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潍商终字第10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洪国。
委托代理人：魏博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莱州长宏纸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秋芝。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莱州长实包装材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宋占尧。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金香。
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卫良，山东文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鸣纸业）因与被上诉人莱州长宏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宏纸业）、莱州长实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实包装）、罗金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5）寿商初字第1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晨鸣纸业的委托代理人魏博田，被上诉人长宏纸业、长实包装、罗金香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卫良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5月26日，晨鸣纸业向原审法院起诉称：晨鸣纸业与长宏纸业发生买卖业务，长宏纸业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尚欠纸款1290236.07元未付。请求判令长宏纸业偿还欠款，并按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自欠款应付之日至付清之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保证人长实包装、罗金香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长宏纸业、长实包装、罗金香原审辩称：晨鸣纸业的起诉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晨鸣纸业与长宏纸业存在连续买卖业务，双方于2014年12月10日、12月30日和2015年1月5日签订三份买卖合同，约定长宏纸业向晨鸣纸业购买数量为1012吨、金额为2522750元的纸张。2014年12月30日的合同约定付款期限为“货到30天付清全部货款”，2014年12月10日和2015年1月5日的合同约定付款期限为“月结30天”；三份合同均约定违约责任为“如买方逾期付款，按迟付货款总额的日千分之一支付卖方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晨鸣纸业依约发货，长宏纸业分别于2014年12月31日、2015年1月31日和2月27日在五份晨鸣集团发票及收货证明送达签收单上盖章，确认共收到数量为211.872吨、金额为745012.94元的纸张。2015年2月11日和2月12日晨鸣纸业向长宏纸业开具四份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共计为745223.13元，长宏纸业拒收该四份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之后，长宏纸业向晨鸣纸业付款200000元。
另查明：长实包装于2014年12月10日向晨鸣纸业出具连带责任保证函，内容为：“我公司自愿以本公司全部财产为长宏纸业此前及以后从晨鸣纸业购买纸张业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根据业务连续发生的特点，本连带责任保证适用长宏纸业与晨鸣纸业发生的每笔业务，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
罗金香于2015年1月4日向晨鸣纸业出具连带责任保证函，内容为：“我自愿以个人全部财产为长宏纸业此前及以后从晨鸣纸业购买纸张、纸浆等业务产生的欠款及因此产生的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根据业务连续发生的特点，本连带责任保证适用长宏纸业与晨鸣纸业发生的每笔业务，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
原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有买卖合同、晨鸣集团发票、收货证明送达签收单、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连带责任保证函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晨鸣纸业与长宏纸业签订的买卖合同及长实包装、罗金香向晨鸣纸业出具的连带责任保证函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晨鸣纸业要求长宏纸业支付1290236.07元欠款，对该欠款的数额，长宏纸业只认可其在五份晨鸣集团发票及收货证明送达签收单盖章确认收到的晨鸣纸业货物金额745012.94元和已向晨鸣纸业付款200000元，对四张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的745223.13元不予认可。对长宏纸业是否收到晨鸣纸业交付其四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的745223.13元货物，晨鸣纸业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能单独证明已向长宏纸业交付了货物，故晨鸣纸业主张长宏纸业同时支付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的745223.13元货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长宏纸业在晨鸣集团发票及收货证明送达签收单盖章确认的745012.94元，扣除已付款200000元后，余款545012.94元，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其不按合同约定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对于晨鸣纸业主张的违约金，因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不一致，根据双方连续发生业务的情形及交易习惯，可以双方最后一次签订合同即2015年1月5日的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为准；对于收货时间，亦根据双方连续发生业务的情形及交易习惯，可以长宏纸业最后一次收到货物的时间即2015年2月27日为准，按照“月结30天”付款的约定，长宏纸业应从2015年3月31日起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酌情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支付违约金。长实包装、罗金香自愿向晨鸣纸业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且仍在保证期内，应就长宏纸业对晨鸣纸业形成的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长宏纸业追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长宏纸业向晨鸣纸业支付纸张款545012.94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5年3月3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长实包装、罗金香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长宏纸业追偿；三、驳回晨鸣纸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12元，晨鸣纸业承担7162元，长宏纸业、长实包装、罗金香承担92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长宏纸业、长实包装、罗金香负担。
上诉人晨鸣纸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拒收发票的745223.13元货款中有72134.73元、21.999吨货物，被上诉人已在到货明细收条上盖章确认，被上诉人理应承担付款责任。2、双方自2014年开始做业务就一直采取“先货后票、先票后款”的交易习惯，并依据诚信和遵循交易习惯，持续交易和结算。出具增值税发票的前提是确已发生真实的交易行为，一方出具增值税发票具有向另一方要求结算货款的意思表示。本案审理期间并无有关部门对虚开增值税发票行为的查处认定，被上诉人亦未举证证明。根据双方之间存在被上诉人在收到货物后晨鸣纸业向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被上诉人再通过银行付款的交易方式及交易习惯，能够认定晨鸣纸业已履行供货义务。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晨鸣纸业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长宏纸业、长实包装、罗金香均未予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2015年2月25日，被上诉人长宏纸业确认收到晨鸣纸业于2015年2月9日发送的货物，其中有：“170G龙柏挂面白板纸（D）”1.18吨、2.291吨、2.291吨、2.56吨、2.752吨、2.636吨、4.301吨、6.279吨，共计21.999吨。在长宏纸业与晨鸣纸业签订的涉案三份买卖合同中，仅有2014年12月10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标的物有“170G龙柏挂面白板纸（D）”，约定的价格为3279元／吨。
本院查明的上述事实，有到货明细、质证意见、调查笔录、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证。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对长宏纸业尚欠晨鸣纸业货款545012.94元以及长实包装、罗金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现双方主要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长宏纸业应否另行支付上诉人晨鸣纸业货款745223.13元。针对该争议焦点：
其一，晨鸣纸业主张与长宏纸业存在“先货后票、先票后款”的交易习惯，但对此未举证予以证明，长宏纸业亦不认可，故其上述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其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本案中，买受人长宏纸业不认可收到了价值745223.13元的货物，晨鸣纸业除涉案四份增值税发票外，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向长宏纸业交付相应货物的义务。综合以上两点，晨鸣纸业以双方存在“先货后票、先票后款”的交易习惯以及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涉案四份增值税发票系虚开等为由，要求长宏纸业另行支付所欠货款745223.13元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长宏纸业已确认收货的21.999吨“170G龙柏挂面白板纸（D）”，应依约向晨鸣纸业支付相应价款。据此，长宏纸业尚欠晨鸣纸业货款72134.72元（即：21.999吨×3279元／吨=72134.72元），有买卖合同和到货明细为证，事实清楚，长宏纸业应予支付。晨鸣纸业上诉请求中超出上述数额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晨鸣纸业要求长宏纸业另行支付所欠货款72134.72元的上诉主张依法成立，予以支持；其他上诉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因二审中晨鸣纸业提供了新证据，导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长宏纸业应支付给晨鸣纸业的货款为617147.66元（即：545012.94元＋72134.72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5）寿商初字第183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撤销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5）寿商初字第18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被上诉人莱州长宏纸业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货款617147.66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5年3月3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412元，由上诉人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承担6440.5元，被上诉人莱州长宏纸业有限公司、莱州长实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罗金香承担9971.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莱州长宏纸业有限公司、莱州长实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罗金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412元，由上诉人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承担6440.5元，被上诉人莱州长宏纸业有限公司、莱州长实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罗金香承担997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波
代理审判员 郭淑娟
代理审判员 迟文文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刘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