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昆民四终字第2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德春，男，汉族，1970年9月27日，住河北省邯郸市成安县。委托代理人王丽艳、王云燕，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水利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东郊跑马山。法定代表人浦理海组织机构代码:21656719-6。委托代理人李治，云南乾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杨德春因与被上诉人云南水利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水利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4）官民一初字第3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中杨德春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水利公司支付杨德春承包费用222981元；2、判令水利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8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上述承包费用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14652.6元）；3、判令水利公司支付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确认以下事实：水利公司系从事水电建设的公司，杨德春系带领工人长期为水利公司在各地进行现场施工的人员。2011年，水利公司承建了怒江州米角河电站项目，为完成钢管制作，应电站建设业主要求，压力钢管须在施工现场制作。2011年10月25日，水利公司下属项目部出具了“福贡县木加甲以及电站临建及制作加工场设备安装费用清单，列举了制作加工建设材料及其他费、临建（生活营地）制作加工场建设人工费、临建设施及制作现场建设期间生活费、因为安装人员未到场，急需倒运、定位岔管等安装前的准备工作费用总计137393.5元。2012年4月20日，杨德春与云南水利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木加甲项目部签订了一份电站压力钢管现场制作工程《承包协议》，约定了杨德春在现场承揽水利公司位于怒江州福贡县级电站压力钢管制作工程，双方约定了单价、签证、支付方式等事项。约定了施工的各项具体事宜，明确了合同工期、质量标准及单价并特别约定了场地组建、大型设备、电费、焊材除外。在说明部分对合同单价包括项目进行了逐一列举。并特别约定了“单价：压力钢管制作单价为400元／吨（厂地组建、大型设备、电费、焊材除外。该协议第四条“单价承包合同”第（三）款第3、4项约定了：“本合同单价包括：制作人员及制作管理人员工资、生活费、车旅费、业务招待费、小工费；生活设施费、机械修理费、施工所有油费及过路费、施工所有辅助材料费、租车费、工地进出场费、运输车辆协调费。”该协议第四条“单价承包合同”第（三）款第7项约定了：“辅材购买方式：由我公司统一采购焊材。”该协议第六条“双方责任”第9款约定了：“公司提供行吊、卷板机、100A配电柜，其中行吊、卷板机、埋弧焊机及滚动架的运输、焊机等设备（无设备租金），安装费由公司承担，其余所有生产、生活设施由项目承包人自行解决。”该协议第六条“双方责任”第1款约定了：“甲方负责按时提供施工图纸及制作产品包括运输。乙方负责卸货、制作。”单价按照400元／吨，并按照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3、单价中不包括厂地组建、大型设备、电费、焊材产生的费用。4、水利公司运输钢管至制作加工场地，杨德春负责卸货。卸货之前费用由水利公司承担。自《承包协议》签订之后，杨德春全面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按期制作了《现场工程量签证》，完成了福贡米角河电站压力钢管制作工程。经过杨德春和水利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水利公司的安装分公司核算，由水利公司的工作人员施光华2014年5月9日审核，向杨德春出具了《工程量汇总表》，但施光华注明“因合同内条款前后矛盾及未经领导签字，先按以上结算，请公司领导审定后为最终结算”。在该份《结算表》中，确定了工程总量及单价以及制作加工建设材料及其他费用、临建（生活营地）制作加工场建设人工费、临建设施及制作加工现场建设期间生活费、因为安装人员未到场，急需倒运、定位岔管等安装前的准备工作费用。也列举了应当扣除杨德春借支款、扣缴保险、工地用电费设备租金、耗材、质保金等费用。确定杨德春完成了921.495吨钢管制作工程量。以及已向杨德春预先支付290010.50元。但并未加盖公司印鉴。杨德春完成加工承揽工作后，多次找到水利公司要求进行结算和支付费用，水利公司认为该份《结算书》无效，不认可结算内容。另外由施光华审核，于2014年8月7日出具了《安装工程结算表》，水利公司加盖了印章。施光华此份《结算表》在承包总价中再次确认了压力钢管的吨数及总价，此外，对制作加工建设材料及其他费、安装人员未到场，急需倒运、定位岔管等安装前的准备工作费用，对“临建（生活营地）制作加工场建设人工费”不认可；对临建设施及制作现场建设期间生活费项目认可13000元，但认为双方曾有协议，各自承担一半，故该项费用认可6500元。在此次《结算表》中，施光华增加了保险费、返工费、吊装费、设备租金、应扣公司下料、压头工序费用、设备折旧等费用。