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泉民终字第20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永胜，男，1968年6月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林清荣，福建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炳忠，男，196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群生、王新瑜，福建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杜灿良，男，199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杜永胜因与被上诉人陈炳忠、原审被告杜灿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2013）永民初字第3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被告杜永胜与被告杜灿良系父子关系，福建省北溪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北溪旅游景区期间，被告杜永胜承包施工北溪桃香湖水坝、别墅土石方工程，原告陈炳忠向被告杜永胜承包的工地运送石粉、沙石等建筑材料，并分别于2012年1月13日结欠91900元、于2013年4月3日结欠4840元、于2013年7月19日结欠15240元、于2013年7月19日结欠13110元、2013年5月8日结欠210元，由被告杜永胜、被告杜灿良在结欠单上签字确认。被告杜永胜施工队通过福建省北溪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财务处于2013年2月7日向原告陈炳忠妻子郭丽玉支付2012年欠款金额60929元。被告杜永胜已支付2013年7月19日结欠单9600元。2013年10月11日，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货款及运费等120595元，并由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归纳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的焦点为：1.杜灿良作为本案被告主体是否适格；2.被告尚欠原告沙石款数额是多少。
原审认为，关于焦点1，庭审中证人郭某甲、许某证言与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北溪村村民证言，均与被告提交的两份证明内容相印证，可以证实北溪工地土石方工程确系由杜永胜承包施工，杜灿良在杜永胜承包的工地上担任工作人员，杜灿良在收据上签字的行为系代理其父杜永胜确认签收沙石及土方，其签字产生的后果应由被代理人杜永胜承担，杜灿良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关于焦点2，原告陈炳忠提交的七份收据、收款收据中有五份有被告杜永胜或杜灿良签字确认，总金额为125300元，予以确认。对有杜加辉、罗小平签字的两份收据共计4895元，原告认为杜加辉系杜永胜侄儿，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原告称2012年1月13日91900元是2010年和2011年总结算的款项，被告主张的汇款60929元属实，但该60929元是2012年1月13日之后2012年度整年的款项，对此，原告提供便条一份及收据三份予以证实，且因该2012年度款已付清，相关的收款收据也由被告收回，故原告没有起诉，原告所诉的事实也有证人郭某甲和许某的证言可以证实。被告认为原告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实2012年1月23日之前与杜永胜发生买卖关系，两名证人与被告杜永胜有利害关系，并且不知道原告与杜永胜交易的具体情况，故其证言不能采信。原告提交的2012年1月13日收据体现“至今2012年1月13日（石仔、沙运费）总欠款玖万壹仟玖佰元整（91900元）”字样，结合原告陈炳忠的庭审陈述及证人证言，原告与被告杜永胜在年底进行结算，故2012年1月13日收据上的91900元应是2012年1月13日之前结欠的总金额。经查，2012年1月13日为农历十二月初二，在该时间进行总结算符合交易习惯，原告陈炳忠的陈述及证人证言与法院依法向部分北溪村村民所作的询问笔录可以相互印证。经法院随机向北溪村村民询问得知，原告陈炳忠自北溪工地动工起，便有向工地运送沙石，时间自2010年起持续至2013年上半年，因陈炳忠经常往工地运沙石，长期居住的村民都认识陈炳忠。被告称其通过北溪旅游公司汇款的60929元是支付2012年1月13日单据上的91900元，且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在2012年1月13日前有与被告发生买卖关系，意即原告陈炳忠于2012年度仅在1月1日至1月13日之间给工地运送沙石的货款便达到91900元，亦不合常理，不予认可。
原审判决认为，原告陈炳忠与被告杜永胜之间运送沙石的买卖合同有效成立，被告陈炳忠作为北溪桃香湖水坝、别墅土石方工程的实际承包者，尚欠原告沙石款115700元，其对该款应承担偿还责任。原告自认被告2012年款项中多支付10000元，同意在诉讼请求中扣除，予以认可。被告杜灿良在收据及收款收据上签字的行为系其代理杜永胜签收货物的行为，其行为后果由工地实际承包人杜永胜承担，原告请求被告杜灿良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杜永胜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陈炳忠沙石及土方运输款105700元；二、驳回原告陈炳忠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710元，诉讼财产保全费1120元，由被告杜永胜负担。
