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黄浦民四（民）重字第4号
原告上海金都汽车配件经营公司。
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延安中路***号****号。
法定代表人方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文超，上海东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行（原中国工商银行上海市分行）。
营业场所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东大道9号。
负责人沈立强，该分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周轶伦。
委托代理人王咏东。
第三人邳州市人民医院（原邳县人民医院）。
住所地江苏省邳州市人民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进，该医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庄思武，江苏景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金都汽车配件经营公司诉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行、第三人邳州市人民医院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1日作出（2014）黄浦民四（民）初字第111号一审判决。原告上海金都汽车配件经营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4日作出（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402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孙文超、被告委托代理人周轶伦及王咏东、第三人委托代理人庄思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金都汽车配件经营公司诉称：1992年1月16日，�告与原工行房产部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约定原告向原工行房产部购买原上海市三门峡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现为上海市西藏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建筑面积为84平方米，原告于签约当日即支付全部购房款及税款计人民币241，768.80元。之后，原告人员方浩入住系争房屋至今，但系争房屋产权证始终未予办理。因原工行房产部经更名及注销登记后，其公司资产及债权债务均由被告承诺负责处理。原告遂诉请要求（1）被告继续履行之前所签《房屋买卖契约》；（2）被告为原告办理系争房屋房地产权证。
原告提供以下证据：
1、工商资料，以证明被告主体变更情况。
2、《房屋买卖契约》原件，契约首部买方处原书写第三人名称被划去，其上另行书写原告名称并加盖被告销售部更正章，契约尾部甲方签章处盖有原告公章、第三人公章及第三人法定代表人印鉴，另在原告公章处加盖被告销售部更正章，以证明买卖契约主体已经变更为原告与被告。
3、1992年1月15日发票（发票联）原件，发票抬头由第三人改为原告，且加盖被告销售部更正章，证明内容同证据2。
4、1994年7月11日第三人致被告销售部函件。
5、1993年7月10日原告与第三人所签《房产转让协议》。
上述证据4、5以证明原告与第三人曾于1993年签订转让协议，且该转让协议已经实际履行。
6、2015年1月20日邳州市经济开发总公司出具《证明》、2015年1月21日曹学芬（第三人原法定代表人）出具《情况说明》及其《公证书》，以证明原告就系争房屋已经实际支付价款。
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行辩称：被告与原告之间并无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被告系与第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第三人全面履行付款义务，被告亦向第三人履行交房义务，原告以其实际使用系争房屋为由，称其享有房屋权利，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对原告诉请亦不予认可。
被告对原告提供证据1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供证据2表示异议，称被告留档材料中显示买方系第三人，且被告留档材料中并无销售部更正章，对该更正章形式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亦不清楚在之前房屋销售业务中销售部是否曾使用类似更正章；对原告提供证据3有异议，对其中所涉更正章意见同证据2；对原告提供证据4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称即使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此亦与被告无关；对原告提供证据5形式真实性无法确认，并称即使属实，原告亦系向第三人购房，原告并非向被告购房；对原告提供证据6中《证明》形式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内容亦表示异议，称如转让属实，则原�应向第三人付款，现原告所称付款情节尚应有其他相关证据予以印证，另对于《公证书》中所附曹学芬《情况说明》，称曹学芬回忆内容未必准确，并称对其中主观性陈述内容不予认可。
