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4民终22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付绪洲，男，1964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北京市中银（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联广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天香颐北里17-A楼1层111号。
法定代表人：陈广连，该公司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润万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进区牛塘镇高家村。
法定代表人：蒋九斤。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小平，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春，男，197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盱眙县。
上诉人付绪洲因与被上诉人中联广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广发公司)、常州润万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万嘉公司）、刘玉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苏0412民初1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付绪洲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中联广发公司、润万嘉公司归还劳务保证金，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润万嘉公司称该310万保证金是中联公司交纳的，但无中联公司认可的有效凭证；也无中联公司授权刘玉春代理中联公司办理业务的有效文件。案外人新瑞昌公司认可是代上诉人交纳的保证金；刘玉春出具收条中明确收款单位：常州润万嘉，说明该保证金的收款人是润万嘉公司。刘玉春不是收款人，更不能认为上诉人的保证金是交给刘玉春个人。刘玉春未实际取得该保证金。
中联广发公司、润万嘉公司、刘玉春在答辩期内未作书面答辩。
付绪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润万嘉公司归还劳务保证金350万元(后变更金额为310万元)，中联广发公司、刘玉春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22日，润万嘉公司作为发包人与中联广发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中联广发公司承包常州润华环球中心工程，并约定合同盖章、签字及信誉保证金全部出具给发包人后合同生效，但未约定信誉保证金的金额。2016年2月18日，刘玉春(甲方)以中联广发公司(项目部)的名义与付绪洲(乙方)以江苏新生力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生力建公司）的名义签订的《劳务大清包工程量量价认可书》，约定甲方将常州润华环球中心的相关瓦、木、钢、架子工工种的工作以按建筑图纸面积540元每平方米的价格发包给乙方施工，协议签字后，乙方于2016年2月25日前向甲方交清350万元保证金后合同生效。该合同仅由刘玉春与付绪洲签名，中联广发公司、新生力建公司均未在合同上盖章。2016年2月19日，付绪洲向无锡新瑞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汇款3100000元，同日，刘玉春以润万嘉公司作为收款单位、刘玉春为收款人向付绪洲出具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付绪洲劳务保证金350万元，由无锡新瑞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转入润万嘉财务帐户”。
另查明，2016年2月4日，无锡新瑞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丽芬以中联广发公司的名义向付绪洲出具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常州环球308劳务预定金200000元。无锡新瑞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分二次向润万嘉公司汇款310万元，润万嘉公司于2016年2月7日向无锡新瑞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出具10万元的收据、于2016年2月22日向无锡新瑞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出具300万元的收据，收款事由均注明为“往来”。无锡新瑞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向付绪洲出具《情况证明》，证明润万嘉公司于2016年2月7日及2016年2月22日向无锡新瑞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出具的两张收据项下的310万元实际由付绪洲委托本公司支付，其权益实际归付绪洲所有。新生力建公司向付绪洲出具证明，表明2016年2月18日刘玉春与付绪洲签订的合同与该公司无关，由付绪洲个人自行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刘玉春与付绪洲于2016年2月18日签订的《劳务大清包工程量量价认可书》因承包人无施工资质，该合同无效，刘玉春据此合同收取付绪洲的保证金应返还付绪洲。付绪洲依刘玉春的要求将保证金310万元汇入无锡新瑞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并由该公司支付给润万嘉公司，且刘玉春出具了收条，应当认定刘玉春已实际收取了保证金310万元，故刘玉春应当对返还付绪洲保证金310万元保证金承担责任。
付绪洲以润万嘉公司实际收取了310万元保证金为由要求润万嘉公司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因润万嘉公司与付绪洲之间并无合同关系，而付绪洲通过无锡新瑞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向润万嘉公司汇款系应刘玉春的要求所汇，应当认定付绪洲通过无锡新瑞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向润万嘉公司汇款310万元的行为是向刘玉春交付保证金的行为，不应当认定为润万嘉公司直接收取了付绪洲的310万元保证金，故润万嘉公司对付绪洲并无直接返还款项的义务。
付绪洲要求中联广发公司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因无证据证明付绪洲向刘玉春交付保证金的行为与中联广发公司有关，故对付绪洲的该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刘玉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付绪洲保证金3100000元；二、驳回付绪洲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8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35400元，由刘玉春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付绪洲)。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不当，二审应予以改判。
二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现将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裁决的理由及依据阐述如下。
有关涉案民事主体及相互之间的关系。
1、有关刘玉春的挂靠行为。
刘玉春挂靠在中联广发公司名下从事涉案民事行为，刘玉春、中联广发公司在二审中对此均予确认，双方约定中联广发公司收取工程总造价2%的管理费。付绪洲在二审中表示其在承接涉案工程业务时对此是明知的，称介绍人王志伍告知刘玉春挂靠在中联广发公司名下；润万嘉公司在二审中也述称刘玉春是挂靠在中联广发公司名下，在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中联广发公司时对此是知道的。
2、有关付绪洲的挂靠行为。
付绪洲挂靠在新生力建公司名下从事涉案民事行为，付绪洲、新生力建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均予确认。刘玉春在二审中称可“随意挂靠”，刘玉春、付绪洲分别以中联广发公司、新生力建公司名义签订的合同均无公司印鉴等，可认定刘玉春明知付绪洲挂靠新生力建公司从事涉案民事行为。
二、有关涉案民事法律关系的效力。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据此，中联广发公司、润万嘉公司之间达成的涉案合同，中联广发公司、新生力建公司之间达成的涉案合同，均应认定为无效。
三、有关涉案民事主体的民事责任。
1、一审判决刘玉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付绪洲保证金3100000元，刘玉春未提出上诉，故对此部分二审不再予以审理。
2、刘玉春有偿挂靠在中联广发公司名下从事涉案民事行为，刘玉春系以中联广发公司名义与付绪洲（以新生力建公司名义）发生涉案业务往来、收取涉案保证金，故中联广发公司对此应承担相应的偿付责任。
3、润万嘉公司与付绪洲（新生力建公司）之间并无合同关系，润万嘉公司收取涉案款项系因其与中联广发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中联广发公司应向其交付保证金；润万嘉公司为涉案工程发包人，中联广发公司为涉案工程总包人，中联广发公司又部分分包给付绪洲（新生力建公司）；二审诉讼中合议庭要求润万嘉公司提交收取保证金后不需退还的证据材料，但润万嘉公司对此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也未向合议庭说明不提交的原因。据此，二审合议庭认为润万嘉公司应退还中联广发公司涉案保证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据此，润万嘉公司应对付绪洲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7）苏0412民初17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刘玉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付绪洲保证金3100000元；
二、撤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7）苏0412民初17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付绪洲的其余诉讼请求；
三、中联广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常州润万嘉置业有限公司对刘玉春的上述义务分别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付绪洲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中联广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刘玉春、常州润万嘉置业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35400元，由刘玉春、中联广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常州润万嘉置业有限公司各负担1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刘玉春、中联广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常州润万嘉置业有限公司各负担11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裴国伟
审 判 员 袁海燕
审 判 员 孙海萍
二〇一八年九月三日
法官助理 姚 远
书 记 员 许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