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13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耀辉，男，1961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强、徐卉，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海祥，男，1965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敏，女，1967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祥(系李敏丈夫)，男，1965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上诉人黄耀辉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9民初10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耀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黄耀辉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5年8月27日，双方通过《借款还款说明》确认黄耀辉的借款本金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40万元，利息为90万元，同年12月23日，双方就其中300万元设定了抵押，并约定2016年2月23日还款，口头约定利息为每月1.5%，现徐海祥仅还款160万元，尚有170万元及相应利息没有归还。
被上诉人徐海祥、李敏答辩称：2015年12月23日双方设定抵押时已经讲好总的还款金额为300万元，并且没有利息，徐海祥持有的抵押借款合同上，黄耀辉签名认可“以前借条全部作废”故应当以抵押借款合同为准，原审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耀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海祥、李敏共同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70万元；2、判令徐海祥、李敏共同支付借款利息23.28万元(以24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5年9月1日起至2016年3月14日止的利息)；3、判令徐海祥、李敏以17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支付黄耀辉自2016年3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黄耀辉提供的2015年8月27日的《借款还款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2008年2月至2011年10月总计向黄耀辉借款人民币贰佰肆拾万元整，在2012年11月21日结算，在2011年10月至2012年11月30日尚欠利息叁拾捌万元整。2012年11月21日至2015年8月25日向黄耀辉支付了捌拾贰万，尚欠利息90万元(玖拾万元)没有支付。现通过协商在2015年12月30日前支付叁佰万元人民币，2017年12月30日支付贰拾万元整，2018年12月支付壹拾万元，为全部结清。如不履行双方通过司法程序解决”。黄耀辉、徐海祥、李敏于落款处签名。2、黄耀辉提供的2015年12月23日签订的《房屋抵押担保借款合同》1份，证明徐海祥以本市国权东路XXX号房屋作为担保向黄耀辉借款29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12月23日至2016年2月23日。3、黄耀辉提供的《房屋抵押担保借款变更合同》以及房地产登记证明，证明2016年1月7日，国权东路房屋债权数额变更登记为240万元。
审理中，双方对还款情况确认如下：2015年12月6日，归还10万元；2016年1月6日，归还50万元；2016年3月14日，归还100万元。
审理中，黄耀辉向法院表示，不能足额提供银行交易明细证明自己向徐海祥交付240万元借款本金。黄耀辉曾于2005年、2006年出卖两套房屋，有足额资金可以出借。黄耀辉另向法院表示，2015年12月23日，双方约定就国权东路房屋作不足额抵押，故《房屋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中借款金额约定为290万元，而非320万元。
原审审理中，黄耀辉向法院提交了其于2015年8月28日及2016年3月14日与徐海祥的两段谈话录音作为证据。徐海祥表示，全部录音均是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由黄耀辉偷录的，录音恰恰证明自己不同意将利息写入《借款还款说明》。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间的借贷关系有《借款还款说明》以及双方签订的《房屋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为证，对此法院予以确认。本案借款发生期间，徐海祥、李敏婚姻关系处于存续状态，且李敏亦在《借款还款说明》上签名，故黄耀辉要求徐海祥、李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有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徐海祥、李敏所欠借款本金数额及相关利息的确认。关于所欠借款本金数额。对此，法院将双方债权确认情况及徐海祥还款情况梳理如下：2015年8月27日，徐海祥、李敏出具《借款还款说明》，确认欠借款本金240万元，借款利息90万元，合计330万元。在2015年12月6日还款10万元后，徐海祥与黄耀辉于2015年12月23日签订《房屋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一份，确认借款金额290万元。2016年1月6日，徐海祥向黄耀辉还款50万元后，现双方至房地产交易中心将涉案国权东路房屋债权数额变更登记为240万元。2016年3月14日，徐海祥向黄耀辉还款100万元。现双方对还款总额160万元均无异议，黄耀辉以《借款还款说明》为依据，主张徐海祥、李敏尚欠借款本金170万元未归还，而徐海祥、李敏则主张以《房屋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为依据，辩称仅欠借款本金140万元。