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安民初字第00278号
原告朱健永。
委托代理人邢会均，上海市亚太长城（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港闸区城港路200号。
法定代表人张进荣，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芳，江苏紫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朱健永与被告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荣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健永的委托代理人邢会均，被告华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芳到庭参与审理，本案审理有人民陪审员吴达华及听审员闾可勤、龙甲凤、叶勇共同参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健永诉称：2011年3月25日，原、被告签订了1份工程承包协议，约定由原告承包被告承接的海安华府天地2号楼、4号楼及地下室工程的瓦工部分，人工费按121元／㎡计算；支付方式为施工期间每月按1000元／人发放生活费，当年付完已完工工程量的85%，余款在交工后一年内结清。2011年11月25日，原、被告又签订1份工程承包协议，协议约定由原告方承包被告方承接的海安华府天地1号楼及地下室土建中的瓦工部分，合同价款按126／㎡计算（包括小型用具）；其余约定与同年3月25日签订的合同约定相同。2013年10月，原告依据合同完成了全部任务，经结算，原告共计完工53058㎡，人工费总计为6475200元。截至2014年元旦，被告方共计给付原告4290000元，余款至今未付。请求法院判决被告，1.支付原告人工费2185200元；2.支付迟延付款的利息损失（自2013年1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息计算。其中，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9月10日利息损失为112792.24元）。
被告华荣公司辩称；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首先，华府天地4号楼由南通富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强公司）承建，与华荣公司无关；其次，1、2号楼由富强公司借用华荣公司资质承建并实际施工、管理，华荣公司并未参与施工；第三，华荣公司并未与原告签订任何协议，也未与原告结过账；最后，案涉华府天地1、2号楼工程款，华荣公司已全部支付给富强公司，且富强公司的张义华因侵占工程款已被立案侦查，本着先刑事后民事的原则，法院应当在刑事案件处理完毕后再对本案民事案件进行处理。综上，本案应当承担责任的是富强公司，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14日，华荣公司与富强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承包责任书1份，约定华荣公司将华府天地一期工程、华府天地二期工程1号楼及附属用房、地下室人防及车库土建、安装工程交由富强公司承包施工，富强公司项目负责人为张义华；责任书的部分内容为：1.乙方（富强公司）在施工承包期间，除有义务履行甲（华荣公司）、乙双方所签的本合同外，乙方还应严格按甲方与建设方所签的工程施工合同履行，如因乙方履行不当，造成建设方追究甲方违约责任的，乙方应承担甲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2.乙方除向建设方提供规定的保证金外，必须向甲方提供履约保证金，工期、质量、安全文明施工各为合同价的1%（总计为合同价的3%）；工程税金及上级有关费用按实结算，由富强公司负担，由华荣公司代收代缴；3.华荣公司净收取富强公司1%的管理费；4.甲方有权对乙方在代表甲方履行工程建设合同中存在的问题，责令乙方进行工程整改并有权进行跟踪验证，监督乙方完善现场管理和资料收集、整理、归档工作；5.甲方向乙方提供诚信的、合格的供应商、分包商名册，并协助乙方签订相关的协议；6.关于工程分包，应由甲方相关部门考察评价，后向乙方发出书面同意函后，由甲方派员签订分包合同，否则视作乙方越权行为，造成甲方损失，应予赔偿。张义华作为富强公司代表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了富强公司合同专用章。
