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民终字第004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申某甲，男。
委托代理人付一丹，系山西中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宏亮，系山西中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申某乙，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治医学院附属和平医院（以下简称和平医院），住所地长治市城区延安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魏某某，职务院长。
委托代理人都天兴，山西星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某某，女，系长治医学院附属和平医院退休职工。
上诉人申某甲、申某乙、和平医院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2014）城民重字第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申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付一丹、王宏亮，上诉人和平医院委托代理人都天兴、李某某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申某乙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4年7月27日，原告申某甲妻子郭某某因失血性贫血入住被告和平医院处，经检查为子宫肌瘤玻璃样变、宫颈炎、输卵管炎，后进行子宫全切术。术后于2004年8月5日出院。出院后郭某某因身体不适于2007年6月再次到被告处检查，被诊断为慢性肾炎。经多方治疗。肾功能继续恶化。2007年6月25日郭某某被确诊为慢性肾衰竭，最终于2012年12月5日不治身亡。2011年12月5日，山西省司法鉴定工作管理委员会作出晋人伤司鉴专家委（2011）司鉴字第269号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专家委员会医疗纠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长治医学院附属和平医院在被鉴定人郭某某第二、第三次住院治疗慢性肾衰竭过程中不存在医疗过失行为；医方在被鉴定人第一次住院接受子宫切除手术中，存在未履行“病情告知”义务的过失行为和未维护被鉴定人“知情选择权”的医疗缺陷；被鉴定人目前状况是其自身疾病发展转归的结果，与医方的医疗行为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鉴于医方存在一定医疗过失行为，且不能证明其治疗措施未对被鉴定人造成损伤，综合判断其过失参与度为20%”。郭某某去世后，原告申某甲、申彦军作为郭某某的继承人依法参加诉讼，庭审中，二原告变更其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被告和平医院赔偿二原告郭某某住院期间的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误工费、营养费以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费用，共计699429.3元。原审另查明：原告申某甲之妻郭某某分别于2004年7月27日至2004年8月5日、2007年6月10日至2007年6月25日、2010年8月23日至2010年8月30日在和平医院住院治疗，核准住院天数共计34天。
原审认为，应首先解决本案的案由或定性问题。人民法院对案由的确定应依据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予以确定。本案中，依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及庭审中查明的双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可以认定本案的请求权基础实为侵权，故本案案由应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在医疗活动中，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应当将患者的病情、医疗措施、医疗风险等如实告知患者或其家属，医疗机构施行手术必须征得患者同意，患者有权了解和认识自己所患疾病，有权参与涉及其医疗计划的决定。本案中，经山西省司法鉴定工作管理委员会鉴定，“长治医学院附属和平医院在郭某某第二次、第三次住院治疗慢性肾衰过程中不存在医疗过失行为；医方在被鉴定人第一次住院接受子宫切除手术中，存在未履行病情告知义务的过失行为和未维护被鉴定人郭某某知情选择权的医疗缺陷；被鉴定人郭某某目前状况是其自身疾病发展转归的结果，与医方的医疗行为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鉴于医方存在一定医疗过失行为，且不能证明其治疗措施未对被鉴定人郭某某造成损伤，综合判断其过失参与度为20%”。虽然，二原告对该份鉴定书的鉴定内容有异议，但因原被告双方均未申请重新鉴定，因此。本院对山西省司法鉴定工作管理委员会作出晋人伤司鉴专家委（2011）司鉴字第269号鉴定书予以确认。为此，应认定被告和平医院的过失是在施行第一次手术过程中未履行告知义务，侵犯了郭某某的知情选择权，因此被告应对原告第一次住院接受子宫切除手术中造成的各项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具体赔偿内容包括：郭某某第一次住院接受子宫切除手术期间所花费的医疗费5240.2元（26201元＊20%）。住院伙食补助费340元（参照事故发生地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人每天50元＊34天＊20%）。交通费酌情保障1000元。综合考虑郭某某所患病情及住院医嘱，酌情保障营养费3000元。鉴定费3500元予以保障。对于误工费，原告提供了其所在村委会开具的误工证明一份，但该份证据仅能证明原告在郭某某患病期间未外出工作，并不能证明其因陪侍患者郭某某而减少的误工损失及具体的损失数额，被告亦对该证明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明不予确认。鉴于原告系农业家庭户口实际情况，故误工费保障380.32元（农、林、牧、副、渔业20414元／365天＊34天＊20%。护理费4564.37元（卫生、社会保障和社会福利业24389元／365天＊34天＊20%）。原告虽提出透析费的赔偿要求，但因其仅仅提供了该项目的费用清单，而没有正式票据等证据形式予以佐证，因此本院不予支持。鉴于郭某某已经死亡，综合考虑被告和平医院的过失程度酌情保障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关于原告提出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操办丧葬误工费等费用，因这些费用与医方的医疗行为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故本院对上述费用不予保障。综上所述，郭某某第一次住院接受子宫切除手术过程中产生的各项赔偿费用分别为：1、医疗费5240.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40元；3、交通费1000元；4、营养费3000元；5.