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25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1，男，××50年7月24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禹，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金×1之妻），××51年10月28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2，男，××58年5月10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禹，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3，女，××49年2月5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鹏，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4，男，××98年2月9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遇×（金×4之母），××58年3月20日出生。
上诉人金×1、金×2因与被上诉人金×3、金×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02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1、金×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涉案房屋归我们与金×4所有，每人占三分之一份额，一、二审诉讼费由金×3负担。金×1、金×2的上诉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诉争房屋产权证颁发时间认定错误。涉案书证房屋的产权证颁发时间是在2005年，涉案公证办理时产权证已颁发，故所谓的“房产证正在办理中”的证明与事实不符，而该公证也不是胡×1的真实意思表示。金×3自认在金兆玉生前未履行任何赡养义务，但一审判决未予以确认。胡×1的病例、诊断证明、常年服用精神药物及公证时的录音等，说明其等在办理公证时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公证遗嘱在形式上存在重大瑕疵。公证人员在办理涉案公证时未审查胡×1的身份证、户口本以及其所处置的房屋产权证原件，更未留存复印件，且胡×1配偶金兆玉的死亡证明也未予以审核备案。涉案公证书的备案材料中还存在虚假材料，前文对此已述及。胡×1办理公证遗嘱时的个人及财产基本信息存在错误。遗嘱中胡×1的住址早已拆迁，遗嘱体积的财产信息与已实际确定的情况不符，公证处都未予审查。立遗嘱人胡×1的近亲属的信息也有误，金×4时年仅7岁，并非已成年；金×2在当时至今一直没有工作及稳定收入，遗嘱没有依法为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遗产份额。涉案遗嘱实质为遗赠抚养协议，金×3为履行遗嘱中的相关义务，应取消其继承权利。同时，因金×3没有对被继承人金兆玉履行赡养义务，故金×3无权继承涉案房产。
金×3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金×1、金×2的上诉主张及请求，请求驳回其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金×4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对金×1、金×2的上诉主张及请求不发表意见。
2014年12月，金×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继承北京市西城区新壁街××号楼××-×××号房屋十分之七的份额；2、判令对方承担本案诉讼费。金×3的起诉理由为：被继承人金×6与被继承人胡×1系夫妻关系，婚后生有子女四人，长女金×3、长子金×1、次子金国新、三子金×2。其中次子金国新于2000年11月8日去世，有一独子金×4。被继承人金×6与被继承人胡×1所住诉争房屋为2002年拆迁安置所得，为夫妻共同财产。2005年4月3日办理了房产证，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被继承人胡×1。2005年10月20日，被继承人金×6因病去世。2005年12月2日，被继承人胡×1立下公证遗嘱将诉至房屋中属于胡×1的份额及继承金×6的房产份额留给我继承。金×1、金×2未经我同意，将诉争房屋一直占为己有，故诉至法院。
金×1、金×2辩称，不同意金×3诉讼请求，被继承的房屋属于胡×1和金×6的夫妻共同财产，关于金×6的部分由于金×3在其生前一直拒绝履行赡养义务，常年对老人不理会，在金×6病重抢救中我们多次通知金×3，金×3拒绝露面，直至金×6去世。针对胡×1部分，金×3同样对老人不理会，根据我国继承法相关规定，我们不同意金×3诉讼请求。本案的关键证据公证书，其真实性存在很大疑问，相关公证过程中的违法行为，我们将通过其他途径对相关责任人进行追究。金×3起诉状中称在胡×1做出该遗嘱时，本案诉争房屋房产证已经取得，与胡×1公证时自诉不符。北京市西城区公证处相关公证人在办理该公证中，没有尽到基本的审核义务，且立遗嘱人胡×1在立遗嘱时已经87岁高龄，有大量证据证明胡×1生前长期患有精神疾病，在立遗嘱时没有民事行为能力，对于一个正常的87岁高龄的老人，立遗嘱时也应该对其精神状况进行必要的核实。立遗嘱时继承人之一金×4当时年仅7岁，遗嘱中没有对其进行必要份额的保留，金×2当时身患重病没有生活来源。且在金×3取得遗嘱后，金×3对胡×1一直是遗弃的状态直至胡×1去世。综上，本案的关键证据从形式和内容上均不符合我国相关法律规定，且金×3对被继承人拒绝赡养，希望法院依法判决，金×3方不分或者少分遗产。
