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沪刑终20号
原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尼合麦提·努尔买买提，男，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6年12月7日被刑事拘留，涉嫌犯抢劫罪、盗窃罪于2017年1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浦东新区看守所。
辩护人康勇，上海市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艾迪海木·塔依尔，男，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6年12月7日被刑事拘留，涉嫌犯盗窃罪于2017年1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浦东新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炳，上海市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尼合麦提·努尔买买提、艾迪海木?塔依尔犯抢劫罪、盗窃罪一案，于二○一八年一月二十六日作出（2017）沪01刑初4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尼合麦提?努尔买买提、艾迪海木?塔依尔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钰萍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尼合麦提?努尔买买提、艾迪海木?塔依尔及上海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尼合麦提?努尔买买提、艾迪海木?塔依尔指派的辩护人康勇、杨炳、翻译人员美丽古丽?司马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根据查获的手机、腰包、帽子、尖刀等物证，相关监控录像，公安机关的案发经过、现场勘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DNA检验情况说明、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居民死亡确认书，被害人罗某、江某、林某、王某、王某某的陈述，王某某的辨认笔录，罗某、江某、林某、王某提供的被盗手机串号照片，证人某·努尔买买提、某·图尔干、某·库尔班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上海市浦东新区价格认证中心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被告人尼合麦提?努尔买买提、艾迪海木?塔依尔的供述，艾迪海木?塔依尔的辨认笔录等证据，认定以下事实：2016年12月6日15时许至17时许，被告人尼合麦提·努尔买买提指使被告人艾迪海木·塔依尔随其驾乘一辆二轮摩托车外出盗窃手机，尼合麦提·努尔买买提物色目标并实施窃取行为，艾迪海木·塔依尔望风接应或配合掩护。两名被告人先后至上海市浦东新区金高路1292号门前人行道，从被害人罗某大衣口袋内窃得一部价值1,282元的华为牌手机；至金高路1598号卡斯柏宠物店内，窃得被害人江某一部价值1,408元的魅族牌手机；至东陆路1683弄22号奇茗茶叶店内，窃得被害人林某一部价值1,743元的OPPO牌手机；至金高路、佳林路路口，从被害人王某上衣口袋内窃得一部价值2,280元的OPPO牌手机。同日17时许，两名被告人行至金高路2062号巴比馒头店。被告人尼合麦提·努尔买买提进入店内行窃，被告人艾迪海木·塔依尔在店外望风接应。尼合麦提·努尔买买提窃得被害人王某某一部价值1,568元的苹果牌手机后欲携赃离开，王某某的父亲王某告发现后即上前抓捕。艾迪海木·塔依尔见状，将摩托车移至马路对面等候。尼合麦提·努尔买买提在抗拒抓捕的过程中持随身携带的尖刀，捅刺至王某告颈部，后与艾迪海木·塔依尔会合，一起驾乘摩托车逃离现场。尼合麦提·努尔买买提的上述捅刺行为造成王某告左颈总动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上述窃得的手机等物品在抗拒抓捕的过程中掉落在现场。次日，被告人尼合麦提·努尔买买提、艾迪海木·塔依尔被抓获。案发后，掉落在现场的失窃手机被公安机关扣押，现已发还各名被害人。
原判认为，被告人尼合麦提·努尔买买提、艾迪海木·塔依尔共同多次盗窃、扒窃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盗窃罪，系共同犯罪；上述两名被告人还在共同实施盗窃行为时，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又构成抢劫罪，且具有抢劫致人死亡的加重情节。尼合麦提·努尔买买提在共同抢劫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艾迪海木·塔依尔在共同抢劫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尼合麦提·努尔买买提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对被告人尼合麦提·努尔买买提限制减刑。被告人艾迪海木·塔依尔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违法所得予以追缴，犯罪工具予以没收。
