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8民初41601号原告：孟喜姑，女，196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东方，北京五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张家口市花园果品产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下花园区玉带山产业园区。法定代表人：贾丽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军，男，张家口市花园果品产业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被告：贾丽娅，女，197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张家口市花园果品产业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户籍地河北省张家口市涿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军（贾丽娅之夫），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涿鹿县。被告：李建军，男，1970年5月3日出生，汉族，张家口市花园果品产业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住址同上。被告:杨占文，男，1968年4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张家口市涿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占玉，河北郑占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崔海，男，1971年2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张家口市下花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占玉，河北郑占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孟喜姑与被告张家口市花园果品产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花园果品公司）、贾丽娅、李建军、杨占文、崔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孟喜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被告花园果品公司、贾丽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暨被告李建军，被告杨占文、崔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占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喜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花园果品公司和贾丽娅向孟喜姑共同偿还欠款本金350万元以及逾期还款产生的利息（以350万元为本金，按24%的年利率，自2015年11月5日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为止）；2.依法判令李建军、杨占文和崔海对上述第1项中载明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依法判令花园果品公司、贾丽娅、李建军、杨占文、崔海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5年8月5日，贾丽娅与温海勇签订《借款合同》，花园果品公司在借款合同落款处加盖公章。借款合同约定：贾丽娅向温海勇借款人民币350万元，借款用于花园果品公司缴纳土地出让金，借款期限自2015年8月5日至2015年11月4日，逾期还款每日违约金为借款总额的5%。同时，贾丽娅和花园果品公司向温海勇出具了借条。该借条明确载明上述借款系贾丽娅和果品公司共同借款，二者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被告杨占文和崔海对上述借款向温海勇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5年8月5日，温海勇向贾丽娅和被告花园果品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转账人民币350万元，贾丽娅和被告花园果品公司对此出具收条。2015年12月10日，温海勇将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转让给孟喜姑，花园果品公司和贾丽娅确认知悉该债权转让事宜。花园果品公司和贾丽娅尚未向原告偿还借款合同项下的本金，杨占文和被告崔海亦未代为向孟喜姑清偿上述债务。