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琼02民终5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何玉梅，住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其南。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三亚誉海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治华。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丽婷。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开天。原审第三人：陆财国，住海南省三亚市。上诉人何玉梅因与被上诉人三亚誉海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海公司）、原审第三人陆财国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7）琼0271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玉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其南、被上诉人誉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开天及原审第三人陆财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玉梅上诉请求（庭审中明确）：1.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7）琼0271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五、六项；2.改判誉海公司返还何玉梅货款、剩余电费、履约保证金等42,446.23元及利息,另支付违约金1万元;3.改判誉海公司赔偿货品经济损失146,103元;4.改判誉海公司赔偿经营损失费66,587元;5.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誉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部分事实不清（一）一审判决认定“南区本是购物中心的重要组成部分，誉海公司为了优化商场格局进行整体调整符合合同约定”错误。1号港湾城购物中心南区于2016年7月建成，同年9月20日取得《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誉海公司2014年5月在网站上发布招商广告时，购物中心只有北区和度假酒店，还没有南区。双方签订《1号港湾城购物中心联销专柜合同》（以下简称联销专柜合同）时，南区尚未动工兴建，誉海公司并未说明1号港湾城购物中心还包括南区，合同中也没有任何条款提到南区。何玉梅根本不可能知道或预见将来购物中心还包括南区，更不可能预见到将来有可能被调整到南区来。按照双方签订的联销专柜合同第三条第3款、第九条第11款“以商场格局作整体优化调整时，包括调整场地位置、面积、陈列等”的约定，誉海公司调整卖场专柜位置只能是在北区范围内，并不包括南区，这才符合当时双方签订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把双方签订合同时的购物中心范围与现在的购物中心范围混为一谈，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定“直至南区即将开业前夕2016年5月10日何玉梅仍拒绝撤柜和配合调整已具有过错”“2016年5月10日南区开业前夕，誉海公司强行封店，不存在违约行为”错误。1.南区实际开业时间是2016年7月31日，誉海公司以调整场地为由，未经何玉梅同意就强行于2016年5月9日晚将何玉梅的专柜封店，并于2016年5月26日将何玉梅的货柜和货物强行搬迁至南区，期间共有82天无法营业。2.南区于2016年9月20日才取得《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南区在此之前不具备开业的基本条件。3.石泽堃与大东海公司一案的判决书足以证明南区属于大东海公司经营管理，所销售的货款由大东海公司收取，与誉海公司无关。根据联销专柜合同的约定，誉海公司只能在其承租的商场范围内调整何玉梅的专柜位置，不能调整到誉海公司承租经营商场范围之外的南区。4.根据联销专柜合同第三条第3款、第十三条第4款的约定，誉海公司即使要调整专柜位置、面积或提前解除合同，也需要提前一个月通知何玉梅。誉海公司于2016年5月5日通知何玉梅调整专柜位置，2016年5月9日就强行封店并搬迁，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上述事实，何玉梅完全有理由拒绝誉海公司的无理调整，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誉海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定何玉梅具有过错于法无据。二、誉海公司应当立即返还何玉梅的货款31,886.23元、履约保证金1万元、电卡押金100元、剩余电费460元，合计42,446.23元,并赔偿经济损失和支付违约金。