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武刑初字第1524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甲，曾用名陈江，原系溧阳市巨神化学品有限公司总经理。因本案于2014年12月22日被原常州市武进区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常州市武进区看守所。
辩护人周羽正、杨冬，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陆某，原系溧阳市巨神化学品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因本案于2014年12月22日被原常州市武进区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常州市武进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奇元、常含笑，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以武检诉刑诉[2015]11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甲、陆某犯生产、销售假药罪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经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本院于2015年11月9日立案，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发现本案有不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于同年12月23日转为普通程序，2016年3月22日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变更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董吟雪、陈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甲及其辩护人周羽正、杨冬、被告人陆某及其辩护人张奇元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3年至2014年12月间，溧阳市巨神化学品有限公司在无原料药生产、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该公司法人代表蒋某甲（另案起诉）安排被告人陈某甲负责生产，被告人陆某负责发货，私自生产西地那非、他达那非（又称西力士）原料药，并销售给涂某、徐某、马某乙等人，累计14000余公斤。
另查明，被告人陈某甲、陆某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为证实指控的事实，检察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陈某甲、陆某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生产、销售假药罪，被告人陈某甲、陆某均系从犯，均属自首。
被告人陈某甲、陆某当庭供认了起诉指控的生产、销售假药事实。被告人陈某甲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本案涉及的是中间体，不需经药监部门批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物品系假药，被告人陈某甲不构成生产、销售假药罪。被告人陆某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本案系单位犯罪，被告人陆某是否属于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陆某属自首、系从犯；涉案产品属合格产品，以假药论处与真正的假药有所区别。
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至2014年12月间，溧阳市巨神化学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神公司）在无原料药生产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法定代表人蒋某甲（另案处理）安排被告人陈某甲负责生产，被告人陆某负责发货，私自生产西地那非、他达拉非（又名他达那非、西力士）原料药，并销售给涂某、徐某、马某乙等人，累计销售14000余公斤。
另查明，2014年12月22日被告人陈某甲、陆某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到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蒋某甲在侦查环节的证言笔录，证明其名下有三家公司，分别是江苏巨邦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邦公司）、溧阳市巨神科技材料有限公司、巨神公司，巨神公司从2010年开始生产柠檬酸西地那非、甲磺酸西地那非，柠檬酸西地那非、甲磺酸西地那非和西力士都是原料药，需要国家药监局的许可才能生产销售，巨邦公司在申请中尚未批准，巨神公司没有国家药监局的许可，客户是其联系的，根据销售来确定生产量，然后让陈某甲按量进行生产，成品生产出来后让陆某发货，销售给涂某、马某乙、徐某等人，柠檬酸西地那非每公斤370元左右，甲磺酸西地那非每公斤490元左右，西力士每公斤1700元左右，主要是柠檬酸西地那非，其余销量比较少，还向朱某购买了部分柠檬酸西地那非进行销售，马某乙购买了7225公斤，涂某、徐某分别支付货款2538045元、311600元，货款均打到其个人银行卡上等事实，并有证人朱某的证言笔录、工商登记资料、银行卡交易明细等相关书证相佐证。
