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5民终9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东支公司。负责人：朱友凡，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欣伟，湖南森力（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梅坤，湖南森力（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景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一均（杨景璋之妻）。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琼，湖南白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送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寿庚。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东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邵东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景璋、石一均、赵送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2018）湘0521民初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地保险邵东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欣伟、被上诉人杨景璋及其与被上诉人石一均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琼、被上诉人赵送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寿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保险邵东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大地保险邵东支公司不承担保险赔付责任461424.69元，二审诉讼费由杨景璋夫妇、赵送军负担。事实和理由：保险人在投保单上已明确告知赵送军投保险种适用条款及免责条款内容，赵送军已知晓并签字认可；免责条款以黑体字显示，保险人尽到了提示及明确告知义务，保险合同对双方发生法律效力；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不是针对驾驶人逃避责任或逃逸行为，而是离开现场行为，该行为足以影响到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及驾驶人当时驾驶车辆的状态；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赵送军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因此，赵送军的行为属于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约定的第一种情形，属于保险公司商业险免责范畴。原审判决大地保险邵东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付责任错误。杨景璋夫妇辩称，大地保险邵东支公司就本案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没有尽到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大地保险邵东支公司曲解了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与保险立法宗旨相悖，此条款本意在于要求驾驶员在事故发生后及时采取措施、救治伤者、保护事故现场、防止损失扩大，进而缩小保险公司的赔付范围，而本案中有关部门均未认定赵送军系明知事故发生而驶离事故现场，且无逃避责任意图，故本案保险公司不适用上述免责条款；上述免责条款违反公序良俗原则及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认定无效；从商业三者险创设宗旨来说，保险公司除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外，还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付责任；保险合同具有相对性，不能对抗杨景璋夫妇。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送军辩称，交通事故发生时，赵送军并无感觉，未意识到发生了交通事故；后来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交通事故就立即到公安机关配合查明事实，并向受害人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没有证据证明赵送军在明知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责任而驾驶机动车驶离事故现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景璋夫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赵送军与大地保险邵东支公司共同赔偿杨景璋夫妇因杨某某死亡造成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火化费、误学费等损失共计689204.11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景璋夫妇起诉的交通事故事实与邵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的本案事故发生经过、形成原因和责任划分一致。事发后，杨某某在邵东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天后，因抢救无效死亡，治疗期间花费医疗费16339.02元。处理丧事花费火化费1400元。大地保险邵东支公司已垫付120000元。赵送军与杨景璋夫妇达成赔偿协议，由赵送军一次性赔偿杨景璋夫妇损失160000元（不包括保险理赔费用，如保险公司拒赔，由赵送军补足），杨景璋夫妇向某某县人民检察院出具谅解书。2018年1月15日，某某县人民检察院作出东检刑不诉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赵送军不起诉。自2013年起，杨某某随其父母即杨景璋夫妇在某某县某某园居住，并在此地就读某某县某某幼儿园。另查明，该小型轿车的登记所有人为赵送军，该车在大地保险邵东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交强险约定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医疗费用损失赔偿限额为10000元，伤残费用损失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商业三者险的理赔限额为500000元，约定不计免赔。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某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妥当，可作为本案确定当事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根据杨某某、赵送军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以杨某某承担20%、赵送军承担80%赔偿责任为宜。大地保险邵东支公司辩称因赵送军发生交通事故后驾驶机动车驶离事故现场而商业三者险拒赔，就此次交通事故而言，赵送军于事发后次日向公安机关自首，可见其并未故意逃避责任，故对于大地保险邵东支公司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因该车在大地保险邵东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对杨景璋所受的损失，应先由大地保险邵东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损失，由大地保险邵东支公司按照赵送军所负的比例赔偿。