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闵民一（民）初字第22562号
原告张唯均，女，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
委托代理人苏悦，上海市新文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石伟中，男，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
委托代理人过小君，上海胜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朱银书，女，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
委托代理人过小君，上海胜超律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郭朝辉，男，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
第三人郭朝骏（CHAOJUNGUO），女，现住美国。
委托代理人苏悦，上海市新文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唯均与被告石伟中，第三人朱银书、郭朝辉、郭朝骏（CHAOJUNGUO）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8日立案受理，先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沈海星独任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5年9月24日、同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唯均及第三人郭朝骏（CHAOJUNGUO）的委托代理人苏悦，被告石伟中及第三人朱银书的委托代理人过小君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郭朝辉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唯均诉称，2011年10月9日，其丈夫郭梦森因病去世。在其丈夫去世当天，被告向其借取原登记在其丈夫名下的牌号为沪FGXX**的荣威牌小汽车一辆（以下简称“系争车辆”），其出于对被告的信赖，便将系争车辆及相关证照全部交予被告。近日，待其向被告索要车辆时，发现车辆号牌由原来的沪FGXX**变更为沪LTXX**，更令其惊讶的是在其丈夫去世的第二天，被告以向郭梦森购买的形式将系争车辆过户至自己名下。其认为被告不可能在郭梦森死亡后与之建立买卖关系，故系争车辆所涉的合同出卖方并非郭梦森，该合同并不成立。而系争车辆原属郭梦森的遗产，现被告对于买卖合同的履行，致使其无法行使自己的继承权，侵害了其合法权益。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依法确认被告石伟中于2011年10月10日向郭梦森购买牌号为沪FGXX**的荣威牌汽车的买卖合同无效；2、确认牌号为沪FGXX**的荣威牌汽车属于郭梦森的遗产。
被告石伟中辩称，其系郭梦森妹妹郭顺秀的丈夫。系争车辆系郭梦森去世前赠与给他妹妹也就是其妻子郭顺秀的。郭梦森生前让原告把所有与系争车辆有关的材料和证照交给了其，后其自行办理了车辆的过户事宜。在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时，郭梦森并未死亡，但是因为办理过户并非一天可以完成，所以在开具发票时郭梦森已经去世。关于郭梦森将车赠与郭顺秀这件事，家里亲戚都是知道的。当时仅仅是以买卖合同的形式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实际上是赠与关系。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郭朝骏（CHAOJUNGUO）称，其长期居住在美国，对于车辆买卖的情况不清楚。如果被告认为是赠与，应当办理赠与手续。但根据现有材料，被告办理的是买卖车辆的手续，本案原告也是主张买卖合同无效，与赠与成立与否无关。
第三人朱银书称，其是郭梦森的母亲，在郭梦森在世的时候，系争车辆一直由被告使用，用来接送第三人郭朝骏（CHAOJUNGUO）的儿子，在郭梦森生病期间也用来接送郭梦森往返医院。后来因为郭梦森病重，郭朝骏（CHAOJUNGUO）又在国外，所以为了表示感谢，郭梦森就把车辆送给石伟中了，这个事情郭梦森是跟其讲过的。
第三人郭朝辉称，郭梦森系其父亲，2011年中秋节前后，郭梦森跟其说过在他生病的时候都是被告夫妇一家开车接送照顾的，所以想把车子送给被告。在郭梦森去世前几天，原告还跟其说郭梦森生病多亏了被告一家人的照顾，郭梦森也说过把车子送给被告。但后来车辆的交易手续、发票等情况其就不清楚了。虽然根据证据看是买卖关系，但实际上应该是赠与。