2016年7月12日，孟喜姑与花园果品公司签订《补充合同》，贾丽娅在《补充合同》落款处签字。在《补充合同》项下，花园果品公司再次确认其向孟喜姑借款共计为950万元（除本案中350万元的借款外，剩余600万元的借款已另案起诉），李建军对上述债务向孟喜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李建军也未代为向孟喜姑清偿上述债务。为主张债权，孟喜姑曾通过多种合法途径多次向花园果品公司、贾丽娅、李建军、杨占文、崔海催讨欠款，但均未果。花园果品公司、贾丽娅、李建军答辩称：答辩人正在积极融资或意欲出售厂房土地来偿还孟喜姑提供的贷款。本案涉及的贷款是以月息3.5分的高利贷办理公司所在地的土地出让款项，350万元和600万元两笔为温海勇转给孟喜姑的，花园果品公司、贾丽娅、李建军已支付以上两笔款的利息合计119.25万元。当时办理土地出让金时按企业优惠政策给予返还，2015年9月5日，国家取消了该政策，花园果品公司、贾丽娅、李建军就无法支付孟喜姑，后来跟孟喜姑协商后将土地证使用权交给孟喜姑，2016年5月12日将土地证交给原告使用，用以担保还款义务。杨占文、崔海答辩请求驳回孟喜姑诉讼请求。理由：1.孟喜姑放弃物的抵押及权利的质押，杨占文与崔海没有责任。孟喜姑在起诉前没有按照抵押合同的约定主张抵押权实现，起诉中也未主张抵押权，事实证明孟喜姑已经放弃了物的担保和权利质押担保。2.孟喜姑采取欺诈手段欺骗保证人杨占文、崔海，本案所涉担保合同无效。原债权人和张家口花园公司共同隐匿了本借贷关系是高利贷的事实。3.孟喜姑与花园果品公司变更了主合同，未经杨占文、崔海书面同意，杨占文、崔海不再承担保证责任。2016年7月12日，孟喜姑与花园果品公司签订补充合同，合同约定将先前担保人担保的350万元借款与后来所借的600万元借款合并为950万元借款，并将抵押物综合办公大楼无条件交付孟喜姑使用，担保人也变更为李建军。孟喜姑向法庭提供如下主要证据材料：1.借款合同；2.借条；3.银行转账凭证；4.收条；5.借款合同补充协议；6.补充合同；7.花园果品公司公示信息；8.河北德融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花园果品公司、贾丽娅、李建军向法庭提供如下主要证据材料：1.编号为XXX的《借款合同》；2.与温海勇《借条》；3.与温海勇《收条》；4.与温海勇《抵押合同》；5.编号为XXX（1）的《借款合同》；6.与温海勇36.75万元的《借条》；7.与温海勇36.75万元的《收条》；8.与温海勇350万元的《欠条》；9.与孟喜姑借款600万元《借款合同》；10.与孟喜姑借款的《抵押合同》；11.与孟喜姑600万元的《保证合同》；12.与孟喜姑的72万元的《欠条》；13.与孟喜姑、温海勇签署《借款合同补充协议》；14.与孟喜姑950万元的《补充合同》；15.与孟喜姑432万元的《借款合同》；16.给温海勇、孟喜姑支付利息的凭证；17.将土地证交付孟喜姑的《证明》。杨占文、崔海除认可上述证据外，未向法庭提供其他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8月5日，出借人温海勇（甲方）与借款人贾丽娅（乙方）、担保人杨占文（丙方）、崔海（丁方）签订《借款合同》（编号XXX）。合同约定：借款金额35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还款日期为2015年11月4日；借款借据为本合同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借款用途为缴纳土地出让金；借款人若不按期归还借款，应承担合同总标额每天5%的违约金；担保人自愿为借款人的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人为多人的，各保证人均对全部债务负有连带责任，担保期限至该笔借款全部清偿为止；出借人发现借款人擅自改变借款用途或存在其他危及借款安全的行为，如提供抵押物不能办理抵押登记或抵押物存在权利纠纷，出借人可要求提前收回借款。合同落款处，除各方签字外，花园果品公司加盖公章，同时写明了河北德融食品科技有限公司的中国工商银行下花园支行的账号。同日，温海勇通过工商银行账户向河北德融食品科技有限公司转账350万元。贾丽娅（第一借款人）、张立军（第二借款人）、杨占文（保证人及第一证明人）、崔海（保证人及第二证明人）共同签署《借条》，写明：“今借到温海勇现金350万元。借款期限三个月。若借款人不能按时支付借款，应按借款总金额350万元支付每天5%的违约金。并用张家口市花园果品产业有限责任公司法人贾丽娅、张立军拥有本公司100%的股权下的资产作为质押（综合办公楼不在此质押范围内）……此借款属于公司与贾丽娅（身份证号）共同借款，公司及个人对该债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贾丽娅、张立军、杨占文、崔海在《借条》上签字，花园果品公司加盖公章。贾丽娅、花园果品公司又出具《收条》，确认已经收到出借人温海勇的借款350万元。同日，温海勇（甲方/出借人/抵押权人）、贾丽娅（乙方/借款人/抵押人）、杨占文、崔海（丙方/保证人/担保人）、徐志勇（共有人）签订《抵押合同》。合同约定：“根据甲方与乙方签订的编号为XXX的《借款合同》（主合同），乙方已经全额收到主合同约定的借款350万元……乙方提供的抵押财产是张家口市花园果品产业有限责任公司100%股权及附属从物（附属从物不包含9945平方米综合办公楼）……共有人均同意以抵押物为主合同项下债权提供抵押担保。”