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12民终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市鹤城区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怀化市鹤城区金海路15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007074594482。法定代表人：贺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莎，湖南湘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天龙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怀化市鹤城区府星路8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00616772228R。法定代表人：曾大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华，湖南世勤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312200310729710。上诉人怀化市鹤城区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天龙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7年9月6日作出的（2017）湘1202民初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怀化市鹤城区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7)湘1202民初57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4条及《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9条的规定，结合《借款协议》约定，将违约罚息调整至约定利率上加收30%。被上诉人可预见的最大损失为逾期还款部分的年7.128%的利率损失，一审在年利率7.128%的损失的基础上加收50%，属于合同法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应予调整。实际上，从2005年至2017年，《借款协议》约定的年利率7.128%在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已经平均加收了35%，已经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被上诉人的利息损失。被上诉人湖南天龙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1、从合同履行情况看，被上诉人催讨了十余年借款，上诉人严重违约。2、上诉人的违约给被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上诉人不还借款，被上诉人向社会融资的财务成本达到了2分或3分的月利率，而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的月利率不足6厘。3、一审判决的罚息符合《借款协议》的约定和法律规定。按照该协议约定，上诉人逾期还款，按商业银行的相同规定计算复息和罚息，而在银行的贷款实践中，罚息一般为在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民间借贷对逾期利息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费用，也可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上诉人承担50%罚息后，借款总利率远未达到年利率24%的水平。湖南天龙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怀化市鹤城区城市建设投资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共计2032.44万元；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对上述所欠借款本息按7.128%的年利率支付利息及罚息；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认定的事实：2002年10月19日，怀化市城东新区经济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与湖南天龙医药化工实业有限公司签署《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怀化市城东新区经济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向湖南天龙医药化工实业有限公司借款1000万元，年利率为5.94%。之后，双方签订了《抵押合同》，该合同约定怀化市城东新区经济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城东新区政府储备用地作为抵押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同时约定借款人可以在抵押期内转让土地，所得出让土地收入用于偿还借款。2002年9月20日、10月30日，湖南天龙医药化工实业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及湖南天龙医药化工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曾昭亮先后向怀化市城东新区管委会转账200万元和800万元。2002年6月至2003年10月间，湖南天龙医药化工实业有限公司先后向怀化市城东新区管理委员会预付土地出让款752.5万元。但之后双方将该笔费用转为借款。2003年4月10日，怀化市城东新区经济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向曾昭亮借款100万元。2004年4月8日，曾大鹏向怀化市城东新区经济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账户内转入100万元。2004年4月9日，怀化市城东新区经济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向曾大鹏出具了100万元借款收据。2005年3月31日，怀化市城东新区管理委员会与湖南天龙医药化工实业有限公司对之前所有债权债务及怀化市城东新区经济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与曾昭亮、曾大鹏之间的个人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并签署一份《借款协议》，且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政府作为监证方在该份协议上签字盖章。经结算，截止至2005年3月31日，怀化市城东新区经济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尚欠湖南天龙医药化工实业有限公司借款本息共计2286.9033万元。《借款协议》约定上述2286.9033万元借款续借至2007年12月31日，并由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政府以区级财政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2005年12月31日前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2006年12月31日前偿还借款本金640万元，2007年12月31日前还清全部借款余额；年利率为7.128%，半年结算一次;怀化市城东新区管理委员会应在结算时间内及时向湖南天龙医药化工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利息，逾期不付，按商业银行的相同规定计算复息和罚息；因利息收入而形成的税金由湖南天龙医药化工实业有限公司负责。2005年12月7日，曾昭亮与曾大鹏向怀化市城东新区管理委员会出具了一份书面的《关于债权转移的函》，该函注明：之前曾昭亮提供的借款1100万元，曾大鹏提供的借款100万元的债权均移交给湖南天龙医药化工实业有限公司。当日，怀化市城东新区管理委员会收到该份函。2006年2月16日，湖南天龙医药化工实业有限公司与怀化市城东新区管理委员会对之前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并形成《天龙公司借款结算确认书》。该确认书上注明：怀化市城东新区管理委员会于2006年2月还息149.4262万元，偿还借款本金286.9033万元，怀化市城东新区管理委员会尚欠借款本金2000万元，从2006年3月1日，半年结算一次利息。2007年1月5日，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同意建设局将原怀化市城东新区经济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变更为鹤城区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2008年7月28日，经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政府专题工作会议议定，城东规划区所有债务由鹤城区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承担。之后鹤城区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未按约定支付本息，经湖南泰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计算，自2006年3月1日至2015年11月10止，鹤城区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尚欠借款本息为2720.35万元。2008年2月至2017年1月9日，鹤城区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先后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2900万元，其中2016年2月至2017年1月9日先后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000万元。湖南天龙医药化工实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变更登记为湖南天龙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原湖南天龙医药化工实业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由湖南天龙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享有和承担。经原告方核算，时至2016年12月31日，被告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为2534.44万元，而被告于2017年1月9日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500万元。因被告未能在约定的期限内偿还借款及利息，原告为维护其合法利益，故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湖南天龙医药化工实业有限公司与怀化市城东新区经济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应予保护。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湖南天龙医药化工实业有限公司依约履行资金出借义务，怀化市城东新区经济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亦应当按时偿还借款及利息。2002年至2003年间，湖南天龙医药化工实业有限公司先后向怀化市城东新区管理委员会预付土地出让款752.5万元。但之后双方将该笔费用转为借款。