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73行初1974号
原告郭亚霓，男，1958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江阴建邦铝业有限公司董事长，住江苏省江阴市。
委托代理人王宇，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靓婷，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牛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佛山市布罗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袁雪锋，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蒋学兵，北京腾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郭亚霓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3463号关于第3382294号“建邦JIANBANG”商标撤销复审决定（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3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佛山市布罗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简称布罗姆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于2018年3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郭亚霓之委托代理人王宇，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之委托代理人牛敏，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布罗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庭审，依法不影响本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决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郭亚霓就其名下的第3382294号“建邦JIANBANG”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所提撤销复审申请而作出的，该决定认定:
因诉争商标获准注册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实体问题应适用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本案的相关程序问题仍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
本案焦点问题为诉争商标在2012年7月16日至2015年7月15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是否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郭亚霓提交的证据1仅能证明江阴建邦铝业有限公司具备使用诉争商标的主体资格,但在无其他实际履行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证明该公司对诉争商标进行了实际使用。郭亚霓提交的证据2产品检验报告、证据4、8产品合格证标贴,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并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所标识商品在指定期间内已投入市场,诉争商标进行了实际使用。郭亚霓提交的证据3因缺乏发票等合同实际履行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已被实际使用。郭亚霓提交的证据5并未涉及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普通金属合金商品。郭亚霓提交的证据6产品实物图片或未显示时间,或显示的时间不在指定期间内,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的使用情况。郭亚霓提交的证据7、9为自制证据,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该产品样本已向社会公众实际进行了发放。综上,郭亚霓提交的在案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
依照修改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修改后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诉争商标予以撤销。
原告郭亚霓不服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其诉称：原告及其被许可人江阴建邦铝业有限公司在指定期间内对诉争商标既有使用意图，也存在实际商业使用行为，诉争商标的注册应予维持。诉争商标经过使用和宣传，已经在“普通金属合金”商品上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足以证明原告及被许可人对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使用。故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决定，判决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第三人布罗姆公司未出庭参加庭审，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系第3382294号“建邦JIANBANG”商标，由郭亚霓于2002年11月26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于2004年6月7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6类普通金属合金商品上。经续展商标专用期限至2024年6月6日。
布罗姆公司于2015年7月16日针对诉争商标以连续三年不使用为由向商标局提出撤销注册申请。商标局经审查认为郭亚霓提供的商标使用证据无效，布罗姆公司申请撤销理由成立，遂作出商标撤三字[2016]第Y002641号决定（简称撤三决定），撤销第3382294号第6类“建邦”注册商标，原第3382294号《商标注册证》作废，并予公告。
郭亚霓不服商标局作出的撤三决定，于2016年5月20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其主要理由为：郭亚霓是江阴建邦铝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诉争商标自注册以来就由江阴建邦铝业有限公司一直使用至今(商标许可已备案),郭亚霓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真实使用,请求依据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维持诉争商标的注册。
布罗姆公司在复审阶段未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答辩。
在撤销阶段，郭亚霓向商标局提交产品合格证标贴、江阴建邦铝业有限公司的产品样本作为证据。
在复审阶段，郭亚霓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如下证据：
1、关于郭亚霓与江阴建邦铝业有限公司商标许可备案的公告页及2015年1月25日签订商标使用合同;
2、产品检验报告;
3、铝型材定做合同、采购合同;
4、产品的合格证标贴;
5、江阴建邦铝业有限公司与常熟市新明宇塑胶有限公司签订的型材保护膜印刷合同；
