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常商初字第179号
原告江苏上上电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上上路**号。
法定代表人丁山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夏志勇，江苏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裕华，江苏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内蒙古天润化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准格尔旗大路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郭占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晓军，内蒙古健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苏上上电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上公司）诉被告内蒙古天润化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6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天润公司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4年8月8日裁定驳回其异议。天润公司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4年11月13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本院裁定。本院于2015年1月15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天润公司于证据交换时向本院提交书面的民事反诉状，但其未在本院规定期限内缴纳反诉费，故本院于庭审时口头裁定视为其自动撤回反诉申请。本院于2015年3月27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上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裕华，被告天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晓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上公司诉称：2012年，我公司与天润公司多次签订电缆供货合同。合同签订后，我公司按照约定及天润公司的要求及时交付了货物，但天润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2014年3月，我公司与天润公司达成协议一份，确认天润公司尚欠我公司到期质保金的金额为4300065.26元，到期支付时间为2014年5月31日，并约定如到期未支付，可根据原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起追究逾期付款违约损失。质保金付款到期后，经我公司多次催要，天润公司仍未支付上述款项。现为维护自身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天润公司立即支付货款4300065.26元，并支付自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诉讼费由天润公司承担。开庭审理前，上上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天润公司立即支付货款4300065.26元，并支付自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
被告天润公司辩称：一、上上公司诉称多次签订供货合同，应分别起诉、分别审理。二、上上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三、上上公司诉称交付全部货物没有依据。四、上上公司逾期交货，因此我公司有权拒付货款或顺延付款时间，同时上上公司逾期交货应付我公司违约金2164711.51元，故应冲抵或减少价款。五、我公司未与上上公司签订2014年3月的协议，如果认定该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定约束力，则应按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的规定，对违约金的起算时点作出变更。六、我公司已就案件管辖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按规定不应当进行实体审理或作出抢先判决。综上，请求驳回上上公司的诉请。
原告上上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供货合同5份，证明上上公司与天润公司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约定了具体的付款方式。
2、发货单291份、增值税发票50份、增值税发票签收回执单4份，证明上上公司共向天润公司交付43007699.84元的货物，最后一批货物的发出时间为2012年8月24日，最后一张增值税发票的开具时间为2012年9月8日。
3、传真件1份、协议2份，证明天润公司确认在2014年5月1日前支付质保金4300065.26元，否则承担逾期付款违约损失。
4、民事起诉状副本、内蒙古准格尔旗人民法院送达回证、传票、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各1份，证明天润公司没有缴纳本案反诉费，却直接向内蒙古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即为要求上上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2115044.51元。
被告天润公司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编号为CB／1204-070-EM、CB／1205-117-EM的合同中对质保金并未约定支付期限，该两份合同也约定买方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的上限为合同总金额的5%。证据2中的发货单因未加盖我公司印章，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增值税发票文本的真实性无异议；发票签收回执单上没有我公司的印章且其上有明显涂改的痕迹，故上述发票是否交付尚不明确。证据3中的传真件并非原件，且日期是2011年11月10日，与传真日期2013年10月12日不符，故对其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2013年10月18日的协议及2014年3月1日的协议，因未加盖我公司的公章，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如果认定协议效力，则应按照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的规定，变更违约金的起算时点。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
