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潍商终字第1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卡提娅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工业区毕村北路以东。
法定代表人林振美。
委托代理人尹学谦。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泽海。
委托代理人朱绍显，山东鼎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泽敏。
上诉人广州卡提娅鞋业有限公司（简称卡提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泽海代理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2012）奎商初字第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尹学谦，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朱绍显、张泽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11月27日，张泽海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10年4月，张泽海与卡提娅公司达成合作意向，约定在潍坊市银座购物广场一楼开设卡斯高女鞋专柜，由张泽海投资货柜，卡提娅公司授权张泽海进行该品牌的女鞋营销，并按照卡提娅公司提供的相关型号产品的合作价格，由张泽海先支付购货款，卡提娅公司交付鞋子，张泽海再通过经营获取利润。合同签订后，张泽海支付给卡提娅公司保证金50000元。2011年，因卡提娅公司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导致该品牌信誉危机。2012年5月17日，因卡提娅公司所供女鞋使用了淄博万杰药业条形码标示，被潍坊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奎文分局依法查封。2012年9月17日，潍坊银座将未售完的卡斯高女鞋撤柜，被清退的女鞋共为2884双，计价款920000元。张泽海还因无法销售该批鞋子，造成利润损失930000元。张泽海多次要求卡提娅公司退货退款，卡提娅公司均拒绝。故请求依法判令：1、卡提娅公司返还张泽海保证金50000元及2884双鞋的货款920000元；2、张泽海将2884双卡斯高女鞋退给卡提娅公司；3、卡提娅公司赔偿利润损失93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卡提娅公司原审辩称：卡提娅公司与潍坊银座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张泽海之间从来没有签订过代理合同，也不存在业务关系，也没有账目往来。2011年6月份之前，广州颖景红贸易有限公司是卡斯高女鞋的经销商，卡提娅公司仅是制造商，2011年6月份之后，卡提娅公司既是制造商也是经销商，但与张泽海之间不存在合同履行的情况。张泽海将保证金汇给杨臣梅，杨臣梅是广州星娅皮具制造有限公司的股东。因卡提娅公司从未授权张泽海进行销售卡斯高女鞋，故张泽海也未向卡提娅公司支付过50000元保证金。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张泽海的诉讼请求。
原审查明：2010年4月10日，张泽海与卡提娅公司签订了合作意向书一份，约定双方就潍坊等地发展卡斯高品牌确定合作意向，自签订合作意向书之日起7日内，张泽海应向卡提娅公司交纳品牌保证金50000元；卡提娅公司在收到保证金后，应及时向张泽海提供商标注册证等相关资料，以便张泽海进行商务洽谈。上述意向书签订后，卡提娅公司将该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开户许可证复印件、税务登记证复印件、商标注册证复印件交付给张泽海。张泽海于2010年4月12日支付50000元保证金。卡提娅公司给张泽海开具了相应的收款收据，并加盖了“广州卡提娅鞋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
另查，第1481173号卡斯高注册商标的权利人林吉星已授权卡提娅公司在大陆地区产销皮鞋，使用和许可他人在授权地区和指定商品上使用第1481173号商标。
2010年9月1日，卡提娅公司向张泽海出具特许专卖证一份，载明“第1481173号注册商标卡斯高权利人林吉星先生确认，张泽海是合法经营广州卡提娅鞋业有限公司出品的卡斯高女鞋的特许专卖客户。经营地址在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北海路银座购物中心一楼卡斯高女鞋专柜。专卖期限自2010年9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在制造及经销权利人处加盖了卡提娅公司的公章，后附1481173号注册商标的图样。2012年1月1日，卡提娅公司又给张泽海出具特许专卖证一份，内容与上述一致，载明的经营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在制造权利人处加盖了卡提娅公司的公章，在经销权利人处加盖了广州颖景红贸易有限公司的公章。
