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2民终42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联财产保险（中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MICHELUWEMARIA（明悟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音，上海格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婷，上海格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家铭运输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宝林。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莱州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登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莱西支公司。主要负责人：徐晓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书松。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主要负责人：岳进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英。上诉人安联财产保险（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联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宁、被上诉人青岛家铭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铭公司）、被上诉人侯宝林、被上诉人莱州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元公司）、被上诉人程登云、被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保险公司青岛分公司）、被上诉人赵书松、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5民初2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联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740507.53元及自上诉人赔付上述款项之日起（2015年8月2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相应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保险公司依法可以采取异地承保、统括保单的方式承保大型商业保险，而上诉人对本案完全具有承保资格，且涉案事故属于承保范围；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能证明其具有异地承保本案公路运输保险的资格，是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国保监会《关于大型商业保险和统括保单业务有关问题的通知》（保监发[2002]16号）第二条的规定，上诉人作为一家保险公司的总公司，依法可采用异地承保方式承保涉案货物运输保险，并且可以对同一法人在不同地区的财产或责任进行统一承保。而且，上诉人的涉案保单中并未约定承保的运输保险仅限于港口至港口的海路运输，相反的是保单中明确注明保险范围包含公路运输。上诉人对本案完全具有承保资格，且涉案事故属于承保范围。2、涉案事故是否属于上诉人承保的责任范围，依法不属于保险代位求偿权纠纷的审理范围，而且这不应成为法院认定上诉人不能向被上诉人行使保险代位求偿权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商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具体问题》第四条第三点第1条：有证据证明保险人已向××赔偿保险金的，法院应仅就××与造成保险人事故的第三者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保险人是否应当赔偿保险金以及赔偿金额是否有误，属于××与保险人之间的保险合同纠纷，无需审理。据此，本案应仅就××与造成保险人事故的第三者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而上诉人无需举证证明涉案事故属于承保的海运货物保险的责任范围。3、上诉人自向××赔偿后取得向责任方追偿的权利，且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商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具体问题》第四条第三点第2条：在保险人向第三者行使保险代位求偿权的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保险人在理赔中委托保险公估机构作出的公估报告属于认定第三者应承担的赔偿数额的证据。本案因在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确认了涉案交通事故的各方责任分配；一审法院调取的交通事故卷宗中明确了存在货损这一事实；案外人沈阳运腾运输有限公司出具了报告承认了货损事实；公估报告对货损情况及金额也予以明确。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承保国内公路货运险资格、涉案事故属于上诉人承保的海运货物保险的责任范围而认定上诉人无权向被上诉人代位求偿，是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补充：1、上诉人一审中不存在滥用诉权的情况，在一审时上诉人是将契约××运腾公司作为共同被告起诉的，但是一审法官表示在同一案件中不能同时以合同关系和侵权关系进行起诉，上诉人才选择按侵权关系起诉，将运腾公司撤诉了，依据侵权关系还是依据合同关系起诉，是原告的权利，不存在滥用诉权的情况。而且，直接向事故责任方进行主张，而不向契约××主张，有利于最终的责任落实，避免层层起诉造成司法资源浪费，而且在侵权关系下，偿债主体多，其中还有保险公司，有利于实现债权。同时，其中有四个被告在莱西市，由莱西法院审理也便于诉讼。