鉴定费3500元；6、误工费380.32元；7、护理费4564.37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以上共计43914.89元。庭审中，被告和平医院针对本案的程序问题提出异议，和平医院认为对于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当事人再审申请后。当事人又申请检察机关提起抗诉，检察机关直接就下级法院原生效判决提出抗诉，人民法院不应当予以受理，而应当终止本案的审理。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9年10月19日作出的（2006）民他字第5号函答复意见（该答复意见针对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的青高法（2009）200号请示报告进行答复）中明确指出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当事人再审申请后，检察机关就下级法院原生效判决，无论是否以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相同的事由又提出抗诉的，只要其抗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并应裁定再审。故对被告和平医院终止本案审理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是一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千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长治医学院附属和平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二原告医疗费524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3000元、鉴定费3500元、误工费380.32元、护理费454.3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以上共计43914.89元。二、驳回原告申某甲、申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08.43元，由被告长治医学院附属和平医院承担。
判后，申某甲、申某乙、和平医院均不服不服，提起上诉。
上诉人申某甲、申某乙上诉称，山西省司法鉴定工作管理委员会在鉴定书中判断被上诉人在其医疗行为中的过失参与度为20%，一审判决也予以认可。故上诉人妻子郭某某的死亡与被上诉人的医疗行为之间存在着直接的因果关系，上诉人提出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费用理应被支持。和平医院未履行告知义务与郭某某病情恶化为慢性肾衰竭之间存在着必然联系，而慢性肾衰竭必然会导致死亡，因此其未履行告知义务与郭某某死亡之间存在着必然的直接的因果关系。依法确认上诉人之妻郭某某的死亡与被上诉人的医疗行为之间存在着必然的因果关系。综上，上诉人要求依法确认上诉人之妻郭某某的损害赔偿费用为：医疗费12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交通费3000元、营养费10000元、鉴定费3500元、误工费100000元、护理费197500元、透析费20135.8元（除去医保报销费用外）、死亡赔偿金143080元、丧葬费23203.5元、操办丧葬误工费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699429.3元。判令和平医院对以上费用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其余费用按20％的比例承担为129885.86元，共计179885.86元。
上诉人和平医院上诉称，2004年7月27日，患者郭某某是因子宫肌瘤、失血性贫血入住上诉人和平医院妇科，住院目的是治疗妇科疾病，并不是治疗肾病，只是在为患者手术之前，进行化验检查时，化验结果其中的一项肌酐指标水平较高，并非手术禁忌症，不及时手术会危及生命，只能是将肌酐指标水平较高的情况口头告知患者及家属，口头提醒患者及家属，之后对肾方面的疾病要作进一步的检查和治疗。根据山西省司法鉴定工作管理委员会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专家委员会司法鉴定意见，本案重审一审判决中，判决增加上诉人为被上诉人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0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对30000元精神抚慰金不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申某甲妻子郭某某在上诉人和平医院接受住院治疗期间，医方存在未履行病情告知义务和未维护郭某某知情选择权的医疗缺陷，鉴定机构出具意见明确医方存在一定医疗过失且综合判断其过失参与度为20%。故原审判决上诉人和平医院承担上诉人申某甲妻子郭某某在接受医疗过程中各项损失20%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因山西省司法鉴定工作管理委员会作出晋人伤司鉴专家委（2011）司鉴字第269号鉴定意见明确表明医方在郭某某第二次、第三次住院治疗慢性肾衰过程中不存在医疗过失行为，且上诉人申某甲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郭某某第二次、第三次住院治疗期间医疗费用情况，故原审判决上诉人和平医院承担其第一次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的20%并无不妥，对其上诉的医疗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均按照郭某某三次住院天数累计34天计算，且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原审酌情计算交通费、营养费等亦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故本院对上诉人申某甲该费用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鉴于鉴定意见中明确写明被鉴定人目前状况是其自身疾病发展转归的结果，与医方的医疗行为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原审认定上诉人申某甲所提出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操办丧事误工费等费用与医方医疗行为之间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所诉透析费请求因其未提供正式票据证实，原审不予支持亦符合法律规定。原审综合考虑上诉人和平医院的过失酌情保障精神抚慰金3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和平医院的上诉请求和上诉人申某甲要求和平医院支付其50000元精神抚慰金的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48元，由上诉人申某甲、申某乙负担3898元，上诉人长治医学院附属和平医院负担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国刚
代理审判员 董新宇
代理审判员 李国君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慧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