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704刑初125号
公诉机关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女，1987年8月11日出生于山东省安丘市，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安丘市，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李佰庆，山东元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国栋，男，1990年12月20日出生于潍坊市坊子区，汉族，初中肆业，个体，住潍坊市坊子区。因涉嫌犯故涉意杀人罪于2017年3月21日被潍坊市公安局坊子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被逮捕。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刘松珍，山东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检察院以坊检公刑诉[2017]1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国栋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7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贺伟、王金龙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的诉讼代理人李佰庆、被告人刘国栋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刘松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7年3月20日17时，因感情纠纷，在潍坊市坊子区坊安街办沙埠立交桥北侧路西，被告人刘国栋驾驶车牌号为鲁Ｖ×××××的白色别克轿车强行将被害人赵某驾驶的车牌号为鲁Ｖ×××××的灰色东风雪铁龙轿车截停，并将事先准备好的剧毒农药“百草枯”带至被害人车上，强行给被害人灌服，后应被害人请求，被告人刘国栋开车将被害人赵某送至潍坊市人民医院救治，后赵某脱离生命危险。
针对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车牌号鲁Ｖ×××××的白色别克英朗CT轿车、折叠式蝴蝶刀照片等；书证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等；证人单某1、牛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赵某的陈述；被告人刘国栋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辩认、侦查实验等笔录；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国栋故意杀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仼，其系犯罪中止，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其能够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依法应当认定为坦白，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笫三款的规定。根椐《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诉称，请求判决被告人刘国栋赔偿其医疗费等经济损失人民币共计27487.21元。
庭审中，被告人刘国栋对起诉指控的其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意见，当庭自愿认罪。
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刘国栋具有以下法定量刑情节。1、被告人刘国栋系犯罪中止，依法应减轻处罚。2、被告人刘国栋具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刘国栋具有以下酌定量刑情节。1、被害人对矛盾激化有一定过错。2、被告人犯罪后积极抢救被害人，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其主观恶性小，具有明显悔罪表现。3、被告人系初次犯罪，动机单纯，社会危害性小，认罪态度较好。综上，恳请法庭对被告人从轻量刑。
针对本案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被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提出以下答辩意见：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对给被害人造成的物质损失愿意依法赔偿，但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一定的过错，因此应依法减少被告人的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20日17时，因感情纠纷，在潍坊市坊子区坊安街办沙埠立交桥北侧路西，被告人刘国栋驾驶车牌号为鲁Ｖ×××××的白色别克轿车强行将被害人赵某驾驶的车牌号为鲁Ｖ×××××的灰色东风雪铁龙轿车截停，并将事先准备好的剧毒农药“百草枯”带至被害人车上，强行给赵某灌服，后应被害人赵某请求，被告人刘国栋开车将被害人赵某送至潍坊市人民医院救治，之后赵某脱离生命危险。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的经济损失情况，被告人对附带民事原告人所主张的医疗费19279.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无异议。对误工费、护理费被告人提出异议，经审查，被害人系农村户口，应按农村标准64.31元以实际住院14天计算，即各为900.34元；对交通费被告人提出异议，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300元；对车辆维修费被告人提出异议，经查，附带民事原告人虽然主张但庭审中和庭后合理时间内均未提供合法证据。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合理损失为21799.99元