2、证人黄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是巨神公司化学品车间主任，生产的是柠檬酸西地那非和甲磺酸西地那非，陈某甲会安排生产量，有时蒋某甲也会直接安排，每批成品都需要检验，送检样品都是小的透明塑封袋，外面贴一张标签，写时间，批号，柠檬酸西地那非写“柠”，甲磺酸西地那非写“甲”，批号就是当天的时间，第1批写1，第2批写2，送到巨邦公司化验，纯度要99.5%以上才合格，还有个车间生产西力士，西力士也是一种性药等事实。
3、证人施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巨神公司法人代表是蒋某甲，陈某甲是总经理负责生产，陆某负责西地那非的发货，其是化学品车间的副主任，管原料和产量登记，形成“化学品车年月生产报表”交给蒋某甲，柠檬酸西地那非是成品（柠），甲磺酸西地那非是成品（甲），合成车间的产品简称“帅”，西地那非每一批产品都会送到巨邦公司的化验室检测纯度，要达到99.5%以上才合格等事实，并有证人沈某、祁某甲、祁某乙、蒋和平等人的证言笔录、“化学品车2014年9月生产报表”、化学品车间力资申请单、2014年11月工资汇总表、工资明细汇总、合成车间原料领用表、事故处理单等相关书证相佐证。
4、证人马某甲的证言笔录，证明其是巨神公司的会计，巨神公司有纺织助剂车间、化学品车间（西地那非车间）、合成车间（他达那非车间），因为巨神公司生产销售西地那非和他达那非是违法的，因此收入不从公司账户上走，其做账也不包括西地那非和他达那非，西地那非、他达那非都是25公斤包装，生产后存放在办公楼一楼厕所南隔壁的房间等事实。
5、证人管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巨神公司有西地那非车间和他达那非车间，从2010年开始，陆某或陈某甲会安排其带西地那非、他达那非样品到巨邦公司的化验室检测，其把检测结果告诉施某，样品包装袋上写有“柠”、“甲”等字，纯度要达到99.5%以上才算合格，西地那非是伟哥的主要原料药，他达那非也叫西力士、帅莱斯，也是一种性药等事实。
6、证人林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是巨邦公司技术部组长，2014年时蒋某甲有几次让其问柠檬酸西地那非的检测结果，其反馈给蒋某甲等事实。
7、证人徐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3年7、8月，其分别以每公斤400元左右、每公斤1800元的价格向蒋某甲购买西地那非、西力士，货款打到蒋某甲账户上，西地那非、西力士都是治疗男性性功能障碍的原料药，生产销售都需要国家审批许可等事实。
8、证人马某乙的证言笔录，证明2013年其在广州药交会上认识了蒋某甲，蒋某甲厂里生产西地那非和他达那非，后其从蒋某甲处购买再销售给许某等人，从中赚取差价，西地那非和他达那非都是伟哥的原料药，只有取得相关资质的公司才允许销售，西地那非每公斤370元，他达那非每公斤1680元，如果同一批货里有枸橼酸西地那非和甲磺酸西地那非，甲磺酸西地那非的桶上会贴个标签“甲“，其主要客户是许某等事实，并有证人曲某的证言笔录相佐证。
9、证人许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从济南李（指证人马某乙）处购进西地那非和他达那非，济南李说是和别人合作，有时在外包装上看到常州到济南的标签，听说常州溧阳的蒋某甲做西地那非，在业内比较出名，其被抓时有12桶西地那非放在德邦物流，其中5桶是济南发来的等事实。
10、证人涂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以前从事医药行业，知道西地那非是万艾可的主要成分，是种原料药，需要国家许可才能生产销售，2014年4月起，其联系蒋某甲购买枸橼酸西地那非、甲磺酸西地那非和西力士，通过公交客运发到上海客运站北广场，然后转销售等事实。
11、证人高某的证言笔录，证明涂某的货都是从溧阳发过来的，是纸箱或圆桶纸箱包装，里面是白色粉末，一纸箱25公斤左右，涂某提货后直接发货到江阴等事实，并有证人俞某、陈某乙的证言笔录相佐证。
12、被告人陈某甲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笔录，证明其是巨神公司总经理，负责生产、安全、环保，巨神公司有纺织助剂车间、西地那非车间和西力士车间，柠檬酸西地那非，也叫枸橼酸西地那非，简称“柠”，甲磺酸西地那非，简称“甲”，西力士也叫他达那非、帅来斯，简称“帅”，都需要国家的许可才能生产，公司没有生产许可，生产和销售由蒋某甲统管，需要生产时就打电话给其或黄某，公司生产的西地那非一般是牛皮纸桶包装，外面没有标签，容量25公斤，陆某负责西地那非和西力士的发货，不负责其他产品的发货，销售款打入蒋某甲个人账户，生产的西地那非要到巨邦公司检验，纯度达99.5%才算合格，2014年12月19日上午，其、陆某、杨浩平、蒋志金知道蒋某甲被公安机关查了，就把成品柠檬酸西地那非、西力士都转移了，还让蒋某乙把成品出库、入库单子全拿出来等事实，并有证人蒋某乙的证言笔录相佐证。
13、被告人陆某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笔录，证明西地那非是一种原料药，要经一系列的行政审批许可后才可以生产，按照营业执照，巨神公司只能生产纺织助剂，化学品车间生产的产品是用桶或袋包装，蒋某甲会告诉其收货人的姓名、联系电话和收货地址（一般只到市或县），指定物流，发的是化学品车间生产的“柠”、“甲”，还有合成车间生产的“帅”，快运单上写的是辅料或板材等事实，并有公安机关提取的物流运单等相关书证相佐证。
