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695、696号
上诉人【（2014）穗荔法民一初字第958号案原告、974号案被告）】：广州市荔湾区金河汽车维修服务部，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
投资人：李康养，该单位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锋，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俊杰，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2014）穗荔法民一初字第958号案被告、974号案原告）】：资道仁，男，198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耒阳市。
委托代理人：范炳荣，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荔湾区金河汽车维修服务部（以下简称金河汽车维修部）、资道仁因劳动争议纠纷两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4）穗荔法民一初字第974、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两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4月15日，资道仁向广州市荔湾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裁决：1、资道仁与金河汽车维修部在2008年4月1日-2014年4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金河汽车维修部支付经济补偿金29000元（4833元／月×6）。2014年5月16日仲裁委作出穗荔劳人仲案字（2014）第29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资道仁与金河汽车维修部自2009年5月15日至2014年4月15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资道仁的其余仲裁请求。2014年5月23日资道仁、金河汽车维修部均收到上述仲裁裁决书。2014年6月5日、6日，金河汽车维修服务部、资道仁均不服分别向法院提起诉讼。
资道仁是在金河汽车维修部从事汽车维修工作的员工，金河汽车维修部与资道仁双方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没有购买社保。资道仁在2014年4月15日提出劳动仲裁申请之日至2014年5月8日仲裁庭审之日仍在金河汽车维修部工作。
原审法院另查明：广州市荔湾区站前街流动人员和出租屋管理服务中心出具《广州市流动人员／居住证信息登记表》，该表居住地址一栏载明”站前路44号之二403房。”劳动情况一栏载明”工作单位广州市荔湾区金河汽车维修服务部。”填表日期”2009年5月15日。”以及该中心出具的《说明》：”我中心采集登记资道仁个人信息的时间是2009年5月15日，其首次申请办理居住证的时间是2010年6月11日，办证期限从2010年6月11日至2011年6月11日止，其后办理一次居住证续期，期限从2011年7月13日至2012年7月13日止。由于期间资道仁遗失居住证，并在2013年12月11日申请补办新的居住证，信息系统只能打印末次办理居住证信息登记表。特此说明。”
原审法院再查明：2014年9月28日《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穗司鉴14010090600119号）对资道仁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13年7月25日的《工作证明》中单位签章旁加盖的”广州市荔湾区金河汽车维修服务部”公章印文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结论是”落款日期为2013年7月25日的《工作证明》中单位签章旁加盖的”广州市荔湾区金河汽车维修服务部”公章印文与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印文。”
原审庭审中，金河汽车维修部诉称资道仁是2014年3月入职金河汽车维修部的，并为此提交了2014年1月至4月的《金河维修部工资表》，其中从3月起才显示有资道仁的名字，且每月工资均为2500元，但未显示有资道仁的签名，仅显示有主管陈某的签名。以及提供了证人陈某证言：其2003年2月入职金河汽车维修部任主管，资道仁是2014年3月首次入职金河汽车维修部。资道仁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金河汽车维修部还称资道仁在2014年3月跟该维修部投资人李康养沟通购买社保问题，双方在沟通上不顺畅，资道仁就去申请仲裁了。后来就自行离开了。资道仁诉称其于2008年4月1日入职金河汽车维修部，并为此提交了盖有金河汽车维修部公章的《汽车维修结算清单》，其中载明”客户中化化肥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维修班组资道仁，进厂日期2012年6月8日。”和提供了落款日期为2013年7月25日的《工作证明》予以证明。以及提供了资道仁根据其本人在笔记本上记录的工资发放情况要求金河汽车维修部按2013年5月-2014年4月的月平均工资4834元标准计算金河汽车维修部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
以上事实，有穗荔劳人仲案字（2014）第292号仲裁裁决书、广州市流动人员／居住证信息登记表、广州市荔湾区站前街流动人员和出租屋管理服务中心出具的《说明》、社保中心出具的李某兰购买社保的记录、《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穗司鉴14010090600119号）、发票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
金河汽车维修部在原审中请求：1、撤销穗荔劳人仲案字（2012）292号裁决书第一项”确认资道仁与金河汽车维修部自2009年5月15日至2014年4月15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裁决，改判为”金河汽车维修部与资道仁自2014年3月起建立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资道仁承担。
资道仁在原审中请求：1、资道仁与金河汽车维修部在2008年4月1日-2014年5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金河汽车维修部支付2008年4月1日-2014年5月8日期间六个半月的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1416元（6.5个月×4834元（2013年5月-2014年4月的平均工资）；3、本案诉讼费由金河汽车维修部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金河汽车维修部与资道仁之间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双方均应按照国家劳动法律法规履行有关义务，双方的合法权益，依法受到法律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虽然金河汽车维修部提供了2014年1月至4月的《金河维修部工资表》以及证人陈某证言证明资道仁是2014年3月入职金河汽车维修部的，但资道仁对其真实性均不予确认，且《金河维修部工资表》并无资道仁的签名。至于证人陈某的证言，该证人即未出庭接受各方当事人的质询，且至今仍在金河汽车维修部工作与金河汽车维修部有利害关系，故原审法院均不予采信。虽然资道仁提供了证据盖有金河汽车维修部公章的《汽车维修结算清单》以及落款日期为2013年7月25日的《工作证明》予以证明其于2008年4月1日入职金河汽车维修部，但金河汽车维修部对其真实性均不予确认，且经鉴定”落款日期为2013年7月25日的《工作证明》中单位签章旁加盖的”广州市荔湾区金河汽车维修服务部”公章印文与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印文。”故原审法院亦不予采信。但广州市荔湾区站前街流动人员和出租屋管理服务中心出具的《广州市流动人员／居住证信息登记表》及《说明》，已佐证资道仁于2009年5月15日就职金河汽车维修部的事实存在，并可否定金河汽车维修部提交的《金河维修部工资表》及其证人陈某证言的证明效力，金河汽车维修部亦不能提供证据证实资道仁有多次入职金河汽车维修部的行为，且金河汽车维修部与资道仁在仲裁庭审之日均确定资道仁在2014年4月15日提出劳动仲裁申请之日至2014年5月8日仲裁庭审之日仍在金河汽车维修部工作。