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一法刑二初字第889号
公诉机关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某甲，男，1969年2月3日出生于湖南省绥宁县，苗族，大专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绥宁县。因本案于2014年6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开军，广东雅商律师事务律师。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中检一区刑诉（2014）24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某甲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4年12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良出庭支持公诉，周某甲及其辩护人王开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某甲在中山市港口镇经营裕丰日用制品厂期间，拖欠45名员工2014年3月至5月的工资共计人民币392917元。同年5月27日，在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责令周某甲支付工人工资后，于次日晚上将该厂设备等以人民币20万元的价格变卖，并陆续将其厂及本人银行账户内的大量资金取现隐匿，拒不支付工人劳动报酬。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举出了被害人李某甲、凌某某、周某乙等人的陈述，公安机关的到案经过，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劳动保障监察指令书及送达回证，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通话记录等书证，证人黄某甲、李某乙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周某甲的供述及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据此认为，周某甲以转移财产的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的规定，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周某甲辩称：1.其所拖欠的工人工资仅为37万多元，其中黄某乙及王某甲不是其厂员工；2.变卖工厂设备抵扣房东及供应商的欠款后，其将剩余的6万元用于发放工人工资；3.2014年5月27日后，其将账户内的存款转账或取现系用于支付给供应商货款或购买原材料。
被告人周某甲的辩护人提出：1.周某甲没有故意逃避支付劳动报酬的故意，也没有转移财产及通过其他方式逃避支付劳动报酬；2.案发时，周某甲生病住院，属于有正当理由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3.即使周某甲构成犯罪，其变卖工厂设备已足以支付工人工资，且其没有犯罪前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周某甲在经营中山市港口镇裕丰日用制品厂期间，拖欠44名员工2014年3月至5月的工资共计人民币382917元。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同年5月27日向中山市港口镇裕丰日用制品厂送达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后，周某甲将该厂货物以人民币20万元的价格变卖，并陆续将相关银行账户内的大量资金转账或取现，拒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
2014年6月10日，被告人周某甲到公安机关投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拖欠工人工资、变卖工厂货物等主要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宣读并出示了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李某甲的陈述证明：其系中山市港口镇裕丰日用制品厂出纳，负责该厂财务工作。该厂厂房是租用的，设备是自有的。该厂拖欠45名员工2014年3月至5月的工资共计392917元，拖欠其工资共计9800元。同年5月26日，因该厂拖欠员工工资，工人开始罢工。次日，该厂收到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后，该厂执行事务合伙人暨实际经营者周某甲看到过该指令书。同年5月28日，该厂账户内约有46000元，但当日下午将其中25000元用于支付两名供应商的货款，其按照周某甲的指示将剩余的21000元转至他的私人账户。同年5月29日，其回厂听赖某某说，周某甲与他一起于当日凌晨以20万元的价格卖掉1000台游戏床及一些床护栏。当日下午3时许，其打周某甲的电话询问此事，周某甲回复其将上述货物卖给江门坤兴厂，仅收到卖货的钱8万元，且当时房东及姓匡的男子一直守着他卖货，他当时给了姓匡的男子7万元。一楼注塑车间是周某甲一个人的，该车间工资平时由王某甲负责发放；二、三楼组装、针车、五金车间是周某甲与王某乙合伙的，上述车间的工资平时由其负责发放。2014年4月，其与周某甲曾去“合和年”小额信贷公司申请贷款30万元，后来获批10万元，但直到工厂倒闭都没有拿到贷款。周某甲说申请的该贷款用于发放员工3月份的工资。工厂提交给人社局的工资单由其制作，但所列拖欠45名员工工资的清单中不包括周某甲4名亲戚的工资，因为李某乙代发工资时称不发给周某甲的亲戚。同年5月30日早上，人社局按照约定时间来厂，但周某甲没有回厂，其给周某甲打电话发现已关机。
