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2民终1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忠意，男，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公民身份号码：×××0718。
委托代理人：丁涛、黄子睿，均为广东勤思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市鼎湖凤凰养生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组织机构代码：55730514－3。
法定代表人：何湛雄，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何湛雄，男，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XXX0932。
原审第三人：洪分明，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公民身份号码：×××1836。
原审第三人：苏士东，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公民身份号码：×××2135。
肇庆市鼎湖凤凰养生园有限公司及何湛雄、洪分明、苏士东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田春，广东南粤律师事务所律师。
肇庆市鼎湖凤凰养生园有限公司及何湛雄、洪分明、苏士东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淅。
上诉人夏忠意、肇庆市鼎湖凤凰养生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养生园公司）因与原审第三人何湛雄、洪分明、苏士东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法院（2015）肇鼎法民二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夏忠意、何湛雄、洪分明、苏士东曾是凤凰养生园公司的股东。2012年7月15日，凤凰养生园公司在广州市海珠半岛花园滨江一号三楼召开股东大会，夏忠意、何湛雄、洪分明、苏士东均到会参加会议，股东会达成如下一致决议：同意将凤凰养生园公司100%股权和全部资产转让，7月15日前转让不成功，则将公司在肇庆市鼎湖区凤凰镇“束马回头”租赁合同的权益转到夏忠意名下，何湛雄、洪分明、苏士东自愿将其拥有的公司股权以1元价转让至夏忠意名下，转让手续在7月30日前完成，公司在此之前无任何外债（内债之一是洪分明借给公司约30万元，应在有效益时首先返还，签约时先收5万元），转让后公司产生的债权债务与何湛雄、洪分明、苏士东无关，全体股东在7月15日后均有权继续招商转让，免去何湛雄公司法定代表人和经理职务，选举夏忠意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兼公司经理。该股东会议后，凤凰养生园公司的股权和资产至今没有转让。
2012年7月15日，夏忠意分别与何湛雄、苏士东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夏忠意各以1元的价格购买何湛雄、苏士东拥有的凤凰养生园公司30%、25%股权。
2013年11月14日，夏忠意与洪分明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夏忠意以1元的价格购买洪分明拥有的凤凰养生园公司25%股权。同日，夏忠意向洪分明支付了股权转让金1元。
2014年11月28日，夏忠意、何湛雄、洪分明、苏士东在广州市海珠区滨江东路29号二楼召开凤凰养生园公司股东大会，何湛雄、洪分明、苏士东决定同意：凤凰养生园公司向夏忠意返还投资款，何湛雄与夏忠意于2014年3月28日签订的协议，由凤凰养生园公司履行，何湛雄无须承担协议的还款义务，2012年7月15日的股东会决议内容不再执行，凤凰养生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出资额及持股比例等以工商登记内容为准，凤凰养生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经理职务继续由何湛雄担任。而夏忠意认为苏士东、洪分明已不是凤凰养生园公司的股东，无权对凤凰养生园公司的相关事宜进行表决，不同意何湛雄、洪分明、苏士东的上述意见。
2015年2月15日，夏忠意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凤凰养生园公司立即履行股东会决议，变更夏忠意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公司经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凤凰养生园公司立即履行股东会决议，向夏忠意移交凤凰养生园公司公章、财务章等公司的一切资料。