6、产品实物的图片;
7、江阴建邦铝业有限公司的产品样本。
2017年1月17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
在本案诉讼过程中，郭亚霓补充提交以下新证据：
8、2005年4月30日郭亚霓与江阴建邦铝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商标使用合同；
9、江阴建邦铝业有限公司与上海玻机智能幕墙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铝合金型材加工合同》及对应发票、付款凭证及应收账款明细；
10、江阴建邦铝业有限公司与无锡金城幕墙装饰有限公司签订的《铝型材采购合同》及对应发票、付款凭证；
11、江阴建邦铝业有限公司与上海金粤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铝型材采购合同》及对应发票、付款凭证；
12、江阴建邦铝业有限公司与上海国仕幕墙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铝合金建筑型材购销合同》及对应发票、付款凭证；
13、江阴建邦铝业有限公司与杭州东升吕幕墙装潢有限公司签订的《铝型材购销合作协议》及对应发票、付款凭证；
14、江阴建邦铝业有限公司与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签订的《铝型材供货合同》及对应的欠条、发票、付款凭证；
15、江阴建邦铝业有限公司与中建五局装饰幕墙有限公司签订的《铝型材采购合同》及对应的应收账款明细、发票、付款凭证；
16、江阴建邦铝业有限公司与上海金冠幕墙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铝型材定作合同》；
17、江阴建邦铝业有限公司开具给无锡市中门窗有限公司的发票及支付凭证、进账单、收据；
18、江阴建邦铝业有限公司与多家公司签章确认的施工图、诉争商标在企业及商品上使用的图片；
19、江阴建邦铝业有限公司税收证明及审计报告。
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撤三决定、撤销注册商标复审申请书、答辩书、当事人在撤销阶段、复审阶段、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庭审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关于法律适用问题
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修改后商标法于2014年5月1日起开始施行。鉴于本案诉争商标核准注册时间处于修改前商标法施行期间，本案撤销三年不使用的指定期间部分处于修改前商标法施行期间，而被诉决定的作出时间以及本案的审理时间均处于修改后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修改前商标法，而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修改后商标法。
二、关于郭亚霓在2012年7月16日至2015年7月15日期间对诉争商标是否在核定商品上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
修改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商标的使用是指商标的商业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且商标的使用应是在该商标指定商品或服务上的使用。
本案中，郭亚霓提交的证据1可以证明郭亚霓授权许可江阴建邦铝业有限公司使用诉争商标，江阴建邦铝业有限公司作为被许可使用人对诉争商标的使用，属于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商标使用行为，但仅有商标许可使用行为，不属于对诉争商标的商业使用行为。证据2检验报告不能证明被检验的商品已经实际进入市场流通领域。证据3无合同履行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证明定做合同、采购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证据4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附着有诉争商标的商品已经进入市场流通领域。证据5为江阴建邦铝业有限公司为生产商品所做准备工作，但不能证明附有型材保护膜的普通金属合金商品已经实际进入流通领域，且该组证据无合同履行方面的证据予以佐证。证据6、7为自制证据，证明力较弱，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对诉争商标的真实使用情况。
在诉讼过程中，郭亚霓补充提交了使用证据，本着查明事实的目的，本院对此予以接受。对其提交的证据8可以证明郭亚霓授权许可江阴建邦铝业有限公司使用诉争商标，江阴建邦铝业有限公司作为被许可使用人对诉争商标的使用，属于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商标使用行为，但仅有商标许可使用行为，不属于对诉争商标的商业使用行为。证据9-15均为江阴建邦铝业有限公司与其他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及相关票据、付款凭证，其中证据12、13两组证据中的购销合同签订时间和履行时间均在指定期间内，合同中显示有“建邦”，发票、付款凭证的时间、金额能够与合同相对应，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虽然合同中显示的为纯文字“建邦”商标，而本案诉争商标为文字“建邦”和字母“JIANGBANG”的结合，但鉴于其使用并未改变诉争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且具有真实的使用目的，可以认定属于对诉争商标的使用，进而可以证明江阴建邦铝业有限公司在指定期间内在铝合金型材商品上使用了诉争商标，而铝合金型材属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普通金属合金。证据12、13结合证据1、4、6、7、8、18、19，可以证明郭亚霓在指定期间内在普通金属合金商品上对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有效的使用。郭亚霓提交的证据9、10、11、14、15中的发票、付款凭证与合同金额不完全具有对应关系，且部分发票、付款凭证的转账时间早于合同签订时间，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16无合同履行相关证据证明合同确已实际履行，故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的真实使用情况。证据17未显示诉争商标，不能证明是对诉争商标的使用。故对证据16、17本案不予采信。
综上，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认定的事实错误，本院应予撤销。原告的诉讼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鉴于郭亚霓在诉讼中提交了新证据，且对本案事实具有实质性影响，因此诉讼费用应当由郭亚霓负担。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3463号关于第3382294号“建邦JIANGBANG”商标撤销复审决定；
二、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就原告郭亚霓所提关于第3382294号“建邦JIANGBANG”商标撤销复审申请重新作出决定。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郭亚霓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 玲
人民陪审员 宫朝红
人民陪审员 李小娟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赵康斌
书 记 员 王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