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0民终13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报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怡园街道文化中路-68号。
法定代表人：孙盛川，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银磊，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山东润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日报社，住所地威海市文化中路**号。
法定代表人：鞠宏宇，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雁楠，山东宏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洪星，男，1994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涛，山东闻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成波，男，1981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素鑫，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华奥建筑配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庙耩路18号五楼。
法定代表人：苏国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涛，山东光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威海报业集团有限公司、威海日报社因与被上诉人于洪星、滕成波、山东华奥建筑配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奥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1091民初1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威海报业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中威海报业集团有限公司对于洪星的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责任部分，改判威海报业集团有限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是一审法院认定“威海报业集团有限公司及威海日报社是原威海报业集团（威海日报社）分立而来”是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威海报业集团有限公司是2015年1月16日注册成立的，与原威海报业集团（威海日报社）没有任何债权债务承继关系，不应当对原威海报业集团（威海日报社）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是一审判决适用《公司法》不当，原威海报业集团（威海日报社）以及现在的威海日报社都是事业单位法人，不适用公司法调整。
威海日报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是根据威海市关于报业集团改制的有关文件，涉案赔偿形成的债务应当由威海报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二是一审确定于洪星的护理费由赔偿义务人承担90%计算错误。本次事件前有（2015）威高民初字第361号案件，确认的责任比例为于洪星承担10%责任，此次诉讼经过鉴定于洪星的护理依赖程度属于大部分依赖，护理费应当按照全部依赖护理费的80%计算，考虑到责任比例90%，于洪星的护理费应当为全额护理费的72%。
于洪星答辩称，威海报业集团有限公司、威海日报社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滕成波答辩称，护理费应当考虑前一案件责任分担比例和本次鉴定确定的大部分护理依赖两项因素确定，90%过高；并且，于洪星为农村户口，护理费应当按照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同意一审判决华奥公司、威海报业集团有限公司、威海日报社对于洪星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华奥公司答辩称，威海报业集团有限公司、威海日报社是从威海报业集团（威海日报社）分立而来，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护理费的计算，同意威海日报社和滕成波的意见。
威海报业集团有限公司答辩意见同上诉状。
威海日报社答辩称，威海日报社非本案适格主体，不应承担责任。涉案债务是由威海报业集团经营业务过程中产生，与威海日报社无关。而且威海日报社从未受让或承接威海报业集团的资产，其名下现有资产一直是属于威海日报社所有，与威海报业集团无关。威海日报社自始至终与涉案合同及涉案事故不存在任何关系。
于洪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滕成波、华奥公司、威海日报社连带赔偿终身护理费550994.40元、鉴定费1180元；2.由滕成波、华奥公司、威海日报社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5月，于洪星就受雇佣为滕成波从事安装工作。2014年7月4日下午大约两三点，于洪星在威海会展中心安装烟雾报警器底座过程中，从约四米多高的架子上掉落下来，造成胸椎脱位并瘫痪，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和人身损害。涉案工程系威海报业集团（威海日报社）发包给华奥公司，该公司违法分包给滕成波施工。为能切实得到赔偿，故诉至法院，请求处理。诉讼中一审法院追加威海报业集团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5日，威海市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以威国资办发[2014]352号文件，批复威海报业集团改革实施方案，内容为：在保留威海报业集团固定资产及办报业务的前提下，设立威海报业集团有限公司；威海报业集团改革设立三年过渡期；新公司承担威海报业集团全部经营性业务，威海报业集团不再直接开展经营性活动；新公司承接威海报业集团截至2013年12月31日经评估的全部负债及过渡期内应由威海报业集团支付的费用。2015年7月2日，威海报业集团和威海报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债务、资产承接协议书》并附明细表。2017年5月11日，市委办公室、市政府办公室下发了《关于印发<威海报业集团改革过渡期满后续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中共威海市委办公室文件威办发〔2017〕18号），方案第二条改革内容（一）载明：“威海报业集团（威海日报社）是实行企业化管理的事业单位，2014年12月，根据市委、市政府批准的《威海报业集团深化内部改革实施方案》，报业集团将下属子公司实行整合改制，发起设立威海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事业单位分类改革要求以及报业集团下属子公司已完成改制的实际，对威海报业集团实施事转企改革，注销威海报业集团事业单位法人，保留威海日报社，明确威海日报社为公益三类事业法人，履行《威海日报》出版，《威海晚报》主办以及威海网主管单位的责任，履行国有法人股出资人责任。现归属于威海报业集团名下的全部固定资产、流动资产及报刊刊号、品牌等无形资产和负债，经审计后全部计入日报社名下”。第三条关联事项安排（一）债权债务处置载明：“改革过渡期内，集团有限公司承接了报业集团全部经营性负债……”。威海报业集团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1月16日；2017年6月9日，威海报业集团（威海日报社）注销后，威海日报社登记成立办理了事业单位法人证书。
在关于责任承担方面，威海日报社主张威海报业集团有限公司在威海报业集团注销之前成立的，威海报业集团（威海日报社）注销后，根据相关文件，二者就资产债务的承接和分配达成协议，威海报业集团应当承担的义务和全部负债就由威海报业集团有限公司继承承接，2015年威海报业集团有限公司成立后，在过渡期内，尚未成立威海日报社，威海报业集团不参与任何经营，所有业务都是由威海报业集团有限公司开展的，而威海日报社是2017年6月9日成立的事业单位法人，业务范围也只是和媒体有关，威海日报社并非适格主体。威海报业集团有限公司认为与于洪星所涉及的债务并不在承接明细中，其不承担责任。
