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51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韦翠华，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运良，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系张太兴、韦翠华的儿子。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石治勇，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克明，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
委托代理人：龙慧珠，广东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太兴，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
原审第三人：朱菊花，住湖南省衡阳县，系张运良妻子。
上诉人韦翠华、张运良因与被上诉人谢克明、原审被告张太兴、原审第三人朱菊花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4）穗花法山民初字第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太兴与韦翠华于1974年4月4日登记结婚。2008年10月21日，张太兴向谢克明借款1800000元，张太兴向谢克明出具了《欠条》，记载：“兹本人张太兴（身份证号码：××）因长子张运良经商需要。现向谢克明先生借款人民币壹佰捌拾万元正（￥1800000正）。立此据时，本人已收到上述借款现金人民币壹佰捌拾万元正（￥1800000正）。特立此据。”张太兴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按捺指模。同日，张太兴还向谢克明出具《借款抵押物》，记载：“座落在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公益路1号桂苑E座4A房（面积126.8㎡），是我们夫妇出资购买的，是以先付首期后每个月月供的方式，一直以我们夫妇名义供的，（每月供款约￥1800元左右），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花都支行进行交易的，（供楼账户是33×××69）。当时我妻子韦翠华要求，上述的房产落款为我们长子张运良的名字，所以房产证登记就以张运良名字完成。而支付的首期和每月供的款项全部由我们夫妇负责，直到供完为止。现在向谢克明借款180万元，用于经商发展，这是我和张运良一起向谢克明借取的，如若以后无能力偿还，上述款项债权人可以拍卖上述抵押房屋作清还上述借款。”张太兴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按捺指模。
2011年12月13日，张太兴与韦翠华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协议约定：“1、张太兴与韦翠华自愿离婚。……3、财产分配：（1）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公益路1号骏威广场内桂苑E座-4A的房屋桂某乙华所有，张太兴有协助韦翠华办理住房所有权过户的义务；（2）车牌号为粤A×××××的小轿车一辆归韦翠华所有，张太兴有协助韦翠华办理车辆所有权过户的义务。……”同日，张太兴、韦翠华在广州市花都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了离婚登记。
后张太兴于2012年10月20日通过案外人李某仁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谢克明归还了30万元；又于2013年5月29日通过李某仁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谢克明归还了48万元。
后谢克明向原审法院起诉本案张太兴、韦翠华、张运良，请求本案张太兴、韦翠华、张运良向其偿还借款本金1020000元及利息，原审法院于2014年4月24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4）穗花法山民初字第295号，该案庭审中，谢克明认为张太兴对张运良享有300000元债务，但张运良怠于偿还债务，其要求代位追偿，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张运良个人偿还借款300000元，其余720000元由张太兴、韦翠华、张运良共同承担。原审法院于2015年4月10日依法作出（2014）穗花法山民初字第29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张太兴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7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72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4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款项日止）给谢克明；二、驳回谢克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后，谢克明不服该案判决，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穗中法金民终字第778号立案受理。
后谢克明又提起本案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原审法院于2014年6月26日立案受理。因本案须以（2015）穗中法金民终字第778号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案尚未审结，原审法院遂于2015年9月18日依法裁定中止本案的审理。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3日依法作出（2015）穗中法金民终字第77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遂于2016年1月21日恢复本案的审理。
