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德民三终字第2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克明。
委托代理人：唐斌，四川世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敖永玲。
委托代理人：李元敏，四川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广汉市化学制品厂。
法定代表人：刘克明，厂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汉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
法定代表人：罗德贵，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远和，该社职工。
上诉人刘克明为与被上诉人敖永玲、四川省广汉市化学制品厂（以下简称广汉化学制品厂）、广汉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广汉信用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汉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1日作出的（2013）广汉民初字第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克明的委托代理人唐斌，被上诉人敖永玲的委托代理人李元敏，被上诉人广汉信用社的委托代理人张远和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广汉化学制品厂的法定代表人刘克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敖永玲诉称，2006年12月6日，原告与被告刘克明以及广汉市高坪信用社三方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代处置协议），约定原告支付40万元给广汉市高坪信用社后，即拥有被告广汉化学制品厂的房地产及设备的所有权。2007年1月16日至2007年6月6日，原告分四次付清转让款，应为上述财产的实际权利人。2007年1月16日，被告刘克明与原告签订《转让协议》，约定以60万元的价格转让涉案工业用地、地上所有建筑物、变压器、办公用品（不含电脑）。之后被告以原告未履行转让协议为由，向广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法院调解，双方于2008年3月7日达成和解协议，人民法院据此制作了调解书。原告向被告支付了73000元后，被告拒收尾款，也拒绝交付诉讼标的物，被告自2007年初至今仍以自己的名义将该笔资产租赁出去，获利280000余元，为此原告向法院起诉要求：1.二被告履行合同，交付位于广汉市新平镇联合村五社工业用地及地面建筑物、变压器及其配电设施和厂内主要线路、办公用品等，并办理房产及土地证的过户手续2.被告退还其所得租金280000元，原告应支付被告129000元，品跌后被告应支付原告151000元。2013年5月31日，广汉化学制品厂与案外人胡叶东、胡本维、王全芬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以1900000元价格将涉案财产全部转让，并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现因被告已不能履行合同。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1.刘克明、广汉化学制品厂返还47.3万元的转让款及资金利息（资金利息以47.3万元为基数，自2007年1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的2倍计算）；2.刘克明、广汉化学制品厂赔偿可得利益损失56万元。
原审被告刘克明辩称：1.原告支付的转让款分两部分，其中40万直接支付给广汉信用社，刘克明只收取了7300元，故刘克明只应返还7300元，资金利息损失应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2.原告拒不支付调解书确认的转让款尾款，已构成根本违约，双方的合同关系因原告的违约而解除，刘克明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广汉信用社辩称，2004年5月9日，我社与广汉化学制品厂签订资产抵偿协议，广汉化学制品厂自愿将涉案土地、建筑物、机器设备抵偿给我社，用以偿还债务。2006年12月6日，我社与敖永玲、刘克明三方签订执行和解协议，我社将上述财产以人民币40万元处置给原告敖永玲，并由被告刘克明协助其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尔后，敖永玲依约向我社付款40万元。因我社已经已处分原告诉请的资产，故原告的诉请与我社无关，请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被告广汉化学制品厂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判认定：被告刘克明系被告广汉化学制品厂的法定代表人。2004年5月9日，被告广汉信用社（广汉市高坪农村信用合作社）与被告广汉化学制品厂签订《资产抵偿协议》（附有机器设备清单），被告广汉化学制品厂将位于广汉市新平镇联合村五社的土地2486平方米、房屋构筑物2563.32平方米、机器设备16件套抵偿给广汉市高坪农村信用合作社，以偿还被告广汉化学制品厂的债务。同日，被告刘克明与广汉市高坪农村信用合作社签订《抵债资产租赁合同》，广汉市高坪农村信用合作社将被告广汉化学制品厂已抵偿的位于广汉市新平镇联合村五社的上述土地、房屋构筑物、机器设备等租赁给被告刘克明使用。
2006年8月9日，广汉市人民法院（2006）广汉民初字第602号判决确认，被告刘克明从广汉市高坪农村信用合作社租赁给其使用的上述位于广汉市新平镇联合村五社的土地2486平方米、房屋构筑物2563.32平方米内撤离腾退、并返还所租赁的机器设备16件（套、座）。
2006年12月6日，因上述资产的特殊性，本案原告敖永玲、被告刘克明及广汉市高坪农村信用合作社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广汉市高坪农村信用合作社将上述资产及设备以人民币40万元处置给原告敖永玲，并由被告刘克明协助其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尔后，原告敖永玲依约代被告刘克明向广汉市高坪农村信用合作社付款40万元。
2007年1月16日，本案原告敖永玲与被告刘克明签订《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刘克明将位于广汉市新平镇联合村五社工业用地及地面所有构筑物、变压器及其配电设施和厂内主要线路、办公用品等转让给原告敖永玲，转让价为60万元，并约定原告敖永玲在双方协议签字生效时支付原告10万元，2007年2月30前支付5万元，同年4月30日前付清余款45万元（期间，原告敖永玲为被告刘克明代还广汉市高坪农村信用合作社40万元）。该协议并约定原告敖永玲付清转让款后，被告刘克明将位于广汉市新平镇联合村五社工业用地及地面构筑物、设备、办公用品归原告敖永玲所有，所有权、处置权归原告敖永玲，同时，被告刘克明应协助原告敖永玲办理产权过户等手续，并保证原告办到房屋产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过户，费用由原告敖永玲承担。2007年6月6日，原告即向被告刘克明支付20000元；2007年10月18日，原告方再次向被告刘克明支付23000元。