2015年3月16日，于洪星曾提起诉讼，要求华奥公司、滕成波、威海报业集团（威海日报社）赔偿医疗费、××赔偿金、护理费等，案号为（2015）威高民初字第316号（以下简称“316号”）。在316号案件中于洪星之伤经鉴定构成一级伤残，鉴定意见暂定护理期为2年。316号案件一、二审生效后，于洪星再次提起本诉讼。316号案一、二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于洪星直接受雇于滕成波，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滕成波未能提供安全生产条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其作为雇主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华奥公司承包的安装烟雾报警器底座属于消防工程，华奥公司在自身不具备消防工程资质的情况下，又将消防安装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滕成波，华奥公司应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作为消防工程发包人的威海报业集团（威海日报社）存在选任的过失，亦应对于洪星的各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16号认定于洪星的各项损失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父亲护理费除外），于洪星自身存在过错承担10%的责任，判决华奥公司、滕成波、威海报业集团（威海日报社）对于洪星损失的90%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审维持原判，现进入执行程序。
2017年8月18日，于洪星申请对残后护理依赖程度及是否需要长期护理进行鉴定，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11月13日出具鉴定意见，认为于洪星残后属于大部分护理依赖，今后需长期护理。于洪星为此支出鉴定费1180元。于洪星据此认为，其出生于1994年，尚年轻，暂按20年护理期限主张，于洪星的父亲1950年出生，也是××人，现属于老年人，已无力承担于洪星的护理工作，于洪星需要请护工或到老年公寓生活。按2016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4102元再计算18年、90%的依赖程度护理费为550994.40元（34102×18×90%）。
一审法院认为，威海报业集团（威海日报社）和华奥公司、滕成波对于洪星损失的90%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已经生效判决认定，本案不再作为争执焦点进行论述。关于护理费，于洪星之伤经鉴定为一级伤残，其尚年轻，此次鉴定需终身护理符合法律规定，一级伤残应为几乎完全丧失生活自理能力，在鉴定部门鉴定需大部分护理依赖的情况下，其主张90%的护理依赖予以支持。316号案件中，于洪星主张前期2年的护理由其父亲担任，现因其父亲年事已高，不能负担起长期护理任务，其主张的护理依据和标准并不为过，予以支持，即护理费为550994.40元。关于威海日报社和威海报业集团有限公司谁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承担责任的性质问题，威海日报社和威海报业集团有限公司虽然都是新登记成立的法人单位，但均系威海报业集团（威海日报社）改制而来，威海报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接了威海报业集团（威海日报社）过渡期内的资产、债务，在办理债务、资产移交时316号案件债务尚未确认，所以无文件明文规定316号案件所产生的债务应由威海报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威海日报社据此认为应当由威海报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欠妥。另外，根据我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分立前的债务由分立后的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在这种情况下，威海日报社、威海报业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威海报业集团（威海日报社）改制而来的承继单位，对外应共同承担责任，即对于洪星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滕成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于洪星护理费550994.40元；二、华奥公司、威海日报社、威海报业集团有限公司对于洪星的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4655元、鉴定费1180元，共计5835元，由滕成波、华奥公司、威海日报社、威海报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威海日报社提交了房产证、土地证和华奥公司与威海报业集团签订的工程安装装饰合同，拟证实威海日报社的资产一直是自己所有，不存在承继威海报业集团资产的情况，涉案工程也是威海报业集团作为独立法人发包的，与威海日报社无关。威海报业集团有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于洪星、华奥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足以否定一审对威海报业集团有限公司和威海日报社承担连带责任的认定。威海报业集团有限公司提交了威海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威国资发〔2018〕90号文件《威海市国资委关于威海报业集团改革过渡期满后续改革方案的批复》，威海日报社对文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方案对改革前后的基本情况进行了回顾，内容为“威海日报社也称威海报业集团（以下简称日报社），是实行企业化管理的事业单位。根据2014年市委、市政府批准的《威海报业集团深化内部改革实施方案》，报业集团将下属子公司进行整合改制，与干部职工共同发起设立威海报业集团有限公司”。威海报业集团有限公司和威海日报社均认可，2014年威海报业集团改制时，涉及于洪星的债务没有列入改制债权债务范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威海报业集团有限公司和威海日报社是否应当对于洪星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二是于洪星的护理费计算是否合理。关于焦点问题一，根据威海市有关文件，威海日报社即是威海报业集团，2014年改制时设立威海报业集团有限公司，对相应资产及业务范围进行了划分。威海报业集团有限公司和威海日报社辩称其与威海报业集团没有承继关系，与历史沿革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事业单位法人的分立、合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颁布前法律没有明确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规定：“企业法人分立、合并，它的权利和义务由变更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2017年10月1日起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法人分立的，其权利和义务由分立后的法人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但是债权人和债务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包含了事业单位法人的分立、合并。参照该两部法律的规定精神，本案中事业单位威海报业集团通过改制，分立为一家企业和一家事业单位，对外部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于洪星的债务发生在威海报业集团（威海日报社）改制过渡期内，改制时尚未明确，没有列入改制债权债务范围，应当由威海报业集团有限公司和威海日报社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二上诉人上诉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一审适用《公司法》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关于于洪星的护理费计算，在已经生效的（2015）威高民初字第316号判决中，已经确定于洪星因自身过错承担10%的责任，本次诉讼中经鉴定于洪星需要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费系数计算应当为护理依赖程度乘以责任比例。按威海日报社的主张，护理费系数为72%，属于大部分责任，一审法院考虑到于洪星尚年轻，一级伤残几乎完全丧失生活自理能力，护理费系数确定为90%，亦属于大部分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威海报业集团有限公司、威海日报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620元，威海报业集团有限公司、威海日报社各负担93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永祥
审判员 郭庆文
审判员 潘 慧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唐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