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川民终字第1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剑阁县银海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剑阁县上寺乡。法定代表人王文海，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剑敏，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奉平，四川法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海，男，汉族，出生于1955年9月13日。委托代理人王剑敏，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高怀锦，男，汉族，出生于1966年11月25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剑阁县支行。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剑阁县下寺镇。负责人张小华，行长。委托代理人白芝成，四川成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剑阁县银海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剑阁银海公司）、上诉人王文海因金融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12月6日作出的（2012）广民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4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剑阁银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文海、委托代理人王剑敏、奉平，上诉人王文海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剑敏、高怀锦，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剑阁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剑阁支行）的委托代理人白芝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0年7月10日，王文海向原剑阁县上寺水泥厂改制工作领导小组及有关部门承诺：如竞买原剑阁县上寺水泥厂资产成功，保证按季结清银行利息，每月归还银行本金30万元以上，3年内还清银行全部债务，并向主债权人提供抵押物1000万元，同意承担工厂拍卖前所形成的全部债务，并分年偿还等。同年8月15日，王文海以1400万元竞得原剑阁县上寺水泥厂，并与广元市拍卖有限公司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约定：拍卖价款中200万元及超过底价以上的部分合计人民币600万元，以现金或汇票方式当场付清，拍卖成交价款余额按《剑阁县上寺水泥厂公开拍卖事项》和买受人签署的《承诺书》中的有关条款结算。此后，王文海以原剑阁县上寺水泥厂为基础，成立了剑阁银海公司。为落实原剑阁县上寺水泥厂在农行剑阁支行的债务，双方于2001年签订《借款合同》，同年12月20日，剑阁银海公司以自己的房产提供抵押担保，王文海以自己的房产为剑阁银海公司在农行剑阁支行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双方就抵押房产在剑阁县房地产管理所办理了抵押登记，取得了编号为房2001他字第0692号的《房屋他项权证》。2002年3月，剑阁银海公司开始向农行剑阁支行支付利息。同年6月28日，农行剑阁支行与剑阁银海公司办理了转贷手续，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652.5万元，借款期限三年，即从2002年6月28日至2005年6月27日，年利率7.722﹪，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剑阁银海公司在农行剑阁支行开立一般账户，并通过该账户办理与合同项下贷款有关的往来结算和存款；农行剑阁支行按照合同规定收回贷款本金、利息、罚息、逾期利息、复利和其他费用时，均可直接从借款人任何账户中划收；借款人不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贷款本金的，农行剑阁支行有权对逾期贷款按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计收逾期利息，并对未支付利息计收复利。同一天，《借款凭证》上载明借款利率为7.137﹪，双方均在借款凭证上加盖公章，应视为双方对合同约定的利率进行了变更，在其后履行合同过程中，农行剑阁支行亦是按照年利率7.137﹪在收取利息。签订《借款合同》的同日，农行剑阁支行与剑阁银海公司签订《抵押合同》，约定：剑阁银海公司同意以机器设备和房屋作为抵押物为《借款合同》中的债务提供担保，并在剑阁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抵押物登记，编号为川工商元抵登（2002）字第76号。同日，双方又签订《动产质押合同》，约定：剑阁银海公司同意将抵押物机器设备作为质物为《借款合同》中的债务提供质押担保，在合同中注明质物详见编号川工商元抵登（2002）字第76号的动产质押清单，并约定质物应于合同签订之日起五日内交付，合同自各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成立，交付质物之日起生效。《动产质押合同》签订后，剑阁银海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五日内将质物交付给质权人。因是落实原剑阁县上寺水泥厂的债务，故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后农行剑阁支行并不实际发放贷款，仅是办理相关手续。此后，剑阁银海公司于2005年8月22日归还本金13万元，2008年1月30日归还本金138362.43元，共计偿还本金268362.43元，2002年3月至2003年12月归还利息942486.16元。至今尚欠贷款本金6256637.57元及部分利息。贷款到期后，农行剑阁支行分别于2007年11月5日和2009年11月30日向剑阁银海公司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剑阁银海公司在通知书上签字、盖章确认。后农行剑阁支行根据《借款合同》第三条第二项：“按照本合同规定收回或提前收回贷款本金、利息、罚息、逾期利息、复利和其他借款人应付费用时，贷款人均可直接从借款人任何账户中划收”的约定，分别于2010年12月20日和2011年12月20日从剑阁银海公司22－290501040000529存款账户扣收贷款利息100元。因剑阁银海公司在未告知农行剑阁支行的情况下，自行拆除抵押设备，农行剑阁支行认为剑阁银海公司的行为损害其合法权益，于2012年6月7日向原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查封了剑阁银海公司的财产，同月18日农行剑阁支行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剑阁银海公司偿还贷款本金625.66万元、利息610万元（暂计算至起诉日，请求计算至清偿日）；2.农行剑阁支行对抵押物和质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剑阁银海公司、王文海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农行剑阁支行与剑阁银海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借款合同》的履行期限从2002年6月28日起至2005年6月27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为2005年6月28日至2007年6月27日，农行剑阁支行在此期间未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农行剑阁支行分别于2007年11月5日和2009年11月30日向剑阁银海公司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剑阁银海公司在《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盖章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1999）7号《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收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剑阁银海公司在《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盖章的行为，应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即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09年11月30日开始重新计算至2011年11月29日止，在此期间，农行剑阁支行于2010年12月20日从剑阁银海公司22－290501040000529存款账户扣收贷款利息1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农行剑阁支行从剑阁银海公司账户扣收利息的行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0年12月20日起重新计算至2012年12月19日止，农行剑阁支行于2012年6月18日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农行剑阁支行认为2010年12月20日、2011年12月20日从剑阁银海公司存款账户分别扣收利息100元，诉讼时效未过的理由成立。