赔偿损失。李绍彬在该案中主张双方转让的是普超公司全部股权，仅欠2000万元股权转让款未付，其余1600万元已支付。2008年7月9日，该案调解结案，林志云放弃对普超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再主张返还股权；李绍彬等支付林志云20**万元股权转让款，另外16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双方另行协商解决。李绍彬已支付了该案2000万元股权转让款。
2008年7月28日，黄桃华以李绍彬未履行与其签订的7.29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为由诉至原审法院，案号（2008）枣商初字第45号，要求李绍彬支付7.29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307.5万元。该案一审判决驳回黄桃华诉讼请求。黄桃华不服提出上诉，案件经二审维持了一审判决。后黄桃华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申诉并提交新证据，欲证明普超公司除五个采区资产外，还有探矿厂、选矿厂及其他业务经营权等有形、无形资产。林志云在最高人民法院出庭作证证明普超公司尚有探矿厂、选矿厂及其他业务经营权等有形、无形资产。最高人民法院（2011）民提字第308号民事判决认定：7.29股权转让协议的主要内容是在陈述7.29股东会决议的内容，非黄桃华与李绍彬关于其权利义务的约定。7.29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可以有两种文意解释，其一，黄桃华将所持有的15%股权以307.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李绍彬；其二，黄桃华将所持15%的股权即307.5万元的“出资”转让给李绍彬。按照第二种解释，7.29股权转让协议并未约定股权转让的价格，该协议就不仅欠缺股权交付、股权转让款支付的条款，还欠缺股权价款条款。如按第一种解释，则7.29股权转让协议以307.5万元转让15%股权，每股折合20.5万元，如7.26股权转让合同（林志云、李绍彬）转让的仅是普超公司42.68%的股权属实，则每股折合约164万元。同属普超公司股权，合同订立仅差三天时间，7.29股权转让协议和7.26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价格竟相差七倍，有违常理。如普超公司除五个采区外，还有探矿厂、选矿厂等有形、无形资产，则该价格差异更不合理。7.29股权转让协议载明“在2007年7月29日前已缴清”的内容进一步表明当事人不需要依据该协议支付股权转让款，该协议中“在2007年7月29日前已缴清”的表述，表明当事人未对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时间等做出约定并非疏忽，而是有意为之。
原审法院另查明，普超公司第3、4、5采区承包人张广利、于健、张敏在（2008）枣商初字第45号案件中均到庭作证，陈述其并非承包采区，实为购买采区。
林志云另提交了（2008）枣民一初字第40号、（2010）鲁民一终字第18号民事判决，以上述判决其赔偿的金额作为因林志云违约给其造成实际损失的证明，主张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该两份民事判决书均认定：林志云在（2008）鲁商初字第12号案件中申请财产保全错误，造成普超公司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林志云不服上述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1）民提字第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上述一、二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原审法院重审后，作出（2011）枣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林志云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4）鲁民再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认定林志云申请查封普超公司第1采区全部资产、停止采矿并无不当，判决撤销原审法院（2011）枣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驳回普超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还查明，2005年9月26日，普超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主要内容：普超公司外欠包括黄桃华在内的前期实际投资人投资款6500万元没有列入公司财务支出，视为普超公司债务，授权黄桃华收取承包金支付给投资人偿还。2006年7月26日，李绍彬与普超公司签订企业内部协议书，约定：普超公司的第四采区由李绍彬负责生产施工，李绍彬向普超公司交款2300万元作为履行该协议的条件和资格，签订该协议40天内付1200万元，余下1100万元分11次付清，每月5日前付款100万元；并约定普超公司前期工作支出大量资本是由普超公司及包括黄桃华在内的普超公司之外实际投资人投资，经普超公司股东会决议，李绍彬所交款由黄桃华直接收取分配，黄桃华收款行为普超公司予以认可，视为公司行为等内容。2007年2月7日，普超公司股东会决议书确认2005年9月26日股东会决议继续有效，继续授权黄桃华直接收取承包金，偿还债务本息等开支。
林志云另提交了2007年7月21日股东会决议，以证明原、李绍彬签订的7.26股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是经过公司股东会通过的。李绍彬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决议系普超公司原股东形成的内部决议，该证据对外没有任何约束力，是否是当时形成也无法证实。
