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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商终字第01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文明。
委托代理人孙学荣，江苏中茵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迎春。
委托代理人丁平，江苏德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苏金缘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射阳县合德镇科技创业园（海德电子园8号）。
法定代表人倪春霞，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杭州韩世通信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九环路63号3B一层。
法定代表人金秀男，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蔡文明因与被上诉人王迎春，原审被告江苏金缘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缘公司）、杭州韩世通信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韩世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盐商初字第0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蔡文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孙学荣，被上诉人王迎春及其委托代理人丁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金缘公司、韩世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迎春原审诉称：王迎春原为金缘公司股东，于2012年9月将其持有股权转让给蔡文明。2012年9月20日，蔡文明向王迎春出具了一份欠条，对所欠2171700元承诺10个月还清，但此后分文未给。因韩世公司欠金缘公司货款600万元左右，金缘公司、韩世公司协商由韩世公司在其所欠货款中归还上述欠款。后三方达成协议，蔡文明在协议上签字“本约定款项如未还，由我承担”。协议签订后，金缘公司于2013年1月对韩世公司提起诉讼，并对韩世公司进行了财产保全。韩世公司原先承诺2013年1月30日还款35万元，剩余款项于2013年7月20日一次性还清。由于金缘公司对韩世公司提起诉讼，韩世公司拒不兑现承诺。请求判令：1.金缘公司、韩世公司返还欠款2171700元，并承担其中200万元自2012年9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息20%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金缘公司、韩世公司承担。
原审审理中，王迎春主张债务转移的三方协议书没有得到其签字认可，债务转移不生效，申请追加蔡文明为本案被告，并认为股权转让后，蔡文明向王迎春出具欠条，理应承担还款义务。金缘公司当时作为蔡文明的一人公司，两者人格混同，故金缘公司应对蔡文明的欠款承担共同偿还义务。同时，王迎春撤回对韩世公司的诉讼请求。
金缘公司原审辩称：协议书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王迎春也已经同意了债务转移，该债务已经转移给了韩世公司，王迎春无权再向金缘公司主张债权。请求驳回对金缘公司的诉讼请求。
蔡文明原审辩称：债务已经转移，蔡文明在协议书上签字的意思不是担保，而是协助王迎春追要债务，请求驳回对蔡文明的诉讼请求。
韩世公司原审未答辩。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迎春原系金缘公司的股东，后将股权转让给金缘公司另一股东蔡文明。2012年9月20日，蔡文明向王迎春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王迎春在金缘公司股份转让金合计2171700元。该笔欠款还款期限为10个月，其中200万元按年息20%计算，具体利息按实际借款日期至实际还款日期的时间结算。原审庭审中，王迎春与蔡文明均认可，该欠条中200万元为股权转让款，171700元为利息。
2012年12月26日，金缘公司（甲方）、王迎春（乙方）、韩世公司（丙方）三方订立协议书，载明：王迎春原为金缘公司股东，王迎春于2012年9月将在金缘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蔡文明。蔡文明出具了条据，并说明10个月还清，而韩世公司差欠金缘公司货款计600万元左右，现经三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蔡文明差欠王迎春股权转让款2271700元，现由韩世公司负责偿还，韩世公司按原约定还款，如重新约定还款方式，由王迎春和韩世公司另行商定。二、本协议的履行地为王迎春所在地。三、本协议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自三方签字后（盖章）后生效。金缘公司及时任法定代表人蔡文明在甲方签字栏盖章、签名，韩世公司法定代表人金秀男在丙方签字栏签名，王迎春未在签字栏签名。同时，蔡文明在该协议落款下方注明“本约定款项如未还，由我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一、本案中，王迎春将其股权转让给蔡文明，蔡文明向王迎春出具了差欠股权转让款的欠条，应视为双方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合同关系。虽然王迎春与金缘公司、韩世公司之间就债权转让、债务承担进行了协商，但根据约定，该协议书自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而在该协议书中王迎春并未签字确认，该三方协议书不生效，蔡文明对王迎春所负担的债务未发生转移。故蔡文明仍应依据其向王迎春出具的欠条履行义务。二、关于金缘公司是否应对蔡文明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问题。首先，从法律关系上来说，本案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为王迎春与蔡文明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与金缘公司无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金缘公司依法不应对他人债务承担责任。其次，王迎春主张金缘公司承担责任的主要理由是该公司为蔡文明一人所有，蔡文明的所有资产皆投入该公司，金缘公司不承担责任将导致王迎春的权利落空。对此该院认为，不论蔡文明与金缘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都无必要由金缘公司承担蔡文明应承担的债务。因为人格混同的后果主要是财产的混同，如果金缘公司的财产流入蔡文明名下，则当然不会影响王迎春债权的实现。如果蔡文明的财产流入金缘公司名下，则王迎春只要执行蔡文明在该公司的股权即能实现自己的债权。故无论蔡文明与金缘公司是否人格混同，金缘公司都不应对蔡文明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至于韩世公司是否承担责任，因王迎春否认债务转移，三方协议书不生效，则韩世公司自然不应对蔡文明的债务承担责任。综上，王迎春要求蔡文明偿还2171700元，并要求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9月21日起按年利率20%计算利息，合法有据，应予支持。金缘公司、韩世公司对蔡文明的债务不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蔡文明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王迎春2171700元，并承担自2012年9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二、驳回王迎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17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9174元，由蔡文明负担。