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再41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诉人）：上海万升企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著平，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管敏正，上海申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董晓娜，上海申骏（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贾永湖，XX年XX月XX日生，汉族。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万琴，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述两名被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磊，上海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名被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潘亮，上海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江志富，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海万升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下称万升公司）因与贾永湖、赵万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1913号民事判决，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七日作出（2015）沪高民一（�）申字第207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万升公司委托代理人管敏正、董晓娜，贾万湖、赵万琴的委托代理人张磊、潘亮，江志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3月21日，贾永湖、赵万琴向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称，江志富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其借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8,000,000元，借款时间8个月，并同意按照月利率2%给付利息，万升公司在借条上确认承担保证责任。借款到期后，其多次催讨无果，故请求判令江志富偿付借款8,000,000元，利息1,280,000元（自2011年8月11日至2012年4月10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及逾期利息（自2012年4月11日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计）；万升公司对江志富的还本付息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江志富辩称，对借款事实无异议，其于2011年8月11日收到借款8,000,000元，但已归还了部分本息，应予扣除。万升公司辩称，本案系高利借贷，江志富借款后已经陆续归还4,008,000元。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8月11日，江志富向贾永湖、赵万琴借款8,000,000元，万升公司承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本金、利息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还款期限届满后2年。该借条出具时未记载还款时间和利息。同日，贾永湖、赵万琴即将借款8,000,000元银行转帐江志富。后江志富陆续归还借款本息共计2,000,000元，具体情况为，2011年10月13日支付500,000元，同年同月19日支付500,000元，同年12月16日支付1,000,000元。江志富认可借款时口头约定了利息，为月息504,000元。审理中，贾永湖、赵万琴主动将利率调整为月息2%。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自然人间就借款约定利息的，其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规定。本�借贷双方口头约定的利率明显高于法定最高标准，出借方在庭审中主动提出按月息2%计算利息，于法不悖，予以准许。结合江志富的还款情况，经计算，认定尚欠本金为6,632,750元。万升公司在作出保证时系股东为江志富的一人公司，故万升公司应当明知借款存在利息，对万升公司不知道借款存在利息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万升公司的保证责任范围包括借款本息、逾期息。遂判决：一、江志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贾永湖、赵万琴借款本金6,632,750元；二、江志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贾永湖、赵万琴借款利息（以6,632,750元为基数，自2011年12月17日起计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三、万升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万升公司在承担全部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江志富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6,760元，财产保全申请�人民币5,000元，合计诉讼费人民币81,760元，由贾永湖、赵万琴共同负担人民币30,660元，由江志富、万升公司共同负担人民币51,100元。万升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贾永湖、赵万琴在提起本案诉讼时，对借条进行了变造，添加了还款时间、利率和签约地点，故对该借条应作无效认定，对保证人万升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借条出具时未约定利息，故即使江志富其后认可利息，由于未征得保证人万升公司同意，利息不属于保证责任范围；除一审认定的还款数额外，万升公司另有还款2,008,000元。故请求驳回贾永湖、赵万琴的诉讼请求。贾永湖、赵万琴辩称，其未指令万升公司代其向案外人还款；一审中江志富认可约定月利息为504,000元，借款时万升公司为自然人江志富的一人公司，对约定借款利息应属明知，万升公司应就借款本息承担责任。上诉人的上诉�求不能成立。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二审认为，涉案借条虽有添加还款日期等瑕疵，但借款已实际交付并收取，借贷双方成立借款关系，万升公司应属连带责任保证人。万升公司的借条无效主张不能成立。鉴于本案中并无贾永湖、赵万琴指令江志富代其向案外人还款的证据，故对万升公司代还款主张不予采信。对一审就保证担保范围的论述予以认同。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6,760元，由万升公司负担。万升公司申请再审称，贾永湖、赵万琴在提起本案诉讼时修改了借条，导致主合同变更，其作为保证人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此外，实际还款额是4,008,000元。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贾永湖、赵万琴对其的诉讼请求。贾永湖、赵万琴辩称，即使借条存在瑕疵，但借款事实、约定利息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万升公司在借款发生时，对担保范围是明知的；此外，其并无指令江志富、万升公司代为还款的行为，万升公司等也不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江志富辩称，还款金额为400万余元，有部分款项是根据出借人的要求打给案外人的。本院再审查明，原一、二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2年11月15日，贾永湖、赵万琴即对江志富、万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与本案相同诉讼，后于2014年4月24日撤诉。本院再审认为，万升公司连带保证责任的范围，该保证责任是否因出借人在提起本案诉讼时对借据中利息、还款期限等所作的添加行为而得以免除，是再审阶段的争议所在。正如原一、二审判决所阐明的，本案借贷关系因其被实践而成立，且该借款合同内容合法，是属有效。万升公司就涉案借款事宜承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系其真实意思�示，亦依法成立并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恪守合同约定并履行。借款人江志富在分三次向出借人贾永湖、赵万琴归还借款本息2,000,000元后，尚欠借款本金6,632,750元及利息迄今未还，应承担还本付息责任。万升公司提出实际还款额为4,008,000元，因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本院依法不予确认。万升公司作为江志富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亦应依法依约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本院认为，借款双方在万升公司作为保证人签章的借条上，并没有对借款利息作出约定，故此后借款双方就给付利息形成的合意，应认为是对主合同的部分变更，这一变更依法应取得保证人的书面同意。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借款双方就借据形成后又约定利息的行为取得了保证人的书面同意，故依法保证人万升公司对借贷双方约定的借款期内利息不再承担保证责任。本院注意到，尽管涉案原始借条没�明确还款期限、期内利息、保证人盖章确认的时间等内容，但法律并不禁止民间借贷合同以非书面的形式存在。出借方在提起本案诉讼时，对借条上还款期限、保证人盖章确认的时间等内容作了事后添加，但这些内容的添加，并不免除保证人全部的保证责任，万升公司仍应就江志富尚欠借款本金及逾期还款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鉴于借贷双方未明确约定还款日期，出借方于2012年11月15日就涉案借款纠纷提起了诉讼，故该日应作为出借方向借款方主张还款的时间，也应以此日期作为借款期内利息与逾期还款利息计算的时间节点。原一、二审判决将借款期内利息与逾期还款利息以月息2%一并计算，与逾期还款利息的法定性有悖，本院予以变更。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令万升公司对借款期内利息的给付承担保证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对逾期利息支付的裁判亦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1913号民事判决及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4）松民一（民）初字第259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二、维持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4）松民一（民）初字第25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被申请人江志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偿付被申请人贾永湖、赵万琴借款利息（以6,632,750元为基数，自2011年12月17日起计至2012年11月15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四、被申请人江志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偿付被申请人贾永湖、赵万琴逾期还款利息（以6,632,750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1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五、申请再审人上海万升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就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4）松民一（民）初字第25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本判决主文第四项被申请人江志富的偿债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上海万升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承担全部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江志富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6,76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诉讼费人民币81,760元，由贾永湖、赵万琴共同负担人民币30,660元，由江志富负担人民币30,000元，由上海万升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1,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6,760元，由申请再审人上海万升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60,000元（已缴纳人民币76,760元，应退还人民币16,760元），由被申请人江志富负担人民币16,760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琳敏
审 判 员 沈 洁
代理审判员 朱雁军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金小卿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