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商终字第1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海燕，昌乐恺诺经贸有限公司股东。
委托代理人：高建敏，山东泰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营区东商五交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商河路****号。
法定代表人：高才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瑞玺，山东达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樊利波，山东达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昌乐恺诺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昌乐县孤山街***号*号楼***室。
法定代表人：赵淑贞，总经理。
上诉人周海燕因与被上诉人东营区东商五交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商五交化公司）、原审被告昌乐恺诺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恺诺经贸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东商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海燕的委托代理人高建敏，被上诉人东商五交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瑞玺、樊利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恺诺经贸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商五交化公司一审诉称：2012年7月3日，经周海燕介绍，恺诺经贸公司将其持有的一张出票人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安装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南宁王中压力容器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付款人为交通银行广西区分行、出票金额为261.8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转让给东商五交化公司，并给东商五交化公司出具《票据转让证明》，在该转让证明中载明了转让票据的基本内容并约定管辖。周海燕也按照民间票据转让习惯在转让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上签名确认。东商五交化公司根据恺诺经贸公司的要求通过银行转账将转让款2528988元支付给安丘市宝晟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晟公司）。东商五交化公司将该汇票转让他人后，安丘市公安局通知东商五交化公司该汇票系伪造票据。2012年8月14日，交通银行广西区分行业务处理中心出具《票据真伪鉴定》，证明该银行承兑汇票系伪造票据，真票已于2012年6月13日贴现。为此，东商五交化公司向后手返还了已经支付的票据款项，收回了该银行承兑汇票。2011年12月21日，周海燕为东商五交化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如果其介绍的票据转让业务中的票据是非法票据、伪造票据或存在其他不能贴现等情形，给东商五交化公司造成损失的，自愿无条件赔偿东商五交化公司所有损失。恺诺经贸公司转让给东商五交化公司的票据系伪造票据，属于无效票据。请求判令：一、确认2012年7月3日东商五交化公司与恺诺经贸公司之间的银行承兑汇票转让行为无效；二、恺诺经贸公司和周海燕共同连带返还东商五交化公司票据转让款2528988元；三、恺诺经贸公司和周海燕共同连带赔偿东商五交化公司自2012年7月3日至2012年12月28日期间的利息损失78679.62元；2012年12月29日至判决确定的还款日的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6.4%计算）；四、本案诉讼费用由恺诺经贸公司和周海燕共同负担。在本院审理期间，东商五交化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解除东商五交化公司与恺诺经贸公司之间的票据转让协议。
恺诺经贸公司一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但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1、涉案汇票是周海燕介绍，由宝晟公司转让给东商五交化公司的，恺诺经贸公司并未参与交易，亦不是票据业务的中间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应当依法追加宝晟公司为被告，东商五交化公司将票据转让款直接汇入宝晟公司账户，应由宝晟公司向东商五交化公司返还票款。同时，只有该公司成为本案被告，方能查明案件事实。
周海燕一审辩称：周海燕仅是涉案汇票的介绍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涉案汇票已经安丘市公安局立案侦查，应在公安机关侦查完毕后再审理；因东商五交化公司将票款直接支付给了宝晟公司，应依法追加宝晟公司为被告，以利于查明案件事实；东商五交化公司在票据转让中具有重大过失，没有发现该票据是假票，经周海燕提醒未向付款银行进行查询，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7月3日，恺诺经贸公司与东商五交化公司签订《票据转让证明》，载明：“转让人：昌乐恺诺经贸有限公司；受让人：东营区东商五交化有限责任公司。因业务关系，转让给东营区东商五交化有限责任公司银行承兑汇票壹张，其票面要素如下：票号3010005120958648，出票日期2012年6月4日，汇票到期日：2012年12月4日，票面金额：贰佰陆拾壹万捌仟元整，出票人全称：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安装有限公司，出票人账号：451060200018170224648，付款行：交通银行广西区分行，行号：301611000017，收款人全称：南宁市王中压力容器制造有限责任公司，收款人账号：451060200018170499873，开户行：交行广西区分行营业部，承兑协议编号：4510012012M400015700。”上述内容为格式合同，打印字体为宋体，具体转让的票据信息系手写形成。另，《票据转让证明》下方有仿宋体打印内容“我公司承诺此票据真实有效、无经济纠纷。若发生经济纠纷，向受让方住所地并符合级别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为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和费用均由转让人承担。”转让证明落款处加盖恺诺经贸公司的防伪公章、财务章及赵淑贞的法人章。
