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4民终112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乾龙新村301幢地下二层42-43号。
负责人：胡裕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美钦，女，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晓英，女，1964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祥众，福建顺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昌海，福建顺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三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晓英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481民初1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安保险三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美钦，被上诉人陈晓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祥众、朱昌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安保险三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永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481民初169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华安保险三明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晓英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及不清。（一）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三页第五段中认定“陈晓英提交的福建省增值税普通发票显示闽Ｇ×××××9号车辆在该起事故中支付的车辆施救费为1317元，花木苗圃修理费12000元，汽车维修费100500元”认为陈晓英实际支付了113817元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1.一审法院以施救费、花木苗圃修理费、汽车维修费的三份增值税普通发票由陈晓英提交就认为其实际支付了113817元，过于简单不够严谨且流于形式。陈晓英提交的三份发票原件，在梁晓鹏诉华安保险三明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2017）闽0481民初3705号]，三份发票原件在梁晓鹏处。据此逻辑分析认定陈晓英并未实际支出。2.本案中汽车维修费100500元的发票开具单位为福建省百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本起事故的驾驶员是福建省百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员工，与陈晓英签订《协议书》的梁晓鹏也跟该公司存在利益关系，华安保险三明公司完全有理由认为福建省百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为了配合陈晓英、梁晓鹏的诉讼目的在未实际收到款项前虚开发票。3.按交易习惯且维修费用涉及金额巨大，该交易要通过银行转账或刷卡的方式进行交易，但陈晓英并没有对此交易过程进行举证。故陈晓英并未对该三笔费用进行实际支付没有实际损失产生。（二）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三页第六段中认定“华安保险三明公司找陈晓英补签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的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并未对陈晓英何时补签的节点进行查证，以至于其在判决书第五页最后一段本院认为部分产生错误的分析。（三）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四页第一段最后一行认定“该条款的字体与全文字体无异”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关于本案涉及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点的字体是黑体，相对于其他条款的黑体颜色更加明显，这通过肉眼可以直接得出是区别于其他条款的，具有显著性。二、华安保险三明公司已就涉案保险条款向陈晓英履行了提示及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应被认定为有效。1.华安保险三明公司找陈晓英补签商业投保单的时候是在本案事故发生后且陈晓英已与梁晓鹏达成协议书后，陈晓英知晓华安保险三明公司对该案明确拒赔的情况下，在华安保险三明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上签字确认。由此可以证明陈晓英在投保单上签字的时候是充分理解“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点在竞赛、测试时间、在营业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该条款的概念、内容及产生的后果。2.根据《民法总则》及《保险法》的规定，保险合同的效力是可追认，这是民事经济行为的一般原则，法院在进行说理论述的时候应当具有一致性。华安保险三明公司认为其要求陈晓英的补签行为完全符合《最高法院研究室关于对<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中答复，因为陈晓英在与华安保险三明公司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之时是明确知晓本案的处理结果是陈晓英将根据“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点在竞赛、测试时间、在营业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对其进行拒赔，其知晓签字所产生的法律效果。故涉案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点应被法院认定为有效条款。三、本案应适用《保险法》第六十条进行审理。本起事故中陈晓英并没有实际损失产生，因车辆损坏产生的损失已在第三方处得到赔偿，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及民事侵权补偿原则，华安保险三明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1.