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浙金商终字第5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项予平。委托代理人：金海莹。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贤林。委托代理人：徐承肖。原审被告：陈红燕。上诉人项予平为与被上诉人金贤林、原审被告陈红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4）金浦商初字第2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项予平、陈红燕系夫妻关系。2012年10月24日项予平向费伟光借款人民币200万元，约定借期三个月，月利息3分，并出具借条一张，费伟光分别于2012年1月24日、2012年1月26日向其支付了共计人民币200万元。2014年10月24日，金贤林与费伟光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一份，双方确定了费伟光尚欠金贤林1800.1万元借款，并约定将项予平于2012年10月24日借费伟光的200万元中的60万元债权转让给金贤林，同时将该200万元借条提供给金贤林。费伟光同日将债权债务转让通知书邮寄告知项予平。金贤林于2014年10月2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项予平、陈红燕支付借款60万元，并支付利息28.8万元（利息按月息2%从2012年10月24日计算到2014年10月24日，此后另计）共88.8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项予平、陈红燕承担。项予平在原审中答辩称：费伟光的转让无效，该笔借款项予平已于2013年4月12日根据费伟光的指定归还给费伟光的债权人周旭成了，故这笔借款项予平已经归还完毕；鉴于以上事实，项予平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故请求法庭依法驳回或者中止审理。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金贤林协议受让费伟光对项予平60万元债权之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有项予平出具给费伟光的借条、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债权债务转让通知书为凭。项予平、陈红燕关于其欠费伟光的借款已经归还给费伟光指定的债权人周旭成的辩解，首先，从周旭成的证言来看，虽其证实项予平已代费伟光归还费欠周旭成的借款，但因与本案相关的费伟光与周旭成的债权债务的形成及消灭之事实未经审理认定，故项予平对费伟光的所负债务并不当然消灭；其次，从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中第二项“本息至今未付”内容证实，费伟光本人在转让债权之际否认项予平已代其归还借款的事实；再次，从费伟光转让债权之时尚持有项予平出具的借条亦证实费伟光系项予平的债权人。故对费伟光转让其对项予平的债权60万元给金贤林之事实予以认定。对项予平、陈红燕的辩解不予采信。另该案在审理过程中未发生项予平、陈红燕提出的法定中止的事由，对该辩称不予支持。项予平、陈红燕系夫妻关系，项予平向费伟光的借款发生在项予平、陈红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项予平、陈红燕共同归还。故金贤林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依法予以支持。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由项予平、陈红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金贤林借款计人民币6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息2分从2012年10月24日计算到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80元，减半收取6340元，由项予平、陈红燕共同负担。项予平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程序违法。1、该案成诉于原审法院后，项予平便向原审法院提出延期审理，理由在于：一是项予平与费伟光之间已经没有债权债务关系，费伟光系在金贤林胁迫下书写的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现费伟光已经跑路，所以项予平要求给予查明事实及寻找费伟光出庭作证的合理时间，而原审法院对此并未支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同时，法院在调查中发现转让协议是在胁迫的情况下所写，也应当支持项予平关于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的请求。二是如果说费伟光把60万元转让给金贤林是其真实意思，那么就存在费伟光是用隐瞒真相的方法通过债权转让以达到其非法占有60万元的嫌疑，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为此，2014年12月28日，项予平已向浦江县公安局报案，控告费伟光涉嫌诈骗，浦江县公安局已受理，并于2015年1月19日出具了书面函，告知原审法院已受理该案，处于初步侦查阶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2条规定，人民法院已经立案审理的经济纠纷案件，公安机关认为有经济犯罪嫌疑函告人民法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真审查。经过审查认为确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如果认为属于经济纠纷的，应当依法继续审理，并且将结果函告公安机关。原审法院收到浦江县公安局书面函以后，未经审查，就直接予以了判决，显然违反了该条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27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合同权利后，债务人与受让人之间因履行合同发生纠纷诉至人民法院，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权利提出抗辩的，可以将债权人列为第三人，鉴于项予平在原审中提出对债权人费伟光的债务已履行完毕的抗辩，在这个前提下只有费伟光参与到诉讼中来才能查清事实。因此，应该依法列费伟光为本案的第三人。原审没有追加费伟光为第三人，显然也属于程序违法。2、如果说不追加费伟光为第三人，在项予平对该笔债权提出已归还的抗辩，并提供了相应证据的前提下，至少应该分配给金贤林一个举证责任，提供费伟光对项予平在原审中的抗辩及证据的相应意见，而费伟光始终未出现，无法清楚费伟光的相关意见。而且从情理上分析，如果200万元的债权未消灭，那么余款140万元为何至今为止费伟光都未向项予平主张，因此，结合项予平在原审中提供的还款证据，以及要提供的还款证据，应依法认定本案60万元债权已消灭。周旭成的证言已经证实，项予平已经于2013年4月12日根据费伟光的要求将借款全部归还，至此，费伟光、周旭成、项予平三者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消灭。这一事实，原审法院以书证优于证人证言认定为“虽其证实项予平已代费伟光归还所欠周旭成的借款，但因为与案件相关的费伟光与周旭成的债权债务的形成及消灭的事实未经审理认定，故项予平对费伟光所负的债务并不当然消灭。因此，项予平认为该案只要费伟光出庭，事实就一清二楚了，所以原审法院在没有给予合理的时间寻找费伟光的情况下，又认为需要实体上进行审理认定，没有给项予平公平的机会和公正的结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金贤林答辩称：1、项予平所称原审不支持其要求延期审理系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项予平要延期审理的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46条的四种情形之一，法院无需延期审理。