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6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正才，男，1955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张琳，北京德和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宜君，北京德和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二机床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张志刚，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涛，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赵静，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王正才因与被上诉人济南二机床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二机床）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5）槐民初字第2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王正才于2015年10月16日向济南市槐荫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确认其与济南二机床之间的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员会作出济槐劳人仲不（2015）118号《仲裁决定书》，认为王正才提出的请求事项不符合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范围，决定对其申请不予受理。王正才诉至原审法院。
为证明其主张，王正才在本案审理中提供以下证据：1.《宿舍维修施工（预）结算单》一宗，时间分别载明有2007年、2008年、2009年，姓名处均为空白，标有住址房号，施工内容为下水道疏通、换下水管子等，承修单位处有的空白，有的标明为“社区维修”，结算单上署名单位为“某物业公司”，结算单标明有“①存根”或“③用户”。2.《社区维修施工预（结）算单》，时间包括2011年和2012年，用户单位有标明“北院”，有标明“厂部”，施工内容为“下水堵”等，施工人员处均为王正才署名，单据中均有人员签名，结算单后署名单位为“房地产开发公司”。3.时间为2015年7月15日、加盖印章为济南市某居民委员会的《证明》，内容为“兹有我居居民王正才，1982年7月经居委会付贵征介绍去济南第二机床厂修建处干临时工，钢筋工15年，以后是维修工，维修下水道，厕所等至今”。4.陈某、刘某军、方某丽、迟某敏于2015年9月23日出具的书面《证明》，写明王正才在济南二机床上班等内容。5.署名罗某秀，于2015年12月5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我是从1966年5月29日到济南市某居民委员会从事居委会工作，至2012年6月退下来。我居民王正才同志，1982年7月经本居民委员会介绍到济南第二机床厂工作至今。6.卡号为622202xxx的中国工商银行银行卡及账户清单，载明自2010年8月27日至2013年3月29日工资发放情况，对方账户显示为160200101xxxx。7.编号为730043的济南二机床《临时出入（上岗）证》，证上载有王正才的照片，载明姓名为王正才，所属单位为“下水管道维修”，临时工作单位为“房地产公司”，有效期为2014年10月15日至2015年10月15日。8.工作服及照片。显示蓝色工作服，包括长袖、短袖及冬装。9.济南二机床工商登记材料，显示济南二机床原名称为济南第二机床厂。
本案第二次开庭审理时，王正才申请陈某出庭作证。陈某出庭陈述其为济南二机床正式员工，已于2007年正式退休；其与王正才是工友，是在1985年左右认识，王正才在修建处。其并说明王正才是否是正式员工、具体什么关系其不清楚，只是见到王正才在济南二机床工作。
济南二机床就王正才提供的以上证据质证认为：1.对《宿舍维修施工（预）结算单》及《社区维修施工预（结）算单》的真实性有异议，只是格式性单据。且王正才即使干了单据中载明的工作，也不能证明是与其单位存在劳动关系。2.对济南市某居民委员会的《证明》有异议，其认为1982年尚没有该居民委员会这个单位，且该证明从形式上、内容上看不具备关联性、真实性。3.对陈某、刘某军、方某丽、迟某敏、罗某秀等出具的证言不予认可，其认为以上证言只能证明王正才在其单位工作，但不能证明与其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其主张王正才是施工队的员工。4.对银行卡及账户清单无异议，但其主张王正才的工资并非其单位发放，其还说明该银行卡与其单位发放工资卡并非同一家银行。5.对《临时出入（上岗）证》、工作服、工商登记材料无异议，但认为出入证是出入门禁使用，不能证明劳动关系；工作服是其单位发放，但其单位工作人员都有很多工作服，穿不了的都会转送他人，该工作服不能证明系王正才所有，也不能依此认定王正才与其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济南二机床对陈某出庭作证内容质证认为不清楚陈某是否为其单位职工，其认可王正才确实在其单位干活，但与其单位并不存在劳动关系。
济南二机床在本案审理中提供：1.签订日期为2010年8月1日的《劳动合同》复印件，载明甲方（用人单位）为济南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阳光），乙方（劳动者）为王正才，劳动合同期限为2010年8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其就该合同复印件还在庭审中提供手机，内有该合同原件的照片。2.签订日期为2010年8月1日的《劳务派遣协议书2》，载明甲方（劳务派遣单位）为某阳光，济南二机床为乙方（用工单位），期限为2010年8月1日至2011年7月31日。3.《济南二机床2013年3月份劳务派遣工资表》及电子邮件发送记录，工资表中包括有王正才。济南二机床就以上证据说明与某阳光之间存在劳动派遣关系，自2010年8月1日起每年签订一次协议，所以在2013年3月份济南二机床仍支付劳务派遣工资，工资表系其单位工作人员以电子邮件方式向某阳光送达。
王正才对济南二机床提供的以上证据不予认可，其并说明不认字，如何与某阳光签订劳动合同不清楚，该《劳动合同》系复印件；《劳务派遣协议书2》与《劳动合同》载明王正才的工作时间并不一致；《济南二机床2013年3月份劳务派遣工资表》、电子邮件发送记录仅显示了一个月工资，不能证明王正才与某阳光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原审法院就王正才提供的银行卡及账户清单进行调查，查明该账户清单显示向王正才发放工资的账户为某阳光开设。
经原审法院询问，济南二机床确认自2013年4月份起，王正才在其单位从事临时工工作，由其单位每月以现金形式向王正才发放工资。