宣判后，被告杜永胜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杜永胜上诉称，一、原审将上诉人通过北溪旅游开发公司于2013年2月7日所转账支付的60929元（除被上诉人自认多收到的10000元外）认定为系偿还2012年之前的欠债是缺乏事实依据的。被上诉人在原审的起诉状陈述其从2012年1月13日起至2013年7月19日止总欠的沙石款及运费为130195元，并没有涉及到其他债权债务，而且被上诉人在原审中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可证明其与上诉人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根据债务偿还的就近原则，被上诉人于2013年2月7日偿还2012年的欠款不但合法，而且也符合交易惯例，至于2012年的欠款是如何构成的，是否还包括2012年之前的债务，在没有相反证据可证实的情况下，应根据债务和债权凭证的相应内容予以认定和抵扣。被上诉人为纠正其诉求出入和弥补证据不足，故意在庭审之中自认60929元有多收到10000元，而一审仅凭其自认便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判决，是把言词证据的效力置于书面证据和客观事实之上，这是不妥的。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在原审的陈述和相应举证均不足以证实上诉人尚欠其105700元。上诉人仅尚欠被上诉人54771元。二、原审对证据的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证据的取得也违反证据规则和法定程序，作出的判决对上诉人是不公平的，也是不妥当的。双方之间不但存在债务纠纷，而且被上诉人还于2013年7月24日非法扣押上诉人的铲车，至今未返还，该侵权事实客观存在。在同一法院的不同法庭处理中，上诉人的证据调取申请和其他要求均未能得到支持，而在本案中，法院却随机向村民做询问笔录，并以此为证据，该做法违反证据规则和法定程序，而且所调取的证据并不具有确定性，不能证明双方的实际债务情形。被上诉人从事运载沙石生意，并不仅与上诉人发生过交易关系，故原审法院关于有关询问笔录的印证和结算时间的认定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采信。原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自认多收到10000元便从60929元中予以扣除，被上诉人的该自认存在诉讼随意性，原判对该自认证据的认定也是不妥当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判决错误，应予以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法院重新依法确定。
被上诉人陈炳忠答辩称，一、上诉人所主张的2013年2月7日转账支付的60929元与本案诉争的买卖价款无关。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写到从2012年1月13日至2013年7月19日止尚欠货款120595元。该货款中包括2010年和2011年总结算的款项，与2012年度无关。另一部分债权发生在2013年度。上诉人已经结付2012年度发生的交易额，即上诉人提及2013年2月7日汇给被上诉人的妻子郭丽玉60929元，其款项用途为支付双方2012年度的交易额。2012年度款已付清，相关收款收据也由上诉人收回。因此，被上诉人在起诉中仅指没有付清的货款部份，已付的当然不属起诉范围。该起诉符合客观事实，不存在自认的前提。上诉人称60929元是属于支付以前的旧欠款，违背客观事实，也明显缺乏依据。至2012年度单列支付是事出有因，上诉人在承包期间因一再赖账，导致纠纷不断，2012年度付款单位为避免纠纷，就采用对账后的数字以转账方式转入债权人，其中多付的10000元是上诉人自行拨付的。被上诉人发现有误，实事求是予以抵扣，并无过错。至于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多少货款，上诉人已经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原判认定上诉人所主张的60929元与本案无关是正确的。二、原审关于证据的认定符合法定程序，并不存在不妥之处。关于上诉人提及的所谓铲车被扣一事，其虽有向法院提起诉讼，但因其诉讼没有依据，故其自行撤回诉讼。该案与本案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也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法院依照生活常识和相关调查笔录对本案事实作出认定，并不违背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杜灿良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杜永胜尚欠被上诉人陈炳忠沙石及土方运输款数额为多少。除上述争议焦点所涉事实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争议，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未提供新的证据。被上诉人提供永春县人民法院（2013）永民初字第3225号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上诉人曾就其在上诉状提到的铲车扣押事宜提起占有物返还之诉，后自行申请撤回起诉，故其上诉状中所称的铲车扣押系侵权事实不能成立。