2.被害人赖某某的陈述证明：其系中山市港口镇裕丰日用制品厂员工，负责采购及工程研发，月薪6000元。该厂拖欠其2014年3月至5月的工资共计18000元。2014年5月29日下午，劳动部门已介入调查该厂欠薪问题，并在该厂张贴公告限令老板周某甲发放工资，但周某甲一直没有出现。因员工迟迟未收到工资，针车从同年5月21日开始停工，装配、冲压从同年5月25、26日开始停工，注塑从5月29日开始停工。同年5月30日，其通过房东李某乙收到上述工厂拖欠其的工资18000元，而周某甲的手机已经关机。周某甲的手机号码是1370239****、1370246****。
3.被害人王某甲的陈述证明：其系中山市港口镇裕丰日用制品厂工程师，负责产品打样，开发新品，月薪5000元。该厂拖欠其2014年3月至5月的工资共计15000元。2014年5月28日晚至次日凌晨，老板周某甲在现场指挥转移了1000台游戏床和七八百台床护栏后未再出现。同年5月29日，周某甲在电话里向劳动部门工作人员承诺于次日回厂处理欠薪问题。次日，周某甲并未如约回厂且他的手机已经打不通，其通过房东李某乙收到上述工厂拖欠其的工资15000元。另外，周某甲还于同年5月将库存品低价卖掉。
4.被害人周某乙的陈述证明：其系中山市港口镇裕丰日用制品厂五金车间主管。该厂拖欠约45名员工2014年3月至5月的工资，共拖欠其工资13500元。同年5月29日，劳动部门在该厂张贴了告示，限令老板周某甲于次日回厂发放工资。次日，周某甲都未回厂解决工资问题，经协调由房东垫付了工人工资。其未能打电话联系上周某甲。
5.被害人李某丙的陈述证明：其系中山市港口镇裕丰日用制品厂外贸业务员。该厂拖欠约45名员工2014年3月至5月的工资，拖欠其工资共计9000元。2014年5月29日，其回厂上班时听同事说工厂车间的货物被人搬走，后其未能打电话联系上老板周某甲。同年5月30日，其通过房东收取了上述工资。
6.被害人周某丙的陈述证明：其系中山市港口镇裕丰日用制品厂。该厂拖欠其2014年3月至5月的工资共计5748元。每次到发工资的时候，该厂老板周某甲总是推来推去。后经政府、劳动部门及公安机关协调，由房东出资代付了该厂拖欠员工的工资。
7.被害人米某某的陈述证明：其系中山市港口镇裕丰日用制品厂保安员。其一天24小时基本都在保安室。该厂至2014年5月25日都未发放员工2014年3月的工资后，该厂员工开始停工，该厂也未向员工公告工资支付计划。同年5月29日凌晨2时许，其看到有工人将工厂的生产成品搬运上一辆大货车。当日凌晨4时许，老板周某甲到场后，其问周某甲搬运生产成品出厂是否开具出货单及工资支付时间，周某甲回复不用开具出货单，他将上述成品变卖后将于2014年5月29日下午4时发放工资。后周某甲与上述货车一同离开。当时在场的还有赖某某、房东及4名搬运工。当日下午4时许，周某甲未回厂处理工人工资问题。
8.被害人凌某某的陈述证明：中山市港口镇裕丰日用制品厂系周某甲与王老板合伙，其中一楼注塑车间是周某甲一个人的，二、三楼组装、针车、五金车间是周某甲与王某乙合伙的。其系一楼注塑车间主管。其不清楚法院查封过一楼注塑车间生产设备的情况，其没有看到上述设备贴有法院的封条等。
9.中山市公安局港口分局西街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4年6月10日，被告人周某甲在他人陪同下前往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10.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送达回执及公告证明：2014年5月27日，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中山市港口镇裕丰日用制品厂送达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责令该厂即日足额支付工人工资，该指令书由该厂财务李某甲签收。同年5月29日、6月10日，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先后两次公告通知周某甲于同年5月29日下午3时前、同年6月11日上午10时前到该局港口分局接受调查及配合处理中山市港口镇裕丰日用制品厂欠薪的问题。
11.工资签收表及员工出具证明载明：中山市港口镇裕丰日用制品厂员工李某甲、凌某某、周某乙、王某甲、周某丙、李某丙、赖某某等42人签字确认已收取由业主出资代垫代发的工资，共计人民币362295元。另外，技术顾问黄某乙领取工资10000元，针车部门的杨某某尚未领取工资8775元，一楼注塑部门的王某甲尚未领取工资11847元。被告人周某甲签字确认黄某乙不是该厂员工，其余是其欠薪情况。
12.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供的工商登记资料证明：中山市港口镇裕丰日用制品厂于2004年4月6日成立，属普通合伙企业，被告人周某甲与夏某某系合伙人，周某甲系执行合伙企业事务的合伙人，经营场所位于中山市港口镇沙港西路71号首层A卡。
13.中山市港口医院提供的病历材料证明：被告人周某甲于2014年5月29日因腹痛加重伴呕吐、腹泻入院，经治疗后于2014年6月2日出院。
