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5刑初1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钱福成，男，1974年4月3日出生。2015年2月2日因本案被双鸭山市公安局中心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2被逮捕。现羁押于双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宫海波，黑龙江赢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霍庆发，男，1975年2月5日出生。2015年3月27日因本案被双鸭山市公安局中心分局抓获，29日刑事拘留，同年4月30被逮捕。现羁押于双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马晓欢，黑龙江赢满律师事务所律师。
双鸭山市人民检察院以双检刑诉（2015）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钱福成、霍庆发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双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ＸＸ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钱福成及其辩护人宫海波，被告人霍庆发及其辩护人马晓欢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双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8年5月26日，被告人钱福成、霍庆发在被害人刘洪武（男，殁年32岁）承包的双阳煤矿采煤工作面没有完成生产任务被刘扣发工资后，于18时许携带尖刀与霍某某、刘某某在刘洪武家楼下与刘和被害人潘某某（男，时年25岁）相遇，被告人钱福成、霍庆发因扣发工资的事与刘洪武、潘某某发生厮打，在厮打过程中钱福成持刀捅刺刘洪武腿部数刀，霍庆发持刀刺中潘某某腰部一刀。刘洪武被他人送到医院后死亡。经法医鉴定，刘洪武被尖刀刺伤左大腿致股动脉股静脉断裂失血死亡，潘某某所受伤系轻微伤。
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被害人潘某某陈述，证人潘某甲、潘某乙、高某某等证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被告人钱福成、霍庆发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钱福成、潘某某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系共同犯罪，钱福成是主犯，霍庆发是从犯，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处罚，同时，钱福成、霍庆发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的情节。
被告人钱福成当庭辩解称只捅刺刘洪武腿部一刀。辩护人辩护意见，1、被害人刘洪武在案件起因上有过错，2、钱福成具有坦白情节，3、钱福成无前科劣迹，4、钱福成与被害人近亲属达成协议，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霍庆发当庭辩解称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因为其没有持刀捅刺刘洪武。辩护人辩护意见，1、霍庆发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应构成寻衅滋事罪，2、霍庆发具有坦白、无前科劣迹、通过赔偿得到被害人刘洪武近亲属的谅解、被害人刘洪武案件起因有过错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钱福成、霍庆发受雇在被害人刘洪武承包的双鸭山矿业集团公司双阳煤矿开发公司风井从事掘进工作。1998年5月26日18时许，钱福成、霍庆发因被刘洪武扣发部分工资，商议并各携带一把尖刀与霍某某、刘某某到刘洪武家索要工资。在双阳煤矿职工宿舍一号楼楼下与刘洪武及其内弟潘某某发生争吵并厮打，钱福成持刀捅刺刘洪武腿部，霍庆发持刀捅刺潘某某腰部。刘洪武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潘某某腰部受伤。经法医鉴定，刘洪武系他人用锐器刺入左大腿致股动脉股静脉断裂失血死亡，潘某某所受伤系轻微伤。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
1、双鸭山市公安局中心分局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及报案材料、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破案经过。1998年5月26日20时许，原双鸭山市公安局矿区公安处刑警大队接到双阳矿保卫科李福东电话报案，称双阳煤矿开发公司风井段长刘洪武在双阳矿一号宿舍楼水房被人刺伤腿部，经抢救无效死亡，同时刘洪武内弟潘某某也受伤。经调查，确定犯罪嫌疑人为与刘洪武有劳资纠纷的钱福成、霍庆发。2014年1月13日，网上通缉钱福成、霍庆发。2015年2月2日、3月27日，钱福成、霍庆发先后被抓获。经审讯，钱福成、霍庆发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2、被害人潘某某陈述。1998年5月26日18时30分许，我和姐夫刘洪武在双阳矿二号楼水房门口。从一号楼过来四个二十五六岁的男子，一名男子说：“刘哥，你扣我们的钱，是不是得给我们几个”刘洪武说：“我是应该扣的，因为你们没把活干完。我干啥不扣你们。”我看他们袖子里有刀，我进我经营的小卖店拿出一把斧子。一名男子拿刀捅我，我拿斧子抡了几下，他们都奔向我，我往卖店屋里跑，在卖店门口，我腰部被攮了一刀。刘洪武躺在水房地上，那四个男子跑了。刘洪武抢救无效死亡。
3、证人潘某甲证言。儿子潘某某跑来说来了几个小子要打刘洪武。我看见潘某某被一个小青年追进小卖店。我拿着锄头跟进小卖店，我撵他走。潘某某拿斧子要追，被我拦住。后来，听见潘某某喊刘洪武受伤了。我们将刘洪武送到医院。
4、证人潘某乙证言。丈夫刘洪武在双阳煤矿开发公司小井承包采煤工作面，雇工人干活。几名工人因不满扣发工资而报复，将刘洪武捅死。
5、证人高某某证言。我和谢发林、李某某、钱福成、霍庆发在刘洪武承包的双阳煤矿开发公司风井掘进“掌子面”干活。因为空“掌子面”，刘洪武扣我们每人40元钱。
