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30民初8449号
原告：上海锦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崂山路XXX号XXX楼，经营地吴中路XXX号XXX号楼XXX楼。
法定代表人：戎平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顺林，上海市海之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
被告：黄飞，男，1964年11月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
被告：蔡惠明，男，1963年4月1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
原告上海锦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黄飞、蔡惠明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1月23日、3月6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锦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顺林、陈杰，被告黄飞、蔡惠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锦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负连带责任，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165,026.84元(人民币，下同)。事实和理由：2014年2月6日，被告黄飞(下称“第一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将原告的出租车(车牌号为沪ENXX**)借给被告蔡惠明(下称“第二被告”)使用。第二被告驾驶该辆出租车在长宁区江苏路、东诸浜路路口与莫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导致乘坐在电动自行车后坐的宋巧成重伤。经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交警支队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第二被告与莫某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宋巧成无责。该事故经长宁区法院判决[详见2016年6月12日该院制作的(2015)长民一(民)初字第7198号民事判决书]，原告承担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以外经济损失60%赔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原告共向宋巧成赔偿经济损失1,165,026.84元(其中含判决赔款1,141,686.26元、电动自行车修理费1,800元、出租车修理费4,267元，预付但未处理之医药费8,539.36元)，并承担诉讼费14,801.22元。原告认为，第二被告是事故肇事司机，与事故有关联，而第一被告擅自将出租车借与他人，违反了双方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公司相关的规章制度，故两被告应承担连带责任，共同对原告的上述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为证明其主张，原告提供下列证据：
1.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复印件一份；
2.长宁区法院(2015)长民一(民)初字第7198号民事判决书；
3.付款凭据(支付执行款1,055,479.41元)；
4.长宁区法院调查笔录，证明修车费500元及医药费8,539.36元的处理情况；
5.《劳动合同书》及《小客车承包经营合同书》复印件各一份；
6.事故出租车修理结算单复印件一份；
7.2013年4月后第一被告的行车记录及收入情况；
8.2013年4月至2014年2月第一被告上交承包费的情况。
第一被告辩称，其是出租车驾驶员，有相应的资质。原告在招聘被告的同时，让被告签订了两份合同。一份是原、被告之间的《小客车承包经营合同书》，另一份是被告与上海宇森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从这两份合同形式看，被告与宇森劳务有限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原告接受宇森劳务有限公司派遣，才与被告发生关系。但实质上原告与被告之间，才是真正的劳动关系。被告除与宇森劳务有限公司签订了这份《劳动合同书》外，此后双方未有过任何联系。至于原、被告所签的《小客车承包经营合同书》，这是内部承包合同。其上面确有“未经车队同意不得将车辆擅自交于他人驾驶的规定”，但是第一被告违约将车辆交与第二被告驾驶事出有因。因为第一被告承包原告车辆，合同签的是双班车，第一被告应有个搭班，即两人共同承包一辆车，一天隔一天轮流驾驶车辆。后因第一被告搭班病假，原告就让第一被告开单班车。短时间让第一被告顶一顶第一被告确是答应的，但后来时间长了，第一被告身体吃不消，多次要求原告恢复双班车，但原告总是以目前人员紧张，始终不给第一被告配搭班。因第一被告太累，实在开不动，才让第二被告临时开一天的。而且第二被告也是个出租车司机，具有开出租车的资质。第一被告认为其违约出借出租车是原告始终不解决搭班所致的。原告应对其已经负担的事故经济损失负主要责任。事故发生后，第一被告存放在原告单位的押金5,000元已被原告没收，工作已被辞退，其违反工作纪律已受处罚。被告不应再对事故承担经济赔偿责任。
为证明其主张，第一被告提供下列证据：
证人方某某证词，后方某某到庭作证；
证人车队长刘锦健的证词，后刘锦健当庭作证。
第二被告辩称，其是其他公司的出租车司机，与第一被告是朋友。其因身体不好休息在家。因第一被告要求帮忙开一天，才临时开车的。谁知发生了意外事故。其认为事故是原告的责任，且原告不应该放弃商业保险，现在只有车辆强制险，显然过低。其不应对事故承担经济赔偿责任，也无力赔偿。
