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内07刑终70号
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陈巴尔虎旗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淑珍，女，1958年5月20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双鸭山市，汉族，高中文化，金圣集团宝日希勒金源煤矿原负责人，捕前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因涉嫌犯贪污罪、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经陈巴尔虎旗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5年8月12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8月28日经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森林看守所。
辩护人张英才，内蒙古英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仇长海，黑龙江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宋某，男，1981年1月17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汉族，大专文化，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因涉嫌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于2015年10月28日被陈巴尔虎旗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现在居住地候审。
内蒙古自治区陈巴尔虎旗人民法院审理内蒙古自治区陈巴尔虎旗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郑淑珍犯贪污罪、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原审被告人宋某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一案，2017年9月29日作出（2016）内0725刑初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郑淑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丽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郑淑珍及其辩护人张英才、仇长海，原审被告人宋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初，金圣集团与科瑞公司之间办理交接金源煤矿事宜之际，时任金源煤矿矿长王某1(另案处理)与时任金圣集团派驻金源煤矿工作组组长、执行矿长的被告人郑淑珍相勾结，将实际并未发生的煤矿井巷工程施工费用计21668247元虚列金源煤矿财务账目并得到科瑞公司认可，金源煤矿交接后王某1未继续主张该款。
2011年初，被告人郑淑珍与金源煤矿郝某（另案处理）协商后，编造虚假《修路工程合同》、《宝日希勒金源煤矿砂石路工程结算报告书》，并通过在金源煤矿账目虚列上述所谓”工程款”方式套取5740940元国有资金。其中，虚列的”宝日希勒外环砂石路工程款”3638091元，用于核销金源煤矿已经发生且不能入账的白条费用；虚列的”宝日希勒金源煤矿至光明煤矿砂石路4.2公里工程款”2102849元中，40万元支付给海某作为金源煤矿诉讼相关费用使用，20万元支付给金圣集团董事长张某1，余款1502849元用于向其他煤矿购煤，并向北方药业公司赊销，北方药业公司尚未给付其煤款。
2011年初，在金圣集团与科瑞公司之间交接金源煤矿事宜前，被告人宋某、郑淑珍、郝某（另案处理）故意销毁金源煤矿已支出的原始白条收据及流水明细，致使白条收据及流水账无法向司法机关提供。
