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3民终6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岳塘区书院路36号。法定代表人：秦跃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丹，男，1991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湘潭市雨湖区，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季甫，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春林，男，汉族，1973年3月28日出生，住湖南省韶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道德，男，汉族，1970年11月20日出生，住湖南省沅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辉，湖南省韶山市韶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春林、文道德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韶山市人民法院（2016）湘0382民初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5日作出（2017）湘03民终92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湖南省韶山市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8年1月26日作出（2017）湘0382民初494号民事判决，省三公司仍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省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由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已将应付款超额付给了被上诉人毛春林，毛春林不付给他雇请的人员工资，向两个班长出具欠条，明确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判由上诉人对毛春林个人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显属不合法。二、该案在原行政诉讼中明确认定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而在原审诉讼依旧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提起诉讼，故案件发回重审。三、在重审的过程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在庭审中仍旧是凭当事人的口头说法，法庭所采信的是当事人的凭空报数，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事实，依然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作出的判决显属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作出撤销由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文道德辩称：一、一审认定原审被告毛春林应当支付文道德17120元劳务报酬有事实依据。首先，文道德提供了毛春林签字确认的欠条，该欠条所附欠付工资明细表中显示欠文道德工资17120元；其次，文道德在原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庭审中均做了如实陈述，毛春林欠文道德劳务报酬17120元；再次，毛春林在原一审、二审、发回重审中均认可实欠文道德劳务报酬17120元。以上证据能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实毛春林所欠文道德劳务报酬。相反，省三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对上述事实和证据加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毛春林欠付文道德劳务报酬及相关数额的事实予以确认是完全正确的。二、省三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毛春林，且未对毛春林发放工资的情况进行监督和管理，违反相关法律和合同约定，存在重大过错责任。一审认定省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省三公司作为云盛花园工程的总承包企业，将该工程的一部分劳务分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毛春林个人，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正是基于此事实，那么依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省三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次，省三公司未将劳务报酬直接发放给文道德，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第八条“企业支付农民工工资应编制工资支出表，如实记录支付单位、支付时间、支付对象、支付数额等工资支付情况，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以及省三公司与毛春林签订的《云盛花园泥付工劳务承包合同》第八条7项“为保证农民工工资及时发放到位，乙方承办人在支取工程进度款借（领）据单上签字后，还必须有不少于3个班组长的签名，方能凭此单据领取进度款”之规定，省三公司明显存在管理和监督不力，具有重大过错，依法应当承担过错责任。再次，文道德与省三公司均在庭审中认可省三公司与毛春林之间劳务承包合同未进行最终结算。在该案原行政诉讼中也查明了此事实，既然没有进行最终结算，省三公司是否足额支付、欠付多少等均无法查清，即使如省三公司所称多付，那么省三公司可以享有追偿权而不影响省三公司依法应当承担的连带清偿责任。此案法律关系清晰，本是一个简单的民事纠纷，农民工辛辛苦苦的一点血汗钱，却经历了投诉，一、二审行政诉讼，一、二审民事诉讼，再到发回重审，再到今天的二审，经历时间之长，让农民工感觉很无奈和无助。省三公司不但认识不到自己分包过程中的违法现象和监督、管理上的不规范，反而一而再再而三的上诉，致使文道德的劳务报酬迟迟不能落实到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尽快判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毛春林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文道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毛春林支付劳务工资17120元，由被告省三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诉讼费由两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7日，省三公司作为韶山市云盛花园建设项目总承包人与毛春林订立《云盛花园泥付工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由毛春林承包云盛花园地下室、商业门面和以上主体结构砼及砌体工程劳务总承包及承包范围的劳务。合同签订后，毛春林即邀请原告文道德（庞桂湘班组）为云盛花园的3栋住宅楼施工进行管理和施工，于2014年7月结束施工。