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丹刑一初字第00030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丹东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秦晓利，男，1975年8月20日出生于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满族，初中文化，无业。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2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宽甸满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马俊，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丹东市人民检察院以丹检公二刑诉[2015]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秦晓利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4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辽宁省丹东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宋爽、朱晓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秦晓利及其辩护人马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丹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秦晓利与曹某（被害人，女，殁年33岁）系夫妻关系。2014年12月，曹某突然出现精神问题，影响家人正常生活。12月25日晨，被告人秦晓利在位于宽甸满族自治县牛毛坞镇焦家堡村6组其住宅西屋，持尖刀刺捅躺在炕上的曹某胸部两刀，致曹某死亡。经鉴定，死者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入胸部致心脏破裂，终因大出血而死亡。案发后，秦晓利通过电击、割腕等手段试图自杀未遂，后被发现并送往医院抢救。当日，被告人秦晓利在宽甸满族自治县中心医院被抓获。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许某、李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秦晓利的供述；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指认、辨认等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秦晓利持械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秦晓利到案以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对其处罚。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秦晓利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秦晓利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秦晓利家属发现案情并报警，带领公安人员前往被告人所在医院，被告人秦晓利在清醒后即供述了案情，没有任何抗拒行为，构成自首，量刑时依法从轻处罚；2、被告人秦晓利平时表现较好，没有前科，系偶犯、初犯；3、被害人具有明显的过错，应对被告人减轻处罚；4、被告人秦晓利系激情杀人，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较小，且认罪、悔罪态度好。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秦晓利与曹某（被害人，女，殁年33岁）系夫妻关系。