羁押过程中被告人郑淑珍有效阻止同室犯人顾某某自杀，具有立功情节。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郑淑珍担任金圣集团派驻金源煤矿工作组组长、执行矿长期间，在金圣集团与科瑞公司之间办理交接金源煤矿事宜之际，虚列”宝日希勒外环砂石路工程款”方式套取5740940元国有资金，其中：虚列的”宝日希勒外环砂石路工程款”3638091元；虚列的”宝日希勒金源煤矿至光明煤矿砂石路4.2公里工程款”2102849元。被告人郑淑珍利用担任金圣集团派驻金源煤矿工作组组长、执行矿长的职务的便利，将金源煤矿国有资金3638091元用于冲抵在经营金源煤矿期间无法入账的资金。利用职务便利侵占60万元国有资金支付海某、张某1使用。本院认为，被告人郑淑珍利用职务便利侵占国有资金4238091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既遂）。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支持。公诉机关的被告人郑淑珍将虚列的”宝日希勒金源煤矿至光明煤矿砂石路4.2公里工程款”2102849元中1502849元用于个人支出的指控，经查，被告人郑淑珍于2011年3月从金源煤矿支出1502849元，向其他煤矿购煤，再以金源煤矿名义赊销给北方药业公司，被告人郑淑珍隐瞒金源煤矿对北方药业的债权，并持有上述债权凭证，具有非法占有北方药业应付煤款1502849元的主观心理，但因北方药业未给付该款，认定其贪污1502849元，系未遂，辩护人对该款项提出未遂的意见，予以采纳。金源煤矿矿长王某1与时任金圣集团派驻金源煤矿工作组组长、执行矿长的被告人郑淑珍相勾结，将并未发生的煤矿井巷工程施工费用计21668247元虚列金源煤矿财务账目并得到科瑞公司认可，但王某1在金源煤矿交接后未继续实施犯罪行为，系犯罪中止，在此过程中郑淑珍帮助虚列账目，在实施犯罪行为过程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郑淑珍为掩盖贪污罪事实，指使宋某故意销毁企业账外支出流水明细、白条，致使不能向司法机关提供，被告人宋某帮助被告人郑淑珍销毁业账外支出流水明细、白条，构成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被告人郑淑珍在羁押过程中，阻止同室在押人员自杀，具有立功表现，对其依法减轻处罚。对于被告人郑淑珍的辩护人所持，被告人郑淑珍将虚列支取的”宝日希勒外环砂石路工程款”3638091元，用于核销金源煤矿客观支出却不能入账的白条费用，不能将该3638091元计入贪污数额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郑淑珍及其辩护人未向法庭举证证明，套取虚列的”宝日希勒外环砂石路工程款”3638091元，用于金源煤矿，故不予将该3638091元从贪污数额中扣除，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郑淑珍及其辩护人所持，被告人郑淑珍将虚列支取的”宝日希勒金源煤矿至光明矿砂石路4.2公里工程款”2102849元中，40万元支付给海某，20万元支付给金圣集团董事长张某1用于金源煤矿支出的辩解，经查没有事实依据，也无证据支持，故不予将该60万元扣除，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据此被告人郑淑珍贪污既遂4238901元，贪污未遂23171096元。郑淑珍的辩护人所持，郑淑珍向办案机关如实供述伙同王某1虚列工程款21668247元的事实，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郑淑珍在办案机关对其未采取强制措施期间，如实交待办案机关未掌握的罪行，但其交待的罪行与已被掌握的罪行属于同种罪行，不以自首论。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郑淑珍的辩护人所持，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所针对的是”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本案被告人销毁的不能入账的白条不属于”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被告人郑淑珍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毁坏会计凭证罪的辩护意见，因”白条”作为记载经济往来的凭证，虽不能作为会计上的依据，但可作为原始凭证的附件。