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温乐民初字第789号
原告：王建勇。
委托代理人：杨福永。
被告：杨思华。
委托代理人：王加兵，浙江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倪忠晓。
被告：乐清市天成乡巉头教堂。
负责人：丁国钏。
委托代理人：朱林郭，浙江健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建勇与被告杨思华、倪忠晓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15年6月16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刘忠敏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5年7月22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建勇及其委托代理人杨福永、被告杨思华、倪忠晓到庭参加诉讼。第一次庭审后，本庭依法追加乐清市天成乡巉头教堂（以下简称巉头教堂）为本案被告，并于2015年8月20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建勇的委托代理人杨福永、被告杨思华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加兵、被告倪忠晓、被告巉头教堂的负责人丁国钏及其委托代理人朱林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建勇起诉称：2015年农历正月初十，被告杨思华安排原告到被告巉头教堂从事外墙泥水工作，工资280元／天。同日14时20分许，原告在外墙三楼作业过程中，毛竹脚手架上的毛竹断裂，导致原告从三楼坠落受伤。伤后，被告杨思华、泥水师傅陈松海即将原告送往永嘉县上塘苏氏骨科专科医院治疗，后转至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治疗，伤情诊断为：“右侧肱骨大结节粉碎性骨折，右肩关节脱臼，右侧多发性骨折”。经住院治疗3天，原告出院，医疗费6834.54元已由被告杨思华支付。2015年6月8日，经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因本次事故所致伤残等级为十级，误工期限为6个月，护理期限为3个月，营养期限为2个月（从受伤之日起计算）。现原告请求：1、判决被告杨思华赔偿原告医疗费9834.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30元／天×3天）、护理费10800元（120元／天×90天）、营养费2000元、误工费50400元（8400元／月×6个月）、残疾赔偿金38746元（19373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480元、交通费562元，合计118912.54元，扣除被告杨思华已支付的医疗费6834.54元，尚需赔偿原告112078元。2、被告倪忠晓对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倪忠晓、巉头教堂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杨思华答辩称：一、原告受伤的其中一个原因系毛竹架没有固定所致。本案中，原告踩踏位置是由于毛竹架一边没有固定导致毛竹单边受力而折断，而搭建毛竹架的责任在于被告倪忠晓。从被告倪忠晓与被告杨思华签订的《协议书》可以得到证明。该份《协议书》的内容是被告倪忠晓起草的，当被告倪忠晓将《协议书》拿给被告杨思华签字时，被告杨思华明确表示包清工的外墙脚手架搭建不属于被告杨思华责任，于是被告倪忠晓在《协议书》脚手架前添加了一个“内”字。因此，原告受伤系被告倪忠晓造成。二、原告受伤的另一个原因系原告本人不小心所致。原告作为一名多年从事泥水工的老员工，踩在没有固定好的毛竹架上导致自身受伤，存在过失。三、被告杨思华为及时抢救原告作了应尽的义务，并垫付了医疗费11000元。综上，原告受伤虽有其本人的过错，但主要原因在于发包方脚手架没有搭建牢固造成的。被告杨思华作为雇主责任无法推卸，但是该责任系第三人造成的，应当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倪忠晓答辩称：一、原告所述不属实。原告来被告巉头教堂处是被告杨思华雇佣来进行拆壳子板工作的，涉案工程外墙泥水工作至今尚未开始。拆壳子板的工作系在屋内进行，原告上下楼可以走楼梯，其在毛竹架上攀爬系与其本人工作不相符的行为。另外，毛竹架是起护栏作用，并不可以作为上下楼的梯子，也不可以站在毛竹架上工作，原告应当知晓。二、被告巉头教堂与被告杨思华在未开始工程建设前已达成协议，被告杨思华承包搭、拆壳子板的工作，相应的安全工作由被告杨思华负责。
被告巉头教堂答辩称：1、被告倪忠晓系被告巉头教堂的实际负责人，被告倪忠晓所签订协议的权利义务归属于被告巉头教堂。2、原告诉称从事泥水工作时发生事故，实际上原告是在拆除壳子板时受伤。事故发生当天，据被告杨思华陈述，原告当时在偷懒，看见被告杨思华来工地后，赶紧从上面爬下来，不小心踩空受伤。3、原告的工资收入被告巉头教堂不清楚，被告巉头教堂和被告杨思华签订的承包协议中，毛竹架是永嘉人来搭的，不是被告巉头教堂提供，被告倪忠晓也没有提供毛竹架。
经审理查明：被告倪忠晓系被告巉头教堂实际负责人。2014年3月20日，被告倪忠晓与被告杨思华分别签订壳子板和包清工《协议书》，被告倪忠晓将坐落于乐清市天成街道巉头村的巉头教堂建设工程中的壳子板、里外粉墙、墙体（砌砖）、浇（混凝土）柱子等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被告杨思华施工。协议签订后，被告杨思华雇佣长期从事农村建筑活动的原告进行施工，口头约定原告工资为280元／天。
2015年2月28日（农历2015年正月初十），原告在教堂工地施工过程中攀爬简易毛竹脚手架时因原告踩在左侧（即面向工地前方河流时左侧位置）两处固定在竖向毛竹上、右侧延伸至与另一竖向毛竹相接但未固定在竖向毛竹上的护栏右侧未固定处时，护栏毛竹右侧固定位置发生断裂，导致原告从三楼跌落受伤。伤后，原告即被被告杨思华送往永嘉苏吴氏骨伤专科医院治疗。同日，原告转至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治疗，伤情诊断为：“肱骨大结节粉碎性骨折、右肩关节脱位、右侧多发性肋骨骨折、腰椎多发性横突骨折”。经住院治疗3天，原告于2015年2月28日出院。出院后，原告分别于2015年3月11日、3月18日、3月28日、4月6日、4月22日、4月28日、5月11日、5月27日、6月10日前往永嘉苏吴氏骨伤专科医院门诊治疗。治疗期间，原告共支出医疗费用9177.54元（包括住院伙食费用64元）、交通费562元。
