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1民终26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大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护国路68号。法定代表人：熊秀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祝辉，四川君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正，四川君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正国兴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蓑草路98号东方金属材料交易中心内建C-2-24。法定代表人：周正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丹，贵州道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霞，贵州道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省大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正国兴贸易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2017）黔0102民初8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贵州省大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钢材款913332.11元，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其他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双方依法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的钢材买卖总额事实不清，仅凭肖维胜签收的6张送货单收货地址根本不能认定是否为成万全签字的便条，认定双方争议部分买卖关系成立毫无逻辑可言，纯属一审主观臆断，成万全和成雪峰为指定验收人而非结算人，签字的便条不能作为结算凭证，根据双方认可的24张送货单，双方发生的购票买卖总额合计6413332.11元，上诉人累计付款5500000元，被上诉人收款后向上诉人出具了相应的收条、收据，均注明收到的款项项目为“钢材款”，并非资金占用费或者利息，应当认定上诉人已经归还的550万元是钢材款本金，尚欠钢材款913332.11元；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支付的5500000元款项为钢材款，不包括利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优先扣除”实属适用法律不当；3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承担资金占用费与查明事实不符，判令上诉人从2017年1月19日按月息2%计算资金占用费至上诉款项付清时止比例过高，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明确要求上诉人承担资金占用费的起算时间为2017年1月20日，一审法院判令的起算时间为2017年1月19日，超越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范围，应予以纠正。被上诉人贵州正国兴贸易有限公司答辩称：1、针对肖维胜签收的6张送货单，金额共计1475081.7元，6张送货单经合同指定的验收人成万全签字确认送货金额，并且成万全向被上诉人手写的便条并不是上诉人所述的结算单，而是对收到钢材金额的确认，并没有超过合同约定赋予的权利，因此，被上诉人累计向上诉人供货共计8150108.7元；2、针对资金占用费，根据双方签订的《钢材销售合同》第九条约定，资金占用费从发货之日起每日按5%计算，累计超过10万元，按月利率计算除收取资金占用费外并同时加收5%违约金；3、在逾期付款的情形下，出卖人的损失表现为资金利息损失，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应当先冲抵利息在冲抵本金，上诉人在支付550万元钢材款时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所以依法应当先向被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费，剩余部分在抵扣钢材款。原告贵州正国兴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钢材款5634453.24元。2、判令被告以4307885.24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0日起按月息2%计算资金占用费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及律师代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0日，原告贵州正国兴贸易有限公司（甲方，供方）与贵州省大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黔东南州2014年棚户区改造工程黄平县建设项目部（乙方，需方）签订《钢材销售合同》，约定：“一、乙方因黄平县旧州且兰文化广场、黔东南州2014年棚户区改造工程黄平县建设项目南区工程建设的需要，向甲方购买建筑用钢材，订货总量为约6000吨，乙方不得把货物挪作他用则视为乙方违约。……四、乙方需指定专人对钢材进行验收，验收人应及时对产品名称、型号、规格、数量等进行核对，并当场在收货单上签字。如有异议，甲方应及时派人到现场进行核对，双方以乙方指定验收人签字的送货单作为结算凭证。乙方指定验收人为：成万全、成雪峰，如乙方另行指定验收人须在3日内通知甲方，同时可以向甲方提供所变更的验收人资料，每批货先检后用，异议期县为3日，如在约定期限内不提出异议，视为检验合格。五、钢材的价格：螺纹钢、圆钢的单价按当天贵阳市水钢网上工程水钢网价。六、计量方式：线材、盘螺提货过磅单重量计算，螺纹钢、圆钢按理论重量计算。八、甲乙双方按照乙方验收人签字的送货单标明价格、数量、金额计算。如果乙方收货人签收送货单有异议，由乙方承担一切责任。九、付款方式：货到付款，从第一次送货之日起45天内结清，期间所提的货款若到期未付按月率收取资金占用费，从发货之日起每月按5%计算。累计超出10万元，按月率计算除资金占用费外同时另加收5%违约金，乙方未及时付款构成违约的须承担甲方因此产生的相关费用（交通费、律师费等）。十一、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另一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追究违约责任，且违约方承担本合同违约金按日10%计算。”有原被告公司盖章。2015年12月4日至2016年3月10日，原告向被告工地上陆续供货30次，其中陈万军签收货物金额为6674307元，肖维胜签收的收货单载明地址为黄平旧州广场工地，货物金额为1475081.7元。被告只认可陈万军签收的货物。对于肖维胜签收的收货单，被告认为肖维胜不是公司员工也不是指定的收货人，对该部分不予认可。2017年1月6日，成万全对肖维胜签收的6张收货单进行核对，并注明广场材料单据已对，金额为1475081.7元。被告分别于2016年1月16日支付被告100万元，2016年2月2日支付100万元，2016年4月11日支付150万元，2016年10月24日支付100万元，2017年1月18日支付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被告签订的《钢材销售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原告供货总金额如何认定？二、资金占用费如何计算？针对焦点一，双方对陈万军签收的6674307元货物无异议，法院予以认定。至于肖维胜签收的6张送货单，载明收货地址为黄平旧州广场工地，且成万全之后对该6张材料单据进行了核对，并注明金额为1475081.7元。证明原告确实给被告该工地提供了货物，双方买卖关系成立，该部分货款被告应当支付。故原告供货总金额为8150108.7元。针对焦点二，合同第九条约定从第一次送货之日起45天内结清货款，期间所提的货款若到期未付按月率收取资金占用费，从发货之日起每月按5%计算。累计超出10万元，按月率计算除资金占用费外同时另加收5%违约金。该条约定了第一次供货后的付款逾期情况，虽未明确约定此后的供货付款逾期情况，但是从合同条款看，累计超出10万元，加收违约金，证明此后供货付款累计逾期付款超出10万元的情况下加收违约金，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被告收到货物后不及时支付货款必然会给原告带来经济损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资金占用费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因合同约定月息5%，超出法律规定，法院予以调整为月息2%。截止2016年3月10日，原告供货总额为8150108.7元，被告已支付货款为200万，尚欠货款6150108.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被告此后于2016年4月11日支付150万元，2016年10月24日支付100万元，2017年1月18日支付100万元。因资金占用费属于利息范畴，故上述款项应当现抵扣利息，再扣除货款本金。另，因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金额不明确，亦未提交相应发票，故法院不予支持。