被告人郑淑珍依法应当向司法机关提供而销毁白条，构成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宋某的辩护人所持，被告人宋某系胁从犯的辩护意见，综观全案证据及庭审过程不能证实被告人宋某系受胁迫参加犯罪的事实，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郑淑珍、宋某到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认罪态度较好，对被告人郑淑珍、宋某应当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被告人郑淑珍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20万元，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2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2万元。被告人宋某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2万元。追缴被告人郑淑珍涉案款4238901元上缴国库。
上诉人郑淑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是，1.上诉人郑淑珍不具有贪污罪主体资格。理由：金源煤矿的管理和经营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国有企业，属于国有民营企业，郑淑珍投入到企业的资金已达870万元，占企业总资产53.74%，不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2.本案是经济纠纷，不是刑事犯罪。金源煤矿的转制未按批复执行是沈阳国资委滥用职权将金源煤矿无偿划转给科瑞公司，侵害郑淑珍对金源煤矿的投入。3.即或郑淑珍主体资格成立，其指控事实不存在。一审认定王某1贪污中止21668247元，认定郑淑珍共同犯罪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郑淑珍贪污4238091元，郑淑珍并没有占有，而是先行垫付了资金，金源煤矿正常支出有大量的白条，用虚列工程款冲抵账目是违反财政纪律，不是贪污。一审认定郑淑珍贪污未遂1502849元的事实不存在，是为了与北方药业的合同关系，从其他煤矿出售给北方药业的，欠款还挂在北方药业账上，郑淑珍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4.郑淑珍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不成立。白条不是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5.郑淑珍虚列工程款犯贪污罪与销毁会计凭证之间是牵连行为，从一重罪处罚。6.侦查机关对郑淑珍有引供、诱供情况。
检察机关的出庭意见是，郑淑珍具有委派到国有公司的人员身份，属于国有公司委托监督管理经营金源煤矿工作的国家工作人员。郑淑珍采用虚列工程款实施了贪污行为，同时实施了销毁会计凭证的行为，应当数罪并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建议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1994年由沈阳军区司令部企业局组建呼伦贝尔市宝日希勒金源煤矿，企业性质为全民所有制，隶属于沈阳军区司令部企业局所属的金海公司，1996年沈阳金圣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成立，金海公司与金源煤矿均划归到金圣集团，金圣公司隶属于沈阳工业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金圣集团企业性质是国有独资公司，1999年沈阳军区将金圣集团移交沈阳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2008年2月15日，金圣集团聘郑淑珍为金源煤矿执行矿长,2月27日，金圣集团派驻由郑淑珍、郝某、杨某三人组成的工作组，郑淑珍任组长,管理金源煤矿。2011年3月31日沈阳国资委将金源煤矿划转给沈阳科瑞公司（国有独资公司），2011年4月6日金圣集团撤销派驻人员郑淑珍、杨某、郝某等三人组成的工作组。2011年初，金圣集团与科瑞公司之间办理交接金源煤矿事宜之际，时任金源煤矿矿长王某1(另案处理)与时任金圣集团派驻金源煤矿工作组组长、执行矿长的上诉人郑淑珍相勾结，将实际并未发生的煤矿井巷工程施工费用21668247元虚列金源煤矿财务账目并得到科瑞公司认可，金源煤矿交接后王某1未继续主张该款。
