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锡民终字第19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丰产路28号信达大厦1、2层。
法定代表人冯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亚荣，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凌云，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中山路58号。
负责人尤力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丹钰，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其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国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帆。
委托代理人章小颖（受朱国伟、杨帆的共同委托），江苏景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刘青。
委托代理人张泳寿，江苏博事达（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周其军、朱国伟、杨帆、原审原告刘青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1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
2013年10月16日8时50分许，周其军将车牌号码为皖10／C03**变型拖拉机停放在南扬路上卖农产品，遇南长城管驾驶车辆巡逻至此，周其军上车驾驶车辆在左前门开启状态中倒车，其左前门与城管队员杨帆驾驶的号牌号码为苏B×××××轻型普通货车右侧车身碰撞，碰撞后周其军继续驾驶变型拖拉机倒车，变型拖拉机尾部右侧与刘青驾驶的号牌号码为无锡Q87688电动自行车右前侧、变型拖拉机车头右侧与城管队员朱国伟驾驶的号牌号码为苏B×××××轻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结果致刘青受伤，四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经调查，因无法查证皖10／C03**变型拖拉机与苏B×××××轻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的成因；刘青驾驶电动自行车在道路上正常行驶，无过错行为，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发后，周其军垫付了10000元。
皖10／C03**变型拖拉机登记车主为周其军，在信达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苏B×××××轻型普通货车登记车主为无锡市南长区城市管理局，苏B×××××轻型普通货车登记车主为江苏古运河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均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限内。
经刘青申请，法院委托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对刘青的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刘青骨盆畸形愈合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24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60日为宜。鉴定费用为2360元。周其军表示由法院依法判决，信达保险公司认为三期时间过长，由法院依法认定，杨帆、朱国伟、人保公司对三期无异议，但认为不构成伤残。
刘青诉至法院主张如下费用：1、医疗费20221.8元，其提供了医疗费票据、病历、出院记录、用药清单。周其军表示由法院依法判决，信达保险公司认为两张急救费用系收据不是发票不予认可，杨帆、朱国伟、人保公司表示无异议。2、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按20元／天主张10天。周其军表示由法院依法判决，信达保险公司表示无异议，杨帆、朱国伟、人保公司提出按18元／天计算。3、营养费1200元，按20元／天主张60天。周其军表示由法院依法判决，信达保险公司对标准无异议，但认为应该以住院天数10天计算营养费，杨帆、朱国伟、人保公司提出按15元／天计算。4、护理费5400元，按60元／天主张90天。周其军表示由法院依法判决，信达保险公司提出应以最低工资标准1480元／月计算，护理天数为10天，杨帆、朱国伟、人保公司提出按50元／天计算。5、误工费13040元，刘青现没有工作，按最低工资标准1630元／月计算240天。周其军表示由法院依法判决，信达保险公司认为应按农村居民收入计算，而且误工期过高，只认可5至6个月，杨帆、朱国伟、人保公司提出没有任何误工证明，不认可误工费。6、残疾赔偿金68692元。周其军表示由法院依法判决，信达保险公司提出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杨帆、朱国伟、人保公司不予认可。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周其军表示由法院依法判决，信达保险公司认为过高，认可2000元至3000元，杨帆、朱国伟、人保公司不予认可。8、交通费1000元。周其军表示由法院依法判决，信达保险公司认为没有票据，认可300元至500元，杨帆、朱国伟、人保公司不予认可。9、被扶养人生活费37561.6元，其提供了出生证明、户籍资料、结婚证，证明刘青有一对双保胎儿子杨奕晟、杨奕昊，出生于2012年4月。周其军表示由法院依法判决，信达保险公司认为已经支付残疾赔偿金不应再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扶养人应是4人，杨帆、朱国伟、人保公司提出不认可伤残等级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也不认可，即使法院支持，应当从定残之日起算扶养年限。10、车损1100元，其提供了修理费发票及车损评估单。周其军表示由法院依法判决，信达保险公司、杨帆、朱国伟、人保公司表示无异议。
上述事实，由道路交通事故证明、驾驶证、行驶证、保单、医疗费票据、病历、出院记录、用药清单、出生证明、户籍资料、结婚证、修车发票、评估单、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中，人保公司提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杨帆所驾驶车辆车牌号码记载为“苏B×××××”，与实际发生事故车辆车牌号码不符，本院调取了道路交通事故相关卷宗并向承办警官询问，确认《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苏B×××××”系笔误，应为“苏B×××××”。
原审中，法院出示了道路交通事故卷宗中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询问笔录、无锡高吉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其中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意见为：皖10／C03**变型拖拉机在左前车门开启状态中倒车，变型拖拉机左前车门与苏B×××××轻型普通货车右侧车身碰撞；碰撞后，变型拖拉机尾部右侧与无锡Q87688电动自行车右前侧碰撞，致刘青人体和电动自行车倒地，人体腹部左侧被变型拖拉机右侧轮胎碾轧；变型拖拉机车头右侧与苏B×××××轻型普通货车车头左侧碰撞可以形成。刘青对上述材料表示无异议，由法院依法认定；周其军对上述材料表示无异议，但认为城管应文明执法，在本起事故中城管应负主要责任；信达保险公司表示无异议，认为本起事故周其军一方无责或者责任较小；杨帆、朱国伟表示无异议，认为当时是正常执法，在本起事故中没有责任；人保公司表示无异议，认为本起事故的发生系周其军逃避执法引起，其应负事故全部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
