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08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大斌，男，生于1963年3月29日，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
委托代理人冯明，重庆峡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先元，男，生于1969年10月18日，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
委托代理人陈东，重庆正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启平，男，1971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
上诉人钟大斌、何先元与被上诉人郑启平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巫溪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2日作出（2014）巫法民初字第00589号民事判决，钟大斌、何先元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月7日，何先元、郑启平与钟大斌签订《合伙经营协议》，约定由何先元、郑启平合伙承包钟大斌所有的位于巫溪县上磺镇梨坪村团包岭处的“巫溪县钟大斌采石场”。主要内容：钟大斌提供采石场的全部手续并交复印件给何先元、郑启平保管，何先元、郑启平自2010年2月1日起按每月25000.00元（每年300000.00元）在每月月底支付给钟大斌；钟大斌负责为何先元、郑启平合伙提供条件，协商该矿山周边的生产、经营用地、道路运输的管理、爆炸物品的提供及协调矿山周围的群众关系，确保矿山安全有序顺利生产经营，不干涉何先元、郑启平的一切生产经营活动，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何先元、郑启平承担；钟大斌不提供该矿全部手续或不尽上述义务，何先元、郑启平有权拒绝参加合伙，合伙条件成就后，何先元、郑启平自行组织资金、人力及生产设备，自行生产、销售有关该矿山生产的各项产品，价格、结算方式、税费与钟大斌无关，何先元、郑启平在生产、经营过程中的一切开支和生产安全事故由何先元、郑启平自行承担，与钟大斌无关，每年所有手续费用及年审由何先元、郑启平和吴功政共同负责；……。同年3月7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钟大斌与何先元、郑启平于2010年1月7日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从2010年3月10日生效，即何先元、郑启平从2010年3月10日开始按每月25000.00元向钟大斌支付所得款；…；3、何先元、郑启平在采石、加工、销售所有安全责任，各种手续年审或延期及开会学习费用都由何先元、郑启平负责；4、何先元、郑启平在采石过程中，不按县安监指导规则，导致罚款或停厂，由何先元、郑启平负责，与钟大斌无关；……。同年3月21日，郑启平作为乙方代表与甲方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奉溪高速公路土建E8标项目经理部签订地材供应协议，以向奉溪高速E8标段供应施工用砂和石料。同年4月1日，钟大斌与郑启平签订采石承包合同，钟大斌为何先元、郑启平承揽一部分业务。2010年7月1日，郑启平与钟大斌签订协议书。同年12月23日，何先元与钟大斌签订解除合同书，双方解除了《合伙经营协议》、《补充协议》及《开采石料协议》。
另查明，何先元、郑启平合伙承包“钟大斌采石场”后，聘请陈勇为该采石场会计；王崇碧系钟大斌之妻。
再查明，何先元、郑启平委托钟大斌在中铁十七局领取了石料款348496.30元。何先元、郑启平举示的钟大斌赊欠何先元、郑启平的石料款的两本账册，钟大斌向一审法院主张的石料款是146195.5元，经一审法院计算石料款为147829元。
钟大斌一审诉称，2010年1月7日、2010年3月7日，钟大斌与何先元、郑启平签订合同，约定巫溪县钟大斌采石场由何先元、郑启平合伙经营，何先元、郑启平自行组织资金、人力等进行生产经营活动，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何先元、郑启平承担。合同签订后，在何先元、郑启平生产经营期间，因生产需要，何先元、郑启平要求钟大斌为其垫付了共计548032.84元（垫付电费104605.70元、炸材39629.80元、铁板5150元、罚款35000元、2010年9月30日前的工资及土地费79186元、2010年10月29日前的工资及土地费90400.65元、采石承揽报酬93092.19元、承包费45968.50元、铲车损失55000元）。按照合同约定，钟大斌为何先元、郑启平垫付的上述款项应由何先元、郑启平连带偿还，请求判令何先元、郑启平连带偿还钟大斌垫付款共计548032.84元，并自2011年9月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钟大斌资金占用损失。
何先元一审辩称，钟大斌与何先元、郑启平在承包期间的账务已经结清，请求驳回钟大斌的诉讼请求。
郑启平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答辩意见及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钟大斌与何先元、郑启平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补充协议》及《开采石料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的义务。