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5民终17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家和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邵东县两市镇桃园路5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521734761482D。法定代表人：向顺祥，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向世林，系该公司经营部部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星平，湖南起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金航宇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高新区金阳科技产业园标准厂房辅助用房B403室，注册号：520115000103265。法定代表人：周宏斌，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有春，贵州靖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家和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简称湖南家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金航宇劳务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简称金航宇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7）黔0502民初5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湖南家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湖南家和公司不向金航宇公司支付租赁费1,669,114元及资金占用费，不向金航宇公司支付建筑材料折价款444,054.80元，不向金航宇公司归还扣件62,527套，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航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湖南家和公司未承包过纳雍新鼎大商汇项目。《纳雍新鼎大商汇工程施工框架协议》的乙方印章不是湖南家和公司的印章，湖南家和公司已经提供了自己的备案印章予以核对，并申请一审法院对该协议公章的真伪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采纳；湖南家和公司未授权任何人签订协议，协议上的签字人黄长庚是宝庆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莫雄瑞与湖南家和公司没有任何关系，黄长庚和莫雄瑞签订协议时未提交湖南家和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一审认定纳雍新鼎大商汇工程系湖南家和公司承建证据不足；湖南家和公司没有向金航宇公司转押金，也没有收到工程款，该项目与湖南家和公司没有经济来往，也无湖南家和公司管理人员签字的资料和施工许可证及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办理的手续，要求追加莫雄瑞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2、本案自始至终没有湖南家和公司的备案公章，没有证据显示湖南家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也无任何授权委托书，无法证实纳雍新鼎大商汇项目是湖南家和公司承建，故湖南家和公司无需承担责任。3、湖南家和公司一审诉讼中收到的金航宇公司《民事起诉状》，与一审判决确认的金航宇公司诉讼请求不一致，一审判决超出了金航宇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金航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得当，湖南家和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金航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湖南家和公司立即支付金航宇公司物资租赁费用共计1,669,114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上述款项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二倍从2017年9月1日起计算至本案执行完毕之日止；2、判令湖南家和公司立即赔偿金航宇公司建筑材料钢管413,550.80元（31,811.6米）、顶托30,504元（2542支），归还金航宇公司的建筑材料扣件62,527套；3、本案诉讼费用由湖南家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6日，以纳雍新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为甲方，湖南家和公司为乙方，甲乙双方签订《纳雍新鼎大商汇工程施工框架协议》，甲方将其开发的位于纳雍王家寨城东新区旮旯河桥旁新鼎大商汇项目建设工程施工事项发包给湖南家和公司。该协议乙方处加盖湖南家和公司公章，委托代理人处有黄长庚签名，经办人处有莫雄瑞签名。2013年10月15日，以金航宇公司为甲方，湖南家和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纳雍新鼎第一项目部为乙方（乙方处的授权代表为莫雄瑞，乙方处同时加盖湖南家和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纳雍新鼎第一项目部的公章），甲、乙双方签订《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甲方将钢管、扣件、顶托等建筑物资租赁给湖南家和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纳雍新鼎第一项目部使用。该合同约定，钢管日租金为0.01元/米，损坏赔偿标准13元/米；扣件日租金为07元/套，损坏赔偿标准按市场价格；顶托日租金为0.03元/套，损坏赔偿标准12元/套。月底为租金结算日，乙方必须在下月18日前交纳上月租金，最迟不超过十日。并特别约定：若乙方未在结算单上签字，则以甲方提供的发料单为准，该发料单作为乙方支付租金的有效凭据。乙方指定成经办人为颜喜华、赵颖、黄洁、张跃荣。合同签订后，从2013年12月1日起，该项目部陆续从金航宇公司处租赁了钢管、扣件、顶托等建筑材料。之后，湖南家和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纳雍新鼎第一项目部也归还金航宇公司部分建筑材料并支付部分租金。