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丹刑二终字第00080号
原公诉机关东港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白某某。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3年6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港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宏，辽宁洪鹤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港市人民法院审理东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白某某犯行贿罪一案，于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作出（2013）东刑初字第42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白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丹东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马原野、付浩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白某某及其辩护人刘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自2009年4月起，辽宁省铁岭市农机监理所所长刘某某（另案处理）在国家取消农机主管部门办理农用三轮车、低速货车车辆牌照的权力后，为获取非法利益，仍违规继续办理上述牌照。被告人白某某获知刘某某可以违规继续办理相关牌照后，为谋取不正当利益，于2009年至2012年间，请求刘某某为其违规办理农用车、低速货车牌照共计369套。白某某以每套农用车牌照人民币1200元至1500元的标准向姜忠明、郭成贵及其他农用车的车主收取费用，后多次给予刘某某好处费合计人民币369000元，从中赚取非法利益人民币140000元。2013年6月7日，被告人白某某被拘传到案。
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原审被告人白某某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认定被告人白某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上诉人白某某提出的上诉理由是：1、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其不构成行贿罪；2、其有立功表现，应减轻处罚；3、其有坦白情节，且全部退赃，应从轻处罚，并处以缓刑。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白某某的行为构成对单位行贿罪；2、应认定上诉人白某某具有立功表现，并对其减轻处罚；3、上诉人白某某有坦白情节，且全部退赃，应从轻处罚并对其适用缓刑。
丹东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是：原判认定上诉人白某某犯行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白某某所提其具有立功表现的上诉理由成立，可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其他上诉理由均不成立。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白某某行贿的上述犯罪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是铁岭市农机监理所的所长，主管监理所的全面工作。在2004年以前，农用机动车牌照归农机部门办理，铁岭市农机监理所下属的县区监理所都能办理。2004年，国家出台的《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原来由农机监理部门办理的农用机动车牌照交由公安交警部门办理，农机监理所不再具备办理农用机动车牌照的权力。以前套印的空白农用机动车行驶证没用完的，并没有回收，还保存在各农机监理所，打印行驶证的设备也没回收，只要上级不查处，农机监理所还能偷着办理。2009年4月，他任铁岭市农机监理所副所长兼车管科科长，徐某某任铁岭市农机局副局长、兼监理所所长，高某某任铁岭市农机局局长，他们三人商定违规办理农用车牌照，从中收取好处费。因为办理牌照的事情是违反规定的，两位领导就让他秘密操作这事，并且办理牌照所得的钱由他保管。从2009年4月至案发前，他共办理农用机动车牌照3000多副，检验农用机动车行驶证几百个，共接受白某某等19名中间人给予的好处费370多万元，其中调兵山农机局的白某某找他办理牌照369副，办每副牌照给他1000元，共计给了他36.9万元。2、证人高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是铁岭市农机局的局长。2009年4月份，他与副局长徐某某及农机监理所的所长刘某某商定在国家取消农机主管部门办理农用三轮车、低速货车车辆牌照的权力后，违规办理农用机动车牌照，让刘某某具体负责办理，钱也由刘某某保管。通过违规办理农机牌照，刘某某共给他送了好处费86.5万元。3、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4月，他任铁岭市农机局副局长并兼任农机监理所所长。他与刘某某、高某某以解决单位预算外职工开资为名，共同商量通过办理农用机动车牌照获取好处费，并商定由刘某某负责具体操作。2010年8月，刘某某在农机监理所主持工作后，曾就继续办理农用车牌照的事征求过他的意见，他同意了。通过违规办理农机牌照，他共得到好处费50多万元。4、证人姜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是大连庄河市鞍子山镇安邦保险公司的代办员。2009年下半年，他听说铁岭市农机监理所在违规办理农机牌照，为了能揽更多的车辆保险业务，2010年年初时，他找白某某帮忙到铁岭市农机监理所违规办理农机牌照。从2010年年初开始，他共让白某某帮助办理了230套农机牌照，每套牌照给白某某1500元，共给了白某某34.5万元，其中通过银行汇款331260元，支付现金13740元。5、证人郭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是大连普兰店市运管所职员。2011年春，他找到铁岭调兵山农机监理所的白某某，求白某某帮他办理农机牌照，白某某答应了。从2011年起，他一共找白某某办了94套黄牌，每套牌照给白某某1500元，加上检车的费用，一共给了白某某165500元，其中通过银行汇款161400元，现金支付4100元。6、中国农业银行帐户交易记录证实，姜某某、郭某某与上诉人白某某通过银行帐户交易的情况。7、牌照款统计表证实，姜某某汇给上诉人白某某牌照款人民币331260元，郭某某汇给上诉人白某某牌照款人民币161400元。8、扣押财物清单证实，上诉人白某某非法所得14万元予以扣押。9、刘某某收受中间人现金情况的报告、办理牌照情况统计表证实，上诉人白某某在刘某某处办理牌照369套，给付刘某某人民币共计369000元。10、部分农用车牌照档案照片证实，刘某某为被告人白某某办理牌照情况。