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17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雄伟，男，197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丹，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平，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正茂，男，1961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丹，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平，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泉，男，197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旭东，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黄结，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影，女，1958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东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旭东，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黄结，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雄伟、冯正茂因与被上诉人林泉、蔡影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5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雄伟、冯正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雄伟、冯正茂上诉请求：1.林泉、蔡影向吴雄伟、冯正茂连带支付股份转让价款人民币2490000元及违约金(以2490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9月6曰起，按每月3％的利息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驳回林泉、蔡影的全部反诉请求；3.诉讼费用由林泉、蔡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股权收购协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无事实和证据支持。吴雄伟、冯正茂与林泉、蔡影签订《股权收购协议》的目的就是转让100％股权及相应的股东权益。《股权收购协议》第二条、第三条对此做了明确约定。协议签订后，吴雄伟、冯正茂与林泉、蔡影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即林泉、蔡影实现了收购吴雄伟、冯正茂股权及相应股东权益的合同目的。那么，一审法院所认为的“合同目的实现不能”是指什么?从判决内容看，应该是指通过收购广州市兆合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合公司）获取涉案鹤亭村集体土地的改造工程项目不能实现。一审法院的这种判定，是主观臆断，没有证据支持。首先，鹤亭村“改造工程项目”客观存在，并非吴雄伟、冯正茂虚构。《报建工程合同》、《合作框架协议》由四方签订。且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鹤亭经济联社（以下简称鹤亭经济联社)、广州市龙酉建筑工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酉公司”）到目前为止均确认上述合同有效，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电十四公司）虽自认为“自动失效”，但也未否定合同的真实性。也就是说，由上述合同、协议形成的股东权益是客观存在的。其次，要完成“改造工程项目”需要土地征用立项，取得建设用地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等多项证照，做大量工作，花大量资金才能完成。而这些内容在上述文件中均有披露，林泉、蔡影完全清楚。林泉、蔡影在取得公司股权后一年多未做任何运作，怎么知道“改造工程项目”不能实现，一审法院又有什么证据证明上述工程不能完成，股东权益会落空?最后，这是一项涉及2000亩土地的房地产项目，不仅涉及许可证照的办理，还需数亿资金的投入。如果这些工作都做完，少则十几亿，多则几十亿的收益。如果吴雄伟、冯正茂已完成了上述工作，到了“吹糠见米”的程度，以400万的价格转让全部股权及权益那是不可能的。所谓股东权益只是股权的附着利益，没有股权也就没有股东权益。股东权益可以是现实权益，也可以是期待权益。公司未经运作，就认定期待权益不可实现，这既违反常理，缺乏证据支持，也不符合股权转让合同的“合同目的”特性。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未经公司运作且处于期待中的股东权益“不能实现”缺乏证据支持。