誉海公司违约单方提前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和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的规定，誉海公司应当赔偿何玉梅以下经济损失：1.装修、制作广告字和灯珠灯箱损失16,885元。2.由于誉海公司提前解除合同，导致何玉梅无法将474双鞋出售，也无法退还给商家，且鞋属于季节性商品，均有保质期限，无法出售造成商品积压而毁损，誉海公司应当赔偿474双鞋的进货价损失146,103元。3.誉海公司违约提前解除合同并将何玉梅的柜位转租给KM品牌已获得利益，且所获利益归誉海公司所有，直接导致何玉梅剩余合同经营期限（2016年5月10日至2016年9月30日）的可得利益损失66,587元（按照2015年11月26日至2016年4月25日平均收益和当时的租价每平方米260元计算，获利金额远超何玉梅所要求的赔偿损失款）。4.合同约定的履约保证金就是违约金。誉海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已构成严重违约，其应当向何玉梅支付违约金1万元。誉海公司辩称：1.南、北区的概念只是何玉梅的理解，誉海公司安排给何玉梅的场地与大东海公司无关。2.一审法院认定违约责任清楚。何玉梅将铺面转租给陆财国，誉海公司可以解除合同。3.关于主张违约金及经营损失。誉海公司通知何玉梅搬离，最终何玉梅没有搬离，一审法院对于物品经营损失的诉求没有支持正确。对于损失范围，不能以利息作为主张。综上，何玉梅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陆财国述称：1.关于转租。誉海公司一开始就知道陆财国与何玉梅一起开店，何玉梅、陆财国已经报备。2.誉海公司与海南德信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信诚公司）实际是一家公司，涉案场地由德信诚公司经营。北区纠纷是誉海公司在打官司，南区纠纷是大东海公司在打官司。这说明誉海公司在转移资金。3.德信诚公司将收到的租金建设南区，誉海公司通知何玉梅搬到南区的毛坯房就能说明是誉海公司违约。从何玉梅开业至今，誉海公司一直在违约。4.誉海公司拖欠的货款于2016年5月到期，并将何玉梅的专柜转租给KM品牌，誉海公司违约在先，故应当赔偿何玉梅、陆财国的经营损失。誉海公司将专柜转租给KM品牌后，何玉梅与陆财国并没有影响到KM品牌的收益。誉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誉海公司与何玉梅签订的联销专柜合同；2.何玉梅立即将其存放在誉海公司1号港湾城购物商场二楼2F-28号场地货物474双鞋、6个货柜及2个圆形小展台搬离1号港湾城购物商场，并判令何玉梅自2016年5月10日起按15,344元/月（面积54.8平方米×280元/月/平方米）向誉海公司支付其货物及货柜存放在誉海公司场地期间的场地使用费至将全部货物及货柜完全搬离1号港湾城购物商场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6月5日止，共计199,472元（15344元/月×13个月即391天）；3.誉海公司不予退还何玉梅的履约保证金1万元；4.何玉梅按165.55元/日向誉海公司赔偿自2014年6月5日起至誉海公司起诉之日即2016年4月19日止的违约金113,236.2元（165.55元/日×684天）；5.何玉梅承担诉讼费。何玉梅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联销专柜合同第三条第3款、第九条第11款无效；2.誉海公司返还何玉梅和陆财国2016年2月26日至2016年3月25日货款18,557.26元、2016年3月26日至2016年4月25日货款8,974.33元、2016年4月26日至2016年5月9日货款4,354.64元、履约保证金1万元、剩余电费460元、电卡押金100元，合计42,446.2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暂计人民币2,000元；3.誉海公司赔偿何玉梅和陆财国的经济损失366,074元（包括季节性可变现商品价值的货品损失146,103元，装修及灌浆广告字、灯箱损失费85,600元，经营损失费134,371元）以及支付违约金1万元，合计376,074元；4.本诉、反诉诉讼费全部由誉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30日，誉海公司（甲方）与何玉梅（乙方）签订联销专柜合同，约定：誉海公司提供位于大东海榆亚大道136号1号港湾城购物中心三楼3F-18柜位（建筑面积99.99㎡）作为联销专柜场地给何玉梅销售柯玛妮克品牌女鞋；联销专柜的所有收入均须通过誉海公司统一的收银系统进行收银；誉海公司根据联销专柜的月销售额按17%比例计算销售分成；月销售款结算期为每月26日至下月25日，对账期为次月1日至9日；何玉梅一次性支付誉海公司1万元履约保证金作为遵守和履行各种规定和条件的保证，如何玉梅违反合同任何条款，誉海公司有权提前解除合同并根据情节轻重不予退还部分或全部保证金，若何玉梅在合同期限内无任何违约行为，誉海公司将该履约保证金在撤柜后60天内在扣留质保金和结清所有账目后无息退还给何玉梅；合同有效期限自2014年5月28日起至2016年5月27日止，以商场正式开业日期为准；联销专