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琼01民终23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世湘，男，1966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彪，海南海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仲深，男，195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平，海南正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世湘因与被上诉人王仲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6）琼0105民初2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世湘上诉请求：1.撤销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6）琼0105民初259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陈世湘一审全部诉讼请求、驳回王仲深一审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仲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河道采砂承包合同》有效是错误的。首先，本案双方签订的《河道采砂承包合同》违反了下列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39条：国家实行河道采砂许可制度。《海南省河道采砂管理与收费办法》第14条：有下列行为之一者，由县级以上河道主管机关给予处罚，造成重大危害，构成犯罪者，由司法机关依法追究当事人的刑事责任：（二）伪造、涂改、倒卖、出租、转让准采证书者，除吊销准采证书，没收非法所得外，可并处五百至三千元罚款。《海南省河道采砂管理规定》16条：从事河道采砂的单位或者个人不得从事下列行为：（四）买卖、出租、出借或者以其他方式转让河道采砂许可证。《河道采砂许可制度实施办法》26条：河道采砂许可证不得伪造、转让、涂改、买卖、抵押、出借或出租。其次，在河道采砂许可证持证须知当中，第九条明确规定：本证不得伪造、涂改、买卖、出租、出借或以其他方式转让。王仲深作为许可证的持有者，明知该项禁止性规定，却依旧将许可证项下的采砂业务以承包的方式出租给上诉人，双方间的承包行为是无效的，王仲深应承担导致合同无效的全部责任。最后，《河道采砂许可制度实施办法》第20条：审批发放河道采砂许可证，必须符合下列条件：1、符合河道采砂规划的有关规定；2、符合规定的作业方式；3、有符合要求的采砂设备和采砂技术人员；4、水上作业的，采砂船舶、船员证书齐全；5、有营业执照，且经营范围符合规定；6、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或者流域管理机构规定的其他条件。本案王仲深将采砂许可承包给陈世湘后，陈世湘变相地变为采砂许可证的持有者，但陈世湘根本不符合上述规定的条件，所以从后果上看，双方签订的《河道采砂承包合同》也是无效的。二、陈世湘不存在违约行为，请求王仲深返还履约保证金有合同及法律依据。1、根据《河道采砂承包合同》第三条第2款约定，王仲深应为陈世湘提供合法采砂的开采手续。本案中，合同履行到2014年末时，陈世湘要求王仲深提供2015年度的采砂许可手续，但其提供的采砂许可证有效期限仅仅到2015年3月15日，而且王仲深明确告知陈世湘，因政府出台明令禁止采砂的政策，3月15日之后不可能办理有效的采砂许可证，也不可能再继续采砂了。也就是说，在2014年末，王仲深已明确告知陈世湘，在3月15日之后，承包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四项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丧失或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可以中止履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陈世湘完全可以行使不安抗辩权，拒绝支付2015年度的承包金。所以，陈世湘未按时支付2015年度的承包金，根本不属于违约行为。2、2014年末，本案所涉采砂现场在事实上已根本无砂可采，陈世湘已停止采砂行为，《河道采砂承包合同》实际上已无法履行，即陈世湘在2015年度根本没有采砂，也就无需缴纳相应的承包金。3、《河道采砂承包合同》第五条违约责任条款中，第4条约定若甲方（王仲深）无故终止合同，应退还保证金。本案中，王仲深办理采砂许可的期限仅到2015年3月15日，之后其便无法提供合法的采砂手续，这是导致本案合同终止的唯一原因。那么根据合同约定，王仲深应退还保证金，还应赔偿陈世湘的实际投资损失。三、原审判决认定陈世湘支付承包费及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陈世湘签订《河道采砂承包合同》后，实际经营至2014年末时，海南省政府发出通知，全面禁止河道采砂业务。陈世湘根据通知要求，当时就停止继续采砂，并要求王仲深办理后续时间的采砂许可证，但其一直未申请到采砂许可，陈世湘无法继续采砂，在此情况下，王仲深根本无权要求陈世湘支付后续的承包费用。2、王仲深无法办理采砂许可证的延期事宜，根本原因是海南省政策的改变以及其本人的不作为导致的，与陈世湘是否缴纳承包费用没有任何关系，双方签订的合同中也没有约定二者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而且陈世湘没有支付后续承包费用的根本原因是王仲深无法办理采砂许可证的延期事宜，导致陈世湘无法继续采砂，王仲深应承担本次事件的全部责任，其无权要求陈世湘支付承包费用，更无权要求陈世湘支付相应利息。综上，为维护陈世湘合法权益，按照《民事诉讼法》第164条之规定，提起上诉，请依法裁决。
王仲深辩称，一、关于合同效力问题。（一）一审认定王仲深与陈世湘签订的《河道采砂承包合同》是自愿达成，系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合法，依法成立。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意为王仲深将承包的沙场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予以转让陈世湘，交由陈世湘对沙场进行经营，不涉及变更采矿权主体问题，而且，王仲深办理了相应的许可证，故双方合同应属有效。王仲深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二）陈世湘上诉称，《河道采砂承包合同》因违反《海南省河沙管理与收费办法》第14条等规定，应认定无效，依法不能成立。具体理由为：该些规定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且均属于行政管理性规定，不能据此认定涉案合同无效。二、关于是否应退还履约保证金问题。（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履约保证金性质上应属担保法中为保证合同履行而约定的保证金。