6、证人李某某证言。因为有些活，刘洪武给的价钱低，我们有一天就没干活，刘洪武扣我们小班工资。5月26日中午，我们去找刘洪武要工资，刘洪武没给。
7、证人解某某证言。我们小班干活没达到刘洪武的要求，被扣200元钱。几个小青年要找刘洪武要扣的工资。
8、证人霍某某证言。1998年春季的一天，哥哥霍庆发和他内弟钱福成来我家，霍庆发说他和钱福成耽误几个班，刘洪武没少扣工资，要找他说说。我和钱福成、霍庆发、刘某某就一起去找刘洪武。到双阳矿职工宿舍一楼的小卖部门前，刘某某上一台摩托车上坐着，刘洪武的内弟潘某某就骂刘某某，双方争吵起来。潘某某从小卖店拿出一把斧头要砍刘某某，我将斧子抢下来。我和刘某某就跑了，把斧头扔到路边的小树丛中。钱福成说他从后面捅刘洪武大腿一刀，将刘洪武捅倒。霍庆发说潘某某后背是他拿刀捅的。
9、证人刘某某证言。我和钱福成、霍庆发、霍某某走到职工宿舍楼水房北门，刘洪武在小卖店门口站着，钱福成、霍庆发、霍某某过去和刘洪武说话。我趴在一台摩托车座子上，潘某某说别压摩托，我起身看着潘某某，潘某某骂并从怀里掏出一把斧头抡砍我，我跑开躲避，潘某某追我，霍庆发随后追撵潘某某，我跑出去十多米回头看身后没有人。我返回到职工宿舍北门，进入水房，看见钱福成和刘洪武相互撕扯在一起，地上有一滩血迹，刘洪武紧抓着钱福成手中的刀。我转身跑到水泥道上。后来听说刘洪武死了。
10、辨认笔录。2013年12月19日，刘洪伟通过对12张不同男性照片混杂辨认出霍庆发、钱福成。2015年3月8日，霍春风通过对12张不同男性照片混杂辨认出霍庆发。
11、双鸭山市公安局矿区公安处（1998）勘字第35号现场勘查笔录。现场位于双阳矿中部的一号宿舍楼与二号宿舍楼之间的夹空处的开水锅炉房内。
12、双鸭山市公安局矿区公安处（98）双公矿技法字第7号刑事技术鉴定书。刘洪武系他人用锐器刺入左大腿致股动脉股静脉断裂失血死亡。
13、双鸭山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双）公（刑技）鉴（法临）字（2015）148号鉴定书。潘某某因本次外伤致腰部刀伤，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14、被告人钱福成供述。我和姐夫霍庆发都在刘洪武承包的掘进“掌子面”干活。因为我们“空掌子面”，刘洪武扣我们小班200多元。我和霍庆发商量找刘洪武要扣我们的工资。路上碰到霍某某、刘某某，我从刘某某手拿一把尖刀，我们四人一起去。霍庆发看见我拿刀了。到刘洪武家后，刘某某坐在一台摩托车上，潘某某不让刘某某坐，还拿出一把斧子，被霍庆发抢先下来。刘洪武与我抢刀，他腿上的伤是我捅的。听见霍庆发喊快跑后，挣脱刘洪武逃离现场。在逃跑时将尖刀丢弃在职工宿舍的楼角。
15、被告人霍庆发供述。因刘洪武扣我和钱福成的工资，我和钱福成提议去找刘洪武索要工资。去找刘洪武时，随身携带一把折叠刀。和钱福成在去刘洪武家的路上遇见霍某某和刘某某，一同去找刘洪武。在途中，钱将刘某某的木把尖刀要来。我见潘某甲持锄头出来，便将折叠刀打开与潘某甲一同抢锄头。潘某某持斧子追赶霍某某、刘某某回来，见我其与潘某甲相互撕扯，我将锄头抢下扔在地上继续与潘某某争抢斧子，将斧子抢下后持刀追潘某某到小卖店内，并与潘某某在店内相互厮打，用刀比划潘某某。跑到锅炉房，看见钱福成和刘洪武，刘洪武佝偻着身体半跪在地上，钱福成在刘洪武身后也呈半跪着的姿势抱着刘洪武，其见状喊了一声“钱福成快跑”便从北门跑出。
本院认为，被告人钱福成、霍庆发经预谋携带尖刀，向雇主刘洪武索要被扣工资，而与刘洪武及在场的刘洪武内弟潘某某发生争执并厮打，二人分别持尖刀捅刺刘洪武、潘某某，致刘洪武死亡、潘某某轻微伤，其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正确。本案系共同犯罪，钱福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霍庆发起次要作用，系从犯。钱福成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其犯罪行为已得到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予以从轻处罚。霍庆发系从犯，且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犯罪行为已得到被害人近亲属谅解，予以减轻处罚。关于钱福成所提“只捅刺刘洪武腿部一刀”的辩解，经查，与双鸭山市公安局矿区公安处刑事技术鉴定书记载“刘洪武左大腿后侧中段见6.5CM纵行创口，创口深达24CM，将左股动脉及股静脉刺断，致使大量失血而死亡”相符，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刘洪武在案件起因上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无证据证实刘洪武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钱福成辩护人所提“钱福成具有坦白情节，钱福成无前科劣迹，钱福成与被害人近亲属达成协议，取得被害人近亲属谅解”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关于霍庆发及其辩护人所提“霍庆发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霍庆发与钱福成因索要扣发工资携带尖刀，与刘洪武见面后分别持尖刀捅刺刘洪武及其内弟潘某某，二人具有共同伤害故意，且共同造成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的后果，二人系共同犯罪，应对侵害结果共同承担责任，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霍庆发辩护人所提“霍庆发具有坦白、无前科劣迹、通过赔偿得到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钱福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2日至2030年2月1日止。）
二、被告人霍庆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27日至2020年3月2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冯敬坤
审 判 员 王桂杰
代理审判员 陈激扬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嘉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