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15刑初1283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凯文，男，1980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辩护人何棣伟，上海国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诉一刑诉[2018]13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凯文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妨害公务罪，于2018年4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夏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凯文及其辩护人何棣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起诉指控：2017年10月26日，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六里派出所民警林某与同事至上海市浦东新区锦绣路XXX弄XXX号XXX室传唤涉嫌毒品犯罪的被告人陈凯文，陈凯文为逃避处罚，持刀威胁并与民警进行对峙，后驾车逃离现场。嗣后，被告人陈凯文驾驶牌照号为川Y5XX**的小型轿车逃至上海市浦东新区下南路高科西路山姆会员超市的地下车库内。当民警林某与同事前去围捕，被告人陈凯文立即驾车逃离，林某等人亦驾驶牌照号为沪A2XX**警的警车追击并在车库出口处进行拦截，陈凯文驾车撞击警车后逃离车库，驾驶车辆沿上海市浦东新区高科西路行驶至沪南路右转时，强行将路口等待红灯的被害人徐某某驾驶的牌照号为苏E3XX**小型轿车撞开右转进入莲园路，并在莲园路逆行撞击被害人冯某某驾驶的牌照号为沪B0XX**的小型轿车导致车辆毁损无法行驶。后被告人陈凯文步行逃离时被民警当场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陈凯文，并宣读和出示了被害人林某、徐某某、冯某某的陈述，证人李某某的证言，公安机关扣押笔录、扣押清单、称量笔录、调取监控录像，毒品检验中心检验报告，价格认定结论书，相关民警简要信息，案发经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凯文驾驶机动车以横冲直撞、逆行等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并使用暴力威胁方法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凯文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陈凯文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提请依法审判。
被告人陈凯文对指控的基本事实认可，提出其并未主动撞击警车，系民警对其拦截所碰撞的辩解。
辩护人对起诉的事实不持异议，但提出：1、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2、妨害公务方面，民警也是存在一些执法不规范的地方，致使由简单的行政处罚案件转变为了刑事案件；3、被告人逃离是妨害公务行为的延续，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行为所造成的社会危害程度应该是与其他放火、爆炸等行为是相当的，但是被告人主观上仅仅是为了逃避处罚，过程中造成的损害后果是出乎意料的，这两罪本身是牵连的，故认为应该是以妨害公务罪定罪量刑。
被告人陈凯文和辩护人当庭均未提供证据。
经审理查明：
2017年10月26日8时许，当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六里派出所民警林某与同事至上海市浦东新区锦绣路XXX弄XXX号XXX室内依法传唤涉嫌毒品犯罪的被告人陈凯文时，被告人陈凯文为逃避处罚，从厨房间拿出一把水果刀对峙民警进行威胁，随后驾驶牌号为川Y5XX**的小型轿车逃离现场。
同日11时30分许，民警林某与同事至上海市浦东新区下南路、高科西路山姆会员超市的地下车库内围捕被告人陈凯文，被告人陈凯文见状即驾车逃离，并在车库出口处撞击进行拦截的牌号为沪A2XX**警的警车后逃离车库，沿上海市浦东新区高科西路行驶至沪南路右转时，将路口等待红灯的被害人徐某某驾驶的牌号为苏E3XX**小型轿车强行撞开后右转进入莲园路，并在莲园路上又逆行撞击被害人冯某某驾驶的牌号为沪B0XX**的小型轿车，导致车辆损毁无法行驶，被告人陈凯文弃车逃离，后被追捕民警用催泪瓦斯和警棍制服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害人林某的陈述，证实其与同事在依法检查传唤有毒品犯罪嫌疑的被告人陈凯文过程中，陈凯文持刀对峙威胁后逃离现场，后陈凯文又驾车撞击追捕的警车等情况。
2．被害人徐某某、冯某某的陈述，分别证实其驾驶的车辆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沪南路、莲园路附近被陈凯文驾车撞开和逆行撞击，并导致车辆损毁等情况。
3．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民警林某至其家中对被告人陈凯文进行检查传唤时，陈凯文持水果刀对峙威胁后逃离的情况。
4．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从被告人陈凯文处扣押得涉案车辆、作案工具水果尖刀一把及毒品三包的情况。
5．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称量笔录，证实从被告人陈凯文处扣押的三包白色晶体净重分别为1.29克、1.98克及0.13克的情况。
6．上海市毒品检验中心检验报告，证实被告人陈凯文所持的三包白色晶体中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的情况。
7．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调取证据清单、监控录像，证实监控录像拍摄到被告人陈凯文驾车闯红灯、逆向行驶撞击他人车辆的情况。
8．上海市浦东新区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涉案被撞击的车辆造成直接经济损失的情况。
9．相关民警的简要信息，证实林某系公安民警身份的情况。
10．相关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陈凯文前科和劣迹的情况。
11．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出具的案发经过表格，证实被告人陈凯文被抓获到案的情况。
12．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出具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陈凯文基本身份的情况。
13．被告人陈凯文的供述及辩解，证实上述犯罪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凯文驾驶机动车在白天公共交通道路上以闯红灯、逆行冲撞他人车辆的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告人陈凯文使用持刀对峙威胁等方法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陈凯文一人犯两罪，应依法数罪并罚；被告人陈凯文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当庭自愿认罪，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于被告人陈凯文所提其并未主动撞击警车，系民警对其拦截所碰撞的辩解。本院评析认为，被告人陈凯文为逃避处罚驾驶机动车逃离现场，在明知警车在对其围捕的情况下，仍驾车撞开警车逃逸，其应该知道自己的驾驶逃跑行为会对民警依法执行职务产生一定的危险，仍放任危害结果的发生，其行为主观上已构成故意，故此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所提陈凯文驾车逃离是妨害公务行为的延续，其主观上仅仅是为了逃避处罚，并未要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属牵连犯，应以妨害公务罪定罪量刑的意见。本院评析认为，被告人陈凯文明知民警依法对其毒品违法行为进行检查传唤，仍持刀对峙威胁阻碍民警执法，妨害公务犯罪在前。其后为了逃避处罚，驾车在白天公共交通道路上，不顾社会公共安全，强行闯红灯侧面撞击、逆行驾驶正面撞击他人车辆，并造成车辆损毁，危害了公共安全。以上事实，有被害人的陈述、监控视频和物损价格认定结论书等证据印证，足以证明陈凯文对其违规驾车所造成的危害公共安全行为主观上具有放任的故意，虽然前后两个行为有一定的联系，但所侵犯的客体及所造成的社会危害结果截然不同，依法应以两罪分别定罪处罚，故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七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凯文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26日起至2021年10月25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查获的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和相关毒品，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沈 敏
审 判 员 张鹏飞
人民陪审员 孙根祥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孙锦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一十四条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百七十七条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依法执行代表职务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在自然灾害和突发事件中，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红十字会工作人员依法履行职责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故意阻碍国家安全机关、公安机关依法执行国家安全工作任务，未使用暴力、威胁方法，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