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09刑初220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孔棉，男，197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瑞安市。
辩护人陈韵，上海市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方伟，上海璟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男，199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本市崇明区。
辩护人汤毅、徐慷，上海市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以沪虹检航金刑诉〔2018〕XX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孔棉、张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3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施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孔棉及其辩护人方伟、由上海市虹口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陈韵、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徐慷、汤毅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申请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5年4月起，被告人王孔棉伙同牟2(另案处理)开设上海好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迈公司”)，租用本市黄浦路XXX号海湾大厦1001室作为办公场所，招聘被告人张某等人，进行经营活动，上述人员在经营期间，未经有关部门批准，公开销售理财产品，许以7.2%至12%不等的年化收益率，吸收本市不特定市民参与投资，变相非法吸收公众资金。其中被告人王孔棉担任该公司董事长，负责该公司全部事宜；被告人张某担任该公司副总经理，负责其团队的管理和团队内业务员提成的发放。案发后，经审计，被告人王孔棉在任职期间参与吸收资金人民币66,205,196.79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被告人张某在任职期间参与吸收资金9,869,980元。
被告人王孔棉、张某分别于2017年9月19日、2017年8月29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徐某某、孔某某、戴某某、袁某某、杜某某、沈某1、陈某某、侯某、周某某、牟某1等人的证言及部分证人提供的《报案人登记表》、《个人出借与咨询服务协议》及《扣款授权书》等书证，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调取的好迈公司的工商档案材料、银行账户明细及相关投资项目公司的营业执照、企业投资项目备案证、政府批复、许可证等书证、出具的《案发经过》，上海沪港金茂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补充意见书》及同案关系人牟2、王某某、包某、沈某2、庞某某、韩某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孔棉、张某与他人结伙，变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刑事责任。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王孔棉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张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孔棉、张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据此，提请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被告人王孔棉、张某定罪处罚。
庭审中，被告人王孔棉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被告人王孔棉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孔棉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被告人王孔棉并没有参与普陀分部的管理，对于韩某非法吸收的金额应予以扣除。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均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
2015年4月起，被告人王孔棉伙同牟2开设好迈公司，租用本市黄浦路XXX号海湾大厦1001室作为办公场所，招聘被告人张某等人，进行经营活动。上述人员在经营期间，未经有关部门批准，公开销售理财产品，许以7.2%-12%不等的年化收益率，吸引本市不特定市民参与投资，变相非法吸收公众资金。其中被告人王孔棉担任该公司董事长，在牟2不在时负责该公司经营事宜；被告人张某担任该公司副总经理，负责其团队的管理和团队内业务员提成的发放。案发后，经审计，被告人王孔棉自2015年4月至案发，参与吸收资金53,495,776.79元；被告人张某自2015年9月10日至案发，参与吸收资金9,869,980元。
被告人王孔棉、张某分别于2017年9月19日、2017年8月29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徐某某、孔某某、戴某某、袁某某、杜某某、沈某1、陈某某、侯某、周某某等人的证言及提供的《报案人登记表》、《个人出借与咨询服务协议》及《扣款授权书》等书证证实，好迈公司公开对外宣传，承诺还本付息，吸引投资人参与投资的事实。
2、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调取的好迈公司的工商档案材料证实，好迈公司的成立过程及经营范围不包括金融融资和吸收存款等事实。
3、证人牟某1的证言及其提供的投资项目公司的营业执照、企业投资项目备案证、政府批复、许可证等书证证实，牟某1系利川市金城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城实业公司与好迈公司有投资协议，由好迈公司投资金城实业公司的项目，具体包括利川市金海洋农业观光生态园有限公司、利川市金海洋公共自行车服务有限公司、湖北硒锶圆饮用水实业有限公司等，这些项目都是真实存在的，且都是牟某1控制的。好迈公司一共投了几百万到金城实业公司的账户、牟某1的个人账户，且这些款项都用于公司的投资和经营。
4、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调取的中国建设银行、中国民生银行等账户明细证实，好迈公司吸收公众存款将部分钱款用于归还投资人本息、公司经营费用、发放员工薪酬以及转账给他人。
5、上海沪港金茂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补充意见书》证实，被告人王孔棉自公司实际经营日起至案发，共收取517人投资款898次(包含虹口分部及普陀分部)，吸收资金共计66,205,196.79元；被告人张某自2015年9月10日至案发，共收取47人投资款74次，吸收资金共计9,869,980元。