原审法院认为：王正才与济南二机床之间就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产生争议。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王正才确实有向济南二机床提供劳动的行为。但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关系认定，一是须以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为前提，另外还要与劳务关系相区分。劳动关系与劳务关系区分的主要标准是看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约束、支配，是否要服从单位的工作指令，是否要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特别是劳动报酬的发放更可以作为界定劳动关系的主要因素。
具体到本案中，王正才提供了大量证据，包括《宿舍维修施工、（预）结算单》、《社区维修施工预（结）算单》及居委会于2015年7月15日出具的《证明》，还有陈某、刘某军、方某丽、迟某敏等人于2015年9月23日出具的书面《证明》、罗某秀于2015年12月5日出具的书面《证明》、《临时出入（上岗）证》、工作服及照片，另有陈某出庭作证陈述内容等，以上的书面证明因证人未到庭（陈某除外），在证据形式上存在瑕疵，在济南二机床不予认可的情形下，原审法院对该部分证据不予采信。陈某出庭陈述其与王正才为工友，一同在济南二机床工作，但其自己也说明至于王正才与济南二机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或是其他关系其也并不清楚。王正才提供的维修单据等均为格式单据，真实性在济南二机床不予认可的情形下原审法院亦不能认定。因证据不足，王正才主张自1982年7月即与济南二机床之间建立劳动关系原审法院不予认定。
济南二机床在本案审理中提供了王正才与某阳光签订的《劳动合同》，王正才未予认可。原审法院分析认为，该劳动合同虽为复印件，但济南二机床工作人员用手机拍摄了合同原件；另在本案审理中济南二机床还提供了其与某阳光之间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及工资发放表，显示出济南二机床与某阳光之间存在着劳务派遣合同关系。特别是王正才自己提供的工资银行卡、账户明细，经原审法院调查，确定向王正才发放工资的正是某阳光。因此，以上证据相互关联、结合，形成较为充分的证据链，表明王正才与某阳光之间存在着劳动关系（2010年8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而某阳光与济南二机床之间存在着劳务派遣合同关系，王正才系由某阳光派遣至济南二机床工作。王正才另提供的出入证及工作服等也说明其在济南二机床工作。但此期间王正才与济南二机床并不存在劳动关系。
需要明确的是，王正才与某阳光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至2013年3月31日终止，济南二机床在本案审理中也明确自2013年4月起至2015年3月，王正才为其单位临时工，其单位每月为王正才发放工资，由此，原审法院确认2013年4月至2015年3月间，王正才与济南二机床存在着劳动合同关系。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王正才与被告济南二机床集团有限公司自2013年4月至2015年3月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王正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济南二机床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王正才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982年王正才经某居民委员会介绍，被济南二机床录用为工人，在济南二机床钢筋班工作已有十五、六年。王正才从1982年入职济南二机床至今已经33年，一直从事济南二机床安排的工作与任务，双方之间早已经形成了长期、稳定的事实劳动关系。原审判决未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用工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双方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事实上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所规定的劳动权利义务，根据劳动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应认定双方之间自1982年起即形成了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王正才的诉讼请求；3.案件受理费由济南二机床承担。
被上诉人济南二机床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本院认为：根据王正才提供的证据，可以确认王正才曾为济南二机床提供劳动的事实，但依据王正才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王正才自1982年7月起即与济南二机床订立了劳动关系。基于当时的法律法规及社会背景，用人单位存在着多种用工形式，其中包括计划内用工、计划外用工、农民轮换工、家属工、合同工等，临时工也属于当时的用工形式之一。上述用工形式中的临时用工等均非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意义上的劳动关系，且王正才提交的证据或因形式要件存在瑕疵，或因证人未能到庭，或因证人证言不能证实王正才的主张而不能采信，故原审判决对王正才自1982年7月即与济南二机床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认定并无不当。2010年8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期间，王正才与案外人某阳光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已由济南二机床提交的王正才与某阳光签订的《劳动合同》、济南二机床与某阳光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工资发放表》以及王正才自己提供的《工资银行卡》、《账户明细》所证实，故原审判决认定该期间王正才与济南二机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证据充分，亦无不当。自2013年4月起至2015年3月期间，济南二机床对王正才在济南二机床工作的事实并不否认，济南二机床辩称与王正才之间仍为临时用工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无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在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正确。
综上，王正才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正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车言江
审 判 员 赵平洋
代理审判员 何菊红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