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通中行终字第000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桂芳。
委托代理人陈锡林。
委托代理人李长青，北京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公安局港闸公安分局，住所地南通市外环北路668号。
法定代表人顾峰，局长。
委托代理人支建明，南通市公安局港闸公安分局政委。
委托代理人韩其山，南通市公安局港闸公安分局法制大队民警。
上诉人姜桂芳因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如东县人民法院（2014）东行初字第19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姜桂芳及其委托代理人陈锡林、李长青，被上诉人南通市公安局港闸公安分局（以下简称港闸公安分局）的委托代理人支建明、韩其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18日上午，姜桂芳等人在南通市政务中心聚集，并发生吵闹行为，对该处的正常工作造成了影响。后经劝说，姜桂芳于当日16时左右离开政务中心。因姜桂芳涉嫌扰乱单位秩序，南通市公安局于2012年6月19日指定港闸公安分局管辖，港闸公安分局下属唐闸派出所于同日立案受理。当日17时许，唐闸派出所民警在南通市港闸区越江路口加油站附近路段，依法使用传唤证传唤姜桂芳。姜桂芳无正当理由，拒不接受传唤。后民警依法对其强制传唤。姜桂芳在被强制传唤前往唐闸派出所途中，与民警纠缠，在汽车内用脚踹、踢民警范文，用嘴咬民警刘迟的手臂，导致刘迟手臂外伤。姜桂芳被传唤至唐闸派出所后，用脚踢该所不锈钢门，并辱骂对其询问的办案民警，致询问工作难以正常开展。2012年6月20日，港闸公安分局对姜桂芳涉嫌阻碍执行职务的行为立案调查。2012年8月16日，港闸公安分局告知姜桂芳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次日，港闸公安分局作出港公（治）行决字（2012）第16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16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于同日向姜桂芳送达。后港闸公安分局发现16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适用法律条款存在错误，故于2012年9月17日作出港公（治）行撤字（2012）第1号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撤销了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于同日向姜桂芳送达。2012年9月20日，港闸公安分局告知姜桂芳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9月22日，港闸公安分局作出港公（治）行决字（2012）第183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183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于同日向姜桂芳送达。1835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2012年6月18日，姜桂芳在南通市政务中心扰乱单位办公秩序的行为，鉴于其违法情节轻微，可减轻或不予处罚；对其在被强制传唤后，采取辱骂、脚踢、嘴咬等方式阻碍民警依法执行职务的行为，考虑其是60周岁以上人员，酌情对其从轻、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九条第（一）项、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对姜桂芳扰乱单位秩序的行为不予处罚，对姜桂芳阻碍执行职务的行为给予警告处罚。姜桂芳不服，向南通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2013年1月9日，南通市公安局作出通公复决字（2013）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原具体行政行为。姜桂芳仍不服，故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港公（治）行决字（2012）第183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原审另查明，姜桂芳曾因不服港闸公安分局作出的16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判决撤销16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13年9月17日，如皋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皋行初字第0020号行政判决书，驳回姜桂芳的诉讼请求。姜桂芳不服，上诉至本院。2014年2月25日，本院作出（2013）通中行终字第0146号行政判决书，认为港闸公安分局在一审过程中，撤销了16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属于港闸公安分局在行政诉讼中改变具体行政行为的情形，在姜桂芳未撤诉的情况下，法院应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对姜桂芳所诉的1615号行政处罚行为行政程序是否合法、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进行司法审查。港闸公安分局的行政程序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港闸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姜桂芳扰乱单位秩序以及阻碍公安机关工作人员执行职务的违法事实存在，被诉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港闸公安分局在1615号行政处罚决定中认定姜桂芳实施的系阻碍执行职务的行为，港闸公安分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对其进行处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遂判决撤销如皋市人民法院（2013）皋行初字第0020号行政判决，确认港闸公安分局所作1615号行政处罚决定违法。
原审还查明，183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正文部分除将16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更正为“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外，其他内容与16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相同。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规定，港闸公安分局作为治安工作主管部门，负责其主管的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对其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依法具有行政处罚的法定职责。同时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上级公安机关指定管辖的案件，港闸公安分局也应当立案受理，履行调查处理的职责。
生效的判决书已经确认港闸公安分局作出1615号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港闸公安分局撤销1615号行政处罚决定后仅重新作出1835号行政处罚决定，未开展其他调查取证活动，1835号行政处罚决定的内容仅在法律条款适用上有所变更，故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港闸公安分局撤销1615号行政处罚决定并重新作出1835号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二、港闸公安分局作出的1835号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关于港闸公安分局撤销1615号行政处罚决定并重新作出1835号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公安机关内部执法监督工作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在执法监督过程中，发现本级或者下级公安机关已经办结的案件或者执法活动有错误、不适当的，主管部门报经主管领导批准后，直接作出纠正的决定，或者责成有关部门或者下级公安机关在规定的时限内依法予以纠正。第十九条第（一）项规定，公安机关及其人民警察不合法、不适当的执法活动，分别作出如下处理：（一）对错误的处理或者决定予以撤销或变更。根据上述规定，公安机关发现本机关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存在不合法、不适当的情形时，主管部门报经主管领导批准后，可对错误的行政处罚决定予以撤销或变更。本案中，港闸公安分局发现1615号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发生错误，经港闸公安分局政委支建明批准，港闸公安分局于2012年9月17日作出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撤销1615号行政处罚决定，并于同日向姜桂芳送达。此后，在作出1835号行政处罚决定之前，港闸公安分局于2012年9月20日向姜桂芳告知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姜桂芳拒绝在告知笔录上签字，也未提出陈述和申辩。9月22日，港闸公安分局作出涉诉行政处罚决定，并于同日向姜桂芳送达。港闸公安分局撤销了16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纠正了错误的处罚决定，在履行了法定的告知程序后重新作出涉诉行政处罚，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依法向姜桂芳送达涉诉处罚决定书，港闸公安分局撤销1615号行政处罚决定并重新作出1835号行政处罚决定的办理程序符合法律、部门规章等规范性文件的规定。