同日，东商五交化公司收到周海燕委派的司机项俊转交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票据所载信息与《票据转让证明》中记载的票据信息一致，周海燕在该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上签名并注明2012年7月3日。
恺诺经贸公司给东商五交化公司出具《委托书》，所载明的票号、出票人、付款行、收款人、出票日期、到期日、票面金额与《票据转让证明》一致，并载明同意将此贴现款划入宝晟公司账户，打款金额为贰佰伍拾贰万捌仟捌佰捌拾捌元整，并注明由此引起的经济纠纷及责任均由恺诺经贸公司承担。该委托书落款处加盖恺诺经贸公司的防伪公章、财务章及赵淑贞的法人章。
同日，东商五交化公司通过其公司账户向宝晟公司付款240000元，通过其工作人员秦某的账户向宝晟公司付款488888元，通过其工作人员姚立强的账户向宝晟公司付款1800000元，共计2528888元。
2012年8月14日，交通银行广西区分行业务处理中心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饶县支行出具《票据真伪鉴定》，载明：经对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饶县支行提供的涉案银行承兑汇票进行比对和核验本行留存底卡、出票人和收款人预留印鉴及票据上的其它印章、签名及票据纸张，证实涉案汇票属于伪造票，为第二张相同票据一致伪造票据。经查实真票在2012年6月13日已在浦东发展银行南宁分行贴现。
东商五交化公司受让涉案汇票后用于支付欠山东蓝天板业有限公司的债务，后因涉案汇票系伪造票据被退回。
涉案汇票上依次背书为：南宁市王中压力容器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安丘市宝晟食品有限公司、山东蓝天板业有限公司、山东华兴金属物流有限公司。
东商五交化公司提交周海燕署名的《承诺书》一份，载明：“为与东营区东商五交化有限责任公司保持长期良好的合作关系，我承诺现在以及今后介绍给东营区东商五交化有限责任公司的票据转让业务，无论是以我个人或者以任何公司与东营区东商五交化有限责任公司直接发生的转让业务中转让的票据均为合法有效票据，无挂失、止付、冻结，无经济纠纷、无公示催告。如果转让的或者介绍的票据是非法票据、伪造票据、克隆票据或存在其他不能贴现等情形，给东营区东商五交化有限责任公司造成损失的，我自愿、无条件赔偿东营区东商五交化有限责任公司的所有损失。”该承诺内容下方有周海燕的身份证复印件、周海燕本人签名并注明日期为2011年11月21日。背面为两张承兑汇票复印件。
原审另查明：赵淑贞和周海燕是恺诺经贸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各为50%。
2013年11月14日，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安刑初字第117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被告人王宝山、吴中堂于2012年6月以8万元价格从程守涛（另案处理）处购买一张伪造的票面金额为261.8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后通过周海燕以贴现的方式骗取东商五交化有限责任公司2528888元私分。”该刑事判决书以票据诈骗罪判处王宝山、吴中堂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该判决书中载明：“证人周海燕证实，2012年7月3日，昌乐姓徐的打电话让其帮忙办理一张银行承兑汇票贴现业务，其联系了东商五交化有限公司的秦某后，姓徐的领着王宝山、吴中堂等人给其一张票面金额为261.8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其收下承兑汇票后，当日安排项俊去东营将承兑汇票给了秦某，并把王宝山的账号和公司名称告诉了秦某，秦某当日就向王宝山的账号上打了扣除票面金额3.4%好处费外的款，共向王宝山打款2528888元。”“被害人秦某陈述证实，2012年7月3日，昌乐周海燕让其帮忙将一张面额为260多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其找人帮忙查询了周海燕发的汇票复印件后，当日和周海燕安排的人员项俊办理了票据转让手续，并根据周海燕提供的安丘市宝晟食品有限公司的账号扣除票面金额3.4%的好处费外通过银行打款2528888元。其公司收下转让的银行汇票后，作为货款付给他人，后经出票行查实，周海燕让其贴现的银行汇票为伪造票。”目前，该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
王宝山系安丘市宝晟食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2012年8月13日，周海燕因涉嫌涉案汇票诈骗被安丘市公安局讯问调查。
2012年8月15日，秦某接受安丘市公安局调查并提供了涉案汇票转让证明、委托书、票据复印件及银行交易明细等材料。其向公安机关提交的《票据转让证明》中并未有其在本案中提交的《票据转让证明》中载明的“我公司承诺此票据真实有效、无经济纠纷。若发生经济纠纷，向受让方住所地并符合级别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为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和费用均由转让人承担”的内容。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本案是否应由本院管辖；二、涉案汇票转让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三、恺诺经贸公司是否应向东商五交化公司返还涉案票款及利息；四、周海燕是否应与恺诺经贸公司共同连带偿还东商五交化公司涉案货款；五、本案是否应先予刑事追赃。
关于焦点一，本案是否应属本院管辖。因恺诺经贸公司和周海燕既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管辖权异议，且应诉答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因此该院对本案有管辖权。
关于焦点二，涉案汇票转让行为是否应予解除。原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故东商五交化公司主张解除双方之间的票据转让合同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三，恺诺经贸公司是否应返还东商五交化公司涉案票款及利息。原审法院认为，恺诺经贸公司作为涉案汇票的出让方，应当对其交付的汇票系伪造票据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东商五交化公司主张恺诺经贸公司返还票款2528988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该院认为，由于东商五交化公司实际支付的款项数额为2528888元，故恺诺经贸公司应依法返还东商五交化公司的款项数额为2528888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东商五交化公司主张恺诺经贸公司支付2012年7月3日至2012年12月28日的利息损失78679.62元，并自2012年12月29日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即年利率6.4%计付利息损失。该院认为，东商五交化公司的损失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但不应超过东商五交化公司主张的年利率6.4%。
