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绵民终字第18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建工第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西坝路22号。
法定代表人：俞志明，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嘉祥，四川守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泉，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曾荣，四川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新阜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县界牌镇石安村。
法定代表人：于长青，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强，四川易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明富，四川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云南建工第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四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明泉、四川新阜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阜建材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张明泉于2011年1月4日向安县人民法院提起起诉，安县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1）安民初字第274号民事判决书，云南建工第四建设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依法提起上诉，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以（2011）绵民终字第1401号民事裁定书发回重审。安县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并作出（2012）安民初字第507号民事判决。云南建工第四建设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云南四建公司因承建北川中联水泥有限公司1标段工程所需，由被告新阜建材公司（原名绵阳阜康建材有限公司，于2009年8月重组更名为现四川新阜建材有限公司）于2009年3月至7月期间向其提供了商品混凝土共30833.5立方米，并分批将其运送到被告云南四建公司所承建的北川中联水泥有限公司一标段工程工地，由被告云南四建公司的工地员工“王方兴、王佐伦”在被告新阜建材公司（绵阳阜康公司）的共3420份“混凝土送货单”上签字并验收该货物。该3420份“混凝土送货单”中所载明的各标号商品混凝土共30833.5立方米，均由被告云南四建公司将其全部用于了北川中联水泥有限公司1标段工地工程。被告云南四建公司于2009年4月30日、6月28日、9月30日直接向被告新阜建材公司（原绵阳阜康公司）在绵阳市商业银行帐户分别汇款共530万元；于2009年5月26日、7月2日、7月24日、9月1日通过绵阳市溢阳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向被告新阜建材公司（原绵阳阜康公司）在绵阳市商业银行帐户分别汇款共420万元；另用水泥运输车一辆和小“野马”车一辆抵付货款44万元和现金支付56万元。被告云南四建公司共计已付货款1050万元。因被告新阜建材公司（原绵阳阜康公司）与被告云南四建公司未签订书面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只由双方公司员工事前联系时口头约定按当时市场价结算，但双方一直未予以结算。为此，被告新阜建材公司将该批商品混凝土买卖价格按低于同期与其他三个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价格的市场均价，按每天各批次、各标号混凝土价格计算的双方商品混凝土买卖总价款为12466260元，除去被告云南四建公司已付货款1050万元，被告云南四建公司仍下欠被告新阜建材公司货款1966260元。2010年11月30日，原告张明泉与被告新阜建材公司达成《债权转让协议》，被告新阜建材公司将被告云南四建公司下欠的商品混凝土货款1966260元的债权转让给原告张明泉个人，由张明泉行使债权。2010年12月7日和12月17日，被告新阜建材公司通过邮政快递向债务人被告云南四建公司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被告云南四建公司分别于2010年12月9日、2010年12月9日21日收到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后，一直未向原告张明泉履行该笔转让的债务。2011年1月4日，原告张明泉向该院起诉，要求被告云南四建公司偿还欠款196626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另查明：2009年3月至6月期间，被告新阜建材公司（原绵阳阜康公司）与四川长晨浪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绵阳新华建筑总公司、四川省应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公司签订的各标号混凝土供应市场均价为440元／立方米；2009年2月17日被告云南四建公司与北川中联水泥有限公司（工程施工地：北川县擂鼓镇）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各标号混凝土招标均价为435元／立方米。绵阳腾晖建材有限公司于2009年2月与四川同程建设有限公司承建的北川县擂鼓镇的廉租房工程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各标号混凝土均价为385元／立方米（非泵运），2009年四川造价信息网公布的商品混凝土均价为437元／立方米。