其中2016年4月11日支付150万元，以6150108.7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1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2016年4月11日，共计利息6150108.7元*1个月*月息2%=123002元，支付货款金额为：1500000元-123002元=1376998元，截止2017年4月11日欠付货款本金为：6150108.7元-1376998元=4773110.7元。被告于2016年10月24支付100万元，以4773110.7元基数，从2016年4月12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2016年10月24日，共计利息4773110.7元*6个月零12天*月息2%=610958.2元，支付货款本金为：1000000元-610958.2元=389041.8元。剩余欠款金额为：4773110.7元-389041.8元=4384068.9元。被告2017年1月18日支付100万元，以4384068.9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25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2017年1月18日，共计利息4384068.9元*2个月零23天*月息2%=242585.1元，支付货款本金为1000000元-242585.1元=757414.9元，剩余欠款金额为4384068.9元-757414.9元=3626654元。故截止2017年1月18日，被告欠付原告货款本金为3626654元。从2017年1月19日起，以3626654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资金占用费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省大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正国兴贸易有限公司钢材款3626654元，并以3626654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9日起按月息2%计算资金占用费至上述款项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贵州正国兴贸易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621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贵州省大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该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贵州正国兴贸易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15日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棚户区项目部钢材款人民币壹佰万元。贵州正国兴贸易有限公司还分别于2016年2月2日、2016年4月11日、2016年10月24日、2017年1月18日出具了四张《收款收据》，金额分别为100万元、15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均载明收到大地公司交来钢材款。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的二个：1、双方买卖的钢材款货款数额；2、上诉人贵州省大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已经支付的550万元性质属于钢材款还是资金占用费。关于争议焦点一，至于肖维胜签收的6张送货单，载明收货地址为黄平旧州广场工地，且成万全之后对该6张材料单据进行了核对，并注明金额为1475801.7元。证明贵州正国兴贸易有限公司确实给贵州省大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该工地提供了货物，双方买卖关系成立，该部分货款被告应当支付。成万全是《钢材销售合同》中贵州省大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指定的验收人，并以指定验收人签字的送货单作为结算凭证，这6张送货单经成万全核对签字确认，所载明的货款金额应当予以认定，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上诉人贵州省大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已经支付550万元款项，但双方对款项性质存在争议。本案中，上诉人支付款项后，贵州正国兴贸易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15日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棚户区项目部钢材款人民币壹佰万元，被上诉人贵州正国兴贸易有限公司分别于2016年2月2日、2016年4月11日、2016年10月24日、2017年1月18日出具了四张《收款收据》，金额分别为100万元、15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均载明收到大地公司交来钢材款。本院认为，贵州正国兴贸易有限公司在其出具的收款收据和收条上均载明为“钢材款”，而不是资金占用费或者其他款项，应当认定为上述550万元均为归还的钢材款本金，至于资金占用费因合同约定为月息5%，一审法院认为约定过高，酌情调整为月息2%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故截止2016年2月2日，贵州省大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已经支付350万元，尚欠钢材款8150108.7元-3500000元=4650108.7元，从2016年2月2日至2016年10月24日期间的资金占用费4650108.7元×9个月22天×2%=904911.15元；2016年10月24日贵州省大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归还100万元钢材款之后，还欠钢材款4650108.7元-1000000元=3650108.7元，从2016年10月25日至2017年1月18日的资金占用费3650108.7元×2个月24天×2%=204406.09元；2017年1月18日贵州省大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归还100万元钢材款之后，还欠钢材款2650108.7元，尚欠截至2017年1月18日的资金占用费904911.15元+204406.09元=1109317.23元，合计3759425.94元。上诉人贵州省大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部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份支持。另外，一审判决的资金占用费起算时间为“2017年1月19日”，超过原告诉讼请求的起算时间一天，本院予以变更。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2民初89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贵州正国兴贸易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2民初89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贵州省大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州正国兴贸易有限公司钢材款2650108.7元及资金占用费（其中2017年1月18日之前的资金占用费1109317.23元，之后的资金占用费以2650108.7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0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上述款项付清时止）；三、驳回贵州正国兴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份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621元、保全费5000元，由贵州省大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7060元（该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原告），由贵州正国兴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35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242元，贵州省大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4120元，由贵州正国兴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71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可审判员 李 蓉审判员 刘 佳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牟和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