另查明：车牌号为粤A×××××的宝马牌轿车（车架号LBVPS3100ASD34673，以下简称涉案轿车）由张运良于2010年6月28日购买，购买价257000元，于2010年6月30日办理了机动车注册登记，初始登记车牌号为粤A×××××，后张运良于2010年9月20日以2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了韦翠华，并于同年9月27日办理了机动车转移登记，登记车牌号变更为现车牌号粤A×××××。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公益路1号骏威广场内桂苑E座4-A房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由张运良于2000年12月2日向花都市骏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购买房价363700元，权属人登记为张运良，后张运良与韦翠华于2011年1月17日签订了《赠与合同》，约定张运良将涉案房屋赠与给韦翠华个人所有，与其配偶无涉，并于2011年3月31日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权属人变更为韦翠华，2012年2月17日，张运良与朱菊花登记结婚，2012年8月24日，韦翠华将上述房产赠与给张运良，并于2012年9月27日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权属人变更为张运良，房产地址亦变更为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公益路1号桂苑6座401房，2012年10月11日，张运良将该房产的二分之一产权赠与给朱菊花，并于2013年6月18日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权属人变更为张运良、朱菊花，占有份额各为二分之一。
原审诉讼中，谢克明与张运良、韦翠华及朱菊花就涉案房屋和涉案轿车是否张太兴、韦翠华的夫妻共同财产一事各执一词。谢克明认为，韦翠华于2011年3月31日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属于张太兴、韦翠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是张太兴、韦翠华的共同财产，后某翠华与张太兴离婚后于2012年9月27日通过赠与的方式转移给了张运良，张运良又于2013年6月18日将房产的二分之一产权赠与给了朱菊花，均为逃避债务非法转移财产的行为。涉案轿车是张太兴、韦翠华于2010年6月30日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登记在韦翠华名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张太兴、韦翠华通过签订《离婚协议书》的形式将涉案轿车转移，属于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为此，谢克明提交了《房地产登记薄查册表》（3份）和机动车行驶证等证据予以证明。对此，张运良、韦翠华及朱菊花则认为，涉案房屋是张运良在2000年12月2日购买，由张运良本人偿还房贷，与张太兴无关，登记的权属人也是张运良，后张运良为规避广州市房屋限购限贷政策，于2011年1月17日将涉案房屋公证赠与给韦翠华，并声明与张太兴无涉，后张运良与朱菊花与2011年1月28日共同购买了天河区沙太路牛利岗大街110号405房，韦翠华即在2012年8月24日通过公证赠与的形式将涉案房屋回赠给了张运良，张运良与朱菊花结婚后，张运良就在2012年10月11日将涉案房屋的二分之一产权赠与了朱菊花。而涉案轿车是张运良在2010年6月份购买，开始登记的车牌号为粤A×××××，张运良早在2006年10月还购买了车牌号为粤A×××××的本田轿车，因2010年10月，广州举办亚运会期间施行单双号限行，因两部车尾号均为双数，严重影响出行，张运良就在2012年9月将粤A×××××机动车过户登记到韦翠华名下代持，车牌号也变更为粤A×××××，韦翠华没有支付任何款项，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和使用人是张运良。为此，张运良、韦翠华及朱菊花提交了粤A×××××机动车销售发票、粤A×××××注册登记信息表、粤A×××××二手车销售发票、粤A×××××机动车行驶证以及商品房预售契约及附件、房地产权证、银行房贷付款记录、赠与合同公证书、楼宇按揭合同、房地产产权证、赠与公证书、结婚证、夫妻财产协议公证书等证据予以证明。
谢克明在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撤销张太兴与韦翠华于2011年12月1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3条关于财产分配的相关约定；2.撤销韦翠华向张运良及张运良向朱菊花赠与座落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镇公益路1号骏威广场内桂苑E座4-A房产的行为（房屋价值约100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太兴、韦翠华、张运良共同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中华人同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该规定，行使债权人撤销权需符合以下条件：第一，债权人地位的确认；第二，债务人存在放弃到期债务或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第三，债务人的行为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
本案中，依据已生效的（2014）穗花法山民初字第295号民事判决书，张太兴应偿还谢克明借款本金720000元及利息。因此，谢克明系张太兴的债权人的事实成立。涉案车辆虽由张运良于2010年6月28日购买，但张运良已经将涉案车辆于2010年9月20日以2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了韦翠华，并于2010年9月20日办理了转移登记，韦翠华已经成为涉案车辆的所有人，而韦翠华取得涉案车辆在其与张太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张太兴与韦翠华签订《离婚协议书》将涉案车辆确定为韦翠华个人所有的行为，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对谢克明造成了损害，故谢克明请求撤销张太兴将其所有的涉案车辆的共有份额转让给韦翠华的行为，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张运良、韦翠华认为韦翠华并未支付购车款项，张运良仅是交由韦翠华代持的抗辩意见，缺乏理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涉案房屋由张运良在2000年12月2日购买，权属人为张运良，张运良在2011年1月17日以公证赠与的形式将涉案房屋赠与给韦翠华所有，而且在双方签订的《赠与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赠与给韦翠华所有，与张太兴无涉，视为张运良对韦翠华的个人赠与，虽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但属于韦翠华的个人财产，因此，韦翠华将涉案房屋赠与给张运良以及张运良将涉案房屋产权的二分之一赠与给朱菊花的行为，与张太兴并无关系，故谢克明请求撤销张太兴将涉案房屋所属份额转让给韦翠华所有、韦翠华转让涉案房屋给张运良以及张运良将涉案房屋二分之一产权转让给朱菊花的行为，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张太兴通过《离婚协议书》第3条的约定将车牌号为粤A×××××的宝马牌轿车共有份额转让给韦翠华的行为。