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涉案车辆的损失是在陈晓英车辆维修期间，由维修单位福建省百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损坏造成，依据《合同法》《民法总则》的规定，该损失应当由维修单位福建省百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进行赔偿。梁晓鹏以福建省百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就车辆赔偿事宜跟陈晓英达成协议，且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被保险人陈晓英就损失已获得赔偿。2.陈晓英有权对其获得的赔偿的权利进行处分。既然其已向侵权人主张赔偿并获得赔偿的情况下，根据《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华安保险三明公司无须向陈晓英承担保险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判决会产生两种有悖于法律的社会效应：一是在华安保险三明公司与侵权方维修厂之间并无保险关系或法律规定的情况下，由华安保险三明公司承担本应由修理厂承担的责任；二是在陈晓英未实际支付费用且就车辆损失已得到赔偿的情况下获得额外的利益。故恳请二审法院在依法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依法改判。
陈晓英辩称，一、一审事实认定正确，华安保险三明公司应承担保险理赔责任。1.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保险合同真实、有效，是正确的。2.一审法院认定在案涉保险合同签订时华安保险三明公司对该免责条款未尽明确说明义务，是完全尊重客观事实。华安保险三明公司在一审庭审时也承认了本案的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是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以后，华安保险三明公司找陈晓英补签的。且华安保险三明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已向陈晓英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加以解释。根据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对于免责条款，保险人在签订合同之前或者订立合同之时，应尽明确说明义务。本案签订保险合同的时间（即本案保险合同生效时间）为2017年2月4日，本案的保险事故发生时间为2017年6月15日，陈晓英报险时间为2017年6月15日，华安保险三明公司找陈晓英补签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的时间为2017年6月15日之后。3.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交通事故为单方肇事，且属于陈晓英允许的驾驶员单方肇事，没有第三者侵权行为，华安保险三明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是正确的。二、一审程序合法，法律适用正确，华安保险三明公司应依法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一审审理程序合法，且庭审后组织双方调解，因故调解失败。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14条、第17条的规定进行判决，是正确的。三、本案华安保险三明公司上诉所依据事实和理由，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1.施救费、花木苗圃维修费，是陈晓英现金支付。汽车维修费是陈晓英通过卖车款进行折抵。2.关于华安保险三明公司找陈晓英补签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的时间，一审庭审时法庭进行了调查，华安保险三明公司陈述不清楚具体时间。3.华安保险三明公司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发现没有尽到免责条款告知义务，要承担给付责任，就赶快向陈晓英骗称为了理赔需要，叫陈晓英补签材料。四、本案交通事故属于单方肇事的交通事故，没有第三者侵权行为，不能适用保险法第六十条进行审理。1.本案保险事故的发生是投保车辆车内驾驶员自身过失造成的，且该驾驶员是陈晓英允许的驾驶员。2.陈晓英与案外人梁晓鹏达成的汽车买卖协议与本案保险理赔没有任何关联。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晓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安保险三明公司支付陈晓英费用损失计113817元（车辆修理费100500元、路产损失费12000元、施救费1317元）；2.华安保险三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
1.2017年2月期间，陈晓英通过其朋友魏萍将其所有的闽Ｇ×××××号车辆向华安保险三明公司投保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双方未签订保险合同，陈晓英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了保险费。
2.2017年6月15日，永安百度名车会所员工廖伟栋驾驶陈晓英所有的闽Ｇ×××××号车辆在永安市单方肇事，造成车辆损坏及花坛树木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永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第3504812017000156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廖伟栋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当天，陈晓英向华安保险三明公司报险，华安保险三明公司派人到现场勘验、勘查事故车辆损坏项目。华安保险三明公司出具的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显示，其核定的修理费总额为68542.71元。当天，华安保险三明公司员工温广明对廖伟栋做了一份机动车辆保险赔案询问笔录，廖伟栋主要陈述，其与陈晓英是客户关系，陈晓英经常到其处修车就认识了。2017年6月15日，陈晓英说要换轮胎，修理厂看了说该车轮胎变形会甩尾要进场维修，建议换4条轮胎，但修理厂只有2条现货轮胎，就先换2条，换了轮胎后征得陈晓英同意就出厂试车，其试车过程中汽车甩尾就撞到花圃上去了。
