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鲁刑一终字第78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泰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化霞，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0月20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新泰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尹逊辉，山东同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泰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化霞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一四年五月九日作出（2014）泰刑一初字第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化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为李化霞指定了辩护人，经阅卷、讯问，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李化霞与被害人杨某莲系婆媳关系。2013年10月19日晚，李化霞在其新泰市汶南镇中南辰村的家中，要求婆婆杨某莲帮忙照看孩子，因杨某莲不愿帮助照看，引起李化霞不满，遂产生杀死杨某莲的想法。次日凌晨1时许，李化霞持自家菜刀来到杨某莲睡觉的西屋中，先用枕头捂闷杨某莲的面部，遭到杨某莲反抗，后李化霞持菜刀朝杨某莲的枕部、颈项部砍击数刀，导致杨某莲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杨某莲系颈部损伤致第三颈椎横断，颈髓损伤死亡。后李化霞将作案工具菜刀进行了冲洗，到新泰市汶南派出所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红证实，李化霞和婆婆杨某莲平时关系一般，拌嘴的主要原因是李化霞嫌杨某莲不帮她看孩子。2013年10月19日晚7点半左右，我给李化霞打电话得知，李化霞当晚把杨某莲叫至家里帮忙看孩子。8点多，我接到李化霞电话，李化霞说想把杨某莲剁了，原因是晚上让杨某莲帮忙看孩子，杨某莲没有同意等等。次日早晨，李化霞的丈夫王某伟给我丈夫刘某鑫打电话，让到他家看看，我和刘某鑫到李化霞家门口，给李化霞打了几次电话，李化霞才出来。
（2）证人王某伟证实，2013年10月20日7点左右，我和李化霞通电话，李化霞说把我母亲杨某莲“揍倒了”，我给表哥刘某鑫打电话，让他去看看。后我给李化霞的妹妹李某香打电话，李某香说李化霞把我母亲“那什么了”。刘某鑫回电话说李化霞把我母亲杀了后投案了。另证实李化霞和杨某莲平时关系一般，十多年前，我和李化霞到精神病医院看过病。
（3）证人刘某鑫证实，平时李化霞和杨某莲婆媳关系不好。2013年10月19日晚9时许，听妻子张某红说，李化霞给她打电话说因为看孩子的问题，和婆婆闹矛盾了，李化霞气得想杀了杨某莲。10月20日8点，王某伟给我打电话说，李化霞把杨某莲打趴下了，让我到他家看看。我和张某红到李化霞家，李化霞出门后，我一直跟着，她到了汶南派出所说自己杀人了，我回到李化霞家西屋，看到杨某莲在床上已死亡。
（4）证人王某宣证实，2013年10月10日晚，李化霞叫杨某莲到她家哄孩子，2013年10月20日早晨，我经过儿子王某伟家时，得知妻子杨某莲被李化霞杀了。李化霞和杨某莲平时关系不好，李化霞的母亲有精神病。
（5）证人李某和、李某新、李某军、李某兰证实，李化霞的母亲王某兰有精神病。李化霞性格内向，精神有些不正常。听说李化霞把她婆婆用刀砍了。另，李某兰证实，听说李化霞因为精神问题，十多年前去医院看过病。
（6）证人梁某云证实，李化霞是我诊治的一位病人，刚进新泰市精神病医院时，听说她把她婆婆杀死了，就问她原因，李化霞说因为婆婆不帮她照看孩子，生婆婆的气，就把婆婆杀了，现在很后悔。李化霞目前的状况看起来还算正常。
（9）证人王某村证实，王某伟家出事那天，王某伟正到沂水出车。当天上午，我得知李化霞把她婆婆砍死了，我就给王某伟打电话告知此事。另证实，李化霞的婆婆叫杨某莲，以前户口上错写成杨某凤。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1）山东省新泰市公安局于2013年10月20日出具的新公（刑）勘（2013）332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犯罪现场位于新泰市汶南镇中南辰村王某伟家中，公安机关从现场提取了不锈钢菜刀一把、带有红色斑迹的卫生纸一块、女式棕色皮鞋一双及红色血迹四处。
（2）山东省新泰市公安局刑侦大队于2014年4月9日出具的办案说明及照片证实李化霞手部受伤的情况。
3、鉴定意见
（1）山东省新泰市公安局于2013年10月20日出具的（新）公（刑）鉴（尸）字（2013）3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及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杨某莲头枕部有一4.1cm长横行裂伤；自枕部至颈项部在9×14cm范围内有纵横交错的多处裂创，第三颈椎横断，颈髓不全离断；项部偏左两处裂伤，分别有1.3cm、3cm长；胸骨于3、4肋间横行骨折，双侧第2-6肋骨于锁骨中断外侧至腋前线处骨折，双肺叶间裂有点状出血；右额部有4.5×3cm的肿胀、淤血区；鼻背部、双侧颧部及口唇肿胀、淤血；双眼睑球结膜苍白，双侧上眼睑有针尖样出血点；上唇粘膜有点状出血点。分析认为：杨某莲头皮、颈项部多处裂创符合锐器伤特征，而眼、唇、肺出血点系窒息征象，符合捂闷口鼻、挤压胸部形成。被害人杨某莲符合颈部损伤致第三颈椎横断，颈髓损伤死亡。
（2）山东省泰安市公安局于2013年12月2日出具的公（泰）鉴（遗传）字（2013）650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菜刀、西侧卧室洗手盆血迹、西侧卧室洗手盆台面上卫生纸、西侧卧室东床单上血迹、现场北窗台下方墙上血迹、西侧卧室东床床尾地面血迹、女式棕色皮鞋上血迹及李化霞所穿深色线衣衣袖红色斑迹上均检出人血，上述血迹系被害人杨某莲所留的似然比率为5.4474926×1018。
（3）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12月3日出具的鲁安康（2013）精鉴字第534号法医精神病鉴定结论证实，被鉴定人李化霞患有复发性抑郁症，作案时处于轻抑郁发作期；被鉴定人李化霞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4、书证
（1）山东省新泰市公安局所作的新公立字（2013）01442号立案决定书、新泰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李化霞于2013年10月20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如实供述其杀害婆婆杨某莲的犯罪事实，该局于当日对李化霞故意杀人一案进行立案侦查的情况。