一审期间，张泽海提交2010年8月1日卡提娅公司与银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银座集团）签订的专柜代销合同书和补充协议以及潍坊银座商城百货商场（简称潍坊银座）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张泽海以卡提娅公司的名义与银座集团签订了代销合同。该合同书约定，由卡提娅公司提供卡斯高女鞋类产品，在潍坊银座进行销售，经营方式为联营，银座集团执行扣率17%，定期向卡提娅公司按月结算代销货款。潍坊银座在张泽海的申请书上加盖公章证明：2010年系张泽海与银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潍坊购物中心多次协商在一楼代理经营“卡斯高”女鞋，因专柜代销合同无法与个人签订，故由银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广州卡提娅鞋业有限公司签订，一楼“卡斯高”女鞋专柜的实际经销人为张泽海，货品为张泽海所有。
2012年5月17日，潍坊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奎文分局（简称奎文工商局）送达给潍坊银座《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一份，载明因潍坊银座销售的“卡斯高”女鞋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故对其所售女鞋进行查封。
2012年5月21日，卡提娅公司给奎文工商局出具了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广州卡提娅鞋业有限公司自2010年9月份开始与张泽海合作，由张泽海在潍坊市奎文区北海路银座购物广场一楼开设卡斯高女鞋专柜从事经营。一直以来，张泽海先生经营的卡斯高女鞋由广州卡提娅鞋业有限公司制造提供，这次出现条形码事件，初步查明是由我公司的条码机故障引起……把属于淄博万杰药业的条形码用在了女鞋上是一个错误。”
2012年9月17日，潍坊银座给卡提娅公司发出“关于卡斯高女鞋的处理意见”，载明：因“卡斯高”女鞋连续出现商品质量问题，引起顾客投诉，虽经多次沟通整改，但问题仍未改善，影响了商场的信誉和形象，故决定将“卡斯高”女鞋进行撤柜处理。该处理意见书原件在张泽海手中持有。张泽海当庭称，虽然潍坊银座于2012年9月17日作出了撤柜处理决定，但在张泽海多次协商下，“卡斯高”女鞋专柜实际是在2013年7月22日彻底撤柜的。卡提娅公司对此实际撤柜时间并无异议。
张泽海当庭提交2010年4月12日至2012年5月10日期间，卡提娅公司的会计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发给张泽敏的相关对账单一宗，证明双方之间每次购买“卡斯高”女鞋的记录明细，卡提娅公司收到张泽海的货款后给张泽海发货。该总对账单明细载明邮件系来自卡提娅公司的会计崔小姐，对账单详细记载了发货的日期、订单号、货号、数量、单价、金额、有无质量问题等等事项。卡提娅公司并未对该宗对账单明细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辩称张泽海在青岛也有卖场，不能确定对账单中的这些鞋子就是潍坊银座这个卖场的，且价格也不能确认。
张泽海提供了潍坊银座卡斯高专柜自2010年开设至2013年7月22日全部被清退剩余的库存明细一份以及照片一宗，证明张泽海自卡提娅公司购买的卡斯高女鞋因被强行撤柜还剩余2884双，现尚存放在张泽海的仓库内。该库存明细上明确记载了每双鞋子的条形码、货号、原价、尺码和数量，并加盖了潍坊银座的公章。该库存明细中所记载的鞋子货号与上述发货对账单中的明细记载的部分货号均能够相对应，但库存明细记载的鞋子的价格系商场卖价，而发货对账单明细记载的单价系张泽海自卡提娅公司的进价。依据发货对账单明细所载明的每双鞋子的单价计算，该2884双“卡斯高”女鞋的总价款为837235元。张泽海当庭称，其主张的930000元损失系根据该2884双女鞋的销售价格减去进价价格的利润损失，并提供了相应的计算明细。依据该计算明细，2884双女鞋的售价减去进货单价和相关费用后的纯利润为812715.72元。
卡提娅公司提交该公司与潍坊银座的对账单、收款通知单以及增值税发票一宗，证明系与潍坊银座之间存在业务，潍坊银座销售“卡斯高”女鞋，与张泽海无关。张泽海对此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正因为潍坊银座不能与个人直接进行结算，张泽海才以卡提娅公司的名义与其签订的代销合同，由卡提娅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潍坊银座与卡提娅公司结算后，由卡提娅公司扣除相关的税款后，将该销售款项支付给张泽海。
原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有合作意向书、卡提娅公司开具的收据、特许专卖证、注册商标授权书、代销合同书、加盖潍坊银座印章的证明、奎文工商局的处罚决定书、卡提娅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潍坊银座的处理意见、电子邮件发货收款对账单、清退库存明细表、收款通知单、增值税发票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卡斯高”注册商标的权利人林吉星已授权卡提娅公司在大陆地区产销皮鞋，使用和许可他人在授权地区和指定商品上使用该商标，且张泽海与卡提娅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意向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应认定合法有效。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代理销售业务关系；二是张泽海主张的库存女鞋的数量以及货款数额。