被告提供以下证据：
1、《房屋买卖契约》原件，契约首部买方处未作修改，契约尾部甲方签章处在第三人公章上部盖有原告公章，但无销售部更正章，以证明被告系与第三人建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
2、1992年1月15日收据，以证明第三人于该日向被告支付房款。
3、《商品房交付使用通知书》，以证明被告向第三人交付所购房屋。
4、第三人就系争房屋与被告进行交涉之相关材料（包括介绍信2份、第三人于1994年7月11日致被告销售部函件即原告证据4、曹学芬职务任免通知、曹学芬退休证），以证明第三人认为系争房屋产权归属于第三�而并非原告。
原告对被告提供证据1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称该证据尾部亦有原告公章，但认为仍应以原告所提供合同为准；对被告提供证据2确认收据最初系向第三人开具，但鉴于该收据系复印件，且其中并无销售部更正章，故对该证据形式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被告提供证据3形式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被告提供证据4形式真实性均无异议，但称曹学芬系退休离职，在本案所涉相关协议签订期间，曹学芬仍可代表第三人签约。
第三人邳州市人民医院述称：系争房屋系由第三人向被告签约购买，且被告亦向第三人交付系争房屋，故系争房屋产权应当归属于第三人，原告虽曾与第三人签订转让协议并拟向第三人购买系争房屋，但鉴于第三人当时并未取得房屋产权，且原告亦未支付价款，鉴此，所涉转让协议无效，故对原告诉请不予认可。
第三�对原告提供证据1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供证据2表示异议，对其中增改内容及更正章均不予认可，同时称第三人处并无契约原件留档；对原告提供证据3称第三人处仅有发票复印件留档，留档复印件中并无原告名称及更正章；对原告提供证据4没有异议；对原告提供证据5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称原告未予支付对价；对原告提供证据6中《证明》称第三人对于所述付款情节从未作出此项意思表示，对《公证书》称曹学芬个人行为不能代表第三人之意思表示。
第三人对被告提供证据形式真实性及其证明内容均予确认。
第三人提供以下证据：
1、1992年1月15日发票（发票联）复印件，以证明购房款系由第三人支付。
2、2014年12月12日第三人致原告《解除合同通知书》及邮寄凭证，以证明转让协议实质系无效协议，但第三人在形式上已向原�作出解除合同之意思表示。
原告对第三人提供证据1确认房款最初系由第三人支付；对第三人提供证据2称未曾收讫该函件，同时称第三人所称无效合同与函件中所称解除合同彼此矛盾。
被告对第三人提供证据1没有异议；对第三人提供证据2称此系原告与第三人之间所发生，与被告无关。
经审理查明：1992年1月16日，原中国工商银行上海市分行房地产公司（下称工行房地产公司）与第三人签订《房屋买卖契约》一份，约定（1）第三人以人民币235，872元向原工行房地产公司购买位于原上海市三门峡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建筑面积为84平方米；（2）本契约一式三份，第三人及原工行房地产公司各执一份，另一份送房屋主管部门存证。期间，第三人于1992年1月15日既已向原工行房地产公司支付房款人民币235，872元及建筑税人民币5，896.80元，原工行房地产公司于收款当日向第三人开具发票，并将发票联原件交付第三人。房款支付当日，原工行房地产公司即向第三人发出《商品房交付使用通知书》，之后，第三人接收系争房屋并实际使用，但系争房屋产权证始终未予办理。1993年7月10日，第三人与原告签订《房产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第三人所购系争房屋按照原价转让予原告。之后，在第三人及原工行房地产公司所留存契约原件中，契约尾部甲方签章处第三人所盖公章上方另行加盖原告公章，其中一份契约原件交由原工行房地产公司留档，另一份契约原件及原由第三人持有之房款发票（发票联）原件则均交由原告留存。其后，第三人将系争房屋交付原告使用至今，而原工行房地产公司亦未要求原告向己方支付房款。1993年12月30日，曹学芬免去第三人法定代表人职务。1994年7月11日，第三人致函原工行房地产公司销售部，称系争房屋产权归属于第三人，并称原告与第三人就系争房屋所签转让协议属无效协议。
另查明：原告留存之契约原件及房款发票（发票联）原件中，契约首部及发票抬头处原书写之第三人名称均被改为原告名称，且修改处加盖原工行房地产公司销售部更正章（下称更正章），在契约尾部加盖原告公章处亦同时加盖更正章，对此，被告称其留档原件中并无上述修改内容及更正章，并称不知为何会盖有原告公章且更正章形式真实性无法核实，另对销售部在业务办理中是否曾使用类似更正章并不清楚。第三人则称己方已无契约原件及发票（发票联）原件。
