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川刑终字第731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林，男，1983年2月19日出生于四川省古蔺县，汉族，中专文化，无业。2015年2月8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6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屠传孝，四川维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滕明兴，四川维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林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陈某某、李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1月27日作出（2015）成刑初字第1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李林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并经四川省人民检察院阅卷审查，本院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李林与被害人李某某婚后育有一女。后李某某与他人产生不正当性关系，提出离婚未果。2015年2月8日0时许，李某某在成都市金牛区黄金路276号“楠烨茶楼”找到李林，因离婚一事发生争吵，抓扯至一菜地凹坑处，李林拾起一块鹅卵石连续猛击李某某的头面部数下，致李某某当场死亡，后李林打120和110报警电话投案。经鉴定，李某某为钝器打击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李林致死李某某的行为，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陈某某、李某乙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李林委托其亲属代为赔偿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20000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林不能正确处理与被害人李某某的婚姻关系，而持石块猛击被害人头面部，致其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罚。李林作案后即拨打110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对李林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系家庭纠纷引发，李林在纠纷过程中，临时起意杀害被害人，且李某某在与李林的婚姻存续期间，与他人发生性关系，对引发本案存在一定责任，李林委托其亲属代为赔偿，可对李林酌情从轻处罚。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受案登记表、110接处警记录、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DNA鉴定书、医院出诊记录及急救病历、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通话清单、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告人的供述及辨认（指认）笔录等证据证实。原判认定被告人李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陈某某、李某乙丧葬费22848.50元、交通费1800元，共计24648.5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陈某某、李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
李林上诉提出：上诉人只是顺手捡起一块石头，没有想要打死被害人，本案应该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被害人与他人发生不正当性关系，上诉人都还是包容她，挽留她不要离婚。一审宣判后，其亲属与被害人亲属就赔偿事宜已达成协议，被害人亲属已表示谅解。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减轻处罚。
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李林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系自首，可对李林减轻处罚；2.积极对被害人亲属进行赔偿，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3.被害人（即被告人之妻）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在对待是否离婚问题上，李林一时冲动才造成了本案的悲剧发生；4.李林系初犯，平时表现尚好。综合本案的事实、情节、犯罪的动机、起因，一审法院明显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李林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林与被害人李某某（殁年39岁）于2007年结婚，婚后育有一女。