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11刑初19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1，男，1982年9月1日出生。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8月7日被羁押，同年9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房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曹西军，山东青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某2，男，1957年10月20日出生。系被告人张某1之父。
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房检公诉刑诉[2016]9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1犯诈骗罪，于2017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1及其辩护人曹西军、张某2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王某1（已判刑）于2007年至2011年间，在未经教育部门许可，没有办学资质的情况下，先后与现代管理大学、北京明园大学、北京自修大学联合办学，租用北京市房山区凯旋大街68号及北京市怀柔区庙城镇肖两河村1号院，成立北京国际金融学院（以下简称金融学院）。王某1在担任该院院长期间，对该院进行虚假宣传，以该院的名义对外招生，虚构能为学生颁发国家承认的学历证书、保障就业或解决北京户口等事实，骗取学生及学生家长的信任，以收取学费、学杂费、考试费等名义，骗取被害人王某2、魏某等600余人所交的钱款共计人民币3600余万元。
被告人张某1于2007年开始在该金融学院工作，曾担任学院教务处负责人，2010年同马某（另案处理）一起负责该学院招生工作。被告人张某1在明知该院没有办学资质的情况下，仍进行招生工作，先后有4名学生被骗入学，骗取被害人王某3、孙某1、段某1、段某2等4人钱款共计496030元。被告人张某1还收取段某1、段某2家人给予的好处费人民币3万元。
被告人张某1于2016年8月7日被公安机关查获归案。
公诉机关就以上指控向本院提供了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张某1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张某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未提出异议，但辩解在招录王某3和孙某1时，其不负责招生工作。
被告人张某1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第一，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第二，公诉机关指控的496030元系王某3等四人直接向金融学院交纳的学费、杂费和考试费，这些钱款都交给了金融学院，张某1没有获利，也没有非法占为己有，不应以496030元认定张某1的诈骗数额。第三，张某1收取段某1、段某2家人的人民币3万元，因其收取后通过介绍人李某1退回了1万元，故应认定张某1的诈骗数额为2万元。第四，被告人张某1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且具有坦白情节，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王某1（已判刑）于2007年至2011年间，在未经教育部门许可，没有办学资质的情况下，先后与现代管理大学、北京明园大学、北京自修大学联合办学，租用北京市房山区凯旋大街68号及北京市怀柔区庙城镇肖两河村1号院，成立北京国际金融学院（以下简称金融学院）。王某1在担任该院院长期间，对该院进行虚假宣传，以该院的名义对外招生，虚构能为学生颁发国家承认的学历证书、保障就业或解决北京户口等事实，骗取学生及学生家长的信任，以收取学费、学杂费、考试费等名义，骗取被害人王某2、魏某等600余人所交的钱款共计人民币3600余万元。
被告人张某1于2007年开始在该金融学院工作，曾担任学院教务处负责人，2010年同马某（另案处理）一起负责该学院招生工作。被告人张某1在明知该院没有办学资质的情况下，仍参与王某3、孙某1、段某1、段某2的招生工作，先后骗取四被害人共计人民币496030元。被告人张某1还收取段某1、段某2家人给予的好处费人民币3万元。被告人张某1于2016年8月7日被查获归案。
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张某1的亲属代其退赔给被害人段某1、段某2人民币3万元，二被害人对被告人张某1表示谅解，并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中言词证据相互印证部分及其他客观证据予以确认：
