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淮民特字第00035号
申请人：安徽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
法定代表人：许业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锐，该公司主管。
委托代理人：许光耀，安徽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朱佑根，男，1979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
委托代理人：许继光，安徽许继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人安徽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简称安徽二建公司）为与被申请人朱佑根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北仲裁委员会2015年7月6日作出的（2015）淮仲裁字第083号仲裁裁决，向本院提出撤销该仲裁裁决。本院于2015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听证。申请人安徽二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锐、许光耀，被申请人朱佑根及其委托代理人许继光到庭参加了听证。
仲裁庭查明：朱佑根于2013年5月16日与安徽二建公司所设立的广泽家园A标段项目部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将被申请人承包的该标段1#-4#和6#-8#计七栋楼的瓦工工程以每平方米107元的价格交由申请人施工，结算总面积按建筑面积计算，工程结算依据施工图纸及现行清单规范规定的建筑面积计算规则计算工程量，然后乘以表中的综合单价得出工程总造价，其中合同综合单价组成表载明：二次结构（砌体）、粉刷、屋面及＋0以下挡土墙分别占合同比例的25%、25%、13%和18%，工程进度完支付，其他占14%，总进度完成支付，另外，维修金占5%，合同外零星工程按大小工计算。2013年9月21日，双方又签订广泽家园A标段地下室瓦工施工协议书，约定该标段地下室二次结构等工程交由朱佑根施工，以建筑面积每平方米75元结算。两份协议均约定争议处理方式为提交淮北仲裁委员会仲裁。合同签订后，申请人组织施工，3#楼已完成二次结构（含砌体）计13层（2层-14层），另完成砌体10层（15层-24层），安徽二建公司予以认可；1#-4#和6#-8#＋0以下砖砌体砼浇筑（挡土墙）已完成。根据双方的地下室瓦工协议，至2013年年底，申请人已完成地下室的二次结构（含砌体）及粉刷工程。安徽二建公司又将其与宿州市中安公司签订合同（孙添法合同）后未能施工的上述七栋楼的主体混凝土浇筑等交付朱佑根施工，该工程已完成。另外，申请人还进行了部分零星工程。依据双方约定及结算并参照安徽二建公司与他人同类工程结算情况，朱佑根完成的工程价款为3092673.07元，安徽二建公司已付1408800元，尚欠1683873.07元。
仲裁委认为：朱佑根不具备建设工程的主体资格，安徽二建公司应当知道而与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故该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为无效合同，对此，双方对合同无效均有责任。根据以上认定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结合本案的实际，安徽二建公司欠朱佑根的工程款应当偿付，故朱佑根申请安徽二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仲裁庭予以支持，但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安徽二建公司辩称朱佑根不具备建设工程的主体资格，其合同无效的理由成立，仲裁庭予以采纳，但其他辩称理由，因缺乏客观事实及客观真实的证据支持，仲裁庭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决：一、朱佑根与安徽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和《广泽家园A标段地下室瓦工施工协议书》无效。二、安徽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于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朱佑根支付工程款1683873.07元。仲裁费20104元（朱佑根已预交），由朱佑根负担2841元，由安徽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负担17263元；安徽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在支付上述裁决款项时将应负担的仲裁费一并支付给朱佑根。