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虽然专柜代销合同书和补充协议系卡提娅公司与银座集团签订，但潍坊银座加盖印章的张泽海书写的证明书中已载明因专柜代销合同无法与个人签订，故由银座集团与卡提娅公司签订，但一楼“卡斯高”女鞋专柜的实际经销人为张泽海，货品为张泽海所有。卡提娅公司给奎文工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已认可其公司自2010年9月份开始与张泽海合作，由张泽海在潍坊市奎文区北海路银座购物广场一楼开设卡斯高女鞋专柜从事经营，所有的鞋子均由该公司制造提供。卡提娅公司给张泽海开具的收据上亦载明其收到张泽海交纳的50000元保证金，结合张泽海持有的卡提娅公司出具的特许专卖证以及张泽海与卡提娅公司的会计之间的发货电子对账单，以上证据均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张泽海与卡提娅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代理销售合同关系。即张泽海自卡提娅公司购进“卡斯高”女鞋，在潍坊市奎文区北海路银座购物广场一楼设专柜进行销售。卡提娅公司关于与张泽海之间没有任何业务关系，从未授权张泽海销售“卡斯高”女鞋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奎文工商局作出的《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卡提娅公司给奎文工商局的情况说明以及潍坊银座作出的关于“卡斯高”女鞋的处理意见，均能够证明卡提娅公司生产的“卡斯高”女鞋因条形码错误、存在质量问题，被依法行政处罚，并被潍坊银座作撤柜处理。故依据以上证据，能够认定卡提娅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基于卡提娅公司的此违约行为，致使张泽海无法继续在潍坊市奎文区北海路银座购物广场一楼专柜进行销售“卡斯高”女鞋，张泽海与卡提娅公司之间的代理销售关系已无法继续履行，且专柜已被实际撤柜，故应认定双方实际已解除该代理销售合同关系。因卡提娅公司的过错造成双方之间合同的解除，故张泽海应将剩余的库存女鞋退还给卡提娅公司，卡提娅公司应将货款返还给张泽海，并退还张泽海的保证金50000元。
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作为“卡斯高”女鞋代销商场的潍坊银座已在撤柜清退的“卡斯高”女鞋专柜库存明细上加盖公章证明，截至2013年7月22日撤柜时张泽海处尚余存“卡斯高”女鞋2884双，并详细载明了每双鞋子的条形码、货号、尺码、原价。张泽海亦自认该2884双女鞋尚存放在其仓库内，并提交了相应的照片，故依法予以认定被撤柜余存的“卡斯高”女鞋为2884双（详见清单）。关于该2884双女鞋的货款问题，张泽海与卡提娅公司的会计在电子邮件关于发货收款的对账单明细中，均明确载明了每双鞋子的进价价格，库存明细表中的2884双女鞋的货号均能够与该电子对账单明细中载明的女鞋货号相互对应，故张泽海主张的货款应依据该双方确认的进价价格进行计算，为837235元。因卡提娅公司提供的女鞋存在质量问题，且用错条形码，故其应对因其违约而给张泽海造成的相关损失进行赔偿。对于张泽海主张的利润损失930000元，经依法对该2884双女鞋的售价减去进货单价和相关费用后计算的纯利润为812715.72元，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张泽海的利润损失为其全部售出上述女鞋后的纯利润的30%，即243815元。
综上，张泽海应将库存的2884双“卡斯高”女鞋退还给卡提娅公司，卡提娅公司应返还张泽海保证金50000元、货款837235元以及利润损失243815元。对于张泽海诉讼请求中多出的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卡提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张泽海保证金50000元，返还张泽海货款837235元，并赔偿利润损失243815元，以上款项共计1131050元；二、张泽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卡提娅公司2884双“卡斯高”女鞋（详见后附清单）。三、驳回张泽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33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7335元，由张泽海负担9040元，卡提娅公司负担18295元。
上诉人卡提娅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张泽海所谓的支付给上诉人的5万元保证金是汇款到杨臣梅的帐户，而杨臣梅与上诉人没有直接业务往来。2、双方共同认定的上诉人制造的在潍坊银座库存鞋的数量是592双，张泽海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是2884双。3、张泽海未向上诉人支付过巨额货款，张泽海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曾支付过本案所涉货款。4、一审酌情认定张泽海售出上述女鞋后的纯利润损失是243815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裁决。
