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鄂11刑终145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黄梅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亚雄，男，1967年1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肄业，湖北省武穴市人，住武穴市北新区。2016年7月1日因在北京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行政拘留五日；2016年8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日被逮捕。2018年4月27日被取保候审，同年5月8日被解除取保候审。
湖北省黄梅县人民法院审理黄梅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亚雄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8年4月25日作出（2017）鄂1127刑初280号刑事判决，以被告人陈亚雄犯寻衅滋事罪，判处免于刑事处罚。原审被告人陈亚雄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陈亚雄系一名退伍军人。退出现役后安排在武穴市农业银行工作。2000年期间，中国农业银行黄冈市分行调整优化组织机构体系和分流富余员工的实施方案出台后，陈亚雄于2000年12月与武穴市农业银行解除了劳动关系。2016年7月1日12时许，陈亚雄携带上访材料来到北京，在北京市乘坐52路公交车由东向西行驶至新华门时，从公交车车内向外抛撒上访材料174份，被公安机关当场查获。同日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决定给予陈亚雄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
另认定，2016年2月2日，2016年3月6日，陈亚雄以其到北京市上访弥补其上访费用和医疗保险费为由，共计领取武穴市农业银行给付的现金合计26300元。但拒绝领取武穴市农行对其三年军龄给予的经济补偿。2016年3月1日，武穴市信访局认定陈亚雄信访事项属不再受理范围，已自然终结。陈亚雄仍然上访。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京公西(椿)缴字［2016］000018号收缴物品清单、证据保全清单、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处理文件清单、物证照片，证实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对陈亚雄在北京上访材料174张予以收缴。
2、户籍证明，证实陈亚雄基本身份信息。
3、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7月1日，陈亚雄因在北京乘坐52路公交车由东向西行驶至西长安街新华门前时，由车内向外抛撒上访材料，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民警当场查获。被告人陈亚雄系口头传唤到案。
4、调取证据清单、接受证据清单各二份，证实武穴市公安局于2016年3月10日向武穴市农行调取了农行黄冈市分行分流员工实施方案、陈亚雄上访相关材料、农行答复意见、陈亚雄领款领条、农行协调人员劝返工作经费通知。2016年3月15日武穴市农行将上述材料提交给武穴市公安局。
5、陈亚雄出具的领条三份，证实陈亚雄于2016年2月2日领到上访费用8000元；13次上访费用，每次600元，合计7800元；2016年3月6日领到15次上访费用，每次7天，每天100元，共计10500元。
6、中国农业银行湖北省黄冈市分行黄农银发［2000］41号印发《中国农业银行黄冈市分行调整优化组织机构体系和分流富余员工的实施方案》的通知，证实农行内部调整机构与人员分流制定了实施方案。
7、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书，武穴市公安局武公（青）行决字（2014）157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4年5月21日，陈亚雄因在北京市天安门地区上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予以训诫，武穴市公安局对其处以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500元。
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训诫书、武穴市公安局武公（龙）行决字（2015）255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5年5月13日，陈亚雄到北京市天安门周边非信访接待场所和严禁信访人员滞留、聚集的地方非法上访，不听劝阻，被北京市天安门地区公安分局抓获，并予以训诫，武穴市公安局对其处以行政拘留五日。