双方合同中约定次年承包费应于前一年12月10日前支付，但陈世湘未于2014年12月10日前支付2015年的承包金，也未提交其不予支付的证据，应属违约。故驳回其返还履约保证金的诉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二）陈世湘上诉称，其不存在违约行为的理由，无证据证明，依法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1、陈世湘从未明确告知王仲深3月15日之后不可能办理有效的采砂许可证，也不可能再继续采砂，王仲深该主张无证据证明。退一步讲，即使3月15日之后不能再采砂，3月15日之前，许可证有效期内的承包金亦应按时支付。2、陈世湘称其2014年末已根本无砂可采，已停止采砂行为，无证据证明，亦不属实，依法不能成立。且在合同有效期内，陈世湘是否采砂系其对自己合同权利的处分，不能据此免除其缴纳承包金的合同义务。3、陈世湘虽然向王仲深支付了第一年100万元的承包款，但是其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即于2014年2月28日足额支付，而是分别于2013年12月10日支付30万，2014年3月2日支付50万元，于2014年4月1日支付20万元，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综上，陈世湘未依照合同约定时支付第一笔和第二笔承包金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依照合同第五条第2款的约定，合同履约保证金不应予以退还。三、关于支付2014年12月11日至2015年3月15日期间承包费275000元及利息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陈世湘在未解除合同的情况下未向王仲深支付2014年12月11日至2015年3月15日期间承包费，属于违约，并判令陈世湘依照约定向王仲深支付承包费275000元及相应利息，认定事实请求、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陈世湘在上诉状中称，2014年底已停止继续采砂，其无法继续采砂的上诉理由，无证据证明，不能成立。退一步讲，即使3月15日之后不能再采砂，3月15日之前，许可证有效期内陈世湘完全是可以继续采砂的。陈世湘主张其已经停止采砂，因未提供证据证明，依法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请求、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陈世湘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
陈世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陈世湘与王仲深于2013年12月10日签订的《河道采砂承包合同》；2.王仲深向陈世湘返还履约保证金200000元；3.王仲深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王仲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世湘向王仲深支付2014年12月11日至2015年3月15日期间的砂场承包费275000元及利息；2.陈世湘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0日，陈世湘与王仲深协商签订了《河道采砂承包合同》，约定王仲深将其拥有合法采砂手续的东苍村委会河段砂场承包给陈世湘经营，约定的承包期限为五年，自2013年12月10日至2018年12月9日，承包费第一年100万元，之后每年增加100000元，第二年至第五年的承包费，陈世湘应在当年的12月10日前支付；王仲深向陈世湘提供合法采砂手续，并保证开采的合法性，同时，王仲深将沙场开采证、许可证、营业执照等原件交由陈世湘保管；陈世湘向王仲深交纳200000元的履约保证金，期满如不续约，王仲深应予退还；陈世湘须按时预付承包费，若因无法办理开采手续的，余下无法开采的时间，按月计算退还陈世湘承包费。合同签订后，陈世湘于2013年12月10日向王仲深支付履约保证金200000元、承包费300000元、于2014年3月2日支付承包费500000元和于2014年4月1日支付承包费200000元。之后未再支付承包费。
另查明，王仲深办理了河道采砂许可证，期限自2014年3月15日至2015年3月15日。
一审法院认为，一、王仲深与陈世湘双方签订的《河道采砂承包合同》是否有效。王仲深与陈世湘双方签订的合同是自愿达成，系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合法，依法成立。陈世湘认为双方合同违约相应法律应属无效，但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意为陈世湘将其承包的沙场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予以转让王仲深，交由王仲深对沙场进行经营，不涉及变更采矿权主体问题，而且，王仲深办理了相应的许可证，故双方合同应属有效。二、双方合同解除问题。陈世湘请求解除合同，王仲深同意，予以照准。故陈世湘与王仲深双方于2013年12月10日签订了《河道采砂承包合同》解除。三、王仲深是否应退还履约保证金问题。本案中，该履约保证金性质上应属担保法中为保证合同履行而约定的保证金。双方合同中约定次年承包费应于前一年12月10日前支付，但陈世湘未于2014年12月10日前支付2015年的承包金，也未提交其不予支付的证据，应属违约，故其请求王仲深返还履约保证金理由不成立。四、王仲深请求陈世湘支付2014年12月11日至2015年3月15日期间承包费275000元及利息的理由是否成立。本案中，双方承包期限截至2018年12月9日，而王仲深持有的采砂许可证截至2015年3月15日，在该期间内，陈世湘在未解除合同的情况下未向王仲深支付2014年12月11日至2015年12月10日期间的承包费，属于违约，王仲深请求陈世湘支付2014年12月11日至2015年3月15日期间承包费275000元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王仲深主张年利率6.15%计算，该利率高于现行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应调整为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故陈世湘应支付的利息以275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12月11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债务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世湘与王仲深于2013年12月10日签订了《河道采砂承包合同》解除；二、陈世湘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仲深支付承包费27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75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12月11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债务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陈世湘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50元，反诉受理费2966元，保全申请费500元，均由陈世湘负担。
