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2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八马茶业连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清标，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志炜，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际文。原审被告天虹商场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赖伟宣，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徐博瀚，该司法务。上诉人深圳市八马茶业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马茶业）与被上诉人赵际文、原审被告天虹商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虹商场）经营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4）深福法民一初字第1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3年11月23日，原告在被告天虹商场处购买被告八马茶业委托生产的“八马普洱·天野原香·野樟香”普洱茶紧压茶，支付价款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3140元。该普洱茶包装盒上标注产品标准为：GB／T22111-2008，标注质量等级为：特级。GB／T22111-2008《地理标志产品普洱茶》第5.2条“等级”规定普洱茶（熟茶）散茶按品质特征分为特级、一级至十级共11个等级。普洱茶（生茶、熟茶）紧压茶外形有圆饼形、碗臼形、方形、柱形等多种形状和规格。被告八马茶业出具一份《深圳市八马茶业连锁有限公司普洱紧压茶质量等级评审规定》，该规定将紧压茶分为特级、一级至十级共11个等级。庭审中，被告八马茶业称茶叶包装上的质量等级系其公司内部按企业标准评定，评定低于特级的都不会销售，该公司在市场上销售的该款茶叶并无其他等级的产品出售。另查，原告因涉案普洱茶标注质量等级为特级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福田分局投诉被告天虹商场，该局经查实后，认为该商品在其包装物上标注“质量等级：特级”字样的商品广告，涉嫌虚假广告宣传，鉴于被告天虹商场是包装物广告违法商品的销售者，根据相关规定对被告天虹商场作出行政指导，要求其采取相应措施改正。赵际文向原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两被告退还原告货款3140元，增加一倍赔偿3140元；2、两被告承担原告误工费3000元，以及诉讼费用，共计9280元。原审认为，原告向被告天虹商场购买商品并支付相应价款，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依法成立。原告作为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到法律保护。按照GB／T22111-2008《地理标志产品普洱茶》的规定，普洱紧压茶并未区分质量等级，而涉案普洱紧压茶商品在包装上标注质量等级为“特级”，被告八马茶业称该等级系按照其企业标准评定，但在包装上并未标明该质量等级系依照其企业标准评定，而仅标注适用标准为GB／T22111-2008。被告八马茶业主张其以高于国家标准的标准进行质量等级评定，但并未举证证明该产品的质量达到其特级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且，被告八马茶业在市场上销售的该款普洱紧压茶仅有“特级”一个等级，显然违背质量等级分级的初衷。综上，涉案商品包装上标注质量等级为“特级”实为广告宣传，容易误导消费者以为该产品系按国家标准评定的“特级”质量产品，优于未标注“特级”的其他普洱茶紧压茶的质量，以至于做出错误消费的意思表示，被告八马茶业的行为构成欺诈，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被告天虹商场作为销售者，亦有义务保证其销售的产品合格、合法，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退还货款并增加赔偿，原告主张增加一倍赔偿，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原告并未举证证明，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天虹商场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回原告赵际文货款3140元；二、被告天虹商场股份有限公司和被告深圳市八马茶业连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赵际文3140元；三、驳回原告赵际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已由原告预交），原审法院收取25元，由两被告负担。上诉人八马茶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涉案商品包装上标注质量等级为“特级”并未违反国家禁止性法律法规，且并非广告宣传，只是一种质量等级标注，即使其为广告宣传，亦并未误导消费者，并且商品实质并非是假冒伪劣产品，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涉案商品的质量不符合“特级标准”，故原判决有关“误导消费者造成错误消费进而认定上诉人构成欺诈”的认定是没有任何事实与证据支持的，是完全的主观意断与猜测。（二）被上诉人仅凭一个没有公证的不能证明是上诉人销售的空壳子就起诉显然是证据不足，其提供的发票只写明“茶叶”，没注明品牌。上诉人销售的是茶叶产品，并非外包装，如果被上诉人没有提供涉案茶叶商品，就不能证明有关的茶叶质量达不到“特级”，如此就不能证明标注“特级”是误导消费者。而事实上上诉人在市场上所销售茶叶均是质量合格的，且质量等级无论以行业还是企业标准均可以达到“特级”，而且此外还有一级，二级等标注，上诉人并未说市场上只有特级商品销售。商品与包装是一个整体，而不能断章取义仅凭一个空包装就认定是否“广告欺诈”，原判的依据是不足与片面的，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三）广告法、食品安全法等均为公法，被上诉人无权引用其起诉。（四）被上诉人并非是消费者，而是专业恶意诉讼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建立商家与消费者的关系，其无权提起诉讼，且原判决所谓的“误导消费者”并不适用于被上诉人，事实上到目前为止真正的消费者并未指责上诉人有关“特级”的标注是误导了他们。