本起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刘青无过错，虽对其他机动车辆未作责任认定，但该交通事故系周其军躲避城管执法引起，刘青倒地受伤亦系周其军所驾驶的变型拖拉机碰撞碾轧造成，故周其军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周其军所驾驶的皖10／C03**变型拖拉机在信达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信达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为苏B×××××轻型普通货车、苏B×××××轻型普通货车承保的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无责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由周其军赔偿。关于各项赔偿费用：医疗费确认为20221.8元、车辆维修费确认为1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以18元／天计算；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刘青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人保公司不认可伤残等级的意见无相关依据，法院不予采纳，故刘青主张残疾赔偿金686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应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刘青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交通费酌定为500元。因此刘青因交通事故产生医疗费2022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营养费1200元、护理费5400元、误工费13040元、残疾赔偿金686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7561.6元、交通费500元、车辆维修费1100元，合计152895.4元。信达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9494.7元，人保公司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赔偿23798.9元，周其军赔偿9601.8元。因周其军已垫付10000元，故刘青应返还周其军398.2元，该返还费用在信达保险公司赔偿费用中直接扣除。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信达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分别支付刘青1190**.5元、周其军398.2元。二、人保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青237**.9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60元、鉴定费2360元，合计3620元（已由刘青预交），由信达保险公司负担3608元，周其军负担12元。
上诉人信达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依法分别投保交强险的肇事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平均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因无法查证机动车的事故责任，故上诉人仅应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二、事故发生的南扬路车流、人流较为密集，被上诉人朱国伟、杨帆在执法过程中应当预见追逐周其军的危险，最终导致了该起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全部事故责任。三、根据保险合同条款，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等间接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就责任分担进行改判。
被上诉人人保公司辩称：一、本起事故交警作出了事故证明，根据相关司法解释，交警事故证明仅是一份证据，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事实进行认定责任。二、本起交通事故城管人员是在正常执法，而刘青的损害是由于周其军逃避城管的执法过程中造成的，具体的细节和情形在交警笔录中都有记载。周其军也承认当时是为了避免罚款而倒车，因此其主观恶性很大，客观上也是周其军的车辆直接与刘青相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周其军辩称：其已经付了10000元，其余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负担，与其无关。
被上诉人朱国伟、杨帆辩称：一、其二人当时系正常执法，从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中的意见可以看出，该起事故的发生系由于周其军的行为导致，故其二人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责任。二、因为在该起事故中没有责任，所以其二人不承担诉讼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刘青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刘青在交警部门所作笔录中陈述：农用车往后倒车将其撞倒在地后，还是往后倒，后轮从其身体腹部侧压过，压过后那辆农用车还没减速，直到农用车的车头与后面一辆城管执法车的车头抵住之后才停下来。
以上事实，由交警部门的调查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
当事人对自己主张或反驳对方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将承担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虽然交警部门并未就机动车之间的事故责任作出认定，但根据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意见，结合刘青在交警部门所作的相关陈述，可以认定周其军为逃避城管执法，在皖10／C03**变型拖拉机左侧车门打开的情况下在道路上倒车，分别撞击了苏B×××××轻型普通货车、无锡Q87688电动自行车及苏B×××××轻型普通货车这一事实。而机动车倒车时，应当查明车后情况，确认安全后倒车，显然周其军的行为违反了交通法规，其就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同时并无证据证明苏B×××××轻型普通货车及苏B×××××轻型普通货车有违反交通法规的行为。据此，原审法院认定由周其军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0元，由上诉人信达保险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中辉
审 判 员 王一川
代理审判员 刘翼洲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窦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