被上诉人张泽海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银座集团（甲方）与张泽海以卡提娅公司（乙方）名义签订的专柜代销合同第5.3条约定，乙方保证所供应的商品或服务无侵害甲方及其他任何第三方的合法权利包括但不限于知识产权、商业名称等情形。如有违反，乙方应付全部责任，承担甲方全部损失（包括甲方对第三方的赔偿、甲方的商誉损失及因处理上述问题所产生之诉讼、律师费及相关费用等）。甲方并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第5.5条约定，乙方对提供的商品质量负责，提供商品因质量问题引起索赔的，应承担全部法律责任，赔偿甲方实际损失，并支付甲方实际损失额5倍以内的违约金，同时，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
卡提娅公司认为张泽海在2010年4月12日是向杨臣梅的帐户汇款50000元，而该公司并未收到该笔保证金，张泽海为证明已按与卡提娅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的约定向卡提娅公司交纳50000元保证金，在一审期间提交了2010年4月12日加盖卡提娅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一份，卡提娅公司对此收据提出异议，称未开具过收款收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也未申请鉴定。卡提娅公司对张泽海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卡提娅公司的会计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发给张泽敏的对账单真实性未提出异议，该对账单对2010年4月12日至2012年5月10日期间张泽海每次付款的日期、数额等付款情况、卡提娅公司每次发货的日期、种类、价款等供货情况、退货数量和价款、卡提娅公司应返还给张泽海的利润等进行了确认，其中也载明了2010年4月12日卡提娅公司收到保证金50000元，该对账单确认截至2012年5月10日卡提娅公司欠张泽海款62560.37元。2012年5月10日之后，张泽海称卡提娅公司未再发货，卡提娅公司也未提交其他发货证据。
张泽海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利润损失计算方式是：按照2884双鞋的进价计算总单价（总货款）是837235元，该2884双鞋按照卡提娅公司提供的标牌上的指导价乘以活动促销8折再扣除总单价（成本）得出毛利润是1740813元，毛利润在扣除费用后是纯利润，费用包括商场扣点18%、人员提成加底薪5%、水电杂费约5%、税点8%、活动促销20%，该2884双鞋的费用共计928097.28元，据此计算，纯利润为812715.72元（1740813元-928097.28元）。卡提娅公司对上述利润损失计算方式未提供反驳证据。
二审期间，因卡提娅公司对张泽海提交的与潍坊银座确认的库存鞋的明细表不予认可，本院于2014年4月3日组织双方到库存鞋的存放地对鞋品的数量等进行勘验，卡提娅公司到场后拒绝对库存鞋的数量、型号等进行清点确认。经过勘验，在张泽海处实际有“卡斯高”品牌女鞋2950双，超过张泽海主张的2884双。张泽海对此的解释是：潍坊银座要求撤柜时，在潍坊银座仓库中的鞋是2884双，但尚有60多双鞋因未存放在潍坊银座仓库中，潍坊银座不同意列入库存，故张泽海与潍坊银座确认的库存表中鞋的数量是2884双，现张泽海仍要求卡提娅公司返还2884双鞋的货款并赔偿利润损失。
上述事实，有专柜代理合同、合作协议、收款收据、对账单、利润损失计算表、勘验笔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为证。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有，1、卡提娅公司与张泽海之间是否存在代理销售合同关系以及张泽海是否支付了50000元保证金；2、张泽海处库存“卡斯高”品牌鞋子的数量以及张泽海是否支付了相应的货款；3、张泽海要求卡提娅公司退还货款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4、张泽海的利润损失数额。
关于焦点问题一，即卡提娅公司与张泽海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以及张泽海是否支付了50000元保证金。卡提娅公司对张泽海提交的双方之间签订的合作意向书没有异议，合作意向书的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其效力应予认定。卡提娅公司否认张泽海已经按合作意向书的约定支付了50000元保证金，对张泽海提交的加盖卡提娅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也不予认可，但既未提交相反证据反驳，也未申请鉴定，且卡提娅公司认可的该公司会计与张泽海的代理人张泽敏之间的电子邮件对账单中也确认已经收到张泽海支付的50000元保证金，因此，卡提娅公司关于未收到张泽海支付的50000元保证金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双方的合作意向书中载明卡提娅公司收到50000元保证金后应当及时向张泽海提供商标注册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开户许可证等相关资料，以便张泽海进行商务洽谈。