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甬民一终字第2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
委托代理人：王乾坤。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鲍某。
委托代理人：江天云。
委托代理人：杨常素。
上诉人陈某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奉化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2月16日作出的（2012）甬奉莼民一初字第230号民事判决，于2013年3月4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3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鲍兴定出生于1932年1月，生前系奉化市莼湖镇翁岙村村民，于2003年3月死亡。鲍某系鲍兴定侄子。××××年××月，陈某（时年13岁）母亲俞甩英（2007年11月死亡）与鲍兴定登记结婚。结婚后，陈某随其母亲与鲍兴定共同生活。××××年××月，陈某与吴康健登记结婚。鲍兴定去世后，鲍兴定所有的、坐落于奉化市莼湖镇翁岙村的房屋被拆迁，可得补偿款为289597元，由陈某于2011年7月、11月领取。该房屋系鲍兴定祖传、个人所有。鲍兴定死亡前二三年左右，鲍某提供房屋供其居住至死亡，平时生活上亦给予照顾。鲍兴定的收入能基本维持自身生活、被发现患癌症前生活能自理。鲍兴定去世前二三个月发现患癌症。
鲍某于2012年11月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陈某虽系鲍兴定的继女，但未形成真正的扶养关系；鲍某虽非鲍兴定的儿子，但多年来对鲍兴定悉心照料、为鲍兴定支付生活费和医疗费，尽了全部赡养义务。鲍兴定生前早就决定将讼争房屋赠与鲍某，并已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交给鲍某，但因法律意识淡薄，未写书面协议。2003年3月准备签订遗赠抚养协议时，因故耽搁。几天后，鲍兴定去世。2010年，鲍兴定的房屋被依法拆迁。陈某向奉化市拆迁事务所谎称鲍兴定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遗失，于2011年向奉化市拆迁事务所领取了全部拆迁补偿款共计289597元。鲍某得知后要求分得部分拆迁补偿款，遭陈某拒绝。现鲍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1条的规定，起诉要求依法分得鲍兴定拆迁补偿款的三分之二即193065元。
陈某在原审中辩称：鲍某诉称的陈某对鲍兴定未尽任何赡养义务、鲍某对鲍兴定进行赡养及鲍兴定生前就将房屋赠与给鲍某均不属实；鲍某既不是法定继承人，也不是遗嘱继承人，更不是遗赠抚养协议的继承人，鲍某对鲍兴定的遗产没有继承权。鲍某的诉请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鲍某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所涉的鲍兴定坐落于奉化市莼湖镇翁岙村的房屋系祖传房屋，属鲍兴定生前个人财产，房屋被拆迁后的补偿款289597元，应属其遗产。陈某在原审庭审中主张该房屋系其母亲与鲍兴定的共同财产，但未提供证据证实，难以采信。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配给他们适当的遗产。本案鲍某在鲍兴定死亡前二三年的时间内为鲍兴定提供住处、生活上亦给予照顾，可以认为在此期间内对鲍兴定扶养较多，可适当分配遗产。鲍某主张1991年起赡养鲍兴定及鲍兴定欲将祖传房屋赠与鲍某后因故耽搁而未果，但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难以采信。可以分给适当遗产的人，分给他们遗产时，按具体情况可多于或少于继承人。本案陈某13岁时随其母开始与鲍兴定共同生活，可以认定其系鲍兴定有扶养关系的继女，属鲍兴定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鲍兴定死亡时，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妻子俞甩英、陈某依法可以参与遗产的分配。本案鲍某对鲍兴定的扶养时间为二三年，扶养情形为提供住处及生活上给予照顾而非提供主要经济来源或在劳务等方面给予主要扶助。鲍兴定的收入能基本维持自身生活、扶养期间大部分时间生活能自理。鲍兴定死亡时有法定继承人2人。综上考虑，原审法院酌定鲍某可分得鲍兴定遗产的20%即57919.40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1条的规定，判决：一、陈某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鲍某鲍兴定房屋拆迁补偿款57919.40元；二、鲍某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61元，减半收取2080.50元，由鲍某负担1456.50元，由陈某负担624元。
宣判后，陈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鲍某原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房屋拆迁补偿款289597元为鲍兴定个人遗产是错误的。鲍兴定于2003年3月死亡，其遗产由第一顺序继承人即配偶俞甩英、女儿陈某均等继承，鲍兴定的房产已转化为俞甩英与陈某的共有财产。2007年俞甩英死亡后，俞甩英的份额由陈某继承，故被拆迁房屋经两次继承，已属陈某的合法财产，本案讼争的房屋拆迁补偿款属陈某的个人财产，不是鲍兴定的遗产。二、鲍某主张继承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鲍某于2003年3月死亡，鲍某也参加了鲍兴定的丧事。鲍某在2011年提起继承诉讼，显然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其主张不应受法律保护。三、本案鲍某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前提条件。鲍兴定死亡前约一年时间居住在鲍某兄弟鲍其国的房屋内，同时，鲍兴定的收入能维持其日常生活，生活也能自理，加上陈某经常探望、救济，故鲍兴定不需要实际上也没有得到鲍某的照顾。鲍兴定从生病到死亡仅两个月，陈某雇请护工护理鲍兴定，丧葬事宜也全部由陈某办理。故原审法院认定鲍某对鲍兴定扶养较多缺乏依据。