但杨德春并不认可施光华此次结算审核，其并没有签字。2014年8月22日，在由水利公司下属安装公司制表、盖章，杨德春签字的《福贡木加甲电站费用汇总表》上，载明“应扣焊材”金额为199791.25元，并备注“福贡木加甲、米角河制作共用焊材”。杨德春在该表右下角“工程负责人”一栏签了字。审理中，双方对完成工程量、单价以及水利公司已付杨德春款项数额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本案中，水利公司虽然答辩称杨德春与“项目部”签订的合同存在主体问题，但从庭审的证据查明的事实，实际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水利公司已经向杨德春付款且于2014年8月7日制作《安装工程结算书》，均已认可了杨德春承揽水利公司的压力钢管制作，“项目部”及安装公司均不具备独立企业法人资格，故本案水利公司即应当为云南水利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杨德春与水利公司下属的“项目部”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产生的法律关系及权利、义务，均应由杨德春、水利公司享有及承担。本案双方一致认可承包协议约定的施工内容已经完成，对工程总量、价款以及已付金额不持异议。争议为水利公司主张扣除的费用是否合理并成立。本院认为：依据《承包协议》约定，水利公司主张的保险费系由杨德春自行承担，庭审中水利公司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水利公司向平安保险公司购买的保险系为杨德春等工人购买，故水利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水利公司主张的电费，设备折旧费、下料费、运输费，在合同中均约定为水利公司承担，故水利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水利公司主张的返工费，未举出证据佐证水利公司实际进行了返工并产生费用，故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对于水利公司主张的焊材费，虽然《承包协议》中约定由水利公司承担，但在双方最后均签字确认的《福贡木加甲电站费用汇总表》上，杨德春本人认可了由其承包制作木加甲、米角河项目的钢管焊材费用由其承担，故该项共计199791.25元应当从杨德春应得承包工程款中扣除。因为没有具体明确哪一个项目用量多少，故两个项目平摊较为适宜。水利公司主张的应扣质保金，因水利公司并未能举证项目建设尚未完工，该水利公司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杨德春起诉主张的第二部分制作加工建设材料及其他费用、临建（生活营地）制作加工场建设人工费、临建设施及制作现场建设期间生活费、因为安装人员未到场，急需倒运、定位岔管等安装前的准备工作费用，虽然这些费用发生在双方签订《承包协议》之前，且并没有就临建的费用在一开始就达成协议进行约定，但水利公司的工作人员施光华两次审核的《结算书》中均认可应付杨德春的费用中除临建设施、制作现场建设人工费不予认可外，其余的项目是承认的，对于现场建设期间生活费，水利公司主张曾与杨德春约定各自承担一半，但未能举证，也未得到杨德春认可，故此项费用应予以支持。对于临建设施、制作现场建设人工费78164元，杨德春该另案处理。杨德春起诉主张了要求水利公司支付利息，因双方协议没有约定，故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德春承建水利公司木加甲钢管制作工程，工程量921.495吨，总价款368598元，加上应付杨德春制作加工建设材料及其他费用46129.5元以及安装人员未进场，急需倒运、定位岔管等安装前的准备工作费用7000元以及现场建设期间生活费13100元，扣除杨德春借支款290010.5元以及焊材款99895.63元，水利公司还应向杨德春支付承包工程款44921.37元。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水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德春支付44921.37元；二、驳回杨德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64元，由杨德春承担2500元，水利公司承担2364元。原审判决宣判后，杨德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书认定“杨德春本人认可了由其承包制作的木加甲、米角河项目的钢管焊材费用由其承担”缺乏证据支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从未在任何环节上做出过认可自行承担焊材费的口头或书面意思表示。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承包协议》已以书面形式对焊材费的承担作出了明确约定，即应由被上诉人承担。3、被上诉人提交的汇总表的签订背景是被上诉人想对内核算工程成本并计算其下属安装分公司应承担的份额，需要有个费用汇总，所以由被上诉人员工王慧琼制作了《福贡木加甲电站费用汇总表》，然后要求上诉人配合被上诉人的统计工作，在“工程负责人”一栏上签字认可统计结果。该份汇总表上所列明的费用均是被上诉人下属安装分公司应承担的相应费用，上诉人的行为系配合被上诉人的工程统计工作，并非认可焊材费由上诉人承担。4、该汇总表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格式文本，其利用上诉人系农民工，文化程度不高的弱点，将签署文件内容模糊化，将关键信息隐藏在大量密密麻麻的特小号文字、数字中，以此达到诱骗上诉人在该表上签字的效果。