柜的装修及其相关的维护和拆除由何玉梅负责并承担所有费用；经誉海公司同意并办妥撤柜手续后，何玉梅可以拆除联销专柜的装修，所有费用由何玉梅承担，装修不可活动部分归誉海公司所有，何玉梅不能因此向誉海公司提出任何补偿要求，誉海公司可要求何玉梅将装修恢复到进场前的初始状态，何玉梅承担相应费用；“在本合同期限内，如甲方基于统一管理、卖场调整或实际需要，而改动乙方所设立联销专柜的联销位置、增减面积或作其他改变时，需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乙方，乙方应予以配合”（第三条第3款）；“甲方可根据经营需要对商场格局作整体优化调整，乙方应无条件配合，包括按照甲方要求调整场地位置、面积、陈列等”（第九条第11款）；“乙方不得转让本合同权利和义务予第三者或与第三者合作经营联销专柜，但经甲方书面同意的除外；如乙方出现上述任何一种行为时，一律视为乙方严重违约，甲方有权随时提前解除本合同，同时乙方还应自违约行为之日起至本合同期满之日止，按相当于甲方日应得收益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第十三条第1款第1.2项、第1.3项）。2014年6月5日，何玉梅与陆财国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何玉梅与陆财国分别在大东海1号港湾城购物中心三楼3F-18号柜位用现金投资柯玛妮克品牌；共出资35万元，其中陆财国出资25万元占总投资比例71%，何玉梅出资10万元占总投资比例29%；陆财国是投资最多的一方，是专柜最高领导人，负责经营主持督导全面工作，负责销售和人员招聘工作；双方协商约定同意以何玉梅的名义签订大东海1号港湾城购物中心联销合同；本协议有效为2年，以开业时间起算。联销专柜合同签订当日，何玉梅向誉海公司交付1万元履约保证金。2014年7月1日，陆财国就涉案联销专柜与案外人雷某签订《店面装修合同样本》并陆续支付雷某装修款共计7万元。2014年8月26日，涉案联销专柜因制作广告字、灯珠灯箱支出15,600元。2014年9月6日，陆财国向誉海公司交付电卡押金100元。2016年5月10日联销专柜停止营业时，双方确认专柜剩余电费为460元（341×1.35元）。庭审时，誉海公司对何玉梅主张的货款31,886.23元（18,557.26＋8,974.33＋4,354.64）予以认可并同意返还。2014年10月1日，涉案联销专柜所在的大东海1号港湾城购物中心北区正式开业。此后，何玉梅和陆财国在涉案联销专柜经营柯玛妮克女鞋，期间誉海公司工作人员主要与陆财国进行业务联系和商谈。2015年8月29日，誉海公司以联销合同第三条第3款和第九条第11款为据，向何玉梅发出书面通知：“将联销专柜购物中心三楼3F-18号柜位调整至购物中心南区（具体位置及面积由我司另行确定并通知）；望您于2015年9月30日之前向我司交付柜位，否则视为您默认我司的调整。”何玉梅和陆财国拒绝调整和交付货柜。此后，北区三楼其他鞋店陆续调整至北区一楼经营，何玉梅和陆财国仍在北区三楼经营。2016年5月5日，誉海公司再次向何玉梅发出书面通知：“即日起我司将暂停你方货款发放，或将按照联销合同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将货款用于抵扣违约金；要求你方于收到本通知5日内配合我司北区经营管理部经理邢莉丽处理相关调整事宜；若你方5日内未能配合我司进行调整，我司将视你方默认我司的调整，并对你方联销专柜进行拆移。”2016年5月10日，因何玉梅和陆财国拒绝撤柜，誉海公司强行对柯玛妮克专柜封店并停止营业，陆财国到专柜取走部分货物时，誉海公司提出将专柜内其他货物一并打包带走，遭到陆财国的拒绝。2016年5月26日，誉海公司发短信通知何玉梅，表示誉海公司决定将柯玛妮克店内的货物及货柜拆至南区二楼，何玉梅可派人到现场配合。但何玉梅没有派人来配合，誉海公司便将货物及货柜搬至南区。在原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于2016年6月15日对尚存货物进行清点，确认誉海公司搬至南区的柯玛妮克鞋有474双，其中1双有质量问题，与何玉梅原库存数量一致。誉海公司多次要求何玉梅和陆财国将尚存货物搬离，何玉梅和陆财国拒绝并在本案重审时再次要求誉海公司按货物价值进行金钱赔偿。2016年7月31日，大东海1号港湾城购物中心南区整体开业，原北区三楼其他鞋店已经完成搬迁并在南区二楼正常营业。大东海1号港湾城购物中心包括北区、南区和度假酒店。誉海公司就联销专柜产生的纠纷与何玉梅协商处理未果，诉至一审法院，何玉梅提出反诉，形成本案诉讼。重审过程中，何玉梅申请追加海南德信诚投资有限公司、大东海公司为被告。一审法院已向何玉梅释明该两家公司不属于本诉案件当事人范围，且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该两家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人，故不予追加。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合同部分条款的效力问题何玉梅主张联销专柜合同第三条第3款和第九条第11款格式条款无效。