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德中民终字第7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清臣。
委托代理人：代春英，德州开发大明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鲁平，平原县铁路新村188号。
原审第三人：张金英。
上诉人张清臣因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4）平民初字第1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在审理白鲁平诉刘建国、平原县华益工艺品有限公司、李绪宝、白会春、吴清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原审法院于2013年10月30日依法查封了白会春名下所有的鲁N×××××号轿车。白会春及第三人张金英于2014年3月26日分别向法院提出申请，两人在申请中未提及该车已经转让给张清臣。原审法院于2014年6月20日依法作出（2013）平民初字第922号判决书，判令被告刘建国偿还白鲁平本金450000元及利息。李绪宝、吴清利、白会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白鲁平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原审法院于2014年9月2日向白会春之妻张金英留置送达了（2014）平法执字第279号执行通知书和传票。2014午9月22日，原审法院依法扣押了鲁N×××××号轿车。本案原告张清臣于2014年9月25日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称：该涉案车辆，白会春已于2013年9月16日转让给原告，双方签订汽车买卖合同。原告通过其妻宋志玲的账户给白会春之妻张金英的账户，分两次转账共计234500元。该车实际所有人应是原告，应依法解除对该涉案车辆的扣押。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2日作出（2014）平法执字第279-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原告的异议申请。原告随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白会春因病死亡，原审法院依法追加白会春之妻张金英为第三人。另查明：鲁N×××××号轿车系白会春于2011年6月23日在德州驭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贷款购买车辆，并以该车办理抵押贷款。车辆价格284800元，首付款为车辆价格的30%，月偿还额6642.13元，2014年7月14日贷款偿还完毕。该贷款一直由被告白会春按月偿还，贷款偿还完毕后，一直没有办理解除抵押手续。还查明：白会春与第三人张金英系夫妻关系，原告张清臣系第三人张金英的父亲，系白会春的岳父。
原审法院认为，白会春于2011年6月23日购买该车辆，并办理抵押贷款，截止目前，该车尚未办理解除抵押手续。原告称2013年9月16日，白会春将车辆转让给原告，因该车尚在抵押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庭审中，原告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转让涉案车辆的行为经抵押权人（德州驭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同意，即使原告所称转让行为属实，亦属无效行为，故原告与白会春之间转让车辆的行为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该车辆所有权不因转让行为发生转移。因此，原审法院于2013年9月30日查封、于2014年9月22日扣押该车辆时，车辆尚属白会春所有。同时，根据庭审调查，第三人张金英称除购车交易转账两次外，张金英与其母宋志玲账号之间并无其他转账往来。但根据原审法院依法调取的张金英与宋志玲在平原县农村信用联社账户间往来流水可以证实，两账户间交易频繁，亦存在几笔超100000元的转账记录，与白会春及第三人陈述张金英与其母宋志玲账号之间并无其他转账往来相矛盾，应当认定双方于2013年9月16日的两笔转账记录属正常业务往来，并非因实际购买涉案车辆而发生。两笔交易数额共计234500元，亦不符合二手车交易价格常理。再者，如车辆交易完毕，白会春仍按月支付车贷也违背常理。（2013）平民初字第922号案件中，白会春向本院提出异议时也没有对该车辆的所有权提出异议。综上，原告所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清臣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清臣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2013年9月16日，上诉人与白会春签订《汽车买卖合同》，白会春将鲁N×××××号轿车依法转让给上诉人，同日，上诉人通过农村信用社，用妻子宋志玲的账户向白会春的妻子即原审第三人张金英的账户分两次共计转账支付购车款234500元，同时，白会春将鲁N×××××号轿车交付给上诉人，是本案不争的事实。