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知终字第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溪市格律诗电器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谷德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施孔周。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蒙电气（中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哈维尔·多拉。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新建。
上诉人兰溪市格律诗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律诗公司）因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金知民初字第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6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格律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施孔周、被上诉人西蒙电气（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新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西蒙公司成立于2002年12月18日，2008年8月1日企业名称变更为现名称，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电器设备及相关产品（开关、插座、断路器、建筑电器、智能控制系统、智能布线系统）、灯具等。格律诗公司原名称为兰溪市西蒙电气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2月10日，注册资本50万元，经营范围为开关、插座、五金、锁（除电镀）、照明器具、低压电器的制造、销售，于2014年12月18日变更为现名称。
江苏省版权局颁发的登记号为作登字10T－2010－A－966作品著作权登记证载明：作品名称为《有家·有西蒙》，著作权人为西蒙公司，创作完成时间为2009年10月31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0年8月9日，登记日期为2010年3月19日。
2010年6月2日，中国设计师网电气行业的网页上刊登《西蒙公司与伟大建筑同在与上海世博会同行》一文，在该文插图的醒目位置发表了《有家·有西蒙》作品。同年6月23日，新浪房产网论坛热帖网页上刊登《西蒙公司携电气解决方案制胜广州国际照明展》一文，在该文插图的醒目位置发表了《有家·有西蒙》作品。2011年3月15日，新浪家居网页上刊登《“小开关?大服务”西蒙公司总经理朱建国诠释三大承诺》一文，在该文插图的醒目位置发表了《有家·有西蒙》作品。
2013年9月25日，兰溪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兰工商案字（2013）第50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格律诗公司为了提高宣传效果，在其既不是跨国公司、也没有产品研发能力、没有相应的员工及管理人员、没有42条流水线及世界领先的模具压法基地、更没有在全球建立系统的营销网络的情况下，杜撰了相关的文字内容，利用互联网为自己进行宣传，违反了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扰乱了正常的市场竞争秩序，构成了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行为，责令格律诗公司停止违法行为，消除影响，并处罚款11000元。
网站域名“sinmen.com.cn”、“sinemon.com.cn”的主办单位是格律诗公司，该两网站的首页网址分别是“www.sinmen.com.cn”、“www.sinemon.com.cn”，格律诗公司在其上述两网站上使用了被诉侵权作品。
《有家·有西蒙》作品由三部分组成，第一部分作品底色为蓝色，线条和字为白色和少量的黄色，以白色为主；第二部分作品左部为一弧线为底线，左侧为一竖，结合左上部为倒“L”线条，构成一房屋造型；第三部分在弧线上方有文字“有家·有西蒙”，在“有家·有西蒙”上方有“EnjoyLifeEnjoySimon”表达了西蒙与家、生活结合，喜爱西蒙，享受生活的思想。被诉侵权作品是白色底，线条和字为蓝色，在《有家·有西蒙》作品的基础上将中文“西蒙”修改成“sinmen”，将“Simon”修改成“Sinemon”，两者在构图设计及图案文字上基本相同。
西蒙公司认为格律诗公司篡改其《有家·有西蒙》文字作品，在该公司网站及企业宣传资料广告上进行使用，侵害了其就涉案文字作品享有的作品完整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遂于2014年12月8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格律诗公司：1.立即停止侵害西蒙公司就《有家·有西蒙》作品享有的保护作品完整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在《中国知识产权报》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2.赔偿西蒙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3.承担西蒙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20000元及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格律诗公司原审答辩称：1.其并不知晓《有家·有西蒙》作品已由西蒙公司在江苏省版权局进行登记，其在收到起诉材料后即已关闭涉案网站，并不再使用涉案作品；2.西蒙公司主张的5万元赔偿数额缺乏依据，且维权费用明显过高。综上，请求原审法院驳回西蒙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格律诗公司在其网站上使用被诉侵权作品是否侵犯西蒙公司就《有家·有西蒙》作品享有的保护作品完整权、信息网络传播权；2.格律诗公司在本案应承担的民事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涉案作品《有家·有西蒙》属于文字作品，西蒙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作品著作权登记证、设计师网页、新浪家居网页打印件等证据，足以证明其系涉案作品《有家·有西蒙》著作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的规定，著作权人对其作品享有修改权、复制权、保护作品完整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故西蒙公司对《有家·有西蒙》作品享有保护作品完整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由于格律诗公司注册成立时间为2012年2月10日，故在公司网页上传被诉侵权作品的时间晚于西蒙公司涉案作品登记时间及网页上发表时间。本案双方当事人均经营开关、插座等产品，西蒙公司将涉案作品上传到设计师网页、新浪家居网进行公开展示宣传后，格律诗公司有接触该作品的条件和可能性；经过比对，被诉侵权作品与西蒙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有家·有西蒙》作品，除个别文字上有细微修改外，两者在构图设计及图案文字上基本一致，根据“接触加实质性相似”的著作权侵权行为判定原则，可以认定为实质性相似。故格律诗公司未经西蒙公司许可，在其网站上使用被诉侵权作品，在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诉侵权作品系由其自行创作的情况下，其行为侵犯西蒙公司就《有家·有西蒙》作品享有的保护作品完整权、信息网络传播权。