5、此外，被上诉人提供的该份汇总表上应扣费用合计高达314328.03元，而上诉人根据合同计算的制作价款却只有368598元，严重违背常理。二、一审判决书认定“对于临建设施、制作现场建设工人费78164元，杨德春该另案处理”同样是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进行的临时厂地组建及制作加工厂地设备安装是根据被上诉人的要求进行的，是正式制作压力钢管之前的必须的前期准备工作，与《承包协议》约定的承揽工作系同一项工程，属于同一个法律关系。经双方达成一致，于2011年10月25日签订了《福贡县木加甲一级电站临建及制作加工场设备安装费用清单》，该清单是《承包协议》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承包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所以，没有任何理由将这部分工作和产生的费用从本案中分离出去。2、一审法院认定“杨德春制作加工建设材料及其他费用46129.5元以及安装人员未进场，急需倒运、定位岔管等安装前的准备工作费用7000元以及现场建设期间生活费13100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而“临建设施、制作现场建设人工费78164元，杨德春该应另案处理”。事实上，上述费用是在同一段时间内、同一地点、同一个项目发生的同一个行为产生的同一批费用，并且也列明在同一张书面的《安装工程结算表》上，不应做出截然不同的认定。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特提起上述，请求判令：1、撤销（2014）官民一初字第3183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焊材款99895.63元和临建设施、制作现场建设人工费78164元，合计178059.63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答辩称：1、双方于2013年8月22日签署了福贡木加甲电站费用汇总表，是对项目最后的结算，其中明确应扣除焊材费，即由上诉人承担焊材费，上诉人对此是签字认可的。2、临建设施、制作现场建设费与本案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不应当在本案中处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除了有关焊材费用承担的事实外，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问题是：1、焊材费由谁承担？2、临建设施、制作现场建设费78164元由谁承担，是否应另案处理？针对争议1，本院认为，双方所签订的《承包协议》合法有效，应据此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该协议中约定“单价：压力钢管制作单价为400元／吨（厂地组建、大型设备、电费、焊材除外）”,上述约定已经明确焊材不在钢管制作单价以内，故有关钢管制作所产生的焊材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而被上诉人据以主张的《福贡木加甲电站费用汇总表》系被上诉人制作，内容上对设备租金、焊材费等进行了汇总，虽有上诉人签字，但并没有明确约定焊材费等应由上诉人承担，不足以证明对承包协议约定内容进行了变更。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焊材费由上诉人承担，并在被上诉人应支付给上诉人的合同价款中予以扣除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针对争议2，本院认为，进行钢管制作需要开辟场地、安装设备等，从而产生临建设施、制作现场建设费是客观事实，本案中，临建设施、制作现场建设费是为履行《承包协议》而产生，双方对此并无异议，不应视为与本案截然独立的法律关系，应从有利于纠纷化解，减轻当事人诉累的角度出发合并处理。《承包协议》中约定钢管制作单价中不包含场地组建费用，表明该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同时被上诉人下属木加甲项目部对临建设施、制作现场建设费78164元也予以了确认，故对上诉人诉请中包含的该笔费用，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对临建设施、制作现场建设费不予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4）官民一初字第3183号民事判决；二、云南水利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德春支付款项222981元；三、驳回杨德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4864元，由云南水利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3861.19元，由云南水利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具有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 判 长  李能熊审 判 员  朱吉文代理审判员  陈 锐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书 记 员  罗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