2、白会春与被上诉人白鲁平民间借贷纠纷，2014年6月9日平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平民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书，并已发生法律效力，在执行过程中，平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平法执字第279号《执行裁定书》，2014年9月23日上午，将上诉人购买的鲁N×××××号轿车从上诉人的经营场所（德州市居泰隆家居装饰有限公司院内）扣押至平原县人民法院，进一步证明白会春已经将鲁N×××××号轿车实际交付给上诉人实际占有、使用。3、上诉人购买的鲁N×××××号轿车，虽然没有办理过户登记，但是根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法律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机动车是不动产，过户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转移的要件，自《汽车买卖合同》签订的当日，该车已经交付。《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标的物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也就是说，在没有法律规定和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情况下，所有权在标的物交付时发生转移。《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八条规定，申请转移登记的，现机动车所有人应当于机动车交付之日起三十日内，填写《机动车转移登记申请表》，提交法定证明、凭证，并交验机动车。从这个法律条文也可以看出机动车过户登记是在所有权变更之后。《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也明确指出，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4、因为在2013年9月16日，上诉人已经实际占有、使用鲁N×××××号轿车，法院扣押该车，与白会春、张金英已经不存在利害关系，所以2014年3月26日，白会春、张金英向平原县法院提出的申请中未提及该车已经转让给上诉人，亦在情理之中。该车转让时，抵押贷款尚未偿还完毕，上诉人向白会春支付转让的是整车价款，由白会春继续偿还按揭贷款并无不当，银行依然享有抵押权，该车的转让并未损害银行的抵押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原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未单独提出确认转让行为无效的诉讼的情况下，直接确认转让行为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2013年9月16日，上诉人与白会春签订汽车买卖合同后，随即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价款，价格合理，证据确凿。原审判决以张金英与宋志玲两账户存在多次交易为由，认定2013年9月16日的两笔转账记录属于正常业务往来，并非购买涉案车辆而发生，这种推定纯属主观臆断。5、原审判决歪曲事实，主观片面性、倾向性明显。在原审判决中，对上诉人主张的理由、及引用的法律法规只字未提，而对于被上诉人的辩解却做了详细阐述，并且在被上诉人辩解之外的，原审判决又拼凑了诸多认识、罗列了诸多片面的理由，带有明显的倾向性。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并依法确认鲁N×××××号轿车归上诉人所有。2、请求依法解除对鲁N×××××号轿车的扣押及查封。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白鲁平答辩称：1、张清臣在使用车辆期间，正是白会春病重期间，也就是说白会春根本不具备驾车能力。车辆在闲置状态下，做为岳父借来使用很正常，但这与车辆权属没有任何必然联系。2、按张清臣的说法，车辆在2013年9月16日就已卖给张清臣，这一点一家人都是知情的（女婿将车卖给岳父，母亲将款打给女儿），那么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一家人竟然没有一个人提出过异议。这期间历经审理判决，执行等数次送达，说明一家人对查封车辆即知情又无任何异议。3、按照公安部2012年9月12日发布的《机动车登记的规定》第十八条明确指出，已注册登记的机动车所有权发生转移的，现机动车所有人应当自机动车交付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登记地车辆管理所申请转移登记，车辆作为特殊动产，应依法办理转移登记，才发生所有权转移的公示效力，而原告竟然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没有提出转移登记申请，只能说明买卖协议是执行阶段临时产生的，对抗执行的产物。4、根据《物权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机动车等特殊动产物权变动以登记为对抗要件。也就是说当多项证据指向标的物时，以登记为准。显然原告是想以不登记来对抗登记。