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珠中法民二终字第5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铭，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玮，男，汉族。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秦茹，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奕，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速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会文。
委托代理人：戴明，广东大公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建东，广东大公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钟铭、钟玮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速航公司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速航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4）珠香法民二初字第2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速航公司于2008年9月4日成立，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为钟铭、鲍慷，各占50%份额。期间，公司股东股权多次变更，股份也有变化，其中股东钟铭持公司股份最高时达55.4%，最少也有20%股份，其于2012年1月9日将最后持有的20%股份，全部转让给其他股东。此外，钟铭自2008年9月至2011年初任速航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钟玮自始至终不是速航公司的股东，其于2010年5月至2011年4月由速航公司委派驻广州分公司，任分公司的负责人。至于钟玮在《借款单》上以总经理的身份签名并审核涉案款项，从速航公司提交经营管理决定文件中，并无任何文件任命钟玮为速航公司总经理或委托授权代理人的决定。
钟铭在速航公司任职期间，分别以个人借款、支付出合作费等名义，从公司账户借款，具体为：一、2010年7月26日，钟铭分别以“付国航航空公司200万合作费”、“付南航航空公司100万合作费”的事项为由，向速航公司申请300万元款项，钟铭在速航公司的《借款单》“借款事由”栏签字为“个人借款”，并在“借款人签章”栏签名，而钟玮在该《借款单》以总经理的身份签名，该300万元借款已从速航公司账户汇入钟铭个人银行账户内。二、2010年8月1日，钟铭也同样以“付深圳航空公司100万合作费”、“付山东航空公司50万合作费”为由，又向速航公司申请150万元款项，钟玮同样也在财务单上以速航公司总经理身份签名批准钟铭的申请事宜，钟铭在速航公司的《借款单》“借款事由”栏也签字为“个人借款”和“借款人签章”栏签名，该150万元借款已从速航公司账户汇入钟铭个人银行账户内。此外，钟铭还于2011年2月10日在速航公司的《借款单》“借款事由”栏以“个人借款”为由，自行批准并签名确认借款30万元，以上各笔借款合计为480万元，但钟铭于2012年1月份从速航公司处离职至今，均没有与速航公司对账或进行业务核销，而钟玮作为速航公司下设广州分公司的负责人，也无解释其为何以速航公司总经理的身份，批准钟铭（董事长）的上述450万元的借款。又查明，2010年5月至2010年底，钟玮以“广州项目组借款”的名义从速航公司多次预支款项和借款，经速航公司账册记录项目总支出为725000元，总贷入627706．84元，仍尚欠97293．16元未结清；2010年间，钟玮从公司预支款项共711458元，经速航公司审核，钟玮总贷入为701458元，实际尚欠公司1万元。此外，钟玮于2011年2月1日以“个人借款”为由，从速航公司借款4万元，至今未还款速航公司。上述各款项，钟玮欠款合计为147293.16元。另，速航公司认为钟铭、钟玮侵占公司款项，向珠海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报案，该支队已受理，至今无果。
原审法院认为，对于钟铭、钟玮在速航公司任职期间，分别以“个人借款”或“支付合作费”等名义的借款，是属于挪用公司资金或是代公司支付业务款，这些款项是否清偿等，当事人均存在争议，原审法院进行如下评判：时下有些公司在经营中，为方便于员工外出办事，一般会让员工先行预借或预支出差费、交通费或其他费等方式，但一般都是小额借款，待事情完结后以实报实销方式进行核销结算。本案中，钟铭在任职期间即于2010年7月26日以“付国航航空公司200万合作费”、“付南航航空公司100万合作费”为由，向速航公司借款300万元，并将款项存入其名下账户；2010年8月1日，钟铭又以“付深圳航空公司100万合作费”、“付山东航空公司50万合作费”为由，向速航公司借款共150万元，也将该二笔也存入其名下账户。此外，钟铭还于2011年2月10日在速航公司的《借款单》“借款事由”栏上，以“个人借款”为由，自行批准并签名确认借款30万元，又将该款转账入其个人账户。以上钟铭5笔大额借款合计480万元，应属速航公司的重大事项，应当经由股东会决定。