1、被害人王某3陈述证明，2009年2月份我母亲单某听说北京国际金融学院很好，就找到姓王的中间人，3月份我和母亲，还有姓王的中间人来到良乡凯旋大街68号学院里，我母亲将20万元现金给了学院学生处处长张某1，后来给我开了8万多元收据。
2、被害人孙某1陈述证明，我父亲的朋友在济南听一个叫张某1的男子讲，北京市房山区有一所叫北京国际金融学院的学校招国防生，毕业后直接分配到各大军区部队，副连职待遇，我父母让我上这所大学。2010年9月我姐姐孙某2陪我到房山区一个叫北京自修大学的学院报到，该学院负责人让我到怀柔区上学。2010年4月我在房山区自修大学交学费时见过张某1，他是山东泰安人，在学院负责招生。后来我发现学校不正规就退学了。
3、被害人段某2、段某1陈述证明，我们的父亲通过中间人王某4、李某1介绍，让我们到北京国际金融学院上学，院长王某1承诺毕业后分配到部队工作，去了之后就是副连职。我们分别交了学费138880元，还给了张某1三万元的好处费，张某1带我们到了怀柔校区，把我们交给马某。在财务室我们交了学费。
4、证人孙某2证言证明，2010年春，通过亲戚介绍在济南认识崔某，她称自己是山东经济学院的教师，认识北京国际金融学院的院长王某1，在金融学院读书将来能够入军籍提干。我相信了崔某的话，给崔某打了6万元活动经费。大约十几天后，崔某带着我和我妹妹孙某1去了房山区，在王某处缴费约13万元，王某1打了收条。交费时由崔某认识的金融学院的张某1带领。张某1称进入了学校入军籍等事务一切交给他办，一定能办成。当年9月份，孙某1到北京国际金融学院怀柔校区上学，上了两个月发现学校不正规后离校。我打电话找张某1、崔某索要所交费用，没有实现。
5、证人马某证言证明，我于2010年5月至10月在北京国际金融学院工作，是学校招生办公室主任，实际上招生办公室主任是张某1，我和张某1一起工作。我在北京国际金融学院招生时，共招了31名学生，其中王某1自己招了2名，彭某招了5名，李某2招了11名，剩下13名学生是我和张某1一起招的。招生费是每名学生138800元，交给学校财务，有的学生还会给我和张某1好处费，数字不确定，这部分钱我和张某1一共收了13.5万元，二人平分了这些钱，每人收了6万多元。我知道北京国际金融学院没有手续，没有在教育主管部门注册，不是正规的学校。我和张某1把北京国际金融学院的招生简章挂在网上，留下自己的手机号，陆续有学生家长打电话询问招生情况，我和张某1就进行宣传，说北京国际金融学院是军籍委培生，为部队培养人才，毕业后到部队工作，这不是真实情况，是王某1让这么说的。后来就有学生家长带学生到学校询问，我和张某1就给学生发录取通知书，让学生报到。张某12007年就到了北京国际金融学院了。招生办一共8个人，张某1和我是总负责，之间没有具体分工。
6、证人梁某证言证明，我于2010年1月至2011年1月在北京国际金融学院担任会计，2010年9月份的时候，新生入学，王某1让我收学费、杂费，给交钱的学生开收据。
7、证人李某1证言证明，我于2008年3月至2009年9月份在北京国际金融学院工作，当时王某1是院长，招生办主任是陈某1，学生处处长张某1。
8、证人彭某证言证明，我是北京国际金融学院怀柔校区基地主任，负责过北京国际金融学院招生的有张某1、马某、陈某1。招生办的工作直接向王某1汇报，王某1还接待招生代理，自己去做宣传材料，我见过招生办的张某1跟王某1要过宣传材料。
9、证人韩某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证实，2009年11月我到的北京国际金融学院，当时学生处负责人是张某1，2009年底王某1把张某1调到外联部，负责学校一些外部事务。2010年初王某1在中层领导会议上说让张某1也赚点钱，让他到招生办公室工作，2010年3月马某到了学校，2010年四五月份王某1让马某也去招生办公室工作，但是王某1任命的马某是招生办主任，张某1协助马某工作，没有正式发文任命。他俩作为招生办负责人，经常不在学校，具体怎么招生不知道。张某1和马某在2010年底或2011年初离开了学校，因为他们经常不在学校无法记考勤，学校就不发他们工资了。但他们离开学校后依然为学校招生，学校的这些短期培训班的学生就有他们招来的。经韩某辨认指认第三组9号照片（张某1）上的男子就是多次为学校招生的张某1。
10、同案犯王某1供述证明，2009年负责招生的是陈某1、陈某2、马某、张某1。2010年马某是招生办主任，张某1是副主任。张某1之前是学生处处长，后来负责招生办工作，也当过院长助理。有一次张某1和马某招来一个学生，承诺给学生解决北京或上海户口，我告诉学生没这回事，学生走了，张某1和马某就找我打架。张某1骗了一个叫王某3的学生家长10万元。
1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2011年6月17日，孙某1报案称其被北京国际金融学院院长王某1骗取人民币138800元；2011年6月17日段某1报案称，其经人介绍到北京国际金融学院上学，从2010年8月至报案时共交各种费用138880元。
12、抓获经过、羁押证明、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张某1于2016年8月7日被羁押。