安徽二建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向本院提出撤销该仲裁裁决申请。理由如下：一、该裁决程序严重违法。1、仲裁庭第二次开庭及后来的仲裁活动均没有通知安徽二建公司的第一代理人程浩阳参加诉讼。2、对专门性问题没有依法进行鉴定。朱佑根在仲裁庭提交的第六组证据、业主相山区城建局以及政府部门均认为本案工程价款应进行审计鉴定，且本案工程属于未完工工程，合同亦为小部分工程，一部分工程单价合同没有约定，双方均对工程量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因此，本案工程量、工程价款的计算必须通过鉴定解决，仲裁庭在没有组织双方进行鉴定的情况下作出裁决违反法定程序。3、录音证据没有在仲裁庭审中播放违反仲裁法的程序规定。4、仲裁裁决超出仲裁协议的范围。朱佑根在仲裁申请书中称合同外部分工程款为1178622元，但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对该部分工程没有签订施工合同，更无仲裁协议或仲裁条款。淮北仲裁委对该部分工程款争议进行裁决，严重违背了《仲裁法》第58条的规定，应予撤销。二、仲裁裁决存在严重的枉法裁判。1、裁决书对朱佑根提交的2014年1月20日、2014年6月14日结算单、录音证据、地下室报价单予以认定严重违背法律和事实。该两份结算单证据均为复印件，且2014年1月20日结算单载明剩余工程款为317614.72元，2014年6月14日结算单载明多支付工程款475482.91元。录音证据来源不清，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地下室报价单没有任何人签字认可，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朱佑根提供的承诺书及委托书证明朱佑根认为本案工程需要鉴定的事实，基于工程造价鉴定的复杂性和专业性，双方对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仲裁庭在未对涉案工程价款鉴定的情况下亲自计算工程价款，将导致申请人公司财产的重大损失，因此，仲裁裁决存在严重的枉法裁决。三、朱佑根隐瞒了足以影响案件事实的证据。在2014年中秋节和春节期间，朱佑根以要农民工工资的名义，从相山区政府二次共支付40多万元工程款，对此款项，朱佑根没有向仲裁庭举证和说明，隐瞒了足以影响案件事实的证据。四、仲裁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朱佑根施工的二次结构砼擅自采用自拌混凝土，造成部分构造柱混凝土强度不足，工程监理就3#楼要求限期整改也下发了书面通知，朱佑根也同意整改，但没有整改，这些说明主体结构存在安全隐患的事实，根据最高法院司法解释，其无权请求工程款。裁决将不合格的工程视为合格，不仅违反了法律规定，也违背了社会公共利益。综上，请求撤销淮北仲裁委员会（2014）淮仲裁字第083号裁决书。
朱佑根辩称：一、仲裁裁决的程序合法。安徽二建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1、关于仲裁代理人的到庭问题。在仲裁案件中，安徽二建公司委托两位代理人，第一次庭审时，两位代理人均到庭，第二次庭审时，安徽二建公司委托的代理律师全程参与了庭审活动，表明代理律师收到了仲裁庭的开庭通知，仲裁庭进行了合法的开庭告知，按照正常的仲裁以及诉讼规则，通知了当事人的代理人即意味着履行了正当的通知义务；至于收到开庭通知的代理人是否转告其当事人，属于代理人的义务范畴，不能归责于仲裁庭，且第二次仲裁庭审时，代理律师并没有对另一代理人未到庭提出异议。故安徽二建公司的此理由于法无据，不应得到支持。2、关于鉴定问题。鉴定涉及裁决内容的实体问题，而非程序性问题。《仲裁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仲裁庭对专门性问题认为需要鉴定的，可以交由当事人约定的鉴定部门鉴定，也可以由仲裁庭指定的鉴定部门鉴定”。这说明，即使是专门性问题是否需要鉴定，认定的权力归属于仲裁庭，由仲裁庭自行决定，并非所有专门性问题均应通过鉴定解决。本案所涉工程量、工程价款不属于需要专门机构通过专业方法进行处理认定。双方也曾委托安信公司对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鉴定，但安信公司负责人认为安徽二建公司的主张与合同约定不一致，安徽二建公司单方从安信公司抽回了所有资料，鉴定无法进行。双方虽对工程量存有争议，但朱佑根认可对方确认的工程量，仲裁裁决在双方对工程量无异议的情况下，价格按照合同约定并参照与他人同类工程结算并无不当。3、关于录音证据问题。录音作为视听资料，亦为证据的一种。朱佑根当庭提供了录音光盘及整理资料，首席仲裁员询问安徽二建公司的代理律师是否需要当庭播放时，其答复为节省庭审时间，庭后播听，并针对录音内容及申请人的证明目的进行实质性的质证，现又以录音没有当庭播放为由认为仲裁程序违法，实乃荒谬。4、合同外部分工程即混凝土工程是否适宜仲裁问题。双方签订的两份劳务分包合同均约定由淮北仲裁委仲裁，在施工过程中，由于原承包给中安公司的部分主体工程因中安公司退场而没有完工，直接影响朱佑根的后续二次结构等工序进行，因此安徽二建公司要求朱佑根对主体工程部分续建，结算方法比照中安公司的合同执行。这部分工程虽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朱佑根和对方签订的合同主体同一、施工范围在同栋楼房、施工工序一致，具有并保证施工工续的连续性，也具有结算标准的连续性。此外，对方工地负责人任启芳也签字明确“整体广泽家园A标段统一结算标准”，在递交的结算单中也明确包含了申请人所做混凝土工程部分的结算内容，故应视为并已属于双方合同内容的一部分，且该项工程已结束，不应视为没有约定仲裁的独立工程。安徽二建公司所谓仲裁庭超范围仲裁的理由不能成立。二、仲裁裁决的实体公正性问题。