张泽海在一审期间提交了其持有的卡提娅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机构代码证、开户许可证、税务登记证、注册商标授权书等，证明卡提娅公司也已经履行了合作意向书中约定的交付相关资料的义务。张泽海持上述资料以卡提娅公司的名义与潍坊银座签订了专柜代理合同，在潍坊银座租赁柜台销售卡斯高品牌鞋子，也是履行合作意向书的行为。卡提娅公司虽依据该公司与银座集团之间签订的专柜代销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主张与银座集团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与张泽海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但潍坊银座已经就此进行说明，系因潍坊银座无法与个人签订专柜代销合同书，故由张泽海以卡提娅公司的名义租赁专柜销售卡斯高牌货品，专柜的实际经营人为张泽海。而且在卡提娅公司向奎文工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卡提娅公司也认可与张泽海进行合作并由张泽海在潍坊银座开设卡斯高专柜从事经营的事实。因此，应当确认张泽海与卡提娅公司之间存在代理销售合同关系。综上，卡提娅公司关于双方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的主张，证据不足，且与事实相悖，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二，即张泽海处库存“卡斯高”品牌鞋的数量以及张泽海是否支付了相应的货款。关于库存鞋的数量，卡提娅公司主张库存鞋的数量应当为奎文工商局查封的592双而不是张泽海与潍坊银座确认的2884双，张泽海对此的解释是奎文工商局查封的因条形码错误的鞋子数量是592双，而不是被潍坊银座撤柜后导致不能销售的鞋子数量。二审期间，本院通知双方当事人到鞋子的存放地进行现场勘验，以确认库存鞋子是否与张泽海和潍坊银座共同出具的库存明细表一致，卡提娅公司到场后拒绝对库存鞋子的情况进行确认，视为其放弃自己的权利，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虽然实际勘验的库存鞋的数量超过张泽海主张的2884双，但张泽海明确表示仅主张退还2884双。因此，本院确认在张泽海处尚有“卡斯高”品牌鞋子2884双。卡提娅公司关于库存鞋子的数量是592双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关于张泽海是否支付了该2884双鞋的货款，在卡提娅公司发给张泽敏的电子邮件对账单中，对张泽海每次的付款时间、金额均予以确认，卡提娅公司称没有收到任何货款与事实相悖。对账单确认截至2012年5月10日张泽海在卡提娅公司尚有余款62560.37元，这说明张泽海已经支付了对账单中载明的女鞋所对应的货款，而该2884双鞋的货号均能够与对账单中载明的女鞋货号相互对应，据此，可以确认张泽海已经就该2884双鞋支付了相应货款，依据对账单中载明的进价计算，该2884双鞋子的货款为837235元。
关于焦点问题三，即卡提娅公司是否应退还张泽海相应货款并赔偿损失。由于卡提娅公司生产的鞋子条形码错误，导致592双鞋子被奎文工商局查封，潍坊银座也因此质量问题终止履行专柜代理协议，要求张泽海撤销专柜，卡提娅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专柜代理合同第5.3条、第5.5条关于标的物瑕疵担保的义务，构成违约，依据合同约定，卡提娅公司应当赔偿张泽海的损失，张泽海亦有权解除合同，且因潍坊银座责令张泽海撤柜，亦导致张泽海无法销售剩余鞋子。故张泽海要求退还剩余2884双鞋子、返还相应货款837235元并赔偿利润损失的主张，应当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四，即张泽海的利润损失数额。由于卡提娅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张泽海2884双鞋的合同履行利益丧失，根据法律规定卡提娅公司应当赔偿张泽海的该部分合同履行利益，张泽海为此提交的利润损失表，按双方合同约定的进价与指导销售价的差额，再扣除销售费用后张泽海的利润损失为812715.72元。卡提娅公司虽对该利润损失数额以及计算方式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而且，一审支持了30%的利润损失即243815元，按照该数额计算，每双鞋的合同预期利益为84.5元（243815元÷2884双），卡提娅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平均利润存在不合理之处，且该平均利润远远低于按照卡提娅公司给出的指导价计算后所确定的利润数额。故一审确认张泽海的利润损失为243815元并无不当。
综上，卡提娅公司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335元，由上诉人广州卡提娅鞋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路志明
代理审判员 郭明明
代理审判员 迟文文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赵泓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