14．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行提供账户信息及交易明细证明：2014年5月27日，户名中山市港口镇裕丰日用制品厂、账号1009126081700＊＊＊＊的邮政储蓄银行账户的账户余额为46895.52元。次日，从该账户内转账15000元至林某某的银行账户，转账10000元至苏伟光的银行账户，转账21869元至周某甲的账号为622208201100090＊＊＊＊的工商银行账户后，该账户余额为0.02元。
15.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运营管理部提供的交易明细证明：2014年5月27日，户名周某甲、账号3147011002＊＊＊＊6的农业银行账户的账户余额为1531.04元。同年5月29日，从该账户取现1500元。
16.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提供的开户资料及交易明细证明：2014年5月27日，户名周某甲、卡号622208201100090＊＊＊＊的工商银行账户的账户余额为0。同年5月28日，从户名中山市港口镇裕丰日用制品厂、账号1009126081700＊＊＊＊的邮政储蓄银行账户转账21869元至该账户。次日，该账户内又有转账收入20000元后，从该账户内转账40850元至陶某某的银行账户。2014年5月27日，户名夏某某、卡号621226201100455＊＊＊＊的工商银行账户的账户余额为268.73元。次日，因基金赎回该账户收入55352.08元后，从该账户取款55600元。
17.中国银行中山分行提供的开户资料及交易明细证明：2014年5月27日，户名周某甲、账号72766217＊＊＊＊的中国银行账户的账户余额为1939.76元。同年5月29日，从该账户取现1900元。
18.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提供的通话清单证明：用户名为夏某某的电话号码13702****＊＊于2014年5月29日早上9时至2014年6月5日凌晨6时许无通话记录；用户名为周某甲的电话号码13702****＊＊于同年5月29日下午4时许至当晚8时无通话记录，次日早上7时许至当日下午4时许无通话记录。
19.深圳市合和年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提供的借款咨询服务协议复印件证明：2014年5月21日，被告人周某甲与该公司签订合同，从该公司借款10万元。
20.送货单复印件证明：2013年3月至同年7月，江门市新会区司前坤兴塑料厂向中山市港口镇裕丰日用制品厂的供货情况。
21.被告人周某甲的户籍材料证明：其身份情况。
22.证人黄某甲的证言及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其在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港口分局工作。2014年5月26日，中山市港口镇裕丰日用制品厂的员工来电反映该厂拖欠员工工资后，其分局随即派人到该厂了解到该厂执行事务合伙人是周某甲，但周某甲当日未出现，而该厂财务李某甲确认该厂拖欠员工工资，并表示当日下午将有一笔10万元的货款到账，届时可以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其分局向该厂发出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后，该厂员工于2014年5月29日再次来电反映该厂未支付工人工资，且该厂保安员还反映周某甲于当日凌晨转移了部分资产，而周某甲的手机处于关机状态。同日，周某甲用另外一个手机号码打给他的一个员工想了解该厂的情况，其分局副局长接听了电话，周某甲答应次日回厂解决工人工资问题。2014年5月30日，周某甲并未如约出现且手机又处于关机状态，他的妻子夏某某的手机也已关机。后经多方协商，该厂房东李某乙垫付39万多元用于解决该厂员工工资问题。之后，周某甲一直没有与劳动部门联系过。
23.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明：2008年4月，其开始将位于港口镇沙港西路71号的厂房租给周某甲办厂。2009年9月，其开始与周某甲合伙，但仅合伙了4个半月。2013年6月，周某甲开始拖欠其厂房租金。2014年5月，周某甲与其一起到银行汇款还给其租金7万元。中山市港口镇裕丰日用制品厂出纳于2014年5月28日核算出该厂共拖欠员工工资39万多元后，其与弟弟李某丁当着港口镇劳动局的人拿出34万多元（其中33万元系李某丁购买该厂设备而出的钱）发给员工工资，并将一些童车的塑料配件以2万多元的价格卖给中山宝恒婴童用品公司的小刘，将一些货物以1万多元的价格卖给宝利公司的经理，将三个模具以15000元的价格卖给厂里的一个技术工人。次日凌晨，周某甲卖完一批货后，还给匡某某7万元。因工人一直追计工资，劳动局和政府也在催其代付工资，其将工厂设备卖给李某丁后，李某丁才拿出33万元代发工资。
24.证人汤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系合和年小额信贷公司业务员。2014年5月7日左右，周某甲与李某甲向公司申请贷款30万元，他俩说急需该笔款项发放工人工资，后公司批准向他们发放贷款10万元，但因公司放款系统出问题，直至周某甲被抓，公司也没有向周某甲放款成功。其对被告人周某甲亦作了辨认。
