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3民再13号
抗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肖昌权，男，1967年6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中俊，重庆市涪陵区敦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诉人：重庆市涪陵国有资产投资经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太极大道7号9楼。
法定代表人：王永权，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帮文，重庆天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政府敦仁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建涪路10号。
法定代表人：舒兴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英，重庆天亿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肖昌权因与被申诉人重庆市涪陵国有资产投资经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涪陵国投公司）、第三人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政府敦仁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敦仁办事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1219号民事判决，向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申诉。重庆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渝检民监【2017】124号民事抗诉书，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民抗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检察官况梅、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官助理赵晓琳出庭。申诉人肖昌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中俊，被申诉人涪陵国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帮文，第三人敦仁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121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判决结果不当。理由是：肖昌权于1983年顶替其父到原涪陵火柴厂工作，厂里分给其约10平方米房屋居住。1993年，肖昌权因结婚生子房屋不够居住，多次向该厂时任党委书记戴廷福反映，戴即指定肖昌权到讼争房屋（浴室）居住，直至房屋被拆迁时止。虽然戴廷福在原审中只作了书面说明未出庭作证，但在检察机关向其调查时证实了肖昌权居住原火柴厂浴室是经过厂领导同意的，是火柴厂领导解决职工居住问题的措施，并非强占。在2011年4月和6月，公安机关以诈骗嫌疑刑拘肖昌权前后，肖昌权在公安机关的陈述都没有承认自己是强占公房，火柴厂清算组负责人郑金程在公安机关所作的事后陈述中所罗列的10余名强占公房人员中也未提及肖昌权，故本案中并未有充分证据证明肖昌权强占火柴厂公房的事实。肖昌权在居住期间，原涪陵火柴厂按月扣取了其房租及水电费，肖昌权举示的火柴厂相关名册中的房租、水、电费扣款时间虽不具有连续性，但该名册系火柴厂制作，因火柴厂已经停产多年，是否按月连续制作相关名册无法核实，原审以其时间不连续而否认肖昌权对讼争房屋使用权的理由不充分。肖昌权对讼争房屋系合法使用，其房屋拆迁补偿事宜应按涪府发【2010】64号文件规定处理。因肖昌权已举证证明此房系其唯一住房，应按市场评估价参照私有住房补偿原则对涪陵国投公司进行补偿，肖昌权由涪陵国投公司自行安置。涪陵国投公司委托敦仁办事处与肖昌权签订《城市房屋拆迁货币安置补偿协议》，系按前述文件规定的自行处置行为，肖昌权系合法占有使用讼争房屋，未隐瞒事实真相，未损害国家利益，故该合同真实有效，不属于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
肖昌权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1.二审判决认定我强占单位住房，没有事实依据。我于1983年顶替父亲到原涪陵火柴厂工作，当时厂里分了10平方米房屋给我居住。1993年，由于结婚生子，房屋住不下，由厂党委书记戴廷福与其他领导商量后另行安排我到建成后尚未使用的浴室楼上居住，同时将原住房退还给火柴厂。此后，我在讼争房屋一直居住到2010年火柴厂拆迁时止,并向厂里交纳了房租费，不属于不应补偿的强占情形。对此，我在一、二审中举示了戴廷福的证言和副厂长陈绍高的证言，戴廷福因在外地居住，加之年老不便未出庭，但出具了我的住房情况说明。我还提供了火柴厂扣取我住房租金的部分花名册。涪陵国投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我属于强占，在公安机关收集的证据中也无任何人证明我是强占。