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12民终161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滕清松，男，1976年12月11日出生，苗族，住怀化市鹤城区。
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田春霞，女，1975年12月10日出生，苗族，住麻阳苗族自治县。
滕清松、田春霞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樵，湖南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武思亮，男，195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怀化市鹤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沈淑连，女，196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怀化市鹤城区。
武思亮、沈淑连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志刚，湖南世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滕清松、田春霞因与被上诉人武思亮、沈淑连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5）怀鹤民二初字第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滕清松、田春霞上诉请求：1.撤销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5）怀鹤民二初字第711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武思亮、沈淑连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武思亮、沈淑连承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鑫发砖厂非法使用土地，没有取得营业执照、没有依法申请登记，没有取得采矿权，属于非法企业，非法生产，其依附在非法企业上的股份为非法股份，不受法律保护，转让无效。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鑫发砖厂股份转让协议》的真正目的是转让采矿权，而非股份转让，符合《合同法》第52条第3项的规定，应属无效。一审判决认为鑫发砖厂没有采矿权证，不存在采矿权显然断章取义。采用承包、股份转让、合伙份额转让等方式实际上是变相转让采矿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应认定合同无效。3、一审法院判决滕清松、田春霞支付份额转让款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
被上诉人武思亮、沈淑连辩称：1.2013年7月19日签订《鑫发砖厂股份转让协议》时，砖厂还没有正式投产，尚未办理有采矿权，转让的标的实际是合伙人的出资份额，并非采矿权。2.协议的内容约定的转让的标的也是出资份额，滕清松、田春霞混淆了出资份额与采矿权转让，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
武思亮、沈淑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滕清松、田春霞共同支付转让价款137万元；2、由滕清松、田春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滕清松、田春霞系夫妻关系，武思亮、沈淑连亦系夫妻关系。2012年6月3日，滕清松与武思亮及案外人郑丹、杨小英签订了《股东合同书》，约定共同以现金方式入股办砖厂，并对股东结构、股东权利义务、公司管理等进行了约定，但对出资额没有约定，也没有实际履行。2012年7月8日，武思亮与张铁刚、郑丹、杨小英签订了《合伙办厂合同书》，约定四人租用土地合伙在中方县泸阳镇五全村峦坡子组投资承办经营砖厂，合同期限为30年，并对出资额、财务管理、盈利分配、违约责任等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砖厂名称为鑫发砖厂，于2012年6月开始筹建，经营页岩砖的生产销售，但没有取得经营许可及采矿权证。武思亮在合伙的鑫发砖厂共投入了165万元。2013年7月19日，武思亮、沈淑连（甲方）与滕清松、田春霞（乙方）签订了《鑫发砖厂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投资在中方县泸阳镇五全村峦坡子组鑫发砖厂的165万元股份转让给乙方，付款时间为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付款方式为第一年2014年付清股份金的20%，协议签订之日，乙方首付20%中的10万元转让股份金给甲方，2014年6月底付给甲方13万元，2014年12月底付给甲方10万元；第二年付清股份金的40%，即2015年6月底付给甲方33万元，2015年底付给甲方33万元；第三年付清股份金的40%，即2016年6月底付给甲方33万元，2016年12月底付给甲方33万元；股份金全部付清协议终止，鑫发砖厂甲方的股份全部归乙方所有；乙方未付清全部股份金额时，无权变卖或转让砖厂资产；乙方自合同签订之日向甲方出具欠款凭证，乙方正常运行时，甲方不得向乙方收取利息，付款时如遇特殊情况，乙方可酌情推迟一个星期付款；如乙方无故违约，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取日1%该时间段内的利息；同时乙方未付清当年款项，甲方有权无条件向乙方收回砖厂所有资产等。合伙人张铁刚、杨小英、郑丹均在前述协议上签字。协议签订后，滕清松、田春霞于2014年7月31日前付给武思亮、沈淑连23万元，于2014年7月31日向武思亮、沈淑连出具142万元的欠条。2015年2月17日、2015年6月20日，滕清松分别向武思亮支付3万元、2万元，共计5万元。