本案钟大斌主张其为何先元、郑启平垫付的电费104605.70元，结合何先元举示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钟大斌为何先元、郑启平垫付的金额为49526.87元；钟大斌主张其垫付的炸药材料款39289.80元，结合何先元举示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钟大斌为何先元、郑启平垫付的金额为13079.8元；钟大斌主张其为何先元、郑启平购买的铁板费用515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钟大斌主张何先元、郑启平支付使用钟大斌铲车造成的损失55000元，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处理，钟大斌可另行提起诉讼；钟大斌主张其垫付的巫溪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罚款8000元、巫溪县林业局罚款4000元、巫溪县环保局20000元，结合钟大斌与何先元、郑启平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补充协议》以及巫溪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巫溪县林业局、巫溪县环保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巫溪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罚款8000元应由何先元、郑启平承担，因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而采伐林木实现开采石材造成罚款，应由钟大斌承担，巫溪县环保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是以巫溪县钟大斌采石场未申领排污许可证而擅自排污和接到环境保护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后，未采取有效措施防治生产过程中所排放的粉尘和噪声，钟大斌与何先元、郑启平均有过错，双方各承担一半，一审法院认定18000元；钟大斌主张其垫付的2010年9月30日前的土地租金、工资等费用79186元，具有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钟大斌主张其垫付2010年10月29日前的工人工资、土地费、污染费等费用90400.65元，一审法院对其中的姚秀述的1050元、何先元与陈勇出具的欠条金额10000元、马家海的500元、马家国的1500元、熊道中的2080元、王常明的10000元、马辉的10050元、1493元，有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主张的垫付该项费用中的其他的费用的，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但钟大斌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下可另案提起诉讼；钟大斌主张的采石报酬139142.19元，扣除何先元、郑启平已支付的46050元，还剩93092.19元未支付，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钟大斌主张何先元、郑启平应支付2010年3月10日至2010年12月23日期间的承包费236662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综上，何先元、郑启平应支付钟大斌各项费用531369.86元。钟大斌受何先元、郑启平委托在中铁十七局领取了石料款348496.30元及钟大斌欠何先元、郑启平石料款146195.5元，合计494691.8元。钟大斌与何先元、郑启平的债务抵销后，何先元、郑启平还应支付钟大斌36678.0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何先元、郑启平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钟大斌36678.0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280.33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钟大斌负担4280.33元，由何先元、郑启平各负担5000元。判决后，钟大斌、何先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钟大斌上诉称，一、关于垫付的各项费用，一审法院没有认定的：1.电费金额应为55078.83元。发票号：00924716金额55078.83元，何先元汇款给电力收费员欧吉化55078.83元的款项是在钟大斌处借的钱，由何先元、郑启平将55078.83元的发票签字后交给钟大斌，作为垫付费用的依据。如果是何先元、郑启平自己拿钱缴纳的，发票原件应由何先元、郑启平持有，更无何先元、郑启平签字后，又交给钟大斌的必要。因此，该笔电费应认定系钟大斌代为支付，何先元、郑启平应返还。2.关于炸药材料费。因钟大斌持有炸药材料款及杂费共39629.80元的票据，该部分费用发生在何先元、郑启平承包经营钟大斌采石场期间，若何先元、郑启平支付，该票据应在何先元、郑启平处，因此，钟大斌持有该部分票据，只能证明何先元、郑启平没有支付。3.关于铲车损失55000元。钟大斌购买的铲车，何先元、郑启平使用后，导致铲车损失55000元，应予以赔偿。4.关于罚款35000元。按双方签订的协议，何先元承担生产经营期间所产生的一切开支费用、安全事故、罚款、签字后的债务等，且何先元、郑启平是实际经营者，也是受益者。正是由于何先元的行为导致的罚款，理应由何先元、郑启平全部承担。5.为何先元、郑启平垫付的2010年10月29日前的工人工资、土地费、污染费等共计90400.65元。该垫付的费用，一审法院查明，该清单有何先元、郑启平聘请的会计陈勇亲笔书写后交给钟大斌，作为何先元、郑启平的代理人陈勇在一审庭审中承诺是钟大斌让其书写的。但，第一、陈勇是何先元、郑启平聘请的会计；第二、陈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第三、陈勇书写清单时，明确写明“2010.10.29日前，何先元石料加工厂欠以下人员款”。因此，该清单与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该款项由钟大斌垫付，但应由何先元、郑启平支付。二、关于抵扣款项。在中铁十七局奉溪高速公路项目部领取的348496.30元系用来冲抵钟大斌与何先元、郑启平之间曾经存在其他借款和其他债务，而钟大斌在2010年12月24日后，只在中铁十七局奉溪高速公路项目部领取的248496.30元，没有领取其他石料款。领取石料款冲抵以下债务：1.2010年9月30日，何先元、郑启平具的200000元借款。该20万元借款有证人何福勇出具的书面《说明》予以佐证，因证人系学校教师，无法请假，出具书面《说明》符合《证据规则》第56条的规定，法院应予以采纳。2.2010年3月27日，何先元、郑启平借款15000元。3.2010年4月1日，何先元、郑启平借款20000元。4.2010年10月27日何先元借款50000元。5.2010年3月10日至5月10日的承包费50000元。6.钟大斌垫付的税费12197.37元（348500×3%＋附加税费）。以上共计347197.37元。钟大斌在中铁十七局奉溪高速公路项目部领取的348500元的石料全部被冲抵。综上，请求：一、依法改判何先元、郑启平连带偿还钟大斌垫付款共计548032.84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资金占用损失。二、何先元、郑启平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