火柴厂清算组负责人郑金程的证言只称浴室被强占了，事实上火柴厂共有两个浴室，一个是当浴室使用的，另一个是尚未作为浴室使用而安排我居住的。郑的证言并无明确指向，郑也称不清楚我是否强占公房。涪陵国投公司起诉主张我隐瞒强占公房的事实从而获得拆迁补偿费，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对于我是否强占火柴厂房屋的事实，应由涪陵国投公司举证证明。但二审判决却将举证责任强加给我，认为我举示的证据不能作为我合法占有讼争房屋的依据，违反了公平公正的原则。二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中，故意隐去了一审查明的火柴厂党委书记戴廷福指定我到讼争房屋（浴室）居住的事实，同时对我关于将分得的10平方米住房交给火柴厂给了我父亲居住的陈述，断章取义地认定为我直接给了我父亲居住。2.我在签订合同时无欺诈情形，二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属适用法律错误。涪陵国投公司于2010年9月17日委托评估公司对讼争房屋进行了价值评估，9月30日委托敦仁办事处签订合同。敦仁办事处于11月通知我提交住房情况说明，并出具承诺书。我在承诺书中还特别强调了请领导调查核实，第三人经过实地走访调查核实后，才和我签订了协议。从该经过看，我不存在欺诈行为。退一步讲，即便涪陵国投公司对此产生误解，也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
涪陵国投公司辩称，二审判决认定肖昌权强占公房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肖昌权自己在公安机关陈述对讼争房屋属强占。肖昌权未缴纳住房保证金，未参加房改，未取得房产证，不能证明系单位分房。戴廷福的证言系孤证，且未出庭作证，不能作为定案证据。肖昌权在与敦仁办事处签订《城市房屋拆迁货币安置补偿协议》时存在欺诈行为，损害国家利益，该协议属无效协议。请求驳回肖昌权的再审请求。
涪陵国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敦仁办事处与肖昌权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货币安置补偿协议》无效。2.由肖昌权返还该公司房屋拆迁补偿款3862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昌权于1983年顶替其父进原涪陵火柴厂工作，厂里分给其约10平方米房屋居住。1993年，肖昌权因结婚生子，房屋不够居住，多次向当时的厂党委书记戴廷福反映，戴廷福即指定肖昌权到讼争房屋（浴室）居住，直至房屋拆迁时止。居住期间，原涪陵火柴厂按月扣取了肖昌权房租及水电费。2010年9月30日的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政府第134号议事纪要对涉及原涪陵火柴厂的拆迁问题议定：被拆迁人强占房屋、擅自扩宽房屋面积的，由促迁责任单位商企业主管部门进行核实，对被拆迁人强占、擅自扩宽部分不予补偿。2010年10月20日的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政府第148号议事纪要对城市房屋拆迁政策议定：凡公房私住且是唯一住房的，按城市房屋拆迁补偿相关政策，同意补偿给产权人或清算组（留守处）或相关促迁责任单位安置，对于建筑面积不足30㎡的住户可按30㎡补偿。公房私住的企业职工被拆迁房屋建筑面积不足30㎡属国有土地上唯一住房的，不按不足30㎡的补偿原则进行补偿，依据其实际居住面积按照私有房屋补偿安置原则对产权人或清算组（留守处）或相关片区促迁责任单位进行补偿，其住户由以上受补偿单位自行安置。
2010年9月30日，涪陵国投公司出具委托书，将产权划归该公司的原涪陵火柴厂总面积12413平方米的房屋（含公房私住）委托敦仁办事处按照涪陵区城中村（厂）的拆迁补偿政策予以处置。2010年11月、12月，肖昌权向敦仁办事处提交了《住房情况说明》和《承诺书》，阐明其居住的讼争房屋系原涪陵火柴厂领导指定居住，不属于强占和擅自扩宽。2010年12月2日，敦仁办事处与肖昌权签订《城市房屋拆迁货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肖昌权居住的房屋位于涪陵区乌江路18号11幢14号，系砖混结构，建筑面积95.53㎡，用途住宅，是唯一住房，肖昌权自愿选择货币补偿方式，敦仁办事处已向肖昌权一次性付清了全部拆迁补偿款386250元[房屋补偿308180元（评估3226元／㎡×95.53㎡）、特别奖61636元、搬迁补助450元、提前搬迁奖6000元、空调移机补偿费100元、闭路安装补偿500元、室内装饰装修补偿8884（评估值）、专户水电设施补偿5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肖昌权在原涪陵火柴厂房屋拆迁安置补偿过程中，于2011年6月4日被公安机关以涉嫌诈骗予以刑事拘留，6月10日被取保候审，6月13日被公安机关收取暂押款10万元。肖昌权在公安机关侦查中未承认其强占公房的事实，原涪陵火柴厂清算组负责人郑金程在董世英、曾安菊生效案件中向公安机关所作证言罗列的十余个强占公房人员中，未提及肖昌权。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涪陵国投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94元，减半收取3547元，保全费2520元，合计6067元，由涪陵国投公司负担。