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武穴市公安局武公（青）行决字（2016）8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6年3月1日，陈亚雄再次到北京市中南海马家楼附近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当场查获，并予以训诫，武穴市公安局对陈亚雄处以行政拘留十日。
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京公西行罚决字（2016）0027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6年7月1日12时许，陈亚雄乘坐52路公交车由东向西行驶至新华门前时，由车内向外抛撒上访材料，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后被查获，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给予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
8、被告人陈亚雄书写的诉求书、申请书，证实（1）陈亚雄上访的诉求为五条：非法拘禁其两次，必须经济赔偿；补偿其上访费用；武穴市农行对买断人员李某、朱某2的经济补助，陈亚雄同样享有；武穴市农行给付退伍军人李某医疗保险补助8000元，陈亚雄同样应享有；2014年省分行给付买断人员的困难补助，陈亚雄必须享有。（2）陈亚雄没有书写买断申请书，武穴市农行没有体现自愿买断原则；军龄没有计算工龄。武穴市农行是在违反兵役法的前提下，实施买断行为，是不具备法律效力的买断行为。因此，陈亚雄要求重新恢复其农行工作人员身份，补发其全部工资。
9、关于对陈亚雄来信反映有关问题答复，证实武穴市农行于2015年8月3日对陈亚雄反映的问题进行了书面答复：关于没有写自愿买断申请书的问题，经查与事实不符，陈亚雄当时已在解除劳动申请书和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上签了字；关于解除劳动合同时军龄未计算工龄的问题，武穴支行拟同意将陈亚雄的军龄视同在农行工作的年限，按“每满一年发给一个月工资，不满一年按一年计算”的规定，补发经济补偿金。
10、武穴农行出具的关于上访人陈亚雄基本情况，证实陈亚雄的身份情况，2000年12月陈亚雄与武穴农行解除劳动关系，原农行家属院内一套住房被陈亚雄卖掉了，现无住所。陈亚雄与前妻所生之女由其父亲抚养，与现任妻子所生之子已有五、六岁，因无钱没有上学。陈亚雄个人性格特征：性格古怪，容易受人诱惑，多次牵头上访。2014年去市分行上访2次，北京1次，马家楼2次，拘留5天。2013年8月份前或今年6月份以后无上访记录。
11、员工解除劳动经济补偿审批表、中国农业银行湖北省分行解除劳动合同申请书、中国农业银行湖北省分行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关于解除劳动关系人员的通知，证实陈亚雄于2000年12月3日自愿与武穴市农行解除劳动关系，武穴市农行给付了陈亚雄经济补偿金和生活补助费合计55930元。
12、武穴市信访局关于陈亚雄信访问题的调查处理意见，证实陈亚雄上访的诉求：一是落实参战老兵的各项优抚政策；二是恢复农行干部身份；三是要求武穴对其多次拘禁进行赔偿；四是补偿其到北京的上访费用；五是补缴其买断至今的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金；六是给其办低保。针对陈亚雄的信访问题，武穴市有关部门和农行进行了专门处理：一是第一诉求合理，武穴市民政局已按政策落实到位；二是武穴市农行同意补偿三年军龄经济补偿，但陈亚雄拒领；三是陈亚雄多次上访后，武穴市农行已给予其26300元的上访费用；四是陈亚雄的其它诉求不合理、不合法。2015年8月3日，武穴市农行依据《信访条例》出具了信访事项办理答复意见书，陈亚雄拒绝接受处理意见，也未在有效期内向上一级行政机关提出复查意见的申请，根据《信访条例》有关规定，该信访事项属不再受理范围，已自然终结。
为了解决陈亚雄家里生活困难，2015年10月27日，武穴市信访工作领导小组研究每月给予陈亚雄2000元生活补助，陈亚雄已领取6000元。陈亚雄领取生活补助后仍进京非法上访。
陈亚雄反映的问题，已经给予明确答复，该解决的已解决到位，但陈亚雄仍到北京缠访、闹访，仅2015年9月8日至2016年3月11日，进京非正常访7次，多次被公安机关处罚。陈亚雄上访属无理上访。