2、不存在规避管辖的情况。上诉人及其代位的贝卡尔特公司未与任何被告有管辖约定。安邦保险公司青岛分公司答辩称：本次事故受损的为安邦保险公司青岛分公司承保车辆鲁Ｂ×××××车上的货物，该车只在安邦保险公司青岛分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未投保车上货物险，安邦保险公司青岛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郑宁、家铭公司、侯宝林、开元公司、程登云、赵书松均未作答辩。安联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各被告共同向安联保险公司赔偿货物损失共计749507.53元及自安联保险公司支付保险金之日起至法院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相应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6日，贝卡尔特沈阳精密钢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卡尔特公司）（××）与沈阳运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腾公司）（××）签订公路运输合同，主要内容包括货物名称、性质，包装，运输质量要求，双方的义务与责任，合同期限自2013年8月20日至2014年3月31日，在此期限内，双方的每一次运输均遵照此合同执行，发生纠纷不能达成谅解的，由××所在地法院审理。2013年11月11日，贝卡尔特中国区采购中心与运腾公司就运费达成补充协议，根据到达地、载重量的不同，约定了不同的到达期限、运费等。2014年3月，贝卡尔特公司有货物要运输至麦高迪工业皮带（青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高迪公司），3月28日，运腾公司（××）与家铭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协议书，约定承运车辆牌号为鲁Ｂ×××××号，要求是“防雨、保持外包装完好”，2014年3月28日由沈阳装货，2014年3月31日到即墨卸货，关于发生纠纷，约定“双方协商解决或在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诉讼解决。”2014年3月29日21时40分许，郑宁驾驶鲁Ｂ×××××号货车沿204国道由东向西行驶，在海阳市徐家店镇东平美食城前，与前方顺行并右转弯的侯宝林驾驶的鲁Ｆ×××××、鲁FU8**挂号车发生事故，致车辆损坏，鲁Ｂ×××××号货车车上人员程国英受伤。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未有车上货物受损的记载。安联保险公司公司提交了2014年3月30日贝卡尔特公司向运腾公司发出一份索赔通知书，内容：镀锌精细帘线，每托中有4轴镀锌线，共计24托，其中1托（4轴）明显损坏，其他待处理完毕后再定义。但该通知书无签收，故其真实性不能确定。安联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2014年5月7日，运腾公司提交了一份“事故报告”，内容：“2014年3月28日，我司用车号鲁Ｂ×××××车运输24托精密钢丝到麦高迪，3月29日21时40分许，在车辆行驶至204国道海洋（阳）市徐家店镇东平美食城前，于（与）前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坏，车上货物受损。”2015年6月25日，上海英赛金汇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了公估报告，报告显示的相关内容为：第一次勘验时间为2014年4月28日，地点在放置受损货物的贝卡尔特公司仓库，“但在现场，被保人（贝卡尔特公司）不愿意配合对货物的状态进行确认，鉴于此，无法对所有货物的状况进行现场确认”。第二次勘验时间为2015年2月13日，“我们注意到只有21托的货物在仓库中。被保人代表陈昊先生告知我们，有3托货物，被保人已经卖给了他们的客户，他们将不会对这3托提出索赔。对于这21托货物，我方在××的配合下做了进一步检测检查，发现共有3托货物有肉眼可见受损（第一次勘验有1托受损）。我们发现在帘线上存在刮擦损伤、变形损伤，我们记录并核对了这3托的包装和数量。但陈昊先生告知我们，剩余的18（72卷）托货物仍然需要由他们的质量部检测、检查。2015年3月24日，我们收到了一份由被保人提供的质量检测报告，上面显示共有18托（72卷）帘线接受了检查，其中53卷帘线发现受损，19卷完好。综合我方的现场勘查和被保人质检部门的后续检测，共确认20托（65卷）货物损坏，其中3托（12卷）是在第二次勘验时确认肉眼可见受损的货物，17托货物的受损情况是由被保人质量部检测认定。”公估公司建议的索赔金额为793960.99元。安联保险公司提交的保单显示，其承保险种为海运货物保险，××为贝卡尔特集团在中国的十七家公司（包括本案沈阳贝卡尔特公司），保险期限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航程保险为过境运输，全球范围。2015年7月22日，贝卡尔特公司（乙方）与安联保险公司（甲方）签订保险代位追偿权益转让协议，“因甲方根据货物运输保险合同赔偿乙方上述货物损失共RMB749507.53，现乙方同意在获得保险赔偿后，将其向事故中责任方的索赔权利转让给甲方。”2015年8月21日，安联保险公司向贝卡尔特公司支付了“保险赔偿金”749507.53元。安联保险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显示，其经营范围为，“在广东省行政辖区及已设立分公司的省、自治区、直辖市内，经营下列保险业务：（一）财产损失保险、责任保险（包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信用保险、保证保险等财产保险业务；（二）短期健康保险、意外伤害保险；（三）上述业务的再保险业务。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业务外，你公司不得经营其他法定保险业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时案由定为“追偿权纠纷”，根据安联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及依据的事实理由，案由应确定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本案系运输过程中的货物受损引起的保险赔偿后的代位求偿，安联保险公司已向××贝卡尔特公司支付了749507.53元，该事实应予认定。