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海南二中刑终字第102号
原公诉机关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成帝。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3年10月28日被东方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因犯贪污罪于2014年4月8日被东方市人民法院逮捕。现羁押于东方市看守所。
辩护人符运杰，海南鳞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招柏。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3年6月19日被东方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因犯贪污罪于2014年4月8日被东方市人民法院逮捕。现羁押于东方市看守所。
东方市人民法院审理东方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招柏、王成帝犯贪污罪一案，于2014年4月9日作出（2014）东刑初字第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成帝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尚建波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成帝及其辩护人符运杰、原审被告人张招柏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海榆西线公路改建工程在东方市感城镇征地，感城镇政府指派被告人张招柏负责镇政府的征地工作。在征用到感城镇宝东村的土地时，被告人张招柏与宝东村委会主任王成帝商量搞点征地款给个人用。然后，被告人王成帝将蒙××和林××两人的名单送给张招柏，张招柏制作了《感城镇海榆西线工程征地、青苗、地上附着物补偿发放表》，王成帝在该表“村两委干部”一栏中签上“王成帝、苏地九、吴其驳、张成弟”四人的名字及在“制表人”一栏中签上“苏地九”的名字，并加盖了宝东村委会的公章，张招柏在该表的“农户领款签名”一栏中签上“蒙××、林××、林××”三人的名字及在“村委会领款签名”一栏中签上“王成帝”的名字，后将该发放表送给镇领导审批。2010年11月19日，感城镇出纳符遵汉将76037元征地补偿款转入张招柏的账户，后被告人张招柏、王成帝共同侵吞了以蒙××、林××名字虚报的征地补偿款70499元，其中王成帝分得40000元。
原判另认定，2012年10月30日，被告人张招柏向中共东方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上缴140000元；2013年11月1日，被告人王成帝向东方市人民检察院退缴赃款人民币40000元；2013年11月8日，中共东方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将人民币140000元转入东方市人民检察院账户，2013年11月12日，东方市人民检察院将人民币106000元退还给被告人张招柏。
2013年3月11日，东方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对张招柏、王成帝涉嫌贪污犯罪线索展开初查，2013年5月17日通知张招柏到检察院接受调查，张招柏如实供述了他和王成帝共同侵吞征地补偿款的事实，2013年5月22日对张招柏立案侦查。2013年9月23日，东方市人民检察院通知王成帝到检察院接受调查，王成帝向办案人员供述了他与张招柏共同侵吞征地补偿款的事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立案决定书》、《补充立案决定书》。证明东方市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5月22日决定对张招柏涉嫌贪污一案立案侦查，2013年9月24日决定对王成帝补充立案侦查。
（二）证人证言
1.蒙××的证言，证实2010年海榆西线公路改建在感城镇征地时没有征用到他的土地，他也没有领到过关于海榆西线公路改建征地的征地补偿款。
2.林××的证言，证实2010年海榆西线公路改建在感城镇征地时没有征用到他的土地，他也没有领到过关于海榆西线公路改建征地的征地补偿款。
3.林××的证言，证实2010年海榆西线公路改建时，王成帝告诉她他们宝东村二十九生产队有地被征用到，过了好久，有一天晚上王成帝打电话告诉她说张招柏叫她去感城镇政府财务室领征地款，她因感冒就让张招柏帮他领取，后来张招柏将5348元交给她说是征地款。在征地时没有村干部或镇干部通知他们农户到现场量地。
4.卞××的证言，证实2010年海榆西线公路改建在感城镇征地时，感城镇党委决定由张招柏负责此次征地工作，如遇到阻工情况张招柏才会向她和镇委陈××书记汇报。《感城镇海榆西线工程征地、青苗、地上附着物补偿发放表》是张招柏拿给她审批的，她审批这份表时看到村干部都有签名，也有村委会盖章，程序完整，所以就签名了。
5.陈××的证言，证实2010年海榆西线公路改建在感城镇征地时，镇里派张招柏全权负责此次海榆西线公路改建征地的全部工作，张招柏有汇报过征地工作的进展情况。《感城镇海榆西线工程征地、青苗、地上附着物补偿发放表》是张招柏拿给他审批的，当时发放表上已经盖了宝东村的公章，他问过张招柏，张招柏说没有问题后他才签了名。
6.符××的证言，证实2010年海榆西线公路改建在感城镇征地时，张招柏负责征地工作，征地后张招柏负责制作征地发放表，然后交到财务处，我就根据发放表上钱的数额到银行取款后拿到镇政府发放给被征地的农户，或者把征地补偿款转到农户的账户上。但宝东村那天没有农户来，张招柏说那三户农户是与他同村的，他认识，把征地补偿款转入他个人账户，他才把钱交给农户就好了，于是我就把宝东村的征地补偿款转到张招柏在感城信用社的个人账户上了，宝东村三个农户的征地补偿款共约7.6万元。当时张招柏给发放表给我时，表上的农户领款签名栏和村委会领款签名栏已有三个农户的签名和村干部王成帝的签名，也有镇领导、分管领导和制表人的签名。
（三）《感城镇海榆西线工程征地、青苗、地上附着物补偿发放表》，证实被告人张招柏制作发放表领取征地补偿款的情况。
（四）《海榆西线海口到三亚段公路改建工程征地补偿费》、《中国银行电汇凭证》，证实东方市国土环境资源局已将宝东村海榆西线公路改建工程征地补偿款转入感城镇账户。
