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01民初13384号原告：北京三一众和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阜成门万通新世界B座1801室。法定代表人：赵洪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甄铁军，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佩瑶，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BardeurFrancesa（巴尔得巴·弗朗西斯卡），女，1976年8月14日出生，法兰西共和国公民，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杰，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三一众和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一众和公司）与�告BardeurFrancesa（以下简称弗朗西斯卡）委托创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7年2月13日、2017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三一众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洪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佩瑶，被告弗朗西斯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杰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三一众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洪超、委托诉讼代理人甄铁军，被告弗朗西斯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三一众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6年3月22日签订的《合同》；2、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费用人民币30万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2月15日就委托出书事由进行了协商，并于2016年3月22日订立《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约定被告为原告设计出版一套从Prek到第四册的英语教材和相对应的APP（共6册）和法语Prek到第五册的教材和相对应的APP（共7册），原告于2016年3月28日前支付被告人民币30万元，被告不得再以任何名目收取其他费用。原告先后于2016年2月15日、3月2日、3月14日、3月22日、3月28日分别向被告支付人民币2万元、2万元、5万元、7万元、14万元，共计30万元人民币。但涉案合同签订后，原告未收到被告关于教材编写的任何反馈。被告自2016年5月起一直拒绝和原告联系，2016年6月12日，被告丈夫佟伟曾向原告法定代表人赵洪超发送短信转告被告的意思称要求增加2万元费用，同年6月16日也有短信表示要求增加相应款项，否则将无法履行合同。2016年10月15日被告义务的履行期限届满后，原告一直无法打通被告的电话，佟伟也拒接原告电话，原告也无法得知被告的其他联系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94条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原告要求解除涉案合同，同时被告应返还原告支付的费用人民币30万元。被告弗朗西斯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被告确与原告签订过一份合同，但该合同的签订时间、内容、付款方式等与原告所称的涉案合同完全不同，且原告至今未将该合同文本交给被告。原告所称的涉案合同存在拷贝、改写、添加的内容，并非真实的合同，故不同意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二、真实的合同是双方于2016年2月15日签订的，原告提交的涉案合同与被告记忆中真实的合同存在以下差异：1、涉案合同第三页没有丙方佟伟的签名，而2016年2月15日达成的合同第三页有佟伟的签名；2、涉案合同第三页手写内容是原告自己添加的，双方当初约定的内容没有该部分内容，被告不�可后添加的内容；3、涉案合同第三页弗朗西斯卡的签名不真实，并非弗朗西斯卡本人所签，而是原告拓写复制的；4、涉案合同第三页没有显示签约时间，真实的合同有签约时间，是2016年2月15日；5、涉案合同第三页关于版权商标的约定与真实的约定不相符，真实的合同约定著作权、商标权永久归属于被告，原告如继续使用，需向被告支付每年十万元的版权费用，商标注册由被告完成，原告予以配合，原告提交的涉案合同中此部分属伪造的内容；6、涉案合同第三页关于免费为甲方工作的内容，是原告肆意添加的，真实的合同中没有此内容，签约当时被告已经在原告公司从事外语教学工作，基本都是双休日授课，不可能在周末免费为原告公司出书；7、涉案合同第三页打印部分的最后一段关于出书款的支付方式和时间与原合同约定的不相符，真实的合同约定出书款支�方式为签约当日即2016年2月15日原告现金支付首付款人民币2万元，2016年2月23日前原告支付人民币30万元，余款人民币25.5万元于3月23日前一次性付清，总计人民币57.5万元。其中30万元是被告交付英语书原告所应支付的对价，剩余27.5万元是法语书原告应支付的对价。法语部分并未实际履行。三、因原告仅支付了人民币2万元出书款，被告曾多次与原告法定代表人赵洪超电话联系，向其索要剩余的28万元差额。原告所述的2016年6月份之后联系不上被告及佟伟的情况不属实。被告和佟伟均未拒接过原告的电话，也未变更电话号码，至今仍使用的是合同中写明的电话。2016年6月之后，佟伟与原告方联系，是6月中旬、7月找过，7月之后被告和佟伟均未再找过原告。四、因原告所称的涉案合同并非真实存在，故不同意原告要求返还30万元费用的诉讼请求。被告认可原告于2016年2月15日向被告支付现金2万元人民币，但该笔费用是2016年2月15签订的委托创作合同的出书款，且被告已经完成了部分书目，故不应予以返还。