涪陵国投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肖昌权与敦仁办事处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并由肖昌权返还该公司房屋拆迁补偿款386250元。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肖昌权将其在原涪陵火柴厂分得的面积约10平方米单身宿舍给了其父亲居住。1996年后，肖昌权因结婚生子房屋不够住，在原涪陵火柴厂浴室居住，直至房屋拆迁时止。根据肖昌权在一审中举示的1997年9月25日和1998年3月23日两份《待业职工救济金、医疗补助费发放情况名册》显示，其房租、水电费扣款分别为104.7元和137元。
二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肖昌权与敦仁办事处签订《城市房屋拆迁货币安置补偿协议》时是否有欺诈行为，是否损害国家利益，该合同是否合法有效；肖昌权应否退还涪陵国投公司拆迁安置补偿款。
敦仁办事处受涪陵国投公司的委托，与肖昌权签订《城市房屋拆迁货币安置补偿协议》，在合同中明确披露了委托关系，故该协议直接约束涪陵国投公司和肖昌权。判断该协议的效力，应先确定肖昌权是否讼争房屋的合法使用人。肖昌权非该房屋所有权人，并已享受了单位的福利分房，其将房屋给其父亲居住后不符合再分房的条件。肖昌权主张其在讼争房屋居住是基于当时涪陵火柴厂党委书记戴廷福的安排指定，涪陵火柴厂也按月扣取了其房租和水电费，其为该房屋的合法使用权人，并举示了《住房情况说明》《待业职工救济金、医疗补助费发放情况名册》予以证明。经审查，该名册中的扣款项目虽含有房租、水电费，但由于肖昌权在涪陵火柴厂另分有住房，仅凭该名册不能充分证明其系针对本案讼争房屋缴纳房租、水电费，且该名册只有两份，扣款时间亦不具有连续性，不能证明涪陵火柴厂对肖昌权占有的房屋按月扣取了房租及水电费的事实。《住房情况说明》中虽有戴廷福的签名，但戴廷福本人并未出庭，也无其他证据佐证，无法对戴廷福的身份情况、证实内容的真实性以及其能否代表涪陵火柴厂安排公有房屋给职工居住进行核实，故无法达到肖昌权的证明目的。因此，肖昌权举示的证据不能作为其属于合法占有使用该房屋的依据。公安机关询问肖昌权的笔录及询问涪陵火柴厂留守处主任郑金程的笔录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肖昌权系私自占房，按照2010年9月30日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政府在第134号议事纪要中针对涉及涪陵火柴厂拆迁问题议定的“被拆迁人强占房屋、擅自扩宽房屋面积的，由促迁责任单位商企业主管部门进行核实，对被拆迁人强占、擅自扩宽部分不予补偿”的意见，肖昌权隐瞒事实真相与敦仁办事处签订《城市房屋拆迁货币安置补偿协议》，致使国家利益受损，双方订立的合同应为无效，其因该合同取得的补偿费308180元（评估3226元／㎡×95.53㎡）应当予以返还。鉴于肖昌权实际居住使用该房屋多年，且空调及闭路等设施属肖昌权个人所有，故对涪陵国投公司已实际支付给肖昌权的特别奖61636元、搬迁补助450元、提前搬迁奖6000元、空调移机补偿费100元、闭路安装补偿500元、室内装饰装修补偿8884元、专户水电设施补偿500元，可不予返还。
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3）涪法民初字第03509号民事判决。二、敦仁办事处与肖昌权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货币安置补偿协议》无效。三、肖昌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涪陵国投公司房屋补偿款308180元。四、驳回涪陵国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涪陵国投公司为证明肖昌权对讼争房屋系强占，另将原分配的住房给其父居住，举示了如下证据：
1.肖昌权在公安机关的陈述。2011年6月7日陈述：因厂里分配的住房住不下，就去占有了原火柴厂的浴室95.53平方米。2011年6月2日陈述：我原来分配的单身宿舍给我父亲肖世荣居住。
2.敦仁办事处2011年6月2日向公安机关提交的关于吴庆模等31人于1997年8月前后（大部分在1997年8月后）抢占原涪陵火柴厂公房的报案报告。该报告所附31人名单中有肖昌权。
3.原涪陵火柴厂留守处主任郑金程2011年6月1日在公安机关的证言。郑金程证明：原涪陵火柴厂被强占的公有房屋有车间、办公室、医务室、食堂、幼儿园、图书室、浴室、车库等。其中的范围包括浴室，与肖昌权向公安机关关于占有原涪陵火柴厂浴室的陈述一致。
肖昌权质证认为，当时承认强占浴室，系迫于公安机关的压力，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在侦查阶段一直未承认强占。至于其在公安机关就原分配住房处理问题的陈述，笔录中除载明原来分配的单身宿舍给其父居住外，还载明了是厂里调剂给其父居住的，故涪陵国投公司对其陈述系断章取义。敦仁办事处的报案报告虽将其列入侵占公房人员名单，但未附任何证据。郑金程的证言，只是笼统地说被侵占的公房范围包括浴室，但原火柴厂有两个浴室，其使用的浴室系合法占有，被强占的是另一个浴室。郑的证言并无明确指向，而且表示不清楚肖昌权是否系强占。