14、公安机关制作和出具的搜查笔录，证明对蒋某甲办公室进行搜查，其中有化学品车2014年9月生产报表1张，被蒋某甲在搜查过程中撕碎，后由侦查员拼出，无缺损等事实。
15、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标准（试行）YBH00562004，证明枸橼酸西地那非为白色或类白色结晶性粉末，含量测定检验方法为照高效液相色谱法，制剂名称为枸橼酸西地那非片。
16、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网页，证明枸橼酸西地那非及枸橼酸西地那非片均为国药准字，列在国产药品栏目下，生产厂家只有广州白云山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和辉瑞制药有限公司。
17、公安机关制作和出具的案发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陈某甲、陆某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
本院认为，溧阳市巨神化学品有限公司在未取得药品生产、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生产、销售原料药，其行为已构成生产、销售假药罪，被告人陈某甲负责生产，被告人陆某负责发货，均属直接责任人员，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某甲、陆某起次要作用，属从犯，依法均应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甲、陆某有自首情节，依法均可从轻处罚。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陈某甲、陆某犯生产、销售假药罪，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起诉认为被告人陈某甲、陆某属从犯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甲、陆某属自首可从轻处罚的量刑建议，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陈某甲、陆某的辩护人认为本案涉及的是中间体，不需经药监部门批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物品系假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某甲、陆某的供述笔录及证人蒋某甲、黄某、沈某、马某乙、徐某、涂某等多人的证言笔录，均能证明巨神公司生产销售的系西地那非和他达拉非且经过检验，生产销售需要国家相关部门批准；我国《药品管理法》明确规定药品不仅包括制剂还包括化学原料药，西地那非和他达拉非可以通过国家药典的检验方法进行检验，是用于制药的活性药物成分，符合原料药的特征，属于《药品管理法》中的药品，我国对药品管理实行严格的准入制度，原料药可作为制剂药品的中间体，但不能改变其本身是药品的基本性质，仍需报相关部门审批，事实上，蒋某甲名下的巨邦公司就在为生产西地那非办理审批手续，巨神公司未取得相应资质即进行生产销售，其生产销售的西地那非和他达拉非应当以假药论处，辩护人纯属混淆概念，故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陆某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陆某是否属于直接责任人员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陆某在巨神公司内专门负责西地那非、他达拉非的发货，是销售完成不可缺少的环节，应当认定为直接责任人员。
辩护人的其余辩护意见，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采纳。
为严肃法制，惩治罪犯，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某甲犯生产、销售假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自2014年12月22日起至2016年6月21日止。）
被告人陆某犯生产、销售假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自2014年12月22日起至2016年6月21日止。）
上列二被告人的刑期均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所处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完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碧莲
人民陪审员 方学才
人民陪审员 黄兰英
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郭建兰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一百四十一条生产、销售假药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对人体健康造成严重危害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致人死亡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本条所称假药，是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的规定属于假药和按假药处理的药品、非药品。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