庭审中，原告朱健永向法庭提交了承包合同2份，瓦工组对账明细单及结算明细、付款明细单、工商银行付款清单各1份证明案涉工程合同相对方是华荣公司及朱健永已完工工程量及欠付款情况。其中，2011年3月25日承包协议约定，华荣公司承接的海安华府天地2号楼、4号楼及地下室工程招投标中的瓦工任务，其中临时设施、临时道路、塔吊基础、下水道等涉及到甲方承包范围内的瓦工任务交由朱健永施工；合同价款按121元／㎡建筑面积计算（包括小型用具）；支付方式按施工期间的每月1000元／人发放生活费，当年付完工程量的85%，余款在交工后1年内结清。协议另对工程质量、工期、进度等进行了约定。协议由朱建永签字，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华府天地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华荣公司华府天地项目部）盖章。2011年11月25日承包协议约定，华荣公司将其承接的海安华府天地1号楼及地下室工程土建中瓦工工程全部任务交由朱健永施工；承包范围包括海安华府天地1号楼及地下室工程招标投标中的瓦工任务，其中临时设施、临时道路、塔吊基础、下水道等涉及到甲方承包范围的瓦工任务交由朱健永施工；合同价款按126元／㎡计算；合同其余约定及签章皆与2011年3月25日协议相同。
瓦工组对账明细单以表格及文字说明形式反映总工程量及价款情况。表格载明：“1号楼及附房18530㎡×123.5元／㎡价格228.8万元，二期地下室3821㎡×123.5元／㎡价款47.18万元，1号楼及二期地下室价格合计275.98万元。4号楼5479㎡×121元／㎡价格66.29万元，2号楼一期地下室（16847.6＋8381）㎡×121元／㎡价格305.25万元”。文字说明内容为“增加部分1.一层商铺拆除楼梯围护墙体（见签证单7）；2.1号楼、2号楼变电房配电设备基础及架空地坪（见签证单15）；3.3号、4号地下室非机动车库改造隔墙（见签证单18）；结算方式：业主结算中的瓦工工资全归瓦工组（朱健永）所得。经办人张义华施工单位：南通富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3年10月15日”。付款明细单以打印表格形式反映自2011年8月3日至2013年7月30日的每笔付款明细及总额331.5万元，明细单下书写内容“以对账为准张义华”。结算明细单载明“一、造价647.52万元，二、付款331.5万元，三、316.02万元，结算依据1、合同2、图纸及招标文件3、工程清单。说明：以公司审核为准经办人张义华施工单位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3年11月15日”，工商银行付款明细单载明2013年7月30日，朱健永工商银行账户入账14.5万元。朱健永称该笔款项是由华荣公司转账而获取，除此笔付款外，付款明细单中其余各笔款项皆由张义华通过现金方式支付。
被告华荣公司对于原告朱健永提交的承包协议及对账明细、结算、付款明细等皆不认可。华荣公司辩解称，首先，两份承包协议书及付款情况华荣公司并不知情，项目部公章为富强公司私刻而成，张义华为富强公司人员，其并不能代表华荣公司；其次，承包协议约定协议经签字后生效，而原告提交的协议并无签字，故该协议无效；第三，2013年10月15日对账明细中明确载明施工单位为富强公司和华荣公司，故原告应当知道案涉工程由富强公司实际施工；最后，关于华荣公司转账给朱健永工程款14.5万元，是华荣公司受富强公司委托而支付，而非华荣公司支付的工程款。
为证实辩解意见，被告华荣公司提交了华威公司与富强公司就华府天地一期工程中的4号楼、人防及地下车库土建、安装工程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1份（无合同订立时间）以及南通市公安局港闸分局的立案告知书（2014年11月4日）、受案登记表（控告人为富强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勇强，控告的主要内容为张义华在富强公司任施工员期间，在海门国际车城一期工程中，背着公司将9辆汽车变卖并将车款侵占；在海安华府天地工程中，利用职务之便将材料差价431.55万元及工程款417.93万元侵占）、富强公司的控告书、富强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等材料各1份。其中情况说明内容为“张义华在我公司（富强公司）分包华荣公司总包的海安华府天地工程1号、2号楼工程以及我公司直接承包的海安华府天地4号楼工程中，利用职务之便，将材料差价431.55万元侵占据为己有……”。华荣公司称以上材料能证明华府天地4号楼人防及地下车库、土建安装由富强公司承建，张义华为富强公司人员，其因侵占华府天地工程款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华荣公司另向法庭提交了委托证明1份及付款单据1份，委托证明内容为：“致南通华荣建设集团为华府天地工程顺利进行，现委托贵公司把华威2013年7月26日汇至贵公司的工程款直接汇入各班组、材料商。瓦工班人民币拾肆万伍仟元（14.5万元）工行朱健永6222081111000246190，朱健永电话159××××8688如皋白蒲支行工行华府项目部签字张义华各班组、材料商签字朱健永经办建东陈国祥”。原告朱健永对于华荣公司提交的华威公司与富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不予认可，朱健永称，1.该份合同从形式上看为复印件，从内容上看与华荣公司和富强公司签订的承包责任书内容相矛盾，责任书中已载明华府天地一期工程2、4号楼由华荣公司承包给富强公司；2.张义华是否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与本案无关；3.华荣公司提交的委托证明及付款单据只能反映是张义华委托华荣公司付款，而张义华为项目部负责人，所以实质上上述款项还是由华荣公司付款，至于华荣公司与富强公司的内部结算，原告并不知情，4.对账明细是由张义华拟定，原告并不清楚。