经审理查明，第一被告黄飞在2010年9月3日分别与原告及上海宇森劳务有限公司签订了合同。其与原告签订的是《小客车承包经营合同书》，与上海宇森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是《劳动合同书》。合同的起始日期，均从2010年9月27日开始至2014年9月26日止。合同签订后，第一被告即在原告下属车队按合同约定开双班车。2013年4月，因与第一被告搭班开车的方某某假病，原、第一被告经过口头协商，从2013年5月起，由第一被告开单班车。但双方并未因合同内容发生变更而另行签订书面合同。(双班车与单班车的主要区别：一、双班车是一天隔一天由两名驾驶员交替开车，而单班车无人替换，只有一名驾驶员；二、双班车由两人上交指标，每人每月4,110元，单班车驾驶员每人每月须上交指标7,000元)。因休息时间得不到保证，第一被告感觉很累，多次要求原告改回双班车，但原告因为驾驶人员紧张，始终未能解决第一被告所提之要求。2014年2月6日，第一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将出租车(车牌号为沪ENXX**)借给第二被告经营。第二被告驾驶该车在长宁区江苏路、东诸浜路路口与案外人莫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导致乘坐在电动自行车后坐的案外人宋巧成重伤。经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交警支队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第二被告与莫某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宋巧成无责。该交通事故经长宁区法院判决[详见2016年6月12日该院制作的(2015)长民一(民)初字第7198号民事判决书]，原告承担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以外经济损失60%的赔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原告共向宋巧成赔偿经济损失1,141,686.26元，并承担诉讼费14,801.22元。未在该案中处理之医药费8,539.36元，经案外协商，其中60%由原告承担。故原告因事故实际已承担经济损失人民币1,161,612元。故引发本案。
另查明，事故车辆除交强险外，原告还投有商业保险。只因第二被告不是原告许可的驾驶员，保险公司才以保险合同中有此约定为由，拒绝赔偿。
又查明，第二被告也是出租车驾驶员，有驾驶资质。
再查明，事故发生后，第一被告已被原告辞退，其所交押金人民币5,000元已被原告没收。
本院认为，原告作为车主因交通事故对外承担经济赔偿责任后，行使追偿权应该合法有据。其与第一被告的关系，从涉案两份合同的表象看，似乎是用工单位与用人单位的派出员工间的关系，但从合同内容以及双方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形考察，原告与第一被告之间，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劳动合同关系，也是一种特殊形态的劳动关系。双方所签之《小客车承包经营合同书》不同于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所签之经济合同，属于企业内部之承包合同，应受劳动法律规范调整。故原告不能适用民事法律规范直接通过诉讼向第一被告追偿。即便是原告主张之“用工单位与用人单位的派出员工”间的关系，原告也应先向用人派遣方追偿，不能越过派遣方直接向第一被告追偿。故第一被告黄飞的抗辨成立，原告在本案中向第一被告追偿，请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能支持。原告若要追究第一被告的违规行为，可依法通过其他途径及按照法定程序，另行处理。第二被告作为事故肇事司机，事故发生的直接责任人，其作为一名出租车司机，在明知不能擅开出租车的情况下，私下代开出租车，其过错是十分明显的，其与原告的关系，类似于机动车租赁和借用情形。在机动车租赁和借用情形下，强制险责任限额以外的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于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第二被告之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而原告未能解决好员工的工作与休息，在长达10个月的时间内，只追求利益而一直让第一被告开单班车，这应是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其对其在交通事故中负担的赔偿费用，应自行承担大部分。故本院对于原告对于第二被告的追偿请求，只能依法予以部分支持。至于原告另行主张的电动自行车修理费、出租车修理费，按理应计入长宁法院事故处理损失额的计算范围，且应由事故相对方负担其中的40%。因上述费用已经不在本案处理范围，故上述费用不予计入本院所认定的原告赔偿支出总额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蔡惠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上海锦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财产损失人民币232,322.40元；
二、驳回原告对第一被告黄飞的起诉；
三、原告上海锦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285元，由原告上海锦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2,228元，被告蔡惠明负担人民币3,05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施惠康
人民陪审员 钱永培
人民陪审员 沈徐福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吴 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调整平等主体的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公民和法人之间的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条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
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