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佛中法民一终字第4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植才德，住广东省怀集县。
委托代理人宁慧芹，广东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植美德，住广东省怀集县。
委托代理人ＸＸ飘，广东星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植美兴，住广东省怀集县。
委托代理人ＸＸ飘，广东星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显棉，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代理人方卓林，广东星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邝桂滔，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代理人方卓林，广东星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兴贤村中南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负责人吴柏成，社长。
委托代理人马小玲，广东巨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明钊，广东巨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植才德、植美德、植美兴因与被上诉人叶显棉、邝桂滔、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兴贤村中南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中南经济社）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4）佛南法狮民一初字第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8年12月24日，中南经济社（甲方）与叶显棉、邝桂滔（乙方）签订一份《承包土地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位于黄牛牯山岗土地870平方米，期限为20年，从1999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等。叶显棉、邝桂滔在上述土地上兴建了厂房，并于2013年5月15日由叶显棉与植某丙（由植某1代签名）签订《承租厂房合同》，约定将兴贤第二工业区黄牛牯厂房一间出租给植某丙，租期从2013年5月至2019年1月30日，承租方须交纳押金，租期届满后可退回等。该厂房实际由植某丙的弟弟植某1用来经营废旧铁桶回收业务（未办理相关许可证和领取营业执照）。
2014年3月19日，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环境保护委员会发出《公告》，称根据市、区的要求，将对大圃社会管理处兴贤第二工业区的企业分批分阶段进行整治，其中涉废旧塑料加工、坩埚、油桶、废机油等无证照污染企业请在当年4月4日前自行搬迁，否则将进行统一清理等。植某1等即对其经营的作坊进行了清理。同年4月4日，植某丙在上述与叶显棉签订的《承租厂房合同》上注明合同至当日已终止，押金已退还。
2014年4月9日14时30分许，植某1在对存放在其作坊内的废旧塑料桶内的残留物质进行清理时（即把一个桶内的物质倒进另一个桶内），塑料桶内的残留物质混合物发生剧烈的化学反应，并产生爆燃，植某1被烧伤。植某1的父亲植才德在现场抢救植某1的过程中也被烧伤。经佛山市南海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组成的“4.9”狮山爆燃事故调查组调查认定，事故的直接原因是植某1在不清楚塑料桶内残留物质具体是什么物质的情况下，把各塑料桶内的残液集中倒在一个塑料桶内，把过氧乙酸、甲乙酮肟、聚二甲基硅氧烷（改性）等氧化剂、还原剂、易燃（可燃）液体等混合在一起，引发剧烈化学反应，发生爆燃事故。
植才德受伤后，于2014年4月9日至21日期间在佛山市南海区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3天，支出医疗费5054.7元；又在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广东省中西医结合医院门诊治疗，支出医疗费934.56元。诉讼期间，植才德未能提供其因误工减少收入、支出交通费及后续治疗费的依据。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发生爆燃的塑料桶是否植美德、植美兴存放在植某1处的？
诉讼中，植才德主张发生爆燃的塑料桶是植美德、植美兴送去植某1处临时存放的，而植美德、植美兴则只承认送过铁桶给植某1。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证人植某甲无论是在接受安监部门调查还是在出庭作证时，均明确指认是植美德、植美兴于2014年3月份将涉案的塑料桶拉到植某1的作坊处卸下；证人植某乙虽然不认识植美德、植美兴，但其能够证实2014年3月底有两个人开着小货车将塑料桶卸在植某1处。该两证人均是现场目击证人，且与植才德、植某1无特殊利益关系，其陈述能够互相印证（特别是一些细节方面，如植美德、植美兴驾驶的小货车的情况、卸货后大家一起吃饭等），可信度较高。另一方面，植美德也承认其在2014年3月28日曾开小货车送铁桶给植某1，虽然其否认有送塑料桶，但从侧面印证了植某甲、植某乙关于植美德曾于2014年3月底的某天开车去植某1作坊送桶一事确实存在。同时，植美德承认其作坊内是有塑料桶的，但植某1并不经营塑料桶业务，证人植某甲、植某丙也都证明亲耳听到植某1打电话给植美德、植美兴催促他们拉走塑料桶。因此，足以认定涉案塑料桶系植美德、植美兴临时存放在植某1处的。植美德、植美兴辩称其没有将塑料桶存放在植某1处，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