庭审中，原、被告皆向我院申请调取证据，我院依法调取了案涉工程的施工合同2份、工程竣工报告2份、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华府天地工程例会会议纪要3份、验收记录、监理记录等资料，并向海安县城乡建设局档案馆（以下简称建设局档案馆）调取了华府天地4号楼招投标材料及施工合同。其中，调取的2份施工合同载明南通华威房地产拓展有限公司海安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威海安分公司）分别于2010年12月20日及2011年8月18日，将其开发的华府天地一期工程2号楼土建、安装工程以及二期工程1号楼及附属用房、地下人防及车库土建、安装工程以造价20462174元和造价32207704.23元承包给华荣公司施工。工程验收记录反映案涉工程的主体工程、地基工程、分项、隐蔽工程、装饰工程等皆于2013年11月底验收完毕。且上述验收材料中广泛使用了“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章及“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华府天地工程项目部”章。工程竣工报告、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反映华府天地二期1号楼及附房、2号楼施工完毕且符合法律、法规要求。其中1号楼及附房的竣工报告及验收证明书显示时间皆为2013年11月14日，2号楼竣工报告显示时间为2012年12月26日。三份工程例会会议纪要时间分别为2011年9月21日、2011年10月5日、2012年2月15日；其中2011年9月21日的工地例会会议纪要中张义华、孙兆均是以华荣公司与会人员名义签字（会议地点富强公司），2011年10月5日的工程例会会议纪要中（会议地点不详），张义华以华荣公司与会人员名义签字，孙兆均以富强公司与会人员名义签字。2012年2月15日工地例会会议纪要中（会议地点富强公司），张义华分别以富强公司和华荣公司与会人员名义签字，孙兆均以富强公司与会人员名义签字。原告朱健永对于我院调取的上述证据予以认可。朱健永称，上述两份承包合同结合华荣公司与富强公司签订的责任书能够证明华府天地1、2、4号楼皆由华荣公司承包给富强公司，富强公司为华荣公司在华府天地工程的现场管理机构；三份会议纪要能够说明张义华是在代表华荣公司行使管理权；“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华府天地工程项目部”在验收资料中出现能够说明项目部就是代表华荣公司。被告华荣公司称上述资料只因验收需要，由富强公司拿着资料到华荣公司并以华荣公司的名义加盖印章。
我院通过建设局档案馆调取的中标通知书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反映，华府天地一期4号楼、人防及地下车库土建、安装工程的施工权由富强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获得；2010年12月18日，招标人华威公司进行过公示（中标价为2533.7801万元）。被告华荣公司称以上材料能够证明华府天地4号楼是由富强公司中标施工，与华荣公司无关。原告朱健永对本院依法调取的上述材料真实性并无异议，但对华荣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朱健永称其与华荣公司签订承包协议时，并不清楚4号楼由富强公司中标，华荣公司也未对其阐明该情况；且承包协议中并未区分2号楼和4号楼，华荣公司与富强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关系应当由他们自行解决，与原告无关。
庭审中，经本院问询，原告朱健永称因被告华荣公司拒付人工费，其与其他工人曾向南通市信访局上访。在信访局的协调下，被告华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进荣的妻子于2014年1月30日向其支付了80万元工程款。被告华荣公司认可原告信访后华荣公司曾支付过其80万工程款，但华荣公司称付款时原告曾签订过一份书面保证书，保证书内容为“本人在南通富强公司分包的华荣华府天地一期2号楼及二期1号楼及地下室附房相关工程中承包施工瓦工组工程，同时，在富强公司总包的一期4号楼及一期地下室承包施工瓦工工程。兹有本人收到华荣公司支付的80万元。因此，我承诺并保证将我领取的以上所有款项，全部及时并足额的支付给我承包组的农民工，本人如挪做他用或不发放，自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并赔偿华荣公司的所有损失。承诺兼保证人朱健永2014年1月29日”。朱健永对于华荣公司提交的上述承诺兼保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朱健永称该保证书是由华荣公司起草，签订保证书是为了能够拿到人工费，至于华荣公司与富强公司之间的关系，其在签订施工协议时并不知情，且签订保证书时工程早已结束。
