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豫行再6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上蔡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法定代表人赵建伟，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王春节，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计红，河南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郝志远，男，汉族，1954年8月17日出生，住上蔡县。委托代理人常自华，河南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上蔡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上蔡县执法局）与被申请人郝志远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7行终2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2017年11月2日，本院作出（2017）豫行申710号行政裁定，对本案进行提审。本案提审后，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上蔡县执法局的委托代理人王春节、张计红，被申请人郝志远及其委托代理人常自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6年1月，郝志远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超范围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赔偿经济损失50万元。西平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郝志远2013年租赁上蔡县大路李乡郝坡村以及李斯楼村委土地17亩，用于发展养殖业。郝志远在租赁的土地上先后建起东、西、中三处羊舍及羊舍内附属设施，其中东面羊舍，长35.5米，宽12.5米，总面积为443.75平方米；中间羊舍长42米，宽12.5米，总面积为525平方米，并建起围墙，空余土地栽种果树及种植农作物。2015年6月8日，上蔡县执法局以郝志远东面羊舍未办理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为由，给郝志远下发上城综限拆字【2015】第051号限期拆除决定书，该决定书载明：经查，郝志远涉嫌2013年10月在未办理临时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在上蔡县李斯楼与大路李郝坡之间进行违法建设的养殖场建筑面积（长33米*10.5米=346.5平方米）建筑物、构筑物其他设施，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河南省实施办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六条（一）之规定，现责令郝志远（单位）在收到本通知之日起七日内自行拆除该违法建筑物、构筑物及其他设施。郝志远对该限期拆除决定书不服，于2015年6月16日提起行政诉讼。在诉讼期间，郝志远自行拆除东面羊舍顶部彩色钢瓦。2015年7月22日，上蔡县执法局组织人员及机械设备不仅强制拆除郝志远东面羊舍剩余建筑及附属设施，并将中间羊舍及附属设施予以拆除，同时拆除郝志远所建围墙1105㎡；损毁种植玉米2.26亩、梨树33棵、柿树47棵、羊床80块、监控头6个、吊扇10个、斗车4辆。漯河市恒信联合资产评估事务所受郝志远委托对强制拆除所涉及的财产价值出具漯恒信评报字（2016）第010号评估报告书。该评估报告载明：羊圈数量628.5㎡，原值218718，成新率85%，评估值185910；围墙数量1105㎡，原值139230，成新率85%，评估值118346；羊床数量80块，原值4400，成新率50%,评估值2200；监控头数量6个，原值1560，成新率75%，评估值1170；吊扇数量10个，原值1200，成新率75%，评估值900；梨树数量33棵，原值3300，成新率100%，评估值3300；柿树数量47棵，原值4465，成新率100%，评估值4465；玉米2.26亩，原值1780，成新率100%，评估值1780，斗车数量4辆，原值1280，成新率50%，评估值640；合计原值共计375933，评估值共计318711。损坏评估价值318711元，评估费4500元。另查明：郝志远所建东边羊舍面积443.75平方米，上蔡县执法局决定书认定面积为346.5平方米，超范围拆除该羊舍97.25平方米，审理中郝志远自愿放弃对该部分的诉求。西平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上蔡县执法局以郝志远在上蔡县城规划区内租赁土地，未依法领取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违法建设养殖场为由，对郝志远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因郝志远未按照决定书完全履行决定书所确定的拆除义务，上蔡县执法局组织人员，机械设备等，不仅拆除了决定书确定的建筑物及附属物，同时也拆除决定书以外的羊舍，并损毁了其他财产，以上事实表明上蔡县执法局是行政处罚及拆除行为的具体实施者，是本案适格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及第四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做出行政决定后，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才有权依法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对违法的建筑物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上蔡县执法局仅对郝志远所建东边羊舍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而对于郝志远所建中间羊舍及附属设施没有认定为违法建筑的书面通知，亦未按照上述法律规定的程序，限期由郝志远自行拆除的书面通知，上蔡县执法局在强拆东边羊舍的同时亦将中间羊舍及附属设施拆除，同时拆除所建围墙，毁损种植的果树、玉米等财产，上蔡县执法局的行为违反法定程序。