2014年12月，曹某突然出现精神问题，影响家人正常生活。12月25日晨，被告人秦晓利在位于宽甸满族自治县牛毛坞镇焦家堡村6组其住宅西屋，持尖刀刺捅躺在炕上的曹某胸部两刀，致曹某死亡。经鉴定，死者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入胸部致心脏破裂，终因大出血而死亡。案发后，秦晓利通过电击、割腕等手段试图自杀未遂，后被发现并送往医院抢救。当日，被告人秦晓利在宽甸满族自治县中心医院被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曹某和我儿子秦晓利结婚后住西屋，秦晓利杀害曹某当晚，没有其他人进入西屋。他们两口子平时关系一直不错，生了一个姑娘和一个儿子，姑娘15岁，儿子才3岁。我和儿子关系不错，和儿媳妇近一年关系不怎么样，总因为小事吵吵。从我们上次吵完架后，我们话就少了。最近几天我发现她精神有点恍惚，总是骂人，也不知道骂谁，已经四五天不怎么睡觉了。2014年12月25日早晨，曹某她妈来我们家要看看姑娘，我说曹某好几天不睡觉了，让她多睡会，后来他家二姑娘也来了，一起去看，发现曹某在炕上躺着，被子是盖着的，还穿了件黄色的棉袄，叫她也没答应，把被掀开，发现她死了。
2、证人秦某的证言证实，大约是2014年12月1日左右，我儿媳妇曹某突然就精神不正常了，在家里也不出屋，吃饭也不和家里人一起吃，天天在炕上躺着。12月21日晚上，曹某突然离家出走，去学校把秦某霞领回来了，回家以后就开始胡言乱语的骂人，我和秦晓利看她病情重了，就送她去宽甸中医院，到了中医院曹某又哭又闹医院不收，我们就回家了。在家从12月21日一直到24日晚上就不睡觉，就是骂，大约24日晚上10点多钟，我去过西屋，当时秦晓利在安抚曹某，曹某在那骂，秦晓利跟我说你过去吧，我就回屋了，当晚没有其他人进入西屋。第二天早上我去沈阳找大夫给她看病之前还趴窗看了一眼，他俩都在炕上躺着，当时大约是早上6点半，我就放心的出门了。大约9点多钟，和我一起去沈阳的王世和接到电话说我家里出事了，曹某可能死了，我俩就下车回去了。
曹某和我家里人生活在一起，我和我老伴李某还有孙女在东屋睡，秦晓利和曹某还有孙子在西屋睡，这几天曹某有病我们把孙子也接到东屋睡了。曹某平时看不上我老伴，他俩平时关系不是很好。曹某在生病之前没有什么毛病，就是脾气暴躁，我儿子秦晓利最近没什么异常，这几天都是他照顾曹某。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发现的那把尖刀是我家的，平时就放在厨房的碗架里。这把尖刀是我在10几年前买的，我在刀的木质刀把上刻了一个秦字，刀长约25公分，刀柄长约10公分，刀刃长约15公分。证人王世和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其陪同秦某去沈阳请大夫，后赵某打电话说秦某家出事了，回家后发现秦晓利把曹某杀死了。
3、证人秦某霞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25日早上7点左右，我姥王某，小姨曹某娜来到我们家，先是在东屋和我奶奶李某唠了一会，然后他们三个人去西屋看我妈，我在后面也跟着进去了，看见我妈在炕梢仰面躺着，身上还盖着被，我姥摸了一下我妈，发现我妈都硬了，把被掀开后，我妈身上全是血。我在西屋装电话机的纸壳上发现一张我爸写的遗书，上面压着我爸的手机，还有一枚我妈的金戒指。
我爸和我妈睡在西屋，平时关系挺好的，我妈这几天犯病了，不吃饭，也不睡觉，一惊一乍的，还乱砸东西。前天晚上大约7点多她自己到牛毛坞镇中学找我说家里有急事，叫我回家，我问她有什么急事，她不说，也不肯打车回家。在路上时，她说前面有两个人，实际上什么人也没有，又说看见我爸、我奶他们的魂了，看见路上有什么黑影就说那个人怎么不回家，这不冻死了，一路上嘴也不闲着，说些不着边的话。我在家这几天，我爸怕我妈出什么事情，就成天不离我妈，白黑看着我妈，晚上怕我和小弟出什么事，他就叫我和小弟到东屋和我爷爷奶奶睡，昨天下午，我妈还用双手掐我脖子，后来被我爸拽开了。证人董海霞的证言证实，大约是2014年12月22日晚上6点多，秦某霞和她的母亲找其请假，其同意了。