二、驳回谢克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谢克明负担。
上诉人韦翠华、张运良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涉案轿车不属于张太兴、韦翠华夫妻共同财产，实质上属于张运良的。2010年6月28日，张运良以25.7万的价格购入，2010年9月20日，发票显示韦翠华以2万的价格购入(实际上未支付对价)。从两次交易相差的时间“不到3个月”及购入价格的差价“23.7万”来看，第二次交易不是正常的交易，实际上是张运良为规避广州亚运会期间的单双号限行政策而将该车无偿转移到韦翠华名下由其代持。故粤A×××××宝马轿车实际上为张运良所有，不是韦翠华与张太兴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离婚协议书》关于财产的约定未改变财产所有权，故谢克明无权撤销。二、即使涉案轿车属于张太兴与韦翠华的夫妻共同财产，因他们通过签订《离婚协议书》的形式将涉案轿车转移至韦翠华名下没有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故也不属于恶意逃债。因为债务是2008年10月21日产生的，根据谢克明的陈述，该借款于四年内还清，故也就是说债务的履行期自2012年10月20日开始。但张太兴与韦翠华办理离婚手续是在2011年12月13日，并在离婚协议中约定了财产归属，此时债务的履行期还没有届满，故张太兴对于财产的处分并没有损害谢克明的债权，不属于恶意逃债，谢克明无权撤销。三、谢克明提起撤销权诉讼已经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一年内行使。”张太兴与韦翠华于2011年12月13日办理离婚手续，并在离婚协议中约定了财产归属，而本案一审于2014年6月26日才起诉，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即使不从2011年12月13日起算，从2012年10月20日谢克明收到通过李某仁转账的30万元款项起算，至本案一审起诉时也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故向本院请求：1、撤销(2014)穗花法山民初字第74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驳回被谢克明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谢克明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谢克明答辩称：一、谢克明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涉案车辆属于债务人张太兴与韦翠华的夫妻共同财产。我国机动车的物权设立是以登记为准，根据我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涉案车辆虽然是张运良于2010年6月28日购入，但韦翠华于2010年9月20日就以购买方式获得，并进行了机动车转移登记，也说是说，自2010年6月28日起，涉案车辆的产权归韦翠华所有，而该期间韦翠华与张太兴的夫妻关系仍然存续，涉案车辆当然属于其夫妻共同财产。正因此，韦翠华与张太兴后来在2011年12月13日签订《离婚协议书》时才会对涉案车辆进行了分割处理。韦翠华、张运良主张张运良将涉案车辆转让给韦翠华是为了规避限行政策而进行的不正常交易的抗辩意见不仅缺乏理据，更不能对抗作为债权人的善意第三人。（二）张太兴为恶意逃避债务而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应属无效。韦翠华与债务人张太兴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将涉案车辆归韦翠华个人所有的行为，属于债务人张太兴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而本案借款发生于2008年，即债权在前，转移在后，其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将必然导致债权人的债权难以实现，将严重损害了债权人利益。二、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准确，判决内容也正确。本案是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原审法院根据我国《合法同》第七十四条之规定作出的一审判决，在法律适用方面是准确的，以此作出的判决也是合理的。本案的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从《合同法》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可见：撤销权是自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起计算一年，并非是由债务人的行为发生日之起计算一年。而本案中，谢克明是在向原审法院提起案号为(2014)穗花法山民初字第295号的民间借贷纠纷案期间，委托律师调查取证，于2014年3月25日向花都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查档，调取到张太兴与韦翠华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后，才知道债权人张太兴无偿转让财产的情况。事实上，任何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婚姻状况及财产分割状况都不可能应当知道的。