郝志远请求确认超出“决定书”范围予以强拆行为违法，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关于请求赔偿的问题，因上蔡县执法局实施强拆行为时未严格按照法定程序进行，未尽充分注意的义务，对被拆除财物未有登记、清点，致使被毁财物难以认定，而对于郝志远提供的被毁财物评估报告，上蔡县执法局虽有异议，但未要求重新评估，且没有相应证据予以否认，可以作为本案赔偿损失的依据予以采用，鉴于庭审中郝志远放弃对东边羊舍超决定范围拆除的诉求，仅对中间羊舍及被毁其他财产请求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即郝志远中间羊舍损失为（185910÷628.5=296元）×525=155400元，围墙、果树、玉米等财产损失按评估价格即132801元，合计288201元，郝志远该损失是上蔡县执法局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造成的，郝志远请求赔偿，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重复起诉问题，无超范围拆除的问题，因郝志远对上城综限拆字【2015】第051号限期拆除决定书不服，虽曾提起行政诉讼，但该决定书仅针对所建东边羊舍及其附属设施（面积346.5平方米）作出处理，但该决定书以外的其他建筑即财产未涉及，因此，上蔡县执法局的辩称理由不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作出（2016）豫1721行初26号行政判决：一、确认上蔡县执法局拆除郝志远所建围墙、中间羊舍及附属设施，损害种植玉米、果树等财产的行政行为违法;二、上蔡县执法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郝志远财产损失288201元;案件受理费50元，评估费4500元，合计4550元，由上蔡县执法局承担。上蔡县执法局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根据上诉人上蔡县执法局作出的上城综限拆字[2015]第051号《限期拆除决定书》，认定郝志远违法建设的养殖场建筑面积为346.5平方米。根据郝志远提供的照片、证人证言及漯河市恒信联合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评估报告，认定上诉人超范围强制拆除所建养殖场建筑面积628.5平方米，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强拆限期拆除决定书以外部分违法并赔偿损失288201元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7行终211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蔡县执法局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申请人超范围拆除错误。（二）申请人不属于行政赔偿主体,本案属于重复诉讼,依据同一事由做出截然不同的两种判决错误。（三）原审法院判决赔偿超范围强拆造成的经济损失288201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郝志远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再审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是否存在超范围拆除的问题。上蔡县执法局2015年6月8日作出上城综限拆字【2015】第051号限期拆除决定书，责令郝志远在收到本通知之日起七日内自行拆除该违法建筑物、构筑物及其他设施，该决定针对的是东面羊舍，不包括其他羊舍、设施和农田、树木。上蔡县执法局2015年7月22日强制拆除郝志远东面羊舍剩余的部分建筑及附属设施，同时也将中间羊舍及附属设施、所建围墙1105㎡予拆除，毁损玉米2.26亩、梨树33棵、柿树47棵、羊床80块、监控头6个、吊扇10个、斗车4辆，明显超出上城综限拆字【2015】第051号限期拆除决定书确定的拆除范围，原审法院确认上蔡县执法局强制拆除郝志远所建围墙、中间羊舍、附属设施以及损害种植玉米、果树等财产的行政行为违法，适用法律正确。（二）关于是否属于重复起诉问题。郝志远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强制拆除的事实行为违法并赔偿损失，与之前郝志远起诉要求撤销上蔡县执法局2015年6月8日作出的上城综限拆字【2015】第051号限期拆除决定书及赔偿损失，两案当事人尽管相同，但是诉讼请求不同，不构成重复起诉。上蔡县执法局主张本案属于重复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关于赔偿数额问题。经过鉴定，郝志远中间羊舍损失为155400元，围墙、果树、玉米等财产损失132801元，合计288201元，这些损失是上蔡县执法局实施的违法强制拆除行为直接造成，上蔡县执法局应予赔偿。原审法院判决上蔡县执法局赔偿损失288201元，事实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原审法院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蔡县执法局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7行终211号行政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德平审 判 员 杨 巍审 判 员 段励刚二〇一八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 肖贺伟书 记 员 李皓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