25.证人袁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中山市宝恒儿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甲系中山市港口镇裕丰日用制品厂老板。2007年开始，其俩人便有生意往来，由其公司提供模具，周某甲为其加工塑料配件。2013年，周某甲的经营状况开始变差。其没有拖欠周某甲的货款。
26.证人何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系江门坤兴塑料厂负责人。2013年3月开始，其与周某甲经营的中山市港口镇裕丰日用制品厂有生意往来，由其供尼龙原材料给周某甲。同年6月，周某甲开始拖欠其货款。2014年5月28日，周某甲打电话称要将一批婴儿床和床护栏卖给其，其表示同意且双方谈好价格为20万元。当日晚上10时许，其开始找人搬运，至次日凌晨才将货物搬完。其当场支付给周某甲13万元，另外7万元作为周某甲还给其的部分货款。其对周某甲亦作了辨认。
27.被告人周某甲的供述和辩解供认：其因资金周转不灵才拖欠中山市港口镇裕丰日用制品厂员工2014年3月至5月的工资。其与王某乙合伙经营五金车间、组装车间、针车车间、开发等，注塑车间是其自己经营，妻子夏某某一直没有参与经营、管理该厂。2014年5月27日，财务李某甲告诉其劳动局的人来找过她，让她于同年5月30日前发清员工工资。次日，其曾让李某甲将公司账户内的余额21000元转至其私人账户。次日下午5时许至次日凌晨，其将三车库存成品（婴儿床和床护栏）以20万元的价格卖给江门坤兴公司的何生，何生将其之前拖欠的货款扣除7万元后，支付给其13万元。其给房东李某乙、匡某某7万元，发给其亲戚员工工资51700元（因为李某乙垫付工资时没有发工资给他们），剩余8300元由自己占有。其卖该批货时没有经过公司财务。同年5月29日下午，其打电话给财务时，人社局的人直接在电话里要求其尽快把员工工资发清。同年5月31日，其回厂时发现厂里的大部分生产设备不见了，后才知李某乙于同年5月30日将工资全部垫付后将其生产设备全部转走。其与李某甲曾向合和年小额信贷公司贷款，打算用于发工资，但直至同年5月29日该公司都未放贷。2009年10月至2010年3月，房东李某乙曾与其合伙经营中山市港口镇裕丰日用制品厂，但没有在工商局登记。因供应商加力宝公司起诉其支付货款，法院曾查封其7台注塑机。其联系电话是13702****＊＊、1370246****。其看过公安机关向其出示的工资表，除黄某乙的工资外，其他员工的工资都属其欠薪的情况。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控、辩双方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对相关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周某甲的行为是否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问题。根据我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的规定，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本案中，涉案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中山市港口镇裕丰日用制品厂送达《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以后即2014年5月27日以后，中山市港口镇裕丰日用制品厂、周某甲及其妻子夏某某的邮政储蓄银行、工商银行、农业银行、中国银行账户内的余额共计105718.4元。同年5月28日至5月29日，从户名中山市港口镇裕丰日用制品厂、账号1009126081700＊＊＊＊的邮政储蓄银行账户转账25000元至他人银行账户；从户名周某甲、卡号622208201100090＊＊＊＊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40850元至他人银行账户；从户名夏某某、卡号621226201100455＊＊＊＊的工商银行账户取款55600元；从户名周某甲、账号3147011002＊＊＊＊6的农业银行账户取现1500元；从户名周某甲、账号72766217＊＊＊＊的中国银行账户取现1900元。虽然周某甲辩解上述银行账户的款项系用于还给供应商的货款或用于购买原材料，但无论周某甲的辩解是否成立，现有证据已足以认定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中山市港口镇裕丰日用制品厂送达《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以后，周某甲作为该厂执行合伙企业事务的合伙人即实际经营者，未将其上述存款105748.4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的事实。并且，证人何某某的证言、被害人李某甲、米某某、王某甲、李某丙的陈述证明2014年5月28日至同年5月29日，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中山市港口镇裕丰日用制品厂送达《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