被告认可曾收到过案外人夏某的汇款人民币21万元及原告法定代表人赵洪超的汇款人民币7万元，但被告认为上述款项均系个人汇款，原告虽称系出书款，但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认为上述共计人民币28万元汇款并非原告支付，故不应向原告返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并发表了意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以下事实：一、涉案合同的签订情况原告提交的《合同》显示：甲方北京三一众和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乙方BardeurFrancesa，丙方佟伟。现甲方与乙方签订合约，由乙方BardeurFrancesa设计出版一套从PreK到第四册的英语教材（共6册），和法语PreK到第五册教材（共7册）�现商定2016年10月15号完成的书目有：1、英语PreKK1三册学生用书，三册老师用书和三本练习册，配应三套书的MP3，每套书配应期中考试卷、期末考试卷，共6套考试卷。英语PreK和K这两套书，每套书8个单元，1级书16个单元；2、25个英语角主题资料；3、APP中preK和K级别书，分A部分、B部分，每一部分15个故事，20个游戏，15首歌曲，25个练习册；1级书，分A部分、B部分，每一部分20个故事，30个游戏，30首歌，40套练习题；4、三册书中，为每一册准备DEMO资料，每一册选择3个单元准备DEMO资料；5、三册书配应卡片，preK和K级各40张卡片，1级书60张卡片；6、对应网站，网站具体要求学校可以提要求；7、2016年10月15号完成这三套书后，开始制作法语版，每月支付25000元，5个月完成三册。甲方按月支付乙方出书费用时，乙方每周末为甲方免费工作时间为周六9AM-5PM，周日9AM-6PM。在工�时间内乙方需为甲方学生上课与辅导甲方教师更好使用教材。书籍完成后版权归甲方所有，学校可进行出版出售。制作的APP两年以内，甲方占有70%版权，乙方占有30%版权，两年后甲方拥有全部APP100%所有权。关于教材中的角色蚂蚁和Hector，学校会去进行商标注册。乙方会给予甲方商标注册所需资料，配合甲方完成商标注册。教材还提供可以支持安卓和苹果系统的移动端教学软件，软件内容包括发音教学，游戏和故事。7个月以后学生还可以用电子笔通过软件练习写英文，并且做大量的练习。乙方一旦发生没有按规定完成所约定教材，或者发现乙方盗版行为，甲方均可通过法律途径要求乙方退还甲方支付的所有费用，并要求乙方付相应法律责任。如果乙方不能承担赔偿责任，则由丙方代替承担责任。支付方式：甲方于2016年3月23号前支付乙方30万元整，乙方不得再以任何名目收取其他费用。该合同最后一页下方有以下手写内容：2016年3月2日甲方向乙方农行账户转账￥20000贰万元整；2016年3月14日甲方向乙方农行账户转账￥50000伍万元整；2016年2月17日甲方向乙方支付现金￥20000贰万元整；余款￥210000贰拾壹万元整将在2016年3月28日前支付。上述手写内容下方盖有原告公司公章，并有“BardeurFrancesa”字样的签名及手写星形符号。在2017年2月13日上午的庭审中，被告不认可上述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但认可合同第1页、第2页上的被告姓名系被告本人所写。在当天下午的庭审中，被告变更其陈述，称《合同》中的上述三处签名均不是被告本人所写，同时口头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在2017年4月14日的庭审中，经法庭询问，被告明确表示就上述三处签名笔迹的真伪不申请司法鉴定。原告另提交手写收据一张，内容为：“2016.2.15Fannygot20000人民币fromSanyi。”后方有“BardeurFrancesa”及“法妮”字样的签名，并有手写星形符号。被告认可上述“BardeurFrancesa”、“法妮”字样及手写星形符号均系其本人所写，并认可其于2016年2月15日从原告处收到现金人民币2万元。经比对，《合同》落款处的“BardeurFrancesa”字样及手写星形符号与该手写收据上的签名字迹基本一致。二、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原告法定代表人赵洪超分别于2016年3月22日、3月28日通过其个人账户向被告账户转账共计人民币7万元。原告公司财务人员夏某分别于2016年3月2日、3月14日、3月22日、3月28日通过其个人账户向被告账户转账共计人民币21万元。庭审中，赵洪超确认其上述7万元汇款系代表原告公司向被告支付的款项。证人夏某出庭作证称，上述其用于向被告汇款的个人账户并非个人使用，而是用于原告公司业务往来，该21万元款项是原告公司事先汇入夏某个人账户，再通过夏某的账户汇款给被告，该笔汇款系夏某代表公司向被告支付。被告认可收到过上述赵洪超及夏某的汇款，并称其曾经向赵洪超询问过汇款性质，赵洪超表示系出书款，被告虽对此解释不予认可，但未将钱款退还。被告之夫佟伟于2016年6月12日向原告法定代表人赵洪超发送短信称：“Fanny现在需要两万块钱，如果不能满足她这个要求她就不再继续出教材了。”赵洪超回复称：“单位不会再付任何资金的。”佟伟于2016年6月16日向赵洪超发送短信称：“Fanny向你提出三点要求：1、先把她上个月的工资发给她；2、她要刘琳因为没有及时给她合同让她多支付的15000元，而且指导教材做出来这段时间每个月支付她15000元；3、重新签订一个新的合同，而且只做书的合同。满足她这三点要求她可以回到学校继续教课，可以�续合作教材。”赵洪超回复称：“学校不会多付任何钱的。”诉讼中，被告称其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部分内容，包括prek/k/1三册学生用书、两册老师用书、三本练习册、三个级别配应卡片、手机移动端教学软件中prek/k级别四个故事和四本练习册，并提交若干练习题、图片和表格。被告认可上述书稿在本案庭审前未向原告提交。经法庭勘验，被告提交的书稿内容较为杂乱，且相互之间不具有连贯性。原告认为被告提交的文件内容与合同约定不符，且存在挪用他人成果的情形，无法使用。原、被告均同意如法院判令涉案合同解除，被告提交的上述书稿的著作权归被告所有。被告为证明其曾在原告公司担任老师，提交课时确认卡若干；为证明原告开展非法经营，提交VIP学习卡一张；为证明《合同》上被告的签名系伪造，提交拷贝纸一张，但表示无法�示拷贝过程。原告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三、本案涉及的其他情况本案立案后，原告三一众和公司于2016年7月25日提出诉讼保全申请，本院审查后，于2016年7月28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告弗朗西斯卡在其银行账户内的存款人民币30万元，原告为此交纳了保全措施申请费人民币2020元。本院于2016年11月11日向被告弗朗西斯卡送达了原告提交的起诉状及证据材料，原告主张以此作为涉案合同解除的时间。另，本案立案时，原告起诉的被告为弗朗西斯卡和佟伟，庭审中，佟伟不认可其签署过涉案合同，亦不认可原告提交的《合同》的真实性，后原告申请撤回对佟伟的起诉，本院于2017年6月5日作出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撤回对佟伟的起诉。