原审法院认为，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有权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依公司章程选定法定代表人及其他事宜。夏忠意、何湛雄、洪分明、苏士东在2013年11月14日前均是凤凰养生园公司的股东，2012年7月15日，夏忠意、何湛雄、洪分明、苏士东均到会参加了凤凰养生园公司的股东会会议，股东会达成了免去何湛雄公司法定代表人和经理职务，由夏忠意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兼公司经理的一致决议。该决议是凤凰养生园公司全体股东的一致意思表示，是凤凰养生园公司权力机构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和凤凰养生园公司章程。因此，凤凰养生园公司应当依该决议办理其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夏忠意的工商登记。但凤凰养生园公司至今未执行公司决议，到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其明显违背了公司决议。因此，夏忠意主张凤凰养生园公司立即履行股东会决议，变更夏忠意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理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公司经理的变更，无须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故夏忠意主张凤凰养生园公司办理公司经理工商变更登记，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公司的公章、财务章等资料属公司所有，应依公司章程约定由公司的管理人员保管，且在2012年7月15日的股东大会决议中，并没有决定将凤凰养生园公司的公章、财务章等资料移交给夏忠意，故夏忠意主张凤凰养生园公司将公章、财务章等资料移交，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夏忠意已于2012年7月15日、2013年11月14日分别与何湛雄、洪分明、苏士东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夏忠意以1元的价格购买何湛雄、洪分明、苏士东拥有的凤凰养生园公司股权，因此，夏忠意已取得了凤凰养生园公司的全部股权，故凤凰养生园公司及何湛雄、洪分明、苏士东认为何湛雄、洪分明、苏士东至今仍是凤凰养生园公司的股东，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因此，何湛雄、洪分明、苏士东无权在2013年11月14日后再召开凤凰养生园公司的股东大会，此后何湛雄、洪分明、苏士东召开凤凰养生园公司的股东大会形成的决议均无效。依法律规定，适用诉讼时效的范围仅是债权请求权，而请求变更工商登记，不是债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因此，凤凰养生园公司认为夏忠意现起诉请求变更工商登记，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肇庆市鼎湖凤凰养生园有限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到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将夏忠意变更为肇庆市鼎湖凤凰养生园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二、驳回夏忠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00元，由肇庆市鼎湖凤凰养生园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夏忠意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既然判令夏忠意为凤凰养生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那么公司公章等资料依法应由夏忠意执掌和保管。因为：1、公司公章作为公司身份、资格以及权利的象征，公司公章的使用必须依附于个人行为。公司法人本质上是法律拟制的人，公司法人必须通过自然人来表示它的意志。因此，公司公章必须交由公司特定人员进行保管和使用。一审法院既然认为夏忠意应为凤凰养生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公司章程未约定公司公章等资料应由何人保管的情形下，由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夏忠意保管公司资料自属应有之义；2、法定代表人是依法代表法人行使民事权利，履行民事义务的主要负责人，其应是公司公章等资料的执掌者；从保护市场秩序，保障交易安全的角度上看，亦应推定公司公章等资料由法定代表人持有。在公司章程并未约定公章管理人的情况下，推定法定代表人为公章的实际管理人明显有助于维护正常的市场交易秩序，保障交易安全。本案中，公司的全体股东已于2012年7月15日一致通过由夏忠意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公司经理的决议，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亦予确认。因此，公司公章等资料理应移交给夏忠意。二、何湛雄已非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对公司公章、财务章以及其余公司资料的占有属无权占有，理应返还。因为：1、在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的（2014）清城法民二初字第834号案中，何湛雄承认凤凰养生园公司的公章等资料由其保管。而在本案的一审庭审中，何湛雄并未否认上述事实。在原审法院审理的另一宗案件中【案号为：（2015）肇鼎法民二初字第87号】，何湛雄的委托代理人曾将凤凰养生园公司的会计账册、文件资料带到法庭，这已证明上述资料是在何湛雄处；2、夏忠意在签订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合同后，己取得凤凰养生园公司的全部股权。