2015年6月2日，原告委托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就其因本次事故所致伤残程度、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进行鉴定。经鉴定，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6月8日出具温天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725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载明：原告因本次事故所致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误工期限评定为6个月，护理期限评定为3个月，营养期限评定为2个月（从受伤之日起计算）。原告因本次鉴定支出鉴定费1480元。
另查明：一、原、被告一致确认原告伤后系由其配偶护理，但均未举证证明原告配偶的收入情况。二、原告、被告杨思华均表示原告在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治疗期间的门诊医疗费用1133.4元、住院费用预缴的5000元均系被告杨思华支付，被告杨思华除此之外另行支付了原告医疗费用1500元。被告杨思华合计已支付原告费用为7633.4元。三、被告倪忠晓提供的包清工协议书载明甲方为“巉头教堂”，乙方为杨思华，协议条款载明：“1、里外粉墙、墙体（切砖）、浇（混凝土）柱子工资132元一平方米。2、以上工程乙方要按甲方要求做：粉墙要求（平整、网等）、墙体要求、混凝土要求、地面浇灌等；一切返工都由乙方负责。（图纸有变动的，无条件按着甲方要求：加上脚手架以及保护网等）。……”被告杨思华提供的包清工协议书中“（图纸有变动的，无条件按着甲方要求：加上脚手架以及保护网等）”的“加上”和“脚手架”之间手写添加了“内”字即“（图纸有变动的，无条件按着甲方要求：加上内脚手架以及保护网等）”，其余部分内容均一致。被告杨思华认为该“内”字系被告倪忠晓添加，要求进行笔迹鉴定。四、2014年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9373元，2014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8372元。
以上事实有原告身份证、被告杨思华、倪忠晓户籍证明、被告巉头教堂宗教活动场所登记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集体土地使用证、永嘉苏吴氏骨伤专科医院门诊病历、温州市通用门诊病历本、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病案、医疗证明书、病人住院费用清单、医疗费用票据、交通费票据、鉴定费票据、温天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725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照片、被告倪忠晓、杨思华分别提供的包清工协议书、被告杨思华提供的壳子板协议书及原、被告庭审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被告杨思华作为雇主，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又未加强对雇佣人员的安全教育和监督管理，且未提供必要的安全施工条件，导致雇员即原告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应对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的伤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具体责任比例应以40%为宜。本案原告作为长期从事农村建筑活动的工匠，其明知在简易脚手架上攀爬极易导致安全事故，但其仍然攀爬简易毛竹脚手架，并且在攀爬过程中未充分注意安全，踩在毛竹护栏上，且所踩位置系左侧（即面向工地前方河流时左侧位置）固定在竖向毛竹上、右侧延伸至与另一竖向毛竹相接但未固定在竖向毛竹上的右侧未固定处护栏毛竹上，从而导致毛竹断裂，原告从三楼跌落受伤。原告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具体责任比例以40%为宜。《建筑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建筑工程实行直接发包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承包单位。该法第八十三条同时规定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本法。反言之，除此之外的任何建筑工程的建筑活动均应适用《建筑法》的规定。本案巉头教堂建设工程并非农民自建低层住宅，其建筑活动应适用《建筑法》的相关规定，由具有施工资质的承包单位予以建设。本案巉头教堂建设工程发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被告杨思华进行施工，发包人对于承包人的选任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选任过错责任，应承担20%的过错责任为宜。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有关“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巉头教堂工程发包人应与雇主即被告杨思华就原告自身责任以外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被告杨思华提出的鉴定问题。本案简易毛竹脚手架并非用于上下攀爬的通道，原告需要上下楼层，完全可以选择安全的室内楼梯进行。