关于焦点四，周海燕是否应就涉案票款返还承担责任。东商五交化公司提供了有周海燕签名的《承诺书》，要求周海燕就返还涉案票款并支付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周海燕对该《承诺书》不予认可，认为该《承诺书》中打印的承诺内容系东商五交化公司事后添加形成，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并申请对该打印内容与其签名时间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经该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以无法完成委托要求为由予以退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周海燕对该《承诺书》的内容有异议，但没有证据证明该证据系东商五交化公司伪造形成，故该院对该承诺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院认为，周海燕出具涉案承诺书，承诺如因其所介绍的票据不能贴现或者为伪造票据给东商五交化公司造成损失时，其自愿无条件赔偿东商五交化公司的所有损失，东商五交化公司接受该承诺即视为双方就因周海燕介绍票据不能贴现或系伪造票据造成东商五交化公司损失的赔偿问题达成合意，该合意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由于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因周海燕赔偿损失即免除恺诺经贸公司的相应民事责任。故恺诺经贸公司应与周海燕共同承担偿还东商五交化公司票款并支付利息损失的责任。
关于焦点五，东商五交化公司的损失是否应先予刑事追赃。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证实，涉案汇票的转让方是恺诺经贸公司，东商五交化公司仅是根据恺诺经贸公司的指示将款项打入宝晟公司账户。由于恺诺经贸公司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导致该转让行为无效，东商五交化公司依法有权要求恺诺经贸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故周海燕关于本案东商五交化公司应就其损失先予刑事追赃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解除东营区东商五交化有限责任公司与昌乐恺诺经贸有限公司之间的银行承兑汇票转让协议；二、昌乐恺诺经贸有限公司、周海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东营区东商五交化有限责任公司票据转让款2528888元，并自2012年7月3日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利率计算标准不应超过东营区东商五交化有限责任公司主张的年利率6.4%；三、驳回东营区东商五交化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61元，保全费5000元，由昌乐恺诺经贸有限公司、周海燕共同负担。
上诉人周海燕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案由错误。原审判决确认案由为票据纠纷，但从判决结果第一项看应为合同纠纷，而周海燕接到的传票及应诉通知书均显示案由为确认票据无效纠纷。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应依法驳回东商五交化公司的起诉。本案东商五交化公司因王宝山、吴忠堂等实施诈骗犯罪、伪造金融票证犯罪导致损失，且王宝山、吴忠堂已经刑事控告处理，东商五交化公司无权提起本案诉讼；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东商五交化公司无权提起本案诉讼；3、东商五交化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东商五交化公司在第五次开庭时变更了诉讼请求，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4、原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关于管辖权条款是东商五交化公司后来添加的，原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5、一审严重超出审限。三、周海燕主体不适格。本案显然是买卖合同纠纷，恺诺经贸公司及周海燕均不是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主体不适格。四、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东商五交化公司损失金额缺少证据支持。2、东商五交化公司最终损失未查明。五、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四）项之规定解除东商五交化公司与恺诺经贸公司之间的银行承兑汇票转让协议，因东商五交化公司未履行通知义务，适用该条款的前提不存在。2、判决周海燕承担返还票据款无法律依据。3、东商五交化公司与周海燕之间法律关系非本案处理范围。4、原审法院适用法律矛盾。原审法院确认转让行为无效，却引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六、原审法院判决周海燕返还东商五交化公司2528888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东商五交化公司对周海燕的起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东商五交化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东商五交化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民事案件，上诉人主张本案不属于法院应予受理的民事案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伪造《票据转让证明》，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没有约定管辖权为由主张原审法院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不能成立。