被告天润公司为支持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物资入库单4份，证明双方对质量保证期约定不明，故天润公司付款条件未成就，上上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交货，存在交货迟延的情形。
2、付款凭证10份、抵车协议1份，证明天润公司已经累计向上上公司付款38700587.34元。
3、事故调查报告2份，证明上上公司的供货质量存在问题。
4、起诉状副本、再审申请书及邮寄回单各1份，证明本案存在违反法定程序情形：一是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已经超出举证期限，故法院不应予以准许；二是天润公司已就管辖权问题向最高人民法院提交再审申请，故法院不应进行实体审理或作出抢先判决。
5、还款协议1份，证明违约金的起算时点应当随付款期限作出相应变更，故上上公司存在不当扩大计算违约金的情形。
原告上上公司经质证后认为：证据1系天润公司单方制作，且其上并没有我公司的签字或盖章，与我公司是否交付货物无关，故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天润公司确已付款38700587.34元。证据3系天润公司单方制作或单方委托，未通知我公司人员到场，且与本案无关，故对其真实性与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4、5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
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以上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
上上公司提供的证据中，证据1、证据4因天润公司不持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其他证据，虽然天润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否认，但上述证据均为原件，且证据之间亦存在相互关联度，甚至其中的某些证据与天润公司提供的证据能相互印证。例如，发货单中有“岑飞鹏”、“高婷”的签字，这与天润公司提供的物资入库单中采购员“岑飞鹏”、保管员“高婷”的名字一致；又如2013年3月12日的传真件上，关于“天润公司承诺2013年3月25日前支付200万，4月25日前支付300万，余款陆续在5、6月份集中三次全部付清”的内容与天润公司提供的2013年3月18日还款协议上的相关内容基本一致。故本院对上上公司提供的所有证据之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天润公司提供的证据中，证据2、证据4、5因上上公司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可，至于关联性则待本院说理部分予以阐述。对于证据1，因物资入库单系天润公司单方制作，上上公司不予认可，且天润公司尚无其他证据相佐证，故本院对此不予确认。对于证据3事故调查报告，首先该报告系天润公司单方制作，其次两份原件经细致比对，有部分参会人员签字的差异度明显，在上上公司对此表示异议的前提下，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
一、合同签订情况
2012年2月3日，天润公司作为买方与卖方上上公司签订编号为CB／1201-011-EM《电缆供货合同》一份，约定：天润公司向上上公司采购电缆，数量与金额详见技术协议，合同总价人民币4140万元，为卖方合同电缆的含税17%的最终固定价格。双方同意按下列付款进度安排付款：1、1242万元（合同总价的30%）：本合同生效、卖方在7日内向买方提供本合同要求的合同总价10%的履约保函及开具等额收据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履约保函有效期至货到现场为止；2、2484万元（合同总价的60%）：合同签署全部材料进场后验收合格且卖方向买方开具全额发票后一个月内支付；3、质保金414万元（合同总价的10%）：质量保证期满，产品未存在质量问题，由买方授权代表向卖方签发最终验收证书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如出现质量问题按照合同约定的其他相关条款执行。买方收货人：采购员岑飞鹏。交货期为合同签订之日起至3月31日分批供货。卖方供应的合同材料的质量保证期自本合同电缆性能考核合格之日起为12个月，但该保证期不超过本合同电缆全部货物交付之日起的18个月。分批交货，则以最后一次交货日期计算质量保证期。2012年5月2日，双方签订《合同变更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原合同总价4140万元现变更为42300890.19元，原合同计算机电缆型号、单价、总价变更前后见附表。除上述附表中列明的变更外，合同其他条款不变（合同签订后卖方提供900890.19元10%的履约保函后，买方支付增加金额30%的预付款），均按原合同要求执行，本合同变更补充协议是CB／1201-011-EM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各方共同遵照执行。
2012年5月2日，双方签订合同编号为CB／1204-070-EM《十三化建控制电缆增补供货合同》，约定：天润公司向上上公司采购电缆，合同总价人民币169675.04元，该总价为17%增值税、现场车板交货价。质保期是产品货到现场18个月或投入运行一年（以先到者为准）。质保期间因产品质量出现问题，卖方应无偿更换合格产品，质保期从更换之日重新算起为一年。验收方式及提出异议期限：按合同要求验收，如合同内没有提到的则按现行国家质量标准验收，提出异议期限为货到现场十日内。结算方式及期限：货到现场验收合格后十个工作日内付全额的90%，质保金为总价10%。买方如逾期支付货款，则每逾期一日按照未付货款金额的5‰支付违约金，最多不能超过本合同总金额的5%。
2012年5月，双方签订合同编号为CB／1205-117-EM《十三化建仪表电缆增补供货合同》一份，约定：天润公司向上上公司购买电缆，总价人民币470614.17元，该总价为17%增值税、现场车板交货价。2012年5月17日，双方签订合同编号为CB／1205-101-EM《四化建外线电缆增补供货合同》一份，约定：天润公司向上上公司购买电缆，总价人民币353084.10元，该总价为17%增值税、现场车板交货价。该两份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期、验收方式及提出异议期限、结算方式及期限、买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均与编号为CB／1204-070-EM的合同一致。
二、合同履行情况
上上电缆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交货义务，并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其中最后一批货物发出时间为2012年8月24日，最后一张增值税发票开具时间为2012年9月8日。天润公司于2012年2月21日付款1242万元，2012年7月6日付款270267.05元、152707.54元，2013年5月27日付款500万元，2013年8月15日付款490万元，2013年8月19日付款10万元，2013年10月18日付款450万元，2013年10月21日付款450万元，2013年11月1日付款4557612.75元，2013年11月25日以车抵款230万元，共计付款38700587.34元。
三、传真件与相关协议的具体内容
