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唐民三终字第9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乔福俊，无业。
上诉人（原审被告）：乔福杰，无业。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建文，河北得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俊楠，河北得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佟玉梅，无业。
委托代理人：蒙维会，唐山市路南区永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张潇睿潼，学生。
法定代理人：张秀荣。
本院受理的乔长顺与佟玉梅合同纠纷一案，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10日作出（2012）南民初字第107号民事判决后，乔长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但因其在二审期间死亡，本院于2012年12月4日作出（2012）唐民三终字第31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15年10月26日，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依法变更乔长顺的继承人乔福俊、乔福杰、张潇睿潼为被告，并作出（2013）南民初（重）字第223号民事判决，乔福俊、乔福杰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1年10月21日，佟玉梅与乔长顺签订《内部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将定福庄自建楼开发项目转交给甲方投资开发，甲方付给乙方前期费用20万元，双方不得违约。”第四条约定“甲乙双方签订协议后，甲方即付给乙方前期费用20万元，村委会压金（即乙方交）由甲方一并退还乙方，随即移交前期手续，改为甲方名下。”协议签订后，佟玉梅即向乔长顺移交了相关手续，乔长顺于2002年1月给付原告5万元转让款。剩余款项15万元，乔长顺分别于2002年4月15日、2004年3月17日、2006年1月22日、2009年9月2日向佟玉梅出具欠条和还款协议书，并在2004年3月17日的欠条中写明“自订立协议书起按银行贷款利息计算。”余款乔长顺至今未能给付。另，乔长顺于2012年4月11日因病去世，乔长顺的父母均先于乔长顺去世。乔福俊、乔福杰系乔长顺和于秀荣分别于1983年和1989年收养，但未办理收养手续。乔长顺和张秀荣于2007年2月8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于2009年7月27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张潇睿潼系乔长顺和张秀荣的女儿。乔长顺的法定继承人为乔福俊、乔福杰、张潇睿潼。其遗产有在唐山军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安地产公司）享有的1%股权份额。
原审法院认为，佟玉梅与乔长顺签订的《内部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乔福俊、乔福杰辩称该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规定，应为无效。佟玉梅向乔长顺转让的只是房地产开发前期手续，而非房地产开发项目，该房地产项目最终由军安地产公司取得开发权，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对乔福俊、乔福杰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乔福俊、乔福杰还辩称，军安地产公司是通过竞买方式取得该项目，与佟玉梅无关，其诉请不应得到支持，因本案系佟玉梅向乔长顺转让房地产前期开发手续的合同纠纷，而非转让房地产开发项目，佟玉梅按照协议履行完自己的义务后，无论该房地产项目开发权最终由谁取得，都不影响乔长顺向佟玉梅支付转让价款，故对乔福俊、乔福杰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乔福俊、乔福杰又辩称，佟玉梅与乔长顺之间转让房地产开发手续的行为，属于唐山明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丰地产公司）和军安地产公司两个法人之间的行为，双方当事人主体不适格，而根据佟玉梅提交的证据显示，明丰地产公司虽全权委托佟玉梅办理房地产开发手续，但系其自筹资金，佟玉梅作为实际出资人，转让价款应由其个人取得，而乔长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乔长顺在与佟玉梅签订协议时系军安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受军安地产公司的委托，故乔长顺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综上，对乔福俊、乔福杰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佟玉梅将手续交付给乔长顺后，乔长顺应将转让款给付佟玉梅。因乔长顺已于2012年4月11日去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之规定，乔长顺所负债务依法应由其继承人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清偿。关于乔长顺的继承人，乔福俊、乔福杰由乔长顺和于秀荣收养，虽未办理收养手续，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中关于收养问题的规定：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故乔长顺和乔福俊、乔福杰之间的收养关系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款“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之规定，乔福俊、乔福杰、张潇睿潼应为乔长顺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且三人均未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视为接受继承。综上，三人应在继承乔长顺的遗产范围内给付佟玉梅欠款。关于欠款数额，依据乔长顺向佟玉梅出具的欠条和还款协议书确定。遂判决：被告乔福俊、乔福杰、张潇睿潼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继承乔长顺的遗产范围内偿还原告佟玉梅欠款150000元，并自2004年3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给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如遗产未实际分割，应当在遗产实际价值限额内优先偿还，如遗产已实际分割，应当以实际继承遗产比例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被告乔福俊、乔福杰、张潇睿潼负担。
上诉人乔福俊、乔福杰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内部协议书》合法是错误的，从事房地产开发项目，必须经县以上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批准设立的房地产开发企业进行。而通过被上诉人佟玉梅提交的定福庄自建楼房开发项目的审批手续及庭审调查可知，该项目开发权属于明丰地产公司，而非被上诉人，明丰地产公司仅是委托其人代表该公司办理项目开发的手续，而并未将该开发项目予以转让，故作为自然人的佟玉梅与乔长顺签订的房地产项目转让协议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有扰乱房地产市场之嫌，不应受法律保护。但是一审法院却在判决书第9页第3行写为“该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将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协议书认定为合法有效，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明确规定；二、即使认定协议有效，也应认定为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明丰地产公司与军安地产公司，而非被上诉人与乔长顺，故一审法院认定转让价款应由被上诉人个人取得是错误的。另，从事房地产开发项目，应由房地产开发企业进行，因该项目系明丰地产公司委托佟玉梅办理房地产开发手续，退一步讲即便认定协议有效，也应认定为合同双方当事人是明丰地产公司与军安地产公司，而非被上诉人与乔长顺。乔长顺作为军安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订协议的行为属于履行公司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该协议获利的主体是军安地产公司，而并非乔长顺个人。因此其所产生的债务也应属于公司债务而非个人债务。在乔长顺死亡后，应该由军安地产公司承担责任，而不是由乔长顺的继承人承担责任。故即便认定协议有效，也应当由军安地产公司对明丰地产公司承担责任，然而一审法院却在判决书第9页倒数第6行写道“转让价款应由原告（被上诉人）个人取得”是错误的。明丰地产公司委托佟玉梅办理房地产开发手续，其与佟玉梅之间即委托代理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关于：“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即使需要支付转让价款，也应由军安地产公司支付给明丰地产公司，而不能因为被上诉人自筹资金而改变代理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佟玉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不应予以采信。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张潇睿潼及其法定代理人张秀荣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唐山市路南区定福庄女织寨乡定福庄村民委员会与明丰地产公司签订《关于利用废弃地建居民小区的合同》后，明丰地产公司即取得了办理诉争土地开发手续的权利，后明丰地产公司授权被上诉人佟玉梅办理相关手续，并由其个人自筹首期投资款，以及由佟玉梅缴纳开发保证金、签订用电协议等行为，证实了其为办理诉争土地开发从事相应工作及出资的事实。故乔长顺与佟玉梅签订《内部协议书》，约定向佟玉梅给付20万元款项，并实际给付5万元等事实，以及在事后多次出具《欠条》、《协议书》，承诺还款并支付利息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在乔长顺死亡后，变更其继承人为被告，并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妥，应予支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乔福俊、乔福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甄 飞
代理审判员 刘 岩
代理审判员 刘蒙蒙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田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