上述刑事部分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物证
车牌号鲁Ｖ×××××的白色别克英朗CT轿车一辆，苹果手机一部，别克车钥匙一把，黑白相间鞋子一双。
2.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该案由被害人赵某丈夫单某1于2017年3月20日报案。
（2）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刘国栋系2017年3月20日在潍坊市人民医院急诊科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3）被告人刘国栋的照片、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国栋的身份信息。
（4）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物品照片，证实扣押物品情况。
（5）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接受物品相片，证实被告人刘国栋作案时所穿的衣服。
（6）潍坊市人民医院病历、报告单、化验单、医嘱单，证实被害人因急性百草枯中毒住院治疗14天，后康复出院。
（7）办案说明，证实被告人刘国栋的衣物于3月21日被侦查机关扣押。
（8）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5年10月29日，被告人刘国栋因殴打他人被潍坊市公安局坊子分局行政拘留五日（2015年10月29日至2015年11月3日）、罚款二百元。
3.证人证言
（1）证人单某1证实（系被害人赵某的丈夫），2017年2月份左右的时候，其知道了赵某和刘国栋两个人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为此其找过刘国栋，也和赵某谈了，希望他们断绝这种关系。赵某想和刘国栋断绝关系，但是刘国栋一直纠缠她，并威胁赵某，逼着赵某和其离婚。最近几天赵某和其说刘国栋离婚了，还一直纠缠她。案发当日早上一早其就去了蒙阴拉货，到了傍黑5点多的时候，其突然接到赵某的电话，说是在潍安路上被刘国栋劫持了，并被刘国栋灌了百草枯农药。当时听赵某说话的口气很急，说了几句话就没动静了，之后其给赵某打电话一直没有人接。赵某开的车上安装了定位，其通过GPS定位看到赵某的车在潍安路沙埠立交桥附近，其就赶紧打电话让其姑姑单某2过去看了看，其姑姑说赵某的车在沙埠桥路西侧停着，看样子是被撞了，车钥匙在车上，但是车上没有人，在车后座底下还洒了一些类似百草枯的农药。其一听事不好，觉得应该是出事了，就打电话报了警。报了警后其就一直给赵某打电话，一直没有人接。在5点4分的时候，赵某用刘国栋的手机给其打电话，说是刘国栋开车拉着她走到坊子老区板桥市场附近了，其就让她想办法下车，赵某说刘国栋把车门都锁了，她下不来，说着说着电话就断了。又过了一会，赵某又用刘国栋的电话打过来，说是走到安丘北边崖头那里了，具体还说了些什么记不清了。到了6点30分左右的时候，刘国栋的电话又打过来了，赵某说是在一个村庄里，具体哪里说不上来了，刘国栋问：“你离婚不。”其就骂了他一顿，刘国栋自己也说已经给赵某灌了百草枯，其没有办法就和刘国栋说只要他把赵某送到医院去抢救过来，其同意和赵某离婚，不管他俩的事情了，原话怎么说的记不太清楚了，反正就是表达的这个意思。他们先去了坊子区仁康医院，刘国栋给其打电话说这医院救不了，他们要去潍坊市人民医院。挂了电话后其就给公安局的人打电话把这事说了，等其赶到潍坊市人民医院的时候，赵某已经在急诊病房里抢救了。
（2）证人牛某（目击证人）证实，被告人刘国栋开车将被害人赵某的车截停，并将赵某拖至其开的车上开车离开的经过。
（3）证人单某2证实，单某1给其打电话，其在潍安路沙埠立交桥北侧的路边找到赵某驾驶的汽车的经过。
（4）证人王某证实，其卖百草枯的经过。
（5）证人张某证实，被告人刘国栋与被害人赵某相好，并因为二人相好，其与刘国栋离婚的经过。
（6）证人单及刚证实，其儿媳赵某被人灌了百草枯。
（7）证人邰某证实，2017年3月20日下午6点40分左右，一男一女两个青年来到医院要洗胃，其让这两个人去了潍坊市人民医院。
（8）证人苏某证实，2017年3月20日晚上，来了一个服了百草枯的病号，其负责给她抢救的。
4.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赵某陈述证实，刘国栋开车把其别停后，就拉开其的车门，在其左边用瓶子盖给其灌东西，当时其不知道是百草枯，嘴里被灌进一些去，其就用手把瓶子盖打翻了，刘国栋就把其从车上拽下来，在车下面他拿着一个瓶子继续往其嘴里灌，其拼命反抗，刘国栋一只手抱着其，其无法反抗，在车下面有没有灌进去其记不清了，灌了之后刘国栋就问其想不想活，其说想活，他就说想活的话跟他上车，他就抱着其上车，其不想上车，他就拽着其上车了，上车后其问他灌的什么，他说是百草枯，这时其才知道他给其灌的是百草枯。刚开始的时候其用手推他，他往其嘴里灌的时候，其用手推他，在车下面的时候其用手指甲把他的手抓伤了，其没有用嘴咬他。在给其灌药的十天前，刘国栋拿着百草枯吓唬其，让其嫁给他，如果不嫁给他，他就给其灌百草枯，让其死。刘国栋给其灌了后就把其拽到他的车上，其想跳车，他把车门锁上，其知道百草枯沾上就死，就和刘国栋说不想死，求他带其去医院抢救，刘国栋不同意，他说他看明白了，他说就算救活其，其也不会跟他，他就说给其找个地方让其安静的去死，他就开车拉着其上安丘齐鲁酒店，到了一个坟地，后来又走了，他漫无目的的拉着其走，想让其死，其就和他说用他的手机给其对象打电话，让其对象同意和其离婚，刚开始他也不同意，后来就给其手机让其打了，其打电话的目的就是让其对象同意离婚，然后让刘国栋带其去医院抢救。在电话里其对象同意离婚，然后和刘国栋在一起，刘国栋才同意带其去医院抢救，在去医院的路上刘国栋说，如果这次其对象同意和其离婚要是欺骗他的话，下次其还是要死。刘国栋就开着车先拉着其到坊子老区仁康医院，医院说救不了，然后又拉着其去了潍坊市人民医院。
