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潍刑一终字第129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安敬军，农民。2013年6月26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窦培学，个体。2013年5月23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5月30被逮捕。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系本案被害人。
临朐县人民法院审理临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安敬军、窦培学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5月30日作出（2013）临刑初字第33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安敬军、窦培学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8月27日18时许，在临朐县卧龙路口南加油站前路口附近，与赵某发生交通事故，后双方发生争执，赵某的亲戚被告人安敬军、窦培学等人到达现场后与发生争执，并对被害人进行殴打致伤，导致脾脏摘除。经法医鉴定，的伤情构成重伤。
另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受伤入住临朐县人民医院，住院11天。经潍坊临朐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腹部外伤致脾破裂切除，构成七级伤残，肠系膜破裂修补，构成九级伤残；休治期自受伤日起九十天，休治期医疗费按经治医院实际支出审核认定，护理为一人护理20日（含住院期间）；无二次手术费；后续治疗费以实际合理支出费用审查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15698.80元、误工费3999.60元、伙食补助费330元，护理费1411.20元、法医鉴定费2560元、复印费60元，交通费500元（酌定），共计24559.60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书证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接警记录、抓获经过等证实，被害人于2012年8月27日报案称自己在临朐县卧龙路口南与临朐县辛寨镇小山村赵某发生交通事故，后被人打伤。报警人祝介孟称2012年8月27日在临朐县卧龙路口南与临朐县辛寨镇小山村发生交通事故，后双方打架。2013年5月22日下午，公安机关在卧龙窦培学的收购门市将窦培学传唤到辛寨派出所。2013年6月26日，民警在临朐县辛寨镇东岳庄村安敬军家中将其抓获。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安敬军、窦培学案发时已达完全负刑事责任年龄。
3、事故现场照片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两辆摩托车相撞的现场情况及被告人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赵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4、辨认笔录5份，证实2013年3月12日，王某从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当时安敬军在现场，未穿上衣，并用腿顶自己；2012年5月23日，从7名不同男性中，辨认出窦培学就是掐他脖子的、光着膀子的小青年；2013年6月27日，尹某从10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安敬军就是打伤骑摩托车的男子的嫌疑人；2013年6月27日，尹某从10张不同男性照片中，指出就是被打伤的骑摩托车的那个男子；2013年7月5日，在看守所进行辨认，其从7名在押犯罪嫌疑人中，辨认安敬军就是在现场殴打其腹部致其受伤的犯罪嫌疑人。
5、前科查询，证实窦培学、安敬军无违法犯罪前科。
6、办案说明，证实因受害人只能描述殴打自己的两个嫌疑人的体貌特征，无法提供嫌疑人的具体信息，赵某称自己当时没注意到现场情况，对调查工作不予配合，无法锁定犯罪嫌疑人。对赵某亲属排查过程中，发现其姐夫安敬军体貌特征与描述的两个嫌疑人中的一个相似，随对安敬军进行调查询问，但安敬军对去过案发现场的事实予以否认，因证据不足，未对其采取任何强制措施。经过大量工作，锁定赵某的小舅子窦培学为描述的第二名嫌疑人。经讯问，嫌疑人窦培学对部分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指认安敬军为另一名嫌疑人。在此基础上，又相继取得尹某、祝某的证言，证明安敬军的犯罪事实，遂于2013年6月27日将犯罪嫌疑人安敬军刑事拘留。
7、医疗费单据、病历、诊断证明、用药明细、鉴定费单据，证实被害人受伤后住院治疗以及支出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祝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8月27日下午大约六、七点钟，其侄女婿赵某和别人撞了摩托车，其到现场帮他们处理，当时赵某在地上坐着，脸上有些血迹，蹲在地上，一只胳膊放在大腿和肚子中间位置，像是捂着肚子的样子，其问他俩都说没有事。对方两个人，一个是，还有的舅子王某。其建议他们私了，王某嫌要钱多，其就嫌王某多管闲事，这边几个人去追打王某，王某吓跑了。回来后看到拽着赵某的姐夫安敬军，安敬军、窦培学就和厮打起来，窦培学在的后边揽着，安敬军在前边抓着对方的衣服，另一只手用拳在打，其上前给他们拉开了。然后报警回了家。
2、证人尹某的证言，证实赵某是其对象窦培学的亲姐夫。去年8月份的一天下午，赵某的对象窦曼曼在其家，赵某给窦某打电话说在卧龙路口出了车祸，窦培学也听见了，当时窦培学正在干活，没穿上衣，骑着电动车去了，其和窦某去看见赵某和都在公路上，窦培学把赵某扶起来，接着哥哥窦某某、祝某（窦培学的姑父）、祝某的儿子、赵某的亲姐夫安敬军、赵某的姐姐、还有其公公窦义然和赵某的父母都去了。这些人基本上一块去的，前后差不了几分钟。的亲戚也去了，后来祝某向要3000元的赔偿，的亲戚王某不给。祝某很生气，就去推了王某一把，后王某就跑了，他们一块去追王某。回来看到赵某的姐夫安敬军和撕把到一块了，安敬军打了一拳。