上诉人尼合麦提?努尔买买提辩称，其已将所窃手机归还被害人，挥刀是为阻止被害人对其殴打，不是故意用刀捅刺，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在尼合麦提?努尔买买提已将手机归还的情况下仍对其殴打，行为带有伤害性质，具有过错，尼合麦提?努尔买买提不具有杀害被害人的直接故意；鉴于尼合麦提?努尔买买提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其家属对被害人一方积极赔偿，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上诉人艾迪海木?塔依尔否认参与盗窃、抢劫，辩称其无罪。其辩护人提出：艾迪海木?塔依尔不构成盗窃转化为抢劫的共犯；抢救延误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因素之一。辩护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尼合麦提?努尔买买提、艾迪海木?塔依尔抢劫、盗窃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相同。
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以及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的评判意见，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尼合麦提?努尔买买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
被害人王某告发现尼合麦提?努尔买买提盗窃其女儿王某某手机后，为保护其合法财产，制止不法侵害，徒手对尼合麦提?努尔买买提实施抓捕，其间，王某告没有故意伤害尼合麦提?努尔买买提并造成其身体重大损伤，故尼合麦提?努尔买买提不存在持刀防卫的前提。尼合麦提?努尔买买提认为所窃手机已不在其控制之下，被害人就应放其逃跑不受惩处的观点，缺乏法律依据。尼合麦提?努尔买买提在盗窃过程中，抗拒抓捕，持刀当场使用暴力刺戳王某告颈部致王死亡，对其行为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以抢劫致人死亡予以惩处。尼合麦提?努尔买买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关于艾迪海木?塔依尔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
艾迪海木?塔依尔到案后，多次供述其明知尼合麦提?努尔买买提当天出去的目的是盗窃手机，两人在盗窃手机过程中，尼合麦提?努尔买买提负责偷手机，其负责望风、接应。艾迪海木?塔依尔的供述，得到卡斯柏宠物店记录两人合伙盗窃手机的监控录像及尼合麦提?努尔买买提供述的印证，现艾迪海木?塔依尔上诉否认盗窃，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
艾迪海木?塔依尔明知尼合麦提?努尔买买提随身携带刀具，其在看到尼合麦提?努尔买买提因盗窃手机被发现而与人争斗时，并非独自逃逸，而是将摩托车移至现场对面路边等候接应，使得持刀行凶抗拒抓捕的尼合麦提?努尔买买提最终得以驾车迅速逃离现场，据此，原判认定其行为构成抢劫罪的共犯并无不当。
公安机关的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证实，救护人员对王某告进行了及时、必要的抢救，并在现场遗留了用于急救的毛巾、手套等纺织物，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被害人王某告因被尼合麦提?努尔买买提刺戳颈部，造成左颈总动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据此，被害人系颈部受致命创伤死亡，辩护人认为被害人死亡存在抢救延误因素的意见，和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
本院认为，上诉人尼合麦提·努尔买买提、艾迪海木·塔依尔共同窃取多人多部手机，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盗窃罪，依法应予惩处。尼合麦提·努尔买买提、艾迪海木?塔依尔在共同窃取他人一部手机时，尼合麦提·努尔买买提为抗拒抓捕而持刀行凶，致一人死亡，艾迪海木?塔依尔帮助抗拒抓捕的尼合麦提?努尔买买提逃离现场，两名上诉人的行为均又构成抢劫罪，依法应两罪并罚予以惩处。尼合麦提·努尔买买提在共同抢劫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艾迪海木·塔依尔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原判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并无不当。原判鉴于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尼合麦提?努尔买买提的家属能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等情节，对其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并限制减刑并无不当。原判认定尼合麦提?努尔买买提、艾迪海木?塔依尔抢劫、盗窃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尼合麦提?努尔买买提、艾迪海木?塔依尔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正确，应予支持。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尼合麦提?努尔买买提、艾迪海木?塔依尔的上诉，维持原审各项判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对被告人尼合麦提·努尔买买提以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以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对被告人尼合麦提·努尔买买提限制减刑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陆亚哲
审判员 费 琦
审判员 吴 飞
二〇一八年七月五日
书记员 许华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条文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