而且，也有违公司的财务制度。并且，这些费用是否属于业务用款，钟铭并无提交相应公司已收到合作款项或其已转付相关企业的证明。其直到2012年1月份离职，也无提交速航公司同意核销上述款项的证据。据此，由于钟铭的上述各笔借款，已完全超出于一般公司职员方便办事的借款用途，且钟铭并无提交相应公司已收到合作款项或已转付相关企业的证明。因此，按照民事诉讼中“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原审法院认定钟铭的所谓“借款”，事实上是属于挪用公司资金，其行为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九条“董事、监事、经理应当遵守公司章程，忠实履行职务，维护公司利益，不得利用在公司的地位和职权为自已谋取私利”以及第六十条“董事、经理不得挪用公司资金或者将公司资金借贷他人。董事、经理不得将公司资产以其个人名义或者其他名义开立账户储存”的规定。对此，钟铭作为公司董事长和经理，利用职权将公司资金转入其个人名义开立的账户储存，其违法行为已损害速航公司的合法权益，应承担返还挪用公司资金480万元款项的责任。关于钟铭是否赔偿挪用款项期间的利息问题。由于钟铭长期占用公司款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董事、监事、经理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害的，应承担赔偿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并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钟铭的违法行为，已对速航公司造成实际的利息损失，应予赔偿。速航公司主张钟铭赔偿款项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并计至付清日止，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是，鉴于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定钟铭占用款项的利息从2012年1月份离职后即从2012年2月1日起计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并计至清偿日止。至于速航公司主张钟玮承担钟铭返还挪用款项的共同责任，由于钟玮不是速航公司董事长或经理，速航公司主张钟玮承担钟铭挪用款项的共同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钟铭、钟玮的辩解利息、钟玮辩解不应共同还款部分有理，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其余答辩的理据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外，钟玮作为速航公司职员，其于2010年5月至2010年底以“个人借款”和“广州项目组借款”等名义，从速航公司多次借款或预支款项，虽经速航公司部分的款项核销，但钟玮仍欠速航公司款项合共147293.16元，其于2012年1月离职后，对该欠款至今没有归还或核销的行为，也同样损害速航公司的合法权益，应承担归还欠款和相应利息的责任。由于涉案款无利息约定和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定钟玮的借款和预支等款项的利息从2012年1月份离职后即从2012年2月1日起计，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并计至付清日止。故速航公司主张钟玮归还借款和其他支取的部分欠款以及相应利息并计至付清日止，合理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是，由于钟铭并不是钟玮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或相应款的开支人，速航公司主张钟铭与钟玮共同还款，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钟铭、钟玮辩解利息、钟铭辩解不应共同还款的部分有理，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其余的答辩理据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前述账上流动资本金1000200元（包含利息200元，以及该款13万元去向）的问题。速航公司认为该笔资金以其他应收款项目划入钟铭名下370200元、划入钟玮名下50万元。由于速航公司并无提交该笔流动资本金1000200元（包括13万元的去向），是由钟铭、钟玮占用或划入其个人户内的证据。因此，速航公司主张钟铭、钟玮占用该笔资金的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至于速航公司认为在2009年12月8日至2010年5月27日间，钟铭、钟玮及案外人高秋波以借款名义分10次从速航公司境外关联公司取款美元45万元，折合人民币约306万元（1美元兑06．8元人民币）。由于上述金额款项涉及第三人的权属，且速航公司据以主张的证据属于境外取得，并无相关合法机构的认证，在钟铭、钟玮否认的情况下，该笔款无法证明属于速航公司自有的款项。