据此。原审法院确认资道仁与金河汽车维修部在2009年5月15日至2014年5月8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关于资道仁要求金河汽车维修部支付2008年4月1日-2014年5月8日期间六个半月的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1416元（6.5个月×4834元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的；。”劳动者要求用人单位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及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用人单位在合理期限内拒不办理，劳动者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并请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应予支持。因此资道仁要求金河汽车维修部支付其2009年5月15日至2014年5月8日期间的解除事实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金河汽车维修部认为资道仁月平均工资为2500元以及资道仁根据其本人在笔记本上记录的工资发放情况要求金河汽车维修部按2013年5月-2014年4月的月平均工资为4834元，均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确认。参照同行业标准其他服务业34788元／年标准计算，金河汽车维修部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14495元（34788元／年÷12个月×5个月）给资道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和第六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金河汽车维修服务部与资道仁自2009年5月15日至2014年5月8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金河汽车维修服务部支付资道仁解除事实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14495元；三、驳回金河汽车维修服务部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资道仁其余诉讼请求。如果金河汽车维修服务部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两案受理费20元、鉴定费3600元，由金河汽车维修服务部负担20元；由资道仁负担3600元。
判后，双方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资道仁上诉称：一、资道仁的月均工资为4834元；二、原审对《工作证明》的认定错误。金河汽车维修部的公章曾经丢失过，鉴定意见只能证明《工作证明》中该单位的盖章与其起诉书上的盖章不一致，并不能否认《工作证明》中金河汽车维修部印章的合法有效性；三、原审判决部分适用法律不当。金河汽车维修部作为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法定义务完善其用工制度，建立工资发放台账，对于入职员工应当及时进行入职登记、签订劳动合同、缴纳社保、发放工资等。但该单位严重违反法律规定，拒不提供其掌握的证据，侵害了资道仁的合法权益。由资道仁举证证明入职时间、工资情况，明显不公。故上诉请求：1、改判双方自2008年4月1日至2014年5月8日存在劳动关系；2、改判金河汽车维修部向资道仁支付经济补偿金31416元。
金河汽车维修部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以资道仁提供的荔湾区战前街流动人员和出租屋管理服务中心出具的《广州市流动人员／居住证信息登记表》及《说明》来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否定金河汽车维修部提供的证据和证人证言的效力，明显错误；二、原审法院将资道仁多次入职金河汽车维修部的举证责任全部推定由本单位承担，且不采纳《金河维修部工资表》及证人证言，系适用法律错误、证据分析采信错误。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2、改判双方自2014年3月起建立劳动关系；3、资道仁承担本案诉讼费。
双方均辩称：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限问题。第一、《广州市流动人员／居住证信息登记表》及《说明》作为第三方出具的证据，已否定了金河汽车维修部自身提供的无资道仁签名确认的工资表及证人证言，可证实资道仁最晚应于2009年5月15日就入职；第二、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作为用人单位，对其属下员工的入职时间、工资水平，应提供入职登记表、真实的工资台账或其他用工资料予以证实，现金河汽车维修部未能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第三、《广州市流动人员／居住证信息登记表》填表日期为2009年5月15日，如资道仁并非该时间之前就已经入职，而是刚好于同一时间入职金河汽车维修部，从一般常理判断，明显存在可疑之处；第四、金河汽车维修部主张资道仁系2009年第一次入职，离职后于2014年重新入职，但未提供任何有效的证据证实；第五、原审中资道仁提供的工作证明，经鉴定虽未能证实上面的公章为金河汽车维修部所盖，但并不能由此否认上述分析。故，本院综合双方提供的证据、举证责任分配等因素，采纳资道仁的主张，认定其2008年4月1日入职。因双方对资道仁离职时间均无异议，故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限为2008年4月1日至2014年5月8日。
关于资道仁的工资水平问题。如上述，金河汽车维修部提供的工资表等证据明显存在瑕疵，未能尽到其作为用人单位应尽的责任，依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四条之规定，本院采纳资道仁的主张，认定其月均工资为4834元。
根据以上分析，又无证据显示金河汽车维修部为资道仁购买了社保，资道仁以此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要求金河汽车维修部支付经济补偿金有理，本院予以支持。金河汽车维修部应向资道仁支付经济补偿金31421元（4834元×6.5个月）。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资道仁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金河汽车维修部的上诉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4）穗荔法民一初字第974、95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二、变更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4）穗荔法民一初字第974、9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广州市荔湾区金河汽车维修服务部与资道仁自2008年4月1日至2014年5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三、变更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4）穗荔法民一初字第974、9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州市荔湾区金河汽车维修服务部支付资道仁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1421元。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两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40元，由广州市荔湾区金河汽车维修服务部负担；鉴定费3600元，由资道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文建
代理审判员 乔 营
代理审判员 陈 静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谢汝华
廖利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