林志云提交本院（2014）鲁商终字第178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一份，以证明：一、林志云于二审诉讼期间提交了2007年7月23日库存材料款项收支记录表一份，李绍彬在该表中签名并注明同意支付。二、二审诉讼期间黄桃华作为林志云的证人到庭陈述：7月21日股东会议上，我们达成内部协议，第一矿区同意给林志云，第四矿区归我，把第四矿区的920万元矿区承包金和材料款给我，李绍彬同意了我才在股东决议上签的字。办理3600万元的银行汇款是李绍彬让我去的，当时只有殷某、李绍彬和我在场，没有林志云。3600万元是同一天汇出去的，分别汇给了不同的账户，没有注明用途。我扣留的其中1100万元，是事先讲好李绍彬要先支付给我的。1100万元包括李绍彬应付的企业内部承包合同的920万元承包金和180万元材料款。其中，材料款中有我外甥的80万元和陈德斌外甥的100万元。王新民支付的200万元也是给我的，是在没签股权转让合同之前，李绍彬就把存折和密码给我了，这笔钱是矿上第一采区山洞里的三万多吨的矿石钱。李绍彬对库存材料款项收支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股权转让款无关联性。李绍彬对于黄桃华的证言不予认可，认为：一、普超公司与李绍彬是企业内部承包协议的双方当事人，与黄桃华没有任何关系，黄桃华收取的1100万元无法律依据；二、180万元的库存材料款不是黄桃华的，黄桃华无权收取；三、王新民支付的200万元是在2010年7月27日，并不是在7.26股权转让合同之前，其主张是矿石钱无依据。
原审法院还查明，林志云的妻子陈品芬与普超公司原始股东陈德斌系姐弟关系，陈德斌的妻子郑小燕与普超公司原股东南成名的妻子郑碎芬、黄桃华的妻子郑月芬系姊妹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林志云、李绍彬签订的7.26股权转让合同的转让标的是否为普超公司全部股权；二、李绍彬是否已向林志云足额支付了全部股权转让款；三、林志云请求的2100万元违约金有无依据及该主张是否明显过高。
关于争点一，林志云与李绍彬签订的7.26股权转让合同转让标的是否为普超公司全部股权。原审法院认为，7.26股权转让合同转让标的系普超公司全部股权。理由有四：一、林志云、李绍彬在7.26股权转让合同中明确约定林志云持有普超公司100%的股权，其将该100%的股权转让给李绍彬李绍彬。同日，双方虽另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转让的股权指普超公司第一采区股权，但从该补充协议约定来看，签订7.26股权转让合同时，普超公司五个采区中第二至五采区已分别进行承包、出售，该四个采区的承包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签订该补充协议是为了明确7.26股权转让合同履行后，股权购买人实际仅能控制、支配第一采区资产。否则，双方完全可重新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而非于同日采取补充协议的形式变更股权转让合同的主要内容。二、7.26股权转让合同中明确该合同的真实效力，确认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时所签署的7.29股权转让协议涉及的签署时间、转让价格及其他条款不具有效力，对双方没有拘束力。被双方约定无效、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所签署的7.29股权转让协议所依据的是7.29股东会决议，是根据7.26股权转让合同，按照李绍彬的要求分别进行股权登记形成的，转让的实际是同一份股权。三、7.26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为7000万元，如按林志云所述7.26股权转让合同转让的系普超公司42.68%的股权，则每股折合约164万元，而7.29股东会决议确定的普超公司股权转让价格是按照普超公司注册资本原值确定的，即每股20.5万元，同属普超公司股权，合同订立仅相差三天，价格竟相差七倍，有违常理。最高人民法院（2011）民提字第308号判决书已指明这一问题，并认定7.29股权转让协议中均载明股权转让款“在2007年7月29日前已缴清”的表述，表明当事人在该股权转让协议中未对股权转让款支付方式、时间做出约定并非疏忽，而是有意为之。林志云在该案中陈述普超公司除卓山铁矿五个采区外，还有探矿厂、选矿厂等有形、无形资产，则该7000万元价格仅转让普超公司42.68%的股权更不合理。四、公司资产无法对照公司股份一一分割，林志云主张其与徐妙峰的股权仅针对普超公司第一采区，有悖公司制度的基本原理和公司法的基本要求。综上，林志云主张转让的仅是普超公司第一采区股权的理由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点二，李绍彬是否已向林志云足额支付了全部股权转让款。李绍彬于2007年7月26日、7月30日自建行丰源分理处汇款共计900万元，林志云认可已收到；黄桃华于2007年7月26日收到的殷某转款3600万元，林志云认可黄桃华已转给其2500万元；林志云认可收到李绍彬履行（2008）鲁商初字第1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2000万元股权转让款。综上，林志云共认可李绍彬已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5400万元。林志云主张李绍彬尚欠1600万元股权转让款未支付。其中，黄桃华扣留的1100万元是李绍彬欠普超公司的承包金、材料款；案外人王新民、王文利代汇的200万元、300万元均未收到。李绍彬辩称黄桃华扣留的1100万元及其委托案外人王新民、王文利分别代汇的200万元、300万元，计1600万元均是其支付的普超公司股权转让款。