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24日下午一点钟左右，我妻子秦某晶接到我岳母的电话说我弟媳妇有病，又打又闹，晚上不睡觉。25日上午7点半，我和秦某晶坐车到我岳母家，我看见秦晓利的姑娘在家，就问为什么没有上学，她说前天晚上她妈把她从学校领回来了，路上胡说八道给她吓完了，她看她妈是得精神病了。之后我就问她妈和她爸哪去了，她说她爸早上六点来钟出去了，我岳母说她妈可能是在西屋睡了。大约过了十分钟我小舅子（秦晓利）的老丈母娘、小姨子、连襟三个人也来了，我们大家在东屋唠嗑。这期间我小舅子的老丈母娘到西屋曹某房门口看了两次，每次她回来都说睡了，大约在8点半左右，我妻子进屋告诉我，曹某可能是死了。我到西屋看见曹某在炕上盖着被子躺着，秦晓利的连襟问秦晓利去哪了，我妻子说有人看见秦晓利到邻居老苏家了，我就和秦晓利的连襟去老苏家找秦晓利，去后看见老苏家门锁的，我跳进院内进屋了，看见老苏家的外屋地上有血，我进到西屋看见秦晓利躺在炕上，胸口的衣服上面都是血，我急忙出屋，告诉秦晓利连襟，我俩将秦晓利架着胳膊从老苏家的屋内弄出来，找了一台面包车将秦晓利拉到宽甸县医院了。其证言证实的内容与证人秦某晶的证言证实的内容相互印证。
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24日下午，我二女儿曹某娜从本溪来我家，我想把我的大女儿曹某叫回来聚一下。然后我用手机给曹某家座机打电话，秦晓利接的，他说曹某病了没法走。晚上7点秦晓利给我打电话说你快过来吧，曹某病好像越来越严重了。2014年12月25日早晨，我和曹某娜到了曹某家，她婆婆李某说他俩睡觉呢，我们就到东屋唠嗑。过来一会我觉得心里不得劲，就走到西屋曹某和秦晓利他们住的屋门口，我把门上的帘子拉一下往里面看了一眼，我看曹某像是在炕上睡觉，就没进去，我跟李某说我们姑娘脾气不好，他们俩要想出去过，你们也不用管他们，他们能过就自己过。过了一会我心里又觉得不得劲，就又到西屋去看，我把门帘拉开的时候看我姑娘还是那个样子躺着，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这时候，我二姑娘曹某娜就说咱俩进屋看看。我俩进屋往炕那边走，李某也跟进来了，我看曹某脸上，还有嘴都非常白，不像正常人的脸色，李某过来用手摸了曹某的头，说这头冰凉。接着我摸了一下曹某的头，当时曹某的头都硬了，我又摸了一下曹某的胸口，感觉胸口有点热乎气，我又摸了一下曹某的胳膊，胳膊也是硬的，接着我就把她身上盖的褥子掀开一点，我看曹某嘴边和牙齿上都有血，有一条胳膊上都是血，还有就是秦晓利躺着的那边也有血，当时我就觉得曹某死了。
曹某与秦晓利平时关系挺好的，曹某和她老婆婆关系不太好，曹某平时精神状态没什么不正常的，可能是得病之后才会这样。我也不知道曹某得的是什么病，案发前的星期一下午6点左右的时候，曹某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感冒药吃多了，走路脚发空，后来曹某又给我打电话说吃药迷糊。星期二我二姑娘晚上八点多给我打电话说曹某走丢了，晚上九点多的时候秦晓利给我打电话说曹某找到了，我说过几天过去。一直到案发前一天秦晓利给我打电话说曹某病的挺严重，我才知道曹某可能病的挺厉害。
6、证人曹某娜的证言证实，两天前我姐夫秦晓利给我打电话说我姐这几天因为吃药弄的精神有点不好，像个精神病似的，让我过来看看她。2014年12月25日早上7点半左右我和我妈到了我姐家，我姐老婆婆说我姐在睡觉还没起来，我们就去了另一个屋说话，10多分钟后，我和我妈寻思去那屋看看我姐，进到我姐屋后，我看见我姐仰面躺在炕上，身上盖着红色花被，我妈过去一摸发现我姐身上都硬了，把被拉开一看，我姐身上全是血，炕上也有血，在炕头的一边的墙上也有血。我姐身体一直很好，没得过大病，也没得过精神病。我姐和我姐夫感情一直很好，没有什么不愉快，我姐和她老婆婆前些天有过争吵。
7、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25日7点40分左右我看到秦晓利的姐姐、姐夫在找秦晓利，我回到家后发现我家与老苏家交界的墙上有脚印还有血，我就喊这怎么有脚印有血。秦晓利的姐夫就从老苏家的门进到老苏家，发现秦晓利在老苏家，就出来喊我过去帮忙。我进到老苏家后看见秦晓利在西屋炕上头向里仰面躺着，浑身是血，已说不出话了。秦晓利姐夫和姐姐在那照顾着，我急忙跑到小卖店叫人，进屋后看到赵某在屋里，我告诉他秦晓利满身是血，可能是自杀了，赶紧叫车往宽甸医院拉。赵某听到后赶紧打电话叫车，我又跑回老苏家帮秦晓利姐姐、姐夫往外抬秦晓利。过来不长时间，韩老四开车来了，我们把秦晓利扶上车。