但是，向××付款及××转让“请求权”，并不意味着保险人必然可行使代位求偿权。从安联保险公司提交的保单看，其承保的险种为海运货物保险，过境运输。海上货物运输合同，是指××收取运费，负责将××托运的货物经海路由一港运至另一港的合同。而本案货物运输始发地为辽宁省沈阳市经济开发区，目的地为山东省即墨市，为国内公路货物运输。安联保险公司未证明该段公路运输系与海运相连的正常运输的必要组成部分，且其营业执照显示，其经营范围为“在广东省行政辖区及已设立分公司的省、自治区、直辖市内”。而安联保险公司在辽宁省、山东省并未设立分公司，其在上述两省开展保险业务，缺乏依据。综合上述两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国内公路货运中发生的货损事故不属于安联保险公司承保的海运货物保险的责任范围。除此之外，安联保险公司的起诉还存在其他重大瑕疵：（一）实体方面。1、在交通事故处理阶段，未见当事人有货物损失的陈述，交警部门也未认定存在车载货物损失；2、依安联保险公司所述，××贝卡尔特公司于3月30日即通知××运腾公司，告知发生事故造成货物损失，而运腾公司迟至5月7日才向贝卡尔特公司发出事故报告，这不符合常理。就实际承运车辆与运腾公司、与贝卡尔特公司的关系远近来讲，承运车辆与运腾公司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两者的紧密程度超过其与贝卡尔特及收货人。故发生事故似应由实际××通知运腾公司，再由运腾公司通知××贝卡尔特公司更为合理；3、公估公司进行评估作业时，货物已被运回并存放在贝卡尔特公司仓库，第一次勘验时间为4月28日，距事故发生已经一个月，而且贝卡尔特公司不愿配合对货物状态进行确认，导致公估公司无法确认；第二次勘验时间为2015年2月13日，距事故发生十个半月，而且依据的是贝卡尔特自己的质量部出具的检测报告。公估报告的客观性应受到严重质疑。4、保险代位求偿权的行使，涉及第三人利益，故对保险事故造成的损失，仅由保险人、××以协商方式确定，可能损害第三人利益。保险人欲代位求偿时，对如何确定损害金额应兼顾第三人的关切，此项工作在保险理赔过程中即应充分考虑。（二）程序方面。1、运腾公司与贝卡尔特公司的运输合同约定，发生纠纷由××所在地法院审理；运腾公司与家铭公司的运输合同约定，发生纠纷在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诉讼解决。2、基于公路货物运输合同而产生的保险关系，涉及三方当事人：××（××），××，保险人。发生保险事故造成货物损失时，××可依运输合同要求××赔偿，这在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有明确规定（“××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直接向××主张权利，法律依据明确，法律关系简单，符合最有利于纠纷解决的原则。3、安联保险公司的起诉，越过运输合同的××，直接将发生交通事故的家铭公司及驾驶人郑宁、开元公司及驾驶人侯宝林列为被告，后又增加实际所有人程登云、赵书松，增加两车的两个保险公司为被告，从而使被告达到八个之多（不包括其撤回起诉的运腾公司）。这使得在一起诉讼中仅在被告方面就存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挂靠经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保险等法律关系。其求偿的层次未免太多太滥，且使当事人约定的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的管辖权落空，尤其将两车的保险公司追加为被告，明显系滥用代位求偿权。综上所述，安联保险公司对其承保本案运输合同资格、对事故属于其合法承保的海运货物保险的责任范围，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其虽已向贝卡尔特公司支付了“保险赔偿金”，但无权向被告代位求偿。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安联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95元，由安联保险公司负担。二审中，安邦保险公司青岛分公司提交商业保险单一份。证明：肇事车辆在安邦保险公司青岛分公司只承保了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未投保车上货物险。安联保险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上诉人以及上诉人的××货主贝卡尔特公司，对于安邦保险公司青岛分公司的××家铭公司来说，是属于第三者，因此在安邦保险公司青岛分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免除其他责任人的情况下，安邦保险公司青岛分公司应该承担对于第三者即上诉人及贝卡尔特公司的赔偿责任。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2014年3月29日21时40分许，郑宁驾驶的鲁Ｂ×××××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与侯宝林驾驶的鲁Ｆ×××××、鲁FU8**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事故。2015年6月25日，安联保险公司委托的上海英赛金汇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保险公估报告》，公估的索赔金额为793960.99元、理算金额为750378.19元，安联保险公司于2015年8月21日向案外人贝卡尔特公司赔偿保险金749507.53元。安联保险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保险公估报告》中所评估的货物，系由案涉交通事故致损，即安联保险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交通事故与其已经理赔的货物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95元，由安联财产保险（中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松云审判员  张仁珑审判员  张馨月二〇一八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翟国媛书记员  王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