2011年初，上诉人郑淑珍与金源煤矿郝某（另案处理）协商后，编造虚假《修路工程合同》、《宝日希勒金源煤矿砂石路工程结算报告书》，并通过在金源煤矿账目虚列上述所谓”工程款”方式套取5740940元国有资金。其中，虚列”宝日希勒外环砂石路工程款”3638091元；虚列”宝日希勒金源煤矿至光明煤矿砂石路4.2公里工程款”2102849元中，40万元支付给海某作为金源煤矿诉讼相关费用使用，20万元支付给金圣集团董事长张某1，余款1502849元用于郑淑珍个人支出。
2011年初，在金圣集团与科瑞公司之间交接金源煤矿事宜前，被告人宋某、郑淑珍、郝某（另案处理）故意销毁金源煤矿原始白条收据及流水明细，致使白条收据及流水账无法向司法机关提供。
羁押过程中上诉人郑淑珍有效阻止同监室犯人顾某自杀，具有立功情节。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户籍信息，证实上诉人郑淑珍、宋某系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上诉人郑淑珍任职通知、职责分工文件、金圣集团的说明、沈金字（2011）第15号文件及沈国资发（2011）25号文件，证实被告人郑淑珍自2008年2月15日至2011年4月6日受金圣集团委派担任金源煤矿执行矿长、金源煤矿工作组组长职务，负责金源煤矿全面工作；2011年4月6日，金源煤矿划转沈阳国资公司管理，撤销金圣集团派驻煤矿由郑淑珍、杨某某、郝某等三人组成的工作组。沈阳市政府国资委同意将金源煤矿划转给科瑞公司。
3.金圣集团、科瑞公司及金源煤矿的工商注册资料复印件，证实金圣集团、沈阳国资公司、科瑞公司是国有独资企业。金源煤矿隶属于金圣集团，2011年4月6日金源煤矿划转工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管理。
4.提取自科瑞公司的2011年3月31日第0165、0166号、169号《记账凭证》及后附财务资料满诚信建字（2010）-12-6号”呼伦贝尔市宝日希勒金源煤矿砂石路工程结算报告书”、满诚信建字（2011）-3第7号”呼伦贝尔市宝日希勒金源煤矿砂石路工程结算报告书”及相关合同，证实上诉人郑淑珍以虚假工程施工合同及结算报告，在公司账目上列支砂石路工程款5740940元；其中，外环路4.2公里支出工程款3638091元，4.2公路砂石路支出工程款2102849元；虚列井巷工程款金额45105661元。
5.提取自陈巴尔虎旗天顺矿业有限公司的”出资合同”一份、陈巴尔虎旗宝日希勒镇人民政府的证明一份，证实宝日希勒镇外环路工程系陈巴尔虎旗宝日希勒镇人民政府协调呼伦贝尔天顺矿、东明煤矿、金源煤矿三家出资修建，施工单位为姜某、宁某某，工程款1382488元由陈巴尔虎旗天顺矿账目支出。
6.《关于金源煤矿负责人、矿长变更情况的说明》、《关于委托郑某为金源煤矿负责人的通知》、《关于解除委托郑某为金源煤矿负责人的通知》，证实2011年4月郑淑诊被解除金源煤矿负责人职务以后金源煤矿负责人分别是郑某、张某2。
7.原审被告人宋某提供的银行存取款凭证，证实宋某给海某某汇30万元。
8.证人王某1、孙某、张某2、郑某的证言，证实王某1提供井巷工程材料让孙某入金源煤矿财务账目，孙某经郑淑珍同意将王某1提供的井巷工程材料全部入金源煤矿账目。
9.沈阳公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呼伦贝尔市宝日希勒金源煤矿2008年2月至2011年3月审计报告》，证实金圣集团和科瑞公司交接金源煤矿期间对金源煤矿资产进行财务审计，审计中发现金源煤矿财务账目中无发票而列支款项。
10.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实王某2给金源煤矿做过井巷工程造价。
11.证人王某3证言，证实2010年春，宝日希勒镇人民政府组织协调下，由天顺矿、金源煤矿、东明煤矿出资修建宝日希勒外环砂石路；其中，天顺矿出资59万元、东明煤矿出资59万元、金源煤矿出资25万元，实际金源煤矿与东明煤矿将煤炭给天顺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折抵工程款；合同中丁方鑫源煤矿是金源煤矿；宝日希勒镇辖区其他煤矿没有修过运煤的外环路，金源煤矿没有单独修过这条路，施工方是姜某和宁生平。
12.证人姜某(宝日希勒镇外环砂石路具体施工人)证言，证实2010年5月份左右，姜某给天顺矿修砂石路，这条路名为”宝日希勒镇外环路”，路长有4公里，路宽8米，由姜某和宁生平向天顺矿业承包，天顺矿、金源煤矿和东明煤矿出资。
13.证人王某4（时任宝日希勒镇党委书记）证言，证实经宝日希勒镇人民政府协调，于2010年天顺矿、金源煤矿、东明煤矿出资修建外环路，天顺矿找人施工，具体施工方其不知情。