8、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25日早上8点左右，我在老刘家的超市坐着，刘老二跑进屋打听出租车的电话，并说秦晓利浑身都是血，可能是要自杀，我就给韩老四打电话让他把车开过去。我帮忙把秦晓利扶上车，后来我就给村长许某打电话，告诉他秦晓利浑身是血。9点左右，我给王世和打电话，告诉他和秦某快回来，家里出事了。
9、证人韩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25日上午，赵某给我打电话说秦晓利自杀了，让我帮忙出车把秦晓利送医院，车上还有秦晓利的姐姐和姐夫，秦晓利不是清醒的，浑身是血，一直和他姐说话，我就听见什么解脱了什么的。我开车到大川头镇白石砬子高速下道口，后来我帮忙将秦晓利抬上救护车了。
10、证人刘某明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25日早上8点40多分，曹某娜给我打电话说她大姐曹某死了，让我快过去看看。我到秦晓利家里看见曹某在炕上躺着，全身都在被子里蒙着。我掀开被角看见炕上有不少血，我就打电话给村长许某，让许某报案。我听亲戚讲曹某近期精神不太好，曹某和秦晓利关系挺好，感情不错。
11、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我是焦家堡村村长，2014年12月25日上午9点多，我接村民赵某的电话说秦晓利自杀了，五六分钟后赵某又给我打电话说曹某已经死了，我到秦晓利家后发现双方情绪激动，我安抚好家属，就给派出所打电话报警了，用的号码是1333217****，时间是早上9点40分。曹某与秦晓利夫妻关系很好，家里没有什么大矛盾。就是最近一段时间，曹某的精神不是很好。听村民说这几天又犯病了，前几天把女儿秦某霞接回家后差点掐死。这两天又整天整宿不睡觉，秦晓利一直在护理曹某，曹某应该是像精神病那样。
12、证人曹某亮的证言证实，我是曹某的父亲，我陪曹某去牛毛坞镇医院看过病，曹某在医院打吊瓶的时候，有的时候就在那说胡话，我看着也不行了，就说去丹东蛤蟆塘精神病院看看吧。我看曹某精神状态就是彪了，说是吃感冒药吃的，也有说和她老婆婆关系不好引起的。秦晓利和曹某以前关系挺好，现在说和她婆婆关系不好，导致他们俩关系也没以前好了。
13、证人刘某金的证言证实，在秦晓利把他媳妇杀死前的一天晚上，秦晓利来我家让我帮忙出趟车，把他媳妇送到宽甸医院去，说他媳妇犯邪病了。我看曹某精神状态确实不好，在路上，曹某开始说胡话，说看见什么了，当时我就觉得她精神不正常。
14、证人殷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前的一天上午10点钟左右，曹某和她对象来我这看病，曹某对象说她晚上不睡觉，还说胡话。曹某在看病期间不停的说胡话，说一些鬼神，我看曹某精神好像不太对，我就跟曹某对象说这是有点抑郁，得去大医院看看。
15、证人刘某杰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23日上午10点多，秦晓利领他媳妇来我们诊所打针，说她媳妇头昏，平时应该吃一片感冒药，他媳妇吃了两片，让我给他媳妇打百分之五十含量的葡萄糖，一瓶还没打完，12点多他们就走了。才来的时候秦晓利媳妇精神状态还挺好的，就是笑呵呵的，一句话也没说，但是打针不到一半的时候她就彪呼呼的胡说了，就是一些鬼仙之类的话，神叨叨的。
16、证人李某明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23日下午2点钟左右，曹某的丈夫陪她到我们那看病，还有一个男的陪他们一起，像是她爹。来的时候，曹某在那大喘气，说憋得慌，她丈夫就说吃感冒药吃的，我说像精神不好。曹某丈夫说曹某已经好几天没吃饭睡觉了，我说给打点盐水、糖、钾，补充点维生素C。过了一会，曹某就开始躁动，开始说胡话，说看见什么东西，胡言乱语，我就给吊针拔了，让他们去宽甸县医院看看。
17、证人曹某珍的证言证实，秦晓利说曹某精神状态不怎么好，我就和我弟弟曹某亮去看她，然后我们领着他们去看了一圈病，也没检查出什么。后来我们把他们拉到泉山，找了一个会跳大神的老太太给摸一摸，也没看出来是什么。
18、辨认现场笔录及指认现场照片证明，案发后，被告人秦晓利对曹某拿刀的位置、其杀害曹某的位置、写遗书的位置及自杀的相关地点予以指认。
19、辨认笔录、照片证明，案发后，被告人秦晓利对其杀害曹某使用的尖刀、捂曹某嘴所用的帽子进行了辨认；证人秦某、李某对被告人秦晓利杀害曹某使用的尖刀进行了辨认。