该行为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005年3月，怀化市城东新区管理委员会与湖南天龙医药化工实业有限公司对之前所有债权债务及怀化市城东新区经济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与曾昭亮、曾大鹏之间的个人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并签署《借款协议》，且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政府作为监证方在该份协议上签字盖章。怀化市城东新区管理委员会系怀化市城东新区经济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主管部门，怀化市城东新区管理委员会的行为应视为怀化市城东新区经济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行为。故该份协议应视为怀化市城东新区经济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与湖南天龙医药化工实业有限公司签订。该份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规定，为有效协议，应予保护。该协议确定截止至2005年3月31日，怀化市城东新区经济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尚欠湖南天龙医药化工实业有限公司借款本息共计2286.9033万元，并约定了还款期限及利息。怀化市城东新区经济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应按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怀化市城东新区经济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于2003年4月及2004年4月分别向曾昭亮借款100万元及曾大鹏借款100万元，曾昭亮、曾大鹏因此各自享有对怀化市城东新区经济技术开发有限公司100万元的债权。而曾昭亮、曾大鹏将其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湖南天龙医药化工实业有限公司，并通知债务人怀化市城东新区经济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且以上债权均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的不能转让的情形，故曾昭亮、曾大鹏的债权转让行为有效。虽曾昭亮、曾大鹏仅于2005年12月向怀化市城东新区管理委员会出具书面的债权转让函，但之前在清算债权债务时，已将以上债权计算在内，而不是产生的了新的债权。2006年2月16日，湖南天龙医药化工实业有限公司与怀化市城东新区管理委员会双方签字认可的《天龙公司借款结算确认书》，系双方再次对之前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后形成，本院予以认可。因怀化市城东新区管理委员会系怀化市城东新区经济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主管部门，其行为应认定为怀化市城东新区经济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行为。此时，怀化市城东新区管理委员会尚欠借款本金2000万元，并已约定从2006年3月1日起，半年结算一次利息。2007年1月，怀化市城东新区经济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变更为鹤城区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虽被告提出无证据证明怀化市城东新区经济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债务由鹤城区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承担，但怀化市城东新区经济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仅是变更公司名称，该公司的债务应为更名后的公司承担，且根据《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政府专题工作会议纪要》的内容“城东规划区所有债务由鹤城区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承担”及鹤城区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已履行了部分偿还借款义务的行为，应认为怀化市城东新区经济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债务由鹤城区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承担。2012年，湖南天龙医药化工实业有限公司更名为湖南天龙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原湖南天龙医药化工实业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应由湖南天龙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享有和承担，因此更名前湖南天龙医药化工实业有限公司所享有的鹤城区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债权现应由湖南天龙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享有。鹤城区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在借款逾期后未及时归还借款，明显违约。根据《借款协议》的约定，涉诉的借款年利率为7.128%，逾期不付，按商业银行的相同规定计算复息和罚息，该协议关于利息的约定并未超过法律规定所保护的范围，该院予以认可。被告辩称原告主张的本息系按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直接适用最高罚息标准）且将罚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法院应予以调整。但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之规定，原告将罚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合乎相关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从当地经济状况、合同履行情况及被告方的履行能力等多方考虑，酌情认为原告直接使用最高罚息标准合乎情理，该院予以支持。根据原告所提供的利息计算表，时至2016年12月31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为2534.44万元，而被告于2017年1月9日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500万元，该份利息表上已明确了借款及利息和罚息的计算方法，该院予以认可。现原告要求被告怀化市鹤城区城市建设投资公司偿还其借款本息共计2032.44万元及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对上述所欠借款本息按7.128%的年利率支付利息及罚息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怀化市鹤城区城市建设投资公司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内向原告湖南天龙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共计2032.44万元，并以2032.4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128%的标准向原告湖南天龙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中的规定计算的罚息。案件受理费143422元，由被告怀化市鹤城区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华与建设银行个人住房借款合同，证明银行借款逾期罚息利率为在本合同所执行贷款利率水平上上浮50%；2、被上诉人下属的房地产开发公司与新晃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借款合同，证明公司经营过程中在商业银行借款逾期罚息利率为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上浮50%；3、被上诉人下属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向龚彩霞个人的借款合同，证明借款18%的年利率远高于本案双方当事人所约定的利率。上诉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3认为是复印件，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2能说明商业银行对于逾期借款的罚息利率的执行情况，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对证据3，因为是复印件，上诉人不予认可，不予采信。根据采信的证据查明，被上诉人下属的房地产开发公司经营过程中与商业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逾期罚息利率为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上浮50%，其他商业银行借款逾期罚息利率也有在本合同所执行贷款利率水平上上浮50%的约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涉诉的借款年利率为7.128%，逾期不付，按商业银行的相同规定计算复息和罚息。而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可见，该协议关于利息的约定并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所规定的保护范围。事实上，商业银行在实际借款业务中对于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也往往都与借款人约定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请求使用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上浮50%的最高罚息标准也与商业银行的通常做法相一致，并非属于个别情况。同时，被上诉人并不是一家从事贷款业务的机构，而是从事房地产开发和医药生产的民营企业，经营过程中需要不断投入资金，上诉人长期拖欠被上诉人大额资金，会影响到被上诉人的经营和效益。被上诉人在资金不足的情况下不得不向社会融资，在当前企业融资难度较大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向社会融资的实际成本往往会比较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损失仅仅只有未收回资金额的年7.128%的利息不符合实际情况。并且就本案而言，双方之间的借款属于民间借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民间借贷对逾期利息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费用，也可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上诉人在原借款年利率7.128%的基础上增加50%罚息后，借款总利率远未达到年利率24%的水平。故上诉人要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结合《借款协议》约定，将违约罚息调整至约定利率基础上加收30%的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怀化市鹤城区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14元，由怀化市鹤城区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向敦来审 判 员 朱湘辉审 判 员 胡海雄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朗书 记 员 向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