关于港闸公安分局作出的1835号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生效的判决书已经认定港闸公安分局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姜桂芳扰乱单位秩序以及阻碍公安机关工作人员执行职务的违法事实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扰乱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秩序，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医疗、教学、科研不能正常进行，尚未造成严重损失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第十九条第（一）项规定，违反治安管理情节特别轻微的，减轻处罚或不予处罚。姜桂芳等多人在南通市政务中心聚集，并发生吵闹，对该处的正常工作造成了影响，扰乱了单位秩序，但鉴于姜桂芳违法情节轻微，港闸公安分局对其扰乱单位秩序的行为决定不予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姜桂芳踹踢、咬伤、辱骂办案民警，已实际阻碍民警执行职务，港闸公安分局考虑到姜桂芳系60周岁以上老人，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对其阻碍执行职务的行为给予警告的处罚。港闸公安分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中对行为人扰乱单位秩序、阻碍执行职务违法行为予以相应处罚的规定，综合考虑到姜桂芳的违法情节及姜桂芳年龄等因素，作出涉诉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港闸公安分局依法具有对姜桂芳的案涉违法行为作出治安管理处罚的法定职责，其作出的涉诉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姜桂芳诉请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了姜桂芳的诉讼请求。
姜桂芳不服提起上诉称，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无事实依据。上诉人当日到南通市政务中心是申请政府信息公开，根本不存在扰乱办公秩序及阻碍国家工作人员执行公务的违法行为。上诉人有权拒绝唐闸派出所的违法传唤。被上诉人在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前未告知上诉人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也未告知上诉人享有的权利，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撤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
被上诉人港闸公安分局辩称，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有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唐闸派出所对上诉人采取的强制传唤符合规定。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依法进行了告知程序，并依法进行了送达，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程序违法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姜桂芳提起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
本院经庭审举证、质证，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被诉的1835号行政处罚决定是被上诉人撤销1615号行政处罚决定后重新作出，183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正文部分除将16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更正为“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外，对1615号行政处罚决定所认定的事实、阐述的理由、定性及处罚结果均未改变。姜桂芳因不服被上诉人作出的16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曾提起过行政诉讼，请求法院判决撤销16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本院生效的判决书已经确认被上诉人作出16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因此，上诉人在本案中再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的事实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提出唐闸派出所对其采取的传唤违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需要传唤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接受调查的，经公安机关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使用传唤证传唤。对现场发现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人民警察经出示工作证件，可以口头传唤。对无正当理由不接受传唤或者逃避传唤的人，可以强制传唤。本案中，因上诉人涉嫌在南通市政务中心扰乱单位秩序的行为，被上诉人经上级公安机关指定立案受理后，依法传唤上诉人进行调查询问，系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的行为。在上诉人无正当理由不接受传唤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对其采取强制传唤符合上述规定。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未依法履行告知程序的问题。从被上诉人提供的2012年9月20日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来看，被上诉人在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前，将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告知了上诉人，并告知了上诉人依法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被上诉人已依法履行了告知程序。在上诉人未提出陈述申辩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上并无违法之处。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经审理后所作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行政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姜桂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羽梅
代理审判员 仇秀珍
代理审判员 张祺炜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吴彩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一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