20、检查笔录、提取笔录证明，案发后，公安机关依法提取了被告人秦晓利的耳血、所穿相关衣物、及遗书一份。遗书内容为“哎，我受不了了，她折磨的不是我一个人，是我全家的老小，我只有痛下决心帮她解脱了，我放心不下的是我的父母还有儿女，没办法了，我不想她给我们家带来太多的痛苦和负担，也许这不是最好的办法，但我想不出别的了，死亡我不害怕也许是一种解脱，希望我的亲人不要悲伤，你们的任务就是互相照顾，勇敢的活下去。秦晓利绝笔”。
21、宽公勘〔2014〕397号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勘验制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案发后，侦查机关对案发现场宽甸满族自治县牛毛坞镇焦家堡村6组秦某住宅、苏丽住宅依法进行了勘查，对现场情况予以拍照记录，并依法扣押、提取了染有血迹的红底花棉被一条、粉底花棉被一条、绿白色毛巾被一床；长26.4厘米、木柄一侧刻有秦字、染有血迹的尖刀一把；沾有血迹的白色花枕头一只、粉底花枕头一只；东侧炕面的擦蹭血迹一处、灯开关及开关下墙面上的擦蹭血迹一处；沾有血迹的红底花褥子一床；橘黄色棉衣帽子一只；梳妆台上笔记本一个、无笔帽蓝色中性笔一只；沾有血迹电源插排一个，有擦蹭血迹的电源插头一个；苏丽住宅墙头积雪上滴落血迹一处、厦子门前地面上滴落血迹一处；厨房内地面上滴落及擦蹭血迹一处；水壶把手上血迹一处；沾有血迹的破损电源插座一个；水池内血迹一处；水池内沾有血迹破损塑料水龙头一个；水池上方铁质水龙头及旋柄上沾有血迹一处；水池下水管阀门开关上血迹一处；白色塑料皮电线及附近地面上滴落及擦蹭血迹一处；红色地板革上血迹一处；火炕地板革及行李上血迹一处；沾有血迹的铁质剪刀一把。
22、丹东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丹宽）公刑技鉴（法医）字[2014]241号鉴定文书、现场照片证明，死者曹某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入胸部致心脏破裂，终因大出血而死亡。
23、丹东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丹）公（刑技）鉴（DNA）字[2015]12号鉴定文书证明，秦某住宅西侧卧室尸体褥子上血与曹某心脏血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93288×1021。秦某住宅西侧卧室炕面血、西侧卧室炕面红底花棉被被套上血、西侧卧室炕面粉底花棉被被套上血、西侧卧室炕面绿色毛巾被上血、西侧卧室白底枕头上血、西侧卧室粉底枕头上血、东墙上血、电脑桌下电源插排上血、电脑桌下电源线上血、尖刀上血、苏丽住宅西侧卧室炕沿上剪刀上血、苏丽住宅西侧卧室炕面上血、地面上血、东卧室地面上血、厨房地面上血、水池上血、水池上水龙头上血、水池下阀门上血、西侧灶台水壶把上血、秦某住宅西卧室东墙开关上血、墨绿色棉袄上血、黑色皮带上血、棕色旅游鞋上血、秦某住宅西卧室炕面上帽子上血与秦晓利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2.97524×1020。
24、丹东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丹）公（刑技）鉴（DNA）字[2015]59号鉴定文书证明，送检尖刀的木把上血、刀刃右侧面根部血、刀刃右侧面尖端血、刀刃左侧面尖端血与秦晓利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2.97524×1020。送检尖刀的木把中部血检出两个个体混合的STR基因型包含曹某、秦晓利的STR基因型，似然比率分别为8.3574×109和6.3565×1010。
25、物证尖刀、帽子、棉被、剪刀、电源线、插排、衣服等经当庭出示，被告人秦晓利确认了其作案时使用的工具、作案时所穿的衣物、作案时现场的相关物品及作案后自杀所使用的物品。
26、村民联名材料证明，案发后，宽甸满族自治县牛毛坞镇铁路子村民委员会多位村民请求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对被告人秦晓利从轻处罚。