何湛雄、洪分明、苏士东已不是凤凰养生园公司的股东，何湛雄非法持有凤凰养生园公司的证照、印章以及文件，妨害凤凰养生园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夏忠意作为凤凰养生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接收公司的相关证照、印章以及文件合法合理；3、由于凤凰养生园公司公章等资料均己脱离控制并由何湛雄非法把持，因其拒绝归还，又不对凤凰养生园公司进行工商年检、不履行公司签订的林地租赁合同，严重侵害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何湛雄向夏忠意移交凤凰养生园公司的公章、财务印鉴、公司证照、文件档案资料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凤凰养生园公司、何湛雄承担。
针对夏忠意的上诉，凤凰养生园公司、何湛雄、洪分明、苏士东共同辩称：2014年3月28日，何湛雄与夏忠意签订协议后，何湛雄已重新享有凤凰养生园公司80%的股份。因股东会决议的执行先决条件发生变化，夏忠意要求变更其为凤凰养生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办理工商登记变更登记手续等没有理由。即使夏忠意是凤凰养生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没有法律规定需要移交公章等。夏忠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夏忠意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凤凰养生园公司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2年7月15日股东大会决议是一个非法决议。根据该决议第五、六条的约定，夏忠意明显是通过决议而非法侵占何湛雄、洪分明、苏士东的权益。另决议第四条约定，转让价格原则上以价高者得，且不低于800万元。显然，夏忠意是急于将凤凰养生园公司的股权和135亩林地项目的所有权益以决议形式据为己有。诉讼中，夏忠意认为何湛雄占用凤凰养生园公司资金1850万元长达5年，而事实是自2011年1月7日至2013年8月13日，凤凰养生园公司的出纳账本、会计账本、财务专用章等物品已交由夏忠意带来的财务人员汤春华保管。之后亦由汤春华对凤凰养生园公司的财务造账。关于2014年3月28日《协议》中350万元的定性问题。夏忠意因急于收回投资款，经与凤凰养生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湛雄协商达成《协议》，约定由何湛雄最迟在2014年9月27日前付清350万元给夏忠意等。2014年11月28日的股东会决议，凤凰养生园公司已同意向夏忠意返还投资款等相关事宜，何湛雄个人无须承担《协议》中的还款义务等。从以上事实表明，《协议》中的350万元应为夏忠意的投资款而非违约补偿金。何湛雄是以凤凰养生园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签订的，分别于2010年10月19日、2014年3月28日与夏忠意签订《合同》、《协议》，《合同》、《协议》内容表明，因为夏忠意是将款项汇入指定的账户，而款项是用于凤凰养生园公司的支出，而何湛雄是以个人名义与夏忠意签订《合同》、《协议》，属行使职务行为。原审判决认定夏忠意已取得凤凰养生园公司的全部股权属认定事实不清。夏忠意根本没有与何湛雄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也没有向苏士东支付股权转让股金，还拒不履行《股东大会决议》第一条约定。因此，根据《协议》的约定，何湛雄仍拥有凤凰养生园公司80％的股权。夏忠意的起诉请求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驳回夏忠意的诉讼请求；2、由夏忠意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针对凤凰养生园公司的上诉，夏忠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7月15日、2013年11月14日的股东大会决议合法有效是正确的。在2013年11月14日后，凤凰养生园公司原股东已全部退出公司，将其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夏忠意，按照2012年7月15日股东大会决议，由夏忠意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经理职务是合法有效的。正常情形下，公司的公章、证照及资料是归公司所有的，应由相关工作人员根据公司授权进行保管。本案中，凤凰养生园公司相关证照、资料均被何湛雄非法占有，且其一直没有对凤凰养生园公司进行工商年审，还非法利用凤凰养生园公司的公章对外签署合同，从而损害公司利益。在公司章程及相关管理制度没有明确公司相关资料应当由谁进行保管的情形下，夏忠意作为代表凤凰养生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行使职权，且作为公司的唯一股东，保管公司相关证照资料是完全合法的。对凤凰养生园公司、何湛雄、苏士东、洪分明提及2014年3月28日的《协议》约定，何湛雄取得凤凰养生园公司80%股权是有前提条件的，即应当履行2010年10月19日的《合同》和2012年7月15日的《股东大会决议》，由于何湛雄没有履行上述约定的义务，故何湛雄无权主张按照2014年3月28日《协议》取得凤凰养生园公司80%的股权。而2014年11月28日由何湛雄、苏士东、洪分明非法召开的《股东会决议》也是无效的，凤凰养生园公司的全部股权应为夏忠意一人持有。