此款已由王迎春预交，由蔡文明在履行判决时直接给付王迎春。如蔡文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蔡文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2年12月10日，王迎春与韩世公司、金缘公司就股权转让款一事进行了充分协商，约定由韩世公司偿还股权转让款。因此，王迎春原审开始时才以韩世公司、金缘公司为被告起诉，而未起诉蔡文明。王迎春原审中的陈述证明债务已转移给韩世公司，应由韩世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王迎春已与韩世公司签订还款约定书，原审判决蔡文明承担责任错误。2012年12月10日三方协议书签订后，王迎春与韩世公司订立了还款约定书，证明本案所涉债务已转移，蔡文明出具的欠条因王迎春与韩世公司达成的还款约定书而失效。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王迎春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迎春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王迎春、蔡文明及韩世公司虽然经过协商，但未达成一致意见，王迎春也没有在协议书上签字认可，故该债务并未转移，三方协议书也未生效，还款责任仍应由蔡文明承担。
原审被告金缘公司、韩世公司未答辩。
二审庭审中，蔡文明对原审判决查明的蔡文明在案涉三方协议书上注明“本约定数额如未还，由我承担”有异议，认为其注明的内容是“本约定数额如未还，由我司承担”。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案涉三方协议书的签署时间，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协议书打印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12月10日，同时蔡文明认为实际签署时间为2012年12月21日，王迎春认为实际签署时间为2012年12月26日。除此之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蔡文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金缘公司、王迎春、韩世公司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12月10日的协议书，该协议书落款处下方有蔡文明书写并在文字下方签名的落款日期为2012年12月20日、内容为“本约定款项如未还，由我司承担”字样，且该部分内容已经被划去。
2.2012年12月16日，王迎春与韩世公司签订的还款约定书。
证据1、2拟证明王迎春在协议书上签字，经三方协商，王迎春已同意债务转移，案涉债务已转移给韩世公司，蔡文明手写内容系被王迎春涂划，意为免除金缘公司保证责任，且之后王迎春与韩世公司就还款问题达成了协议。
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盐商初字第0014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拟证明金缘公司在向韩世公司主张债权时，只主张了400多万元，已经预留了王迎春的部分。
王迎春质证称：对于协议书及还款约定书上王迎春签字的真实性认可，但王迎春未在其自己保留的协议书上签字，故协议书未生效，且王迎春并未划去蔡文明所持协议书上蔡文明签署的内容，蔡文明签署内容应以王迎春所持协议书为准。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和本案无关，韩世公司和金缘公司有多少债权债务和王迎春无关。
本院认为：王迎春对证据1上其签名无异议，且该协议书中载明协议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因此该证据属于三方协议书的文本，与本案事实认定有关，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其证明效力以及所涉蔡文明有异议的原审判决查明的相应事实是否正确问题，因涉及争议焦点的认定，本院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论述。因王迎春在本案中对韩世公司并无诉讼请求，且蔡文明并未主张王迎春就案涉债权已经从韩世公司处得到清偿，故蔡文明提供的证据2、证据3与本案处理无关，对其真实与否本院不予审查。
对于三方协议的签署时间，由于各方当事人均陈述协议书上打印的日期2012年12月10日并非签署日期，而王迎春持有的三方协议书上载明的蔡文明签署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12月26日，蔡文明虽然主张该协议书的实际签署时间为2012年12月21日，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其提供的协议书文本上被划去的内容中其签署的时间亦为2012年12月20日，故对于案涉三方协议书的实际签署时间，原审判决认定王迎春持有的协议书文本载明的2012年12月26日为签署时间并无不当。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所涉三方协议书是否已经生效；二、如三方协议已生效，蔡文明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
一、关于本案所涉三方协议书是否已经生效的问题
根据案涉三方协议书第三条约定，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自甲乙丙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对于王迎春是否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的问题，二审期间，蔡文明提交金缘公司留存的三方协议书，该协议书上有王迎春的签名，王迎春对其签名的真实性亦无异议，应认定王迎春已在三方协议书上签字并交给金缘公司保存，故三方协议书因得到协议各方签字或盖章认可而已经生效。王迎春以其自己所持文本上无其自身签字否认该协议书已生效的观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对案涉三方协议书未生效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蔡文明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
本案二审中，蔡文明提交的三方协议书落款下方其手写文字内容为“本约定款项如未还，由我司承担”，且该手写内容已被涂划，蔡文明认为该涂划系王迎春所为，意为免除金缘公司的担保责任，王迎春对此予以否认。本院认为，首先，蔡文明并无证据证明其所持三方协议书手写内容系被王迎春涂划，且王迎春所持三方协议书文本上蔡文明签署的内容为“本约定款项如未还，由我承担”，因该手书内容系蔡文明对债权人的承诺，在各方所持文本不一致的情况下，应以权利人所持文本为准，蔡文明以其所持文本上手书内容与王迎春所持文本不一致且被涂划为由，对原审判决查明的该节事实所提异议不能成立。因此，在韩世公司未还款的情况下，蔡文明作为案涉股权的受让方即三方协议书所涉的原债务人，根据其在三方协议书上所作承诺，应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蔡文明主张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对于案涉三方协议书未生效的认定错误，裁判理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王迎春在本案中明确对韩世公司无诉讼请求，且根据前述分析蔡文明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故原审判决结果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如蔡文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4174元，由蔡文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段晓娟
代理审判员 林 佳
代理审判员 王 强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缪 芳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