1、仲裁委采用的两份结算单均来源于安徽二建公司，只是其出于其他意图没有盖章，但均系原件，其中一份有其工地负责人任启芳的签字，不存在复印件和来源不明之说。安信公司朱宝红的证明，其他施工班组查汝红的证明，相山区城建局的函件均证实该结算单系安徽二建公司方制作的，且朱佑根也不可能提供自己欠账的结算单。故仲裁委认为结算单上的工程量是客观和公正的。2、仲裁裁决数额没有完全支持朱佑根的主张，但基本依据是客观和公正的，不存在程序错误问题。地下室报价单仲裁庭没有采信，而是依据2014年6月14日结算单及合同约定核减得出的工程款，并不是安徽二建公司主张的依据朱佑根提供的地下室报价单为依据的。3、2014年“两节”期间经政府协调，共发放农民工工资40余万元是直接发到农民工手中，该款为后续工程的部分农民工工资款，与申请人主张的本案2013年已完工程的工程进度款无关。不存在朱佑根隐瞒足以影响案件事实证据的情况。4、仲裁裁决保护了农民工的合法利益，没有违背社会公共利益。广泽家园系公租房、廉租房工程，安徽二建公司违规发包，并不与相关承包人签订合同，采取不正当手段克扣工资，经政府部门协调以法律方式进行解决。综上，（2014）淮仲裁字第083号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仲裁程序合法，裁决结果客观，应驳回安徽二建公司的撤销申请。
安徽二建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2014）淮仲裁字第083号仲裁裁决书，拟证明该裁决书程序违法，对方当事人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枉法裁决行为，且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事实。二、裁决书认定事实的证据（2014年1月20日结算单、2014年6月14日结算单、地下室报价单），拟证明裁定书枉法裁决的事实。三、裁决书认定事实的证据（承诺书二份、委托书一份），拟证明朱佑根认为本案工程价款需要鉴定，本案裁决没有依法对本案争议的工程价款进行鉴定，系严重程序违法。四、收条三份、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一份，拟证明朱佑根在仲裁过程中，故意隐瞒了其收到40多万元工程款的事实。五、淮北市建筑工程管理处整改通知书一份、监理工程师通知单、整改通知单、朱佑根承诺书及柱子整改统计表、主体不合格照片26张，拟证明朱佑根施工的3#楼主体结构不合格，存在质量问题无法通过工程验收的事实。六、朱佑根的仲裁申请书、仲裁裁决书，拟证明仲裁裁决超出仲裁协议范围。
朱佑根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裁决书反映不出枉法裁判的事实；证据二结算单无异议，结算单是申请人制作，我方只认可工程量，不认可工程款的计算方式，工程款应按照合同约定结算。证据三委托书出具的时间是在仲裁之前，仲裁过程中双方均未申请鉴定。证据四40多万元是2014年的工人工资，我方不存在隐瞒。证据五工程质量是指2014年的，与本案无关。证据六关于合同外部分工程与朱佑根和安徽二建所签订的合同具有施工工续的连续性及结算标准的连续性，应视为双方合同内容的一部分，不属于超出仲裁协议范围仲裁的情形。
朱佑根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仲裁申请书，拟证明申请仲裁与实际裁决的均是2013年的工程款，与2014年的工人工资无关。证据二、仲裁委说明一份，拟证明仲裁结果计算的方法。证据三、录音光盘，拟证明在仲裁开庭时仲裁庭询问过安徽二建公司的代理人是否需要播放录音，其表示为节省时间庭后再听。证据四结算单原件，拟证明合同外工程结算是按照统一结算标准计算。证据五淮北仲裁规则第七条，拟证明安徽二建公司在仲裁庭规定的期限内未提出异议，视为承认仲裁委对仲裁案件的管辖权。
安徽二建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能够说明仲裁超出仲裁协议。证据二是仲裁委内部资料，仲裁委私下的解释不能作为仲裁委仲裁的依据。证据三朱佑根私自录音不合法，拒绝质证。证据四安徽二建收到的结算单没有任何人签字。对证据五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仲裁规则规定的是仲裁协议效力及仲裁委管辖权，不能违反仲裁法第58条的规定。
本院对安徽二建公司所举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关于当事人是否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证据的问题。经查，该40多万元工程款的证据系朱佑根出具给安徽二建公司的，举证责任应在安徽二建公司一方，其庭审中称仲裁时不知道有此证据，并不能将举证责任转移至对方当事人，其以朱佑根隐瞒足以影响公正裁决证据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安徽二建公司认为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枉法裁决行为，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因其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此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该证据是朱佑根提供，但结算单中有项目部负责人任启芳的签字，不能证明裁定书有枉法裁决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证据三，承诺书及委托书均系仲裁前作出，不能证明该案在仲裁过程中双方达成一致意见提出鉴定申请，本案是否需要鉴定是仲裁委在仲裁该案时需要衡量的，该证据不能证明安徽二建公司的举证目的。