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140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首信旅汽车租赁（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93号院3号楼2701室。
法定代表人臧宁，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晓丹，北京高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营，男，1973年7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孙宏金，北京市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车殿巍，男，1980年8月28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陈炳玉，女，1952年3月28日出生。
上诉人首信旅汽车租赁（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信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春营、原审第三人车殿巍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15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春营在一审诉讼中诉称：2012年3月1日我与首信旅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由首信旅公司租用我的车牌号为京P××奥迪轿车（以下简称涉案车辆）一辆，月租金为6000元，租期三年。合同签订后，我将车辆交给了首信旅公司，但首信旅公司自2013年5月起就未再给付租金，违章积分和罚款也没有消除，亦没有对车辆进行年检。故我诉至法院，要求解除我与首信旅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首信旅公司给付拖欠的2013年6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的租金72000元及违约金18000元、首信旅公司将涉案车辆恢复至正常使用状态后返还给我、首信旅公司将车辆行驶证返还我，首信旅公司给付我未缴纳的罚款5500元。
首信旅公司在一审诉讼中辩称：同意解除汽车租赁合同。不同意张春营的其他诉讼请求。起诉状中所述并非事实，2012年3月1日我公司与张春营确实签订了协议，但张春营一直没有与我公司交接车辆，亦没有提供驾驶员。我公司没有实际使用、租赁涉案车辆，租赁合同签订至今未实际履行过。
车殿巍在一审诉讼中述称：我把涉案车辆租给一个姓胡的人，之前我与姓胡的人签有协议。在2014年年前的时候姓胡的人说将车辆违章积分消除、罚款交清后与我结算车款后返还车辆，但之后就联系不上了。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1日，张春营向案外人安××购买了奥迪小轿车一辆并转移登记至张春营名下，车牌号为京P××。
2012年3月1日，张春营（出租方）与首信旅公司（承租方）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约定出租方将涉案车辆出租给承租方，承租方同意从2012年3月1日至2015年3月1日租赁出租方提供车辆，租期为三年，每月车辆租金为6000元，每月驾驶员服务费用为“／元”。出租方每月1日向承租方收取租金。如没有对方的书面同意，一方不能提前解除合同。如果未经对方同意解除合同，其应当支付合同未履行部分总租金30%的违约金。对于该份合同的签订，张春营称是其将涉案车辆交给车殿巍后，车殿巍带着首信旅公司的合同与其补签的合同，车殿巍自述为首信旅公司的职工，2012年3月1日至2013年5月1日的租金由车殿巍向其支付。首信旅公司称是在合同日期当日双方于其公司签订的合同，张春营自始没有向其公司交付车辆，车殿巍不是其公司员工，车殿巍与首信旅公司法定代表人系朋友关系，其向张春营提供了租赁合同仅是应车殿巍要求，让张春营安心购买涉案车辆以出租盈利。车殿巍称其从张春营处于2012年3月1日承租了涉案车辆后另行出租，由其向张春营支付租赁款项。
车殿巍自2013年9月9日因脑出血突然昏迷，2013年12月16日被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2013年12月16日，北京市丰台区南苑街道红房子社区居民委员会指定车殿巍之父车世洪、之母陈炳玉为监护人。
2012年6月28日起至2013年8月31日的违章记录，张春营称现上述违章尚未消除，违章罚款系其根据违章情形自行计算得出，现并无正式处罚单。
以上事实，有《汽车租赁合同》、（2013）丰民特字第17958号民事判决书、指定监护人决定书及各方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张春营与首信旅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首信旅公司作为一家专业的汽车租赁公司，将盖有公章的《汽车租赁合同》交由车殿巍与张春营签约，使得张春营有理由相信车殿巍的行为可以代表首信旅公司。尽管张春营未直接向首信旅公司交付涉案车辆，但基于表见代理的法理，张春营向车殿巍交付涉案车辆的行为对首信旅公司发生法律拘束力。现张春营与首信旅公司均要求解除该合同，法院不持异议。车殿巍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首信旅公司理应承担其行为后果。对于张春营主张首信旅公司给付拖欠的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的租金72000元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双方未就拖欠租金的违约情形作出约定，法院对于张春营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张春营主张首信旅公司将涉案车辆恢复原状并返还的请求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车辆行驶证，考虑到车辆行驶证为车辆行驶上路之必备证照，法院采信张春营陈述，认定其一并交予了车殿巍，故亦应由首信旅公司返还。对于涉案车辆尚未消除的罚款，张春营可待损失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张春营与首信旅汽车租赁（北京）有限公司二零一二年三月一日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于二〇一四年五月五日解除。二、首信旅汽车租赁（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春营二〇一三年六月一日至二〇一四年五月三十一日的租金七万二千元。三、首信旅汽车租赁（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京P××奥迪轿车恢复至正常使用状态后返还张春营。四、首信旅汽车租赁（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春营京P××奥迪轿车车辆行驶证。五、驳回张春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首信旅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两审诉讼费用由张春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信旅公司与张春营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是在首信旅办公室签订，并非交由车殿巍与张春营签约。首信旅公司并未实际使用或租赁涉案车辆，双方也无车辆交接单。涉案车辆的前期租金是车殿巍向张春营支付的，他们之间存在着实际租赁关系。涉案车辆被车殿巍多次对外租赁、抵押，至今下落不明。车殿巍现已是无民事行为能力，其母陈炳玉代其陈述的内容不符合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尽管张春营未直接向首信旅公司交付涉案车辆，但基于表见代理的法理，张春营向车殿巍交付涉案车辆的行为对首信旅公司发生法律拘束力…车殿巍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首信旅公司理应承担其行为后果”属适用法律错误，车殿巍的行为不应构成表见代理。
张春营在二审诉讼中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首信旅公司与张春营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中明确载明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另查，在二审诉讼中，首信旅公司称其并未留有与张春营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合同系车殿巍的女朋友李××要走的。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首信旅公司上诉称其与张春营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是在首信旅办公室签订，并非交由车殿巍与张春营签约，而根据其二审陈述，首信旅公司称其并未留有与张春营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合同系车殿巍的女朋友李××要走的。对此，本院认为，首信旅公司作为一家专业的汽车租赁公司，如在其办公室与张春营直接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理应留存一份合同在公司，且双方的《汽车租赁合同》中亦明确载明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故根据上述情况，应当认定首信旅公司通过车殿巍向张春营提供了汽车租赁合同并签订此协议。在此情况下，张春营有理由相信车殿巍有权代理首信旅公司，一审法院认定车殿巍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由首信旅公司承担车殿巍的行为后果，并无不当。据此，张春营与首信旅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应对张春营与首信旅公司产生法律效力，而张春营向车殿巍交付涉案车辆的行为亦应视为对首信旅公司的交付。首信旅公司作为合同义务方，在双方当事人均要求解除合同的情况下，有义务返还涉案车辆及其行驶证并支付拖欠的租金，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依据相关的法律规定作出合理判定，并无不当，对于首信旅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188元，由张春营负担588元（已交纳），由首信旅汽车租赁（北京）有限公司负担16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首信旅汽车租赁（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敏光
审 判 员 何灵灵
代理审判员 朱 伟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黄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