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呼民一终字第009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恒龙，男，1952年5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呼和浩特市和林格尔县。
委托代理人王伟，内蒙古可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尚云，男，1948年6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呼和浩特市和林格尔县，系王润鱼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珍，男，197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锡林浩特市苏尼特右旗，系王润鱼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燕，女，1983年6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呼和浩特市和林格尔县，系王润鱼之女。
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尚英，男，1962年5月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呼和浩特市新城区，系王尚云弟弟。
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黄信，和林格尔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贾恒龙因与被上诉人王尚云、王珍、王海燕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和林格尔县人民法院（2015）和民初字第00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贾恒龙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伟，被上诉人王尚云及其与王珍、王海燕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黄信、王尚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2日下午大约5时左右，王尚云妻子王润鱼在自家门口西约60米段米换家门口附近捡拾玉米桔杆，此时，同村居住的贾恒龙赶着自家饲养的大约20多头牛回家，牛在前面走，贾恒龙走在最后，因本村村民段米换家门前是一条转弯路，当贾恒龙转过弯时，走在前面的牛已在段米换门口附近吃玉米桔杆，王尚云正在寻找其妻子王润鱼，并询问贾恒龙是否见过其妻子，此时王尚云发现妻子爬在段米换门口靠东处，当时经王尚云询问，王润鱼回答是被牛顶起摔到地上碰伤，后王尚云与贾恒龙一起将王润鱼送回家。当天晚上，贾恒龙派其大儿子与王尚云的女儿和女婿一起将王润鱼送往呼市第一医院检查，贾恒龙大儿子支付了200元钱。检查后王润鱼回家，次日，王润鱼又被送往名仕泌尿专科医院住院治疗一天，2014年11月4日又转往内蒙古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为颈脊髓损伤A级并四肢瘫，椎管内占位。王润鱼住院治疗16天出院，回家7日后死亡。因王润鱼死亡造成的损失有：一、医疗费59703.38元（医科大学二附院）＋1375元（名仕医院）=61078.38元；二、营养费40元×18天=720元；三、住院伙食补助费40元×18天=720元；四、护理费101元×18天=1818元；五、误工费101元×18天=1818元；六、丧葬费4282元×6个月=25692元；七、死亡赔偿金8596元×14年=120344元；八、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合计262190.38元。王尚云、王珍、王海燕请求判令赔偿医疗费68399元、误工费1818元、陪护费1818元、丧葬费25692元、死亡赔偿金120344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1752元等各项损失共计371263元。
原审法院认为，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王润鱼在受伤时并没有其他人在现场目睹，所以受损害人第一时间的陈述更接近于客观事实。贾恒龙在王润鱼受伤时没有转过段米换房屋墙角，属贾恒龙的视线死角范围，贾恒龙在庭审中对王尚云、王珍、王海燕主张的事实未表示承认也未否认，虽经审判人员充分说明并询问后其明确表示否定，但因其并不在现场目击到王润鱼受伤经过，故其否认王尚云、王珍、王海燕主张的事实的意见不予采信。且贾恒龙在王润鱼受伤后积极参与救治，并委派其长子陪送王润鱼至医院进行检查，并支付了200元检查费用，视为贾恒龙对自己的牛顶伤王润鱼的事实的认可。综上贾恒龙饲养的牛顶伤王润鱼的事实，予以确认，由于贾恒龙未举证证明王润鱼受伤是因其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的，故王尚云、王珍、王海燕要求贾恒龙赔偿损失的诉请予以支持。王尚云、王珍、王海燕主张的医疗费用中的外购药品因没有医嘱，故该诉请不予考虑。关于王尚云、王珍、王海燕诉请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一项，因其未提供被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证明，故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王润鱼作为成年人，完全具备民事行为能力，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的规定，判决：一、贾恒龙赔偿王尚云、王珍、王海燕因王润鱼受伤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262190.38元的70%，即183533.26元；二、上述赔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6868元，由贾恒龙负担。
贾恒龙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因饲养动物侵权责任纠纷，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时首先要确定贾恒龙饲养的动物侵权行为的存在，而王尚云、王珍、王海燕系此证据的举证责任方，应当依法举证证明王润鱼王尚云、王珍、王海燕的牛顶伤这一事实。但一审中，王尚云、王珍、王海燕没有确凿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王润鱼在受伤时没有其他人在现场目睹……”“被告贾恒龙在王润鱼受伤后积极参与救治，并委派其子陪送王润鱼至医院经行检查，并支付了200元检查费，视为贾恒龙对自己的牛顶伤王润鱼的事实的认可。”此种认定是相互矛盾的，既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王润鱼被顶伤的事实，就不能认定存在侵权的事实，更不能在没有事实依据的基础上作出无理由的推断。贾恒龙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案件时，应当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但一审法院以“贾恒龙支付了200元检查费”为由推断认定本案侵权事实，不考虑相关证据问题，完全侵犯了贾恒龙的合法权益，从而作出错误的判决。事实上，贾恒龙当时并非认为是自家牛所为，只是单方面听王尚云、王珍、王海燕所述，对事实是有异议的，出于同情，陪同去了医院，这一点并不能说明侵权行为的存在。二、本案中王润鱼的死亡结果与贾恒龙无关，贾恒龙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王尚云、王珍、王海燕主张王润鱼的死亡赔偿请求，需要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死亡结果需要与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而本案中，王尚云、王珍、王海燕不能证明贾恒龙的牛顶伤王润鱼这一基本事实，更无法证明死亡结果与贾恒龙有关。据此，王尚云、王珍、王海燕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枉法裁判，贾恒龙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贾恒龙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维护贾恒龙的合法权益。
王尚云、王珍、王海燕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王尚云、王珍、王海燕提供了一份和林格尔县公安局民警询问当事人过程中采集视频资料的新证据，拟证明是贾恒龙的牛将王润鱼顶伤，贾恒龙让其儿子去医院协助治疗。
贾恒龙认为该份证据在一审就能够提供，二审时提供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并且该份证据不符合公安机关制作录像的常规，所以该份证据不合法，对所要证明的问题也不认可。
经二审审理，本院对王尚云、王珍、王海燕提供了一份和林格尔县公安局民警询问当事人过程中采集视频资料的新证据予以采信，视频资料内容真实客观，且制作程序合法。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贾恒龙是否对王尚云、王珍、王海燕因王润鱼受伤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王润鱼受伤以后，和林格尔县公安局民警对有关当事人分别进行询问并制作了笔录，而后又勘验事故现场，询问当事人及有关人员并制作了视频资料，并且双方当事人都认可王润鱼受伤以后被贾恒龙的牛所包围。以上证据及事实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贾恒龙的牛致伤王润鱼，导致颈脊髓损伤A级并四肢瘫，椎管内占位，经治疗无效而死亡。贾恒龙在一审中对王尚云、王珍、王海燕主张的事实未表示承认也未否认，经审判人员充分说明并询问后其明确表示否定，二审中贾恒龙认为王润鱼受伤及死亡与其没有关系，并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贾恒龙否认王尚云、王珍、王海燕主张的事实不予采纳。一审认定贾恒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贾恒龙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68元，由贾恒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福金
审判员 苏 毅
审判员 殷玉凤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于文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