2013年3月12日，天润公司商务采办部向上上公司马裕华发送传真，内容为：“我公司自2012年1月与贵公司签订合同以来，贵公司一直积极配合发货，保证了合同的正常执行，尽管合同款项延迟支付，我们也得到了贵公司的理解和配合。因项目抵算调整，银行要求我公司产出产品后（时间大概为2013年5月）可以使用项目贷款。但是考虑到实际情况，我公司计划在3月25日前支付贵公司200万元，4月25日前支付300万元，剩余金额将陆续在5、6月份集中三次全部付清，希望得到贵公司的理解，同时感谢贵公司一如既往的支持。”
2013年3月18日，天润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上上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一份，约定：1、双方确认，截止签订还款协议之日止，甲方共欠乙方货款30157678.01元未付，其中已到期货款25857612.75元，未到期质保金4300065.26元。2、就已到期货款部分，甲方向乙方确认以下还款计划：甲方在2013年4月25日之前支付500万元，剩余货款在2013年5月、6月、7月前分批付清。3、如甲方未按上述还款期限支付货款，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自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起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在该份合同上甲方落款处加盖天润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落款处加盖上上公司公章。
2013年10月18日，天润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上上公司签订《协议》一份，约定：1、双方确认，截止签订本协议之日，甲方尚欠乙方到期货款20157678.01元未付，其中15857612.75元为进度款，4300065.26元为质保金。2、就进度款的支付，甲方在2013年10月23日之前支付13557612.75元（协议签订当天先支付490万元），剩余230万元以车牌为蒙A×××××路虎车作抵，并在乙方收到上述货款后三个工作日内办理过户手续。3、甲方确认上述车辆不存在所有权争议，不存在抵押情况，办理过户涉及的费用由乙方承担，违章涉及罚款由甲方承担。4、就质保金的支付，甲方确认在2014年1月30日前支付完毕。在该份合同上甲方落款处加盖天润公司商务采办部专用章并有乔某某的签名，乙方落款处加盖上上公司合同专用章。
2014年10月18日，内蒙古奈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上上公司签订《抵车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以自有路虎揽胜车一辆，抵偿天润公司所欠乙方货款230万元，车牌号孟AZ7177。
2014年3月，天润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上上公司签订《协议》一份，约定：1、甲乙双方确认，截止签订本协议之前，甲方尚欠乙方质保金4300065.26元未付。2、2013年10月18日，甲方承诺在2014年1月30日前支付完毕，但鉴于甲方资金周转困难，至今尚未支付。现乙方同意将上述质保金的支付时间延长至2014年5月31日前付清。3、如甲方仍未在延长的时间内支付完质保金，则乙方有权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追究甲方在2012年签订的合同项下的逾期付款违约损失，并有权向原告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解决该纠纷。在该份合同上甲方落款处加盖天润公司商务采办部专用章并有乔某某的签名，乙方落款处加盖上上公司合同专用章。
四、相关案件受理情况
2015年2月，内蒙古准格尔旗人民法院受理原告天润公司诉被告上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5）准商初字第12号］。天润公司的诉请为：请求判令上上公司向天润公司支付延期交货违约金2115044.51元并承担该案诉讼费。现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
本案争议焦点：一、程序方面：1、上上公司增加诉讼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管辖权异议裁定是否允许申请再审。二、实体方面：1、上上公司是否按约履行全部交货义务，并有权向天润公司主张质保金及相应的逾期利息损失；2、天润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有权向上上公司主张逾期交货的违约金并在货款中予以抵扣；3、上上公司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本院认为：
一、程序方面
1、关于增加诉讼请求的时限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该条规定虽然没有明确规定当事人提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具体时间，但考察2015年2月4日废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56条，以及同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均明确前述请求提起的时点是在法庭辩论终结前。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该条的立法本意旨在为了尽早固定诉讼请求，确定争议焦点，以便减少诉讼成本。但举证期限并非固定不变的，当法院原来指定的举证期限可能无法满足当事人收集证据之需要，因此可能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故该条并没有与上述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相冲突。据此，本院在组织双方当事人证据交换过程中，基于对案件复杂程度的考量、双方当事人收集证据的能力和所需时间，又重新指定了举证期限，上上公司在指定期限内提出增加诉讼请求申请，是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理应予以受理。
2、管辖权异议裁定是否允许申请再审问题。对于审判监督程序来说，其主要针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和裁定，是对当事人的实体权利作出裁决或者对当事人的程序性权利作出终了裁决并直接影响当事人实体权利的救济程序，包括不予受理、驳回起诉、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的裁定。管辖权异议裁定是在审理程序中解决管辖权问题的裁定，不具有终结审理程序的效力，且对于该类裁定允许上诉，已经赋予第三人充分的程序救济，不宜再允许当事人就管辖权异议裁定申请再审。
二、实体方面
1、上上公司已经按约履行全部交货义务。