2008年3月7日，因原告敖永玲与被告刘克明就上述协议履行发生纠纷，被告刘克明诉至广汉市人民法院，法院以（2008）广汉民初字第34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原告敖永玲应支付被告刘克明上述资产转让款及其他费用损失共计202000元，于领取调解书时付30000元，于2008年3月31日前付50000元，余款122000元在2008年4月30日前付清，但原告除在领取调解书时（即2008年3月11日）付30000.00元外，其余约定的172000.00元至今未付。截止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原告敖永玲总共以涉案工业用地及地面所有构筑物、建筑物等转让为由向二被告方付款共计47.3万元（400000元＋30000元＋23000元＋20000元＝47.3万元）。
2010年1月20日，原告敖永玲向广汉市人民法院提交民事申诉状，要求撤销广汉市人民法院（2008）广汉民初字第344号民事调解书，要求被申诉人刘克明退还不当得利73000元。尔后，该案经法院调查、调解、协调，原告撤回申诉。
一审庭审中，鉴于刘克明不主张逾期未付款172000元的资金利息损失，故敖永玲当庭表示自愿放弃要求刘克明退还280000元租金的主张，并与被告刘克明一致确认：原告敖永玲至今尚欠被告刘克明上述转让款总计172000元。原告敖永玲亦当庭表示，愿意履行上述付款义务。
另查明，位于广汉市新平镇联合村五社的土地登记土地使用权人为被告广汉化学制品厂。2011年，广汉化学制品厂对该宗土地办理遗失登记补证，土地证号为广国用（2011）第3XX**号。2013年5月31日，被告广汉化学制品厂与案外人胡本维、胡叶东、王全芬签订《资产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将被告广汉化学制品厂自有的位于四川省广汉市新平镇联合村五社的厂房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该三人，总价款1900000元。2013年6月6日，胡本维、胡叶东、王全芬三人向被告广汉化学制品厂支付上述土地转让款430000元，被告广汉化学制品厂与其三人在广汉市土地矿权交易中心办理了广地交（2013）15号《广汉市土地矿权交易中心国有土地使用权交易成交确认书》。同日，广汉市国土资源局向该三人出具了《广汉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变更的通知》，该通知载明“经审查，四川省广汉市化学制品厂位于广汉市新平镇联合村五社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书号：广国用（2011）第3XXXX号）符合变更条件。同意将该宗地总面积2486平方米转让给你们作为工业用地，出让年限至2051年8月29日。”2013年6月14日，胡本维、胡叶东、王全芬三人向被告广汉化学制品厂支付上述资产转让款1470000元。2013年6月17日，胡本维、胡叶东、王全芬三人领取了上述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证书号：广国用（2013）第3XXXX-1号）。
原判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自被告广汉化学制品厂与广汉市高坪农村信用合作社签订《资产抵偿协议》后，广汉市高坪农村信用合作社就对位于广汉市新平镇联合村五社的土地2486平方米、房屋构筑物2563.32平方米、机器设备16件（套、座）享有合法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2006年12月6日，广汉市高坪农村信用合作社与本案原告敖永玲、被告刘克明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代处置协议）后，本案原告敖永玲依协议约定取得上述资产、设备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尔后，本案原告敖永玲与被告刘克明再行签订《转让协议》，系对《执行和解协议》（代处置协议）的完善、补充，系原告敖永玲与被告刘克明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原告敖永玲与被告刘克明或被告广汉化学制品厂签订上述一系列协议，其目的是取得案涉的位于四川省广汉市新平镇联合村五社厂房、机器设备的所有权及上述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但在本案诉讼期间，被告广汉化学制品厂及其法定代表人即本案被告刘克明与案外人胡本维、胡叶东、王全芬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并办理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变更登记手续，导致原告敖永玲签订上述转让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且导致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主要责任方应为被告广汉化学制品厂及其法定代表人刘克明，故原告敖永玲据此要求被告广汉化学制品厂、被告刘克明解除资产转让协议（合同），原判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敖永玲提出的要求二被告赔偿损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现本案原告敖永玲就上述资产的转让已支付转让款共计47.3万元，二被告广汉化学制品厂、刘克明应予以返还；关于原告要求的损失赔偿，就本案而言，因被告广汉化学制品厂、被告刘克明将涉案资产转让给胡本维、胡叶东、王全芬等三人，二被告不履行上述合同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既有直接的资金利息损失，又有合同履行后的可得利益损失。关于原告的资金利息损失，截止到2008年3月11日，原告因此转让协议共向被告方支付转让款共计47.3万元，现因被告不能履行合同，被告应从实际取得上述款项的次日起即2008年3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人民币贷款（5-10年期）定期基准利率计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给原告。