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3民终20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坛市鼎裕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金坛市金城镇中巷村东侧。注册号：32048200005455。
法定代表人：夏建芬，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振宇，山东远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金城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山川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2730679596M6-1。
法定代表人：贾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延学，男，1978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山东金城建设有限公司会计主管，现住山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守涛，男，1983年5月5日出生，汉族，山东金城建设有限公司法务部经理，现住山东。
原审第三人：殷衍伟，男，196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淄博新朝阳保温材料有限公司总经理，现住淄博高新区。
上诉人金坛市鼎裕建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金城建设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殷衍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0391民初1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坛市鼎裕建材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振宇，被上诉人山东金城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延学、刘守涛，原审第三人殷衍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坛市鼎裕建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外墙保温工程款485269元，自2017年7月5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至付清之日止；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是向被上诉人主张建设工程款，与第三人没有关系，上诉人不欠第三人材料款，如第三人认为上诉人欠第三人材料款，第三人可以另行主张。上诉人没有委托第三人殷衍伟或经上诉人授权领取上诉人在金城公司的应收工程款，以前也没有惯例。被上诉人应当按合同约定承担付款责任。被申请人的账目如何记载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虚构账目是其自己的事情，不能把虚构的假账目作为惯例来处理。2.一审认定于小强因中风不方便由他人代为签字事实不能成立，即便其果真不能写字，也应该由其本人捺印，但经鉴定手印也是虚假，故对于相应收据，法院不应采纳。3、本案中上诉人所诉求的工程款与第三人并无关系，我方提供的第三人2014年1月22日出具给上诉人的收据，第三人认可为真实，便可证实双方之间的业务已经结清，该案与其无关。对于本案所诉款项，上诉人在一审中已完成了举证责任。第三人在诉讼中先是不承认开具收据，后又承认其出具收据，所作表述相互矛盾，不应采信。4、一审以无相应付款凭证为由认定第三人未收到30万元承兑属认定错误，与第三人所作认可不符。5、在被上诉人无第三人交付的授权委托收款书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向第三人付款就没有依据，被上诉人需向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
山东金城建设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上诉人因欠付第三人材料款要求答辩人将其部分工程款直接支付于第三人是本案纠纷产生的根本原因，上诉人却称其与第三人欠款纠纷与本案无关，割裂两个法律关系之间的关联，企图避开本案成讼的事实，这样根本就无法查清事实，无法查清当事人的真实意思。2、本案三方当事人系在达成口头协议后，由答辩人代付款项的，答辩人根据三方口头协议（见上诉人收据付款），并无过错。上诉人声称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串通诉讼，不能成立。3、一审对本案所涉细节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在答辩人已支付相应款项的情况下，歪曲事实，企图通过虚假诉讼获取不当利益，一审判决认定答辩人已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352242元的事实准确，未支付的133027元工程款系因上诉人拖欠农民工工资，农民工多次上访，政府主管部门要求答辩人暂停支付该剩余部分工程款所致。