3.陈晓英提交的福建省增值税普通发票显示，闽Ｇ×××××号车辆在该起事故中支付的车辆施救费为1317元、花木苗圃修理费12000元、汽车维修费100500元。
4.上述事故发生后，华安保险三明公司找陈晓英补签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该投保单的内容主要为：保险单号为DX1040403502016000071，投保人为陈晓英，被保险机动车为陈晓英所有的闽Ｇ×××××号揽胜极光非营运个人客车，保险期间自2017年2月4日0时0分起至2018年2月3日23时59分止；险别为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人、乘客），附加玻璃单独破碎险，并附加不计免赔率险，其中车辆损失险赔偿限额为397072元；保险费合计8305.09元。投保人签名/签章处有“陈晓英”的签名。华安保险三明公司同时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中，陈晓英摘抄了黑体加粗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签名，底部日期处为空白。
5.《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3点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在竞赛、测试期间，在营业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该条款的字体与全文字体无异。
6.2017年6月18日，陈晓英与梁晓鹏签订了一份协议书，主要约定因梁晓鹏公司员工为陈晓英闽Ｇ×××××号揽胜极光车辆更换轮胎后送车途中将该车辆撞坏，故协议由梁晓鹏以30万元向陈晓英购买该车辆，并约定2017年6月15日发生的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由梁晓鹏承担，由梁晓鹏根据保险合同自行向保险公司理赔。2017年9月7日，梁晓鹏因涉案交通事故起诉华安保险三明公司要求赔偿[案号：（2017）闽0481民初3705号]，2017年11月23日，永安市人民法院裁定准许梁晓鹏撤诉。
7.永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向一审法院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载明：“2017年6月15日14时30分许，廖伟栋（男，350721198909123616）驾驶闽Ｇ×××××号小车，在永安市单方肇事，造成车辆损坏及花坛树木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处理民警在现场询问驾驶员廖伟栋事故发生经过，廖伟栋称'其是修理厂的维修工，事故车辆当时是检修后出厂试车过程中发生事故'，因该事故符合简易事故处理程序（财损）规定，事故发生事实清楚，我队民警现场出具了事故认定书，未对廖伟栋做询问笔录，现场的执法记录仪因保存期限为6个月，现已超出保存期限，故无法提供。”
8.（2017）闽0481民初3705号案件中，廖伟栋就涉案事故出庭作证，其陈述，陈晓英的车子在修理厂换完轮胎后,因为下雨，维修接待梁晓鹏让其去送车，其在送车途中发生了交通事故。
一审中，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涉案交通事故是否发生在车辆维修期间；2.华安保险三明公司是否履行了免责条款明确说明义务；3.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数额如何认定。对此，根据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举证、质证情况，作出如下综合分析和认定：
1.涉案交通事故是否发生在车辆维修期间
陈晓英认为，涉案交通事故是其车辆换完轮胎后，廖伟栋送车还给其过程中发生的，廖伟栋的陈述应以其出庭作证陈述的为准。
华安保险三明公司认为，其查勘调查过程中得知陈晓英承保车辆闽Ｇ×××××号车辆于2017年6月15日开到修理厂进行维修，系在维修试车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交通事故系廖伟栋在试车过程中发生的单方肇事，该事实有华安保险公司对廖伟栋所做的询问笔录和永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实，廖伟栋在永安市人民法院（2017）闽0481民初3705号案件出庭作证中陈述涉案交通事故系在送车给陈晓英过程中发生的，但无论是送车还是试车，因该车未交付至陈晓英手中，应确定该车辆仍在继续修理期间,故认定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车辆维修期间。
2.华安保险公司是否履行了免责条款明确说明义务
陈晓英认为，2017年2月4日，陈晓英投保时，华安保险公司的员工没有向陈晓英尽到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华安保险公司的业务员是通过电话的方式告诉陈晓英投保的项目及需缴纳的保费金额，没有将保险合同及保险条款出示并明确告知陈晓英。有其签名的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是在涉案事故发生后，华安保险三明公司称因理赔需要找其补签的。
华安保险三明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在竞赛、测试期间，在营业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保单免责条款已经以加粗的黑色字体进行了提示，投保人陈晓英也已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签章确认知悉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华安保险三明公司履行了提示及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合法有效。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对＜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中答复：“这里所规定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陈晓英签字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都是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以后补签的，且华安保险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已向陈晓英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加以解释，故华安保险三明公司据此主张其尽到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3.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数额如何认定