金×4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金×6与被继承人胡×1系夫妻关系，婚后生有子女四人，长女金×3、长子金×1、次子金国新、三子金×2。金国新于2000年11月8日去世，有一独子金×4。金×6于2005年10月20日去世，2005年11月15日因死亡注销户口。胡×1于2013年4月22日去世。审理中双方认可金×6去世时未留有遗嘱或遗赠抚养协议，金×6及胡×1的父母均先于金×6与胡×1死亡。
北京市西城区西中胡同12号房屋原系胡×1承租的公有住房。2002年1月26日，胡×1（乙方、被拆迁人）与北京市新兴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甲方、拆迁人）签订《北京市西城区危旧房改造拆迁就地房屋安置协议书》（以下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约定：甲方因危旧房改造项目建设，需拆迁乙方在拆迁范围内西中胡同12号非成套正式住宅公产房屋贰间，建筑面积30.××平方米；乙方现有户籍人口伍人，应安置人口伍人，分别是户主83、孙女25、户主52、夫50、女21；甲方就地安置乙方三居室一套，地址为和平门小区（设计号）×号楼××-×××号，建筑面积暂定为87平方米；乙方应支付就地安置购房款158472元。2005年11月10日，双方签订《北京市西城区危旧房改造拆迁就地房屋安置补充协议书》，约定：甲方就地安置乙方地址为和平门小区（设计号）3号楼××-×××号，已经有关部门批准确定地名为，北京市西城区新壁街××号楼××-×××号（即本案诉争房屋），实测建筑面积89.11平方米。2006年4月3日，诉争房屋登记至胡×1名下，建筑面积89.11平方米。
胡×1于2005年12月2日在北京市西城区公证处留有公证遗嘱，主要内容如下：“我立本遗嘱，对属于我的财产作如下处理：我胡×1名下已购买的北京市西城区危旧房改造拆迁就地安置房在北京市西城区和平门小区（设计号）×号楼××-×××号有房产壹处（暂定建筑面积87.0平方米，该房屋产权证正在办理过程中），上述房产系我与金×6夫妻共有财产，金×6于2005年11月死亡。上述房产未办理继承分割手续。在我去世后，我自愿将上述房产中属于我的房产份额以及继承丈夫金×6的房产份额留给我的女儿金×3继承。女儿金×3继承后作为其个人财产，其配偶不享有任何权利。”被告对公证遗嘱提出疑义，并申请法院调取西城区公证处公证卷宗，本院依法调取了上述材料。遗嘱公证谈话笔录中公证员在问及胡×1为何将遗嘱中的房产份额留给金×3时，胡×1回答“她照顾我生活”。同时公证卷宗中附有北京市新兴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征地拆迁部2005年11月30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内容为西城区新壁街××号楼13单元101号房产权人胡×1，其产权证正在办理中。金×1、金×2根据上述情况主张因胡×1表示金×3照顾她生活，故该公证遗嘱文件不应是遗嘱而应是遗赠抚养协议，因遗嘱载明遗产房屋产权证正在办理过程中，但实际已经发证了，故胡×1有可能是糊涂，或者受到了胁迫。
审理中金×1、金×2主张其对胡×1尽了主要赡养义务，金×3没有尽到赡养义务，就此提交了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王府公寓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并申请证人刘×、王×1、何×到庭作证。
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王府公寓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金×1之妻曲×经王府公寓社区居民代表会推荐，居委会走访调查后上报参加了北京市孝星评选活动，后又经上报批准，于2011年12月5日由居委会代发了2011年度北京市万名“孝星”奖状和奖金。
证人刘×出庭作证陈述：“我在王府温馨公寓小区住了十几年了，我是整个小区的家委会的成员，我每天起来就看到被告金×1和曲×家晾出很多老人的衣服和垫子，老人是曲×的婆婆。金×1一家被评为北京市的万名孝星。曲×几年如一日的伺候她婆婆，她婆婆有病晚上12点要吃饭，曲×都给做。她婆婆有老年痴呆，吃喝拉撒都在床上，2008年以前开始她婆婆就是这种状态，我经常去他们家。我特别佩服他们一家这样孝顺老人。我认为曲×的婆婆就有2个儿子，现在才知道还有别的儿女，我没有见过其他子女伺候。曲×的婆婆在医院和去世时，买寿衣等事情都是我们邻居帮忙的。”
证人王×1到庭陈述：“我2006年开始在王府温馨公寓2号楼3门501居住。曲×家住在4号楼，我经常帮她买菜，买尿不湿等，因为她经常需要照顾老人。老人是金×1的母亲，大概2009年一直在她家西边的房间居住，之前在金×1的弟弟家居住。金×1和曲×几年如一日照顾老人，她家门前有三条铁丝，经常需要晒老人的衣服和被子等，邻居都不去占用。老人后期住院时，我们会帮忙找保姆、护工等，老人快不行时我们帮着买寿衣。老人去世时我帮忙安葬。老人在曲×家住的时候神智不清醒，经常骂人，能吃能拉。”
证人何×到庭陈述：“我和金×1、金×2从小就认识，一起长大的，曾经和金×2是同事。二被告给老人（胡×1）喂饭，看病。刚到王府温馨公寓时，老人还能自理，奥运前老人就不能自己走路了，要坐轮椅，不能做饭，金×2给老人做饭。我基本三天去一次他们家。我认识金×3，知道是金×2的姐姐。”