经审理查明，原告的丈夫郭梦森于2011年10月9日去世。第三人郭朝骏系原告和郭梦森的女儿，第三人朱银书系郭梦森的母亲，第三人郭朝辉系郭梦森的儿子，被告石伟中系郭梦森的妹夫。2007年6月1日，系争车辆登记在郭梦森名下。郭梦森去世前，将系争车辆交付被告使用。2011年10月初，被告委托上海风铃二手车经营有限公司办理系争车辆过户手续，同月10日的机动车转移登记申请表中载明机动车获得方式为购买。同日，上海市莘庄旧机动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出具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一张，载明郭梦森为卖方，石伟中为买方，车价为5万元。该笔钱款被告并未实际支付。
还查明，在郭梦森去世前几日，原告及郭朝骏（CHAOJUNGUO）在医院将系争车辆的有关材料和证照交给了被告石伟中。
诉讼中，被告申请了郭梦根和郭梦秀出庭作证。郭梦根称，其系郭梦森的弟弟。因为郭梦森身体不好，尤其是手术后眼睛看不清楚了，是被告接送郭梦森来往医院并且接送郭梦森的外孙上学，车子已经由被告开了一年多了。在郭梦森于瑞金医院住院期间，郭朝辉问郭梦森系争车辆的事情，郭梦森说车子要给郭顺秀，当时其也在场。另外郭梦森在第五人民医院还没有昏迷的时候，也说过要把车给郭顺秀，家里人都是知道的。郭梦森也跟其说过已经把这件事告诉郭朝骏了。而在郭梦森去世前几天，原告和郭朝骏从家里把车子的材料拿到医院，在医院重症监护室门口郭朝骏拿着塑料袋装好的系争车辆的材料交给了被告，说趁她爸爸还没断气，赶紧去把车子的过户手续办掉。当时其和郭梦秀、郭顺秀以及原告都是在场的。郭梦秀称，其是郭梦森的妹妹。在郭梦森去世之前，其去过哥哥家里，跟他说现在他眼睛不好，车子不好开了。其哥哥说车钥匙已经给了被告了，车子送给被告夫妻两个人，原告也说车子送给被告他们，其他人都得不到。而在其哥哥去世前几日的医院重症监护室外，原告和郭朝骏从家里把材料拿到医院，郭朝骏把装在有拉链的塑料袋里的与车子相关的材料交给了被告，并跟被告说要他赶紧去办理过户，再不办来不及了，要在郭梦森断气之前办好。原告也在旁边要求被告快点去办。当时在场的有其和被告、郭顺秀、郭梦根以及原告及郭朝骏。对上述证人证言，原告称两位证人关于车辆的赠送问题表述不一致，另外对于郭朝骏交材料给被告的细节两位证人陈述也不合常理，同时两位证人与原告关系也不好，所以对于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对此，被告称证人证言可以证明郭梦森曾说过要将系争车辆赠与郭顺秀，而原告也应当清楚当时交给被告的材料是办理车辆过户用的。
诉讼中，原告称之所以把与车辆有关的材料交给被告是因为被告说要办理车辆保险，而其因为年龄大了，对办理车辆保险的事情并不清楚，所以才按照被告的要求提供了相关的材料。当时双方并没有关于车辆的赠与或买卖的意思表示，直到2013年在郭梦森的遗产继承案件中其才知道系争车辆的产权已经变更了。对此，被告称，办理车辆保险事宜并不需要这么多与车辆有关的材料，并且原告和郭朝骏将材料交给被告的时候并非系争车辆需要办理保险事宜的期间，而自2011年之后系争车辆的保险都是由原告购买的，这与原告所述其2013年才知道车辆产权变更的陈述也是不符的。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车辆产权证、死亡医学证明书、机动车登记申请表、发票、结婚证，被告提供的证人证言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所证实，并均经庭审质证。
本院认为，庭审中，被告及第三人朱银书、郭朝辉以及两位证人均陈述郭梦森曾表示过要将系争车辆赠与给其妹妹郭顺秀或被告石伟中，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郭梦森去世前几日原告和郭朝骏也确将与系争车辆有关的材料交予被告，故本院认为郭梦森去世前应当有将系争车辆赠与给郭顺秀的意思表示且原告和郭朝骏对郭梦森赠与的意思表示均知情。因被告与郭顺秀系夫妻关系，且系争车辆在郭梦森去世前已经交付由被告占有使用，故郭梦森与被告之间的赠与合同成立并生效，系争车辆应归被告所有。虽然2011年10月10日系争车辆的登记申请书上载明的机动车获得方式为购买且发票金额为5万元，但该5万元车款并未实际交付，且本案亦无证据证明买卖双方存在买卖的意思表示。故本案实为以买卖合同之名行赠与合同之实，所谓的买卖合同并未成立。故原告要求确认被告与郭梦森之间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实难支持。被告基于赠与取得系争车辆的所有权，故原告要求确认系争车辆属于郭梦森遗产的诉讼请求，亦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张唯均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张唯均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秉璋
审 判 员 聂 平
人民陪审员 张秉馨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刘汉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