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105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巴×1，男，1938年11月1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1，女，1942年11月17日出生。
二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王绍伟，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2，男，1972年9月1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3，女，2001年6月1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4，女，1995年8月3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1（兼巴×3之法定代理人，巴×4之委托代理人），女，1975年6月15日出生。
上诉人巴×1、韩×1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4）大民初字第5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5月，巴×1、韩×1诉至原审法院称：巴×2与龙×1于1995年6月5日在大兴区登记结婚，婚后于1995年8月30日生育巴×4，于2001年6月19日生育巴×3。后巴×2与龙×1因感情不和于2007年5月30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中第二条财产分割约定，夏利车一辆归男方所有，无其它财产。2010年3月31日，巴×2与龙×1复婚。2014年3月19日，巴×2与龙×1再次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中第二条财产分割中约定，位于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东黄垡南四条×号（以下简称南四条×号）的平房16间，归巴×4和巴×3共同所有。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宅基地使用权人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有权依法利用该土地建造住宅及其附属设施。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可知，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未经权利人追认该合同无效。由于巴×2与龙×1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的约定，处分了我们的房产，因此该协议中第二条财产分割的约定应为无效。为维护我们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要求确认巴×2、龙×1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二条“位于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东黄垡村南四条×号平房16间，归巴×4和巴×3共同所有”的约定无效。
巴×2辩称：我与龙×1离婚的事实属实，离婚协议中对财产也有约定。但是，我的父母巴×1、韩×1是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人。根据相关法律以及农村风俗，我认可我与龙×1将房屋分给巴×3、巴×4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我同意巴×1、韩×1的诉讼请求。
巴×3、巴×4辩称：我们的父母巴×2、龙×1离婚，我俩对他们在离婚协议中的约定完全不知情，我们作为受益人，如果房屋有我俩的就给我们，如果没有我们的，那把该给我母亲的给我母亲。我们尊重法院的判决。
龙×1辩称：我与巴×2结婚之后，我们夫妻也建造了房屋。1996年，巴×1、韩×1给巴×6、巴×2兄弟二人分家，并由巴×1的弟弟巴×5、韩×1的弟弟韩×2二人代笔写了《分家单》。《分家单》上写着对老人的赡养，从1996年到现在已超过十八年，这十八年我该尽的赡养义务都已经尽了。我认为我与巴×2的离婚协议合法有效。所以，我不同意巴×1、韩×1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工资、奖金、生产经营的收益、知识产权的收益、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及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巴×2与龙×1初次登记结婚后，巴×1、韩×1给巴×6、巴×2兄弟二人分家，尽管《分家单》上没有巴×1、韩×1二人的签名，但结合二人在法庭上的陈述，可以认定巴×1、韩×1二人有为巴×6、巴×2分家的意思，并且通过《分家单》将此意思加以表示。《分家单》同时对巴×6、巴×2通过分家取得的房屋进行了限制：巴×6、巴×2不得变卖房产。但没有限制巴×6、巴×2加建房屋。巴×2亦未变卖房产。如此，则巴×1、韩×1已将房产分给巴×6、巴×2。且因为分家时，巴×2已与龙×1结婚，应认定巴×5、韩×1将南四条×号北侧北房五间分给巴×2、龙×1二人。南四条×号东厢房三间、西厢房三间建造于1999年。巴×2、龙×1当时为夫妻，南四条×号的北房五间已分给巴×2、龙×1，并且巴×1、韩×1除自己陈述外，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南四条×号的东西厢房系二人出资，所以应认定南四条×号东厢房三间、西厢房三间也由巴×2、龙×1建造。南四条×号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虽登记为巴×1，但鉴于其与韩×1系夫妻，巴×2系巴×1之子，龙×1系巴×2之妻，所以应认定巴×1、韩×1、巴×2等对南四条×号的集体土地均拥有使用权。因此，四条×号东厢房三间、西厢房三间应归巴×2、龙×1所有。南四条×号南侧北房五间建造于2009年，龙×1主张其出资9000元，但除了龙×1自己陈述外，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且龙×1、巴×2当时尚未复婚，尽管巴×2认可二人2010年3月31日复婚之前一段时间，二人即同居生活，但不能证实建此房时二人即已同居。