期间，省三公司向毛春林支付了部分工程款项，但双方未进行工程验收和结算。期间，毛春林向文道德支付了部分工资。2014年10月25日，毛春林与庞桂湘结算，毛春林认可尚欠庞桂湘班组人员工资257790元，出具内容为“云盛花园工地欠庞桂湘班组民工工资泥付工合计贰拾伍万柒仟柒佰玖拾元”的欠条，并附云盛花园民工工资表。该工资明细表中包括文道德17120元。2015年1月27日，省三公司为与毛春林劳务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于2015年3月26日以（2015）韶民二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云盛花园泥付工劳务承包合同》无效，驳回省三公司的诉讼请求。之后，双方未再进行劳务工程结算。2014年10月23日和24日，庞桂湘班组、庞卫国班组认为省三公司拖欠民工工资而向韶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人社局）投诉，人社局作出行政处理决定，要求省三公司以毛春林出具的欠条数额向案涉民工支付工资。后经行政诉讼，2016年6月23日该行政处理决定被法院判决撤销。2016年11月14日，庞桂湘、庞卫国及在该工地做工的37位民工为工资拖欠事项以毛春林、省三公司为被告分别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文道德在本次庭审中陈述：“做工131天，200元一天，已付9080元，尚欠17120元，以这一次的为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被告毛春林是否欠付原告文道德的劳动报酬；2.被告省三公司是否应对毛春林所欠文道德的劳动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关于被告毛春林是否欠付原告文道德的劳动报酬的问题。省三公司云盛花园建设项目部与毛春林订立《云盛花园泥付工劳务承包合同》后，毛春林通过庞桂湘组织包括原告等人在内的人员进行施工。工程结束后，毛春林于2014年10月25日向庞桂湘出具所欠民工工资欠条，并附民工工资表，该工资明细表显示尚欠文道德劳动报酬17120元，文道德在本次庭审当中陈述尚欠工资17120元，毛春林在庭审中亦予以认可。因此应当认定为毛春林欠付文道德报酬为17120元。省三公司辩解文道德请求支付工资证据不足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被告省三公司是否应对毛春林所欠文道德的劳动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本院查明事实，文道德系受毛春林邀请到省三公司承包的云盛花园建设项目工地做工，因此，毛春林与文道德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合同关系。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印发的通知》第十二条关于“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省三公司作为云盛花园工程的总承包企业，将该工程的一部分劳务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毛春林个人，导致文道德的部分劳动报酬不能按时取得，省三公司依法应对拖欠文道德的劳动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省三公司与毛春林之间的劳动分包合同未进行最终结算，如省三公司有新的证据证实毛春林于2014年10月25日向庞桂湘出具所欠民工工资欠条，并附民工工资明细表中所列欠付文道德17120元劳动报酬不实，可依法在其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予以抵扣或另行向毛春林追偿。因此，省三公司辩称其不应对拖欠原告文道德的劳动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文道德受邀为毛春林提供劳务，毛春林应支付文道德相应的劳动报酬，双方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因此，本案的案由应确定为劳务合同纠纷，对立案案由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予以更改。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由被告毛春林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文道德支付劳动报酬17120元，由被告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受理费228元，由被告毛春林、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认定毛春林欠付文道德劳务工资17120元是否正确；2.上诉人省三公司是否应对毛春林所欠文道德的劳动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一审认定毛春林欠付文道德劳务报酬17120元是否正确。上诉人省三公司承包了韶山市云盛花园建设项目，2013年7月7日省三公司云盛花园项目部负责人与毛春林、刘第云签订《云盛花园泥付工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后，毛春林通过庞桂湘组织包括文道德等人在内的人员进行施工。工程结束后，毛春林于2014年10月25日向庞桂湘出具所欠民工工资欠条，并附民工工资表，该工资明细表显示尚欠文道德劳务报酬17120元，毛春林本人在一审庭审中也对该金额予以认可，一审据此认定毛春林欠付文道德劳务报酬1712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2.上诉人省三公司是否应对毛春林所欠文道德的劳务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椐查明的事实，文道德系毛春林通过庞桂湘介绍而雇佣的劳务人员，并非由省三公司直接招用，文道德实际上受毛春林管理、指挥，其劳务报酬亦由毛春林发放，因此毛春林与文道德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合同关系。虽然毛春林承认其尚欠文道德17120元劳务报酬，但省三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而文道德也未能提供其完成工程量的证据，且毛春林与省三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均确认毛春林并未向省三公司移交务工人员名册，故文道德要求省三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倘若省三公司确系尚欠毛春林工程款，毛春林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省三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韶山市人民法院（2017）湘0382民初494号民事判决；二、由毛春林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文道德支付劳务报酬17120元；三、驳回文道德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28元，二审受理费228元，均由毛春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韩小平审 判 员  向兴礼审 判 员  张防修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张成东代理书记员  严冰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