以后，周某甲将该厂一批成品以2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何某某，而何某某的证言还证明抵扣周某甲所欠货款后实际交付给周某甲13万元。被害人米某某的陈述又证明当其询问周某甲上述货物出厂是否需要开具出货单时，周某甲回复不用开具出货单并承诺当日下午4时将用变卖货物所得的款项发放工资，但周某甲并未按约回厂发放工资。然而，《劳动保障限期改正指令书》系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根据《劳动保障监察条例》及《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实施﹤劳动保障监察条例﹥若干规定》的规定，对于用人单位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作出责令限期改正的法律文书，而劳动保障监察执法中的责令改正是一种强制性措施。故用人单位在收到上述法律文书后，无论是否能够完全达到整改的要求，均应作出相应的整改措施。本案中，周某甲在收到上述《劳动保障限期改正指令书》后，在其银行账户内有大额存款且变卖货物所得货款后，有能力支付劳动者部分劳动报酬的情况下仍不支付，属于经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责令改正拒不改正的情形，其主观认知上和客观行为上均存在拖欠劳动者劳动报酬的故意和事实，且符合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中关于“以转移财产的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构成要件。至于辩护人所提周某甲因生病住院这一正当理由而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的辩护意见，经查，虽然周某甲因腹痛加重伴呕吐、腹泻于2014年5月29日开始住院治疗的情况属实，但周某甲既未将上述情况告诉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也未委托他人积极解决欠薪事宜，反而将涉案银行账户内的存款转账给他人或取现，亦足以反映出其懈怠解决欠薪事宜，具有拖欠劳动者劳动报酬的故意。另值得一提的是，无论中山市港口镇裕丰日用制品厂自有的生产设备是否已足以支付拖欠的员工工资，均不影响本案周某甲的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认定。综上，周某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本院对周某甲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2.关于本案欠薪数额的认定问题，经查，被告人周某甲在侦查阶段及庭审中均辩解黄某乙不是其员工，且现无证据足以认定黄某乙即是中山市港口镇裕丰日用制品厂员工，而黄某乙亦未出现领取工资，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黄某乙是该厂员工的事实，对于工资表中所列的黄某乙的工资10000元应从本案欠薪数额中扣除。另外，周某甲又当庭辩解王某甲不是其厂员工，但被害人李某甲的陈述明确指出一楼注塑车间是周某甲一个人的，该车间工资平时由王某甲负责发放，且周某甲在侦查阶段确认拖欠王某甲的工资。故现有证据足以认定王某甲系中山市港口镇裕丰日用制品厂员工。综上，扣除黄某乙的10000元欠薪金额后，周某甲共拖欠44名员工2014年3月至5月的工资共计382917元。
3.关于被告人周某甲是否具有自首情节的问题，经查，自动投案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成立自首的两个必要条件。本案中，周某甲系在他人陪同下自行到公安机关，虽然周某甲到案后认为自己的行为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但其随即如实供述了自己拖欠工人工资、变卖工厂货物等主要犯罪事实，故周某甲自动投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能够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4.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周某甲没有犯罪前科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某甲无视国家法律，以转移财产的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应依法惩处。周某甲自行到公安机关投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某甲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周某甲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经上述分析，有理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周某甲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10日起至2015年7月9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本院一次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龚 凌
人民陪审员 陈海泉
人民陪审员 张泳妍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林兆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