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6民终7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众弘成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镇江街18号睫园综合楼1幢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00746915258H。法定代表人：郑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峰，四川豪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绵竹市剑南镇盛世华章业主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绵竹市剑南镇盛世华章小区。主要负责人：李琴，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军，四川维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众弘成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弘成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绵竹市剑南镇盛世华章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盛世华章业主委员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2017）川0683民初2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众弘成物业公司二审诉讼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偿还上诉人借款93980元，自2017年9月1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为小区业主利益增设车位、建安防工程及安装污水泵向上诉人借款93980元，非为小区业主无关的其他原因借款。其中13980元用于了安装污水泵，另外8万元用于了小区安防工程。虽然被上诉人的借款未得到业主大会的授权，小区业主是受益者，应当承担偿还责任。被上诉人盛世华章业主委员会辩称：业委会无权向众弘成借款，物业公司主张的借款与客观事实不符，无资金流向佐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众弘成物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93,980元，并自案件受理之日（2017年9月1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原告给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7日，德阳市众成物业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德阳市众成物业有限公司于2014�4月15日变更名称为众弘成物业公司）与被告签订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由原告为盛世华章小区提供物业管理服务，合同期限为2012年8月1日-2017年7月31日（该合同于2016年10月12日解除）。2014年5月13日，被告为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众成物业13980元，大写：壹万叁仟玖佰捌拾元，用于盛世华章小区2-3幢雨季积水处安装污水泵用，经业委会讨论商议一致通过，该费用在小区今后收益中列支。此据盛世华章小区业委会（业主委员会签章）”另，借条上有黄治平等原业主委员会成员签字。同年8月20日，（原告提交的两份《收条》显示）原告代被告向绵竹市华盾安防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安防系统工程款60,000元、向杨宗欧支付小区增设车位费工程款20,000元。被告则为原告出具第二份《借条》，载明：“今借到众成物业公司现金80000元�大写：捌万元正。此据借款人：盛世华章业主委员会（业主委员会签章）2014.08.20”另，借条上有黄治平等原业主委员会成员签字。2014年9月22日，被告为原告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原告93,980元。经查，上述两笔借款的发生系当时的小区业主委员会成员决定，并未就借款的情况向小区业主进行过公示。另查明，绵竹市盛世华章住宅小区于2012年成立第一届业主委员会，主任李加勤。第一届业主委员会于2013年9月底停止工作。2013年12月起，黄治平为业主委员会代理主任（后实际从事主任工作）成立第二届业主委员会。2016年3月20日，该小区成立第三届业主委员会，主任李琴。还查明，2016年，四川广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受绵竹市剑南镇政府委托对盛世华章业主委员会（第一、二届老业主委员会）的收支进行了审计，并出具川广会专审[2016]6-1号审计报告。其中，报告“三（二）向物业公司借款2、借入93980元”记载：“账本记载，2014年8月31日向物业公司借款93980元，本次审计未见相关凭证。如前所述，综合物业公司和第二届业委会主任所述，物业公司已付此93980元。”另，报告还对小区道路工程及安防工程的有关情况进行了记载，报告“（十）安防工程款2、支付情况”记载：“安防工程主要动用了维修基金”，“账本记载，老业委会分别于2014年8月14日和2014年8月20日支付安防工程款2万元、6万元”。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原告的营业执照副本、公司名称变更登记核准材料、�业服务合同、借条两份、收条两份、审计报告等证据在卷为证，经庭审审核属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盛世华章业主委员会应否偿还案涉借款。评判此争议前首先需要解决一个问题，即被告盛世华章业主委员会能否作为民事案件的适格诉讼主体。从我国现有法律、行政法规来看，无论实体法（比如物权法、物业管理条例等），还是程序法（民事诉讼法及其解释），均没有明确规定业主委员会的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但一些地方人大及其常委会通过的地方性法规已经赋予了业主委员会具有当事人资格。司法实践中，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批复和一些高院的生效判决也已经肯定了业主委员会的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但大多数意见认为，考虑到业主委员会不具有独�的财产，无法自行承担民事责任，为了避免业主委员会作为独立诉讼主体造成权利义务的不对等，业主委员会的这种资格一般是指具有原告的资格，而不能作为被告。那么，业主委员会究竟能否作为被告呢？从权利义务对等来看，既然业主委员会能作为原告主张权利，就应当作为被告承担责任。