陈晓英认为，本起事故陈晓英的损失包含车辆施救费和停车费1317元、苗木花卉费12000元、汽车维修费100500元，共计113817元，其提交的三份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可以证实。
华安保险三明公司认为，其对车辆施救费和停车费以及苗木花卉费的金额没有异议，但是对该金额是否支出有异议。根据其作出的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其认为汽车维修费的金额应为68542.71元。
一审法院认为，陈晓英提交的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系由国家税务总局监制的统一发票，符合证据的特征，且该三份发票由陈晓英持有，对陈晓英所主张的损失数费113817元予以确认。华安保险三明公司对车辆施救费和停车费以及苗木花卉费是否支出提出的抗辩，并不能否认上述费用的支出；华安保险三明公司作出的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汽车修理费数额的依据，在一审法院释明后，华安保险三明公司对该项损失不申请鉴定，故对华安保险三明公司提出的汽车维修费为68542.71元的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陈晓英向华安保险三明公司投保机动车车辆损失险等，该保险单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为有效合同。保险期间，涉案车辆在试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致使投保车辆损失，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对保险车辆在测试维修期间有免责条款的约定，但华安保险三明公司对该免责条款未尽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陈晓英不发生法律效力，华安保险三明公司仍应按约定在车辆损失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涉案事故虽非陈晓英本人驾驶造成，但系单方肇事，陈晓英与梁晓鹏达成的车辆买卖协议并不影响陈晓英向华安保险三明公司主张理赔，对华安保险三明公司提出涉案事故损失为第三者（即维修厂）所致，且陈晓英已从第三者处取得足额赔偿，故其不承担保险责任的主张，不予采纳。华安保险三明公司提出其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华安保险三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陈晓英闽Ｇ×××××号车辆损失费113817元。案件受理费2576元，减半收取1288元，由华安保险三明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华安保险三明公司对一审认定陈晓英实际支付车辆施救费1317元、花木苗圃修理费12000元、汽车维修费100500元有异议，认为陈晓英没有提供实际支付的依据；对一审认定华安保险三明公司找陈晓英补签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有异议，认为一审并未对陈晓英何时补签的节点进行查证；对一审认定《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3点条款的字体与全文字体无异有异议，认为该条款字体是黑体，与其他条款字体有显著区别。华安保险三明公司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陈晓英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判决认定陈晓英损失113817元是否正确的问题；2.一审判决华安保险三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
一、关于一审判决认定陈晓英损失113817元是否正确的问题
本院认为，陈晓英主张的损失113817元包含三个方面，一是车辆施救费和停车费1317元，该损失实际发生，华安保险三明公司对该损失金额没有异议，仅是对该金额是否实际支出有异议；二是路产损失费12000元，该损失亦实际发生，华安保险三明公司对该损失金额没有异议，亦是对该金额是否实际支出有异议；三是汽车修理费100500元，该损失亦实际发生，华安保险三明公司认为该损失应以其定损的金额68542.71元为据。关于陈晓英主张的损失113817元，华安保险三明公司对车辆施救费、停车费、路产损失费的金额没有异议，应认定为陈晓英的实际损失，至于陈晓英如何支付与损失的认定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关于汽车修理费100500元，因本案事故系维修厂员工肇事造成损失，而该汽车修理费清单亦由其出具，华安保险三明公司对该费用提出异议亦属正常，但华安保险三明公司在一审就该费用提出是否申请鉴定时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因此，一审法院以维修厂出具的汽车修理费认定为车辆修理费损失，并无不当。
二、关于一审判决华安保险三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
本院认为，华安保险三明公司自认案涉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是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补签的，因此，华安保险三明公司关于其就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陈晓英明确告知为由主张免责，显然不能成立。至于华安保险三明公司认为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审理的问题，因案涉交通事故系单方肇事，属于保险事故，且陈晓英与案外人梁晓鹏达成的买卖协议与保险赔偿没有关联，故本案的审理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华安保险三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华安保险三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76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修 晓 贞
审 判 员 吴 振 泉
审 判 员 阙 斌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陈 姝 玥
书 记 员 舒乔弘（代）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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