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鲁05行终7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美飞，女。
委托代理人：范启超，男。系刘美飞的丈夫。
上诉人（一审原告）：范启超，基本情况同上。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利津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住所：利津县滨港路***号。
法定代表人：季谢美，局长。
委托代理人：宋凯，山东诚正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美飞、范启超与被上诉人利津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以下简称利津县卫计局）不履行卫生管理法定职责一案，上诉人不服山东省利津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1日作出的（2016）鲁0522行初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范启超（亦是刘美飞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利津县卫计局的副局长牛英文、委托代理人宋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美飞于2008年12月26日在利津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利津妇幼保健中心）做胎儿唐氏综合症检查，检验结果为阴性（-），此后多次到利津妇幼保健中心进行产前检查。2009年6月3日刘美飞在利津县中心医院产下一男婴，经诊断该男婴患有唐氏综合症。2015年7月13日，刘美飞、范启超夫妇向东营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东营市卫计委）投诉利津妇幼保健中心无产前诊断类《母婴保健技术服务许可证》、医务人员无产前诊断类《母婴保健技术考核合格证书》从事产前筛查技术服务等，请求东营市卫计委进行调查处理。2015年7月24日东营市卫计委根据属地管理原则，将该投诉材料转至利津县卫计局处理。利津县卫计局经调查认为刘美飞、范启超投诉的问题正处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期间，根据国家信访条例的规定，向东营市卫计委作出对投诉不予受理的答复意见，并于2015年8月11日将该答复意见副本送达给了刘美飞、范启超。刘美飞、范启超认为利津县卫计局的答复意见是向东营市卫计委作出的，虽然其将该答复意见副本向其送达，但不能视为向投诉人进行了答复。2015年12月2日，刘美飞、范启超将东营市卫计委将投诉材料转交利津县卫计局处理的答复复印件寄送给利津县卫计局，请求其尽快给予书面答复，但利津县卫计局未予答复。刘美飞、范启超认为利津县卫计局的行为属行政不作为，遂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判决其履行法定职责，对投诉给予明确答复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利津县卫计局收到东营市卫计委转交的投诉材料后，向东营市卫计委作出了对刘美飞、范启超投诉不予受理的答复意见，并将该答复意见副本送达给刘美飞、范启超。其行为应视为针对刘美飞、范启超的投诉进行了处理，并进行了答复告知。刘美飞、范启超于2015年12月2日将东营市卫计委转交投诉材料的复印件邮寄给利津县卫计局，不能视为其另行提出的新的投诉。综上，刘美飞、范启超认为利津县卫计局收到东营市卫计委转交的投诉材料后没有给其作出答复，构成行政不作为，请求利津县卫计局履行法定职责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美飞、范启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美飞、范启超负担。
上诉人刘美飞、范启超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提交的《关于刘美飞、范启超投诉问题的意见》抬头是“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并不是上诉人“刘美飞、范启超”；是意见并非答复。该意见是被上诉人向其上级行政机关汇报工作、反映情况的，不是对上诉人的答复。一审法院将此意见认定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答复，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被上诉人提交的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1995号民事判决和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东民一终字第226号民事判决，只能证明人民法院在民事案件中审理了民事纠纷，但并没有超越法律职权范围，替代卫生行政部门对利津妇幼保健中心超范围行医进行查处，也没有对被投诉人出具虚假医学检验报告、未给予孕产妇刘美飞建立孕产保健档案和未实施孕产保健的医疗行为违反相关行政管理规定的行为进行调查认定。一审法院就该事实的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并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利津县卫计局答辩称：一、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不能成立。1、上诉人与利津妇幼保健中心之间因医疗合同引起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该纠纷业经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利津妇幼保健中心已自动履行法院判决所确定的义务，向上诉人支付了赔偿款，且法院终审判决中对上诉人投诉所涉及的有关事项也作出了查明认定。上诉人再就同样的事项请求被上诉人给予调查答复并提出行政诉讼无法律依据。2、上诉人提出的要求对其投诉材料给予明确答复的诉讼请求不属于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也不属于被上诉人的法定职责范围。二、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在收到东营市卫计委转来的投诉材料后，及时向东营市卫计委及上诉人作出了书面答复。上诉人在对东营市卫计委答复提出行政诉讼、法院审理期间将东营市卫计委的答复复印件邮寄给被上诉人，不能视为其向被上诉人提出新的投诉。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本院围绕被上诉人收到东营市卫计委转交的投诉材料后，是否依法履行了法定职责进行了审查。双方当事人援引一审提交的证据发表了质证和辩论意见。
