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60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屈谦，重庆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于朝麟，重庆泽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友谊骨科医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俊熙，重庆友谊骨科医院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付蓉蓉，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肖杰，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重庆市公共卫生医疗救治中心。
法定代表人谢渝中，重庆市公共卫生医疗救治中心院长。
委托代理人潘耀华，重庆中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北京品康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不详。
法定代表人陈建鹰，北京品康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重庆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卫计委）与被上诉人重庆友谊骨科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骨科医院公司）、原审第三人重庆市公共卫生医疗救治中心（以下简称救治中心）、北京品康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康公司)物权纠纷一案，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9日作出（2013）沙法民初字第08462号民事判决，卫计委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30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进行询问。上诉人卫计委的委托代理人于朝麟，被上诉人骨科医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肖杰，原审第三人救治中心的委托代理人潘耀华到庭参加询问，原审第三人品康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能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卫计委在一审中诉称，骨科医院公司于2009年3月成立以来，一直占有卫计委所有的位于沙坪坝区石小路62号附2-7、3-1号共三层的房屋作为经营场所，且没有支付相应的使用费用。卫计委曾委托该场所的实际管理单位——第三人救治中心多次催告骨科医院公司搬离并支付场地使用费，但骨科医院公司一直不予理睬。现要求判令骨科医院公司立即搬离沙坪坝区石小路62号附2-7、3-1号；支付从2010年11月19日至其搬离沙坪坝石小路62号附2-7、3-1号为止的房屋占用费,其中2010年11月19日-2011年11月18日的房屋占用费469683.72元，2011年11月19日-2012年11月18日的房屋占用费489315.36元，2012年11月19日-2013年11月18日的房屋占用费508947元，2013年11月19日-2014年11月18日的房屋占用费528578.64元，2014年11月19日至骨科医院公司搬离时的房屋占用费按平街一层411.61㎡×50元／㎡，二层565.96㎡×31元／㎡，负一层493.58㎡×12元／㎡计算。
骨科医院公司在一审中辩称，2003年9月16日，××医院与品康公司就合作开办重庆市友谊医院签订《项目合同协议书》。2009年3月26日，××医院与品康公司签订《项目合作终止协议》。根据该协议约定，××医院将涉讼的所有房屋全部租赁给品康公司使用，房租价格及租期双方另行商定。嗣后，骨科医院公司与品康公司达成转租协议，故骨科医院公司系合法使用品康公司承租的房屋，不应当向卫计委承担责任。卫计委在起诉前从未向骨科医院公司主张过权利，故卫计委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不同意卫计委的诉讼请求。
救治中心在一审中述称，××医院与品康公司协议合作与终止合作经营重庆友谊医院是事实，但本中心无法提供当时签订的合作协议和终止协议。品康公司也从未向本中心支付过租金。
品康公司一审未作答辩。
一审经审理查明，卫计委系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石小路62号附2-7、3-1号房屋所有权人。××医院作为该房产的实际管理使用人。