同时，为证明华荣公司与富强公司之间的关系，被告华荣公司向我院补交了（2014）安商初字第0075号（原告谢寿青诉被告富强公司、华荣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及（2014）通中商终字第0470号（上诉人谢寿青与被上诉人富强公司、华荣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书各1份。上述两份生效判决确认，富强公司由于资质不够，以华荣公司的名义承包本案所涉的工程，再由华荣公司以分包的名义分包给富强公司，项目部为华荣公司承建工程而设立的临时机构，该项目部公章能够说明华荣公司对于华荣公司项目部是认可的；富强公司与谢寿青签订钢管、扣件租赁合同，租用谢寿青的钢管、扣件并拖欠租金；租赁过程中，项目部与谢寿青签订了1份内容与上述富强公司与谢寿青租赁协议一致的协议；项目部作为华荣公司为承建某一具体工程而设立的临时机构，在性质上属于华荣公司的职能部门，职能部门不具有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能力；项目部对外签订租赁合同不构成表见代理；谢寿青就同一批钢管先行与富强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其明知张义华代表富强公司，又就使用于同一地的钢管与张义华以项目部的名义签订合同，谢寿青应当知道张义华无权代表华荣公司；华荣公司不承担就租赁费的给付义务。
庭审中，经本院问询，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华府天地一期工程包含2号楼及4号楼工程（含地下车库及人防工程）。至于华荣公司与富建公司所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责任书中是否包括4号楼，原、被告双方存有分歧。原告朱健永认为承包责任书中列明的工程名称为华府天地一期工程、华府天地二期工程1号楼及附属用房、地下人防及车库土建、安装工程，以上说明承包责任书并未将4号楼排除在外。华荣公司称承包责任书中华府天地一期工程仅为2号楼，不包括4号楼。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原告提交的承包协议两份、工程施工承包责任书、工程量明细、图纸外工程量单据、工商银行付款明细单；被告提交的情况说明、承诺兼保证书、委托证明、张义华涉嫌犯罪的立案材料、（2014）安商初字第0075号及（2014）通中商终字第0470号民事判决书；本院依法调取的1、2号楼承发包合同竣工验收资料、会议纪要，4号楼中标通知书及施工合同等证据在案佐证。
庭审结束后，参与审理的人民陪审员及听审员评议后的基本意见是：项目部代表着华荣公司，原告朱健永是与华荣关系存在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朱健永已依约完成施工任务，被告华荣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至于华荣公司与富强公司之间为何种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本院认为：原告朱健永没有从事建筑劳务分包的资质，其与项目部签订的有关劳务分包的合同因违反法律禁止性的规定而无效。尽管合同无效，但原告朱健永已经完成施工，故项目部仍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原告朱健永支付工程款。至于支付的数额，依据朱健永提交的结算明细材料可知，案涉工程款已支付411.5万元，余款尚欠236.02万元，但原告朱健永在起诉状中载明已支付429万元，尚欠218.52万元，本院依据朱健永诉状中要求的数额予以核算，差额部分视为原告对自己权利的处分。2013年10月15日，双方结账确认工程款数额，项目部并没有按照约定履行，故原告朱健永主张自2013年11月1日起计算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由于原告朱健永与项目部均明知原告不具有从事建筑劳务的资质，双方就缔结无效合同过错相当。故项目部应当承担利息损失一半的赔偿责任。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荣华公司是否应当就项目部的上述义务承担民事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被告荣华公司应当就项目部的前述义务承担民事责任。理由如下：
第一，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项目部为华荣公司承建华府天地工程而设立的临时机构。作为华荣公司的机构，其对外的民事责任应当由设立该机构的民事主体即华荣公司承担。
第二，项目部与原告朱健永约定的内容为华荣公司承接的建设工程中的部分瓦工工程，该合同内容直接与华荣公司履行的施工义务相关，不同于以项目部名义对外的买卖、租赁、借贷等与施工义务不直接相关的内容。同时，张义华在施工过程中，均是以华荣公司工地负责人身份出现。故原告朱健永有理由相信张义华、项目部的行为代表华荣公司。