一审法院认为，这两个条款虽然是誉海公司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内容，但从双方签订联销专柜合同的过程看，该条款内容并非不能进行协商修改，且条款内容未明确排除何玉梅的主要权利、加重何玉梅的责任或免除、限制誉海公司的责任义务，故何玉梅主张该条款无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联销专柜合同的解除问题誉海公司诉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联销专柜合同，何玉梅亦表示自2016年5月10日联销专柜停止营业之日起，双方签订的合同实际已无法履行，结合上述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签订的联销专柜合同已经解除。三、关于货物搬离、场地使用费和货物损失的问题自2016年5月10日涉案联销专柜停止营业之日起，双方合同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并已实际解除，至此，双方应就合同解除和终止后的事宜妥善协商处理。经双方清点确认，留存在誉海公司的何玉梅鞋子尚有474双，誉海公司在诉状中自认留存的还有6个货柜和2个圆形小展台。对于合同终止后未能继续销售的货物，誉海公司应当予以返还原物，何玉梅亦应当及时取走，以防止损失扩大，但因何玉梅原因拒绝搬离，由此造成的货物积压、毁损和变现困难等后果和损失，应由何玉梅自行承担。留存的货物虽存放在誉海公司处，但所存放的场地并非出于何玉梅的意愿，且誉海公司对双方纠纷的处理也并非没有过错，故誉海公司应独自承担留存货物场地被占用的经济损失。因此，关于货物长期存放所造成的场地损失或货物损失，一审法院认定誉海公司和何玉梅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各自的损失，对誉海公司要求何玉梅支付场地使用费199,472元和何玉梅要求誉海公司赔偿货物损失146,103元的诉讼请求均不予以支持，对誉海公司要求何玉梅搬离货物474双鞋、6个货柜和2个圆形小展台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四、关于违约责任及损失的问题誉海公司主张何玉梅擅自将场地与陆财国合作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为，专柜经营期间，誉海公司主要与陆财国进行业务联系和商谈，应当知道何玉梅与陆财国进行专柜合作但未提出过任何异议，视为誉海公司默许何玉梅与陆财国合作经营，誉海公司据此主张何玉梅违约并要求何玉梅赔偿违约金113,236.2元，没有充分证据，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何玉梅主张南区不属于合同约定范围，但南区本是购物中心的重要组成部分，誉海公司为了优化商场格局进行整体调整符合合同约定，但誉海公司早在2015年8月29日就书面通知何玉梅搬迁至南区经营，而南区迟至2016年7月31日才整体开业，在这期间何玉梅应该在原地继续经营，誉海公司未能给予充分保障，在南区还在施工、远不具备开业条件的情况下，何玉梅拒绝调整有一定的道理，但直至南区即将开业前夕2016年5月10日何玉梅仍拒绝撤柜和配合调整已具有过错。1.关于履约保证金。从2015年8月29日誉海公司书面通知何玉梅调整至南区至2016年5月10日南区开业前夕何玉梅拒绝配合撤柜，誉海公司违约在先，何玉梅违约在后，按照双方违约程度，何玉梅应自行承担20%即2,000元（10,000元×20%），则誉海公司应向何玉梅返还8,000元履约保证金。2.关于货款、剩余电费和电卡押金。双方一致确认誉海公司未退还何玉梅货款31,886.23元、剩余电费460元和电卡押金1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上述第1项、第2项应返还款合计40,446.23元，誉海公司应从2016年5月10日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之日起即返还给何玉梅和陆财国，但其至今未返还，由此造成何玉梅和陆财国该笔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誉海公司应予以承担。3.关于装修、制作广告字和灯珠灯箱损失。联销专柜合同约定专柜的装修及拆除等费用均由何玉梅承担，但对撤柜后装修部分如何处置无明确具体的约定。双方约定合同期限为2年，应从2014年10月1日北区开业之日起计算，则合同终止期限为2016年9月30日。截至2016年5月10日专柜停止营业之后，何玉梅尚有144天（2016年5月10日至2016年9月30日）未能如约经营，由此造成的装修损失，誉海公司应当折抵未到期的合同期限予以赔偿。根据查明的事实，联销专柜因装修、制作广告字和灯珠灯箱共花去85,600元（70,000元＋15,600元），则何玉梅未经营144天的装修损失为16,885元[85,600元÷（365天×2）×144天]，誉海公司应予以赔偿。