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1民终13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福，住黑龙江省尚志市。
委托代理人王树全，黑龙江王树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忠彬，住黑龙江省尚志市。
委托代理人侯维君，黑龙江鸿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文义，住黑龙江省尚志市。
上诉人王世福因与被上诉人段忠彬、段文义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尚志市法院作出（2015）尚民初字第1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998年2月10日，段忠彬与原尚志市长寿乡创新村签订了20.1亩土地承包合同，合同期限为30年。同时段忠彬自行开垦了部分耕地、林地及小开荒，共计94.23亩。2001年11月份，段忠彬外出打工，由段文义耕种，段文义未经段忠彬同意将承包地及小开荒地94.23亩转包给王世福，土地转包费34000元，王世福认可承包20.1亩。段忠彬主张有协议但丢失，王世福主张没有合同。段忠彬回来后，因无其他土地耕种，要求王世福将土地返还，王世福拒不交出土地。为此，段忠彬诉至法院，要求：1、解除段文义、王世福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王世福返还土地94.23亩。2、诉讼费用由王世福承担。庭审中，王世福同意返还段忠彬段忠彬20.1亩承包土地，对小开荒地不同意返还。
段忠彬诉称：段忠彬是长寿乡万发村村民，段文义是其儿子。1998年2月10日，段忠彬承包了村里的土地20.1亩。同时段忠彬自行开垦的部分耕地、林地及小开荒，共计94.23亩耕地。2001年11月份，段忠彬外出打工，段文义与王世福签订了承包合同，将段忠彬的土地承包给王世福，段忠彬回来后，因无其他土地耕种，要求王世福将土地返还，王世福拒不交出土地。为此，段忠彬诉至法院，要求：1、解除段文义、王世福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王世福返还土地94.23亩。2、诉讼费用由王世福承担。
王世福辩称：1、段忠彬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段忠彬及其儿子段文义搬家走的时候，口头将承包地20.1亩及房屋以39000元的价格一次性转让给王世福，房子作价5000元，20.1亩土地作价是34000元。并不是段忠彬所诉的94.23亩。虽然当时没有签定书面协议，但是实际已经履行了十年了，而且原来的房子已经由王世福翻盖成新房了。2、民事行为无效应当承担返还义务。2001年段文义与王世福口头达成的协议，虽然没有经村委会同意，属无效的民事行为，那么段忠彬要求王世福返还土地，段忠彬就应当返还王世福的土地承包费34000元。3、段忠彬起诉王世福返还小开荒地，缺少证据支持，更没有诉权。
段文义辩称：当时签合同时，是当大队会计起草的，段文义和王世福签的是94.23亩土地。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段文义转包给王世福的土地是否包括段忠彬的小开荒地74.13亩。段忠彬主张段文义转包给王世福的土地包括小开荒地74.13亩，王世福主张转包20.1亩土地，小开荒是自己开的。段文义转包给王世福土地承包费34000元，按王世福主张转包20.1亩土地，核每亩转包费1691.5亩，按段文义主张转包94.23亩，核每亩转包费360.82元，当时种地向国家交农业税等，每亩转包费1691.5元有悖常理。结合二名地邻的证言，综合分析认定段文义转包给王世福的土地应为94.23亩，包括小开荒。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做好治理开发农村“四荒”资源工作的通知【国办发[1999]102号】：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的农民都有参与治理开发“四荒”的权利，同时积极支持和鼓励社会单位和个人参与。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内的农民享有优先权；要严格执行“谁治理、谁管护、谁受益”的政策，切实保护治理开发者的合法权益。本案中段忠彬开发的荒地，应由段忠彬享有荒地的使用权。关于段文义与王世福之间转包土地的行为是否有效问题。段文义未经段忠彬同意将家庭承包的土地及小开荒地转包给王世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本案中，段文义转包给王世福的土地是段忠彬承包原长寿乡创新村的土地及开垦的荒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段文义以被代理人段忠彬的名义将土地转包给王世福，未经被代理人段忠彬的追认，对被代理人王忠彬不发生效力，段文义与王世福之间双方承认转包的事实，主张当时有书面合同，但丢失，王世福否认有合同，应认定双方为口头转包合同，段文义与王世福的口头土地转包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对段忠彬要求王世福返还土地94.23亩的主张，本院应予支持。王世福在庭审中同意返还20.1亩土地，但同时要求段忠彬返还34000元的全部承包费，本案中王世福已承包十年，本院对返还数额无法确定，应另案起诉。据此判决：一、王世福返还段忠彬所承包的土地小亩20.1亩。二、王世福返还段忠彬小开荒地小亩74.13亩。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返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段文义、王世福各负担50元，于判决生效后10内给付。