林泉、蔡影取得吴雄伟、冯正茂的股权，同时也取得了股东权益，即实现了其《股权收购协议》的合同目的。把股权与股东权益生硬的割裂开来是错误的。（二）吴雄伟、冯正茂并未违反承诺与保证义务，涉案《股权收购协议》没有可以解除的情形。第一，鹤亭经济联社及龙酉公司的《证明》，证实2016年6月27日《股权收购协议》签订时，《报建工程合同》、《合作框架协议》合法有效，没有终止，也没有退回所支付款项——吴雄伟、冯正茂严格履行了合同第二条约定的保证义务。第二，水电十四公司2017年7月5日《说明》称“合同已自动失效”是错误的。首先，水电十四公司的“自动失效”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的约定。该款约定“本框架协议签订后的24个月内，甲方不得就本项目与乙方之外的任何第三方签订任何意向书或协议书。”这就是说，这一约定《合作框架协议》从签订之日的2014年9月18日起到2016年9月18日止对双方均具有有效的法律约束力，也就是说，最少在这一期间《合作框架协议》仍然合法有效。而《股权收购协议》签订于2016年6月27日。因此，水电十四公司的“自动失效”之说，违背了自己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的约定。一审法院征询意见问的是《合作框架协议》在2016年6月27日是否有效，水电十四公司在未界清时间点、未看清自己签订的合同内容，违背自己签的协议做出的《说明》不具有证明效力。其次，“自动失效”是在“甲乙双方之外的原因导致本项目无法合作”时产生的。这就是说，“自动失效”只能是甲乙双方之外部原因引起的，甲乙双方自身原因不能导致“自动失效”。因此，水电十四公司所谓“法律关系复杂，风险较大，无法合作”均为自己认为的，并非外部原因导致。因此，所谓“自动失效”不具备《合作框架协议》第三条第四款约定条件，只是其单方行为。最后，甲乙双方之外的原因是什么，约定不明确。一般说是不可抗力，就本合同而言主要指无法立项建设。而本项目的立项仍处于不确定状态。这就是说，一旦不能立项，合同自然失效，一旦立项批准了，合同自然继续有效。在外部原因尚处于不确定状态，即表示已“自动失效”，这是诚信缺失不负责任的说法。基于上述，水电十四公司在《说明》中的已“自动失效”的判断是错误的，如因其错误结论导致本案败诉，吴雄伟、冯正茂保留要求其赔偿损失的权利。第三，一审法院以兆合公司没有取得房地产开发资质为由认为吴雄伟、冯正茂存在违约行为，是对《股权收购协议》第六条第8款“正常合法经营所需证件”的错误理解。兆合公司至今存续合法有效，其营业执照没有被吊销或注销。2016年3月28日《接交公司资料清单》上明确记载吴雄伟、冯正茂移交给林泉、蔡影兆合公司的全部证照、印鉴、合同等，林泉、蔡影对兆合公司没有房地产开发资质一开始便明知且不持任何异议。且房地产开发资质许可在房地产项目立项后是可以申请取得的。林泉、蔡影现以兆合公司没有房地产开发资质为由解除合同的理由显然不能成立。（三）一审法院未考虑到判决解除合同将给吴雄伟、冯正茂带来极大风险的可能性，违反了合同法维护正常交易秩序的公平原则。自2016年3月28日开始，林泉、蔡影已全面接管兆合公司，吴雄伟、冯正茂完全退出了兆合公司的管理经理，终止了与鹤亭村项目各方的一切接洽工作，如果合同解除，吴雄伟、冯正茂要重新开展该项目的难度远远比移交之前大很多，费用也要高出很多。同时，吴雄伟、冯正茂无从知晓林泉、蔡影自接手兆合同公司后，是否有以兆合公司的名义对外借款、担保等可能造成兆合公司重大债务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合同，将会给吴雄伟、冯正茂造成不可预估的损失，明显对吴雄伟、冯正茂不公平。综上所述，吴雄伟、冯正茂认为，吴雄伟、冯正茂已严格履行《股权收购协议》约定的义务，早已将股权登记在林泉、蔡影名下，将兆合公司移交给林泉、蔡影经营管理，《股权收购协议》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林泉、蔡影应当遵从基本的市场交易原则和市场规律，诚实守信，恪守合同，按《股权收购协议》的约定及时支付转让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吴雄伟、冯正茂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吴雄伟、冯正茂的上诉请求。
林泉、蔡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吴雄伟、冯正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泉、蔡影连带支付股份转让价款2590000元及违约金（以2590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9月6日起，按每月3%的利息计付至实际清偿）；2.林泉、蔡影承担诉讼费。