第三，华荣公司在履行施工义务过程中，包括工程的报监、报验等，大量使用了项目部的印章。故华荣公司所辩项目部印章为他人私刻、项目部不能代表华荣公司，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第四，尽管富强公司对外“单独中标”一期工程4号楼工程，但项目部将案涉的三幢楼宇的瓦工工程均整体分包给原告朱健永。现有法律并未规定合同相对人对于标的物无权处分即为无效。即便项目部对于部分楼宇工程分包无权处分，合同并不因无权处分直接导致合同无效。本案中涉案合同无效是基于合同主体不具有法定的资质。
第五、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富强公司挂靠华荣公司承接了部分涉案工程。依照现有法律规定，被挂靠企业华荣公司依法应当对于挂靠人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即便部分工程的工程款的实际义务主体为富强公司，基于违法挂靠关系，原告朱健永向华荣公司主张权利亦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华荣公司可以在向原告朱健永承担民事责任后依法另行向挂靠人富强公司或其他挂靠人追偿。
第六，2013年10月15日对账明细虽载明施工单位为华荣公司和富强公司，但并无原告签字，原告也否认知晓此事，被告华荣公司也未向法庭提供原告朱健永与富强公司恶意串通的相关证据。而且，即使原告此时知晓案涉工程实际由富强公司承建，也并不能否认原、被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况且签订该对账明细时，案涉工程已施工结束。
此外，华荣公司虽辩称依据承包协议约定，协议签字后生效；华荣公司并未签字，故协议不生效。本院认为依据我国法律规定，盖章与签字具有同等效力，案涉工程两份承包协议虽未有甲方签字，但并不能否定华荣公司项目部签章的法律效力。华荣公司既已加盖项目部印章又以未签字为由抗辩协议未生效，与我国法律规定相左，本院不予采纳。
庭审中，华荣公司辩称张义华因涉嫌犯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要求法院依据先刑事后民事的原则等待刑事案件处理后再处理本案民事纠纷。本院认为，张义华涉嫌犯罪与本案并无直接利害关系，也不影响本案实体的处理，故对于华荣公司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朱健永工程款218.52万元
二、被告华荣公司赔偿原告朱健永利息损失86796.97元（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国有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一半计算）。
上述第一、二项义务，被告华荣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履行完毕，同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国有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一半，支付本金218.52万元自2015年2月1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修正）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原告朱健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5184元，由原告朱健永、被告华荣公司各负担12592元（被告华荣公司应该负担的部分，由华荣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径行向我院缴纳，被告拒不交纳诉讼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以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按对方当事人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5184元（户名：南通市财政局，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西被闸支行，账号：47×××82）。
审 判 长 陈 和
代理审判员 潘秀宗
人民陪审员 吴达华
二〇一五年二月十一日
见习书记员 丁 吉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条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
当事人依法可以委托代理人订立合同。
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
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
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