（五）民法原则“法无明文禁止即可为”，上诉人并未违反国家禁止性法律法规。上诉人即使标注“特级”也是更加严格要求自己，让消费者对自己更有信心更加放心消费，而并非是误导或错误消费。（六）上诉人既然提起侵权类诉讼，就应该已经造成过损害后果，但本案中上诉人并无造成任何损害后果，且上诉人并未侵权，当然后果与侵权亦无因果关系，上诉人未违法亦无侵权，原判决有关退还货款并赔偿的判定当然是没有依据也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答辩称，涉案茶叶为上诉人生产，包装上标注“特级”，但国家标准对涉案的茶叶没有规定质量等级，也无法依据国家标准给茶叶定“特级”，因此误导了消费者。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第三人述称，（一）产品标注等级不构成欺诈消费者，上诉人已提交了《深圳市八马茶业连锁有限公司普洱紧压茶质量等级评审规定》。（二）被上诉人提交的行政处理通知书与本案无关，该文件认为涉案产品标注等级仅是涉嫌虚假广告宣传，而非构成虚假广告宣传，而且原审第三人并未接受任何行政处罚，所以该通知书不能证明原审第三人欺骗消费者。（三）上诉人只销售特级茶叶不违反质量登记分级的目的。（四）法院判原审第三人退还3140元价款，但未判被上诉人返还涉案产品，处理不当。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时，被上诉人将涉案的茶叶带到法庭。本院认为，本案属经营者责任纠纷。因对消费者提供产品有欺诈行为引起的责任，经营者（包括销售者和生产者）可能构成侵权责任，而销售者的行为可能同时构成侵权责任和违约责任。本案，被上诉人提交了购买商品的小票、发票、以及涉案的商品，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天虹商场的买卖合同成立。关于判断是否消费者的标准，本院认为当一位普通顾客在同样的环境下购买同样的商品可认定用于生活消费目的时，即可推定其为消费者，除非主张非消费者的一方能举证证明购买的商品用于非生活消费目的，本案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购买涉案商品是用于非生活消费目的，因此被上诉人属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称的消费者。《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于2013年10月25日进行了修订，修订后于2014年3月15日起施行，由于涉案事实发生在2013年11月23日，因此本案适用修订前的消费者保护法（以下均指修订前的消费者保护法）。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上诉人为涉案的普洱紧压茶包装标注“特级”是否构成欺诈行为。国家工商行政总局1996年颁布的《欺诈消费者行为处罚办法》第二条对欺诈消费者行为作出了定义“本办法所称欺诈消费者行为，是指经营者在提供商品（以下所称商品包括服务）或者服务中，采取虚假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欺骗、误导消费者，使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行为”，第三条列举了各类欺诈消费者的行为，其中第（五）项为“以虚假的商品说明、商品标准、实物样品等方式销售商品的”。涉案的普洱紧压茶外包装标注产品适用GB／T22000-2008的国家标准，根据该标准，涉案的普洱紧压茶不区分质量等级，因此按规定在适用该国家标准时不应当对茶叶标注等级。但上诉人在茶的外包装上标注了“特级”，是虚假的商品说明，足以误导消费者认为是国家标准，属欺诈消费者的行为。故上诉人辩称是按其内部企业标准分级、不构成欺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消费者因受欺诈而购买商品导致的损失，其范围包括货款损失、因产品造成的其他财产或者人身损失、惩罚性赔偿。在法律无特别规定情况下，货款损失属纯经济损失，一般通过合同法救济；因产品造成的其他财产或者人身损失，可以通过侵权法救济，在合同有约定时也可以通过合同法救济；惩罚性赔偿在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形下可以获得支持。本案被上诉人请求货款损失和惩罚性赔偿。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造成消费者财产损害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以修理、重作、更换、退货、补足商品数量、退还货款和服务费用或者赔偿损失等方式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有权要求退还货款。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一倍”，本条规定的增加赔偿属惩罚性赔偿，不以消费者实际损失为限，惩罚性赔偿的标准为商品价格的一倍。关于承担责任的主体的范围，也即消费者保护法所称的经营者的范围，《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办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本办法所称经营者，是指为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的生产者、销售者和服务者”，因此商品的生产者和销售者均应承担退还货款和赔偿损失的责任。由于生产者与消费者无合同关系，因此上述规定实质要求生产者与销售者承担侵权责任，消费者的货款损失，并非其原有的特定财产或者人身受损引起，而是因为销售者和生产者的欺诈行为侵害消费者的根据买卖合同而生的债权引起的纯经济损失，而该损失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可以获得赔偿。被上诉人未对八马茶业的赔偿货款责任提起上诉，因此八马茶业的责任应按原审判决认定。由于涉案茶叶存在残值，因此被上诉人请求的货款损失应当扣除相应的茶叶残值，或者应当返还茶叶。但原审并未判决上诉人八马茶业承担赔偿货款责任，而原审被告天虹商场虽然在二审提出了退还货物的请求，但未提起上诉，因此本院维持原审对货款损失的处理，对天虹商场在二审中的该项请求不予处理，由当事人自行协商或另行依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本案天虹商场和八马茶业应当赔偿被上诉人货款损失和相当于货款一倍的惩罚性赔偿。八马茶业称其不构成欺诈、被上诉人并非消费者、被上诉人未能证明其受到的损失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八马茶业连锁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 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