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民二终字第1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健，男。
委托代理人：赖建欣，广东巨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艳华，广东巨龙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锦阳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清溪镇清厦鹿城西路8号东昌商务大楼206。
法定代表人：蔡世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邝华轩，广东方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开雄，广东方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宝健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锦阳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锦阳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3）东三法民二初字第1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宝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张宝健承接锦阳公司位于东莞市谢岗镇的东莞市中隆五金厂环保工程治理及建设，工程总造价为14000元。张宝健按时按质按量完成约定的工程。工程完工后，张宝健多次请求锦阳公司结算工程款，锦阳公司均以经济困难为由拖欠工程款。至今，锦阳公司支付了工程款4000元，剩下10000元一直未付。张宝健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锦阳公司向张宝健支付工程款10000元及迟延付款利息391.7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逾期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锦阳公司承担。原审庭审中，张宝健明确请求的利息从2012年10月1日开始计算。
张宝健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录音、《外包工程情（请）款表》、证人证言。
锦阳公司向原审法院答辩称：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张宝健请求锦阳公司支付工程款应当提交工程竣工交付等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锦阳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证人证言。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宝健是个体工商户东莞市石排星宇环保设备贸易部（以下简称为星宇贸易部）的业主。张宝健主张锦阳公司将位于东莞市谢岗镇的东莞市中隆五金厂（以下简称为中隆厂）环保治理工程发包给张宝健，工程总造价为14000元。张宝健实际施工并于2012年9月底完工交付给锦阳公司验收，验收之后直接交付给锦阳公司。至今，锦阳公司支付了工程款4000元，剩下10000元一直未付。张宝健提交了录音、《外包工程情（请）款表》、证人证言等拟证实其主张。录音对话是一份电话录音的整理材料，张宝健主张分别是张宝健与锦阳公司的财务李美玲、张宝健与锦阳公司的设计师吴少翔的录音，主要内容为确认中隆等工程已经施工完毕。锦阳公司主张录音中的声音并非李美玲和吴少翔的声音，对录音对话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外包工程情（请）款表》是张宝健单方制作，并无锦阳公司的盖章及相关人员签名，上面列明“中隆”等数个工程的合同价、已付款金额、尚应付款金额等事项。其中“中隆”的合同价为14000元，已付金额为4000元，尚应付款金额为10000元。锦阳公司对《外包工程情（请）款表》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证人黄某某出具书面证词称：黄某某于2012年2月份入职锦阳公司，担任业务经理；张宝健承包的“谢岗食品厂”、“顺涛五金厂”、“方皓厂”、“中隆厂”、“载盛厂”几个厂的工程，做完后黄某某及公司同事去工厂进行查验，其中“顺涛五金厂”、“方皓厂”由黄某某代表锦阳公司与厂方签订工程完工证明并投入使用；黄某某由于临时有事，无法出庭作证。锦阳公司对黄某某的证言不予确认。证人邓某某到庭作证称：1.邓某某于2012年5月至2012年10月在锦阳公司处担任设计工程师，主要负责工程设计，2012年10月份由于私人原因从锦阳公司处辞职；2.邓某某的工作职责主要是工程设计，但因为施工是根据设计图纸施工，邓某某需要到工地查看施工进度；3.张宝健、锦阳公司间存在工程承包关系，包括“谢岗食品厂”的废水治理工程，“塘厦食品公司”的废水治理和发电机房的消音工程，“东记公司”的废水改造工程，“顺涛公司”更换过滤材料工程，“中隆厂”的活性炭吸附塔工程，“方皓”的两个废气塔和两个水池工程，“森帝”、“江海天”、“巨专”、“星俊”的废气处理工程、“顺柏”的废气处理工程、“载盛”的活性炭废气处理工程；4.上述工程均由邓某某设计图纸，邓某某不了解“江海天”、“星俊”的工程完工情况，其余工程邓某某均到场查看，都已经完工。锦阳公司确认邓某某的身份，但主张其当时任职的职务仅是工程设计师，其职责并不负责工程的施工和验收，黄某某也没有出具相关委托证明，不能证明张宝健已经施工完成案涉工程且竣工交付。
锦阳公司主张并未将中隆厂的案涉工程发包给张宝健，并提交了证人证言拟证实其主张。证人姚某某作证称：1.姚某某，是东莞市昭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昭尚公司）的原股东之一，负责业务工作（接单），在2013年8月份离职，股权也转让给其他人，现在接受昭尚公司委托到法院作证；2.昭尚公司向锦阳公司承包施工了“顺柏公司”、“东记公司”、“方皓公司”、“森帝公司”、“中龙公司”的环保工程；3.现在记不清楚昭尚公司接手“东记公司”工程施工的时候，原有工程的完工情况，昭尚公司主要是为“东记公司”安装压泥机一台，废水提升泵两台、电控系统及辅材辅料，主要是用于治理废水的；4.工程有施工图纸，但完工之后图纸就没有保留；5.锦阳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工程整改合同、竣工验收单，都是真实的，钱是姚某某代表昭尚公司收取的，工程款已经付清，收据上、竣工验收单上签名的“莫”字是都是昭尚公司员工蚁睿玻代表公司签的，工程已经验收合格。证人莫某某作证称：1.莫某某是昭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因为案涉工程是姚某某代表昭尚公司承接的，姚某某才清楚工程具体情况，故昭尚公司委托姚某某到法院作证；3.昭尚公司确认姚某某的证言。张宝健对证人姚某某、莫某某的证言内容不确认，并主张即使存在昭尚公司向锦阳公司承接工程的情况，昭尚公司施工的工程与张宝健施工的工程并不一样，2.证人姚某某、莫某某是锦阳公司在第一次原审庭审后提出的证人，开庭的情况可能由锦阳公司告知了昭尚公司，昭尚公司据此作出的证言存在较大的不真实，对证言的独立性造成了影响，影响了证人的客观陈述。