（三）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程序合法。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关于其主体不适格，原审判决判令其承担责任依据不足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应返还2528888元票据款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损失金额缺少证据支持的理由不能成立。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原审法院所确定的案由是否正确；二、原审程序是否合法；三、周海燕是否是适格的被告；四、原审法院认定的损失额是否正确；五、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六、周海燕应否承担民事责任。
一、关于原审法院所确定的案由是否正确问题。本院认为，民事案件的案由，是将诉讼争议所包含的法律关系进行的概括，反映的是案件所涉及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准确确定案由，必须准确确定所争议法律关系。一般而言，基于票据的签发、转让和使用而产生的法律关系包括三类：票据关系、票据法规定的非票据关系和不属于票据法调整的法律关系。上述法律关系中，票据关系和票据法所规定的非票据关系，属于票据法所调整的法律关系，由此产生的纠纷属于票据纠纷。不属于票据法调整的法律关系所引起的纠纷，不是票据纠纷。而本案中，东商五交化公司与恺诺经贸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既不属于基于票据行为而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也不是票据关系所派生的非票据关系。故原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票据纠纷不当，本院应予纠正。本案所纠纷的法律关系是基于《票据转让证明》所产生的。根据该法律关系性质的四级、三级案由，在《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并没有规定，故本院依该规定的二级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周海燕上诉称原审法院确定案由不正确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
二、关于原审程序是否合法问题。本院认为，（一）东商五交化公司与恺诺经贸公司的民事法律关系是基于双方签订的《票据转让证明》而产生的。东商五交化公司是基于该合同和恺诺经贸公司的付款指定交付给犯罪分子的，即犯罪分子是骗取的恺诺经贸公司的款项，并非诈骗的东商五交化公司的款项。犯罪分子的该犯罪行为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受理并审理该案件并无不当，周海燕主张本案应驳回东商五交化公司起诉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东商五交化公司虽然是在第五次开庭时才提出的变更诉讼申请，但该申请的提出是在该庭审辩论结束之前，故东商五交化公司提出变更申请的行为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周海燕主张该变更诉讼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即使《票据转让证明》中的管辖条款是东商五交化公司单方擅自添加的，因在管辖权异议期内恺诺经贸公司和周海燕未提出管辖权异议，参加了庭审并应诉答辩。故原审法院管辖本案并无不当。（四）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虽然超过了法定的审限，但并不因此可能导致原审判决错误，故本院不作发回重审处理。
三、关于周海燕是否是适格的被告问题。本院认为，如前所述，犯罪分子所诈骗的是恺诺经贸公司的款项，并非骗取的东商五交化公司的款项，原审法院受理并审理本案并无不当。而周海燕以承诺人的身份向恺诺经贸公司承诺对虚假的承兑汇票承担赔偿责任而成为了合同的相对人。同时，周海燕具有诉讼权利能力和诉讼行为能力。故东商五交化公司以周海燕为被告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周海燕是适格的被告。周海燕主张其不是适格被告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原审法院认定的损失额是否正确问题。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业已查明，东商五交化公司根据恺诺经贸公司的指令，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三笔共付款2528888元，周海燕诉讼中认可东商五交化公司支付票据款的过程，故原审法院认定的该款额是正确的。周海燕主张该款额不正确无证据支持。
五、关于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正确问题。本院认为，合同成立后，当事人可以依法主张解除。《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六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解除合同，人民法院判决解除合同的，合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因本案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和东商五交化公司的主张，判决解除本案合同是正确的。
六、关于周海燕应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周海燕对《承诺书》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周海燕没有充分的证据否认其真实性。故本院根据现有证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周海燕应依据其承诺承担还款责任。原审法院判决周海燕承担民事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周海燕主张其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661元，由上诉人周海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庆林
审 判 员 安景黎
代理审判员 张秀梅
二〇一五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路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