后李某某与他人产生不正当性关系并提出离婚，遭到李林反对。2015年2月8日0时许，李某某来到成都市金牛区黄金路276号“楠烨茶楼”找到李林，二人离开茶楼步行回家途中，因离婚之事发生争吵，抓扯至金牛区黄金路“金泉生活垃圾压缩站”斜对面围墙内一菜地凹坑处，李林拾起坑边的一块鹅卵石连续猛击李某某的头面部数下，致李某某当场死亡。作案后，李林打了120急救电话，并打110报警电话投案。经法医鉴定，李某某的死亡原因为钝器打击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二审期间，李林亲属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赔偿协议，被害人亲属对李林表示谅解。四川省人民检察院对本案卷宗及该情况进行审查后，提出“建议不开庭审理，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110接处警记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5年2月8日1时30分许，李林向110报警称其在金牛区黄金路路边一菜地将妻子李某某打伤，其已通知120。后民警赶往现场，李林带领民警及120急救医生来到金牛区黄金路“金泉生活垃圾压缩站”斜对面围墙内的菜地凹陷处的事发地点，发现被害人李某某躺卧在地上，已经死亡。
2.现场勘查笔录、示意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成都市金牛区黄金路“金泉生活垃圾压缩站”对面围墙内一菜地凹坑处。凹坑内种植蔬菜，在坑底有一具尸体，尸体头北脚南呈仰卧，左手向南，右手向西，面部有大量血迹；距离尸体头部50cm处的地面发现一块石头（12cm×10cm×8cm，原物提取,称量为1735g），该石头表面有血迹(棉纱蘸取);距离尸体头部西北方向35cm处地面发现一处20cm×22cm的血迹，距离尸体头部西侧、西南侧、东北侧的菜叶上发现多处血迹。上述物品及血迹予以提取。
3.（金）公（物）鉴（法）字【2015】0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死者李某某鼻梁上部有一6cm×3.5cm的挫裂创，可见鼻骨骨折，左面部颧弓处有一4.8cm×1.5cm的挫裂创，右面部有一2.5cm×0.5cm的挫裂创，上唇左侧有一1.5cm×0.5cm的纵行挫裂创，下唇左侧有一4.5cm×1.5cm的横行挫裂创，下颏部左侧有两处分别为3.5cm×0.5cm和2cm×0.5cm的横行挫裂创。颈部有一处2cm×1.8cm的皮下出血。解剖见左侧颞肌出血，左颞顶部有一3cm×2cm的头皮下血肿，颅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右侧额叶底部压迹明显，可见2.1cm×2cm脑挫裂创。鉴定意见，死者李某某的死亡原因为钝器打击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4.金牛区人民医院出诊记录及急救病历证实，2015年2月8日1时58分，金牛区人民医院救护车到达现场，经诊病员意识丧失，头部及脸颊布满血迹，自主呼吸停止，双侧瞳孔散大，光反射消失。2时04分，心电图呈一条直线，医生宣布临床死亡。
5.人身检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2015年2月8日4时许，对李林身体进行检查，见李林右手环指根部有一斜行、约1cm长的浅表划伤，其右小腿背侧上部见一2cm×5cm擦伤。同时扣押了李林作案时所穿的棕黄色男式外套一件、深蓝色男式牛仔裤一条、黑色男式皮鞋一双。棕黄色男式外套上衣前胸处发现35cm×25cm血迹一处，左袖口发现8cm×8cm血迹一处，深蓝色男式牛仔裤右腿后侧发现3cm×4cm血迹一处。
6.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⑴成公鉴（法物）字【2015】2922号鉴定书证实，经对李某某左右手指甲内可疑斑迹、现场五处血迹、衣服前胸处和袖子处血迹、裤子上的血迹进行DNA检验，鉴定意见：①李某某左右手指甲内可疑斑迹、现场五处血迹、衣服袖子处血迹、裤子上的血迹在遗传标记上与李某某的STR分型一致，同一认定几率大于99.99﹪；②衣服前胸处血迹检出混合STR分型，在遗传标记上与李某某、李林的STR分型混合后一致。
⑵成公鉴（法物）字【2015】3865号鉴定书证实，经对被害人李某某的父亲李某甲、母亲陈某某的口腔拭子进行DNA检验，鉴定意见，李某甲、陈某某能提供李某某必需的遗传标记，不能排除李某某是李某甲、陈某某的亲生子女。
7.通话清单证实，2015年2月7日21时32分至22时26分，李某某的手机主叫李林手机八次，与李林供述、证人证实的相关情节吻合。
8.户籍证明、结婚证证实，李林，男，1983年2月19日出生于四川省古蔺县，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古蔺县丹桂镇府前街11号；李某某，女，1985年12月9日出生于四川省乐至县，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乐至县放生乡太平寨村5组。二人于2010年6月22日结婚。
9.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⑴罗某、黄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他们是成都市金牛区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和护士，2015年2月8日1时50分许，接到120出诊指令，后来到黄金路一个较荒僻的地方，路旁是菜地，菜地里有蜂箱，还有个小棚子，路旁站了个30岁左右的男子，这时警察也来了。男子自称是报警人，并指向菜地说伤者被石头打伤，可能不行了，伤者是其老婆。后急救人员、警察和报警男子一起往里走，穿过菜地50米后有一个斜坡，坡底躺了名女子，头面部和周围菜叶上都有血迹，头部大量血迹遮住了本来面目，牙齿脱落了四五颗，经检查，女子心电图呈一条直线。2时4分宣布其临床死亡。