对于黄桃华收取的3600万元款项性质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应认定为李绍彬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理由一、证人殷某已出庭证实，该款是其代李绍彬支付的本案股权转让款。黄桃华也认可已将其中的2500万元转交给了林志云。由此能够认定，本案存在林志云委托黄桃华代收股权转让款的事实。但该3600万元款项的汇款时间在同一天，虽是分多笔汇出，但汇款时未注明每笔款项的具体用途。因此，无法认定哪一笔款项是支付林志云的股权转让款，哪一笔是支付黄桃华的承包款及材料款。林志云亦无证据证明其当时仅委托黄桃华代为收取了25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二、黄桃华陈述其有权扣留920万元的承包款及180万元的材料款，但无证据证明其已事先经李绍彬同意从该3600万元中扣收。事后，李绍彬对此亦不予认可。三、黄桃华称其有权依据2006年7月26日的《企业内部协议书》收取920万元的第四采区承包费。但该协议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协议书是否真实有效，实际履行情况如何，黄桃华是否有权收取该协议约定的承包费等事实，均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四、对于黄桃华所称的180万元的材料款，其中包括其外甥的80万元和陈德斌外甥的100万元。但黄桃华无证据证明其是接受了该二人的委托收取的款项，亦无证据证明李绍彬知道该委托事项的存在。对于该180万元债权的真实性，款项的性质，债权主体等，因涉及案外第三人的利益，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综上，林志云主张黄桃华有权扣留本案1100万元款项，证据不足。应认定该3600万元款项均是黄桃华代林志云收取的股权转让款。
关于王新民汇款200万元是否系代李绍彬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问题。王新民到庭证实李绍彬当时要求其偿还200万元欠款是用于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建行丰源分理处工作人员崔晓华、曹红均到庭证实李绍彬交给林志云存折的事实。该款项已实际转入普超公司原股东南成名的妻子郑碎芬的账户。黄桃华在（2014）鲁商终字第178号案件审理期间出庭证实，其已收到该200万元，但称是在林志云、李绍彬签订7.26股权转让协议之前就已收到，且支付的是第一采区山洞里的三万多吨的矿石钱。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证明，该款是于7.26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即2007年7月27日从王新民的账户汇出，也无证据显示，该200万元的性质为第一采区山洞里的三万多吨的矿石钱。黄桃华对该事实的陈述不能成立，应认定该200万元亦是李绍彬支付的股权转让款。
对于李绍彬辩称案外人王文利代其支付300万元股权转让款，因无相关证据证明，故该辩解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合以上事实，原审法院认定，李绍彬拖欠林志云3**万元股权转让款未予支付，林志云要求李绍彬支付16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与事实不符，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争点三，林志云请求的2100万元违约金有无依据及该主张是否明显过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4条第2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30%的，一般可以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4条第2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7.26股权转让合同项下股权转让款为7000万元，李绍彬已支付股权转让款6700万元，给付义务大部分履行完毕，在此情况下，林志云要求李绍彬承担2100万元（合同总标的30%）的违约金不符合公平原则，显系过高，依法应予调整。林志云为证明其存在实际损失提交的（2008）枣民一初字第40号、（2010）鲁民一终字第18号民事判决，被最高人民法院裁定撤销，发回重审。该案经重审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14）鲁民再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普超公司的诉讼请求。由此证明林志云主张的该项损失不存在，林志云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的存在。故违约金应以下欠股权转让款300万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上浮30%，自7.26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最后一期付款期限（2007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判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李绍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林志云股权转让款300万元及违约金（以3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的标准，自2007年12月26日计算至判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二、驳回原告林志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6800元，由林志云负担208411元，李绍彬负担18389元。