二审庭审后，被上诉人利津县卫计局向本院提出其将受理上诉人的投诉事项，并进行调查。
2016年7月15日，被上诉人作出《关于对刘美飞、范启超投诉利津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违法执业情况的答复》（以下简称《答复》），该《答复》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其现在湖北的地址，已于7月22日给上诉人进行了邮寄。《答复》主要内容：（一）关于投诉的“利津县妇幼保健中心无产前诊断《母婴保健技术服务许可证》及医务人员无产前诊断类《母婴保健技术考核合格证》从事产前诊断”问题。利津妇幼保健中心根据上级党委政府要求，自2006年开展“唐氏筛查”业务，当时该中心没有相关资质。该中心已于2011年2月不再开展这项业务，所有筛查对象均交东营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进行检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违法行为在二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对利津妇幼保健中心无相关资质开展“唐氏筛查”行为，不再予以行政处罚。（二）关于投诉的“利津妇幼保健中心出具虚假医学检验报告”问题。依据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东民一终字第226号民事判决中的认定，该主张证据不足。（三）关于投诉的“利津妇幼保健中心未给刘美飞建立孕产保健档案、未实施孕产保健”的问题。当时确实没有为刘美飞建立孕产期保健档案。目前利津妇幼保健中心各项工作均十分规范，档案标准齐全，符合国家相关诊疗规范。依据《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对利津县妇幼保健中心当时未给刘美芬建立孕产保健档案、未实施孕产保健问题，不再予以追究。
二审对证据的采信和事实的确认与一审无异。
二审另查明：2015年7月13日，刘美飞、范启超向东营市卫计委提交了投诉材料，被投诉人是利津妇幼保健中心。投诉请求包括3项：1、对被投诉人无产前诊断（产前筛查）类《母婴保健技术服务许可证》开展产前诊断（产前筛查）业务，其医务人员无产前诊断（产前筛查）类《母婴保健技术考核合格证书》从事产前诊断（产前筛查）的事实进行调查认定；2、对利津妇幼保健中心出具虚假医学检验报告事件进行调查认定；3、对利津妇幼保健中心未给予孕产妇刘美飞建立孕产保健档案、未实施孕产保健的医疗行为违反相关行政管理规定的行为进行调查认定。
2015年7月24日，东营市卫计委根据属地管理原则，将二上诉人的投诉材料转至利津县卫计局处理。
2015年8月11日，被上诉人利津县卫计局作出的《关于刘美飞、范启超投诉问题的意见》。主要内容：因刘美飞、范启超与利津妇幼保健中心之间的纠纷，已经法院受理，且尚在二审审理期间，对其投诉不应受理。
2016年2月4日，二上诉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其诉讼请求是：请求判决利津县卫计局履行法定职责，对投诉人刘美飞、范启超《关于利津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出具虚假检验报告导致缺陷胎儿不当出生的投诉材料》给予明确答复。
2015年10月26日，本院就刘美飞、范启超与利津妇幼保健中心、胜利油田中心医院、利津县中心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作出（2015）东民一终字第226号民事判决，判决中认定利津妇幼保健中心对刘美飞进行的21-三体综合征产前筛查不符合相关诊疗规范，没有检查关键数据，没有尽到应尽义务，参照《关于办理医疗过失司法鉴定案件的若干意见》三（四）3、D款之规定，利津妇幼保健中心在为刘美飞做产前检查和产前筛查过程中存在过错。刘美飞、范启超到利津妇幼保健中心做唐氏综合征产前筛查的目的是检查其胎儿患唐氏综合征的危险系数，利津妇幼保健中心不具备相应的检查资质、相关医务人员不具备检查的资格，综合本案情况，利津妇幼保健中心应对刘美飞、范启超的各项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依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第四十条第（二）项，《产前诊断技术管理办法》（卫生部令第33号）第七条第四款、第三十条的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产前诊断技术应用的日常监督管理，并对超范围开展诊疗活动的行为进行查处。故，上诉人就利津妇幼保健中心产前诊断中存在的违规情形所进行的投诉，属于被上诉人的职责范围，而对于职责范围内的投诉，被上诉人均应及时予以受理。本案中，被上诉人在接到东营市卫计委转交的上诉人的投诉材料后，依据信访条例的规定，以案件尚在二审审理期间为由不予受理，理由不当。本案二审诉讼期间，被上诉人受理了二上诉人的投诉申请，并针对投诉事项逐项向二上诉人进行了答复，二上诉人诉求的被上诉人针对其投诉事项给予明确答复的诉讼请求已经得到履行。因二上诉人仍要求对被上诉人的行为进行裁判，故本院确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投诉事项不予受理的行为违法。
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利津县人民法院（2016）鲁0522行初3号行政判决；
二、确认被上诉人利津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对上诉人刘美飞、范启超的投诉事项不予受理的行为违法。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利津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建功
审判员 张晓丽
审判员 邵金芳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赵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