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4民终24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葛黎平（曾用名葛俐平），男，1966年7月14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福良，江苏常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苏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溧城镇燕山路33号。
法定代表人：花新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中，江苏吾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芳，女，1959年6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
原审第三人：王国平，男，1959年6月1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
原审第三人：史国敏（曾用名史国平），男，1957年3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
上诉人葛黎平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苏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南公司）、刘建芳、原审第三人王国平、史国敏合同纠纷，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7)苏0481民初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葛黎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王国平与苏南公司之间存在挂靠施工关系，并认为葛黎平与王国平之间存在分包关系。上诉人认为该认定是错误的。首先，该工程系通过王国平关系而竞标到的，苏南公司委托王国平负责该工程的全面协调工作，作为工程总负责，这是第三人王国平于2012年3月28日与苏南公司签订所谓的工程项目承包责任书的原因，但是王国平并没有进行土建部分的施工。后上诉人与苏南公司于2012年9月16日签订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王国平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字，苏南公司加盖公章）一份，明确案涉工程有上诉人整体承包。随后，上诉人交纳了工程保证金合计260万元。因此，上诉人实际履行了与苏南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的义务，是实际施工人。其次，退一步说，如果如苏南公司所说该工程系王国平转包给上诉人的话，那么合同中甲方就应当是王国平，而非苏南公司，王国平不可能作为代理人签字，所以王国平作为代理人签字恰恰说明王国平代表公司履行其在该工程上的义务，最后，王国平系受苏南公司委托在该工地上的管理人员。2.上诉人己经按照约定缴纳320万元的工程质量保证金，现该工程己经竣工验收合格且交付使用，质量保函己经撤销，保证金己经退还给苏南公司，苏南公司应当退还上诉人。3.葛黎平和苏南公司内部承包合同第10条2款约定该保证金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各类材料款、民工工资均己支付完毕且无争议后由苏南公司一次性无息退还给上诉人，但是双方并没有约定该保证金退还与工程承包款有关，苏南公司无权依据上述约定拒不返还保证金。4.结合本案双方所提供的证据，苏南公司目前没有提供证明双方就相关材料款和民工工资存在纠纷的书面证据。因此上诉人认为，该工程保证金返还条件己经成就。
被上诉人苏南公司、刘建芳共同辩称：1.王国平是挂靠苏南公司承接了案涉工程，其后又将工程转包给葛黎平。对此，葛黎平也陈述是通过史小平介绍承接的工程，是与王国平谈好并签好字后才找苏南公司盖的章。2.葛黎平并未完全交付320万元保证金。3.退一步讲，即使葛黎平交付了320万元保证金，其也只能与王国平结算。4.葛黎平于2013年6月弃包离开，其离开时没有将其承包期间所应得的工程款以及己支取的工程款以及外欠材料款和人工工资等进行结算。而苏南公司提供证据表明因该工程，苏南公司被迫垫付了2000多万元，且包括葛黎平离开前所欠的材料款，因此保证金返还条件尚未成就。
原审第三人王国平、史国敏未作陈述。
葛黎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南公司、刘建芳返还保证金320万元；2.判令苏南公司、刘建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一、关于合同签订情况