上诉人林志云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偏离双方争议焦点，超范围审理，把双方签订的7.26股权转让合同转让标的是否为普超公司全部股权作为焦点错误。1、原审判决认为转让的是普超公司100%的股权没有依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效力高于原股权转让协议。该补充协议明确表述林志云转让给李绍彬的股权仅是“指普超公司（卓山铁矿）第一采区股权”。2007年7月21日普超公司全体股东签署的《股权转让的股东会决议》对此亦有记载，应认定该股东会决议的效力。2、原审判决认定7.29股权转让协议涉及的股权与7.26股权转让协议中的股权是同一份股权错误。7.26股权转让合同的签订主体是李绍彬和林志云，该协议只能约束其二人，不能对其他股东发生效力。3、原审判决认为较工商登记信息中其他股权的转让价格，7000万元价格仅转让普超公司42.68%的股权不合理。7.29股权转让协议中对股权转让价格作出低于实际转让价格的约定是一种常见的避税方法，不能说明股权转让的实质价格。4、原审判决认为公司资产无法对照公司股份一一分割与其前面的认定冲突。本案当事人之间从未就合同转让标的是否是普超公司全部股权进行质证、辩论，该问题与李绍彬该不该向林志云支付余下的1600万元没有关系。二、原审判决认定黄桃华收取的3600万元是股权转让款的理由均不能成立。该3600万元是同一天分多笔汇出，没有注明每笔款项的具体用途，无法证明哪一笔是支付林志云股权转让款，哪一笔是支付黄桃华的承包款及材料款。1、殷某和徐建民的证明是虚假的，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二人均与李绍彬有利害关系，且两人的证言存在自相矛盾之处。黄桃华提供的证言与事实相符。2、仅凭王新民模糊的证言不能证明林志云收取了2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且其证言与黄桃华的证言不一致。即使认可殷某的虚假说明，也只能得出殷某是替李绍彬支付给了黄桃华款项，而无法得出黄桃华收了钱就等同于林志云收到了股权转让款的结论。如果李绍彬认为其款项被黄桃华私自无故扣留，其可以不当得利或其他理由依法向黄桃华追要，是李绍彬与黄桃华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与林志云无关，原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李绍彬应按合同约定向林志云支付股权转让款。本案中，林志云未授权任何人代收股权转让款，更未出具过任何的付款指示，李绍彬始终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原审判决认定黄桃华收取1100万元未转给林志云与李绍彬无关是错误的，应予纠正。三、原审判决认为林志云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是错误的。1、（2010）鲁民一终字第18号民事判决的内容已经执行完毕，林志云已实际支付了17473317.85元，虽然该案被撤销，但至今未能执行回转。2、本案中由于李绍彬的违约行为，林志云向法院提起诉讼的各种费用及利息损失等事实，也是实际损失的证据。3、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并未超出法定限额，应当予以支持。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李绍彬向上诉人林志云支付股权转让余款1600万元，并承担2100万元的违约责任。
被上诉人李绍彬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李绍彬与上诉人林志云签订的7.26股权转让合同的转让标的为普超公司的全部股权。1、该协议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将普超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上诉人，并明确约定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时所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所涉及的签署时间、转让价格及其他条款不具有约束力。2、被上诉人李绍彬和本方指定人员与上诉人林志云所代表的转让方，于2007年7月29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该7.29协议实际上是对7.26协议的履行，转让的是同一份股权，且该7.29协议明确约定股权转让款已经缴清。二、现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李绍彬已经支付了67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只欠付未查明的300万元。被上诉人已经支付6700万元，双方有争议的为黄桃华扣留的1100万元与王新民支付的200万元款项的用途。1、黄桃华收到殷某名下转款3600万元为被上诉人所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上诉人林志云认为黄桃华有权扣留1100万元作为承包金和材料款的观点不能成立。（1）该3600万元是同一天在同一营业场所分多笔集中汇出的。林志云认可收到其中的2500万元股权转让款，能够认定其有委托黄桃华代收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另外1100万元也应认定为股权转让款。第二，林志云陈述的承包金及材料款与本案无关，其没有举证证明李绍彬有上述付款义务，也没有举证证明李绍彬在汇款时同意支付上述款项。2、王新民名下的汇款200万元为李绍彬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林志云主张为矿石款的理由不能成立。