（2）山东省新泰市公安局汶南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化霞、被害人杨某莲的身份情况。
5、物证
（1）菜刀一把，系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经李化霞一审庭审当庭辨认，确认为其杀害杨某莲的作案工具。
（2）袖口部位为深色的线衣一件，系李化霞投案时公安机关从其身上提取，经李化霞一审庭审当庭辨认，确认为其作案时所穿衣物。
6、被告人供述
李化霞供称，我是2013年9月16日生了我的小女儿，10月19日那天，因丈夫王某伟出车，我叫婆婆杨某莲来帮我看孩子。当晚22点左右，我和婆婆杨某莲及我的三个孩子在家。小女儿一直在哭，我叫杨某莲帮我看看孩子，我睡会儿觉，杨某莲说她不看，我就和她吵吵了几句，她就回西边屋里睡觉了。我一边哄孩子，一边想刚才的事，越想越气，就产生了杀死她的念头：我今天必须杀了她，不杀她，我难受。大约到了20日凌晨1点左右，我从洗刷间里拿着刀去了杨某莲睡觉的西屋。当时杨某莲已经睡着了，我把刀放在了床边上，先用枕头捂住杨某莲的脸，想捂死她，捂的时候，杨某莲醒了，就用手挖、用牙咬我，把我的右手手背、右手脖、左手脖都挖破了，还用手扇了我的脸一巴掌，她翻过身来趴在了床上，脸朝下了，我看着捂不死她，害怕她告诉王某伟，我就用右手拿起刀来，对着杨某莲的脖子后边砍了两、三刀，杨某莲的脖子上流血了，杨某莲在床上不动了。我看着刀上有血，就从橱子上拿了卫生纸擦了刀，没擦干净，卫生纸拿到了洗刷间里。我拿着刀去了洗刷间，在水龙头上用水把刀刷了，血水顺着下水道流走了。天亮了后，我到西屋看，杨某莲头朝北、脚朝南，趴在床上，一动不动了。我摸了摸杨某莲的脚已经冰凉了，我想：杀人后投案自首可以从轻处罚，也怕王某伟回来看见我把他娘杀了，他再把我杀了，我就给王某伟打电话说“我把你娘撂倒了，你家来揍我吧。”他说“就这样吧。”我就去投案自首了。我作案所用的菜刀是不锈钢的亮面的，刀把是木头的，上有花纹。我砍完杨某莲后，在洗刷间瓷盆上用水龙头把刀刷了，放在瓷盆里了。作案时我穿着一件黄黑相见的毛衣，投案时也没有换。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化霞因不能正确处理家庭矛盾而持刀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李化霞虽患有复发性抑郁症，作案时处于轻抑郁发作期，但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应当对其所犯罪行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李化霞在作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根据被告人李化霞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李化霞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作案工具菜刀依法予以没收。
宣判后，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李化霞以“原审判决认定其犯罪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事实错误，在案的鉴定意见不具有客观性；其有多名未成年子女需要照顾，认罪悔罪态度好，原审判决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李化霞的辩护人亦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李化霞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认定其犯罪时具有完全责任能力的事实错误，在案的鉴定意见不具有客观性”的诉辩理由，经查，案发前，上诉人李化霞因照看孩子问题，不能正确处理与婆母的矛盾纠纷，遂产生报复杀人的犯意，并明确告示他人；案发时，李化霞对被害人实施暴力捂压口鼻、胸部行为，致被害人肋骨骨折，后持刀继续行凶，砍击被害人致命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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颈部，犯意坚决，对其行为会导致他人死亡的后果持积极追求的态度；案发后，李化霞拨打电话告知他人其杀人的犯罪事实，并主动投案自首，归案后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能够认识到其杀人行为的性质及法律后果，并具有自我保护能力。司法鉴定机构基于在案证据及李化霞在整个犯罪过程中的表现，依据精神疾病判断标准，作出“患有复发性抑郁症，作案时处于轻抑郁发作期，对自身行为的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无明显削弱，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鉴定意见客观，结论并无矛盾。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诉辩理由无事实依据，故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李化霞及其辩护人提出“具有自首、抑郁发作期、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有多名未成年子女等法定、酌定情节，量刑过重”的诉辩理由，经查，上诉人李化霞因生活纠纷而使用凶器砍击被害人颈部数刀，并致人死亡，犯罪手段残忍，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李化霞虽是抑郁发作期，但仍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原审判决已认定李化霞构成自首、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的激情犯罪等情节，综合考虑本案的社会危害性、上诉人李化霞的主观恶性及其李化霞的行为未获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等情况，在量刑方面予以体现，以故意杀人罪判处其无期徒刑在刑法规定的幅度之内。故该诉辩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化霞不能正确处理家庭事务，迁怒于婆母，使用菜刀砍击被害人，导致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审判决业已考虑到本案具体情节，予以相应量刑。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诉辩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马 磊
代理审判员 曹 毅
代理审判员 李国栋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宋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