2003年9月16日，××医院与品康公司订立《项目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引资合作经营管理重庆市友谊医院；合作期限自2003年12月l8日起至2018年12月17日止；××医院负责提供“重庆市友谊医院”牌子、门诊医药费收据及相关证件等，负责投资部份设备，并提供重庆市××区××号（大楼负l楼、l楼和2楼）1460㎡房屋作为项目业务用房；品康公司负责房屋装修、设备购置及广告宣传，总投资共计l，000万元人民币，其中前3年投入600万元人民币。
2009年3月26日，××医院（甲方）与品康公司（乙方）订立《项目合作终止协议》。协议约定：双方终止“引资合作经营管理重庆市友谊医院”项目；鉴于双方原签定的项目合作15年协议仅执行了4年，乙方远远没有收回成本，为减少乙方损失，甲方特帮助乙方向重庆市卫生局申请“重庆友谊骨科医院”（以下简称骨科医院）作为新的医疗机构名称；甲方同意帮助乙方完成与之脱钩的合法进程，帮助申请设置新的医疗机构，以“骨科医院”之无形资产作为给乙方的主要损失赔偿；甲方同意将原重庆市友谊医院地址（沙坪坝区石小路62号），作为乙方上级公司上海中骏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骏公司）重新注册设置“骨科医院”的执业地点；甲方将重庆市友谊医院所有业务用房全部租给乙方使用，房租及租期双方另行商定；乙方应抓紧进行新设医院的筹备工作，经卫生行政主管部门批准设置新医院后，本协议即行生效，乙方即停止使用重庆市友谊医院牌子。
2009年6月1日，重庆市卫生局同意中骏公司设立骨科医院，并向其核发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该证载明，医疗机构名称骨科医院，地址重庆市沙坪坝区石小路62号，所有制形式其他（营利性），医疗机构类别专科医院。
2009年6月10日，××医院（甲方）与品康公司（乙方）订立《项目合作终止协议补充合同》。合同约定：乙方重新申请设置的“重庆友谊骨科医院”，于2009年6月8日已经市卫生局批准并签发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双方按“项目合同终止协议”要求，正式终止一切合作关系；双方于2009年6月l7日前完成资产归属等相关工作交接；甲方同意继续将重庆沙坪坝××××号（原重庆市友谊医院用房）l-3楼房屋暂时出租给乙方使用，乙方尽快解决新院搬迁，相关事宜再议。
2009年6月19日，骨科医院公司经工商部门注册成立，营业执照载明：名称骨科医院公司，住所重庆市沙坪坝区石小路62号，公司类型有限责任公司。之后，骨科医院公司开始使用重庆市沙坪坝区石小路62号一层493.85㎡、二层411.61㎡、三层565.96㎡房屋从事医疗经营活动。
2012年11月19日，重庆中钦律师事务所律师于朝麟接受救治中心委托通过国内特快专递向重庆友谊骨科医院邮寄送达《律师函》一份，其主要内容为：重庆友谊骨科医院之侵权责任，该医院自成立以来一直占用救治中心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小龙坎石小路62号的物业，且在委托人多年多次催告其搬离或支付物业租金情况下，重庆友谊骨科医院始终只答应搬迁，实际占据不动也不搭理委托人提出关于支付相应租金的催告；救治中心限重庆友谊骨科医院必须于2013年1月1日前从重庆市沙坪坝区小龙坎石小路62号搬离；重庆友谊骨科医院从收到律师函之日起五日内与律师或者委托人联系，协商偿付委托人物业租金及因长期占用委托人物业而给其造成的损失等相关事宜。邮件跟踪查询单显示骨科医院公司于2012年11月20日“本人收”。
一审审理中，经卫计委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重庆道尔敦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尔敦公司）对涉讼房屋在2010年11月19日至2014年11月19日期间的占用费市场价值进行鉴定。2014年6月20日，道尔敦公司作出重道资评鉴字（2014）第28号《司法鉴定报告书》，确定重庆市沙坪坝区石小路62号附2-7、3-1号房屋2010年11月19日至2011年11月18日估价对象所在楼层1层，实际楼层地下一层（负1层），租金为10.50元／平方米·月；估价对象所在楼层2层，实际楼层临街一层，租金为44元／平方米·月；估价对象所在楼层3层，实际楼层地上二层，租金为28元／平方米·月。2011年11月19日至2012年11月18日估价对象所在楼层1层，实际楼层地下一层（负1层），租金为11元／平方米·月；估价对象所在楼层2层，实际楼层临街一层，租金为46元／平方米·月；估价对象所在楼层3层，实际楼层地上二层，租金为29元／平方米·月。2012年11月19日至2013年11月18日估价对象所在楼层1层，实际楼层地下一层（负1层），租金为11.50元／平方米·月；估价对象所在楼层2层，实际楼层临街一层，租金为48元／平方米·月；估价对象所在楼层3层，实际楼层地上二层，租金为30元／平方米·月。2013年11月19日至2014年11月19日估价对象所在楼层1层，实际楼层地下一层（负1层），租金为12元／平方米·月；估价对象所在楼层2层，实际楼层临街一层，租金为50元／平方米·月；估价对象所在楼层3层，实际楼层地上二层，租金为31元／平方米·月。骨科医院公司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要求道尔敦公司针对骨科医院公司的异议进行补充鉴定。2014年10月20日，道尔敦公司作出《补充说明》，认为其分析意见和结论是公正、客观的。