该200万元款项黄桃华认可收到，收到时间为上诉人林志云与被上诉人李绍彬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用途为第一采区山洞里3万多吨矿石款。黄桃华陈述的收款时间与用途明显错误。该200万元是在2007年7月26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的7月27日汇出的。上诉人林志云没有证据证明其与黄桃华有购买矿石协议。黄桃华关于款项收取时间和用途的观点错误，结合上诉人林志云委托黄桃华收取股权转让款的事实，该200万元为被上诉人李绍彬所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三、上诉人林志云主张违约金过高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李绍彬仅欠付3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上诉人林志云主张2100万元的违约金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将违约金予以调整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林志云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后，被上诉人李绍彬提交如下补充意见：一、关于黄桃华代收的1100万元款项的性质。（一）该1100万元的实际归属欠缺有效证据支持。林志云与黄桃华之间的资金往来林志云未提交任何证据，本案还存在黄桃华将全部款项3600万元转给林志云的可能。在林志云不能证明黄桃华确实截留1100万款项的前提下，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该1100万元黄桃华无权截留。1、本案属于两个利益团体之间的交易。本案《股权转让合同》虽然是由林志云与李绍彬签订，但两人背后各自有相应的利益团体。（1）以林志云为代表的利益团体。《股权转让合同》签订时普超公司的股东共有四名，分别为：徐妙峰21.34%、林志云21.34%、黄桃华30%、南成名27.32%。林志云是普超公司全体股东的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具有决策权。①《股权转让合同》“鉴于”部分写明：林志云持有普超公司100%的股权，将其持有的100%的股权转让给李绍彬。此后合同内容得到普超公司全体股东认可，并分别与受让后的新股东签订协议且办理完毕工商登记变更手续。②2008年1月16日原股东徐妙峰出具证明：“同意林志云以其自己的名义将全部股份进行转让，对于在转让股份过程中发生的纠纷，由林志云自行承担”。③黄桃华代林志云收取股权转让款的事实。④林志云的妻子陈品芬与普超公司原始股东陈德斌系姐弟关系，陈德斌的妻子郑小燕与普超公司原股东南成名的妻子郑碎芬、黄桃华的妻子郑月芬系姐妹关系。林志云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团体意志，林志云或黄桃华的行为应结合其团体意志进行认定。（2）以李绍彬为代表的利益团体。李绍彬方还有殷某和宋莲霞，且林志云利益团体对此是明知的。①《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普超公司的股东于2007年8月2日变更。②2008年3月5日林志云在（2008）鲁商初字第12号案件起诉状中称“按照李绍彬的要求将股权分解在李绍彬、殷某、宋莲霞名下”。③殷某代李绍彬向林志云指定的收款人黄桃华转账股权购买款的事实。④证人殷某一审期间所作证词。2.本案不应与其他法律关系混同。本案纠纷不仅限于两自然人之间，而是两个利益团体之间的纠纷，不能以团体中的纷争来妨害整个团体利益的实现。黄桃华无权私自截留股权购买款。（1）各方对殷某转给黄桃华3600万元无异议。黄桃华为个人私利未经他人同意私自截留1100万元的行为侵害到其他成员的利益，应被法律所禁止。（2）黄桃华与其利益团体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其截留1100万元违反合同法第404条“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的规定。（3）黄桃华对李绍彬不享有债权，无权未经李绍彬同意截留上述1100万元。李绍彬所负债务针对的是普超公司。黄桃华截留该1100万元必须事先向付款人表明身份说明所收款项的性质。事实上，第一、黄桃华没有明确说明自己的代理身份，更没有说明所收款项的性质和用途；第二、殷某和李绍彬均认为所转账的3600万元全部是支付的股权购买款。应在法律上保护殷某和李绍彬的信赖利益，将该1100万元认定为股权购买款，黄桃华无权私自截留用于另一代理事务。3、林志云无权以其内部关系对抗外部交易方。林志云是股权转让时普超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利用其优势地位任意解释所收款项的用途不应支持。林志云与黄桃华之间、林志云与普超公司之间的关系均属于其内部关系，李绍彬无法知悉。至于股权转让款转账后林志云与其利益团体成员、与普超公司之间如何分配与李绍彬无关。（三）该1100万元可能的其他属性。1、属于股权转让后的利益分配。可能作为黄桃华应得的部分，无需再向林志云转让。该款项应认定为李绍彬的付款。2、属于股权转让份额变更后的其他用途。合同实际履行中转让了85%的股权，有15%的股权由黄桃华保留至今。15%按照合同总价款7000万元计算为1050万元，与该1100万元大体相当。李绍彬超额支付了股权购买款，多余部分被黄桃华留存用来抵顶李绍彬应付的承包金。无论是基于何种情况林志云均无权要求李绍彬再支付1100万元。
二、关于王新民的汇款200万元。2007年7月27日王新民账户取款200万元凭证、郑碎芬（股东南成名之妻）账户存款200万元的凭证。王新民出庭作证证明将存折和身份证交给李绍彬，李绍彬用于购买股权使用。中国建设银行枣庄分行丰源分理处工作人员到庭作证，证明李绍彬在该行办理转款手续时，交给林志云一张红色的存折和一张身份证。以上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王新民代李绍彬向林志云利益团体成员亲属支付200万元股权购买款。