林泉、蔡影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署的《股权收购协议》；2.吴雄伟、冯正茂共同支付违约金给林泉、蔡影（违约金以40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月3%的标准从2016年6月27日开始计算至法院生效文书确定的合同解除之日止）；3.全部诉讼费用由吴雄伟、冯正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兆合公司于2014年9月12日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白云分局依法核准登记成立，属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原为温永强、罗国伟，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其经营范围包含房地产开发经营、房地产中介服务、房地产咨询服务、自有房地产经营活动等。2014年10月9日，罗国伟将全部股权转让给温永强和徐瑶，兆合公司股东遂变更为温永强和徐瑶。2015年1月4日，温永强和徐瑶将兆合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吴雄伟、冯正茂，兆合公司股东变更为吴雄伟（占股权比例80%）、冯正茂（占股权比例20%），其中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冯正茂。
2014年9月18日，兆合公司（甲方）、水电十四公司（乙方）、鹤亭经济联社签订《合作框架协议》，约定就位于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鹤亭村约2000亩农村集体土地改造项目进行合作，其中约定兆合公司同意将该项目工程建设任务按EPC总承包模式给水电十四公司实施，EPC总承包管理费按2.0%计取，水电十四公司按照EPC合同要求负责项目所有内容的总承包任务；签订EPC总承包合同后，前期本项目建设所需资金由水电十四公司自行解决，直至兆合公司用于该项目的建设资金顺利到位，垫付额度及还款保证由双方另行协商；兆合公司、水电十四公司在本协议约定的有关原则基础上，就具体事宜另行签署EPC总承包及其他相关合同协议；由于双方之外的原因导致项目无法合作，则本协议自动失效，双方均不承担违约责任；等等。
2014年11月25日，鹤亭经济联社（甲方）、兆合公司（甲方）、龙酉公司（乙方）签订《报建工程合同》，龙酉公司为鹤亭经济联社、兆合公司上述约2000亩农村集体土地改造项目建设立项（约2个月）、办理备案证、办理用地指标，出“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约4个月）、“建设用地通知书”和“建设用地批准书”（约3个月）、出“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约4个月），以上时间由受案日算起。该合同还约定了付款方式和进度，其中合同签订后凭备案登记证5天内付1000万元立项办证费。
2016年6月27日，林泉、蔡影（乙方、收购方）与吴雄伟、冯正茂（甲方、转让方）签订《股权收购协议》，其中第二条收购标的约定乙方的收购标的为甲方拥有的兆合公司100%股权及包含股东权益。甲方保证与龙酉公司于2014年11月25日签订的《报建工程合同》没有终止合同及所支付款没有退回，该合同仍然有效。甲方及龙酉公司给予乙方上述内容的书面承诺。甲方（兆合公司）保证与水电十四公司于2014年9月18日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没有终止，该协议仍然有效。甲方及水电十四公司给予乙方上述内容的书面承诺。兆合公司只有按现有的状况，转让给乙方，以后乙方同鹤亭经济联社的关系，不管发生什么变化与甲方无关，政府部门的手续办理与甲方无关，不是甲方责任。第三条转让价款约定股权转让价款为人民币400万元。第四条支付方式约定本次股权收购的工商登记后，先支付151万元，代原兆合公司清还债务，并办理公告（登报）事宜，60天内甲方未有出现违反本协议约定，即支付剩余249万元，甲方如有出现违反本协议约定，按转让金的总额每月3%利息支付乙方违约金。第六条甲方承诺第8点、第9点约定:8、甲方保证兆合公司目前依然是有效存续的，具有按其营业执照进行正常合法经营所需的全部有效的政府批文，证件和许可；9、不得隐瞒兆合公司业务或财务上的任何瑕疵，包括但不限于应尽未尽的纳税义务等。第十一条违约责任规定：1、因甲方违反承诺或有其他违约行为或者收购前既已存在的原因，导致乙方收购目的无法实现的，甲方应当无条件全额退还已收取的转让款，并赔偿因此给乙方造成的所有损失；2、甲方有其他违约行为给兆合公司或乙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乙方不按约定支付转让款的，按每月3%利息支付甲方违约金。该协议签署后，双方就公司资料进行交接，其中包含了公司注册文件、公司印章、银行开户资料以及《报建工程合同》、《合作框架协议》等材料。《股权收购协议》签订时，兆合公司股东为吴雄伟（占股权比例80%）、冯正茂（占股权比例20%），其中法定代表人为冯正茂。
2016年6月27日，吴雄伟、冯正茂、林泉与案外人张木存签订《委托书》，约定原兆合公司欠张木存人民币121万元，吴雄伟、冯正茂委托股权转让后的新兆合公司代为支付，此款由吴雄伟、冯正茂转让兆合公司100%股份的转让款400万所得中支付。同日，吴雄伟、冯正茂、林泉与案外人廖庆燚签订《委托书》，约定原兆合公司欠廖庆燚人民币20万元，吴雄伟、冯正茂委托股权转让后的新兆合公司代为支付，此款由吴雄伟、冯正茂转让兆合公司100%股份的转让款400万所得中支付。
2016年7月1日，兆合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同意吴雄伟将占公司注册资本50%的出资额500万元转让给林泉，将占公司注册资本30%的出资额300万元转让给蔡影；同意冯正茂将占公司注册资本20%的出资额200万元转让给林泉；至此，蔡影出资3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金30%，林泉出资7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金70%，公司注册资本认为壹仟万元整。2016年7月5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兆合公司股东由吴雄伟、冯正茂变更为林泉、蔡影，其中林泉为法定代表人，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64年1月1日。