关于何玉梅主张的经营损失134,371元和违约金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直至2016年5月10日南区开业前夕，何玉梅应当按照合同约定配合誉海公司撤柜调整，但何玉梅仍拒绝，誉海公司强行封店，不存在违约行为，双方合同据此因何玉梅违约拒绝调整而解除，何玉梅要求誉海公司承担预期可得的经营损失和违约金，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誉海公司与何玉梅签订的联销专柜合同；二、何玉梅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存放在誉海公司1号港湾城购物商场二楼2F-28号场地的474双鞋、6个货柜和2个圆形小展台搬离；三、誉海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何玉梅和陆财国返还货款、剩余电费、电卡押金及履约保证金共计40,446.23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40,446.23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四、誉海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何玉梅和陆财国赔偿装修、制作广告字和灯珠灯箱损失16,885元；五、驳回誉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何玉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注：应为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541元（誉海公司已预交），由誉海公司负担5,441元，何玉梅负担1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736元（何玉梅已预交），由何玉梅负担3,200元，誉海公司负担53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何玉梅、陆财国主张一审判决遗漏合同约定誉海公司每月25日应支付上月货款，且已拖欠了3个月货款的事实。1.联销专柜合同第十一条第5款约定：“销售结算支付期：每月25日前结清上月货款。”上述事实，一审判决未予查明，本院予以确认。2.对誉海公司拖欠三个月的货款及金额的事实，一审判决已经予以确认，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2015年9月30日之后，北区三楼其他鞋店是否陆续调整至北区一楼经营。原一审时，何玉梅提交了12张照片，证明月星·派迪派童鞋、滔博（阿迪达斯、彪马、匡威）、花花公子、水生活馆、图途、乔丹等品牌2016年6月11日仍在北区三楼营业。誉海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照片4-5页（注：即月星·派迪派童鞋），三楼有一个童装区，所以什么童装的都放在那里”、“滔博是整体品牌，如果是整体品牌的话我们是允许的”、“关于生活馆，原来是在鞋区的，还有一家店在三楼，经过对方申请，公司考虑之后同意，所以就申请过来了”等。从上述质证意见可以看出，北区三楼至2016年6月11日时，仍有部分鞋店在继续经营。何玉梅、陆财国主张2016年6月11号前还有多家鞋店未搬离北区三楼的事实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此后，北区三楼其他鞋店陆续调整至北区一楼经营”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三、大东海1号港湾城购物中心是否包括南区。另案原告石泽堃与被告大东海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经审理后，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作出（2016）琼0271号民初4673号民事判决，查明了如下事实：1.大东海公司将位于三亚市××区号大东海国际购物中心二期三楼南区-3F-29号商铺提供给石泽堃经营；2.大东海公司此后又将涉案租赁场地转租给其他商家经营使用，并判决支持了石泽堃的部分诉讼请求。大东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5日作出(2016)琼02民终1312号民事判决，对该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各方当事人对该案中的三亚市××区号大东海国际购物中心即是联销专柜合同约定的1号港湾城购物中心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各方当事人争议的南区属于1号港湾城购物中心即大东海国际购物中心的一部分。一审法院认定1号港湾城购物中心包括北区、南区和度假酒店正确，应予维持。同样，根据该生效判决的认定，大东海公司对1号港湾城购物中心南区享有出租、经营的权利。除上述争议事实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号港湾城购物中心南区于2014年11月动工建设。根据何玉梅一审提交并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无异议的《代收银商户（专柜自开发票）》查明，何玉梅、陆财国自2015年11月27日至2016年5月9日（共164天）期间，共销售柯玛妮克鞋、包共计374双（个）。2016年5月3日，何玉梅向誉海公司购电444度，余额1.4元，每度电单价为1.35元，即何玉梅购电时尚有余电1度。2016年5月10日，誉海公司确认剩余电量341度。故2016年5月3日至2016年5月9日停业的7天时间共用电104度（444度+1度-341度）。何玉梅经营期间，雇佣工人欧逢玉、罗秋英二人，何玉梅曾于2016年5月分别向二人支付工资2,000元、2,100元。