截止2017年8月31日，湖南家和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纳雍新鼎第一项目部应支付金航宇公司租赁费4,632,694元，已支付金航宇公司租赁费2,963,580元及押金30,000元，尚欠金航宇公司租赁费1,669,114元，未归还金航宇公司建筑材料钢管31811.6米、扣件62527套、顶托2542套。为此，金航宇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争议的焦点为：1、欠付金航宇公司的租金由谁支付，资金占用费如何计算；2、未归还建筑材料如何处理。关于欠付金航宇公司的租金由谁支付，资金占用费如何计算的问题。第一，《纳雍新鼎大商汇工程施工框架协议》可以证实，纳雍新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将其开发的位于纳雍王家寨城东新区旮旯河桥旁新鼎大商汇项目建设工程施工事项发包给湖南家和公司，该协议乙方处加盖湖南家和公司公章，委托代理人处有黄长庚签名，经办人处有莫雄瑞签名；第二，根据《周转材料租赁合同》可以证实金航宇公司将钢管、扣件、顶托等建筑材料租赁给湖南家和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纳雍新鼎第一项目部使用，该合同首页的承租方（乙方）为湖南家和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纳雍新鼎第一项目部，合同尾页乙方处加盖了湖南家和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纳雍新鼎第一项目部及湖南家和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纳雍新鼎大商汇项目部的公章，以及莫雄瑞在乙方授权代表处签名；第三，莫雄瑞认可《纳雍新鼎大商汇工程施工框架协议》的真实性，湖南家和公司承建上述工程，并认可有其人员签字的出租物资收费清单；第四，莫雄瑞以湖南家和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纳雍新鼎第一项目部的名义在中国建设银行开设银行账户并通过该账户转账100,000元给金航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宏斌；第五，虽然湖南家和公司辩称其在纳雍新鼎没有项目，也没有与新鼎项目部签订过任何协议，湖南家和公司的法人对新鼎项目没有出具过委托书，也没有授权给项目部刻湖南家和公司项目部的公章。但通过上述事实表明，湖南家和公司的上述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因此，综合上述事实，应认定纳雍新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将其开发的位于纳雍王家寨城东新区旮旯河桥旁新鼎大商汇项目建设工程施工事项发包给湖南家和公司，湖南家和公司为该工程成立项目部，该项目部属于湖南家和公司的下属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从事的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湖南家和公司承担。结合金航宇公司提供的《周转材料租赁合同》、发货凭证、收货（退货）凭证、出租物资计量收费清单以及总分类账，截止2017年8月31日，湖南家和公司尚欠金航宇公司租赁费1,669,114元，故对金航宇公司要求湖南家和公司支付物资租赁费1,669,11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由于《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约定月底为租金结算日，湖南家和公司必须在下月18日前交纳上月租金，最迟不超过十日，但湖南家和公司在2017年9月28日前未向金航宇公司支付上述租金，其行为确实给金航宇公司造成一定的损失，该损失主要体现在金钱的法定孳息上，亦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现金航宇公司要求湖南家和公司以上述款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支付从2017年9月1日起计算至本案执行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其要求过分高于给金航宇公司造成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本院调整为以1,669,11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从2017年9月29日起支付金航宇公司的资金占用费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关于未归还建筑材料如何处理的问题。因涉案项目已结束，但到目前为止，湖南家和公司并未归还金航宇公司出租的部分材料。截止2017年8月31日，湖南家和公司未归还钢管31811.6米、扣件62527套、顶托2542套，根据合同约定的赔偿标准钢管为13元/米、顶托为12元/套。经核算，未归还的钢管折价413,550.80元（31811.6米×13元/米），顶托折价30,504元（2542套×12元/套），以上未归还的钢管、顶托共计折价444,054.80元。对于归还金航宇公司的扣件62527套，金航宇公司要求湖南家和公司归还。因此，对金航宇公司要求湖南家和公司赔偿金航宇公司因未归还的钢管、顶托共计折价444,054.80元，以及归还金航宇公司扣件62527套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家和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州金航宇劳务有限公司租赁费1,669,114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1,669,114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二、湖南家和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州金航宇劳务有限公司建筑材料折价款444,054.80元。三、湖南家和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贵州金航宇劳务有限公司扣件62527套。四、驳回贵州金航宇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11元，由被告湖南家和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金航宇公司申请本院调取了湖南家和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纳雍县支行开设湖南家和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纳雍新鼎第一项目部对公账户时所使用的湖南家和公司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及授权委托书等资料，拟证明湖南家和公司设立湖南家和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纳雍新鼎第一项目部并开设对公账户，该项目部使用了金航宇公司提供的建筑物资租赁材料，湖南家和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湖南家和公司质证认为，该组证据未在一审中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湖南家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名是虚假的，所使用的公章也不是湖南家和公司的印章，且莫雄瑞在一审中已经陈述称纳雍新鼎大商汇项目的承建方是湖南家和公司和宝庆公司，莫雄瑞具体代表哪家公司不能确定。