根据上述认定，植美德、植美兴将装有危险化学物品的塑料桶存放在植某1处，未告知植某1桶内有何物质，亦未告知如何存放和处置这些塑料桶，对此植美德、植美兴负有重大过错；植某1因其经营的无牌无证作坊当时已被清理整顿，且租赁厂房合同已经终止，植某1遵照当地政府部门的相关要求，在催促植美德、植美兴取走塑料桶无果的情况下自行对塑料桶进行清理，虽然植美德、植美兴没有告知植某1桶内有何物质，但植某1在接受安监部门调查时反映，“这些桶外表都是脏脏的，闻起来有臭味，估计是装过化工产品的旧桶”，植某甲也反映其和植某1在检查这些塑料桶时，发现有的塑料桶冒白烟，植某1就让其打电话给植美兴要求快点拉走这些桶等。因此，植某1应当知道这些桶内的物质具有危险性，但由于其在处置时未尽到足够的谨慎、未采取安全的方法，由此引发事故，其亦应承担部分责任。植美德等关于本次事故责任应全部由植某1承担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案情，法院确定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由植美德、植美兴承担80%的责任，植某1承担20%的责任。植才德系植某1的父亲，其现场救助植某1的行为属人伦常情，由于其不追究植某1的责任，故其受伤所造成的损失应由植美德、植美兴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且植美德、植美兴互负连带责任。
经核定，植才德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5758.4元（植才德支出医疗费5989.26元，但其只请求5758.4元，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法院予以准许）；2.护理费600元（植才德住院13天，其请求按12天计算，法院予以准许，住院伙食补助费亦同，50元／天×12天）；3.营养费600元（法院酌定）；4.误工费1200元（植才德未能提供其误工减少收入的情况，法院酌定按照佛山市最低工资标准每月1310元，计算住院13天及误工7天，1310元÷21.75×20天计得1205元，植才德请求1200元法院予以准许）；5.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100元／天×12天）；6.交通费500元（法院酌定）。植才德请求的后续治疗费无依据，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请求。上述共计9858.4元，植美德、植美兴应赔偿7886.72元给植才德且互负连带责任。植才德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
中南经济社将自有的土地租赁给叶显棉、邝桂滔兴建厂房；叶显棉、邝桂滔将在承租土地上建设的厂房租赁给植某1，事故发生前已与植某1（植某丙）终止了租赁关系。中南经济社、叶显棉、邝桂滔的上述行为与本案事故的发生均无直接因果关系，亦无过错，故无需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植才德请求中南经济社、叶显棉、邝桂滔承担连带责任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至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植美德、植美兴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植才德7886.72元；二、植美德、植美兴对上述债务互负连带责任；三、驳回植才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0元（植才德已预交），由植美德、植美兴负担并于履行上述债务时迳付给植才德，法院不再作收退。
上诉人植才德、植美德、植美兴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植才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土地出租方中南经济社、厂房出租方叶显棉、邝桂滔均无需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处理错误。一、2014年4月9日事故发生时，租赁关系并未终止。《承租厂房合同》上注明“本合同至2014年4月4日已终止，押金全部退还”，落款为“植某丙，2014年4月4日”。在一审庭审中，证人植某丙清楚陈述，上述加注文字是植某丙亲手所写，但加注时间不是2014年4月4日，而是事故发生以后为了拿回押金作医药费而写下的。事实上，事故发生时租赁合同并未解除。二、土地出租方、厂房出租方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虽然土地出租方、厂房出租方的出租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但存在间接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基础与条件。土地出租方、厂房出租方从出租行为中直接获益，尤其是厂房出租方获益巨大。从《承租厂房合同》第二条、第九条等条款可以看出，出租方明知承租方经营项目无证无照、高污染、高风险，随时可能被政府强行关停，但为了巨额收益而仍然出租，主观上存在明显过错。如果出租方不需要承担责任，有违公平原则。综上，植才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叶显棉、邝桂滔、中南经济社对植才德应获的赔偿数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叶显棉、邝桂滔对植才德的上诉答辩称：一、植才德主张双方的租赁关系至2014年4月9日仍未终止与事实不符，理由在于：（一）《承租厂房合同》明确注明，该合同于2014年4月4日终止。（二）安监部门对植某丙所作笔录中记载，植某丙承认租赁合同至2014年4月4日终止，安监部门的调查报告也证实了该事实。植才德主张租赁合同在2014年4月9日后才终止是为了逃避自己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二、植才德要求叶显棉、邝桂滔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次事故是由于植某1没有按照安全规范操作引起的，事故的发生与叶显棉、邝桂滔出租厂房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叶显棉、邝桂滔在本次事故中也没有任何过错，因此，植才德要求叶显棉、邝桂滔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其他意见与一审的意见一致。