2012年3月15日，葛黎平作为发包人委托代理人与何泽宝作为承包人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约定由何泽宝承接“建滔裕花园江阴一期”三幢26层和二幢11层包括地下室、商务楼、地下车库等的劳务施工工程，合同价款采用建筑面积每平方米综合单价的方式确定即282元/㎡。
2012年3月24日，王国平作为苏南公司的委托代表人与江阴国瑞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瑞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苏南公司承接“建滔裕花园江阴一期”房屋建筑工程（土建工程），工期为570日历天，合同价款为1.8亿元。
2012年3月28日，王国平作为工程承包人、史国敏作为担保人与苏南公司作为发包人签订了一份《工程项目承包责任书》，约定：双方按照苏南公司内部管理规定的经济责任承包办法，将“建滔裕花园江阴一期”工程总包给王国平，并按苏南公司上海分公司的标准向王国平收取管理费。同时，合同还约定，公司负责做好或协助好工程招投标、工程项目合同的签订和有关业务手续，对工程项目的质量、安全、施工技术、施工进度、资金使用进行监督指导等检查工作，如本工程项目中出现工期延误、质量、安全等问题，公司有权责成承包人进行整改，情节严重的有权辞退清理出施工现场；承包人负责施工现场管理，严格按照工程项目总承包合同和双方对工程项目管理的要求内容、范围职责，全面负责施工、技术、安全、质量管理，工程项目内发生的一切质量、安全、延误工期，所造成一切经济损失均由承包人自行承担；工程项目资金实行专款专用，资金必须汇入总合同指定账号，独立核算，应支付的税金、当地主管部门应交的管理费及其他费用、上级行业管理部门管理费，由承包人自行支付；工程项目承包一律按该项目经济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承包人在上交的费率和成本支出后，自行核算分配，上不封顶下不保底；付款方式参照总合同方式，公司收到业主工程款后，扣除应收的管理费和规费后，余款支付给承包人，如公司未收到业主工程款，承包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形式向公司讨要工程款；工程完工时，公司管理费收清，工程拖欠农民工工资及材料款与公司无关，由承包人承担全部的经济和民事责任。
2012年9月16日，王国平作为发包人苏南公司的法人委托人与葛黎平作为承包人签订了一份《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由葛黎平整体承包施工“建滔裕花园江阴一期”工程，承包范围以2012年3月24日签署的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确定的权利义务为准，葛黎平支付项目总造价10.5%的承包费给苏南公司，合同承包期内葛黎平有权收取业主支付的各类工程款，拥有在合同约定范围内的自主经营权、使用权和收益权；公司委派史小平为监管，范金明为项目经理，叶旭峰为项目副经理，梁宏习为项目技术总工，并委派叶旭峰为项目具体负责人，王彪为施工总负责，上述所有委派人员必须服从史小平监管；项目所有印章包括项目章、材料章均由史小平负责保管，如需使用印章应事先告知史小平，在征得史小平同意的情况下予以盖章；除企业办证手续费外，葛黎平须向公司缴纳280万元作为工程保证金，缴纳80万元作为民工工资保证金，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且各类材料款、民工工资等均已支付完毕且无任何争议后一次性无息退还给葛黎平。
2014年3月27日，国瑞公司作为甲方、苏南公司作为乙方与张家港市杨舍舜爵地坪工程服务部（以下简称舜爵工程服务部）作为丙方签订了一份《江阴裕花园一期建设工程施工三方协议》，约定工程包干总价141.66万元，甲方负责及时向丙方支付工程进度款及尾款，乙方负责向甲方开具工程款发票，承担出具发票而发生的税费，本协议约定的工程款由甲方从总合同总价中扣除，不足部分由乙方承担，除总合同约定外，不得以任何理由向甲方追加任何费用，丙方就该分包工程质量向甲方承担直接责任。
2014年2月24日和2014年5月6日，国瑞公司先后向苏南公司发出两份《关于工程延误产生违约的通知》，认为苏南公司因工程延误累计产生违约金504万元和1112万元，要求苏南公司继续履行合同范围内的工程量。
2014年7月31日，根据苏南公司的申请，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溧阳支行（以下简称建行溧阳支行）向国瑞公司出具了一份编号为143206263000904的《质量保函》，约定就苏南公司与国瑞公司签订的建滔裕花园江阴一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货物质量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金额为250万元，保证期间至2015年7月31日为止。为此，刘建芳、花新华（苏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建行溧阳支行签订了一份《反担保（权利质押）合同（自然人版）》，约定由刘建芳、花新华为前述建行溧阳支行提供保证担保的行为提供质押反担保，被质押的财产为50万元的刘建芳个人定期存单一张。截至2017年4月13日，该保函尚未被注销。