14.证人尚某（金圣集团董事长）证言，证实金圣集团系国有独资企业，隶属于沈阳市国资委，金源煤矿系国有独资企业，最初由沈阳军区司令部企业局办，后移交给沈阳市国资委，金源煤矿工作组成立于2008年初，2011年4月份被撤销。金源煤矿修宝日希勒外环路和金源煤矿至光明电业矿4.2公里砂石路未向金圣集团上报工程计划；金源煤矿失火产生的费用和技术改造费金圣集团让正常处理，没有让虚作修路工程处理；郑淑珍销毁不能入账的白条没有向尚某汇报，金圣集团不允许销毁；尚某知道金源煤矿井巷工程改造一事，没有同意王某1提出的多挂账两千余万元井巷工程款一事。
15.证人张某1（金圣集团原董事长）证言，证实金源煤矿系国有独资企业，最初是沈阳军区司令部企业局办，后移交给沈阳市国资委，金源煤矿工作组成立于2008年2月27日；修金源煤矿至光明电业矿4.2公里砂石路上报计划与否不知情，金源煤矿失火产生的费用和技术改造费让煤矿正常处理，没有让虚作修路工程处理。
16.证人孙某（金源煤矿会计）证言，证实两份凭证中的修路款5740940元，是金源煤矿出纳员宋某支付的，其只负责做账；孙某不知修路合同是否真实，宋某让其入账；侯某提供不能入账的白条收据，郑淑珍称先入账，后补发票，但后来没有补发票。2011年4月份金圣集团将金源煤矿交接给科瑞公司时，金源煤矿不欠王某1工人工资和材料款。王某1把井巷工程的材料提供给孙某让其入账，孙某经郑淑珍同意将王某1提供的井巷工程入金源煤矿财务账目。
17.证人郝某（金源煤矿工作组成员）证言，证实金源煤矿系国有独资企业，金源煤矿工作组成立于2008年2月，金圣集团委派郑淑珍为工作组长，负责金源煤矿全面工作，郝某负责安全生产。宝日希勒外环砂石路和金源煤矿至光明电业矿4.2公里砂石路的修路合同是郑淑珍为解决300余万元无法处理的白条费用的虚假合同，是郑淑珍找郝某签字。郑淑珍称该300余万元是煤矿灭火的费用、煤矿改造设计费、评估费，但每项具体数额郑淑珍没说，也没看见票据。郝某销毁白条时，郑淑珍、宋某、孙某在场。金源煤矿至光明电业矿4.2公里砂石路的施工方是侯某，实际造价其不清楚，做预算时郑淑珍定的工程造是2102849元；同时证实2011年初，王某1闻讯沈阳国资委将金源煤矿收回的消息后，找郑淑珍说多做井巷工程账，在金源煤矿挂账，且允诺郑淑珍将来金源煤矿归郑淑珍，王某1不要该笔款项，若别人接管，王某1要主张该笔工程款。郝某知道账上挂的在建工程-
井巷（技改）工程23437414元系真实，且金源煤矿已付款。应付账款-
曾某某2166247元系虚假，王某1欲向金源煤矿下一任接管人员主张21668247元工程款。
18.证人刘某证言，证实王某1、郝某找刘某让其给金源煤矿工程作结算报告，刘某联系满洲里诚信工程事务有限责任公司王某2给金源煤矿作井巷工程结算报告书和金源煤矿砂石路工程结算报告，刘某与王某2并没有去过施工现场的事实。
19.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王某2经刘某介绍，以满洲里市诚信工程事务有限公司名义为金源煤矿做两份工程结算报告，一份是井巷工程，另一份是砂石路工程。金源煤矿两条砂石路工程结算报告均未按照程序做出，刘某当时提供的材料只有一份预算报告，王某2未到现场勘查，依据两条砂石路预算书中数据5740940元做工程结算报告。满洲里诚信工程事务有限责任公司文件、满诚信建字（2011）-3第7号《呼伦贝尔市宝日希勒金源煤矿砂石路工程结算报告书》及附表《基本建设工程预（结）算审核意见表》、《工程预（结）算项目汇总表》上述工程结算报告是其制作；当时刘某说金源煤矿两条砂石路工程已经结算完了，财务入账缺少工程结算手续，让其按照提供的预算书中的数字做工程结算报告。为了在形式上好看，把送审金额写成6510832元，审定金额写成5740940元，核减金额76892元。金源煤矿提供的资料不符合做结算报告条件，当时因刘某让其帮忙做结算报告，认为刘某已经审核相关资料，就给出具了上述工程结算报告。金源煤矿没有付费，是刘某付其3000元。
20.证人侯某证言，证实侯某于2008年一次、2009年两次、2010年两次维修金源煤矿到光明矿砂石路，金源煤矿一共给付40万元公路维修费，均以现金形式结算，从金源煤矿财务领取，侯某给金源煤矿出具支款书，支款书是金源煤矿提供的制式空白文书，填好后从金源煤矿财务领取维修费；并证明宝日希勒金源煤矿至光明矿4.2公里砂石路，宝日希勒镇4公里外环砂石路，均不是侯某修建。2011年，郝某找到侯某，说金源煤矿有些费用无法处理需签一份修路合同处理，并当面与郑淑珍通电话，经郑淑珍同意签订假施工合同。
21.证人郑某、张某2证言，证实郑某、张某2二人自郑淑珍被解除职务之后连续接管金源煤矿，任工作组组长，负责金源煤矿全面工作，二人负责金源煤矿期间，王某1均找过郑某、张某2要井巷工程中垫付款。
22.同案犯王某1的供述，证实其承认金源煤矿当时的井巷工程支付的价款21668247元的账目是虚列。2011-3-31财务记账凭证上所附的”结算审核意见表”中建设单位一栏表中”王某1”是本人签字，后附的工程合同乙方（承包方）”曾某某”字样是王某1让曾某某签字的，曾某某是煤矿的总工程师。