一审审理中，骨科医院公司于2014年6月24日将涉讼房屋交还救治中心，该房屋的水电同时一并交接。2015年1月13日，骨科医院公司与救治中心签订《房屋交接单》予以确认。
一审另查明，2008年2月28日，重庆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同意重庆市胸科医院、××医院（重庆市友谊医院）合并，组建重庆市公共卫生医疗救治中心，××医院牌子，××治疗中心牌子，为市卫生局管理的正处级事业单位；同时撤销重庆市胸科医院、××医院（重庆市友谊医院）独立建制。
2013年12月，重庆市卫生局、重庆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合并成立重庆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
一审法院到重庆市工商局沙坪坝区分局查询骨科医院公司工商档案，档案中没有可以证明骨科医院公司有权使用涉讼房屋的相关依据。
一审法院前往卫计委查询其在审批成立医疗机构重庆友谊骨科医院时如何确定其选址为重庆市沙坪坝区石小路62号的档案资料未果。审理中，卫计委称由于其审批中的工作暇疵，在审批时，因历史的原因，在中骏公司未提供可以使用重庆市沙坪坝区石小路62号作为骨科医院执业地址的相关资料的情况下，批准了中骏公司成立骨科医院。但要求其事后补交资料，中骏公司未予办理。
品康公司因其下落不明，一审法院在《人民日报》、《法制日报》公告送达诉讼文书及开庭传票，公告期间届满后，骨科医院公司仍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卫计委作为重庆市沙坪坝区石小路62号房屋所有权人，以物权保护为请求权基础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体适格。第三人作为受卫计委委托管理涉讼房屋的受托人，其所实施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委托人卫计委享受和承担。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骨科医院与骨科医院公司是否是同一单位的问题
根据卫生部《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重庆市卫生局《关于规范营利性医疗机构工商登记管理有关的通知》的规定，医疗机构的名称由识别名称和通用名称组成，因此《许可证》上记载的名称中无“有限责任公司”、“股份有限公司”“普通合伙”、“有限合伙”等企业组织形式表述。工商部门在办理登记手续时，只要《许可证》上“医疗机构名称”中的行政区划、字号、行业等核心要素与《营业执照》上核定的名称一致即可。《营业执照》上核定的名称应当按照《公司法》、《合伙企业法》等法律法规规定后缀相关组织形式表述。允许营利性医疗机构的名称牌匾适当简化，省略“有限责任公司”、“股份有限公司”、“普通合伙”、“有限合伙”等组织形式表述。故重庆友谊骨科医院与重庆友谊骨科医院有限公司是同一单位。
二、关于对骨科医院公司提供《项目合作协议书》、《项目合作终止协议》、《项目合作终止协议补充合同》复印件的证明力的确认问题。
骨科医院公司在审理中称，2003年9月26日，第三人救治中心与品康公司合作经营管理重庆市友谊医院。2009年3月26日，双方终止合作关系。骨科医院公司提供了第三人救治中心与品康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项目合作终止协议》、《项目合作终止协议补充合同》复印件。卫计委与第三人救治中心否认上述协议的真实性，但承认其与品康公司有合作经营重庆市友谊医院和终止合作经营重庆市友谊医院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通常情况下，合作及终止合作经营一家医院并非一项简单的事项，涉及资金运作、利益分配、管理及债权债务清算等重大权利义务约定，非口头协议能够予以明确。救治中心作为进行合作与终止合作的一方当事人应当与品康公司签订有书面合同。
骨科医院公司不是上述合同相对人，不持有合同原件，其在审理中出示合同复印件，符合情理。但救治中心作为合同相对人，应当持有合同原件。故审理中，一审法院已责令救治中心的委托代理人向其委托人核实双方是否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项目合作终止协议》、《项目合作终止协议补充合同》，但救治中心未在规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做出反馈。现卫计委与救治中心虽然对上述协议复印件持有异议，但却不提供应当由其持有的上述协议原件，也未提供其他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虽然上述协议复印件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结合双方具有合作与终止合作的事实，及日常生活经验，综合判断，可以认定骨科医院公司所主张上述协议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上述协议复印件的证明力予以采信。