金×3对证人刘×、王×1、何×证言的真实性表示认可，同时提出证人只能证明金×1尽了赡养义务，但不能证明金×3没有尽到赡养义务，认可胡×1去世前七、八年里金×1尽了主要赡养义务。
审理中金×1、金×2主张胡×1常年患有精神疾病，立遗嘱时无民事行为能力，就此金×1、金×2向本院提交了安定医院门诊病案、北京市第二医院门诊病案，并申请孟×、王×2出庭作证。
安定医院门诊病案时间为上世纪六十年代，记载：三个多月来眼发直，见熟人不讲话。……意识清楚，接触一般，述“我不理解。我也不是当权派，我也不是一小撮的，大家说话我就往自己身上拉，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印象偏执状态，但未载明明确诊断结论。北京市第二医院门诊病案载明就诊时间为××96年、××97年、2001年，但均未有精神方面的明确诊断结论。
证人孟×到庭陈述：“金×2的母亲精神有问题。我们从小是街坊，我住和平门西中胡同23号，金×2住我斜对门。文革时他母亲受到冲击惊吓，精神不正常，又说又唱又跳，有时候刨垃圾，××68年开始就是这样。我××99年从和平门搬走，我搬走时不怎么见到金×2的母亲出门，金×2的哥哥金国新不让她出门，我不清楚具体的精神状态。”
证人王×2到庭陈述：“我和金×2是一个胡同的发小，从6、7岁就认识。金×2的母亲文革时受过刺激，××67年至××68年左右精神不正常，她经常又唱又跳。文革后表现是胆子特小。我知道她在幼儿园上班。我××85年搬走了，之后的情况不清楚了。”
金×3对证人孟×、王×2的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王×2和孟×是金×1、金×2发小，有利害关系；金×1、金×2对真实性表示认可。
审理中金×1、金×2申请法院调取了胡×1在北京王府中西医结合医院的住院病案，该院2012年6月16日胡×1入院记录载明：家属代诉，××68年曾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后痊愈，5年前因腰椎骨折后长期卧床，约3年前诊断为老年性痴呆，不能正确交流，未系统治疗。
审理中原双方认可金×6与胡×1生前有养老金，金×6在去世前养老金每月1500元，胡×1去世前的养老金为每月2000元。
上述事实，有派出所证明信、死亡记录、房产证、（2014）西民初字第09922号判决书、2005西证字第3760号公证书、公证谈话笔录、公证录音、证人证言、安定医院门诊病历、北京市第二医院门诊病案、北京王府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病案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现未有证据证明被继承人金×6死亡前留有生效遗嘱，故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办理。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因金国新已先于金×6去世，故金国新有权继承金×6的部分由金×4代位继承。审理中双方均认可金×6的父母已先于金×6死亡，故金×6的遗产应当由胡×1、金×3、金×1、金×2、金×4继承，其中金×4属于代位继承。金×1、金×2虽提出金×3拒绝履行对金×6的赡养义务，但未能就此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故金×6的遗产由胡×1、金×3、金×1、金×2、金×4均等继承，其中金×4属于代位继承。
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胡×1生前留有公证遗嘱，虽金×1、金×2对胡×1立遗嘱时的行为能力、是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提出异议，但从金×1、金×2提交的安定医院门诊病案、北京市第二医院门诊病案、孟×、王×2的证人证言及本院调取的北京王府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病案均未直接指向胡×1立遗嘱时的精神状态，安定医院门诊病案、北京市第二医院门诊病案中未有明确的诊断结论。法院调取的公证笔录、录音中未发现胡×1存在意思表示不真实或行为能力有问题的情况，故对金×1、金×2上述主张不予认可，诉争房屋中属于胡×1的份额以及继承其丈夫金×6的房产份额按遗嘱由金×3继承。金×1、金×2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在胡×1去世前几年里对胡×1尽到了作为子女应尽的赡养义务，对此予以认可。刘×、王×1、何×证人证言及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王府公寓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可以证明在胡×1去世前几年里金×1及其配偶曲×对其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对此金×3亦表示认可，对金×1及其配偶曲×赡养老人、孝敬老人的行为表示肯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但该规定系在法定继承下适用，金×1在胡×1去世前几年确对胡×1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但胡×1已立有公证遗嘱对诉争房屋中属于其的份额及继承其丈夫金×6的份额指定由金×3继承，故尊重胡×1遗嘱意愿。
北京市西城区新壁街××号楼××-×××号现登记在被继承人胡×1名下，但该房屋系胡×1与金×6婚姻存续期间拆迁安置所得，故应当属于胡×1与金×6的夫妻共同财产。故其中的一半份额属于金×6的遗产由胡×1、金×3、金×1、金×2、金×4均等继承，各继承整套房产十分之一的份额，其中金×4属于代位继承。按夫妻财产分割属于胡×1的一半份额及其继承金×6的十分之一的份额，共计十分之六的份额按照胡×1的遗嘱由金×3继承。