中南经济社对植才德的上诉答辩称：一、《承租厂房合同》于2014年4月4日解除，双方已经退清押金，该事实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植才德称在2014年4月9日后才解除合同，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二、中南经济社出租土地的行为与本次事故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植美德、植美兴对植才德的上诉不发表意见。
植美德、植美兴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将植某1认定为发生事故作坊的实际经营者是严重错误的。（一）根据叶显棉、邝桂滔在一审时提交的《承租厂房合同》显示，该合同是植某丙与叶显棉于2013年5月15日签订，至2014年4月4日双方终止合同时，亦是由植某丙在该合同上签名及办理退还押金的手续。（二）叶显棉、邝桂滔在一审陈述，2014年3月28日上午，叶显棉到现场与植某丙检查确认是否按照安监局的要求搬迁完毕时，植某丙已经把所有的桶搬走，只留下一台清理这些桶的机械。（三）植某丙本人在一审作证时称涉案的塑料桶是植美德、植美兴拉来临时存放在其和植某1经营的作坊。以上事实可以证明发生事故的作坊的实际经营者是植某丙而非植某1。原审判决无视以上事实，没有实事求是地将植某丙认定为发生事故作坊的实际经营者并追究其法律责任，而是仅凭植某1本人的一面之词就认定植某1为发生事故作坊的实际经营者，从而造成了责任主体的遗漏，严重影响了事故各方的责任划分，认定事实明显错误。
二、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塑料桶是植美德、植美兴临时存放在植某1处的证据明显不足。（一）证人植某甲、植某乙、植某丙的证言存在严重瑕疵，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1.关于植某甲的证言。植某甲在庭审作证时承认其住在植某1的作坊，并帮植某1干活，因此植某甲与植才德、植某1之间存在特殊的利益关系，其证言不具备客观中立性。原审判决认为植某甲与植才德、植某1无特殊利益关系与事实不符。2.关于植某乙的证言。植某乙的证言只是证实2014年3月底有两个人开着小货车将塑料桶卸在植某1处，但植某甲并不认识植美德、植美兴，且没有留意到发生爆炸的塑料桶是否植美德、植美兴要存放于作坊内的。因此植某乙含糊其词、模棱两可的证言没有任何证明力。3.关于植某丙的证言。植某丙本身是发生事故作坊的实际经营者，并且是植才德的儿子及植某1的哥哥，与植才德、植某1存在特殊的利害关系，可信度极低。（二）退一步来说，即使有证据显示植美德、植美兴曾经送塑料桶到植某1处，但由于植才德与植某1、植某丙三人是做回收旧桶生意的，每天有大量的废旧桶运到作坊内，事实上不可能区分哪个桶来自哪里。因此根本无法证明发生爆炸的塑料桶与植美德、植美兴送的塑料桶就是同一批桶。
三、原审判决的责任划分极其不公平，明显偏袒植才德一方。根据安监部门的事故调查报告，植才德受伤的直接原因是植某1缺乏安全生产意识，在不清楚塑料桶内残留物质是什么物质的情况下，把各个塑料桶内的残液集中倒到一个塑料桶内，各种物质混合引起化学反应，发生爆炸事故，然后植才德因救助植某1受伤。因此植某1才是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过错方，根据相关规定，植才德受到的损失应由事故责任方和行为实施人植某1承担全部责任或主要责任。原审判决虽然认定上述事实，却仅判决植某1承担20%的责任，而判决所谓存放发生爆炸的塑料桶的植美德、植美兴承担80%的赔偿责任，责任划分明显是本末倒置。
综上，植美德、植美兴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植美德、植美兴对植才德不需承担赔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植才德承担。
植才德对植美德、植美兴的上诉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发生爆燃的塑料桶是植美德、植美兴存放在植才德处的，并对此进行了详细的说理和分析，认定事实正确。二、发生事故的作坊是植某1实际经营的，原审判决认定植某1承担20%的责任，责任划分适当。植美德、植美兴认为植某丙是作坊的实际经营者没有任何证据。且作坊的实际经营者无论是植某1还是植某丙，由于两人是兄弟并没有分家，其实是一个主体。作为受害方自行承担了20%的责任，已经体现了责任的划分，不存在遗漏主体的问题。
叶显棉、邝桂滔对植美德、植美兴的上诉不发表意见，但认为在厂房租赁过程中，与叶显棉、邝桂滔打交道的都是植某丙，故对于原审判决认定植某1是作坊的实际经营者，叶显棉、邝桂滔保留意见。
中南经济社对植美德、植美兴的上诉没有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在于事故的过错责任应如何确定。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