所以，速航公司的该项财产权属不确定，其主张的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另外，速航公司还认为钟铭、钟玮于2010年7月21日借给案外人毛维会15万元，以致该款未能追偿。对于该笔借款，是钟铭在任职期间对外借款的行为，也违反《公司法》第六十条“董事、经理不得挪用公司资金或者将公司资金借贷他人”的规定，但是，由于该款涉及第三人，在处理上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速航公司可另循途径解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判决：一、钟铭于判决生效的七日内向北京速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返还挪用款4800000元以及赔偿占用款项期间的利息并计至清偿日止（从2012年2月1日起计，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二、钟玮于判决生效的七日内向北京速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归还借款和其他款项共147293.16元以及相应利息并计至清偿日止（从2012年2月1日起计，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北京速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1400元，由钟铭承担45000元、钟玮承担5000元、北京速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承担11400元。
一审判决后，上诉人钟铭、钟玮不服，依法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14）珠香法民二初字第266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判决；2、将（2014）珠香法民二初字第2663号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为驳回速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由速航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未依钟铭、钟玮的申请调取本案的重要证据，导致未能查明本案的基本事实。本案讼争的前提事实是，因经营理念不一，钟铭被动放弃了速航公司的股东身份及法定代表人职位，在此之后，速航公司的其他股东并未如常启动对钟铭离职的审计，而是在各执己见的情况下放大钟铭的用款信息，隐瞒已收还款的相关情况，进而发展到以随意截取的公司内部财务数据构筑本案诉求。显然，公司运作和财务管理自有其规律可循，要确切确定钟铭任职期间与公司的财务往来结果，通行做法必须要以及时、全面的财务审计作依据，至少也应以全面的财务信息资料作为确定、厘清各方权利义务的必要证据。但，在一审期间，钟铭、钟玮依法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速航公司自2008年9月至2012年1月期间全部的财务报表及相关财务资料，以借之向一审法院全面解析速航公司指称的钟铭“挪用资金”的相关腾挪情况，一审法院对此无理拒绝。如此，在钟铭、钟玮的调证申请被驳回，而速航公司证据既不确切，也不全面、充分，还违反一般财务常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能查明本案的基本事实，判决理由自相矛盾、错漏百出，判决结果错误无疑。
二、速航公司诉请钟铭、钟玮要还款的金额为530.136632万，系其以自认的4项应收和数冲减其已收钟铭、钟玮还款302.612684万后得出，但这一关键事实和计算逻辑，被一审法院遗漏及篡改，一审判决实际是罔顾速航公司诉求的实际构建而自编诉请的结论，结果与所认定事实及速航公司的诉求均存在矛盾。速航公司诉请钟铭、钟玮应还款共约530多万及利息，构成这530多万的具体有5部分，即：1、速航公司2008年9月11日记账凭证反映计入钟铭、钟玮名下的100.02万元；2、速航公司列支的钟铭、钟玮及案外人取自于其境外关联方后存入后又被取走的223万；3、钟铭、钟玮署名的借款450万；4、速航公司列支的钟铭、钟玮及案外人借款及速航公司分公司开销差额款等共59.729316万多元；5、速航公司确认于2011年期间收到钟铭、钟玮还款302.612684万元。其中，前1-4项为速航公司的应收，总应收共约832.749316万；第5项约302.612684万元为速航公司确认对钟铭、钟玮的已收款，速航公司本案主张实际是上两金额的差额共530.136632万。对速航公司列举的4项应收中，一审法院的结论是：第1、2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第4项中的15万，不予审理。即，速航公司所主张的4项原应收被一审法院认定的仅两项半共494.749316万（=832.749316-100.02-223-15），据此，一审法院判决时也应将速航公司的原应收总额相应调减，再根据应收未收等于认定的应收减确认的已收的财务和算数逻辑，一审法院判定支持速航公司主张的金额仅应为494.749316万-302.612684万=192.136626万。