被上诉人何先元答辩称，钟大斌在中铁十七局领到的款项并没有重复抵扣，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
上诉人何先元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何先元支付钟大斌36678.06元的判决结果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何先元在一审中提出的证据能够证明何先元与钟大斌在承包期间的财务已经结清，不存在账务上的纠纷，何先元不欠钟大斌任何款项。综上所述，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一、二审案件的诉讼费由钟大斌承担。
被上诉人钟大斌答辩称，何先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郑启平未到庭答辩。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2010年4月1日，郑启平、何先元（甲方）与钟大斌（乙方）签订《采石承包合同》载明：在钟大斌采石场采矿区内姚后财的石山由乙方负责采石，经甲、乙双方协议同意特拟订本合同。一、乙方负责采石过程中，甲方应提供钻炮眼设备全套（含电费），当除盖山土和石头上车时，甲方必须保证乙方匀铲车使用，不能误时。二、乙方所采下来石料按6元／立方米，为成本价计算（含炸材），若铲车上的石料4m3左右／车，乙方向甲方交42元，可少量（不超出1000车左右）人工上车的石料4m3左右／车，乙方向甲方交25元，以乙方在甲方账本上签字为准。
本院认为，钟大斌与何先元、郑启平签订《合伙经营协议》、《补充协议》及《开采石料协议》后，在实际履行中，钟大斌为何先元、郑启平垫付了部分费用，一审法院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和双方举示的证据作出了认定，钟大斌、何先元均不服提出上诉。现根据查明的事实，针对双方争议的问题，评判如下：
1.关于一审未认定55078.83元电费的问题。该部分费用由何先元缴纳，钟大斌对此并无异议。但钟大斌认为，该部分费用系钟大斌借给何先元，由何先元缴纳。何先元、郑启平在该票据上签字就是对借款事实的确认。何先元抗辩认为签字是对自己缴纳行为的确认，不是向钟大斌借款。本院认为，虽然钟大斌提出该部分费用是钟大斌借给何先元的，并提交其持有的何先元、郑启平签字确认的票据予以证实，但钟大斌并未提供借款的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何先元、郑启平签字的行为不能直接证明借款关系。因此一审未支持该笔费用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2.关于39289.80元炸药费用问题。本院认为，因在39289.80炸药费用产生期间，钟大斌于2010年4月1日与郑启平、何先元签订了《采石承包合同》，对钟大斌石场采矿区内姚后财的石山由钟大斌负责采石，因此钟大斌也存在购买炸药的事实。在没有何先元、郑启平签字确认的情况下，无法确认钟大斌所购炸药系何先元、郑启平承包的石场所需炸药。钟大斌主张该笔费用由郑启平、何先元承担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3.关于钟大斌主张铲车损失55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在铲车是否存在损失，损失多少没有确定的情况下，且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钟大斌在本案中主张铲车损失55000元，本案不宜处理，钟大斌可另行提起诉讼。
4、关于实际罚款32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所约定的内容，一审法院按照双方各自承担的责任和过错，认定何先元、郑启平承担18000元恰当。
5、关于为何先元、郑启平垫付的工人工资、土地费、污染费等共计90400.65元的问题。一审法院在结合相关钟大斌提供的账务凭证和何先元的陈述情况下，认可姚秀述的1050元、何先元与陈勇出具的欠条金额10000元、马家海的500元、马家国的1500元、熊道中的2080元、王常明的10000元、马辉的10050元、1493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其他未认可的部分如钟大斌有充分的证据可另案提起诉讼，也未剥夺钟大斌的诉讼权利，对该部分费用一审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确认。
6、对于钟大斌在中铁十七局奉溪高速公路项目部领取的348496.30元，钟大斌主张应当冲抵2010年9月30、3月27日、4月1日、10月27日借款20万元、1.5万元、2万元、5万元计28.5万元，以及2010年3月10日至5月10日承包费5万元，垫付的税费12197.37元，但钟大斌未举示借款、冲抵承包费、垫付税费的依据，因此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同时钟大斌又主张，如不能冲抵上述费用，就与2010年12月24日钟大斌出具《承诺书》，作出何先元、郑启平共同找钟大斌借的235700.00元作废的承诺是矛盾的，恰恰说明应当冲抵的费用是用钟大斌从中铁十七局奉溪高速公路项目部领取的348496.30元的中扣出。但该《承诺书》中载明的“由钟大斌到中铁十七局奉溪高速公路E8项目部接完抵押的石料帐后作废”被划去，同时钟大斌陈述从中铁十七局奉溪高速E8项目部领取的348496.30元中，在2010年12月24日前只领取了10万元，2010年12月24日后领取了248496.30元，因此，该笔费用作废的条件并不能确认系钟大斌从中铁十七局领取的石料款中品除，因此，钟大斌的该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何先元、郑启平应支付钟大斌各项费用共计531369.86元，品除钟大斌在中铁十七局受何先元、郑启平委托领取的石料款348496.30元以及钟大斌应支付给何先元、郑启平石料款146195.50元，何先元、郑启平尚欠钟大斌36678.06元正确，处理恰当。而何先元上诉主张与钟大斌已经结算清楚，不欠费用的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96.95元，由钟大斌负担9280元，何先元负担716.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先华
代理审判员 李洪武
代理审判员 龙江莉
二〇一五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