（五）《海南农村信用社存款凭条》、《张招柏账户明细》，证实符遵汉于2010年11月19日将76037元转入张招柏账户的事实。
（六）《王成帝账户存取清单》，证实王成帝的中国邮政储蓄账户于2010年11月21日存入40000元。
（七）琼检技鉴文字（2013）8号《笔迹鉴定书》，证实：1.《海南农村信用社取款凭条》客户签名处的签名笔迹“张招柏”是张招柏所写；2.《海榆西线海口至三亚段公路改建工程征地补偿费》上被征地单位签名处的签名笔迹“王成帝”是王成帝所写；3.《感城镇海榆西线工程征地、青苗、地上附着物补偿发放表》上农户领款签名栏签名笔迹“蒙××、林××、林××”；村委会领款签名栏签名笔迹“王成帝”；分管领导处签名笔迹“张招柏”是张招柏所写。村两委干部处签名笔迹“王成帝”是王成帝所写。村两委干部处签名笔迹“苏地九、吴其驳、张成弟”、制表人处签名笔迹“苏地九”，均不是本人所写。
（八）东方市感城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干部任免审批表》、《张招柏同志的简历》，证实被告人张招柏于2003年8月至2011年2月任东方市感城镇党委委员、人武部部长；于2011年7月起任感城镇人大副主席。
（九）东方市感城镇人民政府出具的《2010年以来宝东村两委干部名单》，证实2010年以来王成帝任宝东村村委会主任。
（十）东方市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张招柏系东方市第十四届人大代表；王成帝系东方市第十四届人大代表。
（十一）《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张招柏的出生日期为1963年7月16日、被告人王成帝的出生日期为1968年2月21日，并证明了二被告人的基本情况。
（十二）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张招柏的供述，2010年海榆西线公路改建工程工作由他主管，在征到宝东村的土地时，他和宝东村的王成帝主任商量后用村民蒙××、林××的名字虚报套取了征地补偿款约7万元。
2.被告人王成帝的供述，2010年海榆西线公路改建时，张招柏想放一些土地征用款到宝东村，就跟他商量，并要求他提供二、三个自己人的名字，后他就将蒙××、林××的名字交给了张招柏，一段时间后，张招柏拿给他一张发放表，他在发放表上签字、盖上村委会的公章并签上张成弟、吴其驳、苏地九的名字，他盖章签字后，张招柏就把发放表拿走了，后来，张招柏带他到八所的第一市场里面的信用社取出4万元给他。张招柏给他发放表叫他签名时，他知道张招柏虚报了7万多元。
（十三）《收据》，证实张招柏于2012年10月30日向中共东方市纪律检查委员会退缴140000元。
（十四）《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证实2013年11月8日，中共东方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将人民币140000元转入东方市人民检察院账户。
（十五）《东方市人民检察院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证实2013年8月30日，苏如帝向东方市人民检察院退回多领取的征地补偿款33000元；2013年9月2日，梁其天向东方市人民检察院退回多领取的征地补偿款33000元；2013年11月1日，被告人王成帝向东方市人民检察院退缴赃款人民币40000元。
（十六）《东方市人民检察院退还、返还查封／扣押／调取财物、文件清单》，证实2013年11月12日，东方市人民检察院将人民币106000元退还给被告人张招柏。
（十七）《关于张招柏、王成帝两人到案的经过》、《关于王成帝到案的补充说明》，证实2013年3月11日，东方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对张招柏、王成帝涉嫌贪污犯罪线索展开初查，2013年5月17日通知张招柏到检察院警务区接受询问，2013年5月22日对张招柏立案侦查，2013年9月23日电话通知王成帝到检察院警务区询问室接受询问，王成帝向办案人员供述了其与张招柏侵吞征地补偿款的事实，2013年9月24日东方市人民检察院对王成帝补充立案侦查。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招柏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从事征地工作中，与身为村基层组织人员的被告人王成帝相互勾结，利用职务之便，共同非法占有征地补偿款人民币70499元，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二被告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二被告人积极退缴全部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二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招柏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被告人王成帝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随案移送的赃款人民币70499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四、随案移送的涉案款人民币69501元，依法退还海南省东方市感城镇人民政府。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成帝不服，提出上诉及其辩护人为其辩护称：其于2013年9月23日主动到东方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投案，并主动交待其在2010年海榆西线公路改建工程感城镇征地过程中，接受张招柏的指示和安排协助虚报征地面积，套取集体征地款供两人私分的犯罪事实。因此，应认定其自首和从犯，一审法院未予认定而作出有期徒刑五年的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能依法对其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宣告缓刑。
原审被告人张招柏在庭审中辩解称：其是投案自首，且积极退赃，悔罪态度好，一审量刑过重。