原审第三人殷衍伟述称：我方给上诉人送货时有于小强签字，有时于小强指定人签字。每隔一段时间，于小强和我结算一次，每次于小强都是签三张送货单，于小强保留一份，我方拿回两份，其中一份给财务。后经核算，于小强与我方达成欠款单，共计313242元。因当时找不到于小强怕出问题，我又让了对方5000元，最后共计308242元。于小强让我写了一个613242元的收款单，注明30万元2013年已付，余款2014年结清，意思是扣除30万元余款31242元2014年付清。后又于2014年1月27日在被上诉人公司大徐项目部三方商议由被上诉人于2014年春节前代上诉人公司支付给我15万元，余款158242元2014年春节后再付，现已全部支付完毕。
金坛市鼎裕建材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外墙保温工程款485269元，支付利息损失自2017年7月5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被告提供加盖有原告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数额44000元、开具日期为2014年1月21日）一份及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一张（上面有原告涉案项目负责人于小强及第三方付波的签字），用以证明被告按原告的要求以承兑汇票的方式代原告向第三方付波付款44000元（因原告欠付波款项），应视为已向原告付款44000元。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第一次庭审时原告主张其与付波无经济往来，出具收据仅是应被告要求代付波出具收款凭证，该款项与其公司无关；第二次庭审时原告又提供出一张2012年5月17日付波出具的收条一张，称其公司与付波的业务已于2012年5月17日全部结清。2014年付波收取被告的44000元与原告无关。
原告第一次庭审时称和付波没有业务关系，是应被告要求代付波开具的收款收据，第二次庭审时又主张和付波的业务已经结清，对此，原告的主张前后矛盾，缺乏必要的诚信；原告和付波有业务往来，其欠付波款项，而被告又欠原告工程款，原告向被告出具收款收据后，要求被告代原告直接向付波付款，视为已向原告付款，符合交易习惯及常理。对此予以确认，被告直接支付给第三方付波的44000元，为被告向原告的付款。原告主张是应被告要求代付波出具收款收据，又主张该笔付款44000元与原告无关，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被告提供2013年1月27日原告出具的金额为300000元的收款收据一张（加盖有原告的财务专用章、收据号码：0121928）、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一张（上面有第三人殷衍伟的签名）。因第三人殷衍伟以淄博新朝阳保温材料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原告提供保温材料，原告欠第三人保温材料款，因此被告主张是按原告要求以承兑汇票的方式将300000元款项代原告直接支付给第三人，应视为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00000元。被告还提供2014年1月27日原告出具的金额分别为150000元、158242元的收款收据两张（加盖有原告的财务专用章）、支票存根两份（上面由第三人的签名），主张是按原告的要求将上述共计308242元工程款代原告直接支付给第三人，前面已有惯例，视为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08242元。
对上述三份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原告提出异议，主张系被告与第三人串通伪造，上面加盖的财务专用章不是原告的印章，与原告的印章有明显的大小区别；原告从未要求被告将款项直接支付给第三人，上述付款行为与原告无关。为此，原告提供出2014年1月22日第三人以淄博新朝阳保温材料有限公司的名义开具给原告的收款收据一张，上面载明金额为613242元，写明：“2013年付叁拾万元，余款于2014年付清”，用以证明原告已和第三人结清了全部材料款。具体支付方式原告主张：2013年以承兑汇票的方式直接支付给第三人300000元，余款313242元不清楚以什么方式支付，但是是直接支付给第三人的，第三人是先收到钱再开具的收据。
第三人对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称因原告欠其材料款，被告欠原告工程款，故第三人、被告和原告方于小强三方达成口头协议，由被告代原告直接向第三人支付款项，原告（于小强）向第三人出具了收款收据，第三人拿着收据去被告处领取了款项共计308242元（原告尚欠其材料款313242元，第三人自愿放弃5000元）。关于2013年1月27日的付款300000元，第三人也认可是原告同意并出具收据，由被告直接代原告以承兑汇票方式向其支付。对于原告主张的其开具给被告的上述收款收据中的313242元系原告直接向其支付，第三人予以否认，主张该313242元原告没有直接支付给第三人，是第三人在自愿放弃5000元后按照三方协议到被告处直接领取了308242元。
被告还提供六份其直接向原告付款的收款收据，上面加盖有原告的财务专用章，其中有两份编号为0121926、0121930，与2013年1月27日的收据（编号：0121928），号码相连，格式相同，被告用以证明收据都由原告出具。原告对该六份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仍主张2013年1月27日的收据不是其出具，称所有收款收据都是由被告提供，原告只是加盖财务专用章。被告称原告所述不合常理，按常理收据都是由收款方提供，被告不可能向原告提供收据。
另：庭审中，原告自认其公章和财务专用章均有二套。
诉讼中因原告对被告提供的2014年1月27日的两张收据中的于小强的签名提出异议，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经委托有关部门鉴定，结论为不是于小强书写。第三人对此称，收据上的签名确是他人代写，但财务专用章是于小强加盖，其持有该收据去被告处领的款。被告对此称，其按照三方口头协议及以前的惯例，凭第三人持有的原告的收据代原告直接向第三人付款并无不当，其当时也无法审查收据上的签名是否为于小强所写。