杨景璋的损失经核定为：1、医药费16339.02元；2、因杨某某生前生活、居住、就学在城镇，故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确认为625680元；3、因已支持死亡赔偿金，故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不予支持；4、护理费可参照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和实际住院治疗天数，为381.84元（127.28元/天×3天）；5、丧葬费30080元；6、火化费用1400元系丧葬费用项目，因已支持丧葬费，故对该费用不予支持；7、交通费酌情认定300元；8、误学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24000元；10、处理丧葬事宜人员开支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共计696780.86元［其中医药费用部分16339.02元、死亡伤残费用部分680441.84元（625680元+381.84元+30080元+300元+24000元）］。由大地保险邵东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10000元+110000），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461424.69元［（696780.86元-120000元）×80%］，因大地保险邵东支公司已垫付120000元，故还应赔偿461424.69元。其余损失由杨景璋夫妇自行承担。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东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杨景璋、石一均损失461424.69元（已扣除垫付的120000元）；二、驳回杨景璋、石一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46元，减半收取1873元，由杨景璋、石一均负担375元，赵送军负担1498元。本院经审理查明，某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7年10月26日就本案交通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天气：晴天”；“道路及交通环境情况：……路面为干燥的水泥路面，南北路口路面宽度1200cm，东西路口路面宽度600cm。夜间有路灯照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2017年10月10日19时20分许，当事人赵送军驾驶湘某某号小型轿车在某某县某某园80栋‘十’字交叉路口地段由北往东左转弯时将在公路上行走的当事人杨某某撞倒，造成杨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案发后，赵送军驾车驶离现场，于2017年10月11日投案自首”；“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驾驶人赵送军驾驶车辆上道路行驶，在左转弯时，未避让行人，案发后，赵送军驾车驶离现场，未抢救伤员及保护现场，……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行人杨某某系学龄前儿童，在道路上通行，无监护人带领，……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之一。（一）赵送军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二）杨某某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邵阳市某某司法鉴定所对杨某某尸体进行了检验，并于2017年10月20日出具《尸表检验报告书》，载：“身长100cm”；“结论：死者杨某某系交通事故巨大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另查明，杨某某于本案事故发生时年幼。赵送军于2011年3月17日初次领取驾驶证。本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赵送军是否具有本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约定的第一种情形，大地保险邵东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免责。大地保险邵东支公司上诉提出，事故发生后，赵送军未采取措施而驾车离开事故现场，其行为属于上述保险条款约定的保险公司免责情形，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负责赔偿。杨景璋夫妇与赵送军均辩称，赵送军当时并不知道“案发”，故不具备适用上述免责条款的前提条件。综合本案事故发生地段特点即“十”字交叉路口、左转弯、干燥水泥路面，死者杨某某年龄与身高及被撞击部位即时年幼、身高1米、重度颅脑损伤，事发当天天气与光线情况即晴天、夜间有路灯照明等事实，本院认为，赵送军作为一名已有数年驾龄的驾驶员，在上述情境下驾车过程中，发生如此严重的交通事故，却称当时并不知道交通事故的发生，显不符合常理，且事故发生次日，赵送军在未被公安机关掌控的情况下，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该事实亦进一步说明赵送军驾车驶离现场时，对“案发”是知晓的，故杨景璋夫妇与赵送军称赵送军驶离现场时并不知道“案发”的辩驳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商业保险合同是合同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本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已由投保人赵送军签字确认，双方形成了合意，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根据该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的约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认定“案发后，赵送军驾车驶离现场，未抢救伤员及保护现场”，故赵送军的行为属于上述条款约定的情形，大地保险邵东支公司依约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不负责赔偿，该部分损失应由赵送军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令大地保险邵东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违反了合同约定，应予纠正。故大地保险邵东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杨景璋夫妇称保险公司未尽到说明与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无效的辩驳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大地保险邵东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2018）湘0521民初251号民事判决；二、由赵送军赔偿杨景璋、石一均损失461424.69元，此款限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30日内付清；三、驳回杨景璋、石一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46元，减半收取1873元，由杨景璋、石一均负担375元，赵送军负担14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07元，由赵送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碧兰审 判 员  李文明审 判 员  彭国强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九日代理书记员  张 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