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涉案合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上述事实，有《合同》、手写收据、银行卡交易明细单、短信记录、书稿文件、拷贝纸、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提交的《合同》是否真实有效及该合同是否符合解除条件。本案中，原告提交了《合同》原件，且落款处有原告公司公章、“BardeurFrancesa”字样的签名及手写星形符号，被告虽不认可上述签名和星形符号系其本人所签，但对于笔迹的真伪不申请司法鉴定，且被告在同一天内对于三处签名的真实性作出了完全不一致的陈述，又无法进行合理解释。同时，上述签名及符号的笔迹特征与手写收据上的签名及符号相符，而被告认可手写收据上签名及符号均系其本人书写，故本院结合在案证据，依法确认原告提交的《合同》具有真实性，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有效的合同。需要指出的是，虽然该《合同》将佟伟列为丙方，但《合同》上并无佟伟的签名，且佟伟在诉讼中明确表示其未签署该合同，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佟伟系合同当事人，本院根据在案证据确认该《合同》系三一众和公司和弗朗西斯卡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的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被告认可收到了原告支付的人民币2万元以及原告法定代表人赵洪超和财务人员夏某支付的人民币28万元，被告虽不认可该28万元的性质，但赵洪超及夏某均表示该笔款项系代表原告向被告支付，赵洪超亦告知过被告该28万元系出书款，被告亦未将款项退还，故本院确认原告已向被告支付了出书费用人民币30万元，被告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或者�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被告应于2016年10月15日前完成合同约定的书目，但被告于2016年6月向原告表示如不能增加出书款则不履行出书义务。同时，被告于2016年11月11日收到本案起诉状时已超过被告应向原告提交全部书稿的期限，但2017年4月本案开庭审理时被告仍未向原告提交合同约定的全部书稿，且其完成的部分书稿内容零散，不具有完整性和连贯性，无法作为英语教材使用。本院认为，被告的违约行为已导致原告签订涉案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原告依法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故对于原告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现无证据证明原告在本案起诉前向被告发送过解除通知，故涉案合同应于被告收到本案起诉状时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告向被告支付的人民币30万元出书款，被告应予返还。被告已完成了部分书稿的创作，但其付出的劳动在客观上无法恢复，故原告应为被告付出的劳动支付相应对价，综合全案情况，本院酌定为2万元人民币，故被告应返还原告出书款人民币28万元。鉴于双方当事人均同意涉案合同解除后，被告已完成的书稿著作权归被告所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财产保全费用的诉讼请求，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三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包括保全措施申请费在内的多项申请费由申请人负担，申请人提起诉讼的，可以将该申请费列入诉讼请求。该办法第五条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外国企业或者组织在人民法院进行诉讼，适用该办�。现原告为本案支付保全措施申请费人民币2020元，且原告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诉讼保全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法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三）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北京三一众和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与被告BardeurFrancesa签订的涉案合同于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一日解除；二、被告BardeurFrancesa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北京三一众和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出书款人民币28万元；三、被告BardeurFrancesa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三一众和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保全措施申请费人民币2020元；四、驳回原告北京三一众和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BardeurFrancesa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北京三一众和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800元（已交纳），由被告BardeurFrancesa负担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不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魏 嘉审 判 员  郝婷婷人民陪审员  刘 力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书 记 员  高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