根据诉讼担当理论（所谓诉讼担当，是指本来不是民事权利或法律关系主体的第三人，因对他人的权利或法律关系有管理权，而以当事人的地位，就该法律关系所产生的纠纷而行使诉讼实施权，所受判决的效力及于原民事法律关系的主体，可分为法定诉讼担当和任意诉讼担当。），《物业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第五项“（五）业主大会赋予的其他职责”规定的业主委员会的职责之一，可看作是业主委员会基于全体业主的授权而享有的对业主共同权益诉�的诉讼实施权。当然，这里既可被授权作为原告起诉，也能被授权作为被告应诉。因此，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可盛世华章业主委员会的诉讼主体资格。（这里仅是从业主委员会能否参加诉讼的前提讨论，至于其是否承担民事责任，应从实体法规定予以考量。）关于盛世华章业主委员会应否承担本案借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业主委员会是业主大会的执行机构，执行业主大会的有关决定事项。《物业管理条例》第十五条规定：“业主委员会执行业主大会的决定事项，履行下列职责：（一）召集业主大会会议，报告物业管理的实施情况；（二）代表业主与业主大会选聘的物业服务企业签订物业服务合同；（三）及时了解业主、物业使用人的意见和建议，监督和协助物业服务企业履行物业服务合同；（四）监督管理规约的实�；（五）业主大会赋予的其他职责。”可见，业主委员会的职责或其享有的权利除法律赋予外，需要获得业主大会的相应授权。而本案中盛世华章原业主委员会成员黄治平等人未获授权即以业主委员会的名义向原告借款用于支付小区增设或改造物业工程款的行为，应属于无权代理。因业主委员会不具有独立的财产，无法自行承担民事责任，涉及业主委员会的财产支付责任实际需要全体业主承担，从此点来看，本案中在无“借款人”——盛世华章业主大会的相应授权情形下，实难认定本案借款主体之间达成了借款合意。同时，原告作为盛世华章小区的物业管理企业，就法律对业主委员会职权的规定及本小区的有关情况（业主委员会是否获得业主大会相应借款授权等）应当清楚，因此，本案也不应适用表见代理的有关规定。另，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第五十三规定，小区的共用物业需要维修和更新、改造的，应使用专项维修基金解决，资金不足的，由业主大会筹集；而原告则提出原业主委员会在增设小区物业工程时（即小区安装污水泵、增设车位、安防工程），之所以向其借款，而非动用专项维修基金，是因为考虑动用维修基金程序多、时间长，是为了及时维护全体业主的利益而为。但从查明的情况来看，审计报告中记载小区安防工程款的来源系小区的专项维修基金，此时，原业主委员会在同期施工的小区安防工程已经动用专项维修基金的情形下实无理由再擅自对外借款。一审法院认为，黄治平等原业主委员会成员超越代理权擅自对外借款，其行为对盛世华章小区全体业主不具有法律效力。即使本案借款成立，也应由业主委员会原成员黄治平等实际借款人�责偿还（至于如查明借款实际用于小区物业工程建设，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不是本案应解决的事项。），现原告坚持要求被告盛世华章业主委员会承担借款偿还责任（实际系由全体业主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物业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四川众弘成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15元，由原告四川众弘成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已预交2160元，不足部分2215-2160=55元，由其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中，上诉人众弘成物业公司提交了1、中国银行借记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2014年8月18日取款8万元支付给原业主委员会成员黄治平；2、黄治平、刘孝竹、鲁平锡的书面证言，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93980元；3、盛世华章安防系统工程合同书、变更协议书、验收报告、杨宗欧及卢浩华的书面证言，证明盛世华章安防系统工程总工程款为64万余元。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借记卡交易明细清单真实性无异议，没有关联性；黄治平、刘孝竹、鲁平锡的书面证言不真实；对盛世华章安防系统工程合同书、变更协议书、验收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杨宗欧及卢浩华的书面证言真实性有异议。被上诉人盛世华章业主委员会向本院提交了1、证明一份，证明该小区尚有维修基金6514024.39元；2、盛世华章小区维修资金使用业主意见表，证明安防系统的安装、基金使用经过业主表决；3、盛世华章安防系统工程合同书、变更协议书、专项维修基金使用决算表，证明合同约定及变更未导致总价款559300元变更，决算金额为559310元；4、绵竹华顿安防科技有限公司发票7张，施工单位提供的发票金额为559310元；5、绵竹住房资金管理基金中心记账凭证3张、记账单2份、支票存根2份，证明盛世华章安防系统工程工程款全部由维修基金支付，合同金额、决算金额、发票金额一致。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其余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二审查明，上诉人在二审中陈述：本案的借款8万元系上诉人交付给原业主委员会委员黄治平的，本案的借条及收条系事后补的。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以及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无法定的可对外借款的权利，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本案的借款有盛世华章全体业主的授权，不能证明本案的借款系全体业主的共同意思表示。上诉人主张的借款93980元包括13980元和8万元两笔借款：其中的8万元，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为上诉人代支付给绵竹市华盾安防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安防系统工程款6万元、代支付给杨宗欧增设车位费工程款2万元，二审中，上诉人陈述将上述8万元直接支付给了黄治平，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与二审时的陈述自相矛盾且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另，二审中，上诉人又陈述借款的借条和收条是事后补的，其无法就案涉款项的交付作出详细说明。综上，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将案涉借款交付给了被上诉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的规定，上诉人无充分证据证明双方的民间借贷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上诉人四川众弘成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玉兰审判员  杨 轩审判员  罗德东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