关于叶显棉、邝桂滔、中南经济社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经审查，叶显棉、邝桂滔提交的《承租厂房合同》中注明“本合同至2014年4月4号已终止，押金全部退还”，结合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环境保护委员会发出公告要求有关企业于2014年4月4日前自行搬迁的事实，可认定该《承租厂房合同》在本次事故发生前已经解除。植才德上诉认为事故发生时租赁关系尚未终止，但对此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且叶显棉、邝桂滔不予确认，故植才德提出的叶显棉、邝桂滔、中南经济社作为出租人应承担过错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植某丙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在安监部门所作的询问笔录中，植某1称其是发生事故的作坊的实际经营者；植美德、植美兴及证人植某甲、植某乙均陈述植某1是从事废旧铁桶回收行业；二审庭审中，叶显棉、邝桂滔亦确认《承租厂房合同》签订时，植某1与植某丙两人均在场。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植某丙是发生事故的作坊的实际经营者并无不当。植美德、植美兴上诉提出应追加实际经营者植某丙为本案当事人并追究其过错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植美德、植美兴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安监部门向有关人员进行的调查以及本案当事人在一审中的举证，从植某1、植某丙、植某甲、植某乙的陈述可反映，植美德、植美兴于2014年3月28日将一批塑料桶送到植某1的作坊内存放，后植某1在清理该批塑料桶时发生事故。上述证据可互相印证，且植美德、植美兴确认当天曾送桶到植某1处；同时，植某1经营的是废旧铁桶回收业务，并不包括塑料桶。综合以上情况，原审法院认定发生事故的塑料桶是植美德、植美兴存放在植某1处的塑料桶，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植美德、植美兴将装有危险化学物品的塑料桶存放在植某1处而未告知植某1桶内有何物质，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关于植某1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植某1对废旧塑料桶内的残留物质进行清理时，在不清楚桶内残留物质是什么物质的情况下，将一个桶内的残留物质倒入另一个桶内，导致残留物质混合物发生剧烈的化学反应引起爆燃。因此，植某1的行为亦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综上，本次事故是因植某1、植美德、植美兴的过错行为所导致，双方均应按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的塑料桶可在正常条件下运输和存放，并未发生安全事故。另外，植才德在二审庭审时陈述的废旧油桶的清洗过程，是向油桶内倒入热水，逐一进行清洗后再将桶内的水和残留物质倒掉，而不需将多个桶内的物质混合在一起进行集中处理。由此可见，植美德、植美兴将塑料桶存放在植某1处的行为，并不会必然导致事故的发生，且植美德、植美兴也不可能预知植某1在处理塑料桶时会将桶内的物质进行混合。本次事故是由于植某1将各塑料桶内的残留物质集中倒在一个塑料桶内，把过氧乙酸、甲乙酮肟、聚二甲基硅氧烷（改性）等氧化剂、还原剂、易燃（可燃）液体等混合在一起，引发剧烈的化学反应而发生爆燃。植某1作为长期从事废旧油桶回收业务的人员，在已发现涉案的塑料桶可能装有危险物质的情况下，却在对塑料桶进行处理时仍不履行注意义务，其行为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综合考虑本次事故的原因、过程，植美德、植美兴与植某1的过错行为对造成事故原因力的大小，以及双方对事故发生的控制能力等因素，本院认定植美德、植美兴应承担事故40%的责任，植某1应承担事故60%的责任。原审判决对事故责任的划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植才德在本案中的损失合共9858.4元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植才德不追究植某1的责任，故植才德的损失，应由植美德、植美兴连带赔偿3943.36元（9858.4元×40%）。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4）佛南法狮民一初字第40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4）佛南法狮民一初字第4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植美德、植美兴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植才德3943.3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植才德负担150元，植美德、植美兴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植才德已预交500元，植美德、植美兴已预交500元），由植才德负担800元，植美德、植美兴负担200元。植才德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300元，逾期交纳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植美德、植美兴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300元，经其书面申请后，由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睿
代理审判员 谭允仪
代理审判员 袁秋华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杨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