其次，项予平称其与费伟光之间已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以及费伟光系在被上诉人胁迫的情形下写的债权转让协议，均非事实，因为费伟光持有项予平向费伟光出具的借条。且费伟光欠金贤林1800多万元，如果是胁迫的话，可以要求费伟光将项予平借费伟光的200万元全部转让给金贤林，但费伟光只转让60万元，并非胁迫，况且胁迫是犯罪行为，费伟光可以报案就能解除协议，项予平应当提供胁迫的证据。再者，至于费伟光是否已经跑路，金贤林不清楚，但到目前为止，费伟光没有犯罪或需要跑路的情形出现。至于合理时间，多长时间为合理？从原审开庭到现在已几个月了，项予平仍没有找到费伟光，法院审案不可能无期限延长。最后，法院并没有认为协议是胁迫所写，而是项予平为应付诉讼，曾向公安部门报案，但公安部门并没有立案。可以追加费伟光为第三人，是法院的事情，与金贤林没有关系。2、周旭成证言并不能证明项予平已代还借款。一是项予平并没有提供费伟光让其代还周旭成借款的证据，就无法证明费伟光要求项予平代还；二是周旭成提供给项予平的两份借条是复印件，如果项予平真代费伟光归还了周旭成的200万元借款，那么项予平必然向周旭成收回两份借条原件，以便换回其向费伟光出具的200万元借条；三是费伟光持有项予平出具的借条原件，而且没有承认其要求项予平代还，也否认项予平已经代还；四是项予平与费伟光、费伟光与周旭成是各自之间的债权债务，项予平在没有费伟光委托的情况下，没有理由代为归还，也不可能代为归还。而且项予平与周旭成是好友，金贤林有理由怀疑双方串通；五是两份借条的金额与本案借款金额不同；六是项予平与周旭成都有自己的账户，却通过石某账户代还的做法也难以证明代还的真实性。3、项予平引用原审判决书中“虽其证实项予平已代费伟光归还欠周旭成的借款”之语认为原审已认定，但事实指的是周旭成证实，而不是原审证实。4、项予平认为“法院没有给上诉人一个公平的机会、公正的结果”毫无证据。要求费伟光出庭作证，是项予平的义务，应向法庭提出申请并告知证人通某，由法庭通知出庭或申请人要求其出庭，且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已经明确表明了费伟光的态度。5、项予平有没有代还这200万元，通过项予平提供的证据，无法审查。至于费伟光为什么不向项予平主张，与本案无关，是费伟光自己的事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项予平的上诉请求。陈红燕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答辩，也未作出书面答辩。二审期间，项予平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1、银行转账凭证六份，证明2013年1月之前项予平按照约定的利率按月支付给了费伟光，以及2013年1月项予平、周旭成、费伟光三方达成的口头协议，项予平也已按约定向周旭成支付了利息24万元；2、证人金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月项予平、费伟光、周旭成三人在达成债权债务履行的一致意见时，金某在场。以及项予平与周旭成之间已经按照1月份达成的协议履行相应的归还义务；3、证人石某的证言，证明石某通过自己的账户汇到周旭成账户的200万元实际上是项予平的款项，该200万元是按照项予平与费伟光、周旭成三人之间的口头协议所履行；4、费伟光于2012年1月4日向周旭成借款50万元的借条一份、费伟光于2012年10月24日向周淑文借款140万元的借条一份，周旭成与周淑文是兄妹关系，证明费伟光还欠周旭成190万元；5、浦江县公安局向浦江县人民法院出具的函，证明本案已经被浦江县公安局受理，处于初步侦查阶段。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向费伟光调取的笔录一份。项予平对证据2和证据3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没有异议；对本院依职权向费伟光调取的笔录中费伟光的陈述内容有异议，认为其陈述与事实不符，费伟光如作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该证据不符证据形式要件。金贤林对项予平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项予平归还给费伟光的利息，与金贤林无关，但可以证明项予平尚欠费伟光200万元借款属实。项予平支付给周旭成的款项不能达到其待证目的，即项予平、费伟光和周旭成达成了协议，且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2和证据3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是新证据，且证人与项予平、周旭成之间系好朋友，存在利害关系，以及其证言陈述偶然相碰于同一包厢达成口头协议不符常理，证人与项予平之间存在串通的可能；对证据4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这只能证明费伟光向周旭成、周淑文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与金贤林无关；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移送公安机关，应当以公安机关的立案侦查为依据，目前并未立案侦查，只是初步侦查。对本院依职权向费伟光调取的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项予平提供的证据1，因金贤林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盖有浙商银行公章，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结合费伟光的调查笔录，不能达到费伟光、项予平、周旭成三方达成协议的待证目的，故本院仅对证据1的部分证明力予以确认；对证据2和证据3，结合费伟光的调查笔录，费伟光对达成三方协议予以否认，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不予确认；对证据4，结合费伟光的调查笔录，其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故本院对证据4不予确认；对证据5，因金贤林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有浦江县公安局的公章，故本院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本院依职权向费伟光调取的笔录，因项予平对费伟光陈述的内容有异议且浦江县公安局已于2015年7月8日对项予平被诈骗案已立案侦查，该案涉嫌刑事犯罪，故对该笔录的真实性本院尚不予确认。本院除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定外，另认定，2012年11月26日、12月25日，项予平向费伟光分别归还款项6万元、6万元。本院认为，浦江县公安局于2015年7月8日对浦江县浦阳街道2014年10月27日项予平被诈骗案作出了立案侦查决定，而该案的刑事处理结果直接影响到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本案依法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4）金浦商初字第283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金贤林的起诉。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黄玉强代理审判员  谭雪梅代理审判员  李 茜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代书 记员  金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