2015年4月21日，苏南公司向国瑞公司递交了一份《江阴建滔裕花园一期工程结算书》，载明：结算总价格为16761.27455万元（合同内价款为16463.7653万元），计算方式为合同价格18000万元加上临时箱变土建及安装工程91.89万元，扣除三方合同部分1628.1247万元（包括防火、防盗门、铝合金门窗、智能化、电梯工程），再加上合同外部分（土建增加部分）297.50925万元的和。嗣后，国瑞公司在苏南公司出具的《江阴国瑞土建工程最终结算表》上盖章确认：结算价款为16463.7653万元。
2015年5月11日，国瑞公司向苏南公司、建行溧阳支行发出《催促赔付通知函》，认为案涉工程仍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要求建行溧阳市支行按照质量保函约定进行赔偿，因后期工程维修需要，要求苏南公司重新开立足额质量保函。
2015年12月28日，国瑞公司向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苏南公司支付延期竣工违约金1632万元（实际开工日期为2012年5月25日，实际竣工日期为2014年7月7日，实际工期774天，逾期竣工204天，按8万元/天的赔偿标准计算），后因故撤回起诉。
二、关于款项往来部分
2012年6月12日，葛黎平委托其女友谢惠敏向刘建芳转账汇款150万元。2013年3月10日，葛黎平向刘建芳、苏南公司出具了一份《证明》，内容为：“证明本人在2012年8月中旬打入刘建芳卡上的壹佰伍拾万元正（小写：1500000元正）资金已用于抵还我借刘建芳的借款，本人与刘建芳及苏南公司已不存在任何债权关系。特此证明。葛黎平2013.3.10”。
2012年6月27日，王国平的朋友林惠雄向刘建芳转账汇款100万元。2012年8月27日，溧阳市苏南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向林惠雄转账汇款105万元，相关电子转账凭证回单的附加信息载明为“史国平”。
2013年10月1日，葛黎平、王国平、史国敏共同向苏南公司出具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江苏苏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3.4.22日贰佰万元整（￥2000000），2013.7.27日叁佰万元整（￥3000000元），2012年6月10日陆拾万元整（￥600000元），2013年9月29日贰拾万元整（￥200000元）。合计总金额伍佰捌拾万元整，总合计（￥5800000元），月利息按2分计算。”
自2011年11月至2013年12月期间，史国平以收据方式自苏南公司领取过多笔数额不一的工程款；王国平、王国兴、王頔自工程发包方签收了多张数额不一的银行承兑汇票，其中王国兴系王国平弟弟，王頔系王国平儿子。
三、关于施工经过的陈述
2013年12月19日，王国平在上海市公安局闸北分局彭浦镇派出所所做的询问笔录中称：王国平于2011年9月份承接了“建滔裕花园江阴一期”工程的基础打桩工程，经与该工程的业主协商后，王国平通过史国平（苏南公司上海分公司下属的一个子公司负责人）找苏南公司作为挂靠单位，承接了该工程的土建工程，又因为王国平不熟悉土建项目，由史国平的弟弟史小平找葛黎平承建这个土建工程项目，葛黎平投入资金，王国平、史国平、苏南上海分公司、苏南公司均不投入资金，前述王国平等四人的利润均包含在苏南公司向葛黎平收取的10.5%管理费（先由苏南公司收取工程款，再抽取管理费后，发放给葛黎平，大约支付给葛黎平工程款8000万余元）中，王国平从中能拿2.7%左右的费用；葛黎平实际控制工地后，王国平、史国平、史小平协助其管理工地；2013年6月份左右，因很多供应商找葛黎平要债，葛黎平就不做了，离开了工地。
2016年8月26日，葛黎平在（2015）溧民初字第1467号案件的询问笔录中称：案涉工程由史国敏弟弟史小平介绍其与苏南公司上海分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其认为王国平、史国敏是苏南公司上海分公司的人，前期一直与苏南公司上海分公司接触，后才与总公司认识，2012年5月至2013年6月期间案涉工程由其实际施工，2012年9月16日与苏南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是补签的，由王国平签字后拿到苏南公司盖章的；因苏南公司代项目部支付给供货商材料款和工程保证金60万元（为工程发包方开具1600万元保函所需），葛黎平于2013年10月1日向苏南公司出具一张580万元的借条，王国平、史国敏也在借条上签字，因为苏南公司认为此二人是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应对总公司负责；案涉工程款有承兑汇票和现金，承兑汇票部分由王国平同意领取并签字盖章，部分直接发到苏南公司上海分公司，现金部分则是由葛黎平到史国敏处领取，葛黎平经手的工程款大约7000万元；对于王国平与苏南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承包关系，其表示不知情。