剑阁银海公司抗辩认为农行剑阁支行提供扣收利息100元的证据不真实，即使有扣收行为，其性质也应是“对公长期不动户维护费”，并非农行剑阁支行所称的贷款利息，剑阁银海公司22－290501040000529账户已于2006年12月21日转为长期不动户，根据农行四川省分行中间业务收费标准（2009版）和2010年5月25日《关于做好人民币单位结算账户服务费收取工作的通知》规定，对长期不动户应收取维护费用，因系统原因暂无法自动收取，各行可根据实际情况手工扣收，收取标准为每户每年100元。农行剑阁支行虽然于2010年12月20日和2011年12月20日分别从剑阁银海公司22－290501040000529存款账户扣收100元，但农行剑阁支行未提供该账户历年持续记账的电子记录、剑阁银海公司核对确认签章的对账回单，以及相关联的会计账册、凭证、电子档案等证据，所举证据单一，无其他证据印证。原审法院认为，农行剑阁支行于2010年12月20日和2011年12月20日从22－290501040000529账户分别扣收贷款利息100元，有《记帐凭证》和《特种转帐借方传票》等证据，并与该账户分户账互相印证，扣收维护费的抗辩无相应证据支持，剑阁银海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案《抵押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的规定，抵押权人农行剑阁支行依据《抵押合同》于2012年6月18日提起诉讼主张实现抵押权的请求，应予以支持，农行剑阁支行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剑阁银海公司、王文海抗辩抵押权不受法律保护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农行剑阁支行与剑阁银海公司虽然签订《动产质押合同》，但剑阁银海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将质物交付给农行剑阁支行，根据双方签订的《动产质押合同》第十二条的约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农行剑阁支行与剑阁银海公司签订的《动产质押合同》未生效，因此，农行剑阁支行主张对质物优先受偿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不予支持。剑阁银海公司承担原剑阁县上寺水泥厂在农行剑阁支行的债务后，未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仅偿还部分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应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剑阁县银海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剑阁县支行偿还借款本金6256637.57元，并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计付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对第一项债务本息，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剑阁县支行对剑阁县银海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抵押物（房屋以剑阁县房地产管理所办理的房2001他字第0692号房屋他项权证为准、机器设备以川工商元抵登（2002）字第76号《企业动产抵押物登记证》为准）、对王文海提供的抵押物（以剑阁县房地产管理所办理的房2001他字第0692号房屋他项权证为准）折价或以拍卖、变卖的价款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剑阁县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59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00940元，由剑阁银海公司负担。宣判后，剑阁银海公司、王文海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上诉理由为：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错误采信农行剑阁支行2010年12月20日、2011年12月20日分别在剑阁银海公司22—290501040000529存款账户扣收贷款利息100元的分户账、《记帐凭证》和《特种转帐借方传票》等矛盾的、虚假的证据，认定扣收贷款利息及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错误；2.农行剑阁支行起诉主张偿还贷款余额625.66万元、利息610万元，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应当驳回农行剑阁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3.农行剑阁支行起诉主张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并未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依法不应保护。农行剑阁支行答辩称：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农行剑阁支行一直在向剑阁银海公司、王文海主张权利，通过发送《逾期催收通知书》和账户扣收利息的行为，使本案诉讼时效的中断，剑阁银海公司、王文海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及担保责任，农行剑阁支行依法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二审诉讼的举证期限内，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案涉主要争议问题，是本案借款本息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及农行剑阁支行在本案《抵押合同》设定的抵押权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农行剑阁支行主张的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农行剑阁支行与剑阁银海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的履行期限从2002年6月28日起至2005年6月27日止，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为2005年6月28日至2007年6月27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农行剑阁支行于2007年11月5日和2009年11月30日向剑阁银海公司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剑阁银海公司在通知书上盖章，应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即从2009年11月30日开始重新计算至2011年11月29日止。在此期间，农行剑阁支行于2010年12月20日和2011年12月20日分别从剑阁银海公司22－290501040000529账户扣收贷款利息100元。农行剑阁支行从剑阁银海公司账户扣收利息的行为是否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成为本案的主要争议。农行剑阁支行认为2010年12月20日、2011年12月20日从剑阁银海公司22－290501040000529账户扣收利息100元，诉讼时效即行中断。剑阁银海公司、王文海认为农行剑阁支行提供扣收利息100元的证据不真实，未提供该账户历年持续记账的电子记录、剑阁银海公司核对确认签章的对账回单，以及相关联的会计账册、凭证、电子档案等证据。所举证据单一，无其他证据印证，即使有扣收行为，其性质也是“对公长期不动户的维护费”，并非贷款利息。本院认为，农行剑阁支行于2010年12月20日和2011年12月20日从22－290501040000529账户分别扣收贷款利息100元，农行剑阁支行提供了《记帐凭证》和《特种转帐借方传票》等证据证实，与该账户分户账能够互相印证，可以证实2010年12月20日和2011年12月20日从剑阁银海公司的22－290501040000529账户分别扣收100元系本案贷款利息。剑阁银海公司、王文海提出了农行剑阁支行对此问题所举证据虚假，不能与其他证据印证的主张，但却未能举证证实其主张；认为扣收维护费的上诉理由也无相应证据证实，故剑阁银海公司、王文海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农行剑阁支行在《抵押合同》设定的抵押权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抵押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的规定，农行剑阁支行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剑阁银海公司、王文海上诉认为抵押权不受法律保护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剑阁银海公司、王文海对其上诉主张，不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95940元，由剑阁县银海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和王文海各负担479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小红审判员  张 良审判员  刘巧英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 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