也就是说，本案谢克明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时间应自2014年3月25日起计算一年，而并非由债务人张太兴签订《离婚协议书》之日起计算。韦翠华、张运良主张应从签订《离婚协议书》之日起计算除斥期间完全是对法条的断章取义。为此，请求本院根据公平正义、诚实守信原则，依法驳回韦翠华、张运良的无理上诉，维持正确的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张太兴述称：一、张太兴对债权人谢克明主张的借款事实予以承认，愿意以夫妻共同财产及家庭共同财产偿还债务。二、本案借款是张太兴与韦翠华、张运良的共同举债，理应由张太兴、韦翠华、张运良三人共同偿还。三、关于座落在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镇公益路1号桂苑E座4A的房屋及车牌为粤A×××××的宝马牌小汽车之权属问题。房屋是张太兴与韦翠华婚后于2000年-2001年期间购买的，当时以按揭形式购买，首期款及每月供楼款均全部是张太兴出的，2008年办证时登记在张运良名下，该房屋实际上是张太兴与韦翠华的夫妻共有财产。虽然一开始登记在张运良名下，但买屋时张运良才刚参加工作而且是个临时工，当时的工资只有100O多元，因此，张运良根本没有经济能力支付首期款及供楼。而宝马车是2010年购买，当时张运良是在花都区新华街道办工作，每月工资只有1800元左右，连日常生活开销都是张太兴与韦翠华承担的，哪有钱买车养车，买车的钱是来自本案借款，日常生活开销与养车的费用都是张太兴出的，只是基于张太兴的工作职级，不便将宝马车登记在张太兴的名下，但该车实际是张太兴与韦翠华的夫妻共有财产。本案借款时，为得到借款人谢克明的信任及顺利借到款项，张太兴向谢克明提出以该房屋作为该借款的抵押担保，基于相互之间的信任且房屋当时仍在银行按揭中，故没有与谢克明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但张太兴向债权人谢克明承诺过，如果到时无钱还给谢克明，就要将该房屋卖出去抵债，韦翠华与张运良对此也是知悉的。2011年3月31日，张运良将该房屋以赠予形式将权属人改回韦翠华名下，可见张运良也承认该房屋是张太兴与韦翠华的共同财产，2013年初韦翠华用本案借款还清了该房屋余下贷款16.34万元。张太兴与韦翠华于1974年4月4日结婚，2011年12月13日办理离婚手续。离婚时，韦翠华为避免本案债务涉及家庭财产，要求将张太兴与韦翠华的共有财产包括上述房屋及宝马小车全部约定归韦翠华所有，张太兴当时也抱着侥幸心理，便同意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全归韦翠华所有，以为这样便可对家庭财产予以保护。但离婚后，韦翠华未经张太兴同意，于2012年9月27日擅自将该房屋又以赠予形式将权属人改为张运良名下，对此张太兴是后来才知道的。本案债务发生在张太兴与韦翠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韦翠华对此债务既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也有分享了本案债务带来的利益，因此应界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即使现在已离婚，但韦翠华仍须共同承担夫妻共同债务。而本案债务实际上是因为张运良而产生的，借款实际上是张运良取得并支配，张运良又是债务人财产转移的受益人，因此张运良也应共同承担本案债务。在未还清债务前，张太兴将共有财产以离婚协议形式无偿赠与韦翠华的行为应为无效的，韦翠华在未还清共同债务前将财产无偿赠与给张运良的行为也是无效的，张运良通过析产将房屋无偿分割给其配偶的行为同样也是无效的，均不能对抗本案债权人，债权人谢克明有权主张撤销以上债务人非法转移财产的行为。因此，张太兴对一审判决查明及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张太兴愿意与韦翠华、张运良共同承担本案借款，也愿意以夫妻共同财产及家庭共同财产偿还债务。张太兴希望贵院能拍卖车牌为粤A×××××的宝马牌小汽车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镇公益路1号桂某甲E座4A等夫妻共同财产用于偿还本案债务。
原审第三人朱菊花未到庭，无陈述。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谢克明一审提交的张太兴、韦翠华《离婚协议书》有广州市花都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加盖查档证明章注明“此复印件出自我局档案，仅供参考”，落款时间为2014年3月25日。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谢克明是否有权请求撤销张太兴将涉案车辆共有份额转让给韦翠华的行为。对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韦翠华与张太兴于2011年12月1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将粤A×××××小轿车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配，现韦翠华、张运良上诉又称该车不是夫妻共同财产，明显与事实不符；其次，虽然该车系张运良购买，但已出售给韦翠华，至于出售价格与购买价格的悬殊，亦是张运良对于自身财产的自由处分，而车辆在交易后办理了转移登记，韦翠华系公示的车辆所有人，其取得车辆系在与张太兴的婚姻存续期间，涉案车辆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第三，张太兴自2008年起即向谢克明欠下债务，一直未予清偿，其于2011年与韦翠华离婚将车辆共有份额转让给韦翠华，谢克明于2014年3月25日在婚姻登记处查档得知此事，谢克明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张太兴在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将其对涉案车辆的共有份额转让给韦翠华，损害谢克明的权益，谢克明请求撤销该转让，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上诉人韦翠华、张运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上诉人韦翠华、张运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灯
审 判 员 庄晓峰
代理审判员 董斯颍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徐施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