13、收据证实，2009年2月王某3交纳考试费200元，杂费73390元，学费10000元，报名费100元。2010年4月5日，孙某1交纳学杂费133880元、报名费100元、考试费200元，收款人王某1。2010年8月16日，段某1交纳了杂费、学费、考试费共计人民币139080元，段某2交纳杂费、学费、考试费共计人民币139080元。收款单位均为北京国际金融学院。
14、属名李某1的2011年7月30日的情况说明证实：段某1、段某2是2010年8月初王某4联系学校的。在办理入学手续时，段某1、段某2的家人给了张某1三万元，给钱理由是因为两个学生的学习基础差，怕以后跟不上，下课休息再请老师给学生补课的费用。
15、工作说明证实，2017年5月10日公诉人电话联系单某，询问张某1在王某2入学中的行为，单某称是通过同事王某5介绍去北京国际金融学院上学，当时一起去学院的是一个叫老王（王某6）的人，他和院长关系好，到学校后直接找的张某1，因为老王说就得找张某1，张某1带着单某等人参观了学校，说学校是正规学校，能分配工作到部队，虽然是私办学校，但是什么证都有，国家认可，然后带单某去交钱，交给学校不到10万元。
16、工作说明证实，2017年4月12日，经与段某1、段某2核实，二人及其家人均没有收到过张某1或李某1的退款。
17、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证实，因犯诈骗罪，王某1等人于2013年5月9日被判处刑罚。
18、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张某1的自然人身份情况。
19、被告人张某1的供述证明，2007年11月份，我经人介绍来北京市房山区王某开的北京国际金融学院工作，刚来的时候我在教务处，半年后我转到图书馆和学生处工作，直到2009年的夏天，学校搬到怀柔区。到怀柔之后，我又干了几个月，王某1就开始不给我安排工作了，也不给我开工资，于是我就离开了。在学校期间我主要负责安排学生上课、记考勤等工作，其他的我不负责。
2009年的时候我给学校招了两个学生，这两个学生是姐弟俩，男孩叫段某1，是通过云南一个姓李的招来的学生。报到的时候姓李的人给了我3万元现金，让我平时对这两个孩子照顾点儿，我觉得太多就退给姓李的1万元，这个人好像叫李某1。我还招收过王某3、孙某1。王某3是2009年春天的时候，招生还没开始的时候，有一天介绍我到北京国际金融学院工作的周某让我到他家吃饭，我就去了，去了以后他家好几个人，其中就有王某3和她母亲，其他人我也不认识，周某说他跟王某1说了让王某3去北京国际金融学院上学，因为王某3还没初中毕业，岁数太小，让我照顾着点，后来王某3上学了。2009年清明节前后，山东省一个姓崔的招生代理给我打电话，说她那里有一个学生想入学，后她带着孙某1和她姐姐来学校报到，是我带着他们见了王某1。我没见过北京国际金融学院独立的办学资质，北京国际金融学院是独立招生，学校的学生处归我负责管理。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1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某1犯有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张某1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且到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并积极退缴部分赃款，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可予以减轻处罚。关于被告人张某1所提在招录王某3、孙某1时，其不负责招生工作的辩解及其辩护人针对犯罪数额所提辩护意见，经查，在案相关证据均证实张某1参与了招录王某3、孙某1的招生工作，在王某等人骗取王某3、孙某1钱款过程中起帮助作用，系共同犯罪，张某1应对其所参与的犯罪数额承担责任，另，关于张某1退给被害人段某1、段某2人民币1万元一节，缺乏事实依据，故对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的其他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张某1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1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7日起至2019年8月6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张某1退赔人民币四十九万六千零三十元，发还王某3人民币八万三千六百九十元；发还孙某1人民币十三万四千一百八十元；发还段某2人民币十三万九千零八十元；发还段某1人民币十三九千零八十元，并与同案犯王某承担共同退赔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于 妍
人民陪审员 孟昭志
人民陪审员 宋曙光
二〇一七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张玉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