根据原、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及原、被告、第三人所作的相关陈述，综合分析论证如下：关于第三人2014年1月22日出具给原告的收款收据，上面注明“2013年付叁拾万元，余款于2014年付清”，从该注明内容来看，只能说明2013年的300000元已经付清，不能说明开具收据时余款313242元已经付清，若开具收据时款已付清，是不会在上面注明于“2014年付清”的，并且应附有付款的凭证，如支票存根、承兑汇票复印件或转账凭证等（如此大额的款项一般不会用现金支付），而原告对余款313242元以什么方式支付不清楚，也未附有支付凭证，现仅以此收据便主张余款313242元已经直接支付给了第三人（第三人又对此否认），证据、理由不充分，因此对原告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原告还主张另外300000元用承兑汇票方式直接支付给第三人，若是原告直接支付给第三人承兑汇票，应该附有第三人签字的承兑汇票复印件，但原告并未附有这样的支付凭证，而被告提供的2013年1月27日的收款收据附有银行承兑汇票的复印件，上面有第三人的签字；该收据号码与原告认可的其他两张收据的号码相连，格式相同，上面加盖的原告的财务专用章，经比对与原告认可的其他收据的财务专用章基本一致；原告称收款收据都是由被告提供，显然不合常理，按照正常交易惯例，收款收据由收款方提供并加盖收款方的印章；综上，可以认定2013年1月27日的收款收据由原告提供，并经原告同意，被告代原告直接以承兑汇票的方式向第三人付款300000元。
关于2014年1月27日的两笔付款150000元、158242元，上述两张收款收据上加盖的财务专用章经对比，尺寸上略小于原告认可的财务专用章，但原告并未申请对该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其也自认存在两套公章及财务专用章，因此认为原告主张上述财务专用章系伪造，证据不足，应认定为是原告加盖的财务专用章。因被告欠原告工程款，原告又欠第三人材料款，故三方达成口头协议，由原告提供收据，被告代原告直接向第三人付款是符合常理的，且之前也有惯例（指上述2013年1月27日的付款300000元），因此对第三人、被告的相关陈述，予以采信。虽然该两张收据上原告方涉案项目负责人于小强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但每次付款时并不是于小强和第三人一块到被告处领取，而是第三人持有原告的收据，被告见收据后，按照三方口头协议直接向第三人付款，被告确实也无法更无需审查于小强签字的真实性，被告见到第三人提供的加盖有原告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按照三方口头协议，且有之前2013年1月27日按原告要求直接向第三人付款的惯例，直接代原告向第三人付款并无不当。且如上所述，原告主张已直接向第三人付清欠款313242元难以成立，因此，综上所述，认定被告于2014年1月27日直接支付给第三人的款项150000元、158242元，系按原告要求经原告同意代原告向第三人支付的，应为被告已向原告支付。故一审法院确认被告已于2014年1月27日共向原告付款308242元。
2011年6月28日，原告与被告所属的项目二公司第一施工队签订外墙保温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承包被告承建的中润华侨城十一组团2、3、4号楼外墙保温工程，双方对承包方式及内容、开完工日期及结算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完合同确定的义务，被告支付部分工程款。2014年1月19日，双方经过对账，签订协议书一份，确定被告实欠原告工程款为485269元，还写明本次付款后，涉案保温工程款已全部付清，再无经济往来。原告主张协议签订后被告并未付款，为此诉来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原告原来还起诉了被告项目二公司副经理王业团及安全科长翟艺朋作为共同被告，后又自愿申请撤回对王业团、翟艺朋的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诉讼中，被告主张按原告要求代原告直接向第三人殷衍伟付款308242元，应认定为已向原告支付该款项，但原告对此否认，为查清本案事实，被告申请追加殷衍伟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依法追加殷衍伟为本案第三人。
因原告对被告所提供的2014年1月27日的两张收款收据中的于小强的签名提出异议，申请对此进行笔迹鉴定，经委托鉴定，结论为不是于小强所写。原告因此支出鉴定费9000元，要求被告负担。
被告还提出本案已超诉讼时效，从2014年1月19日协议签订后原告从未向其主张过权利，直到2017年7月才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对此称，协议未约定还款时间，不超诉讼时效。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自觉履行。截止到2014年1月19日，经双方对账，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485269元，对此双方无异议，予以确认。