证据四，该份证据与证据一的证明目的重合，认证意见同证据一的部分。证据五，该组证据不能证明仲裁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本院不予认定。证据六，朱佑根在仲裁申请书中载明有合同外部分工程，但安徽二建公司在仲裁过程中没有对此部分工程参与仲裁提出异议，又因朱佑根与安徽二建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有仲裁协议，在安徽二建公司将与宿州中安公司承包的部分工程交由朱佑根施工的情况下，可以视为双方对原合同约定工程量的补充增加。安徽二建公司关于仲裁委超出仲裁协议范围进行仲裁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对朱佑根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经审查，朱佑根的仲裁申请书是对2013年度的工程款申请仲裁，涉案的40多万元工人工资款的相关证据在安徽二建公司，不涉及朱佑根隐瞒证据的问题。证据二，该份证据系仲裁委出具，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三，录音光盘，因系朱佑根私自制作，证据来源不合法，本院不予认定。证据四，结算单是仲裁委裁决的依据，因该证据不是伪造的，仲裁委按照证据采信规则认定证据，不属撤销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证据五，淮北仲裁规则第七条规定的是仲裁协议效力及仲裁委管辖权，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审查查明：朱佑根分别于2013年5月16日、2013年9月21日与安徽二建公司广泽家园A标段项目部签订两份《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产生争议双方协商解决或经淮北仲裁委员会仲裁。2012年3月26日，宿州市中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安徽二建公司广泽家园A标段项目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清包合同》，该合同也约定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发生争议，可以和解或者要求有关部门调解，调解不成的，双方约定向淮北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后宿州中安公司退出施工，安徽二建公司将剩余工程交由朱佑根施工。朱佑根在施工过程中与安徽二建公司因工程进度款产生争议，朱佑根依据合同约定将其所承建的2013年的工程款提请淮北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仲裁委申请对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鉴定，仲裁委按照法定程序通知双方当事人参加庭审并于2015年7月6日作出（2014）淮仲裁字第083号裁决书。安徽二建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本院申请撤销该仲裁裁决。
本院认为：仲裁裁决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反之，应裁定驳回申请。
1、关于仲裁庭第二次开庭及后来的仲裁活动均没有通知安徽二建公司第一代理人程浩阳参加诉讼问题。因安徽二建公司有两位代理人，根据法律规定，代理人的代理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归属于被代理人；仲裁委第二次开庭时，按照法定程序向安徽二建公司送达开庭传票，其代理律师代为领取开庭传票符合法律规定，且代理律师全程参与仲裁案件的仲裁过程，也即安徽二建公司参与了本案仲裁的全过程。安徽二建公司的此项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2、关于录音证据未当庭播放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经查，仲裁期间安徽二建公司对此录音证据没有当庭播放并未提出异议，而对该录音证据当庭发表了质证意见，经过双方当事人进行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仲裁庭结合其他证据与此录音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而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安徽二建公司只提出录音证据未当庭播放而未举证证明未当庭播放的原因，故其以未当庭播放录音证据系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3、关于仲裁裁决是否存在枉法裁判及是否违背社会公共利益问题。仲裁过程中的枉法裁决应理解为仲裁人员在仲裁活动中故意违背事实和法律做出枉法裁决、情节严重的行为。