本院认为，联销专柜合同约定的合同期为二年，以商场正式开业日期为准。1号港湾城购物中心于2014年10月1日正式开业，因此，联销专柜合同合同期应于2016年9月30日届满。此时，各方当事人已发生争议，且无续约的意思表示，因此，应当认定联销专柜合同于2016年9月30日终止。一审法院根据誉海公司的请求判决解除联销专柜合同，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系当事人处分自己民事权利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誉海公司将何玉梅的经营地点调整到南区是否构成违约；二、何玉梅要求誉海公司赔偿的各项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一。1.联销专柜合同签订于2014年5月30日，1号港湾城购物中心南区于2014年11月动工建设，2016年7月31日整体开业。誉海公司与何玉梅在联销专柜合同中未约定誉海公司提供给何玉梅经营或其有权调整的场地范围包括南区在内。签订合同时，何玉梅不会、也不可能预见到其会被调整至尚不存在的商业场地经营。因此，1号港湾城购物中心南区不包括在联销专柜合同约定的可以调整的场地范围之内。2.根据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大东海公司享有1号港湾城购物中心南区的出租、经营权，誉海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同样享有1号港湾城购物中心南区的出租、经营权。3.1号港湾城购物中心南区2016年7月31日整体开业，但誉海公司在2016年5月9日就将何玉梅承租的专柜封店并强制搬迁。4.1号港湾城购物中心南区于2016年9月20日才取得《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在此之前，1号港湾城购物中心南区尚不具备合法的营业条件。综上，誉海公司将何玉梅的专柜调整至南区没有合同依据，且南区在2016年9月20日之前尚不具备合法的开业条件，何玉梅有权拒绝誉海公司不合理的调整通知，何玉梅的行为不构成违约。誉海公司在何玉梅拒绝服从其不合理的调整通知后，将何玉梅经营的专柜封店并将其强制搬迁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全部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誉海公司违约在先，何玉梅违约在后，按双方违约程度，何玉梅应自行承担20%违约责任不当，应予纠正。另，陆财国与何玉梅合作经营涉案专柜，经营期间，陆财国代表何玉梅处理各项事务，誉海公司均未提出异议，且誉海公司对一审法院判决其向何玉梅和陆财国返还货款、剩余电费、电卡押金和履约保证金也未提起上诉，故誉海公司在二审期间以何玉梅转租为由主张其可以解除合同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因誉海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违约行为，应当赔偿何玉梅、陆财国的以下损失：（一）关于货款、剩余电费和电卡押金。誉海公司对其应向何玉梅、陆财国返还货款31,886.23元、剩余电费460元、电卡押金10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履约保证金。如上所述，何玉梅拒绝誉海公司不合理的调整通知不构成违约，故一审判决何玉梅自行承担20%即2,000元的履约保证金不当，应予纠正。誉海公司应当将1万元履约保证金全额返还给何玉梅、陆财国。（三）关于装修、制作广告字和灯珠灯箱损失。一审法院判决誉海公司赔偿何玉梅、陆财国上述损失共计16,885元，誉海公司、何玉梅、陆财国对此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四）关于经营损失。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何玉梅、陆财国主张的经营损失包括商品损失148,153.2元和合同剩余期限的可得经营利益损失131,415.7元（何玉梅二审上诉将其调整为66,587元）。1.何玉梅、陆财国经营的鞋属于季节性商品，且有保质期限。因誉海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商品积压，何玉梅、陆财国无法正常销售获利，誉海公司应当赔偿何玉梅、陆财国的损失。因誉海公司封店导致何玉梅、陆财国自2016年5月10日停止经营，何玉梅尚有144天未能如约经营。何玉梅、陆财国自2015年11月27日至2016年5月9日（共164天）期间，共销售柯玛妮克鞋323双（不含包在内）。参照上述标准，剩余合同期间144天内，何玉梅可以销售柯玛妮克鞋约284双（323双÷164天×144天）。因此，誉海公司应当按未销售的474双鞋的平均成本价赔偿何玉梅、陆财国的284双鞋的损失87,539元（146,103元÷474双×284双）。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依据上述规定，何玉梅、陆财国应当积极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何玉梅、陆财国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采取了积极措施进行减损，且损失的范围不能超过誉海公司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因此，对在正常合同期限内不能销售的剩余190双鞋的成本损失应由何玉梅、陆财国自行承担。