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是此后被告于2014年1月21日向第三方付波的付款44000元及2014年1月27日向第三人的付款150000元、158242元，是否构成对原告的付款。如前所述，根据被告提供的相应证据、原告提供的证据，结合原、被告及第三人的相关陈述，按照交易习惯及常理，一审法院经综合分析论证认为，能够认定上述被告对付波及第三人的付款共计352242元（44000元+150000元+158242元）构成对原告的付款，故确认2014年1月19日原、被告签订协议后，被告共计向原告付款352242元。协议确定被告共计欠原告工程款485269元，已付款352242元，至今尚欠工程款应为133027元，被告应予支付。对原告多主张的部分，不予支持。原告还要求被告支付从2017年7月5日起诉之日起至被告实际付清欠款之日的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应以一审法院确认的欠款本金133027元为基数计算。
关于鉴定费，因经过鉴定，被告提供的原告出具的收据上的签名非原告所涉项目负责人于小强所签，故鉴定费9000元应由被告负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
被告还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所签协议中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在此情况下，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原告可随时向被告主张权利，因此本案并不超过诉讼时效，故对被告的此项辩称，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金城建设有限公司欠原告金坛市鼎裕建材有限公司外墙保温工程款13302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山东金城建设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金坛市鼎裕建材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本金133027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5日起诉之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山东金城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金坛市鼎裕建材有限公司鉴定费9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金坛市鼎裕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90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7310元，由被告山东金城建设有限公司负担4275元，原告金坛市鼎裕建材有限公司负担3035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认定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代付了有关款项是否成立的问题。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协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通过协议内容及双方所作陈述，对于2014年1月19日由于小强等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处的经办人王业团、翟艺朋就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承接的案涉2、3号楼外墙保温工程应得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明确至该日被上诉人应付上诉人工程款数额为485269元。我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以口头方式达成协议进行相关民事活动。在达成该份书面协议后，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款收据等证据，能够证实三方系通过由被上诉人作为收据中的付款单位向本案原审第三人殷衍伟就上诉人所承包的2、3号楼保温工程的工程款进行了付款，上诉人在收据中均加盖公章对此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关于三方达成口头代付款协议的主张，也得到了原审第三人的认可。原审第三人提供的收款收据表明，上诉人欠付材料款总额为613242元，其中30万元系以承兑汇票方式由上诉人支付，对于余款313242元，原审第三人认可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份总款计308242元（本人自愿放弃5000元）的收款收据中本人签名的真实性。上诉人亦认可原审第三人确实为案涉保温工程的材料供应人（以淄博新朝阳保温材料有限公司的名义）以及原审第三人提供的计款613242元收据的真实性并已结清，但不能提供支付除30万元承兑汇票以外款项的证据，故综合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关系、提供的书面证据及所作陈述，能够认定三方达成口头协议并已实际履行的事实。上诉人主张其与原审第三人的付款情况与本案无关，该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金坛市鼎裕建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84元，由上诉人金坛市鼎裕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灵福
审判员 徐连宏
审判员 刘 宁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周京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