三、关于骨科医院公司占有涉讼房屋是否是无权占有的问题
《项目合作终止协议》中关于“甲方同意将原重庆市友谊医院地址（沙坪坝区石小路62号），作为乙方上级公司上海中骏投资有限公司重新注册设置‘骨科医院’的执业地点；甲方将重庆市友谊医院所有业务用房全部租给乙方使用，房租及租期双方另行商定”的约定，××医院是将涉讼房屋出租给品康公司，××医院支付。双方虽未就租金及租期另行达成书面协议，××医院事后按约将涉讼房屋交骨科医院经营使用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该合同具备当事人的名称、标的，可以当认定品康公司与救治中心的租赁关系成立，但为不定期租赁合同。
××医院同意骨科医院在涉讼房屋所在的沙坪坝石小路62号执业。这里“执业地点”应当理解为是使用该地点的房屋作为医疗机构用房，否则就不可能从事具体的经营活动。合同虽未明确骨科医院基于何种原因使用涉讼房屋，××医院与品康公司都是同意的。××医院出租给品康公司，××医院与品康公司均同意骨科医院使用涉案房屋。
其次，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的规定，申请医疗机构执业，应当向登记机关提交医疗机构用房产权证明或者使用证明。申请人提交的医疗机构选址报告应当说明选址的依据，选址地区的环境和公用设施情况，选址与周围托幼儿机构、中小学校、食品生产经营单位布局的关系，占地和建筑面积。登记机关还应当进行实地考察、核实。本案中，卫计委作为医疗机构的行政审批机构，批准了骨科医院公司在位于沙坪坝区石小路62号执业，即是认可了骨科医院公司在涉案房屋从事经营的合法性。虽然卫计委行使的是行政审批权，但作为一个法律事实，卫计委要否认其同意骨科医院公司在涉案房屋经营显然与事实不符。
再结合骨科医院公司在此长期从事医疗经营活动，卫计委及作为受卫计委委托管理的救治中心也长期未提出异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卫计委知晓并同意骨科医院公司使用涉讼房屋。
一审审理中，骨科医院公司陈述其与品康公司达成房屋转租合同，结合品康公司将房屋交付骨科医院公司及骨科医院公司在品康公司承租的房屋长期从事经营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骨科医院公司与品康公司之间形成房屋转租关系。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救治中心与品康公司成立租赁合同关系，根据前述分析，骨科医院公司是基于与品康公司达成的转租合同关系而占有涉讼房屋，不属无权占有。
物权具有绝对性和排他性特质，但物权的行使，并非完全不受限制，还应当遵守法律，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卫计委与品康公司形成租赁合同关系后，即将其所有权中的使用权转移至品康公司，在无证据证明其已与品康公司解除租赁合同关系的情况下，无权直接要求骨科医院公司返还涉讼房屋。但审理中，骨科医院公司已经将涉讼房屋返还了卫计委，因此卫计委要求骨科医院公司返还涉讼房屋争议已实际得到解决。
对于卫计委应收取的租金，卫计委可依据其与品康公司的不定期租赁关系向品康公司主张。骨科医院公司也应依据其与品康公司建立的房屋转租关系，向品康公司交纳租金。
一审审理中，卫计委坚持以物权保护为请求权基础，并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
品康公司因下落不明，经一审法院公告传唤，公告期间届满后，仍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进行缺席判决。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重庆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760元，鉴定费30000元，公告费1500元，合计55260元（卫计委已预交54360元，骨科医院公司预交900元），由重庆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负担，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骨科医院公司900元。
卫计委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物权占用费1757196.05元(2010年11月19日至2014年6月4日)，一、二审诉讼费、公告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第三人救治中心并未将涉案房屋出租给品康公司。2、被上诉人骨科医院公司也未与品康公司签订租赁协议。3、上诉人卫计委批准被上诉人在涉案房屋从事执业活动，并不等于被上诉人可无偿占用涉案房屋。因此，一审法院不依法分配举证义务，认定事实不清，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使得国家利益受损，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骨科医院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三人救治中心将涉案房屋出租给品康公司，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与品康公司之间的租赁纠纷应另案解决，且其相应的义务应由品康公司承担。