针对凤凰养生园公司的上诉，何湛雄、洪分明、苏士东述称：同意凤凰养生园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诉讼期间，凤凰养生园公司提交了5份证据：1、《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开庭笔录》，拟证明夏忠意在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庭审陈述，其同意退回凤凰养生园公司50％股权给何湛雄，加上何湛雄原持有的30％股权，共80％股权；2、《合作协议》，拟证明夏忠意背着凤凰养生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湛雄和其他股东洪分明、苏士东与肇庆市鼎湖洪辉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3、《林地租赁合同》，拟证明夏忠意背着凤凰养生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湛雄和其他股东洪分明、苏士东擅自与胡伟良签订《林地租赁合同》，并因此而实际收取款项30万元，其行为已构成非法侵占公司财产；4、《证明》、《证人邹某身份证》，拟证明《林地租赁合同》签订后，夏忠意已收取胡伟良款项30万元，并非法侵占至今，拒不归还凤凰养生园公司；5、《发票》，拟证明何湛雄于2015年12月3日为凤凰养生园公司交纳林场租金56700元。
经质证，夏忠意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5份证据均已超过举证期限。证据1是在另案中产生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且按照2014年3月28日《协议》，何湛雄取得凤凰养生园公司80%股权是有前提的，即何湛雄必须履行2010年、2012年一系列《协议》，对公司投入1500万元及向夏忠意支付350万元的前提下才能取得80%股权，但至今何湛雄尚未履行，故何湛雄没有取得凤凰养生园公司的任何股权。对证据2、3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合同》、《协议》证明夏忠意实际在2013年11月14日后已经全部取得凤凰养生园公司股权并行使公司法定代表人职权。证据4属于证人证言，凤凰养生园公司没有申请证人出庭质证，该证据不应被采纳。对证据5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付款方显示是凤凰养生园公司，并不能证明是由何湛雄交纳相关林场租金。
何湛雄、洪分明、苏士东对凤凰养生园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公司决议纠纷，原审法院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股东会是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有权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依公司章程选定法定代表人及其他事宜等。本案中，夏忠意、何湛雄、洪分明、苏士东作为凤凰养生园公司的股东，于2012年7月15日共同参加股东会并一致作出决议：全体股东同意，免去何湛雄公司法定代表人和经理职务，选举夏忠意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兼公司经理。该股东会决议是凤凰养生园公司全体股东的一致意思表示，且决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及凤凰养生园公司章程，对于凤凰养生园公司的全体股东及管理人员均具有约束力。股东会决议形成了公司意志，为公司决议。依股东会决议，凤凰养生园公司应将其法定代表人何湛雄变更为夏忠意并依法进行工商登记。但凤凰养生园公司至今仍未执行公司决议，到工商管理部门办理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手续，此行为显然违背了公司决议。夏忠意依股东会决议主张凤凰养生园公司立即履行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夏忠意、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事实和理据充分，应予支持。对于凤凰养生园公司的公章、文件证照等资料，股东会决议并没有决定需移交给夏忠意，应由凤凰养生园公司内部有效文件规定如何保管使用，属于该公司内部管理问题，由该公司自行予以解决。故夏忠意主张凤凰养生园公司应将公章、证照文件等资料移交给其保管缺乏依据，应不予支持。鉴于本案是公司决议纠纷，凤凰养生园公司上诉认为应确认何湛雄仍拥有公司80％股权的问题，以及公司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属另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作审查，其可另遁其他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夏忠意、凤凰养生园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夏忠意、肇庆市鼎湖凤凰养生园有限公司各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强
审 判 员 徐俭玲
代理审判员 梁达明
二〇一六年五月四日
书 记 员 周伟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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