27、案件来源、到案经过证明，2014年12月25日9时47分，许某电话报警称牛毛坞镇焦家堡村6组村民曹某被杀死，侦查机关经初查，发现秦晓利将其妻子曹某杀死，而后自杀未遂被送往医院抢救，公安机关赶到医院将其抓获。
28、报警电话单、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12月25日9时47分，许某与宽甸满族自治县公安局牛毛坞派出所所长宋玉海有过通话。
29、住院病志证明，案发后，被告人秦晓利于2014年12月25日10时33分至2015年1月6日8时在宽甸满族自治县中心医院住院治疗。
30、宽甸满族自治县公安局照片说明证明，被告人秦晓利双手有电击伤，与其供述的杀害曹某后触摸电线自杀的过程相吻合。
3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被害人、证人、见证人的自然情况。
32、被告人秦晓利供述，2014年12月22日早晨的时候，我媳妇曹某说感冒难受，我问吃药没，她说吃了两粒。我看说明书写的一天两次，一次一粒，我觉得她吃多了，就去卫生所赵兴华家，我说我媳妇感冒药吃多了，有没有药能缓解一下，赵兴华媳妇给他打电话后，给我拿了扑尔敏。我回家给曹某吃了，下午4点多曹某开始化妆收拾，然后就走了，过了一会我觉得不对劲，就出去找她也没找着，一直到晚上8点多的时候，我回家看见曹某在炕上坐着，大女儿秦某霞也回来了，我就问曹某去哪了，曹某也不说话，我问我姑娘怎么回来了，她说她妈接回来的。晚上曹某开始说胡话，说看见鬼神什么的。我看曹某精神有点问题，就给邻居刘某金打电话，让他开车拉我们去宽甸医院，在去的路上，曹某一直说胡话。到了之后我让刘某金先回去了，我到宽甸县中医院准备给曹某办住院手续，医生问我曹某是什么病，我就说可能是吃药过量引起的精神问题。医生说那只能打葡萄糖缓解，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出现什么情况也不能负责，家属还得签字，不行就去县医院。我就去了县医院，把曹某的情况跟医生说了一下，医生看片子的时候，曹某就跟我说：你把我领这来是怎么回事，你要把我的眼睛挖给他啊，你想都别想，你把我领到哪了，这是太平间么，我要回家。接着她就往外走要回家，我也弄不住，然后我们就打车回了家，到家已经是凌晨4点多了，回去之后曹某还是在闹，一直到凌晨6点多的时候。我给我二姑丈母娘、老丈人曹某亮打电话让他们来我家，然后去牛毛坞张家堡殷某家，让他给看一下，他说曹某可能是吃药过量了，回家多喝点白开水，打点葡萄糖就好了，接着我们就去牛毛坞镇一个叫刘某杰开的诊所，给曹某打了一瓶葡萄糖，打到一半的时候我看没有什么效果，接着我们去牛毛坞镇医院，一个姓李的大夫给开了三支药，还是不行，我就和我二姑丈母娘、老丈人研究说去丹东看病，然后我领着曹某去牛毛坞泉山一个跳大神家，让大神给做法，晚上在那住。12月24日早晨，我们回家，后来我给丈母娘王某打电话，让她过来，她说第二天起早过来。
到了晚上的时候，曹某又开始闹，又是唱歌，又是脱衣服的，我一直陪她到后半夜，她说非得让你们全家陪我一起死，一个也不能让他们活，我说媳妇你不要这样说话，你要是想死，我可以陪你一起死。我们又唠了一会，我媳妇说你不是要和我一块死吗，我看看你对我是不是真心的，紧接着她就下地去厨房拿了一把尖刀，我说我先死，把刀给我，她把刀给了我，我把刀骗过来藏在被子底下，她在炕上还是闹，唱歌、骂人、说狠话，我一看那个样子眼泪就下来了，看她太可怜了，觉得她活着也是遭罪。她说我骗她，就又开始骂，骂了一会，我实在受不了了，就把刀拿出来，我寻思一起去死吧。这时大约四五点钟，当时她在炕梢，头朝外、仰面躺着，当时我躺在炕头，起来后跪在她的右侧，将她的右手挤在她身下和我的腿下，害怕她出声，用左手拿着她羽绒服黄色帽子捂住她的嘴，用右手拿刀从上往下照着她的左胸部连续捅了两下，她还用左手抓了一下我捂她嘴的左手，但没有抓动我手，大约过了六七分钟吧，她就没气了。我看她没气了，就将她的被从肚子上给她盖到脖子的位置。她当时里面穿了一件紫红色毛衣，外面套了一件黄色棉袄，棉袄是敞怀的，下身穿了一件棉裤，我捅她的时候直接从毛衣外捅进去的。我杀死我媳妇的尖刀平时放在厨房的碗架里，是杀猪用的，黄色的刀把，一侧上面刻着一个秦字，那个秦字是我父亲刻的，刀刃能有十五公分左右，刀把十公分左右，是一个单刃尖刀。我杀完我媳妇之后将尖刀扔在了西屋炕头上。我之所以杀死我妻子曹某是因为我看我媳妇疯疯癫癫的状态，本身自己也遭罪，再就是她总说要杀这个，要杀那个，头一天下午，我媳妇还要掐死我姑娘。我考虑我上有父母，下有儿女，家里边都靠我，我媳妇曹某那个时候精神状态还不好，我还得照顾她，后来她又说非得让我们陪着死，这句话激怒了我，我就把她给杀了。