5、通过调取审理卷，白会春夫妇于2014年3月26日向法院提出申请时公开承认车辆是自己的，而那时已经距卖车时间已经过去了七个月的时间，这与原告所提供2013年9月16日就已购车的事实自相矛盾，甚至在这之后多半年的时间里一家人也没有提出车辆已售出的异议，直到车辆扣押至执行局后，一家人才将协议拿出来，如果协议真实存在，那么在这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从未有人向法院或执行局提起过，这显然是一家人合谋造假，规避执法。6、购车协议是女婿与岳父签订的，款是母亲打给女儿的，（款项用途为货款并不是购车款）四人属利害关系人，所提证据真实性存严重质疑，在法律上也不应该被采纳。7、正常情况下，购车款应由原告转给白会春，而事实并非如此，是有原告之妻转给原告女儿，因车主白会春注册并经营新富居家具有限公司，而车主的岳父注册并经营居泰隆家具有限公司，两家业务往来众多，并且转款凭条上明确标注为货款并非购车款，并且白会春之妻在法庭上明确表示除此款外再无经济往来，而在我的申请下只查询了她的一个账户就发现业务往来转款频繁光10万元以上的往来就多达3笔，这与白会春之妻在法庭上所述自相矛盾，所以不能被认定为购车款。8、正常情况下，如果是正常购买的话，这么大宗高档车辆，买卖人又是这样特殊亲近的关系，双方商定的价格应该是20万、21万或等等，但价格确实令我们不解的234500元，有零有整并且分两次打入，如果是货款合情合理我没有异议，但是要做为购车款太不合理了。况且原告与卖车人是岳父与女婿的关系，居然将这么高档的车辆，价格精确到几百元上，就更不合常理了。9、按照原告的说法2013年9月16日就已付清全部购车款而事实是白会春直到2014年7月14日才将购车按揭还清，既不合情也不合理，也就是说原告已付清了全部的购车款，并已实际拥有车辆，而且也不急于过户，而是沉住气的等着白会春慢慢的还完按揭贷款，这样奇葩的购车方式难以理解。10、车辆尚在抵押期间，物权法明确规定，未经抵押权人同意，无权转让抵押物，原告没有辩称没有损害抵押人的利益，但法律上并没有规定只要不损害抵押权人的利益就可以转让抵押物，并且白会春在2014年7月份就已还完购车按揭贷款，法院执行局扣车是在2014年9月23日，这期间将近3个月时间，买卖双方也没有向车管所提车转让登记申请，这与当初原告所说的车辆在抵押期间不能办理过户也是自相矛盾。11、纵观本案，车辆为白会春出资购买，登记在白会春名下，按揭贷款为白会春偿还，车辆也是在白会春手中扣押，并由白会春亲自送到法院，而做为原告所提供的购车协议是岳父与女婿所签订，在法律上属利害关系人，证据不应被采纳，真实性不能被确定。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保护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并依法追究白会春一家人合谋造假对抗执法的责任。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要求解除对鲁N×××××号车辆的查封扣押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311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主张2013年9月16日，上诉人与白会春签订了汽车转让合同，且在同日以妻子宋志玲的账户向白会春妻子张金英的账户分两次转款234500元，车辆已交付，该车应归上诉人所有，原审法院应解除对涉案车辆的查封。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认为，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对涉案车辆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理由如下：1、在审理白鲁平诉刘建国、平原县华益工艺品有限公司、李绪宝、白会春、吴清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原审法院于2013年10月30日查封白会春名下所有的鲁N×××××号轿车及房产，白会春于2014年3月26日以法院超标的查封申请解除查封。在申请中白会春认可车是自己的，并未提及该车已经转让给张清臣。2、本案上诉人与第三人系父女关系，在原审法院于2013年10月30日查封该涉案车辆及2014年9月2日向白会春及本案第三人张金英送达执行通知书期间，近一年的时间内，第三人张金英均未提出该涉案车辆已经转让，并且作为上诉人的女儿，也没有告知上诉人车辆被查封，显然不符合情理。3、该涉案车辆为分期付款购买，在上诉人与白会春签订车辆转让合同时，该车款并未还清，尚在抵押期间，而上诉人一次性向白会春支付车辆全款，由白会春继续支付剩余分期车款，这种交易方式对上诉人来讲显失公平，也有悖交易常理。4、一审中白会春称除车辆买卖以外与张清臣无其他经济往来，第三人张金英称除购车交易转账两次外，张金英与其母宋志玲账号之间并无其他转账往来。而一审法院通过调查，实际上两账户资金往来频繁，并且上诉人提供的转款凭条上明确标注为货款并非购车款。综上可以看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与其陈述存在诸多合理怀疑，并不能足以证明其对该涉案车辆合法拥有。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清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书江
审 判 员 姜 南
代理审判员 范世静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许晓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