二审审理查明，2015年1月15日，海南省水务厅、海南省国土资源厅联合下发琼水资源【2015】15号《关于联合开展打击河道非法采砂专项整治行动的通知》及《关于联合开展打击河道非法采砂专项整治行动方案》，该方案载明：根据2014年8月省委巡视组关于全省水资源专项治理回访督查情况反馈意见的要求，决定在全省范围内联合开展为期一年的打击河道非法采砂专项整治行动。2015年1月27日，海口市人民政府下发海府【2015】9号《关于印发我市南渡江河道采砂综合整治工作方案的通知》及《海口市南渡江河道采砂综合整治工作方案》，该方案载明：东苍村至溪头村段防洪工程（三段）列入整治范围。此外，王仲深未能办理2015年3月15日后的《河道采砂许可证》。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仲深办理了《河道采砂许可证》，依法享有在规定区域内采砂的权利，王仲深将该权利转让给陈世湘，该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双方签订的《河道采砂承包合同》合法有效，陈世湘认为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国家实行河道采砂许可制度，未取得采砂许可的行为均为违法行为。本案中，虽然双方约定的承包期自2013年12月10日至2018年12月9日，但王仲深办理的《河道采砂许可证》的期限为2014年3月15日至2015年3月15日，期间因政府有关部门对南渡江河道采砂进行综合整治，陈世湘未能继续采砂，王仲深也未能办理2015年3月份后的《河道采砂许可证》，双方签订的《河道采砂承包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鉴于双方对合同的解除达成了一致意见，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河道采砂承包合同》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对于陈世湘拖欠王仲深的承包费如何给付的问题。虽然陈世湘拖欠王仲深自2014年12月11日起的承包费用，但从现有证据中，海南省水务厅、海南省国土资源厅于2015年1月15日联合下发琼水资源【2015】15号《关于联合开展打击河道非法采砂专项整治行动的通知》及《关于联合开展打击河道非法采砂专项整治行动方案》，决定在全省范围内联合开展为期一年的打击河道非法采砂专项整治行动。海口市人民政府也于2015年1月27日下发海府【2015】9号《关于印发我市南渡江河道采砂综合整治工作方案的通知》及《海口市南渡江河道采砂综合整治工作方案》，将东苍村至溪头村段防洪工程（三段）列入整治范围。应认为自2015年1月15日起，因政府原因导致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自2015年1月16日起至《河道采砂许可证》许可采砂期限届满之日即2015年3月15日的承包费，由于陈世湘未实际经营且其对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并无过错，故其对2015年1月16日后的承包费用不应再向王仲深支付。一审法院判令陈世湘向王仲深支付2015年1月16日至2015年3月15日的承包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计算，陈世湘应向王仲深支付2014年12月11日至2015年1月15日的承包费为105479元。
对于王仲深收取的保证金是否应予返还的问题。根据双方对保证金的约定：陈世湘向王仲深交纳200000元的履约保证金，期满如不续约，王仲深应予退还。从该约定中可以判断，该保证金是对陈世湘履行五年合同的约束，现造成合同不能履行的责任不在于陈世湘。此外，在合同履行期限内，由于政府有关部门对南渡江河道采砂进行综合整治，王仲深亦不能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陈世湘也面临着未能继续采砂的风险，在这种情况下，陈世湘拒绝缴纳第二年的承包金属于对不安抗辩权的行使，该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基于公平原则，王仲深应将所收取的保证金退还给陈世湘。一审法院驳回陈世湘该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陈世湘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6）琼0105民初25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陈世湘与王仲深于2013年12月10日签订了《河道采砂承包合同》解除；
二、撤销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6）琼0105民初25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陈世湘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仲深支付承包费27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75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12月11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债务付清之日止）；第三项，即驳回陈世湘其他的诉讼请求；
三、限陈世湘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仲深支付承包费105479元及利息（利息以105479元为本金，自2014年12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债务付清之日止）；
四、限王仲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世湘返还履约保证金200000元。
五、驳回陈世湘的其他上诉请求；
六、驳回王仲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216元，由陈世湘负担1137元，由王仲深负担4079元，保全申请费500元，由陈世湘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932元，由陈世湘负担2118元，由王仲深负担38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端明
审判员 苏 慧
审判员 杜 蕾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 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