对此，上诉人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其确实有就铲车扣押事宜提起占有物返还之诉，后因其在该案中提出的调取证据申请未获法院支持，故申请撤诉。本院认为，永春县人民法院（2013）永民初字第3225号民事裁定书来源客观真实，形式合法，可证实杜灿良曾以陈炳忠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占有物返还之诉，后杜灿良于2013年11月27日申请撤诉，原审法院于2013年11月27日作出（2013）永民初字第32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杜灿良撤回起诉。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陈炳忠向上诉人承包施工桃香湖水坝、别墅等土石方工程的工地运送石粉、沙石等土方建筑材料，事实清楚，且双方对此均不持异议，予以确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认定为成立有效。原审中，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尚欠沙石款120595元，并提供收据、收款收据共七份予以证明，对此，上诉人认为，对有杜永胜、杜灿良签字的五份证据予以认可，共125300元，其仅欠被上诉人2012年款项91900元及2013年款项33400元。结合相关单据载明的情况、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被上诉人自认上诉人2012年款项中多支付10000元以及上诉人已支付2013年7月19日结欠单9600元的事实，原判认定双方经结算总款项数额为125300元，上诉人目前尚欠被上诉人105700元，具有事实依据，予以确认。上诉人通过福建省北溪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财务处于2013年2月7日向被上诉人的妻子郭丽玉支付其尚欠被上诉人的土方材料款60929元，有电子回单号码为“0011-7029-4009-0134”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福建省北溪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5日出具的证明分别载明的内容可证实，且双方对该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双方对该60929元系支付哪一具体年度结欠的材料款存在争议。上诉人主张该款项系用于偿还2012年1月13日收据体现的2012年度结欠款91900元，被上诉人则认为2012年1月13日91900元是2010年和2011年总结算的款项，而涉讼款项60929元系用于偿还2012年1月13日之后上诉人结欠被上诉人的2012年度整年的款项。经审查，本案2012年1月13日收据内容则载明：“至今2012年1月13日（石仔、沙运费）总欠款玖万壹仟玖佰元整（91900元）”，其中2012年1月13日为农历十二月二十，而根据福建省北溪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5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上诉人提供的欠款明细表系其于2013年2月7日具体开列给该公司用于支付材料款，其中2013年2月7日为农历十二月廿七，上述情况结合上诉人提供的欠款明细表明确记载的情况，即“炳忠沙石款2012年欠款金额60929元”、“沙石郭某乙2012年欠款金额228950元”及“许某2012年欠款金额58135元”，以及一审证人郭某乙、许某的证言即“其与上诉人杜永胜是在年底进行结算，2012年的欠款杜永胜已经通过公司名义汇款付清，但2011年度及2013年度的货款杜永胜均尚未付清，其中，郭某乙收到2012年当年的款项22万多元，许某收到5万多元。”，可认定双方系于年底（农历十二月底）进行当年度总结算，所结算的材料款系结算日之前发生的交易款项，2012年1月13日收据上的91900元系2012年1月13日之前结欠的总金额，而涉讼款项60929元系用于偿还2012年1月13日之后至2013年2月7日止上诉人结欠被上诉人的货款，并不包括2012年1月13日之前结欠的货款及2013年2月7日之后结欠的货款。上诉人主张该60929元系偿付2012年1月13日收据上的91900元，但其未能提供相关交易凭证证实其于2013年2月7日欠款明细表中明确开列被上诉人“2012年欠款金额”为60929元款项的具体计算依据，其另表示该款项系按比例分配，但亦未对相应比例的确定根据及明细表载明的相关具体数额有作出合理解释，且与该明细表中体现的同类材料供应商即本案一审两位证人的证言不能相互佐证，因此，上诉人的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人民法院依法有权向有关单位和个人调查取证，故原审法院向部分北溪村村民作调查询问并未违反法定程序。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杜永胜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人民币2414元，由上诉人杜永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翔峥
审 判 员 吴梅芳
代理审判员 陈志杰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莉莉
速 录 员 陈希哲
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