23.证人王某5（呼伦贝尔市大雁勘测规划设计有限公司矿井室主任）证言，证实受金源矿委托于2010年、2012年分别作过两次矿井机械化改造工程设计，金额共计16至18万元。
24.上诉人郑淑珍的供述及亲笔供词，证实金源煤矿至光明矿4.2公里砂石公路、宝日希勒镇4公里外环砂石路、工程总造价5740940元，该两笔业务不真实，这两条路均不是侯某修建；宝日希勒镇4公里外环砂石路是天顺矿王某3组织人施工，宝镇外环砂石路审定值3638091元、金源煤矿砂石路审定值2102849元，套出3638091元后，核销金源煤矿不能入账的费用，套出2102849元后，自己使用。郑淑珍与郝某商量将金源煤矿至光明矿4.2公里砂石公路和宝日希勒镇4公里外环砂石路做虚假砂石路工程结算报告书。2011年与沈阳国资委交接前告诉郝某和宋某销毁处理费用的白条收据。
25.原审被告人宋某的供述，证实在金源煤矿账目列的两条砂石路165、166号记账凭证5740940元，系虚列。郑淑珍、郝某商量以修建砂石路的名义来核销已经发生且不能报销的白条费用，其在郑淑珍和郝某的面前销毁所有白条、收据、流水和其他原始单据的事实；并证明其不清楚不能入账的白条费用的具体花销。
26.同步录音录像光盘14张，证实检察人员依法对郑淑珍、宋某进行讯问的事实。
27.沈阳国资委沈国资发【2010】40号文件、金源煤矿合同，证实2010年3月沈阳国资委同意对金源煤矿进行改制。
28.金圣集团委托沈阳公信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做出的沈公审字（2009）第A284号专项审批报告，证实郑淑珍主张的给金源煤矿垫付870万元在审计报告中说明企业未提供与之有关的借款协议、意向书及报请主管部门的相关文件。
29.（2012）呼民初字第102号、（2012）呼民初字第10号、（2012）海民初字第425号民事判决书、（2014）呼执字第41-1号执行裁定书一份，证实被告人郑淑珍先后以自己丈夫宋某1、儿子宋某及自家绿环公司资产，对金源煤矿借款提供担保，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
30.牙克石森林看守所出具的郑淑珍羁押期间表现情况反映、讯问郑淑珍笔录一份、询问顾某笔录一份、牙克石森林看守羁押室光盘一张，证实被告人郑淑珍在羁押过程中有效制止同室犯人顾某自杀，具有立功情节。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认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辩护人提交的新证据有：
1.沈阳金圣集团有限公司沈金自(2010）15号文件，证明沈阳市国资委同意由郑淑珍、王某1实施资产重组设立呼伦贝尔市宝日希勒原煤矿有限责任公司。
2.企业名称变更预先核准登记通知书，证明郑淑珍等在呼伦贝尔市工商管理部门进行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登记。
3.沈阳日报登报声明，证明2010年4月21日，经上级主管部门批准同意对金源煤矿进行资产债务重组，以股权抵债权方式实施股份制改造。
4.会议纪要一份，时间2011年4月8日，证明金圣集团召开会议由郑某来接管金源煤矿，对郑淑珍等人的投入未作出说明。
5.承诺书一份，时间2011年的4月8日，郑某向郑淑珍出具的承诺，对于郑淑珍在金源煤矿的投资款项经会计师事务所确定数额后给付。
6.关于金源煤矿相关工作进展情况的汇报，汇报人沈阳工业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时间是2011年的7月8日，证明向国资委汇报科瑞公司与承租人郑某和杜某某签订了租赁经营金源煤矿的合同。
7.科瑞投资有限公司的文件一份，关于到期终止租赁经营金源煤矿合同的通知，时间是2012年的3月29日，是科瑞公司通知郑某和杜某某承包期限已至终止合同。
8.2009年6月30日，沈阳公信会计师事务所对专项审计报告，委托人沈阳金圣企业集团。证明郑淑珍投资870万元的事实。
检察机关的质证意见是，关于金源煤矿相关工作进展情况的汇报没有盖章，其合法性不予认可。卷宗中原有的股份制改造的请示以及辩护人提交的证据，证明郑淑珍有改制金源煤矿的意愿，虽然签订了合同，进行了工商预先登记和在报纸上进行了公示，但事实上最后没有获取批准。关于将金源煤矿划转给沈阳科瑞投资有限公司的批复证实金圣集团最终将金源煤矿划转给科瑞公司并撤销郑淑珍、杨某某、郝某3人组成的工作组，因此才导致郑淑珍虚列账目的事实发生。