11、辽宁省公安厅、辽宁省农村经济委员会辽公交（2005）169号文件证实，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对其管理的拖拉机车辆档案及驾驶证档案进行登记清理后移交农机安全监理部门。农机安全监理部门对其管理的三轮汽车、低速载货汽车档案及驾驶证档案进行清理登记后移交给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于2005年8月31日移交完毕。12、铁岭市农机局铁农机发（2005）18号文件证实，铁岭市农机局向市人民政府请示解决农机监理所经费和自筹自支人员工资的情况。13、辽宁省物价局、辽宁省财政厅辽价发（2005）3号、129号文件证实，三轮汽车、低速载货汽车不反光号牌工本费每副25元，反光的40元；其检验费用每次50元，复检不收费。14、干部任免审批表、干部履历表、公务员登记表、任职通知、中共铁岭市委组织部文件证实，刘某某是国家工作人员。15、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白某某的到案情况。16、上诉人白某某的供述证实，他在调兵山市农机监理所工作。2009年时，国家已经不允许农机监理所继续办理低速汽车和低速运载货车的牌照了。他听说铁岭市农机监理所的所长刘某某还在办农机牌照，就去求刘某某帮他办农机牌照，刘某某答应了。他一共找刘某某办理了369副农机牌照，每办一副牌照给刘某某1000元。按照国家规定，正规办理一个农机牌照大概需要100元至200元钱，但国家已经不允许农机系统办理低速汽车和低速运载货车的农机牌照了，每副牌照1000元钱是他给刘某某的好处费。他以每副牌照1200元到1500元的价格向车主收费，自己从中挣了14万元钱。
上述事实、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质证，本院在审理过程中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上诉人白某某在取保候审期间于2013年10月5日10时许向调兵山市迎宾路公安派出所检举揭发在逃人员穆伟正在调兵山市汇泉洗浴中心，后公安人员赶至汇泉洗浴中心，将网上逃犯穆某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上诉人白某某的询问笔录证实，2013年10月5日，他在调兵山市汇泉洗浴中心洗澡，在更衣室穿衣服时发现旁边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形迹可疑，该男子在电话中问对方公安是否还在找其之类的话。后他马上到派出所举报。2、被告人穆某的供述证实，2013年3月3日晚9点多，他和王贵在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回龙观村回迁房工地与李乃山发生厮打，两、三天后他离开工地去抚顺打工。3、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实，穆某因故意伤害案被北京昌平区公安分局回龙观派出所立为网上逃犯，于2013年10月5日被调兵山市公安局迎宾路派出所在汇泉洗浴中心抓获。4、调兵山市公安局迎宾路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上诉人白某某于2013年10月5日到该所检举汇泉洗浴中心内的一名男子可能是逃犯，该所民警赶到现场将该男子带回。经审查，该男子名叫穆某，因故意伤害被北京昌平区公安分局回龙观派出所立为网上逃犯。5、接报案经过、到案经过、立案决定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起诉书、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判决书证实，王某、穆某故意伤害李某某一案，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于2013年3月20日立案，犯罪嫌疑人穆某于2013年10月5日在调兵山市被公安机关抓获，同年10月30日被逮捕，同年12月4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本院认为，上诉人被告人白某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钱财，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应予刑罚。上诉人白某某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系立功，可减轻处罚。上诉人白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上诉人白某某已全部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白某某所提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其不构成行贿罪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白某某的行为构成对单位行贿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白某某为违规办理车辆牌照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刘某某贿予钱财，其行为符合行贿罪的构成要件，应以行贿罪定罪处罚，故此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白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白某某有坦白情节，且全部退赃，应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判已确认上诉人白某某的法定、酌定情节，并对其从轻处罚，但根据其所犯罪行和情节，不应适用缓刑，故此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白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白某某具有立功表现，应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丹东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二审已查明上诉人白某某系立功，故对其量刑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三）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东港市人民法院（2013）东刑初字第427号刑事判决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白某某犯行贿罪。
二、撤销东港市人民法院（2013）东刑初字第427号刑事判决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三、上诉人白某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27日起至2016年12月1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泰昆
代理审判员 王连友
代理审判员 王旭耀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卢丹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