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一审判决认定张招柏、王成帝犯贪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应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二人系共同犯罪。从现有证据看，《关于张招柏、王成帝两人到案的经过》、《关于王成帝到案的补充说明》、《收据》与二人的供述能相互印证，证明二人是在东方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东方市人民检察院已掌握其犯罪线索后经通知才到办案机关如实交代其犯罪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三款的规定，没有自动投案，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讯问、采取调查措施或强制措施期间，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因此，张招柏、王成帝均不能被认定为自首。王成帝与张招柏事前共谋侵吞征地补偿款，后向张招柏提供虚报人员名单，又在《补偿发放表》上冒签其他村委会人员的名字、加盖村委会公章，对虚报的征地补偿款70499元，王成帝分得40000元，在共同犯罪中，王成帝并非只是起到次要作用，不应认定为从犯。因此，上诉人王成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出庭检察员还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供了东方市人民检察院《关于核实张招柏有无主动交待犯罪事实的情况说明》、东方市纪委《关于张招柏到案经过的情况说明》及东方市纪律检查委员会《调查笔录》三份，证实原审被告人张招柏的行为不成立自首。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王成帝伙同原审被告人张招柏，在2010年海榆西线公路改建工程感城镇征地过程中，以虚报征地面积，套取集体征地款的方式，非法占有征地补偿款70499元以及张招柏、王成帝到案经过的事实清楚，有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证据确实充分，且以上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二审核实，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足以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2年10月11日，东方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以下简称东方市纪委）收到群众来信反映感城镇政府侵占、贪污村民征地补偿款问题的举报件，即进行初核。同年10月25日东方市纪委对张招柏进行调查，张招柏并未提及本案犯罪事实；10月30日张招柏主动到东方市纪委上缴违纪赃款140000元，但隐瞒了其伙同王成帝套取征地补偿款的犯罪事实；11月5日东方市纪委再次找其调查时，张招柏才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11月13日，东方市纪委对张招柏违纪问题予以立案调查，12月14日将张招柏的有关材料移送给东方市人民检察院。
上述事实，有东方市人民检察院《关于核实张招柏有无主动交待犯罪事实的情况说明》、东方市纪委《关于张招柏到案经过的情况说明》及东方市纪律检查委员会《调查笔录》予以证实，上述证据经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相关性，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上诉人王成帝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张招柏于2013年5月17日到案后，已如实供述了伙同上诉人王成帝共同实施贪污犯罪的全部事实，且上诉人王成帝并非主动、直接投案，而系检察机关通知到案，故自首不成立。共同犯罪中，对于犯意的提起，二人相互推诿，犯罪过程中虽分工不同，但作用地位相当，无明显主从犯之分。原审法院综合本案犯罪事实、情节以及其坦白的从轻情节等，对其作出有期徒刑五年的量刑并无不当，故其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审被告人张招柏的辩解，经查，东方市纪委接到群众举报后，对张招柏展开调查。张招柏第一次接受调查未提及本案犯罪事实，第二次虽是主动到纪委上缴违纪款，但并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直至2012年11月5日纪委再次找其调查时，才交代全部犯罪事实，其行为不符合法律对自首的认定。原判根据其犯罪事实，并充分考虑其坦白、积极退赃的从轻情节，对其已处予法定幅度内最轻刑罚，故其成立自首及量刑过重的辩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张招柏和上诉人王成帝事前通谋，共同实施骗取征地补偿款的行为，之后又共同分赃。在共同犯罪中，二人虽分工不同，但其作用地位相当，因此，不宜分主从。经一审质证的上诉人王成帝、原审被告人张招柏到案情况的相关书证以及二审庭审中，出庭检察员出示的书证，足以证实上诉人王成帝、原审被告人张招柏的行为不成立自首，故出庭检察员认为上诉人王成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招柏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上诉人王成帝以骗取的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原判认定上诉人王成帝、原审被告人张招柏犯贪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王成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林明亮
审 判 员 周永高
代理审判员 王天琳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柯光辉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