一审庭审中，苏南公司称：因葛黎平于2013年6月份自行弃包离场，王国平于2013年12月擅自弃包离场，导致工程延误、拖欠材料商货款等情况产生，经协商后，确定由苏南公司、国瑞公司分别与分包施工方、材料商签订了三方协议，由国瑞公司自行负责管理工程扫尾工作，并直接代付工程款，因此，除了由国瑞公司代付或者罚扣的款项外，苏南公司仅收到工程款1517万余元，已支付给王国平1459万余元（其中承兑汇票系由王国平领取，现金系由史国敏领取，从未直接支付给葛黎平），其余58万余元抵扣管理费。苏南公司收取的管理费是工程结算价款的1%，税收费用为工程结算价款的0.56%（前期是0.7%），苏南公司已将发票全额开具给国瑞公司，应收税管费260万余元，扣除58万余元，王国平尚欠税管费202万余元，葛黎平所称的10.5%管理费，实际上不是苏南公司收取的，苏南公司与葛黎平之间根本不存在任何款项支付和结算关系。此外，苏南公司在工程款外因该土建项目垫付了2234万余元（不包括借款580万元和追索的代偿款107万元），并且还在继续垫付维修费用，而王国平因项目亏损而弃包，至今没有与苏南公司结算工程款，在此情况下，即使按照《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保函保证金也不具备退还条件。最后，葛黎平与王国平之间存在转包关系，其于2013年6月份中途弃包，只能与王国平结算，其无权要求返还保证金。
一审庭审中，对苏南公司的前述意见，葛黎平认为：对案涉土建项目工程款中由王国平和史国敏以及葛黎平领取的承兑汇票和现金部分（王国平领取的是承兑汇票，史国敏领取的是现金）均予以认可，均是经过苏南公司上海分公司备案的，对业主国瑞公司代付款项不知情，不予认可。对相关工程垫付款2234万余元不予认可，苏南公司尚欠王国平工程款近200万元，王国平不可能存在弃包行为，同时因工程施工没有结束，葛黎平也不存在弃包行为。葛黎平已缴纳320万元保证金（谢惠敏汇款150万元+林惠雄汇款100万元+史国敏缴纳10万元+60万元借款），现案涉工程经业主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该保证金也因结算完毕而退还给苏南公司，故苏南公司应将该款退还葛黎平。
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如何认定王国平、史国敏、葛黎平、苏南公司之间的关系；二、如何认定案涉保证金的结算主体；三、案涉保证金的返还条件是否成就。
一审法院认为，对争议焦点一，王国平与苏南公司之间存在工程挂靠施工关系，史国敏系王国平的担保人，葛黎平与王国平之间存在转承包施工关系，且王国平、史国敏、葛黎平均不具有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前述相关挂靠、转包行为均属无效行为。理由如下：第一，王国平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自述其挂靠在苏南公司名下施工，同时通过史国敏的弟弟史小平找葛黎平承建了案涉工程，并且向葛黎平收取约2.7%的管理费，其协助管理但不参与投资。第二，葛黎平也自述案涉工程通过史国敏的弟弟史小平介绍承接的，且案涉《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系由葛黎平与王国平签订后再由王国平拿到苏南公司盖章，该合同约定由葛黎平整体承包案涉工程。第三，现无证据证明苏南公司与王国平、葛黎平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葛黎平的承包行为不构成企业内部承包行为。第四，案涉大部分工程款的领款手续均由王国平和史国敏办理，葛黎平再分别从该二人手中领取工程款。第五，葛黎平举证时所涉及的林惠雄此人，虽自称是经王国平介绍而借款100万元给葛黎平，用于缴纳工程保证金，并直接汇款至刘建芳账户，但随后其又通过史国敏收回借款（史国敏通过溧阳市苏南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账户转账汇款105万元），相关款项往来并非由葛黎平直接经手。上述种种情节符合王国平与葛黎平之间成立工程转包关系的特征，苏南公司的相关盖章行为应视为对王国平与葛黎平之间的转包行为的明知与认可。