社会公共利益是指关系到全体社会成员的利益，违背社会公共利益通常是违背我国法律的基本制度与准则、违背社会和经济生活的基本原则、违背社会的基本道德和伦理等。安徽二建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仲裁裁决存在违背社会公共利益及枉法裁决的事实，故对其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4、关于本案未对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鉴定是否违反法定程序。鉴定结论是民事诉讼证据的一种类型，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鉴定原则上是由当事人申请，而本案在仲裁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对本案工程量及工程价款鉴定的申请。《仲裁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仲裁庭对专门性问题认为需要鉴定的，可以交由当事人约定的鉴定部门鉴定，也可以由仲裁庭指定的鉴定部门鉴定”。据此，仲裁庭在裁量本案时，在当事人均未提出对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鉴定的情况下，根据现有证据对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裁决，不违反法定的程序。申请人安徽二建公司以仲裁未对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鉴定系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5、关于朱佑根是否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经查，本案涉及的40多万元的收条是朱佑根分别于2015年2月10日、2014年4月15日、2014年5月15日出具的，该证据应存放在安徽二建公司，安徽二建公司在仲裁时应承担举证责任；其称仲裁时不知道有此证据而没有举证，并不能将举证责任转移到朱佑根一方，其认为朱佑根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6、关于仲裁裁决是否超出仲裁协议的范围问题。朱佑根与安徽二建公司关于广泽家园A标段工程签订有两份《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这两份合同均约定了仲裁条款。关于超出上述两份合同部分的工程是宿州中安公司与安徽二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清包合同》的一部分，该合同也约定了仲裁条款。在宿州中安公司退出施工后，安徽二建公司安排朱佑根对剩余的部分工程继续施工，因朱佑根分包的瓦工工程的施工是建立在宿州中安公司承包的工程完工的基础上，故对此部分工程可以视为双方对原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工程量的补充增加，且安徽二建公司支付朱佑根1408800元工程款亦未区分是支付原合同或原合同补充增加的工程应付款，故产生争议应受双方签订的合同约束；在这种情况下，仲裁委对该部分争议进行仲裁不应认定为超出仲裁协议范围。因此，安徽二建公司要求撤销仲裁裁决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安徽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请求撤销淮北仲裁委员会（2014）淮仲裁字第083号仲裁裁决的申请。
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安徽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负担。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永进
代理审判员 王 晖
代理审判员 侯 丽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玥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
（一）没有仲裁协议的；
（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
（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
（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
（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
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
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
第六十条人民法院应当在受理撤销裁决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撤销裁决或者驳回申请的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