以上事实，有录音、《外包工程情（请）款表》、证人证言以及原审法院庭前证据交换笔录、调查笔录、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是双方是否成立中隆厂环保治理工程合同关系。张宝健为证实双方存在建设工程合同且张宝健已经施工完成了《外包工程情（请）款表》、录音、证人证言等证据。但《外包工程情（请）款表》是张宝健单方制作，并无锦阳公司的盖章及相关人员的签名，锦阳公司亦当庭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锦阳公司对录音对象是否李美玲、吴少翔提出质疑，不应单独以录音对话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张宝健的证人邓某某、黄某某分别是锦阳公司的前设计工程师和业务经理，其证言均反映张宝健已施工完成中隆厂的环保工程，但在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双方存在环保工程合同关系的情况下，邓某某、黄某某的证言属于孤证，不应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事实证据。综合前述几点，张宝健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张宝健、锦阳公司之间成立建设合同关系，理应由张宝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对张宝健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张宝健请求锦阳公司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另外，对于张宝健申请原审法院向环保局调取案涉工程的验收及使用证明，鉴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张宝健、锦阳公司之间就案涉工程成立建设合同关系，案涉工程是否验收或者使用与本案没有关联，故原审法院对张宝健的该项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张宝健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60元，由张宝健负担。
上诉人张宝健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张宝健与锦阳公司之间不存在环保工程合同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张宝健申请的证人邓某某、黄某某之间的证人证言可以相互印证。此外，张宝健提交的录音也可以作证证明案涉工程确实为张宝健完成。原审法院认定证人证言为孤证，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环保合同关系，明显忽视了其他证据的作用。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录音作为视听资料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而且，张宝健提交的部分证据虽然锦阳公司不予认可，但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证明案涉事实。二、锦阳公司提交的证据都是其与第三方合作制作或单方制作，其提供的证人证言也没有出庭作证并经过法庭及双方的询问，无法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此外，锦阳公司提交的大多数证据都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也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就双方证据的证明力而言，张宝健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锦阳公司。根据经验法则及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占优的采信规则，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环保工程合同关系，案涉工程由张宝健完成。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锦阳公司向张宝健支付拖欠工程款10000元及迟延付款的利息391.7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逾期之日起计算至工程款支付之日止，暂算至起诉之日为391.7元）。以上合计10391.7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锦阳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锦阳公司向本院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张宝健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依法应当驳回。1.张宝健向锦阳公司主张的案涉工程，事实上是由昭尚公司承包完成，根据锦阳公司原审所提供的2012年11月26日与昭尚公司签订的《工程整改合同》、《工程竣工验收单》，及原审法院传唤昭尚公司的股东姚某某、莫某某到庭询问核查有关事实情况，可以充分证明。2.张宝健单方制作的《外包工程情（请）款表》所反映的不是事实，另，证人邓某某、黄某某虽然曾经任职锦阳公司，但其两人根本不清楚锦阳公司工程业务的具体流程，也不是案涉工程的负责人，且两人均因工资待遇问题与锦阳公司闹矛盾而辞职，存在报复锦阳公司的情形，两人证言前后矛盾，所说情况与事实不相符。故此，张宝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张宝健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张宝健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针对张宝健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张宝健与锦阳公司是否成立中隆厂的环保治理工程合同关系。
张宝健主张与锦阳公司成立中隆厂环保治理工程合同关系并已全部完成案涉工程，应当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在本案中，张宝健与锦阳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张宝健提交的《外包工程请款表》是张宝健单方制作，没有锦阳公司的签章确认，而录音资料中的录音对象其身份亦无法确认，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张宝健的证人黄某某并无出庭作证接受质询，邓某某虽然出庭作证称张宝健已施工完成中隆厂的环保治理工程，但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其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张宝健不能充分举证证实其与锦阳公司存在环保治理工程合同关系，且施工并完成案涉工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张宝健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据此驳回张宝健请求锦阳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宝健的上诉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张宝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祁晓娜
代理审判员 田永健
代理审判员 殷莉利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谢翠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