经查，肖昌权在公安机关的陈述除涪陵国投公司举示的证据外，另有两次否认强占的陈述。一次是2011年4月30日陈述：我顶替父亲工作后，厂里先分给我约10平方米的房屋。1996年，我因结婚生子房屋不够住，多次向当时的党委书记戴廷福反映情况，戴书记就指定我到锅炉房旁边的浴室去住。之后每月交4元房租，水电费从工资中扣除，直到2003年火柴厂倒闭买断后才没有交纳房租。另一次是2011年6月2日陈述：从1988年起，其在厂里分配的单身宿舍居住了5年，后因结婚生子，便申请分给宽敞一点的住房。1993年，经厂领导戴廷福同意就搬进浴室居住。其原来分配的单身宿舍给其父居住……原住的单身宿舍是厂里调剂给其父居住的。鉴于肖昌权的陈述内容前后不一，且公安机关在经过侦查后也未对相关事实正式作出明确认定，故只能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进行认证。对于敦仁办事处向公安机关提交的报案报告，该报告所附抢占涪陵火柴厂公房人员名单中虽列明了肖昌权，但未附任何证据，不能作为认定肖昌权强占公房的依据。至于原涪陵火柴厂留守处主任郑金程在公安机关的证言，因其明确表示不清楚肖昌权是否强占公房，故亦不能作为认定肖昌权强占公房的依据。
肖昌权为证明其对讼争房屋系合法占有举示了原涪陵火柴厂戴廷福关于“当时安排肖昌权居住浴室是实”的《住房情况说明》以及显示房租、水电费扣款分别为104.7元和137元的原涪陵火柴厂1997年9月25日和1998年3月23日的《待业职工救济金、医疗补助费发放情况名册》。
经查，戴廷福在一、二审中未出庭作证，其书面证言虽经检察机关调查核实，认可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无任何其他证据印证，不足以证实肖昌权系戴廷福代表单位安排其到讼争房屋居住的事实。对于相关名册，能够证明火柴厂在1997年9月至1998年3月期间扣取肖昌权房租、水电费的事实，但因肖昌权原本合法分配有单身宿舍，故仅凭该名册不足以证明系针对本案讼争房屋扣取房租、水电费的事实。即便是针对讼争房屋扣取房租、水电费，凭此也不足以证明肖昌权系合法占有讼争房屋的事实。
综合全案证据，本院再审认定如下事实：
1996年，肖昌权搬离原涪陵火柴厂分配的约10平方米单身宿舍，到讼争房屋居住。此后，该单身宿舍由肖昌权的父亲实际居住。2007年4月6日，重庆市涪陵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印发涪国资发【2007】59号文件，将原涪陵火柴厂全部房屋划归涪陵国投公司所有。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肖昌权对讼争房屋是否系合法占有。二、肖昌权与敦仁办事处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货币安置补充协议》是否有效，肖昌权应否退还涪陵国投公司相关拆迁安置补偿费。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涪陵国投公司主张肖昌权对讼争房屋系非法占有，提供了该公司对讼争房屋享有所有权的证据，以及原涪陵火柴厂分配给肖昌权居住的系另一单身宿舍的证据，肖昌权对此并无异议，应认为涪陵国投公司已尽到了相应的举证责任。肖昌权主张对讼争房屋系合法占有，依法也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经查，肖昌权举示的原涪陵火柴厂党委书记戴廷福关于“当时安排肖昌权居住浴室是实”的证言，并无其他证据佐证，原涪陵火柴厂其他领导或职工中均无人证明肖昌权系由戴廷福安排居住在讼争房屋，肖昌权也无证据证明戴廷福将其安排到讼争房屋居住系代表单位履行的职务行为，故对戴廷福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肖昌权举示的原涪陵火柴厂在其占有讼争房屋期间向其收取房租、水电费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就使用的房屋（不一定是讼争房屋，因其原分配有单身宿舍）向单位缴纳了租金、水电费的事实，也不足以证明其对讼争房屋系合法占有。综上，应当认定肖昌权无充分证据证明对讼争房屋系合法占有，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
关于焦点二。经查，肖昌权在原涪陵火柴厂已分配了单身宿舍，其对讼争房屋的占有，不符合涪陵区人民政府关于公房私住且系唯一住房的企业职工依法应当享受拆迁安置补偿的情形。肖昌权就讼争房屋故意告知虚假情况而使敦仁办事处与之签订《城市房屋拆迁货币安置补偿协议》，损害了国家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规定，对该协议应确认无效。肖昌权因该协议获得的拆迁安置补偿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应当予以返还。二审判决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认定肖昌权仅返还住宅补偿费308180元，涪陵国投公司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肖昌权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4）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121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山中
审判员 张 斌
审判员 庞志红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陈思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