三、一审法院错误认定钟玮应向速航公司还借款147293.16元。钟玮已确认，以钟玮名义借支的速航公司的款项，全部用于了速航公司广州分公司的筹建和业务开销，运作模式是钟玮负者向总部领取办公、业务备用金，用款后单据交由分公司行政人员收单核算，并由该行政人员负者与总部财务核账，仅在前笔备用金核清后，方可由钟玮继续借用新一笔的备用金。根据这一模式，不可能存在钟玮未结清借款的情况。依据速航公司的记账凭证存在借支差额确立钟玮欠款，完全违背财务常识，证据并不充分。且证据反而说明钟玮名下借款均在公司账面流动，钟玮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如要确立其占款的事实，也应进行审计。非全面审计结论，不足以确定钟玮对速航公司尚有负债。
四、一审法院同时还存在遗漏速航公司对钟铭、钟玮亦有应付款及钟铭、钟玮实际付给速航公司的款项已超出速航公司主张的事实。本案中，仅速航公司主张的钟铭、钟玮从其“关联”公司取款汇入速航公司，而后由速航公司再归还给钟铭、钟玮的相关证据显示，速航公司收钟铭、钟玮入款金额为238.382426万元，而实际还款金额仅为155万元，此处差额为速航公司欠付钟铭、钟玮83.82426万元；钟铭、钟玮应一审法院要求查出并已提交的直接证据反映其对速航公司的实际转账、现金存入形式的还款就有5笔共345万元（2011年4月26日90万元、2011年7月1日100万元、2011年7月19日95万元、2011年8月11日50万元、2011年9月30日10万元），超出速航公司确认实际收到的（302.612684万元）43.385316万元。仅这两项，反映钟铭、钟玮对速航公司存在讼争之外的应收账款为127万元。一审法院遗漏了认定这一基本事实。
综上，钟铭、钟玮认为，本案实质为公司新老股东的利益之争，而按照公司股东间矛盾的特性，非依全面清查即以审计结论作判决依据的原则必然会会导致判决结果有失偏颇，进而会造成各方无止境的相互缠讼，这完全与法院审判定纷止争的目的功能相背离。为保护钟铭、钟玮的合法权益依法上诉，请二审法院判决支持钟铭、钟玮的全部上诉请求。
速航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对本案基本事实未查明，这一点同意钟铭、钟玮的意见。对于钟铭、钟玮已还款302万元，速航公司认可。至于钟铭、钟玮认为速航公司主张的金额是192万元是不正确的，应该是530万元。另外，钟玮借款14多万元是有证据证明的。
二审期间，钟铭、钟玮在称，其在一审开庭后应一审法院的要求提交了8份证据，一审法院并未组织当事人质证。证据1-6是银行转账凭证、取款凭证，拟证明钟铭在2011年期间向速航公司共支付了355万元，345万元是以转账的方式，另外10万元钟铭取款后直接支付给速航公司财务人员；证据7、8民生银行对账单，拟证明钟铭、钟玮在速航公司工作期间领取工资的情况。速航公司认为，这些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不同意质证。一审法庭开庭时明确，开庭后不再接受证据的提交。另外，速航公司认可钟铭转账到速航公司的是335万元，但已经还款的数额是3026126.84元，其余部分是股东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其中2011年9月30日汇入的10万元人民币明确为购物款，不属于还款。
二审期间，速航公司提交了北京中平建华浩会计师事务所《关于北京速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财务收支审核报告》，拟证明钟玮、钟玮任职期间，速航公司的财务审计情况。钟玮、钟铭对《审核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发表以下意见：报告总结论部分的其他应收款反映审计的总结论为：截止2011年3月31日，速航公司对钟铭的应收款总额仅为人民币490万元、对钟玮的应收款总额仅为5万元，按照《审核报告》总结论中确认的钟铭、钟玮对速航公司欠款495万元的审核结果，结合钟铭、钟玮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在2011年4-11月期间已还款355万元的事实（速航公司起诉时也已确认已收钟铭、钟玮还款300多万元），应该得出钟铭、钟玮对速航公司的欠款金额应该仅为140万元而不是一审近500万元审的结论。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13日的庭审中，要求钟铭、钟玮庭后三天内提交进入其账户款项的情况说明以及离职时间的说明。钟铭、钟玮于2015年6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提交了8份证据。证据1-5是银行转账凭证，显示钟铭向速航公司账户转账支付了345万元，时间是2011年4月26日至2011年9月30日，款项来源分别注明为“业务费”、“还款”、“购物款”。证据6是钟铭2011年9月30日在民生银行的取款凭条，证明其取款现金10万元向速航公司还款。证据7、8是民生银行对账单，说明钟铭、钟玮领取工资的情况。钟铭、钟玮称向速航公司支付的款项实际上来源于钟玮，如法院认定钟玮尚有欠款应先行抵扣。
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钟铭、钟玮在一审开庭后提交的证据虽然超过了举证期限，但可以证明本案的基本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本院予以采纳作为二审的证据，并对钟铭、钟玮逾期提交证据予以训诫。速航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钟铭、钟玮同意质证，本院也予以采纳。