6、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出具的《案发经过》、浙江省瑞安市公安局湖岭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王孔棉、张某分别于2017年9月19日、8月29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7、同案关系人牟2的供述证实，好迈公司董事长是王孔棉，占公司10%的股份，负责构思产品以及产品的对外宣传，牟2不在公司时由王孔棉负责公司。公司实际经营地址是本市黄浦路XXX号海湾大厦1001室，普陀分部在本市长寿路XXX号中港汇大厦17楼，负责人是韩某。好迈公司通过向不特定客户拨打电话等方式招揽投资人购买理财产品，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债权匹配的是利川市金城连锁酒店的债权，并承诺还本付息。
8、同案关系人王某某的供述证实，王某某于2015年8月由王孔棉招聘进入好迈公司，王孔棉是公司的执行董事，牟2不在公司就由王孔棉全权负责。业务团队的薪酬、提成比例是由王某某、包某、张某、牟2、王孔棉一起讨论决定的。王某某在公司期间主要负责49天、3个月的短单，固定的年化收益率团队是顾某团队做的，提成是顾某自己和王孔棉谈的。2015年10月，牟2、王孔棉带领公司各个层面的员工包括部分投资人去湖北利川项目方进行考察过。
9、同案关系人包某的供述证实，包某于2015年9月由王孔棉招聘进入好迈公司担任副总经理，王孔棉是公司的董事长，负责员工的招聘、申领POS机等，在牟2不在时由王孔棉下达指令。包某下属总监是庞某某，还有顾某也是团队长，但顾某只做1年期的，返点是跟王孔棉、牟2另外谈的。
10、同案关系人沈某2的供述证实，沈某2于2015年10月经张某介绍进入好迈公司担任副总经理，沈某2的直接上级是张某，下面只有业务员梁某某，主要通过随机拨打电话、发放宣传单向老百姓介绍公司理财项目。副总经理主要根据业务量来拿薪酬，业务员的薪酬由副总经理每个月制作表格给王某某，再由公司通过沈某2等发放。
11、同案关系人庞某某的供述证实，庞某某于2015年10月进入好迈公司担任业务员，2016年3月起担任总监，好迈公司通过业务员打电话招揽投资人，以举办酒会的形式宣传理财产品，与投资人签订不同期限、固定利率的合同。业务员根据业务量拿工资和提成，有时因为指标问题，也会将业绩挂单。
12、同案关系人韩某的供述证实，韩某于2015年12月进入好迈公司担任团队经理，2016年3月起任普陀分部的负责人，2016年11月离开公司。好迈公司通过发放广告、老客户介绍等方式招揽客户后，向客户介绍三文鱼养殖厂项目，并推销理财产品，承诺还本支付年化14%的收益率。普陀分部吸收的资金都进入好迈公司总部账户，合同也送到总部保管。
13、被告人王孔棉的供述证实，王孔棉与牟某1相识，在2015年王孔棉提议牟2到上海开理财公司吸收存款用于金城公司的运作，牟2聘请王孔棉配合一起经营管理，王孔棉遂帮牟2注册好迈公司。公司具体事务由王孔棉提建议、牟2决定，牟2不在公司的时候，委托王孔棉管理公司，但王没有经济处置的权利。好迈公司招揽投资人购买公司的理财产品，对外宣传融资用于金城公司的经营，并保证到期还本付息。理财产品具体的年化收益率由牟2、王孔棉、王某某、包某、沈某2等人开会时制定，业务员的工资由王某某制作表格后由牟2发放，行政人员的工资由王孔棉制作表格后由牟2发放。
14、被告人张某的供述证实，张某于2015年9月进入好迈公司担任副总经理，根据业绩情况获得薪酬，并分配下属业务员的薪酬，薪酬的发放规则是王孔棉制定的。投资人在好迈公司投资会获得几千元的返利。沈某2由张某介绍进入好迈公司，名义上虽是副总，但挂在张某名下，工资由公司直接发给沈某2，到2016年1月份沈某2才独立组团。
以上证据，由侦查机关依法收集，并由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经庭审质证，证据合法、有效，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王孔棉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孔棉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同案关系人牟2、王某某、包某、沈某2等人的供述，被告人王孔棉与牟2共同筹划成立好迈公司，搭建公司架构、决定公司经营策略，并在牟2不在公司时管理公司事务，该事实亦得到被告人王孔棉的供述所印证。被告人王孔棉在好迈公司对于资金并没有处置权，作用相较于同案关系人牟2较小，但被告人王孔棉在好迈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过程中并非起次要、辅助作用，不应认定为从犯，故被告人王孔棉的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王孔棉的辩护人提出王没有参与普陀分部的管理，对于韩某非法吸收的金额应予以扣除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同案关系人牟2、王某某、韩某等人的供述，证实被告人王孔棉虽系好迈公司的董事长，但其并不决定所吸收资金的用途，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人王孔棉参与普陀分部的设立、经营、管理或提取佣金，故被告人王孔棉仅对好迈公司总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金额负责，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孔棉、张某与他人结伙，变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孔棉、张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罪名均成立。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王孔棉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张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减轻处罚。被告人王孔棉、张某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均可从轻处罚。为维护国家金融秩序，保护国家金融管理制度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孔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19日起至2021年9月18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张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29日起至2019年6月28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三、违法所得责令退赔。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卞 飙
审 判 员 施月玲
人民陪审员 张俊彪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孙琳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