黄某对1-10号不同男子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后，指出8号照片上的男子（即李林），就是当晚的报警男子，亦是带领急救人员、民警到黄金路一菜地里找到被害人的男子。
⑵罗某某、岳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2月7日晚，他们和李林等人给朋友过完生日，23时许去了“楠烨茶楼”喝茶，李某某给李林打电话，但李林没接，后李某某又给罗某某打电话，罗某某将电话拿给李林接听，李林接听后说在“楠烨茶楼”。23时40分许，李某某来茶楼找李林，二人发生争吵，他们就劝李林走了。次日凌晨0时19分，罗某某刚回到暂住地就接到李林来的电话,说将李某某打倒了，这次可能有点凶。李某某有婚外情，后李某某提出和李林离婚，但李林不同意，想挽回婚姻。
罗某某、岳某对第一组1-10号不同男子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后，指出8号照片上的男子（即李林）就是他朋友李林；对第二组1-10号不同女子正面照片进行辨认后，指出6号照片上的女子（即李某某），就是被害人李某某。
⑶李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2月7日晚，他和李林一起为朋友的爱人庆生，晚上10点回家时碰到李某某。凌晨1时7分左右，李林在上海的妹妹打电话给他说李林出大事了，在黄金路路边将李某某打倒了，让他帮忙找到李林，好让李林去自首。后他喊上罗东明等几个朋友一起去找，到黄金路时看见有警车在，警官说李林已经在派出所，李某某已经死亡。李某某与王某发生婚外情并怀孕，后李某某提出和李林离婚，但李林不同意，想挽回婚姻。
李某对第一组1-10号不同男子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后，指出8号照片上的男子（即李林）就是他朋友李林；对第二组1-10号不同女子正面照片进行辨认后，指出6号照片上的女子（即李某某），就是被害人李某某。
⑷李某丙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她是李林的妹妹，2015年2月8日凌晨1时许，她在上海家里接到李林的电话，称晚上李某某来找李林吵闹，还用脚踢、打李林耳光，李林气愤急了，就在路边上用石头把李某某打了，打得有点凶，现在不知道怎么办。她遂劝李林回去查看李某某的情况，并让李林打120急救电话和110自首。李林还说如果出了事，让她回成都找一个叫李某的人。她后来和李某联系过，让李某去看看李林如何了。她经常与李林电话联系，听李林说李某某在外面有了婚外情，还怀了别人的孩子。李某某性格强势一直催着李林离婚，但李林不同意，因为二人结婚多年还有一个女儿，李林想要一个完整的家。李某丙对第一组1-10号不同男子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后，指出8号照片上的男子（即李林）就是李林；对第二组1-10号不同女子正面照片进行辨认后，指出6号照片上的女子（即李某某）就是李某某。
⑸李某丁的证言证实，他在成都市金牛区“金泉生活垃圾压缩站”斜对面黄金路边围墙内菜地里搭了个简易住房，在那里养蜂。2015年2月8日凌晨0时许，听到他养的狗在不停地叫唤，他怕蜂箱被偷，便起床查看，用手电筒照了一下四周，没发现周围有人。凌晨3时许，狗又在叫，他起床出来查看，就看见有警察和医生往菜地里走。
⑹王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他与李某某有男女关系，并在2014年8、9月，陪同李某某在黄瓦街妇女儿童医院做流产手术，在医院外面被李林从后面冲上来，用砖头打了几下，黄瓦街派出所还做了调解，之后基本和李某某没有来往。他曾多次听李某某说想与李林离婚。
王某对第一组1-10号不同男子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后，指出6号照片上的男子（即李林）就是李林；对第二组1-10号不同女子正面照片进行辨认后，指出6号照片上的女子（即李某某）就是李某某。
⑺邱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李林与李某某夫妻感情不好，李某某与王某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周围的邻居都看出来了。李某某提出离婚，李林为了小孩不愿意离婚。案发当晚22时许，他关了铺子回家，在家门口碰见李某某在给李林打电话，两人吵得很凶，听到李某某说今晚必须把事情说清楚，后就听到李某某下楼的声音。
邱某对第一组1-10号不同男子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后，指出6号照片上的男子（即李林）就是李林；对第二组1-10号不同女子正面照片进行辨认后，指出6号照片上的女子（即李某某）就是李某某。
⑻李某戊的证言证实，他是李林的父亲，2015年2月8日下午，他在老家接到女儿李某丙的电话，说李林把李某某打了，情况有点严重，当日下午再次接到李某丙电话，说李某某已经死了。李某戊通过照片辨认了其儿子李林。
⑼李某甲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他是李某某的父亲，李某某与李林于2007年年初结婚，婚后育有一女，现年7岁，目前由他夫妇抚养。2014年开始两人闹离婚，发生过矛盾，之后和好。经辨认本案被害人尸体的照片，确认系李某某，并对李林进行了辨认。