鲍某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拆迁房屋系鲍兴定的祖传房屋，属鲍兴定个人所有。房屋拆迁后，转化为拆迁补偿款，故本案讼争的房屋拆迁补偿款属于鲍兴定的个人财产，在本案中属鲍兴定的遗产。鲍兴定于2003年死亡后，继承人未对其遗产进行分割，2011年，陈某独自领取了本案讼争的房屋拆迁补偿款，其拒绝分割，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鲍某的继承权受侵害之时起算，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扶养较多，鲍某在一审中提供了大量的证据，一审法院到鲍某所在的村委会、村民处进行调查核实，事实较为清楚。
二审中，鲍某未提供新的证据。陈某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奉化市莼湖国土资源所于2013年2月2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鲍兴定死亡前居住的房屋属鲍其国所有。经质证，鲍某认为该份证明不能证实房屋的所有权归属，一审中，鲍其国已经出具证明证实房屋于1998年出卖给鲍某的事实。本院认为，陈某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鲍其国在奉化市莼湖镇翁岙村登记有楼房两间的事实，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2.奉化市莼湖镇翁岙村书记翁某甲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鲍某未对鲍兴定进行扶养；2012年10月20日奉化市莼湖镇翁岙村村民委员会盖章的证明是村会计私自出具的，证明的事实与实际有出入。经质证，鲍某认为翁某甲的证言与事实不符，其个人的证言效力低于村委会盖章的证明效力，且翁某甲未与鲍兴定、鲍某生活在一起，无法对鲍某是否扶养鲍兴定的行为作出判断。3.翁某乙和赵茂根的证言，用以证明鲍兴定死亡前一、二个月由陈某雇人照顾，鲍兴定去世后的丧葬费由陈某负担。经质证，鲍某对该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陈某实际雇人照顾鲍兴定的时间只有八九天，但鲍兴定是慢性支气管病患者，需要长期的照顾，平时均由鲍某及其妻子照顾；该份证明恰恰能反映出鲍兴定居住在鲍某家中、陈某没有照顾鲍兴定等事实；鲍兴定的丧葬费均由其遗留的财产来支付。4.翁某丙和缪某的证言，用以证明鲍某没有照顾鲍兴定的事实。经质证，鲍某认为其照顾鲍兴定的事实一审法院已经向证人进行调查，证人证言反复可能有其他原因。本院认为，陈某向本院提供的证据2、3、4，均系证人证言，原审法院已在一审中向证人翁某甲、翁某乙、翁某丙、缪某等进行调查核实，且在二审中上述证人均未出庭作证，故对其书面证言，本院难以采信。
经审理，鲍某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陈某对原审法院认定的“该房屋系鲍兴定祖传、个人所有”有异议，认为2011年该房屋其实已经由陈某继承所得，是陈某的个人财产。本院认为，被拆迁房屋登记在鲍兴定名下，是鲍兴定的祖传房屋。鲍兴定于2003年死亡后，其遗产未予分割继承，遗产的所有权归属并未发生变化，故本院对陈某的上述异议不予采信。陈某对原审法院认定的“鲍兴定死亡前二三年左右，鲍某提供房屋供鲍兴定居住至死亡，平时生活上亦给予照顾”亦有异议，认为房屋是鲍其国的，鲍某对鲍兴定的日常生活说不上照顾。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鲍兴定死亡前一段时间与鲍某相邻而居，陈某称鲍兴定是由鲍其国接去居住的，鲍某则称鲍其国的房屋已由其买入，而鲍其国也为其出具了书面证明。鲍其国未居住在奉化市莼湖镇翁岙村。根据原审法院对奉化市莼湖镇翁岙村村民及村支书的调查，均陈述鲍某平时生活上给予鲍兴定一定的照顾，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述事实，并无不当。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本案鲍兴定的法定继承人为其妻子俞甩英和继女陈某。鲍某主张其对鲍兴定扶养较多，要求分得适当的遗产。结合本案查明的实际情况，鲍兴定去世前两年搬去与鲍某同住在奉化市莼湖镇翁岙村，2002年初，俞甩英与女儿陈某共同居住在奉化市莼湖镇同山村，未与鲍兴定共同生活。据村民反映，鲍兴定的日常生活由鲍某夫妻照顾。鲍兴定病重时，陈某及其母亲也未能与鲍兴定共同居住，贴身照顾。后鲍兴定因病去世，丧礼也在鲍某处举办。原审法院综合以上情况，认定鲍某对鲍兴定扶养较多，并酌情分给鲍某20%的遗产，基本合理，本院予以维持。鲍兴定去世后，其遗产并未进行分割，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鲍某的继承权受侵害之时即陈某拒绝分割房屋拆迁补偿款时起算，故本院对陈某诉称鲍某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8元，由上诉人陈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倪春艳
审 判 员 陈 艳
代理审判员 刘振宇
二〇一三年五月二十二日
代书 记员 贺佳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