王世福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段忠彬自行开垦部分耕地、林地及小开荒共计94.23亩”与事实不符。本案诉争的小开荒地是王世福父亲王永连开垦，与段忠彬无关。2、本案诉争的20.1亩承包地系段忠彬转让给王永连并非转包。3、段文义代表段忠彬转让土地构成表见代理，转让土地合法有效。4、转让土地的当事人为段文义与王永连。原审法院未列王永连为当事人，遗漏必要的共同诉讼主体。5、段忠彬主张解除合同并未诉请确认合同无效，一审判决超出段忠彬的请求范围，未经向当事人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即认定合同无效，违反“不告不理”诉讼原则。6、一审判决认定“口头土地转包合同无效”，但未判返还土地费用，违反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作出公正判决或依法发回重审。
段忠彬辩称：20.1亩土地有承包合同，小开荒地有证人证言，证明由段忠彬开垦，段文义没有经过段忠彬的同意将承包地及小开荒地转包给王世福无效，应当予以返还，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段文义则同意段忠彬的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王世福举示林权证及领取银行补贴的存折，拟证明：王永连在其开垦的74.13亩小开荒地中，于2004年对其中5亩林地依法取得林权证。同时证明对全部土地的直补、综补和各种补贴均由王永连领取，王永连为争议土地的实际经营权人，该案起诉王世福主体错误。
段忠彬、段文义对王世福举示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当时包地给王永连时没有办理林权证，事后办理林权证时亦没有通过段忠彬，林地的树木系段忠彬种植，关于直补的情况不清楚。
本院认证意见为：段忠彬、段文义虽对王世福举示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鉴于双方当事人针对争议的承包土地均无合同，且争议土地的实际耕种人为王世福，故王世福举示该证据不能证明主体的问题，故对王世福举示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段忠彬、段文义均未向本院举示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1998年2月10日，段忠彬与原尚志市长寿乡创新村签订了20.1亩土地承包合同，合同期限为30年。2000年，段忠彬外出打工。2001年11月份，段忠彬之子段文义将承包地20.1亩及小开荒地共计94.23亩转包给案外人王永连，土地转包费34000元。合同签订后，段文义将全部土地交给王永连耕种。94.23亩土地直补、综补、粮种补贴款由王永连领取。2004年6月9日，王永连将争议小开荒地中5亩林地办理了林权证。现争议地由王永连之子王世福耕种。2015年，段忠彬以段文义未经其同意将承包地及小开荒地94.23亩转包给王世福为由，诉至法院，要求解除段文义、王世福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并要求王世福返还土地94.23亩。王世福认为，小开荒地系其父亲王永连开垦，与段忠彬无关。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本案中，段文义未经段忠彬的同意，将家庭承包的土地及小开荒地转包给王世福，侵害了段忠彬对承包土地经营权的合法权益，段忠彬请求王世福返还争议土地，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小开荒是否由段忠彬开垦的问题。段忠彬在原审期间已举示证人证言证实其系小开荒土地的实际开垦人。王世福虽举示了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但该证明中，仅证实争议的小开荒地一直由王世福经营耕种至今，而未能证明王世福为争议地的开垦人。故王世福主张其系争议小开荒地的开垦人证据不足。王世福虽以转让土地的当事人为段文义与王永连为由主张原审法院遗漏诉必要的共同讼主体，但因争议土地一直由王世福经营，本院不予认定。关于应否返还王世福转包费的问题。段文义与王世福虽未举示书面转包合同，证明双方转包合同期限，但从段忠彬与村委会签订的二轮土地承包期30年分析，可以认定王世福转包争议土地的转包期限为自2001年起至二轮土地承包期限结束。扣除王世福父子已实际耕种的15年，段文义应将剩余年限的承包费用返还给王世福父子。原审判决以对返还数额无法确定为由判令王世福另诉解决，增加了当事人诉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尚志市人民法院（2015）尚民初字第1424号民事判决第142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待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段文义立即返回王世福土地承包费14385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0元，由上诉人王世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晓波
审 判 员 韩玉梅
代理审判员 刘 军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