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521刑初97号
公诉机关当涂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谢元慧，女，1967年9月26日出生于安徽省当涂县，汉族，初中文化，案发前经营当涂县欣跃制衣厂，户籍所在地当涂县，住当涂县。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8年1月26日被当涂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9日经当涂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日被当涂县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马鞍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芮铭乐，安徽民主律师事务所律师。
当涂县人民检察院以当检刑诉〔2018〕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谢元慧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8年5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依法转入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当涂县人民检察院指�检察员胡某、陈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谢元慧及辩护人芮铭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涂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10月25日，被告人谢元慧在当涂县姑孰镇石门路64号设立当涂县欣跃制衣厂，聘用工人进行生产。该厂以做服装加工业务为主，以自我加工和分包加工2种方式经营。2016年11月份，当涂县欣跃制衣厂因经营不善，无法支付工厂工人和分包工人工资人民币396573,2元，谢元慧承诺工人于2017年1月22日支付工资。2017年1月20日，谢元慧离开当涂县，以停用手机号、将工人微信联系方式拉黑等方式失去联系，其所经营的当涂县欣跃制衣厂厂门紧闭。2017年1月20日，陈海英、芮来香、陈玉等70佘名工人至当涂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投诉当涂县欣跃制衣厂拖欠工资。同年1月23日当涂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立案依法调查，当日对当涂县欣跃制衣厂下达《�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通知书》，同年1月25日、2月3日先后2次向欣跃制衣厂下达了《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同年2月22日向欣跃制衣厂下达了《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事先告知书》，同年3月6日向欣跃制衣厂下达了《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责令当涂县欣跃制衣厂负责人谢元慧限期支付工人工资，谢元慧逾期未支付。截止案发前，谢元慧仍拖欠工厂工人和分包工人86名工人工资，共计人民币396573.2元。
2018年1月18日，被告人谢元慧在广州市海珠区鹭江南约大街18号门口被广州市公安局珠海区分局凤阳派出所民警抓获归案，临时羁押于广州市海珠区看守所，同年1月25日被当涂县公安局押解归案。
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谢元慧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谢元慧犯罪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谢元慧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没有异议，认为被其拖欠工资的工人人数没有86人，拖欠工资总额也没有396573.2元。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提出的辩解意见：1.对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数额有异议，认为本案中应区分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外包工与谢元慧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故外包工的欠款不应计入犯罪数额。2.被告人主观上没有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故意。3.被告人具有如下从轻、减轻情节：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初犯、偶犯；当庭自愿认罪、悔罪；被告人离异且无子女，生活困难。
经审理查明：2010年10月25日，被告人谢元慧在当涂县姑孰镇石门路64号设立个体工商户性质的当涂县欣跃制衣厂，经营者为谢元慧。除聘用工人在厂内进行服装加工外，谢元慧还将部分业务外包给他人。其中，厂内工人按日或按月计付工资，外包业务按件付费。2016年11月份之后，当涂县欣跃制衣厂不能支付工资，经工人催讨，谢元慧承诺于2017年1月22日、23日支付。2017年1月20日，谢元慧与前夫协议离婚后离开当涂县，并以停用原手机号、将工人微信联系方式拉黑等方式失去联系，其所经营的当涂县欣跃制衣厂厂门紧闭。至2017年1月23日，陈海英、芮来香、陈玉等78人至当涂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投诉当涂县欣跃制衣厂拖欠工资，数额共计383035元。同年1月23日当涂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立案依法调查，之后相继向当涂县欣跃制衣厂下达《劳动保障监察询问通知书》、《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等文书，责令当涂县欣跃制衣厂负责人谢元慧限期支付78名工人工资合计383035元，谢元慧逾期未付。
在向当涂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投诉的78人（朱良根登记的工资数额包括其妻子、女儿工资，故投诉实际涉及人数为80人）中，陈宗芳、耿基龙、胡秀芝、金英、毛福贤、秦玉萍、史莲香、苏元芳、孙金萍、陶学英、汪媛媛、吴贵萍、张怀花、张裕凤等14人为外包人员，登记金额总计63380元。
谢元慧在于2017年1月20日离开当涂县前，出具了57份写明工人姓名、数额的字条，涉及陈海英、陈开香等57人，数额总计276971元。其中除李蕴、马凤英、耿德凤3人（工资共计7667元）外，其他54人均至当涂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投诉登记。另有陈根娣、鲁玉红、朱良根及其妻女、张春梅、戴思红、耿德桂、蓝亚琴、�诗磊、朱家萍、杨玉莲等12名厂内上班的工人，无谢元慧出具的字条，该12人主张的金额总计40910元。
2018年1月18日，被告人谢元慧在广州市海珠区鹭江南约大街18号门口被广州市公安局珠海区分局凤阳派出所民警抓获归案，临时羁押于广州市海珠区看守所，同年1月25日被当涂县公安局押解归案。