因此，南四条×号南侧北房五间不能认定系巴×2、龙×1所有。综上，南四条×号北房五间、东厢房三间、西厢房三间、南侧北房五间，其中北房五间、东厢房三间、西厢房三间归龙×1、巴×2所有，龙×1、巴×2离婚时将上述房屋赠与巴×3、巴×4，并无不当。而龙×1、巴×2将南四条×号南侧北房五间一并赠与巴×3、巴×4，属于无权处分，应属无效。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8月判决：一、巴×2、龙×1离婚协议书“位于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东黄垡村南四条×号平房十六间，归巴×3、巴×4共同所有”中的南侧北房五间归巴×3、巴×4共同所有无效；二、驳回巴×1、韩×1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巴×1、韩×1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巴×1、韩×1的主要上诉理由为：其二人并未在《分家单》上签字，故《分家单》不具有法律效力，即使《分家单》有效，子女亦未据此履行约定赡养父母的义务，且《分家单》上明确载明子女没有变卖权，故巴×2、龙×1并未取得涉诉房屋的所有权，无权处分该房产；鉴于涉诉宅院的宅基地使用权人为巴×1，故对于1999年建造的东西厢房的产权归属问题应由巴×2、龙×1承担举证责任。巴×2不同意原判，同意巴×1、韩×1的上诉意见。龙×1、巴×3、巴×4均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巴×1、韩×1系夫妻，二人生育两子，即长子巴×6、次子巴×2。巴×2、龙×1原系夫妻，二人于1995年6月5日在大兴区登记结婚，曾于2007年5月30日因感情不和协议离婚婚，于2010年3月31日复婚，后又于2014年3月19日再次协议离婚。巴×4、巴×3系巴×2与龙×1之女。
1996年3月1日，巴×1、韩×1给巴×6、巴×2兄弟二人分家，并由巴×1的弟弟巴×5、韩×1的弟弟韩×2作为代笔人，对分家内容进行了确认。《分家单》载明：房产共10间，每人五间，致刚在东，致强在西，同有住宿、建设、维修权，没有变卖权；父母赡养，哥俩一对一年住宿，生活费每月各给50元整（自1996年5月1日起），父母的吃穿住行由哥俩负担，过班之前，所有衣物搓洗干净，致刚负责添置父亲衣物，致强负责添置母亲衣物。巴×5、韩×2在该《分家单》上签字。巴×1、韩×1未签字。原审审理中，巴×1本人认可为1996年3月1日为巴×6、巴×2分家的事实，但其强调此《分家单》是为了约束巴×6、巴×2安居乐业，并主张《分家单》上因为没有其签名故不予认可。韩×1本人对1996年3月1日的分家事实不认可，但称在此之后分过家。巴×1、韩×1主张：巴×6、巴×2兄弟二人并未按照《分家单》的约定每月给付50元的生活费，但巴×6、巴×2并非不孝顺。
《分家单》中载明的“致强在西”的五间房建造于1980年，即南四条×号中的北侧五间北房。1999年，在该北侧五间北房所在院落又建造了东厢房三间、西厢房三间。2009年，在该北侧五间北房所在院落的南侧又建造了五间北房。巴×1、韩×1、巴×2主张上述东、西厢房及南侧的五间北房均系巴×1、韩×1出资所建。龙×1对此不予认可，并称：东、西厢房系其与巴×2出资所建，南侧的五间北房其亦出资了9000元。涉诉的南四条×号院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在巴×1名下。
2014年3月19日，巴×2与龙×1协议离婚时，二人签订《离婚协议书》，该协议第二条财产分割约定：位于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东黄垡南四条×号平房16间，归巴×4和巴×3共同所有。
另查，2015年9月，巴×1、韩×1将巴×2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确认1996年3月1日的《分家单》无效。该院经审理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2015）大民初字第14753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了巴×1、韩×1的起诉。该民事裁定现已发生法律效力。
上述事实，有《离婚协议书》、《分家单》、离婚证、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民事起诉状、民事裁定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中，虽然巴×1、韩×1未在1996年3月1日的《分家单》上签字，但巴×1本人在原审庭审中曾明确认可1996年3月1日的分家事实，且分家时，巴×2与龙×1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巴×1、韩×1已经将南四条7号院北侧北房五间分给了巴×2与龙×1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虽然南四条×号院的宅基地使用权仍登记在巴×1名下，但鉴于该院的北侧北房五间已经分给了巴×2和龙×1，且巴×1、韩×1亦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1999年在该院内建造的东西厢房系其二人出资所建，故原审法院认定涉诉的东厢房三间和西厢房三间应归巴×2、龙×1所有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现巴×1、韩×1以巴×2、龙×1系无权处分为由要求确认涉诉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二条“位于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东黄垡村南四条×号平房16间，归巴×4和巴×3共同所有”的约定全部无效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所作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巴×1、韩×1负担35元（已交纳），由巴×2、龙×1负担3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巴×1、韩×1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羽红
审 判 员 史 伟
代理审判员 马兴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徐方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