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5民终2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洲坝机械工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陶恒林，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童成祥，湖北夷陵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刘颖，葛洲坝机械工业有限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林芬。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叶华。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建华，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葛洲坝机械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葛机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覃林芬、蔡叶华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猇亭区人民法院（2015）鄂猇亭民初字第00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尹为民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唐兆勇、陈继雄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蔡永平于2014年12月26日到葛机公司项目工地上工作，但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5年3月11日，葛机公司设立了绩溪项目部，蔡永平在该项目部二班工作，其考勤由绩溪项目部管理，其工资由绩溪项目部发放。2015年4月17日，蔡永平因交通事故死亡。蔡永平于1959年1月26日出生，其公民身份号码为422723195901263111，覃林芬、蔡叶华分别系蔡永平配偶、女儿。葛机公司系符合法定条件的用人单位。覃林芬、蔡叶华因蔡永平与葛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发生争议，于2015年6月向宜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确认蔡永平自2008年8月至2015年4月17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委于2015年8月7日作出裁决，裁决蔡永平死亡时与葛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葛机公司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对于上述事实，葛机公司虽然提出不同的主张，认为蔡永平系其接受的鑫阳公司派遣至机船公司的员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但葛机公司不能提交派遣协议约定的《派遣员工花名册》、《员工岗位工资表》、向派遣单位支付管理服务费和派遣员工社会保险费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蔡永平与鑫阳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主张不予采纳。葛机公司虽然主张其系受鑫阳公司委托向蔡永平代发劳务费用，但因其不能证明蔡永平与鑫阳公司之间存在劳务派遣关系，且谭明清作为绩溪项目部的公会主席在交警部门询问时，明确承认蔡永平的工资由绩溪项目部发放，葛机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蔡永平的工资系由葛机公司发放。覃林芬、蔡叶华虽然主张蔡永平与葛机公司自2008年8月起就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蔡永平自2008年8月至2014年12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其该主张不予采纳。
葛机公司一审诉讼请求：请求判决确认蔡永平死亡时与葛机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事实劳动关系是相对于劳动法律关系而言的，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没有按照劳动法律规范签订劳动合同，但劳动者在事实上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获得劳动报酬而形成的劳动关系。而判断是否构成事实劳动关系，应从双方是否符合劳动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等方面综合判断。具体到本案，蔡永平与葛机公司均符合劳动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蔡永平在葛机公司工作期间，接受葛机公司的劳动安排与管理，从事葛机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工作，其工作内容系葛机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由此，应当认定蔡永平与葛机公司之间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至于双方事实劳动关系的形成时间，结合双方提交的考勤记录，可认定为2014年12月26日至2015年4月17日。双方关于双方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及劳动关系期间的其他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不予采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葛洲坝机械工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确认蔡永平与原告葛洲坝机械工业有限公司之间于2014年12月26日至2015年4月17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葛洲坝机械工业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葛机公司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1、一审法院判决超越仲裁裁决和葛机公司的诉请。2、葛机公司早已办理了税务登记号，原审法院认为葛机公司因为没有税务登记号无法开具劳务费发票，不能排除代开发票的可能，不认定蔡永平是经鑫阳公司派遣到上诉人项目工地工作的事实错误。3、2015年3月11日葛机公司才设立绩溪项目部，而原审法院又认定2014年12月26日蔡永平在项目部工作，明显矛盾。事实是蔡永平一直是接受鑫阳公司派遣工作，而葛机公司也只是接收上级单位的工作任务，双方之间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管理和被管理上的劳动关系，更不可能在派遣的基础上形成劳动关系。4、原审法院认为葛机公司不能提供派遣员工花名册等而不认定蔡永平与鑫阳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又认可劳务派遣和葛机公司向鑫阳公司支付劳务费用的真实性，互相矛盾。葛机公司提交的工资明细证据中，蔡永平本人领取工资的签名足以证明其与鑫阳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5、从蔡永平工作过程来看，本案至今对方当事人都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蔡永平是如何到上诉人处工作的事实，葛机公司没有招聘过蔡永平，并且葛机公司对于聘用的正式员工自用工之日起就已经全部签订了劳动合同。先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葛机公司与蔡永平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覃林芬、蔡叶华辩称：1、原审法院是基于事实做出的判决。劳动仲裁裁定书对双方已经生效，不可能说对葛机公司生效，对覃林芬、蔡叶华不生效。2、如果要证明蔡永平与鑫阳公司有劳务派遣关系，应该由葛机公司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3、葛机公司成立绩溪项目部与蔡永平在工地工作没有必然关系。蔡永平一直在工地工作，之后再成立项目部，也是正常的。4、既然葛机公司不能提交派遣员工花名册，那么就应当肯定蔡永平是葛机公司的员工。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蔡永平与葛机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蔡永平身故前在葛机公司绩溪项目部工作，接受该项目部的管理，工资（劳动报酬）也是由项目部发放，虽然覃林芬、蔡叶华不能提供蔡永平与葛机公司的劳动合同，但可以初步认定蔡永平与葛机公司成立事实劳动关系。葛机公司主张其与蔡永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蔡永平系由鑫阳公司派遣至该公司工作，则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因葛机公司在绩溪的项目工程系承继自其上级单位中国葛洲坝集团机械船舶有限公司，按照中国葛洲坝集团机械船舶有限公司与鑫阳公司签订的派遣员工协议书，派遣员工的基本情况及具体岗位以双方共同确认的《派遣员工花名册》为准。当派遣员工发生变动时，双方以书面形式予以认可。而至二审庭审结束，葛机公司仍不能提供《派遣员工花名册》，或者鑫阳公司与蔡永平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故葛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审的程序及其他问题。葛机公司起诉要求确认蔡永平死亡时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1、原审法院在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基础上，同时明确劳动关系存续的时间并无不当，不能以此认为原审法院程序违法。2、至于葛机公司上诉所称的税务登记号、项目部成立时间等，对本案的定性不产生影响。蔡永平已经死亡，要其继承人覃林芬、蔡叶华举证证明蔡永平何时、通过什么途径、方式到项目部工作，明显不合乎情理。对葛机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葛洲坝机械工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为民
审判员 唐兆勇
审判员 陈继雄
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
书记员 汪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