另查明，2013年7月19日，滕清松、田春霞与武思亮夫妇签订《鑫发砖厂股份转让协议》的同时，与郑丹、杨小英夫妇亦分别签订了《鑫发砖厂股份转让协议》，郑丹、武思亮、杨小英三人均退出了合伙经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武思亮、沈淑连与滕清松、田春霞签订的《鑫发砖厂股份转让协议》是合伙人出资份额转让合同还是采矿权转让合同，该合同是否合法有效。
从《鑫发砖厂股份转让协议》签订的时间来看，2013年7月19日，武思亮、沈淑连与滕清松、田春霞签订了《鑫发砖厂股份转让协议》，将武思亮、沈淑连在鑫发砖厂所占的165万元出资份额转让给滕清松、田春霞，此时鑫发砖厂尚未办理采矿权许可证，双方不可能将尚不存在的采矿权作为合同标的进行转让。
从《鑫发砖厂股份转让协议》的内容来看，协议约定武思亮、沈淑连将投资在中方县泸阳镇五全村峦坡子组鑫发砖厂的165万元出资份额转让给滕清松、田春霞，并约定了付款时间、违约责任等。协议内容并未涉及鑫发砖厂的采矿权问题。
从《鑫发砖厂股份转让协议》签订的合同主体来看，武思亮、沈淑连与滕清松、田春霞签订的是合伙出资份额转让协议，合同主体并没有鑫发砖厂，合伙人转让出资份额并未导致鑫发砖厂整体财产权的转移，故即使鑫发砖厂已经办理了采矿权，合伙人武思亮转让出资份额亦不包含采矿权的转移。
综上所述，《鑫发砖厂股份转让协议》是合伙人出资份额转让合同，并非采矿权转让合同，应适用合同法、合伙企业法等法律法规而非滕清松、田春霞主张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等法律法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五条的规定，本案股份转让协议可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鑫发砖厂股份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范，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自身的义务，滕清松、田春霞应按合同约定在2016年12月底前付清全部的出资份额转让款165万元。截止2017年6月9日，滕清松、田春霞已支付28万元，尚欠137万元。因此，武思亮、沈淑连请求滕清松、田春霞支付出资份额转让款137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滕清松、田春霞请求确认《鑫发砖厂股份转让协议》无效，返还已经支付的转让款28万元、赔偿损失20万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五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滕清松、田春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武思亮、沈淑连出资份额转让款137万元；二、驳回滕清松、田春霞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7130元，保全措施申请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750元，共计24880元，由滕清松、田春霞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二审查明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滕清松、武思亮等人签订了合伙出资办砖厂的协议，合伙组织名称确定为鑫发砖厂，出资款不具公司注册资本金的属性，应认定为滕清松、武思亮等人的合伙出资；武思亮与滕清松签订的《鑫发砖厂股份转让协议》实质就是合伙人武思亮通过转让出资份额退出合伙的协议。因此，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合伙协议纠纷。
首先，滕清松、田春霞认为签订《鑫发砖厂股份转让协议》的真正目的是转让采矿权，认可武思亮已取得有采矿权并可转让，但又承认该砖厂没有取得营业执照，没有取得采矿权，事实上主张没有可转让标的，上诉的理由自相矛盾。同时，滕清松、田春霞等人以货币出资合伙，采矿权并不是武思亮实物出资，即便开办鑫发砖厂过程中办理了采矿权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二款“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的规定，采矿权归全体合伙人共有，武思亮转让出资份额后退伙，由受让人滕清松取得武思亮相应出资人的权益，采矿权主体并不会发生变更。再次，武思亮合伙开办砖厂时出资165万元，根据《鑫发砖厂股份转让协议》的约定，武思亮以165万元价款转让出资份额退伙，价款的确定参照武亮的出资额度，也不包含有采矿权，而办理采矿权证及营业执照只是合伙组织鑫发砖厂取得合法经营资格要素，并非出资人之间转让出资份额标的。因此，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鑫发砖厂股份转让协议》内容是转让武思亮在鑫发砖厂中的出资份额，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滕清松、田春霞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滕清松、田春霞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130元，由滕清松、田春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向 武
审 判 员 曹 阳
审 判 员 胡海雄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张 朗
代理书记员 王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