再查明：1994年2月，原工行房地产公司更名为原上海银厦房地产公司（下称银厦公司），2005年，原银厦公司注销工商登记，清算后之原银厦公司资产及债权债务由被告负责处理。另系争房屋现座落地址变更为上海市西藏南路XXX弄XXX号XXX室，系争房屋产权现登记予被告名下。现原告以《房屋买卖契约》中买方已由第三人变更为原告，且原告已全面履行买方义务为由起诉来院，要求被告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契约》，同时要求被告为原告办理系争房屋之房地产权证。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工商资料、《房屋买卖契约》原件、房款发票（发票联）原件、第三人函件、《房产转让协议》、被告提供的《房屋买卖契约》原件、收据、《商品房交付使用通知书》、曹学芬职务任免通知、第三人提供的发票（发票联）复印件以及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工行房地产公司与第三人所签《房屋买卖契约》系签约双方据各自真实意思表示依法签订，具有法律效力，原工行房地产公司及第三人作为签约方均应恪守契约约定之义务。签约期间，第三人按约全面履行房款支付义务，原工行房地产公司亦按约将系争房屋交付第三人使用，此时，原工行房地产公司仍负有为第三人办理系争房屋产权登记之契约义务，而要求原工行房地产公司办理产权证明系第三人根据契约约定所享有之合同债权。在系争房屋产权证明未予办理之前，原告与第三人签订《房产转让协议》，协议内容虽系第三人将系争房屋以原价转让予原告，但因房地产权利系以登记作为前提，此时，第三人就系争房屋尚未取得房地产权利，第三人在当时就系争房屋所享有权利实质系第三人可根据契约要求原工行房地产公司将系争房屋产权登记至第三人名下之合同债权。根据原告提供之契约原件及发票原件，契约中买方及发票抬头均由第三人变更为原告，且第三人将原持有之契约及发票原件均交由原告留存，据此应可依法认定�案三方当事人对契约买方由第三人变更为原告，且第三人所付款项视为原告在合同项下已付款项一节均无异议。审理中，被告称更正章形式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亦不知晓销售部在相关业务中是否曾使用类似更正章，被告上述解释虽有不妥，但退而言之，即使忽略原告提供之契约原件及发票原件，仅分析被告提供之契约原件及各方具体行为，鉴于（1）被告所留档契约原件，在契约尾部买方签章处加盖原告公章；（2）第三人于1994年7月11日致销售部函件中提及房产转让协议，据此应可推定第三人就系争房屋转让予原告一节曾明确告知原工行房地产公司；（3）第三人在转让协议签订后将系争房屋交付原告使用且始终未提出任何异议。鉴此，将契约买方由第三人变更为原告系经三方当事人所认可。对于原告是否仍须向原工行房地产公司支付房款一节，鉴于（1）第三人在契约买方变更之后，并未要求原工行房地产公司将之前所收房款退还第三人；（2）原工行房地产公司在契约买方变更为原告后亦从未要求原告支付契约约定之房款；（3）第三人将契约原件及发票原件均交付原告留存，且第三人始终称原告应向第三人支付对价，却始终未称原告应另行向原工行房地产公司支付房款。鉴此，应可依法认定原工行房地产公司及第三人均认可第三人之前所付房款视为原告所付房款。综合上述分析内容，不论依据原告提供之契约原件及发票原件，抑或依据被告提供之契约原件，均可依法认定原告、原工行房地产公司及第三人均确认第三人在契约项下之权利义务均由原告承继，第三人之前已履行之契约义务亦视为原告已经履行，就此，原工行房地产公司对原告负有办理系争房屋产权登记之契约义务。由于原工行房地产公司经更名、注销登记后，�债权债务由被告负责处理，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契约并为原告办理系争房屋产权登记之诉请，依法予以支持。至于第三人辩称原告未支付对价、转让协议因此无效，且曹学芬无权代表第三人办理转让事宜一节，鉴于（1）原告是否已向第三人支付对价并非本案必须查明之事实，原告付款与否并不影响原告根据契约约定要求被告履行契约并办理产权登记之契约权利，该款项支付实际系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就契约权利转让所产生之债权债务关系；（2）曹学芬在将契约权利转让予原告时，其仍系第三人之法定代表人，上述权利转让行为依法可视为曹学芬代表第三人之职务行为。鉴此，本院对第三人上述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工商银行�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行继续履行原告上海金都汽车配件经营公司与原中国工商银行上海市分行房地产公司之间《房屋买卖契约》；
二、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海市西藏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原告上海金都汽车配件经营公司名下。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原告上海金都汽车配件经营公司已预付），由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严 奇
审 判 员 李 慧
人民陪审员 朱国雄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暨秉恒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