1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11刑辖3号指定管辖决定书、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改变管辖通知书、关于将陈亚雄涉嫌犯罪案件指定审查起诉的函，证实黄梅县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1(北京公交车保安)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1日12时许，王某1负责执勤52路公交车由东向西，刚行驶到西长安街新华门前时，王某1看见一名男子拉开靠近公交车前门的窗户，从他随身携带的黑色挎包内掏出一把纸从车内扔了出去，王某1和负责公交车中门安保的王某2立刻过去控制住他，同时公交车就靠边停了，警察从公交车中门上了车，把这名男子从中门带了下去。
2、证人王某2(北京公交车保安)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1日12时10分，52路公交车在西长安街由东往西行驶至新华门时。售票员喊了一声：有撒传单的。王某2当时正在公交车中门，看到公交车右侧第二个窗户处有一名男子把上访材料从窗户处撒出去了。王某2和王某1就赶紧跑过去把这名撒传单的男子控制住了。这时公交车司机就把公交车停放在新华门西侧便道处，停完车后，两名警察就从中门上车，把这名抛撒传单的男子带走了。
3、证人王某3(北京公交车司机)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1日12时10分左右，王某3开着52路公交车在西长安街由东往西行驶至新华门时。售票员喊了一声：有撒传单的。王某3下意识的看了一下后视镜，就赶紧把公交车停放在新华门西侧便道处，公交车内的两个保安就控制住了撒传单的男子。这时就有两名警察从公交车中门进来，把那名撒传单的男子从公交车的中门带走了。
4、证人满某(北京民警)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1日12时许，满某和同事王某4在西城区新华门巡逻，这时有辆52路公交车由东向西行驶，突然从公交车右侧靠前位置的车窗撒出一堆材料，满某就叫上王某4赶紧往公交车那里跑，公交车司机也发现了这个情况，就靠边停车了。满某和王某4从中门上车后看见公交车上的两个保安正控制着一名男子，满某就问这名男子是不是他抛撒的上访材料，对方回答是，满某就和王某4把这名男子带回派出所了。这名男子叫陈亚雄，身份证，湖北省武穴市人。满某和同事把上访材料从地上捡起来，大概不到二百张，上访材料二分之一A4纸大小，上面写着“我的遗书”，大概内容反映工龄买断的问题。
5、证人王某4(北京民警)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1日12时许，王某4和同事满某在西城区新华门巡逻，这时有辆52路公交车由东向西行驶，突然从公交车右侧靠前位置的车窗撒出一堆材料，满某和王某4赶紧往公交车那里跑，同时公交车也靠边停车了。王某4和满某从中门上车后看见公交车上的两个保安正控制着一名男子，满某就问这名男子是不是他抛撒的上访材料，对方回答是，王某4就和满某把这名男子带回派出所了。这名男子叫陈亚雄，身份证，湖北省武穴市人。满某和同事把上访材料从地上捡起来，大概不到二百张，上访材料二分之一A4纸大小，上面写着“我的遗书”，大概内容反映工龄买断的问题。
6、证人周某1(武穴农行职工)的证言，证实陈亚雄以前是武穴市农行职工，1986年退伍后分配到武穴农行工作，2000年12月被买断。从2014年开始，陈亚雄多次到北京上访，共上访十五次，并多次要求农行支付上访费用。
陈亚雄在2014年上半年到农行找过熊行长、周行长反映三年军龄没有算行龄，要求恢复农行员工身份，补发其工资及养老保险，农行领导答应三年军龄没有算可以向上面反映，其他问题解决不了，于是陈亚雄便多次到北京上访。
陈亚雄在上访期间多次扬言要农行领导、市领导下岗，并说农行没有一个好人。
2016年2月1日，武穴市农行按照市里要求，由周某1交给信访局郭某6000元劝返经费。2016年3月6日下午17时许，农行周行长打电话周某1，叫周某1给陈亚雄转10100元钱，并说不给陈亚雄转钱的话他就不肯回武穴，周某1便按照领导的安排给陈亚雄的银行卡汇入10100元钱，陈亚雄向陈某2借了400元钱，所以陈亚雄打的领条上注明金额是10500元。
武穴农行同意按“每满一年发一个月工资，不满一年按一年计算的规定”补发其补偿金10800元，但陈亚雄不要，要求继续上班并补发他这十几年来的工资。
7、证人朱某1(武穴农行职工)的证言，证实陈亚雄1986年复员后分配在武穴农行上班，陈亚雄2000年主动与农行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自2014年开始，陈亚雄以三年军龄没有算工龄为由多次到北京上访。
8、证人陈某1、郭某、黄某、周某2、周某3的证言亦证实上述情况。
9、证人吴某(武穴信访局人员)的证言，证实陈亚雄是前武穴农行的职工，于2000年与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因农行未将其三年军龄计算工龄，多次到北京上访。吴某接访过陈亚雄四次，有三次是中南海周边，三次被送到马家楼，一次不肯出来构成非访。陈亚雄想在这些敏感地区上访，给地方政府造成工作压力，解决他提出的不合理诉求。陈亚雄说，他不搞法律途径，上访来得快，地方政府怕上访。陈亚雄说他的问题不解决，他就到北京上访，到中南海要饭。