⑽罗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是110警察，2015年2月8日凌晨1点过，110指挥中心称有人报警，说在黄金路将老婆打伤了，要求去现场核实情况。他们赶到黄金路，见到报警人李林时，120的救护车也到了，李林带他们找到案发现场，120医生检查后称人已死亡。他们即将李林控制，当时李林没有反抗。
10.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林的供述、辨（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他与李某某系夫妻，育有一女。后李某某与别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并怀孕，李某某提出了离婚。因为有7岁的女儿，所以他不同意离婚，二人为此经常争吵。2015年2月7日22时许，他和朋友罗东明等人晚饭后到“楠烨茶楼”喝茶玩牌，李某某多次打电话，他便将手机关了，后李某某就打罗东明的手机。大约24时许，李某某来到茶楼叫他离开，二人一起离开茶楼，顺着黄金路方向朝机投镇方向走，路上李某某又提出离婚，他不同意，二人发生抓扯，并到了路边的一个围墙里。围墙里面是片菜地，李某某滑到了菜地斜坡底下，他跟着下去捡起一个椭圆形、直径大概15cm的鹅卵石，朝李某某的脸部砸了几下，李某某仰躺在地上不动了，李某某脸上已经出血了。当时现场只有他们两个人，他右手无名指被李某某抓伤，右后小腿被踢伤。他怕自己走后李某某的财物被别人拿走，便把李某某的一部苹果6手机和1000元左右的现金拿走了，然后坐出租车回了机投镇。在街上给罗东明和妹妹李丽华说他把老婆打了，现在是死是活不知道。然后打了120告诉伤者的位置，又打了110报警，告诉了警察事情经过。他在双星大道没有等到110，又坐车到案发现场，见到了120救护车和110警车，他就将医生和警察带到菜地里，医生抢救后说李某某死了。李某某与别的男人发生性关系，他都原谅了她，但李某某还坚持要离婚，当时想教训她一下，且她还先动手，导致积怨爆发，失去理智，才用鹅卵石砸她。
李林对编号1-10号不同女子正面照片进行辨认后，指出6号照片上的女子（即李某某）就是他的妻子被害人李某某；李林带领侦查人员指认了与李某某打斗的地方，以及拿鹅卵石打砸李某某头面部的地方。
11.赔偿协议、收据、谅解书证实，2016年1月6日，李林的亲属与被害人亲属达成民事赔偿协议，李林亲属赔偿了被害人亲属一定经济损失；被害人亲属认为在与李林相处近十年中，李林的对人处事还是好的，再看在小孙女的份上，对李林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二审法院给李林重新改过的机会，从轻判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林不能正确处理与被害人李某某的婚姻关系，持石块猛击被害人头面部，致被害者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罚。李林作案后即拨打120急救电话，有积极施救的行为，并拨打110电话报警投案，如实供述其罪行，系自首，对李林可依法从轻处罚。本案系婚姻纠纷引发，李林临时起意杀人，且李某某在与李林的婚姻存续期间，与他人发生性关系，违背了夫妻之间应彼此忠诚的义务，对引发本案存在一定过错。李林积极委托亲属、朋友处理财产代为赔偿，可对李林酌情从轻处罚。本案中，李林拿石块多次猛击被害人头面部，放任危害结果的发生，致被害人当即死亡，系间接的故意杀人，李林上诉提出“只是顺手捡起一块石头，没有想要打死被害人，本案应该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理由不能成立。李林提出“其亲属与被害人亲属就赔偿事宜已达成协议，被害人亲属已表示谅解”的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林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系自首，积极对被害人亲属进行赔偿，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其妻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李林系初犯，平时表现尚好”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鉴于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引发，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过错，案发后李林拨打110报警和120救治，二审期间，李林及亲属对被害人亲属积极赔偿，修复被破坏的社会关系，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对李林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刑初字第1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李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8日起至2030年2月7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正斌
审 判 员 栗 谷
代理审判员 胡建宁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梁艺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