救治中心答辩称：救治中心与品康公司不存在租赁协议，对此我方有证据可以证明。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协议复印件就认定双方存在租赁关系是错误的。
品康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审理中，救治中心向本院举示《〈项目合作协议书〉终止协议》一份，拟证明救治中心与品康公司于2004年12月解除了合作协议，故双方租赁关系并不存在。骨科医院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不予质证。卫计委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骨科医院公司向本院举示下列证据：1、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一份，××医院（现第三人救治中心）和原重庆市友谊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均是晏治碧，项目合作从2004年至2008年止；2、××医院财务科出具的友谊医院2004年至2008年收入和支出明细表，拟证明品康公司与救治中心所合作的友谊医院，从2004年至2008年一直处于合作期间，也佐证了之前第三人提交的2004年《项目合作协议书》终止协议是不真实的。卫计委质证后认为，证据1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原重庆市友谊医院的开支并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证据2是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救治中心质证后认为，证据1的质证意见与卫计委的意见一致，同时，该证据无法证明双方是合作关系，也与本案没有联系；证据2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认可，××医院在2008年已合并，执业许可证是变更了的。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卫计委将其所有的本案涉案房屋，××医院管理和使用。2003年9月16日，××医院与品康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医院将涉案房屋作为与品康公司合作经营原重庆市友谊医院的执业地点。救治中心虽提交2004年12月28日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终止协议》，××医院财务科出具的友谊医院2004年至2008年收入和支出明细，××医院与品康公司仍共同经营和管理原重庆市友谊医院，双方在2004年并未终止合作项目，并该收入和支出明细可证明双方一直合作经营原重庆市友谊医院于2009年终止，故一审法院认定《项目合作终止协议》、《项目合作终止协议补充合同》复印件的证明力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根据《项目合作终止协议》、《项目合作终止协议补充合同》的约定，品康公司重新申请设置的“重庆友谊骨科医院”，于2009年6月8日已经市卫生局批准并签发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双方按“项目合同终止协议”要求，正式终止一切合作关系；双方于2009年6月l7日前完成资产归属等相关工作交接；××医院（甲方）同意继续将重庆沙坪坝××××号（原重庆市友谊医院用房）l-3楼房屋暂时出租给品康公司使用。因此，××医院同意重庆友谊骨科医院使用本案涉案房屋，并且上诉人在核发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时，亦认可本案涉案房屋作为重庆友谊骨科医院的执业地点，故骨科医院公司并不是无权占有。由于骨科医院公司因租赁使用涉案房屋，上诉人卫计委在一审审理中，坚持以物权保护为请求权，不变更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卫计委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卫计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76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孔繁树
代理审判员 吴长渝
代理审判员 李 娅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程 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