有关可得利益损失的问题，现被告刘克明、被告广汉化学制品厂与胡本维、胡叶东、王全芬等三人所签《资产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转让总价款为1900000元（其中胡本维、胡叶东、王全芬等三人支付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成交金额为43万元，支付的资产转让款1470000.00元），扣除本案原告与被告刘克明在2007年1月16日所签《转让协议》中确定的资产转让价款总计60万元，可得利益损失为130万元，现因被告不能履行合同，被告应将此可得利益损失赔偿原告，现原告仅主张可得利益损失为56万元，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原判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提出的其他诉请，因没有相应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判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敖永玲与被告刘克明于2007年1月16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二）被告刘克明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原告敖永玲资产转让款47.3万元及对应的资金利息（该资金利息以47.3万元为基准，自2008年3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人民币贷款定期基准利率计算至被告刘克明实际付清该笔款项之日止）；（三）被告刘克明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原告敖永玲可得利益损失人民币56万元；（四）被告广汉化学制品厂对被告刘克明的上述付款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原告敖永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3320元，由被告刘克明承担。
宣判后，一审被告刘克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理由如下：（一）原判适用法律错误。2007年1月16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已被广汉法院的民事调解书确认为合法、有效。原判判决解除转让协议，与生效的民事调解书相矛盾，故转让协议不应被解除。（二）敖永玲以申请法院撤销调解书的行为，表明其不愿再履行合同。刘克明以将涉案财产转卖案外人的行为表明双方已达成解除合同的合意。解除合同的根本原因在于敖永玲拒不履行合同，故上诉人不应当赔偿可得利益56万元。故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三项。
被上诉人敖永玲辩称，因刘克明及广汉化学制品厂的原因，致使合同不能履行，其应当向我方赔偿可得利益损失。依据转让合同约定，涉案房地产、设备及办公用品的价格为60万元，我方已支付47.3万。上诉人转让给第三方的价格为190万，有130万的增值。我方只主张47.3万元的利息损失及56万元的可得利益，是适当的。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广汉信用社辩称，我社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争议财产已与本社无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被上诉人广汉化学制品厂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无异，本院对原判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转让协议是否应当解除；（二）上诉人刘克明是否应赔偿可得利益损失。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广汉化学制品厂将涉案财产全部转让给案外人，并办理了登记手续。本院认为，广汉化学制品厂、刘克明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其不履行合同主要债务，合同客观上已不能继续履行，符合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作为合同相对方敖永玲此时享有合同解除权。原判判决解除合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认为有效合同不能被解除。本院认为，合同的解除权建立在合同合法、有效的基础上，当事人可通过协商的方式解除合同，或是当合同解除的法定情形出现后，根据法律的规定解除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不因当事人行使解除权而无效。上诉人的该项理由于法相悖，不予采纳。上诉人认为，敖永玲以转让协议无效为由，请求法院撤销民事调解书，表明其不愿履行合同，刘克明将涉案财产转让给案外人时，表明双方达成解除合同的合意。本院认为，合同解除权系形成权，主张解除合同的一方当事人，须向对方提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才能达到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敖永玲以转让合同无效为由申请撤销民事调解书，不当然包含解除合同的意思。上诉人该项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广汉信用社受让了广汉化学制品厂的涉案土地、房屋构筑物、机器设备后，以40万的价格，将上述财产处置给敖永玲，由刘克明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刘克明又将屋内的办公用品等财产以20万的价格转让给敖永玲。本院认为，广汉信用社作为涉案土地、房屋构筑物、机器设备的实际权利人，有权将上述财产转让给敖永玲，刘克明应当依约履行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义务。刘克明至今仍未办理过户手续，已构成违约。敖永玲起诉至法院，要求广汉化学制品厂、刘克明继续履行合同时，刘克明恶意将涉案财产全部转让给案外人，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现状。合同解除后，其应当赔偿损失。刘克明转让给案外人的价格为1900000万，与转让合同的价格相比，有130万的增值。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增值部分一般为房地产，屋内的办公用品属于贬值财产。敖永玲作为房地产及设备的实际权利人，仅主张56万元损失，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认为，敖永玲拒付转让合同尾款构成违约，系解除合同的原因，刘克明、广汉化学制品厂不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该项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刘克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上诉人刘克明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家
审 判 员 江 黔
代理审判员 毛文婷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王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