吴雄伟、冯正茂认为林泉、蔡影违反《股权收购协议》的约定，未按时支付向其及廖庆燚、张木存支付股权转让款，诉至一审法院。林泉、蔡影则认为其与吴雄伟、冯正茂签订《股权收购协议》目的是通过收购兆合公司获取鹤亭村的2000亩农村集体土地改造项目，但吴雄伟、冯正茂隐瞒了《报建工程合同》、《合作框架协议》已经终止的事实，隐瞒了相关债务以及兆合公司没有房地产开发资质的事实，导致《股权收购协议》合同目的即获取集体土地改造项目的目的无法实现，遂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主张解除《股权收购协议》，吴雄伟、冯正茂支付相应违约金，并要求将兆合公司的股东恢复签署股权收购协议时的状态。
另查明，龙酉公司曾于2014年12月22日向原广州市规划局申请项目立项，但一直停留在公告阶段，至今尚未得到批复。诉讼中，一审法院向鹤亭经济联社、水电十四公司、龙酉公司发函查询《报建工程合同》、《合作框架协议》事宜。2017年6月21日，鹤亭经济联社答复称《报建工程合同》、《合作框架协议》合法有效，在2016年6月27日前后尚未终止，但该两份合同均未实际履行。2017年7月5日，水电十四公司回复称：《合作框架协议》签署后，通过尽职调查，发现鹤亭村改造项目涉及法律关系复杂，风险较大，无法合作，不宜继续推进，2015年9月起就停止了该项目的相关工作，双方未签订过可供履行的EPC合同或其他实质性协议，根据《合作框架协议》第三条第（三）款“由于双方之外的原因导致项目无法合作，则本协议自动失效”之规定，《合作框架协议》早已自动失效。龙酉公司未能签收一审法院函件，未能答复一审法院，但根据吴雄伟、冯正茂所提交的龙酉公司出具的《证明》显示，《报建工程合同》至2016年11月25日前没有终止，也没有退还所支付款项。另，根据广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的复函，未查到兆合公司房地产开发企业资质。
庭审中，林泉、蔡影与吴雄伟、冯正茂确认兆合公司未取得房地产开发企业资质，吴雄伟、冯正茂称其至今未曾受到水电十四公司关于停止或终止《合作框架协议》的口头或书面通知，其对水电十四公司单方终止《合作框架协议》的情况不知情。林泉、蔡影坚持要求解除股权收购协议，兆合公司的股权恢复到签署股权收购协议时的状态，即变更为吴雄伟、冯正茂。吴雄伟、冯正茂表示自己未违约，不同意解除，认为自己已经根据协议的约定变更股权工商登记，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对于解除合同后，双方的损失，经一审法院释明，双方未就解除股权收购协议所造成的损失数额进行明确和举证。
一审法院认为，林泉、蔡影与吴雄伟、冯正茂签订《股权收购协议》，约定由吴雄伟、冯正茂将其在兆合公司所有股权全部转让给林泉、蔡影，该股权转让协议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
一、涉案《股权收购协议》是否应解除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首先，《股权收购协议》第二条收购标的除了约定林泉、蔡影收购兆合公司100%股权外，还约定了吴雄伟、冯正茂保证《报建工程合同》、《合作框架协议》有效，吴雄伟、冯正茂及龙酉公司、水电十四公司出具书面承诺，结合双方《接交公司资料清单》合同移交明确载明移交包含《报建工程合同》、《合作框架协议》可知，林泉、蔡影收购兆合公司的目的除了获取该公司股权外，还包含通过收购兆合公司获取涉案鹤亭村集体土地的改造工程项目。其次，根据水电十四公司的复函，该公司于2015年9月起就停止了该项目的相关工作，并认为《合作框架协议》早已自动失效，且结合《报建工程合同》约定办完报建手续的时间约为13个月，但龙酉公司至今尚未完成第一个阶段即项目立项，鹤亭经济联社确认《报建工程合同》、《合作框架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因此，林泉、蔡影虽获取的兆合公司股权，却无法获取鹤亭村集体土地改造工程项目所得的利益，其签订《股权收购协议》的目的并不能实现。再次，原建设部《房地产开发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第三条规定：“房地产开发企业应当按照本规定申请核定企业资质等级。未取得房地产开发资质等级证书的企业，不得从事房地产开发经营业务。”兆合公司经营范围包含房地产开发经营，根据上述规定，应当取得房地产开发资质等级证书，根据《股权收购协议》“甲方保证兆合公司目前依然是有效存续的，具有按其营业执照记性正常合法经营所需的全部有效的政府批文，证件和许可”的约定，兆合公司未取得房地产开发资质，吴雄伟、冯正茂构成违约。同时，水电十四公司于2015年9月起就停止了鹤亭村集体土地改造工程的相关工作，并认为《合作框架协议》早已失效，即使该情况并未告知吴雄伟、冯正茂，但吴雄伟、冯正茂在签订《股权收购协议》亦有审慎注意义务向水电十四公司确认《合作框架协议》履行情况，而非单方保证水电十四公司出具书面承诺，现水电十四公司无法出具书面承诺确认《合作框架协议》仍然有效，吴雄伟、冯正茂亦构成违约。