因鞋属于季节性商品、有相应的保质期，且自各方当事人发生争议至今已过二年多，鞋的价值基本丧失，同时誉海公司已赔偿了剩余合同期内可以销售鞋的成本损失，故剩余474双鞋由誉海公司自行处理，不予退回何玉梅、陆财国。2.何玉梅主张按誉海公司将涉案专柜转租给KM品牌的租金计算其可得经营利益损失66,587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可参照上述标准计算何玉梅、陆财国的可得经营利益损失。各方确认扣除应当交纳给誉海公司的费用后，何玉梅2016年3月26日至2016年5月9日期间（45天）销售42双鞋共获得货款31,886.23元。除扣除何玉梅交纳给誉海公司的费用外，何玉梅的经营纯利润至少还应当扣减42双鞋的平均成本、人工成本、电费等费用：（1）42双鞋的平均成本价12,946元（146,103元÷474双×42双）；（2）人工成本。按照商业习惯，现在商场导购人员的工资为基本工资加提成，因此，何玉梅支付给欧逢玉、罗秋英二人的4,100元应当是基本工资，参照三亚市的市场行情，加提成工资后，可酌情按每人3,000元/月计算人工成本为9,000元（3,000元/月÷30天×45天×2）；（3）电费902元（104度÷7天×45天×1.35元/度）。综上，何玉梅经营45天的纯利润酌情确定为9,038.23元（31,886.23元-12,946元-9,000元-902元）。按此标准计算，何玉梅未经营144天期间的可得利益损失为28,922元（9,038.23元÷45天×144天）。（五）关于违约金。如前所述，誉海公司应当赔偿何玉梅、陆财国剩余商品损失和可得经营利益损失，何玉梅再反诉请求誉海公司支付违约金1万元没有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何玉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7）琼0271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二、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7）琼0271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三、变更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7）琼0271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三亚誉海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何玉梅、陆财国返还货款31,886.23元、剩余电费460元、电卡押金100元及履约保证金1万元共计42,446.23元并支付利息（以42,446.23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至债务付清之日止）；四、何玉梅、陆财国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存放在三亚誉海商业管理有限公司1号港湾城购物商场二楼2F-28号场地的6个货柜和2个圆形小展台搬离，逾期则由三亚誉海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自行处理；五、三亚誉海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何玉梅、陆财国赔偿商品损失87,539元和合同剩余期间144天的可得经营利益损失28,922元，共计116,461元；六、驳回三亚誉海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何玉梅的一审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5541元，由三亚誉海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491元，由何玉梅、陆财国共同负担50元；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3,736元，由三亚誉海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418元，由何玉梅、陆财国共同负担2,3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77元，由三亚誉海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162元，由何玉梅、陆财国共同负担2,1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柔翰审 判 员 黄学文审 判 员 孙 媛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周 秦书 记 员 陈 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