因金×4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出庭参加诉讼，故依法缺席审理并判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现登记在胡×1名下的北京市西城区新壁街××号楼××-×××号房屋归金×3、金×1、金×2、金×4所有，金×3占十分之七的份额，金×1、金×2、金×4各占十分之一的份额。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的认定如下：金×1、金×2二审为证明胡×1存在精神疾病，不具有行为能力，提交了北京安定医院2013年12月2日的《诊断证明书》，写明：胡×12001年首诊我院，诊断双相情感障碍。金×3认为该诊断证明不是新证据，且内容也不能说明胡×1做涉案遗嘱公证时不具有行为能力。
另，北京市第二医院门诊病例显示，胡×1于2001年11月曾服用过药物舒乐安定。
金×1、金×2二审还提交了金昌舜、杨园华的书面证言，但金昌舜、杨园华未到庭接受质证，金×3对金昌舜、杨园华的书面证言不予认可。
本案其它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一审判决对涉案金兆玉遗产继承的处理是否正确问题；二、涉案公证遗嘱的效力问题；三、一审判决就涉案胡×1遗产继承做出的处理结果是否正确问题。
一、一审判决对金兆玉遗产继承的处理是否正确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我国法律的规定，结合查明的本案事实，做出的如下认定和处理是正确的：涉案房屋现登记在胡×1名下，但该房屋系胡×1与金×6婚姻存续期间拆迁安置所得，故应当属于胡×1与金×6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的一半份额属于金×6的遗产，应当由作为同一顺序继承人的胡×1、金×3、金×1、金×2、金×4继承，其中金×4属于代位继承，每人的继承份额均等，各继承整套房产十分之一的份额。
金×1、金×2上诉主张金×3没有履行对金×6的赡养义务，但因其就此提供的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
二、涉案公证遗嘱的效力问题。胡×1生前留有公证遗嘱，虽然金×1、金×2对胡×1立遗嘱时的行为能力、是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提出异议，但金×1、金×2一审提交的安定医院门诊病案、北京市第二医院门诊病案、有关的证人证言及一审院调取的北京王府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病案，均未直接指向胡×1立遗嘱时的精神状态。安定医院门诊病案、北京市第二医院门诊病案中未有明确的诊断结论。北京市第二医院门诊病案中胡×1服用舒乐安定药物也不能说明其存在导致丧失行为能力的精神问题。安定医院2013年12月2日的《诊断证明书》也不能说明胡×1做涉案遗嘱公证时存在不具有行为能力的精神状态问题。一审法院调取的公证笔录、录音中也未发现胡×1存在意思表示不真实或行为能力有问题的情况。因此，对金×1、金×2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如前所述，涉案遗嘱是胡×1在具有法定行为能力的情况下做出的真实意思表示。金兆玉在涉案公证办理前已去世是确定的事实。金×1、金×2在一审期间称是开发商因晚交房一年将涉案房屋产权证书的颁发时间改为2006年4月3日，故一审判决关于涉案房屋于2006年4月3日登记至胡×1名下的表述并无错误。金×3在办理涉案遗嘱公证时，提交给公证处的北京市新兴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征地拆迁部2005年11月30日出具的证明中的内容，与涉案房屋产权证实际取得的时间是否相符问题，不能从根本上影响胡×1立涉案遗嘱的真实意思表示。同理，金×1、金×2关于涉案公证书办理中存在信息错误、漏查资料、时间出入、年龄表述错误等瑕疵即使存在，也不能从根本上影响胡×1立涉案遗嘱的真实意思表示。基于以上理由，金×1、金×2关于涉案公证书办理时存在瑕疵故不具有效力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一审判决就涉案胡×1遗产继承做出的处理结果是否正确问题。我国法律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虽然金×1、金×2对胡×1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但胡×1已立有公证遗嘱对诉争房屋中属于其的份额及继承其丈夫金×6的份额指定由金×3继承，故一审判决尊重胡×1遗嘱意愿所做出的处理并无不当，即：涉案房屋按夫妻财产分割属于胡×1的一半份额及其继承金×6的十分之一的份额，共计十分之六的份额按照胡×1的遗嘱由金×3继承。
综上所述，金×1、金×2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750元，由金×1、金×2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曙钊
审判员 宋 光
审判员 任淳艺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果满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