对争议焦点二，案涉保证金的结算主体应为王国平与苏南公司。理由如下：第一，案涉320万元保证金中的60万元系由王国平、史国敏、葛黎平共同向苏南公司出具借条而确认的共同债务，从当事人的该举债意思表示，可以反映出王国平、史国敏、葛黎平代表的是同一方的利益，他们的权利义务关系相对方是苏南公司。第二，根据前述第一个争议焦点的分析，王国平系案涉工程的挂靠施工人，史国敏是王国平的担保人，王国平将该工程转包给葛黎平，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工程款的领取和安排的实际情况可以看出，在案涉承包关系中，王国平和史国敏是同一方，而葛黎平系二人的相对方。第三，本案保证金的缴纳与退还均以苏南公司的名义办理，与苏南公司存在挂靠关系的是王国平，而非葛黎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即使该保证金的实际提供者是葛黎平，结算主体也应该是苏南公司与王国平，葛黎平与王国平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根据双方之间的转包关系另行处理。
对争议焦点三，保证金的返还条件尚未成就。理由如下：工程保证金的主要作用是保证完全履行合同，保证按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和工期条款履行合同，因此，工程保证金与工程质量、完工情况等息息相关，即使本案工程的发包方国瑞公司已将270万元保证金退还给苏南公司，但在苏南公司与王国平之间，以及王国平与葛黎平之间，仍需要根据合同约定的返还条件以及合同履行情况等来判断是否可以返还。王国平述称葛黎平于2013年6月份弃包离场，葛黎平自述施工至2013年6月份，而根据现有证据查明，案涉工程最早在2014年7月7日竣工，在葛黎平、王国平相继离场后，后期施工任务系由苏南公司、国瑞公司与第三方协作完成的，因此，在王国平、葛黎平均没有按约完成全部工程施工任务，也没有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的情况下，其要求苏南公司返还保证金的条件尚不成就。
综上，葛黎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该院遂判决：驳回葛黎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400元，由葛黎平负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葛黎平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2013年9月17日苏南公司出具的管理人员名单一份，证明王国平只是负责工程协调工作，并不承担经济责任，更不是土建承包人，葛黎平承包了案涉工程。2.证明及转账凭证各一份，证明葛黎平缴纳保证金。3.（2015）溧民初字第1467号案件中的苏南公司财务账册及转账凭证一份，证明林慧雄和苏南公司并没有任何的经济往来，只是葛黎平和苏南公司支付保证金以及工程款借用林慧雄账户走账而已。4.授权委托书一份，证明2014年案涉工程由其他人负责。被上诉人苏南公司、刘建芳经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项目是王国平承接的，史小平是史国敏委派去工程管理的。2.证据2中的说明不符合证据形式。此外，农业银行10万元的凭证上面没有收款人，被上诉人无法确认。3.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王国平将工程转包给葛黎平，要求葛黎平承担保证金，葛黎平支付是正常的。4.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是我们自行结算，把葛黎平赶走。王国平公安笔录上写的很清楚，葛黎平做不下去才走了。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葛黎平要求返还保证金的条件是否成就？
本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葛黎平在与王国平签订的《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中约定：“该保证金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且各类材料款、民工工资等均已支付完毕且无任何争议后由甲方一次性无息退还乙方”。据此，退还工程保证金是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需待各类款项已经支付完毕且无争议后一次性退还。但是，从王国平、葛黎平的陈述来看，葛黎平在施工中途离场，且是未经结算而离场，后期工程由苏南公司接手，与国瑞公司、第三方共同完成。苏南公司、王国平与葛黎平之间各类材料款、民工工资等款项尚未结算，仍然存在争议，故葛黎平要求退还保证金的条件尚未成就，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葛黎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400元，由上诉人葛黎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仪
审判员 王星
审判员 熊艳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杨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