三、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本案《股权转让合同》中的违约金比例过高，李绍彬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的瑕疵不属于不履行，不能按照合同标的额的30%予以惩罚，原审法院按照实际欠款数额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公正合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李绍彬所欠林志云的股权转让款的数额是多少（黄桃华代收的3600万元中的1100万元、王新民支付的200万元是否应认定为涉案股权转让款）。二、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是否应当支持。
一、关于李绍彬所欠林志云的股权转让款的数额是多少的问题。双方争议的主要是以下两笔款项：黄桃华代收的3600万元中的1100万元、王新民支付的200万元是否应认定为涉案股权转让款。
关于黄桃华代林志云收取的3600万元中的1100万元、王新民支付的200万元是否应认定为李绍彬向林志云支付的涉案股权转让款项的问题。上诉人林志云主张，该1100万元和200万元均是李绍彬支付给黄桃华的，黄桃华是作为偿还其他欠款予以收取，并未将该款付给林志云，该1100万元和200万元不应认定为李绍彬向林志云的付款。
本院认为，在分析黄桃华以上收款是否应认定为林志云的收款问题时，应结合本案合同签订及履行的全部情况进行综合分析。第一，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签订时，林志云作为普超公司的原股东，其是代理该公司原股东包括黄桃华在内进行股权转让。林志云与黄桃华存在代签合同的关系。第二，在股权转让款项进行支付时，林志云认可其已经收到的2500万元均是由黄桃华代为收取的，林志云与黄桃华双方之间存在代为收款的法律关系和事实。第三，林志云认可已经收到的2500万元与其不认可的涉案1100万元是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由相同人员办理相关汇款手续的，对这一事实各方均没有异议。应当认定李绍彬存在一次支付该36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意思表示，且其有理由相信黄桃华可以代林志云收取涉案股权转让款，且林志云、黄桃华在收款时并未对此提出异议，以上事实应当认定李绍彬、林志云双方对由黄桃华代收股权转让款的意思表示一致。如果以上款项中有部分款项不是支付的涉案股权转让款，而是偿还其他欠款，各方应对此进行明确约定。本案中，林志云和黄桃华均未举证各方对于该1100万元款项用于清偿其他欠款存在意思表示一致的相关证据，因此，林志云、黄桃华主张该1100万元用于清偿其他欠款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王新民汇款的200万元，该款项实际汇入普超公司原股东南成名妻子的账户，黄桃华在另案中亦认可其已经收到该200万元，且王新民在原审中出庭作证，证明该汇款是用于支付李绍彬的股权转让款。同理，该200万元也应认定各方意思表示一致，是由黄桃华代林志云收取的涉案股权转让款，黄桃华所称该款项是用于清偿其他欠款的理由没有证据支持。第五、黄桃华与李绍彬之间是否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将该1100万元、200万元认定为李绍彬向林志云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后，并不影响黄桃华依据其与李绍彬之间存在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再向李绍彬主张相关合法权利。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林志云上诉所称黄桃华收取的1100万元及200万元不是涉案股权转让款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二、关于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上诉人林志云主张，涉案股权转让合同中对于违约金进行了约定，原审不应将违约金调整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30％。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用减少。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30％的，一般可以认定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原审法院依据李绍彬的申请对违约金予以调整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上诉人林志云上诉主张的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违约金的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林志云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6800元，由上诉人林志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彬
审判员 马红
审判员 邝斌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彭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