王淑蓉系被告云南四建公司驻该工程负责人，罗军系被告新阜建材公司原股东，也是被告新阜建材公司的销售主管。2009年4月1日，被告新阜建材公司股东会决议罗军辞去该公司监事职务，退出股东会，转让其名下股份给原告张明泉，自签字之日起，罗军不再承担公司任何债权债务。该公司股东罗军、罗邦强、朱光明、原告张明泉均签字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新阜建材公司举证的同期该公司销售给其他用户的商品混凝土价格和安县其他商品混凝土公司的销售到同一地点的价格及造价信息网上关于安县同期商品混凝土价格以及该院调查的被告云南四建公司与北川中联水泥有限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商品混凝土价格均能够证实被告新阜建材公司主张的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的规定，被告新阜建材公司比照低于与其他公司的混凝土买卖市场均价和四川造价信息网公布的2009年市场均价计算其与被告云南四建公司的商品混凝土买卖货款，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
原告张明泉主张的事实“被告新阜建材公司与被告云南四建公司之间事前曾经双方工作人员口头联系和约定”与本案查明事实相符合。被告新阜建材公司将共30833.5立方米的商品混凝土分批送到被告云南四建公司承建的北川中联水泥有限公司1标段工程的工地，经北川中联水泥有限公司工程部人员证实，该批商品混凝土由被告云南四建公司的工地人员验收，且全部用于了其承建的北川中联水泥有限公司1标段工程，并且被告云南四建公司也通过汇款转账形式直接向被告新阜建材公司支付了大部分货款，故被告新阜建材公司与被告云南四建公司之间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关系成立。被告云南四建公司辩称只是与自然人罗军之间发生的业务关系，与该院查明事实不符合。罗军当时是被告新阜建材公司股东，无权以个人名义与他人签订销售被告新阜建材公司的混凝土合同。王淑蓉与罗军之间签订的《预拌商品混凝土供货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辩解理由该院不予支持。除去被告云南四建公司已付货款后下欠1966260货款属实；被告新阜建材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原告张明泉，并已经书面通知被告云南四建公司，云南四建公司收到该通知后并没有对下欠的货款提出异议，视为二被告对债权债务进行了确认，该《债权转让协议》行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云南四建公司所欠货款1966260元应视为被告新阜建材公司到期债权，该转让内容对被告云南四建公司产生法律效力，被告云南四建公司应当向原告张明泉履行该笔债务。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该院应予以支持；对原告和被告新阜建材公司主张的事实理由和诉讼请求及所举证据，被告云南四建公司虽然提出了反驳和辩解意见及理由，但因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故其辩称理由和主张不能成立，该院不予认定和支持。本案因双方分歧意见较大，无法进行调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云南建工第四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明泉支付债权转让款人民币1966260元，不再向被告四川新阜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被告四川新阜建材有限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二、如果被告云南建工第四建设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上诉人云南建工第四建设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责任。其主要理由是：一、本案是债权转让纠纷，却按买卖合同欠款纠纷审理判决。本案中的《债权转让协议》是不真实的，上诉人不是新阜建材公司的债务人。无证据证实债权转让的金额为1966260元。商混有不同的标号，一审法院将所有不同标号的商混确定404.31／m3的均价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所确认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且不符常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新阜建材公司从未建立过民事合同关系。商混因为标号不同，价格差距大，没有各种标号商混的均价一说。客观事实是上诉人与他人签订了书面的《预拌商品混凝土供货合同》。重审期间，重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申请做了两次司法鉴定，两份鉴定书不能作为本案判决依据，其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不是买卖合同欠款纠纷；其二、鉴定结论没有依法通知上诉人质证；其三、与事实不符。