捅完她后，我想我牵挂的事挺多，应该让老人和我姑娘知道，就用圆珠笔在一个笔记本上写了一封遗书，字挤挤巴巴写了一篇，内容我记不太清楚了，在末尾我还署了名字，我把遗书撕下来之后，放在电话盒上，上面还放了一个金戒指和我的手机，我女儿提供给公安机关的那封遗书就是我写的那封。
我杀完她之后开始自杀，我躺在炕上用杀她那把尖刀往自己的左胸捅了几刀，总共捅了两三次，大约六点钟左右，我看自己还是没死，就寻思上河套后山的砬子上跳下来摔死，但也没死。我又到老苏家从房子西头的院墙翻进到屋里后，我拿起插排摔露出电线，然后我用左、右手把电线握住，但还是没有电死。我拿剪刀把左、右手血管挑开了，出了一会血还是没死。我又去抓电线，手心却被电了好几处电击伤，还是没有被电死。我又拿着剪刀对着镜子朝脖子捅了三四下，也没挑到血管。后来我累了最后在西屋炕上躺着，我姐夫张某进来喊我，我才清醒过来，后来他们把我送医院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秦晓利因不堪忍受其妻子曹某表现出的精神异常情况，并担心曹某危及家人生命安全遂持刀故意刺捅曹某身体要害部位，致其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予惩处。被告人秦晓利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秦晓利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秦晓利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秦晓利家属发现案情并报警，带领公安人员前往被告人所在医院，被告人秦晓利在清醒后即供述了案情，没有任何抗拒行为，构成自首，量刑时依法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报案人许某并非被告人秦晓利的亲属，且被告人秦晓利在杀害曹某后通过自杀来逃避制裁，其主观上没有投案的愿望和意思表示；其在自杀后被他人送往医院抢救，公安机关对其询问后随即将其抓获，其在客观上也不是自动投案，被告人秦晓利的到案经过不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亦不属于亲友代为投案的情形，故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秦晓利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具有明显的过错，应对被告人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曹某在案发前虽有异常表现，但其在主观上并不具有任何可责性，并且案发当时，其客观上亦没有实施任何具体危害行为，杀死曹某并不是被告人秦晓利必须采取的手段，故被害人曹某并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行为，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秦晓利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秦晓利平时表现较好，没有前科，系偶犯、初犯；被告人秦晓利系激情杀人，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较小，且认罪、悔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秦晓利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25日起至2029年12月24日止。）
二、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宁 耕
代理审判员 郑成垒
代理审判员 高宝丽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任俊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