经查，金源煤矿的改制请示以及重组方案，未取得沈阳国资委的批准，企业名称变更预先核准登记通知及沈阳日报登报声明，在未获沈阳国资委的批准和确认下，不具有法律效力。2011年3月31日沈阳国资委将金源煤矿划转给沈阳科瑞公司，2011年4月6日沈阳金圣集团撤销派驻人员郑淑珍、杨某某、郝某等三人组成的工作组，故辩护人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
针对上诉人郑淑珍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1.关于上诉人郑淑珍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郑淑珍不具有贪污罪主体资格，郑淑珍不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意见，经查，金源煤矿属于国有独资公司沈阳金圣集团，隶属于沈阳国资委。2008年2月15日，金圣集团聘郑淑珍为金源煤矿执行矿长。2008年2月27日，金圣集团派驻到金源煤矿由郑淑珍为组长的三人工作组，2011年4月6日沈阳金圣集团撤销派驻人员郑淑珍等三人工作组，故上诉人郑淑珍对金源煤矿具有管理职责，属于国有公司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具有贪污罪的主体资格。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2.关于上诉人郑淑珍及其辩护人提出”金源煤矿的管理和经营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国有企业，郑淑珍投入到企业的资金已达870万元，占企业总资产53.74%，将金源煤矿划转给科瑞公司侵害郑淑珍对金源煤矿的投入”的意见，经查，2009年6月30日，沈阳金圣集团委托沈阳公信会计事务所作的沈公审字（2009）第A284号《专项审计报告》记载：”至2009年4月30日，金源煤矿其他应付款中记载应付企业法人王某1100万元，应付自然人郑淑珍870万元，企业说明上述两笔款项是解决经营及技改等方面所需借入的资金，同时金源煤矿已与王某1及郑淑珍二人形成意向，所借款项将在企业改制时优先偿还。本次审计中企业未提供与之有关的借款协议、意向书及报请主管部门的相关文件”，并列举附表说明。2012年9月25日，沈阳科瑞公司委托沈阳公信会计事务所作的沈公审字（2012）210号《呼伦贝尔市宝日希勒金源煤矿2008年2月至2011年3月审计报告》记载：”关于个人融资利息，2011年3月，按年22.572%利率挂账其他应付款-
利息791.39万元，并4月7日现金付120.85万元，明细：郑淑珍本金13879321.41元，利息6091059.02元，王某1本金100万元，利息614271.90元等，以上借款本金及利息，未能获取必要且充分的审计证据，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完整性，本次审计账面尚未支付的郑淑珍、王某1挂账利息因无借款合同且其借贷行为没有合法手续予以调减”。上诉人郑淑珍2009年开始主张的以股抵债的方式将其投入到企业的资金870万元，占企业总资产53.74%的金源煤矿改制请示以及重组方案，未取得沈阳国资委的批准，上述两份审计报告对郑淑珍主张的投入到企业870万元的真实性因没有合法借贷手续而未予以确认。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3.关于上诉人郑淑珍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错误认定郑淑珍贪污4238091元，该款是郑淑珍先行垫付的资金，金源煤矿正常支出有大量的白条，用虚列工程款冲抵账目是违反财政纪律，不是贪污”的意见，经查，2011年3月31日沈阳国资委将金源煤矿划转给沈阳科瑞公司。2011年4月6日，沈阳金圣集团撤销派驻人员郑淑珍等三人组成的工作组，在与科瑞公司办理交接金源煤矿事宜之际，郑淑珍虚列金源煤矿宝日希勒外环砂石路结算价3638091元，金源煤矿砂石路结算价2102849元，套取国有资金5740940元，并在审计中金源煤矿亦未提供与郑淑珍先行垫付资金有关的借款协议及相关材料。对上述事实有文件材料、审计报告、证人证言、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诉人郑淑珍向企业先行垫付资金的主张没有证据证实，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4.