5.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刘国栋供述，证实其和赵某认识一年了，认识三个月后就想各自离婚，然后结婚，现在其已经离婚，赵某没有离，上去一个月之前其就和赵某说过，如果生不能在一块，就死在一块，其还拿出已经买好的百草枯给她看过，她也同意了，但其二人都不想死，其也是想吓唬吓唬她，让她离婚和其在一起，所以当时就没有喝，让她回去和她老公谈谈离婚的事。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其二人多次商量，她到现在还是没有离婚，期间也和她多次说起离婚的事，她总是推辞说自己在想办法。案发前一天下午3点左右给她发微信，让她给其洗洗衣服，洗完衣服后两个人各自过各自生活，当时她同意了，但是后来聊着聊着她又不同意了，其就说要去找她，她也不同意。下午5点左右，其开着车从门头去她上班的地方找她，后来就在潍安路她下班必经的地方等着她，其刚到就发现她开着车从潍安路由北往南行驶，其感觉她是发现其了，因为两个人互相比较熟悉，车辆也都认识，但是下午的时候虽然碰见了，但她没有停车继续往南走，其就开始生气掉头追赶她，她没有停车，当时其就很生气了，开车把她的车别到路边，车撞在了一起，她的左侧反光镜和前边叶子板撞坏了，其下车后打开她的驾驶室的车门拽着她，想让她上其的车，和她好好聊聊，她不去，其就很生气，想给她喝百草枯，想和她一起死，其就回车上拿了百草枯给她喝了，因为百草枯买来后其一直放在车上。其从车上拿出百草枯后拧开盖，然后到她驾驶位置，百草枯的盖子其随手扔了，不知道现在什么地方，接着其一只手按住她，当时按她的时候她不愿意，其是朝着她的脸和胸那些地方按的，其一只手给她往嘴里灌百草枯，不确定有没有给她灌进去，因为她一直在反抗，其就猜想没有给她灌进去，就把百草枯的瓶子放在了车的后座上，接着就用右手将食指全部伸到百草枯的瓶子里，把百草枯挖到手指上，瓶子还是在她的车上，然后用左手按着她的身子，把右手食指伸进她的嘴里，她用牙把其食指咬破了，在这个过程中她一直反抗，其手指也碰到她的脸了，应该是也给她抹到脸上了，然后其就没说话直接用手抱着她的头亲她的嘴，其也想喝点百草枯和她一起死，亲了她后其就拽着她去其的车上，把她拽到其车的后座上，拉着她走了。在潍安路上行驶的时候，赵某就用她自己的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其感觉是给她对象打的，电话里赵某第一句话就说：刘国栋给其喝了百草枯，后面的话就没有听清楚，其就夺过了她的手机，把她的手机扔出车外，然后拉着她继续漫无目的的走，在车上其二人就一直在谈论她跟不跟其的问题，后来她说要跟其，想用其的手机给她对象打个电话说声对不起，她用其的手机打通电话后说了两句，当时手机开着免提，其和她对象在电话里吵了起来，吵着吵着就把电话挂了，后来赵某又让其给她对象打电话，意思是让她对象同意和她离婚，其给她对象打过去后，她对象说：只要你把她送到医院，把她救活后，她愿意跟你就跟你，我和她离婚。挂了电话后其觉得她对象同意离婚了，也同意其二人在一起了，其就开始找医院，想送医院治疗，先去了坊子老区仁康医院，拽着她去急诊室，当时是她自己走着进去的，和急诊室的医生说她喝了百草枯，让医生给她洗胃，仁康医院的医生说治不了，让去潍坊人民医院，然后其就开车拉着她去潍坊人民医院急诊室，和急诊室的医生说她喝了百草枯，让医生给她治疗。
6.鉴定意见
（1）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实，送检的赵某尿液、“百草枯”瓶子、赵某白衬衫、刘国栋白羽绒服中均检出百草枯成分。
（2）DNA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赵某车副驾驶前工具箱盖上褐色可疑血迹支持为赵某所留。
7.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卷证实，案发车辆、灌服百草枯现场的情况。
（2）辨认笔录证实，刘国栋对作案现场、对购买百草枯商店、店主的辨认。
（3）检查笔录，对刘国栋案发时身体的检查情况。
（4）电子搜索勘验笔录，证实对单某1、刘国栋手机内存储信息的勘验。
8.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视频资料，证实刘国栋带赵某就医情况。
本案附带民事部分，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潍坊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一份，出院结算票据一份，费用清单一份，检验报告单二份，CT放射报告单一份，门诊挂号票据一份，CT和化验收费单据一份，经庭审质证，本院审查，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国栋因感情纠纷，在明知百草枯沾上即可致人死亡的后果的情况下，仍然强行给被害人灌喝，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生命权利，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要件，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国栋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刘国栋在实施犯罪的过程中应被害人赵某请求，及时带被害人去医院抢救，从而停止犯罪，属自动放弃犯罪行为，系犯罪中止，其犯罪行为未造成死亡、伤残等后果，属情节较轻，且其在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行为，并在庭审中自愿认罪，依法可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犯罪后积极抢救受害人，属犯罪中止。其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具有坦白的量刑情节；被告人系初次犯罪，动机单纯，认罪态度好，社会危害性小。应从轻量刑”的辩护意见，经查，与事实相符，本院依法予以采纳。
被告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21799.99元，依法应予以赔偿。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能提供合法证据的其他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根据本案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情节及到案后的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国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21日起至2021年9月20日止。）
二、被告人刘国栋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医疗费等经济损失共计21799.9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
审 判 长 初东光
审 判 员 栾 鸾
人民陪审员 于 平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滕 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