本院审查认为，本院根据金航宇公司申请调取的湖南家和公司纳雍新鼎项目部在中国建设银行纳雍县支行开设对公账户时所使用的湖南家和公司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及授权委托书等资料系金融机构提供的原始材料复印件，能够与金航宇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转账支票及《纳雍新鼎大商汇工程施工框架协议》相互印证，属于认定本案基本事实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予以采信并对金航宇公司逾期提交证据的行为予以训诫。二审经审理查明：湖南家和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纳雍新鼎第一项目部成立之后，湖南家和公司委托莫雄瑞在中国建设银行纳雍县支行开设湖南家和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纳雍新鼎第一项目部对公账户，该项目部在租用金航宇公司钢管、顶托、扣件等建筑材料的过程中，通过前述对公账户向金航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宏斌开具100,000元劳务费支票。金航宇公司一审提交的《周转材料租赁合同》中落款处除有莫雄瑞签字外，还加盖有一枚湖南家和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纳雍新鼎第一项目部印章和一枚湖南家和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纳雍新鼎大商汇项目部印章。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湖南家和公司应否向金航宇公司支付租赁费和租金占用费并赔偿金航宇公司钢管、顶托及返还金航宇公司扣件。本案中，《纳雍新鼎大商汇工程施工框架协议》是纳雍新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湖南家和公司签订，前述协议上加盖有合同双方的印章并有相关负责人员签名，符合合同的形式要件，湖南家和公司称协议上的印章并非湖南家和公司所使用的印章，但经比对，前述协议上加盖的印章与湖南家和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备案印章并无明显区别，湖南家和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纳雍新鼎大商汇工程施工框架协议》上作加盖的印章并非其使用的印章，结合湖南家和公司至今未对《纳雍新鼎大商汇工程施工框架协议》的效力问题提出诉讼主张的事实，以及《纳雍新鼎大商汇工程施工框架协议》签订后，湖南家和公司又提供该公司的相关资料委托莫雄瑞在中国建设银行纳雍县支行开设湖南家和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纳雍新鼎第一项目部对公账户的事实，一审认定湖南家和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纳雍新鼎第一项目部系湖南家和公司设立，属于湖南家和公司的下属机构并无不当。湖南家和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纳雍新鼎第一项目部与金航宇公司签订的《周转材料租赁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湖南家和公司承担，一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判决湖南家和公司向金航宇公司支付1,669,114元及资金占用费，判决湖南家和公司赔偿金航宇公司钢管、顶托折价款444,054.80元并返还金航宇公司扣件62,527套正确。对于湖南家和公司二审中要求对《纳雍新鼎大商汇工程施工框架协议》中湖南家和公司印章的真伪进行鉴定的主张，因湖南家和公司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且湖南家和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纳雍新鼎第一项目部在中国建设银行纳雍县支行开设对公账户时所使用的湖南家和公司相关资料，能够与《纳雍新鼎大商汇工程施工框架协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湖南家和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纳雍新鼎第一项目部系湖南家和公司下属机构的事实，湖南家和公司申请鉴定的内容对本案待证事实无意义。对于湖南家和公司二审要求追加莫雄瑞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的主张，因莫雄瑞是以湖南家和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纳雍新鼎第一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与金航宇公司签订《周转材料租赁合同》，金航宇公司出租的钢管、顶托、扣件等建筑材料也是使用于《纳雍新鼎大商汇工程施工框架协议》所涉的纳雍新鼎大商汇工程，莫雄瑞不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双方当事人也未在一审诉讼中申请追加莫雄瑞参加诉讼，一审未追加莫雄瑞参加诉讼并无不当。对于湖南家和公司称一审判决超出金航宇公司诉讼请求的主张，经查，金航宇公司在一审辩论终结前已将其《民事起诉状》中诉讼请求的第二项即要求湖南家和公司返还金航宇公司钢管、顶托、扣件，变更为要求湖南家和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折价赔偿金航宇公司钢管、顶托及返还扣件，湖南家和公司未当庭提出异议并参加此后的庭审举证、质证和辩论程序，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作出一审判决，并未超出金航宇公司的诉讼请求。湖南家和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湖南家和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22元，由上诉人湖南家和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世军审 判 员 唐 琳审 判 员 刘光全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代 珊书 记 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