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林泉、蔡影签订《股权收购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主张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股权收购协议》签订后，林泉、蔡影未曾向张木存、廖庆燚以及吴雄伟、冯正茂支付约定的款项，因此，《股权收购协议》解除后，终止履行合同约定，吴雄伟、冯正茂要求林泉、蔡影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林泉、蔡影要求兆合公司恢复到《股权收购协议》签订之前的状态，即将公司股东变更为吴雄伟、冯正茂，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吴雄伟、冯正茂应当协助林泉、蔡影办理将林泉、蔡影持有的广州市兆合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股权变更为吴雄伟持有80%、冯正茂持有20%的股权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双方虽确认解除《股权收购协议》会造成损失，但经询问，双方均未对所造成的损失数额进行明确和举证，因此，对双方的损失，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双方可另寻其他途径解决。
二、吴雄伟、冯正茂是否支付违约金的问题。
林泉、蔡影主张根据《股权收购协议》第四条“本次股权收购的工商登记后，先支付151万元，代原兆合公司清还债务，并办理公告（登报）事宜，60天内甲方未有出现违反本协议约定，即支付剩余249万元，甲方如有出现违反本协议约定，按转让金的总额每月3%利息支付乙方违约金”的约定，要求吴雄伟、冯正茂以40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月3%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工商登记后林泉、蔡影应先支付151万元，其未按该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亦存在违约，综合该条约定，在林泉、蔡影未曾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林泉、蔡影要求吴雄伟、冯正茂支付违约金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吴雄伟、冯正茂与林泉、蔡影于2016年6月27日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二、吴雄伟、冯正茂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协助办理将林泉、蔡影持有的广州市兆合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股权变更为吴雄伟持有80%、冯正茂持有20%的股权工商登记变更手续；三、驳回吴雄伟、冯正茂的本诉诉讼请求；四、驳回林泉、蔡影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32492元，由吴雄伟、冯正茂负担（吴雄伟、冯正茂已预缴16246元，须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缴纳剩余的16246元）；案件反诉受理费8430元（已预缴），由林泉、蔡影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林泉、蔡影与吴雄伟、冯正茂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股权收购协议》是否应予解除，林泉、蔡影应否向吴雄伟、冯正茂支付股权转让款249万元及违约金。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林泉、蔡影收购股权的目的包含了利用兆合公司资质参与鹤亭村农村集体土地改造项目。但吴雄伟、冯正茂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兆合公司具备房地产开发企业资质，也没有证据证实与水电十四公司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已经得以实施或正在实施。故一审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鉴于《股权收购协议》应予解除，吴雄伟、冯正茂要求林泉、蔡影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股权回转登记后，因解除《股权收购协议》所造成的损失，吴雄伟、冯正茂可另循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吴雄伟、冯正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501元，由上诉人吴雄伟、冯正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艳
审判员 蔡粤海
审判员 唐佩莹
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何 浩
袁绿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