上上公司与天润公司之间存在买卖电缆的法律关系，上上公司作为出卖人，其主要义务是交付标的物及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给买受人天润公司，合同的从给付义务即是依据合同约定向天润公司交付相关单证包括及时开具增值税发票。首先，上上公司提交的经天润公司签收的发货单、增值税发票、发票签收回执单均能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全部交货义务，不存在数量上的短缺。其次，对于是否存在交货迟延问题，系内蒙古准格尔旗人民法院受理的（2015）准商初字第12号案件重点审查认定的事实，故本案对此不宜作出处理。至于天润公司提出上上公司交货迟延应承担违约金，并抵扣货款的抗辩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出卖人履行交付义务诉请买受人支付价款，买受人以出卖人违约在先为由提出异议的，如买受人主张出卖人应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或者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提起反诉。据此，该主张虽然目的是为了抵销上上公司的诉请，但究其性质仍应属于一个独立的诉，何况其已现实成诉，其他法院业已立案受理，故天润公司在本案中将其作为抗辩主张不能成立。
2、天润公司应当支付质保金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
虽然2013年10月18日及2014年3月的两份《协议》上天润公司加盖的系该公司商务采办部的印章，但上上公司有理由相信以该印章签约的行为代表天润公司的意思，并由天润公司按协议履行义务。其次，从《协议》签订后的实际履行行为来看，2013年10月18日《协议》中所涉车辆抵款的约定与天润公司提供的同日签订的《抵车协议》内容相互印证，同时亦与天润公司提供的2013年11月25日收到内蒙古奈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往来款（抵车蒙A×××××）的收据相符。因此，上述两份《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2013年10月28日的《协议》明确，截止签订本协议之日，天润公司尚欠上上公司到期货款20157678.01元未付，其中15857612.75元为进度款，4300065.26元为质保金。因此，上上公司主张的4300065.26元质保金在该时点已经到期，但天润公司并未根据该《协议》以及2014年3月《协议》约定的宽限期付款，故上上公司有权向天润公司主张质保金，并依据2014年3月的最后一份《协议》要求天润公司承担2012年签订的合同项下逾期付款的违约损失。
对于货款2586万元，编号为CB／1201-011-EM的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为合同签署全部材料进场后验收合格且卖方向买方开具全额发票后一个月内支付；其余三份合同均约定货到现场验收合格后十个工作日付全额的90%（提出质量异议期限为货到现场十日内）。在上述四份合同项下最后一批供货时间为2012年8月24日，最后一张发票的开具时间为2012年9月8日，现上上公司主张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从2012年10月8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不违反上述合同约定。其次，对于合同中约定的质保金的付款期限，无论合同如何约定，起码2013年10月18日的《协议》足以证明质保金在该协议签订之日已经到期，由于双方当事人已协议对此付款期限作出了变更，即于2014年1月30前支付完毕，故质保金逾期付款损失应从2014年1月31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现上上公司要求从2014年2月1日起算，视为对其自身权利的放弃，应予以支持。天润公司认为2013年10月18日和2014年3月的《协议》已对买卖合同中的付款期限作出变更，故应当以《协议》确定的付款期限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但2014年3月的《协议》已经明确约定，天润公司未能按该协议履行的话，则应适用制裁性条款，故天润公司的该抗辩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天润公司认为应按合同约定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5%来计算，但鉴于案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不能实际反映当前市场的融资成本，难以体现违约金的惩罚性甚至补偿性，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七条规定的精神，再考虑到本案中天润公司一再拖欠款项的行为，导致上上公司货款长期被天润公司占用等一系列实际情况，故应当将计算标准调整至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三倍。
3、上上公司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案涉合同虽然均签订于2012年，但双方于2013年3月、10月、2014年3月签订还款协议，并对还款期限一再作出变更，因天润公司违反前述协议约定，拒不履行付款义务，故上上公司于2014年6月诉至本院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上上公司主张天润公司支付质保金的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上上公司提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综合本案案情，本院酌情调整为三倍。天润公司的抗辩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内蒙古天润化肥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江苏上上电缆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质保金4300065.26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到期货款2586万元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2年10月8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三倍计算，质保金4300065.26元自2014年2月1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三倍计算）；
二、驳回原告江苏上上电缆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376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88767元，由被告天润公司负担。天润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的诉讼费迳付上上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按《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行：南京市农业银行山西路支行，账号：10×××75）。
审 判 长 姜旭阳
代理审判员 郑 仪
人民审判员 韩锡荣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 佳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