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51民终3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广炎，男，197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湘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树礼，广东潮之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滢滢，广东潮之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潮州市湘桥区兴融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潮州市潮州大道中银综合楼（第十二层西区）。
法定代表人：王文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淡雄，广东新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哲，广东新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蔡春花，女，1969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湘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树礼，广东潮之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滢滢，广东潮之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章广炎因与被上诉人潮州市湘桥区兴融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融公司）、原审被告蔡春花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2017）粤5102民初1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章广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二项、第三项判决；2.依法判决驳回兴融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3.依法判决本案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兴融公司承担；4.本案受理费由兴融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三十条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意见已于2015年9月1日废止，且该意见也没有第三十条规定。（二）一审法院判决章广炎支付律师代理费及财产保全费违反法律规定，该两项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已明确“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已经支持兴融公司自2017年3月27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利息，也即是说，该利率总计已到达年利率24％的上限，该逾期利息已包含律师代理费及财产保全费等费用，一审法院既适用了该法律条款的规定，又超出该条款规定的年利率上限判决兴融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及财产保全费，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撤销。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兴融公司口头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书第七页所述的《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是笔误，法院审理时实际是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情形。（二）本案律师代理费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十四条已明确约定了律师费、评估费等由借款人承担。财产保全费，属诉讼费范畴，依照法律规定，也应由败诉方承担，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章广炎支付律师代理费及财产保全费依法有据。
蔡春花口头陈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兴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章广炎、蔡春花向兴融公司付还贷款本金500万元及该款应计利息（其中自2017年1月21日起至2017年3月26日止的贷期内利息108333.33元，自2017年3月27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月息2%计）；2.章广炎、蔡春花向兴融公司支付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费用94383.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章广炎、蔡春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章广炎与蔡春花于1993年3月29日登记结婚。2016年12月27日，兴融公司与章广炎签订了《个人贷款/担保合同》一份，约定贷款金额为500万元，贷款用途为购买原材料，贷款期限90天，即从2016年12月27日起至2017年3月26日止,月利率为10‰，本金到期一次性归还，利息按月计收，结息方式为每月结算一次，结息日为每月二十日。若逾期尚未还款，则贷款利率从逾期之日起按月利率20‰计收。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偿还的贷款本金，贷款人有权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罚息；罚息利率按在第五条约定的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偿还的贷款利息，贷款人有权按自结息日起按日计收违约金，违约金标准为千分之一/日。订立和履行本合同所需的登记、公证、评估等费用，以及由于借款人和担保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所有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合同同时对双方其他权利作出约定。同日，兴融公司依约将上述贷款发放到章广炎指定的案外人章文燕在中国银行潮州潮枫支行开立的账号为：62×××65的账户中。借款期限内，章广炎仅支付2016年12月27日至2017年1月20日的利息共计41666.67元。贷款期届，章广炎没有再付还本金及利息。兴融公司遂于2017年11月23日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兴融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提起本案诉讼，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47191.75元。
另查明：兴融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1.冻结章广炎在中国银行潮州分行营业部开设的账号为69×××54中的资金，限额人民币270万元；2.冻结章广炎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潮州市分行开设的账号为62×××25中的资金，限额人民币130万元，并已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1日作出（2017）粤5102民初14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1.冻结章广炎在中国银行潮州分行营业部开设的账号为69×××54中的资金，限额人民币270万元；2.冻结章广炎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潮州市分行开设的账号为62×××25中的资金，限额人民币130万元。另外，兴融公司因申请财产保全支付了保全费用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兴融公司与章广炎之间签订的《个人贷款/担保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中除罚息及违约金承担条款外，其余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兴融公司已按约交付了贷款，章广炎借款后没有按期归还借款及应计利息，应承担本案纠纷的民事责任，其尚欠兴融公司借款本金和应计的利息以及兴融公司已交纳的财产保全费，章广炎应予付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现兴融公司请求章广炎付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自2017年1月21日至同年3月26日的利息108333.33元，自2017年3月2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兴融公司与章广炎在《个人贷款/担保合同》中约定了“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所有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兴融公司据此请求章广炎支付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该请求合法，但从兴融公司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该费用应确定为47191.75元。兴融公司其余请求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兴融公司请求蔡春花对章广炎所欠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上述《个人贷款/担保合同》签订时间虽在章广炎与蔡春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个人贷款/担保合同》系由章广炎单方签字确认，兴融公司仅以该债务发生于章广炎、蔡春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由主张章广炎、蔡春花共同付还贷款，但对该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均无法提供证据予证明，且本案贷款系付至案外人章文燕开立的银行账户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兴融公司该请求缺乏相关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章广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兴融公司贷款本金500万元及该款应计利息（自2017年1月21日至同年3月26日的利息108333.33元，自2017年3月2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章广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兴融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费用47191.75元；（三）章广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兴融公司财产保全费5000元；（四）驳回兴融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48219元，由兴融公司负担人民币437元，章广炎负担人民币47782元。兴融公司应负担的受理费已由其预交，章广炎应负担的受理费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审判决中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三十条系笔误，应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对此一审法院已作出补正裁定予以纠正。二审各方争议的焦点是：一审判决章广炎承担律师费用及财产保全费是否依法有据。
本案中，章广炎与兴融公司在《个人贷款/担保合同》中第十四条明确约定了由于借款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费用由借款人承担。上述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规定是关于民间借贷中逾期利息、违约金、其他费用并存时如何处理的相关规定。实践中，出借人与借款人可能会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人应向出借人支付服务费、咨询费、管理费等“其他费用”，这些费用实质上仍属于借款人为获得借款支付的成本。律师费用不属于章广炎为获得借款而支付的成本，而是由于其违约按合同约定应由其承担的费用。因此律师费用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的其他费用。一审法院判决章广炎承担受理费并没有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而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财产保全费属于诉讼费用，根据国务院颁布的《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章广炎作为败诉方，一审法院判决其付还兴融公司已经预交的财产保全费5000元依法有据。综上，一审判决章广炎承担本案律师费用及财产保全费是正确的。章广炎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律师费用及财产保全费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章广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5元，由章广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桦
审 判 员 刘建荣
代理审判员 陈 烨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林树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