另外，原告攀爬过程中所站位置系护栏的右侧延伸部分，众所周知，一个成年人站在本案原告所站位置，容易导致毛竹断裂。并且，作为毛竹脚手架的搭建者，其无法预料使用者会通过护栏在简易脚手架上上下攀爬。因此，本案护栏毛竹断裂导致原告跌落的责任应由原告承担（已由原告承担），本案并无鉴定之必要，对被告杨思华要求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关于被告倪忠晓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问题。被告倪忠晓系被告巉头教堂的实际负责人，其将涉案工程发包给被告杨思华施工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依法应由被告巉头教堂承担，本案的发包人应为被告巉头教堂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倪忠晓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项目、标准和数额，确定如下：1、医疗费用9177.54元（包括住院伙食费用64元）、交通费562元、鉴定费1480元。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问题。原告在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共住院治疗3天，住院伙食补助应按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但应扣除医疗费用中已包含的住院伙食费用64元，故本案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26元（30元／天×3天-64元）。3、关于护理费问题。根据原告受伤程度、治疗情况及温天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725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确定原告护理期限评定为3个月等实际情况，本院确认原告受伤期间护理人员一名。原、被告一致确认原告伤后系由其配偶护理，但均未举证证明原告配偶收入情况，故护理费应按2014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8372元为标准进行计算，原告要求护理费按120元／天计算未损害被告利益，本院予以采纳。本案护理费应为10800元（120元／天×3个月×30天／月）。4、关于营养费问题。本案原告在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出院后医嘱虽然没有明确加强营养，但温天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725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确定原告的营养期限为2个月，结合原告的伤情，本院酌情确定原告营养费为1000元。5、关于误工费问题。结合温天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725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确定原告误工期限为6个月及原告收入为280元／天的实际，原告误工费应为50400元（280元／天×6个月×30天／月）。6、残疾赔偿金问题。原告系长期从事农村建筑活动工匠，其要求残疾赔偿金按19373元／年的标准计算未损害被告利益，本院予以采纳。结合原告因本次事故所致伤残等级为十级的实际，残疾赔偿金应为38746元（19373元／年×20年×10%）。7、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原告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其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因本次事故所致损失为残疾赔偿金38746元、医疗费9177.54元、误工费50400元、营养费1000元、护理费10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元、交通费562元、鉴定费1480元，合计112191.54元。结合被告杨思华、被告巉头教堂各自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及被告杨思华已支付原告费用7633.4元的实际，被告杨思华尚需支付原告残疾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合计37243.2元（112191.54元×40%-7633.4元），被告巉头教堂应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合计22438.3元（112191.54元×2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杨思华赔偿原告王建勇残疾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合计37243.2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本院民一庭转付。
二、被告乐清市天成乡巉头教堂赔偿原告王建勇残疾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合计22438.3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本院民一庭转付。
三、被告杨思华、乐清市天成乡巉头教堂对上述款项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原告王建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494元，减半收取1247元，由原告王建勇负担583元，被告杨思华负担414元，被告乐清市天成乡巉头教堂负担2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刘忠敏
二〇一五年九月九日
代书记员 胡晓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