关于争议焦点2，由于格律诗公司的上述行为侵犯西蒙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的保护作品完整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故其应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西蒙公司要求格律诗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其就《有家·有西蒙》作品享有的保护作品完整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西蒙公司要求格律诗公司在《中国知识产权报》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问题。该院认为，格律诗公司的行为虽然侵犯了西蒙公司的著作权，但西蒙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格律诗公司的该行为已造成其名誉受损、自我评价降低，故对其该诉请，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西蒙公司的实际损失，亦未能证明格律诗公司的违法所得，该院结合涉案作品知名度、涉案作品长期在多个网站及展览会上进行商业性使用、侵权行为性质、格律诗公司经营时间、规模等因素，酌定格律诗公司赔偿西蒙公司经济损失35000元。对于西蒙公司主张为支持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四十七条和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于2015年4月27日判决：一、格律诗公司立即停止侵犯西蒙公司享有的《有家·有西蒙》作品的保护作品完整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二、格律诗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西蒙公司经济损失35000元；三、驳回西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格律诗公司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西蒙公司负担387.5元，格律诗公司负担1162.5元。
宣判后，格律诗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被诉侵权作品系由其独立创作完成，并非对西蒙公司涉案作品的抄袭和模仿；2.西蒙公司的涉案作品中包含的公有领域的元素应予排除，且被诉侵权作品与之在字体、背景色、字号等方面完全不同，其并未侵害西蒙公司的涉案著作权；3.其在主观上没有过错，且仅在网页上展出被诉侵权作品，未因此获利，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由西蒙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西蒙公司答辩称：格律诗公司关于其系独立创作完成被诉侵权作品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该公司将被诉侵权作品用于商业性使用，侵害了西蒙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过程中，双方均未有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本院二审另查明，格律诗公司在其制造的部分商品包装袋上使用了被诉侵权作品。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根据格律诗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西蒙公司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格律诗公司对涉案被诉侵权作品的使用是否侵害了西蒙公司的涉案著作权；2.若侵权成立，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存有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
西蒙公司作为涉案《有家·有西蒙》作品的著作权人，其就作品享有的保护作品完整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应依法得到全面而妥善地保护。西蒙公司的涉案作品在粗线条勾勒的尖状屋顶下有“有家·有西蒙”和“EnjoyLifeEnjoySimon”的中英文排列，文字下部有长条弧状线条的设计。格律诗公司使用的被诉侵权作品与西蒙公司的涉案作品相比，存在基本相同的设计元素和整体布局，只是将“西蒙”和“Simon”分别替换为“sinmen”和“Sinemon”以及在作品背景、字体颜色等方面有细微调整，两者显然应认定为相似作品。格律诗公司虽主张被诉侵权作品系由其独立创作，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格律诗公司在其公司网站及部分产品的包装袋上使用被诉侵权产品，构成了对西蒙公司涉案著作权的侵害，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因西蒙公司的实际损失、格律诗公司的违法所得均不能确定，应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考虑到涉案作品早在2010年即已发表，已进行较为广泛的商业性使用；格律诗公司在公司网站及部分商品包装上使用了被诉侵权作品，并有一定持续时间；格律诗公司的经营时间、规模等因素，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35000元，属其合理自由裁量范围，并无不当。
综上，本院认为，格律诗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格律诗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平
代理审判员 陈 宇
代理审判员 陈 为
二〇一五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