10、证人陈某2(武穴农行职工)的证言，证实自2014年开始，陈亚雄因自己曾在部队服役三年为由要求武穴市农行将其三年军龄算为行龄，多次找银行要求补偿。并于2014年起至目前先后十五次跑到北京上访，期间多次被北京市及武穴市的派出所行政处罚。陈亚雄以其被公安拘留、失业保险金、上访等理由向农行索要了10500元。
2016年1月份，陈亚雄又到北京上访，并向农行索要了15800元钱。2016年2月1日农行以信访费用名义付了6000元交给信访局，由信访局转交给陈亚雄。
三、辨认笔录
1、辨认人为王某1的辨认笔录，王某1辨认出陈亚雄就是在北京52路公交车行驶到西长安街新华门时由车内向外抛撒传单的男子。
2、辨认人为王某2的辨认笔录，王某2辨认出陈亚雄就是在北京52路公交车行驶到西长安街新华门时由车内向外抛撒传单的男子。
四、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陈亚雄的供述和辩解，陈亚雄是1982年10月参军，1984年7月至1985年7月在中越边境老山地区参加对越自卫反击战，1985年10月退伍，1986年被分配到武穴市农行工作，2000年农行改制，将陈亚雄第一批买断工龄。
从2014年5月起，陈亚雄先后到北京上访十余次，要求恢复农行干部身份，补偿其十几年来的全部工资以及精神损失费。武穴市农行答复陈亚雄，军龄视同在农业银行工作的年限，按每满一年发一个月工资，不满一年按一年计算补发补偿金，陈亚雄没有同意，经过协商，农行又说补发一万多元补偿金，陈亚雄还是不同意，要求农行补偿三万元补偿金，双方没谈拢。
2016年2月份，陈亚雄在武穴市农行领取了15800元钱，其中包括13次上访费用，每次600元，和8000元医疗保险金。2月6日在武穴市信访局小郭处打领条领取6000元生活补助。2月29日，陈亚雄再次到北京上访，又在武穴市农行领取了10500元的上访费用，三次共计领取了32300元。
2016年7月1日12时许，陈亚雄一人带着上访材料，从东单乘坐52路公交车，12时15分公交车由东向西行驶到新华门前时，陈亚雄从公交车前门附近右侧打开一扇窗户，从随身携带的黑色挎包中拿出大概200份上访材料抛撒到公交车外，同时公交车就停了，车上的保安人员就把陈亚雄抱住，警察马上就上了公交车把陈亚雄带到路旁停着的警车上。后被北京市公安局以扰乱公共秩序将陈亚雄行政拘留五日。
上访材料主要内容反映的是湖北省武穴农行不按照国家有关规定认定其工龄，陈亚雄上访维权遭到武穴市公安局和检察院违法处理。
陈亚雄认为到新华门前抛撒上访材料会得到重视。上访想解决的问题：第一个是陈亚雄的工龄认定；第二个是原籍部门违法处理陈亚雄。但是当地政府没有人帮陈亚雄解决问题，所以陈亚雄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就频繁到北京中南海上访。是武穴农行违法买断，是农行的过错造成陈亚雄的损失，所以陈亚雄上访维权，因此上访的费用应该由农行承担。
陈亚雄提出的弥补费用，农行开始不同意，陈亚雄说如果其诉求得不到解决，就没有办法生活，就去北京讨饭。
五、电子数据
1、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提供的视频，证实2016年7月1日，陈亚雄在北京新华门抛撒传单的经过。
2、审讯视频，证实公安机关审讯陈亚雄时，进行同步录音、录像。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亚雄进京在敏感的时间和地点，抛撒上访传单，其行为破坏了社会秩序，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但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陈亚雄犯寻衅滋事罪，免予刑事处罚。
上诉人陈亚雄上诉称，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无罪。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出示并经质证，经依法全面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亚雄为扩大信访影响而选择在敏感时期和地点抛撒传单，破坏社会管理秩序，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因此，陈亚雄上诉提出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无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钟新阶
审 判 员 傅文峰
审 判 员 陈 静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 杰
书 记 员 江丽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