上述事实，有书证受案登记表、签到表、考勤卡、工资表、关于当涂县欣跃制衣厂法定代表人谢元慧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调查报告、涉嫌犯罪移送案件报批表、当涂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当涂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拨打谢元慧手机及给谢元慧发送短信的手机截图、欣跃制衣厂工人给谢元慧发送微信的手机截图、劳动保障监察立案审批表、当涂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出具关于谢元慧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调查报告、�动保障监察投诉登记表、欣跃制衣厂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调查笔录、欣跃制衣厂工资统计一览表、当涂县劳动保障监察询问通知书及送达材料、当涂县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及送达材料、承诺书及欠条、离婚协议及离婚证、谢元慧银行账户流水、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工作人员季某工作证及身份证复印件、电话记录等，当涂县公安局搜查笔录，证人季某、周某、谢小妹的证言，被害人黄某、杨某等人的陈述，户籍信息，抓获经过，到案经过，临时羁押说明，被告人谢元慧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对辩护人所提被告人谢元慧主观上没有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故意的辩护意见，经查，2016年11月份开始当涂县欣跃制衣厂不能支付工人工资，工人向谢元慧多次讨要，谢元慧答复于2017年1月22日、23日支付工资。2017年1月20日，谢元慧与前夫协议离婚并离开当涂县前往广州市，且停用原手机号码、拉黑工人微信，导致工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工作人员等均无法与其联系，其主观上具有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故意。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对被告人谢元慧所提起诉书指控其拖欠工资总额及工人数量超出实际数额、数量及其辩护人所提外包工的欠款不应计入犯罪数额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谢元慧经营的当涂县欣跃制衣厂除聘用工人在厂内进行服装加工外，还将部分业务外包给他人。外包人员在规定的时间内按要求完成服装加工，谢元慧按件支付报酬，双方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故本案中外包人员向当涂县劳动监察大队投诉登记的欠款，不应计入犯罪数额。故对该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对辩护人所提被告人谢元慧具有从轻、减轻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谢元慧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谢元慧作为当涂县欣跃制衣厂的经营者，以逃匿方式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当涂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谢元慧犯罪后如实供述自己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为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利，维护市场经济秩序，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项、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谢元慧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月18日至2019年5月17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对当涂县公安局扣押的考勤表、考勤卡、工资表等物品，予以没收，随卷保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霞
人民陪审员 谷荣生
人民陪审员 孙金斌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晓文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劳动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法律的规定应得的劳动报酬，包括工资、奖金、津贴、补贴、延长工作时间的工资报酬及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等，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劳动者的劳动报酬”。
第二条以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为目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
（一）隐匿财产、恶意清偿、虚构债务、虚假破产、虚假倒闭或者以其他方法转移、处分财产的；
（二）逃跑、藏匿的；
（三）隐匿、销毁或者篡改账目、职工名册、工资支付记录、考勤记录等与劳动报酬相关的材料的；
（四）以其他方法逃避支付劳动报酬的。
第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
（一）拒不支付一名劳动者三个月以上的劳动报酬且数额在五千元至二万元以上的；
（二）拒不支付十名以上�动者的劳动报酬且数额累计在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的。
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研究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备案。
第四条经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或者政府其他有关部门依法以限期整改指令书、行政处理决定书等文书责令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后，在指定的期限内仍不支付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但有证据证明行为人有正当理由未知悉责令支付或者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的除外。
行为人逃匿，无法将责令支付文书送交其本人、同住成年家属或者所在单位负责收件的人的，如果有关部门已通过在行为人的住所地、生产经营场所等地张贴责令支付文书等方式责令支付，�采用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的，应当视为“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