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8月27日晚19时左右，在辛寨镇卧龙出了车祸，19时30分左右其开车到了那里，的摩托车和赵某的摩托车撞了，赵某那一方去了很多人，对方说私了要5000元钱，其和对方一个四十多岁的人吵了几句，那个人打了其脸一拳，又过来几个人打他，其往北边路西一个加油站跑了。双方都到了辛寨医院。医生说的一个脾出血，到了临朐人民医院做了手术，将脾割了。
4、证人窦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8月27日其女婿赵某与别人发生交通事故，到现场时已经没有人了。二儿子窦培学和窦培学的媳妇去来，听窦培学和他媳妇说，是赵某的姐夫安敬军打了，说看见安敬军用拳打对方来，过程没全看清。
5、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8月底的一天下午六点半左右，在卧龙镇大山路口附近，其和撞了摩托车。当时自己摔伤了左腿，左眼角处皮肤擦伤，一颗上门牙磕断了一角；说被车把顶了一下肚子，捂着肚子说疼，没看见明显的伤。自己当时晕乎乎的，不知道有没有人殴打。
6、证人窦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8月27日赵某与发生交通事故后，给其打了电话，就和窦培学说了，让窦培学过去看看。之后和窦培学的媳妇尹某到了现场，看到赵某在马路沿上坐着，在一边蹲着。对方的王某和窦培学说着什么，后来很多人去追王某，没追上就回来了。其离现场比较远，没注意到有没有打仗的。
7、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8月27日，其在昌乐和安敬军吃晚饭时，安敬军接到他岳母的电话，说是他舅子出车祸。往回走到卧龙收费站时，放慢速度找，找到卧龙路口没找到事故现场，安敬军把其送回了发廊。后来安敬军开车走了。
8、证人窦某甲的证言，证实2012年8月27日傍晚7点左右，女儿窦某某打电话说女婿赵某在卧龙路口撞了摩托车，其到现场时看到女儿和交警在现场，没看见其他人，女儿说赵某去了医院。
9、证人衣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8月27日晚上8点多钟，接到单位电话，说卧龙村南边有两辆摩托车相撞，其去了现场。现场在东红路卧龙路口南边的一个十字路口附近，当时只有赵某那方，有三四个人在现场，另一方已经去了医院。两辆摩托车还在路上。找到时，说是先发生了事故，后来去了些人把打伤了。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赵某是次要责任，是主要责任，双方没有要求调解。
10、证人窦某丙的证言，证实2012年夏天的一天傍晚，赵某在卧龙路口和别人撞了摩托车。其去看到赵某坐在路南边的路沿石上，满脸是血，后来120急救车来了，赵某、一块去了辛寨医院。
11、证人赵某甲的证言，证实2012年8月27日赵某与别人发生交通事故后，其没有去过现场。对方是昌乐白塔的，其和赵某的岳父窦义然一块去和谈和解的事情，安敬军是其女婿。
12、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其在辛寨镇医院B超室干大夫。2012年8月27日晚上20时左右，被送到B超室，自称让人踢到肚子了，肚子疼，没注意体表有没有外伤，B超结果显示，脾挫裂伤，腹部积水。
13、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8月27日晚上值班，接一个叫的病号，21时30分至23时55分做的手术，脾破损严重已完全切除。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的陈述证实，2012年8月27日晚上七点多，其在临朐卧龙路口和赵某的摩托车相撞后，摩托车摔出去了，其摔倒趴在了地上，双手伸在前面，腹部着地，头部带着头盔没有受伤，身体别的部位没有伤，没被摩托车的部件顶伤。赵某站起来就打电话，不长时间来了四、五个人，其中有一个四、五十岁的妇女，还有一个四、五十岁的胖男子以及一个光着膀子的三十岁左右的瘦青年，较胖的男子让私了，让其赔偿赵某3000元，后来大舅子王某到了现场，让其报警，胖男子听要报警，就连骂带打的朝王某过去了，王某就跑，几个人就去追王某，这时又来几个人，其中安敬军也想去打王某，其就从身后抱住了安敬军，劝他别打人，这时窦培学从一侧掐着其的脖子，被其抱着的安敬军就转过身来用脚踢他，用右脚踢其右腹部，踢了最少三脚，后来感觉站不住了，就蹲下并侧躺在了地上，后来就到了临朐县人民医院做了脾脏切除手术。
（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安敬军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安敬军在公安机关的五次供述，均称自己没有没有到交通事故现场，也没有打。
在检察机关的供述，其到过事故现场，动手打对方协商事故的王某，没有动手打。
在庭审中辩称，其到过事故现场，去时在地上趴着，丈母娘和其说让车把顶了下，双方找人协商去了。后期和对方协商的人动手了，打了对方协商的人的脸一下，自己没有动手打。
2、被告人窦培学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窦培学的供述，2012年8月底的一天下午6点来钟，姐夫赵某在卧龙路口与人发生交通事故，姐姐窦某打电话，就去了那里。当时在家里干着活，上身没有穿衣服，光着上身，下穿一个大裤衩子去的。当时赵某和坐在公路中间，两辆摩托车在公路上歪着。赵某说磕着牙了，用手捂着肚子，说是肚子疼。其把他俩劝到公路边，过了不长时间，姑父祝某和其他人到了现场。那方来了一个男子，开始没注意到在干什么，后来有几个人在追着去打他，其也跟着追了上去，听别人说当时是嫌那个人说话不中听。没追上转身往回走时，看到赵某姐夫安敬军用胳膊夹着的脖子，用膝盖顶的肚子，顶了几下没注意，其在他俩中间，用胳膊把他俩撑开，拉仗来。
（五）鉴定意见
临朐公安局法医学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腹部外伤致脾破裂，伤情属重伤。
（六）视听资料