关于上诉人郑淑珍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认定郑淑珍贪污未遂1502849元的事实不存在，欠款还挂在北方药业账上，郑淑珍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的辩护意见，经查，2011年3月上诉人郑淑珍以金源煤矿名义向北方药业提供煤炭，该笔债权债务的主体是金源煤矿和北方药业，北方药业在账目上是否将债权人列为郑淑珍本人，应付款数额多少，原公诉机关并未提供证据，原审法院以此事实认定郑淑珍贪污未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但是，原公诉机关的郑淑珍将虚列的”宝日希勒金源煤矿至光明煤矿砂石路4.2公里工程款”2102849元中1502849元用于个人支出的指控，经查，上诉人郑淑珍的多次供述与原审被告人宋某的供述证实，上诉人郑淑珍从金源煤矿支出1502849元后向其他煤矿赊购煤炭，再赊销给北方药业公司，截至案发，上诉人郑淑珍从金源煤矿支出的1502849元并未支付所赊购的煤款，该款由其占为己有，应认定贪污既遂，原公诉机关的指控正确，予以支持。
5.关于上诉人张淑珍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郑淑珍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不成立，白条不是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的意见，经查，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是指在经济业务发生时取得或者填制的用以记录或者证明经济业务情况的原始书面证据，即一般的收条、付款单或者收据等，也是原始凭证，可以入账。上诉人郑淑珍指使原审被告人宋某故意销毁企业流水明细、白条，致使不能向司法机关提供的行为构成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辩护人提出的”白条不是依法保存的会计凭证，不构成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6.关于上诉人张淑珍及其辩护人提出”郑淑珍虚列工程款犯贪污罪与销毁会计凭证之间是牵连行为，从一重罪处罚”的意见，经查，上诉人郑淑珍的多次供述与亲笔供词均能够证实其担任金源煤矿执行矿长期间对国有资金的侵吞行为已经完成，上诉人郑淑珍与科瑞公司交接期间以修路名义虚列账目5740940元进行平账，并未以销毁会计凭证的手段去掩盖贪污事实，贪污行为的实施和指使宋某销毁白条的行为之间没有内在的牵连，二者之间并没有必然的手段与目的或者原因与结果的牵连关系，是两个不同犯意的支配下实施的不同行为，应当数罪并罚。对辩护人的该意见不予采纳。
7.关于辩护人提出”侦查机关对郑淑珍有引供、诱供”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郑淑珍在侦查期间的十三次供述、亲笔供词和视听电子数据以及庭审供述均证实，其对相关事实表述清晰，对办案人员的讯问有明确的认知，表情自然，回答切题，并非向其施加不正当压力和诱导后违心所述，其供述与在案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确认其供述的真实性。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郑淑珍担任金圣集团派驻金源煤矿工作组组长、执行矿长期间，在金圣集团与科瑞公司办理交接金源煤矿事宜之际，虚列账目套取5740940元国有资金，帮助金源煤矿矿长王某1(另案处理)将实际并未发生的煤矿井巷工程施工费用21668247元虚列金源煤矿财务账目，其行为构成贪污罪。金源煤矿账目上虚列21668247元的犯罪中，王某1系犯罪中止，在实施犯罪过程中郑淑珍起到帮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上诉人郑淑珍指使原审被告人宋某故意销毁企业账外支出流水明细、白条，致使不能向司法机关提供，上诉人郑淑珍、原审被告人宋某的行为构成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被告人郑淑珍在羁押过程中，阻止同监室人员自杀，具有立功情节，对其依法减轻处罚。上诉人郑淑珍、原审被告人宋某到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予以从轻处罚。陈巴尔虎旗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吴春暖
审判员 杜 勇
审判员 李 鹏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胡玉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