对于一审认定钟铭欠速航公司的款项，双方均未就此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问题是钟玮欠款的数额以及钟铭、钟玮已经还款的数额。对于钟玮的欠款数额，速航公司在一审期间已经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以个人名义及“广州项目组”的名义预支款项及借款，一审对此认定的数额并无不当。至于钟玮主张根据速航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审核报告》显示钟玮仅借款50000万元，速航公司解释“广州项目组”的备用金10万元由钟玮领取，其未提交凭证核销，所以钟玮应当予以退还。对此，本院认为，钟玮作为“广州项目组”的负责人，其领取了并掌控着备用金，如果用于公司花销，则应提供相应的财务凭证予以核销，但钟玮未能就此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认定其应向速航公司返还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钟铭、钟玮的还款数额，钟铭在二审期间提交了证据证明其向速航公司账户支付了345万元，速航公司仅认可还款数额为3026126.84元，并主张余款是股东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速航公司又主张其中2011年9月30日的汇入的10万元人民币明确为购物款，不属于还款。对此，本院认为，虽然转账凭证上注明是购物款，但速航公司收取款项后未能说明具体的购物的内容，亦未证明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该笔款项仍应认定为钟铭向速航公司的还款。至于钟铭2011年9月30日在民生银行的10万元取款凭条，仅能证明钟铭取款的事实，不能证明其已经将该10万元返还给速航公司的事实，故本院对该笔款项不予认定。由于相关的银行凭证均显示是钟铭向速航公司还款，故应抵扣钟铭欠速航公司的欠款，钟铭、钟玮在二审期间陈述还款的大部分款项来源于钟玮，应认定钟玮已经还清欠款，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分析，一审认定钟铭欠速航公司480万元，本院认定钟铭已还款345万元，尚欠135万元。一审判决仅认定钟铭、钟玮的欠款数额，对还款数额未作作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钟铭、钟玮主张一审遗漏了速航公司对钟铭、钟玮有应付款，钟铭、钟玮已经付给速航公司的款项已经超出其诉请的事实。速航公司在一审中主张因股东增资需要，钟铭、钟玮在境外关联公司取款45万美元，以速航公司借款的形式，汇入速航公司人民币238多万元，后速航公司又以还款的名义向钟铭、钟玮支付了155万元，速航公司本案中要求钟铭、钟玮返还该155万元以及尚未汇入的10万美元。钟铭、钟玮认为这些款项往来是其向速航公司出借的款项，速航公司已经还款155万元，尚欠83万多元，应当在本案中抵扣。从双方的上述诉辩主张来看，钟铭、钟玮主张的借款关系与速航公司所主张的45万美元股东增资款是相互关联的，而该笔款项的权属人是案外人，即使按钟铭、钟玮的借款关系，亦涉及案外人高秋波，因此，本案不宜对钟铭、钟玮的该项抗辩直接予以审处，当事人可另循其他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钟铭、钟玮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处理结果部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4）珠香法民二初字第266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4）珠香法民二初字第26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一、钟铭于本判决生效的七日内向北京速航公司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返还挪用款1350000元以及赔偿占用款项期间的利息并计至清偿日止（从2012年2月1日起计，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钟铭、钟玮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6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1400元，由钟铭承担16920元、钟玮承担5000元、速航公司承担394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400元，由钟铭承担16920元，速航公司承担394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永红
审 判 员 廖世娟
代理审判员 李 苗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苏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