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冀民再终字第47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桂臣，男，1953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唐山市开平区。
委托代理人：张利刚，系申诉人之子。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唐山市开平区开平镇聂各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唐山市开平区。
法定代表人：齐来庆，该村委会主任。
原审被告：于海波，男，住唐山市开平区。
关于张桂臣诉聂各庄村委会、于海波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4月29日作出（2010）开民初字第248号民事判决。张桂臣不服，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4日作出（2010）唐民二终字第635号民事判决。2012年4月27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唐民再终字第82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开平区人民法院重审。该院于2012年11月24日作出（2012）开民初字第694号民事判决。张桂臣不服，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30日作出（2013）唐民二终字第219号民事判决书。张桂臣仍不服，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2014年4月4日，河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冀检民行抗（2014）3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4月21日作出（2014）冀民抗字第40号民事裁定，由本院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燕鹏、武新雷出庭支持抗诉。张桂臣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利刚到庭参加诉讼。聂各庄村委会及于海波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2月24日，张桂臣向开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张桂臣为聂各庄村村民，于1999年10月3日在村里承包了坐落在本村李家坟地段的土地1.4亩，并与聂各庄村委会签订农业承包合同书一份，承包期限30年。2001年前后聂各庄村委会强行收回原告的农业承包合同书及土地，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将该地流转给于海波占有使用。开始于海波在承包地里种植农作物，后来在地里建起厂房并圈上院墙，栽上树木，使耕地改变了农业用途。张桂臣发现后多次找村委会要求收回土地，拆除建筑物，直至2009年4月村委会才将张桂臣的土地承包证及农业承包合同书返还张桂臣。张桂臣请求依法确认二被告的土地流转行为无效，并判令于海波拆除地上附着物，恢复地貌，返还原告土地承包经营权。因该土地现已被政府征用，无法返还土地，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二被告给付土地补偿款100万元。
聂各庄村委会辩称，第一，原告起诉已超诉讼时效期间。第二，2000年将全村旱地收回是在区政府指导下进行的，合理合法。第三，原合同应认定为无效。第四，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基础，应当依法驳回。
原审查明，张桂臣系聂各庄村村民。1999年10月按照聂各庄村农业户口村民每人各分得水浇地0.7亩及旱地0.7亩用于家庭农业承包经营的分配方案，张桂臣与聂各庄村委会签订农业承包合同书，约定由张桂臣及其子张利刚承包经营本村位于白塘子北段的水浇地1.4亩及位于李家坟地段的旱地1.4亩，承包期限为30年。聂各庄村委会以全村400余户村民仅有6户及时缴纳了相关承包费用及农业税为由，认为原有土地承包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故未将与村民签订的农业承包合同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予以发放。2000年11月18日聂各庄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会议，一致决定将原承包合同中每位村民分得的0.7亩旱地予以收回用于统一对外发包，所得收入用于上缴各项应缴税费及支付集体经济组织生产费用开支。聂各庄村委会将张桂臣在李家坟的土地发包给于海波经营。2004年及2006年聂各庄村委会分两次将本村统一发包到期的土地再次进行了重新分配，该村农业户口村民每人各分得土地0.2亩。2008年因工业区建设规划唐山市国土资源局开平区分局征用聂各庄村部分土地，聂各庄村农业户口村民每人各分得占地补偿款2200元。张桂臣父子共分得占地补偿款4400元，其中张桂臣自行领取2800元，其妹张翠玲代为领取1600元。2009年4月18日该村部分村民要求发放原农业承包合同书，该村村干部将原农业承包合同书予以发放。张桂臣取得农业承包合同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后，认为位于李家坟地段的旱地1.4亩仍应由其享有承包经营权，并称现该土地已被于海波占有使用且改变了农业用途，因与聂各庄村委会、于海波交涉要求返还其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未果，由此形成诉讼。张桂臣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证中的旱地已被划为开平区工业园区，已被唐山市国土资源局开平区分局征用。
原审认为，本案当事人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但该合同项下的土地已于当年经村民代表会议决定进行了调整，并得到当地政府的同意，上诉人张桂臣已领取了当时的补偿款，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进行土地调整并无不妥，上诉人的诉请无相关法律依据支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唐民二终字第21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关于被申请人聂各庄村委会2000年调整承包土地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承包经营，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土地承包经营期限为30年。发包方和承包方应当订立承包合同，约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承包经营土地的农民有保护和按照承包合同约定的用途合理利用土地的义务。农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在土地承包经营期限内，对个别承包经营者之间承包的土地进行适当调整的，必须经村民会议2／3以上成员或者2／3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终审判决认定申请人与聂各庄村委会于1999年10月签订的《农业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申请人已经领取了唐山市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申请人拥有旱地合法的承包经营权。2000年11月18日的聂各庄村民代表会议，通过了对1999年10月发包的土地进行调整，收回每位农业户口村民原承包经营的旱地用于统一对外发包。虽然2009年9月21日的唐山市开平区开平镇人民政府《关于开平镇聂各庄村部分村民反映该村有关问题的答复》证明会议后的三次土地调整，聂各庄村民未向开平镇、开平区政府反映过不同意见。但是，没有证据证明聂各庄村委会收回承包土地的行为已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终审判决认定“合同项下的土地已于当年经村民代表会议进行了调整，并得到当地政府的同意，故申请人已丧失旱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缺乏证据证明。第二，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如前所述，对承包土地的调整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进行，而不能以申请人对被申请人的流转土地行为是否同意为前提。因此，终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6条的规定，认定申请人对被申请人的流转土地行为已默示同意，申请人承包合同中的旱地部分已发生了变更，其已丧失旱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属适用法律错误。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在本院审理本案过程中，张桂臣主张交纳了承包费，但由于时间太长，不能提交相关证据。
本院认为，张桂臣与聂各庄村委会于1999年10月3日签订了《农业承包合同书》并于2009年4月18日获取了《农业承包合同书》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因此，张桂臣取得了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但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张桂臣不能提交证据证明交纳了承包费。聂各庄村委会以全村400余户村民仅有6户及时缴纳了相关承包费，其他承包人未交为由，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并形成收回原发包旱地的决定。事后，唐山市开平区开平镇人民政府对此表示认可。因此，聂各庄村委会对村民承包的土地进行调整并无不当。而且，聂各庄村委会对土地进行了重新分配，该村农业户口村民每人各分得0.2亩土地。2008年，聂各庄村委会向村民发放占地补偿款，张桂臣领取了分得的占地补偿款，综合涉案土地实际耕种变化情况，应视为张桂臣认可聂各庄村委会对争议土地进行调整。另外，该争议地先由聂各庄村委会发包给于海波，后由国家征用，双方所签订的《农业承包合同书》已无法实际履行。张桂臣也未实际承包经营争议土地，现张桂臣要求聂各庄村委会赔偿其土地征地款、误工费、律师费等没有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唐民二终字第21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源
助理审判员 张新峰
助理审判员 王 倩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米志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