被上诉人张明泉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识清楚，法律适用恰当。二、案由不影响实际判决，人民法院以查明事实为准。三、债权转让上诉人无权干预，债权转让有效，债权转让真实。四、本案的买卖关系成立，还下欠1966260元属实。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被上诉人四川新阜建材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一、云南四建公司向新阜建材公司购买商品混凝土30833.5立方米，其尚欠货款1966260元的事实清楚。二、新阜建材公司依法向张明泉转让其对云南四建公司享有的债权合法有效。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基本一致外，还查明：新阜建材公司出具的3420份发货单显示，新阜建材公司总共向云南四建供应商品砼30863.5立方米，其中C10为1932.5立方米、C15为2739立方米、C20为2955.5立方米、C25为3080.5立方米、C30为14515立方米、C35为1255立方米、C30P8为3794立方米、C30S8为586立方米、C30细石为6立方米，其中车泵方量共计23257立方米。新阜建材公司主张C10单价为330元、C15单价为340元、C20单价为350元、C25单价为370元、C30单价为390元、C35单价为410元、C30P8单价为425元、C30S8单价为425元、C30细石单价为410元、车泵单价为25元。云南四建公司共计应付新阜建材公司商品砼款为1236398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云南四建公司与新阜建材公司是否具有买卖合同关系，债权债务具体数额；二、张明泉与新阜建材公司的债权转让是否属实及转让金额。
关于上诉人与新阜建材公司是否建立商品砼买卖合同关系及具体债权债务金额的问题。新阜建材公司提供的3420份“混凝土送货单”显示新阜建材公司总共向云南四建公司所承建的北川中联水泥有限公司一标段工程工地供货。其后，云南四建公司直接向新阜建材公司在绵阳市商业银行的账户分别汇款共530万元。又通过绵阳市溢阳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向新阜建材公司分别汇款420万元，另用水泥运输车一辆和小“野马”车一辆抵付货款44万元和现金支付56万元。新阜建材公司向云南四建公司实际供应了混凝土，云南四建公司也向新阜建材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已实际履行，因此，云南四建公司与新阜建材公司之间存在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云南四建公司辩称其是与自然人罗军之间有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并出具王淑蓉与罗军签订的《预拌商品混凝土供货合同》予以佐证。但云南四建公司并未出具罗军个人向其供应混凝土的证据。该合同约定的单价也明显低于市场价。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不能对抗新阜建材公司与云南四建公司之间已实际履行的合同关系，本院予以确认。新阜建材公司与云南四建公司的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客观成立。就混凝土的单价问题，新阜建材公司与云南四建公司之间并未订立书面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的规定，新阜建材公司主张的各个标号的混凝土单价与四川造价信息网公布的安县2009年各个标号混凝土的市场均价以及新阜建材公司提供的同年混凝土买卖合同的各个标号混凝土的价格相近，因此，对于新阜建材公司主张的各个标号混凝土的单价本院予以采信。新阜建材公司共向云南四建公司供应混凝土30863.5立方米。故新阜建材公司向云南四建公司供应混凝土的总价款为12363980元，云南四建公司已向新阜建材公司支付1050万元，还余1863980元未付。新阜建材公司享有对云南四建公司1863980元的债权。
关于张明泉与新阜建材公司债权转让的问题。张明泉与新阜建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新阜建材公司将债权转让的事实书面通知云南四建公司，云南四建公司收到该通知后未对该债权转让协议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之规定，新阜建材公司将其对云南四建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张明泉真实有效。本案中，云南四建公司尚欠新阜建材公司货款属实，新阜建材公司将其对云南四建公司享有的混凝土货款债权转让给张明泉属实。新阜建材公司将其对云南四建公司享有的混凝土货款1966260元的债权转让给张明泉，但本案现查明云南四建公司仅欠付新阜建材公司混凝土货款1863980元。因此，张明泉享有向云南四建公司主张1863980元的债权请求权。现张明泉向云南四建公司主张该债权，本院予以支持。云南建工第四建设有限公司不再向四川新阜建材有限公司支付。四川新阜建材有限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
综上，上诉人云南建工第四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县人民法院（2012）安民初字第5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安县人民法院（2012）安民初字第5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由云南建工第四建设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明泉支付债权转让款人民币1863980元。鉴定费及鉴定人员差旅费6864元由四川新阜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19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6900元由云南建工第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0元，由云南建工第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秋
审判员 李 维
审判员 文 焱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谭朝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