讯问被告人公安机关安敬军光盘一张，证实被告人安敬军被依法讯问的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安敬军、窦培学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均成立，对两被告人均应予刑罚。两被告人系共同犯罪。由于两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规定的赔偿范畴，依法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医疗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复印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垫付的鉴定费，应由被告人承担；主张交通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交通费用应考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实际花费情况予以酌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安敬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窦培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受伤而造成的经济损失24559.60元，由被告人安敬军、窦培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安敬军、窦培学均不服。
安敬军的上诉理由：其未曾打被害人；发生的交通事故足以致被害人脾破裂；本案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改判无罪。
窦培学的上诉理由：其只是拉仗、未打被害人、无伤害故意等，一审认定其构成共同犯罪错误；被害人的重伤由多方面因素造成，殴打行为与被害人重伤之间因果关系参与度不明；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改判无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另查明，上诉人窦培学二审期间主动认罪，称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是真实的；并就民事补偿在一审判决赔偿的数额之外与被害人达成了和解协议，即补偿了被害人伤残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被害人出具了书面谅解书，请求对窦培学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安敬军、窦培学共同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
关于上诉人窦培学的供述问题，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自然流畅、符合逻辑，并能与证人证言、辨认笔录相印证；而其在一审审理阶段的翻供，理由不足，不足以推翻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且上诉人窦培学在二审期间认罪并就民事赔偿与被害人达成了和解，故本院依法对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予以认定。
关于上诉人安敬军所提其没有殴打被害人，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经查，证人祝介孟、尹继霞的证言、窦培学的供述，以及被害人的陈述，三者之间相互印证，均证实安敬军殴打过，窦培学与发生了肢体冲突；且尹继霞、依法对本案当事人进行了辨认，进一步证实了案发当时与发生冲突的人即两上诉人；综上，两上诉人共同伤害被害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两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安敬军所提被害人的重伤由多方面因素造成，发生的交通事故足以致被害人脾破裂，殴打行为与被害人重伤之间因果关系参与度不明；应认定安敬军、窦培学无罪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害人在发生交通事故时胸腹部着地摔倒，后在事故调解过程中，与两上诉人发生肢体冲突，冲突中上诉人安敬军击打过被害人胸腹部，该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据此足以认定被害人脾破裂的损伤后果与交通事故、当事人双方的肢体冲突均存在因果关系，至于两种因果关系对损伤后果的参与程度，不属于刑法上“疑罪从无”的范畴，不影响本案的定罪。本案属于典型的“多因一果”犯罪，此类犯罪在量刑时应考虑多因素对损伤后果的影响，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附带民事判决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综合本案事实、情节，鉴于上诉人窦培学二审期间认罪、悔罪，积极补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谅解，可依法对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临朐县人民法院（2013）临刑初字第33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即被告人安敬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受伤而造成的经济损失24559.60元，由被告人安敬军、窦培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临朐县人民法院（2013）临刑初字第33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窦培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三、上诉人窦培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玉信
审 判 员 冉青松
代理审判员 马军令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唐燚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