对此法院认为，首先，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实践合同，故黄耀辉的诉讼请求若要得到全部支持，除了提供徐海祥、李敏书面确认的债权凭证外，仍应当对借款的实际交付进行举证，而黄耀辉未能就上述240万元借款本金的足额交付完成举证；其次，2015年12月23日，徐海祥与黄耀辉签订了《房屋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一份，该份借款合同成立于《借款还款说明》之后，应当是双方对于债权数额、还款计划等的重新确认所达成的新的合意，该《房屋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第三，黄耀辉主张在签署《房屋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之时，双方约定对于涉案国权东路房屋作了不足额抵押，但未能就其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相反，根据在案证据，在徐海祥归还50万元借款后，双方共同至房地产登记部门就50万元债权进行了撤销登记，故黄耀辉有关对涉案房屋作了不足额抵押的主张不能成立。法院认为，房地产登记部门所作的抵押权登记对外具有公示效力，依法应认定为真实、有效，现双方就还款达成新的合意并就相应债权至房地产登记部门进行登记，故法院对于徐海祥的辩称意见予以采信，确认徐海祥、李敏所欠借款本金数额为140万元。关于借款利息。《借款还款说明》及《房屋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均未对借款利息、逾期利息或违约金等作出书面约定，黄耀辉虽提供了录音证据，但从该录音证据内容上看，双方未就计息方式、计息周期等达成一致意见，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但根据《房屋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徐海祥、李敏逾期返还借款所产生的逾期利息，依法应当予以支持，该利率标准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准。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徐海祥、李敏返还黄耀辉借款本金人民币140万元；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徐海祥、李敏以人民币24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黄耀辉自2016年2月24日起至2016年3月14日止的逾期利息；徐海祥、李敏以人民币14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黄耀辉自2016年3月15日起至徐海祥、李敏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
二审中，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确认如下：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借款的本金以及利息。首先，双方当事人在《借款还款说明》中明确总的还款金额为330万元，虽然双方于该说明签订后又签订了房屋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但该抵押借款合同称：“甲方于2015年12月23日将人民币二百九十万借款贷于乙方……”，该内容与事实并不相符，故该抵押借款合同显然是双方当事人为了担保之前债务所设。同时，虽然徐海祥提供的房屋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上，徐海祥手写有“以前借条全部作废，以抵押合同为准”的内容，但在黄耀辉所持以及交易中心备案的两份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上均没有此内容，故本院认定上述内容为徐海祥单方所写，并非双方当事人的合意，故不能据此否定之前双方所签订的《借款还款说明》。根据《借款还款说明》，双方约定330万元的履行时间分别为2015年12月30日之前支付300万，2017年12月30日支付20万，2018年12月支付10万，故黄耀辉所称2015年12月23日的抵押担保是针对已经到期的300万元，为不足额抵押的意见较为合理，本院予以采纳。原审法院认定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实质性的变更了之前双方所约定的还款总额的观点有所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但考虑到双方在《借款还款说明》当中约定的30万元履行期尚未届至，故本案先予处理到期的300万元债务，未到期债务可由黄耀辉另行主张。鉴于徐海祥已经归还160万元，故原审法院确认尚未归还的本金金额为14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借款利息。黄耀辉主张双方对利息问题存在口头约定，并为此提供多份录音证据，但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包括《借款还款说明》以及之后的《房屋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等在内，均未有对利息的约定，可见黄耀辉所主张的口头利息并未能够得到书面落实，而在最后一次谈话录音中，即黄耀辉提供的2016年3月14日的录音证据当中，徐海祥提出从该日起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但黄耀辉对此并不同意，双方最终未就利息问题达成一致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支持黄耀辉逾期利息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由上诉人黄耀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伊红
审判员 王屹东
审判员 姚 敏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 蓉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