该合同所附权利证书中包括：注册商标及申请注册的商标、正在申请的专利、林权证等财产权利证明。当日，温海勇、贾丽娅、杨占文、崔海、花园果品公司等各方还签订了编号为XXX（1）的《借款合同》及相应《借条》《收条》等文件，内容与上述当日借款350万元的《借款合同》《借条》《收条》相似，主要区别是：借款金额为367500元，每月还款额为122500元。法庭上，花园果品公司称，该份编号为XXX（1）《借款合同》的借款金额实质为350万元《借款合同》的高额利息。2015年11月25日，花园果品公司及贾丽娅、李建军出具《欠条》：“今因温海勇在我企业在办理制约企业发展核心手续《土地证》时，给予350万元的特殊贷款帮助，经公司股东会研究，决定：在偿还完毕借款本息后，三年内给温海勇350万元经济补偿。”2015年11月26日，花园果品公司（甲方）与孟喜姑（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今借孟喜姑6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三个月（2015年11月27日—2016年2月26日）。抵押物为张家口市花园果品产业有限责任公司综合办公楼，如到期未能还款，每日违约金为借款总额的5‰，甲方必须向乙方增加抵押物（张家口市花园果品产业有限责任公司位于下花园玉带山产业园区的土地证）。所有借款还清后，作为回报甲方自愿将抵押物（张家口市花园果品产业有限责任公司综合办公楼）第二层（约1800平米）产权归乙方孟喜姑所有，并负责办理相关产权过户手续。”花园果品公司、贾丽娅、张立军、孟喜姑、李建军、徐志勇及证明人等各方在协议上签字盖章。2015年12月10日，温海勇（甲方）与贾丽娅（乙方）签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XXX号借款合同债权主体变更为自然人：孟喜姑。此协议经甲乙双方、孟喜姑及见证人确认签字后生效。经与甲方协商同意后甲方签字由见证人代签，签字生效后甲方不再主张XXX号借款合同权利。”2016年7月12日，花园果品公司（甲方）、孟喜姑（乙方）、李建军（担保人）签订《补充合同》。合同写明：“甲方借孟喜姑现金950万元整，因到期无能力偿还，自愿将甲方抵押物（张家口市花园果品产业有限责任公司综合办公楼，共六层，约9900平方米）无条件归乙方孟喜姑长期经营管理使用，直至款项还清……甲方综合办公楼所有债务纠纷与乙方无关……甲方在土地证办理过户后，需要无条件将综合办公楼产权过户到乙方名下。”贾丽娅、张立军、孟喜姑、李建军、花园果品公司分别在合同落款处签字盖章。同日，花园果品公司（甲方）、孟喜姑（乙方）签订《借款合同》，写明：“今借到乙方方孟喜姑432万元整，借款归还期限为2016年11月26日……”合同落款处，甲方有贾丽娅、张立军签字，乙方有孟喜姑签字，担保人李建军签字，花园果品公司盖章。关于该《借款合同》，花园果品公司述称实质是前述两笔借款截至2016年11月26日的利息汇总。法庭上，花园果品公司、贾丽娅、李建军主张，先后通过公司及个人账户向温海勇、孟喜姑支付利息8笔，总金额119.25万元。经审查确认，其中7笔转账的收款人为温海勇或孟喜姑，总金额95.25万元；其他转账记录不能证明与本案之关联，花园果品公司未能提供进一步证据证明是否支付给孟喜姑的款项，本院不予确认。另查，花园果品公司股东包括贾丽娅、张立军。本院认为，依据在案证据《借款合同》、《借条》、《收条》及转账记录等，可以认定本案孟喜姑与花园果品公司、贾丽娅之间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系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履行各自的义务。共同借款人花园果品公司、贾丽娅未按借款合同约定于2015年11月4日前归还借款，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孟喜姑现主张花园果品公司、贾丽娅返还350万元欠款及支付逾期利息损失，具有事实依据。杨占文、崔海在《借款合同》、《借条》上担保人处签字，承诺对花园果品公司、贾丽娅在《借款合同》项下欠付孟喜姑的35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杨占文、崔海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承诺系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该承诺意思表示真实；杨占文、崔海作出愿意担保的意思表示，孟喜姑予以接受，保证合同关系成立，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孟喜姑主张杨占文和崔海对张家口花园公司、贾丽娅的350万元债务及逾期还款违约金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具有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2016年7月12日《补充合同》中，双方当事人将债务金额确认为两笔债务之和950万，未经过保证人杨占文、崔海的同意，故杨占文、崔海只对350万元债务及违约金承担保证责任，对加重的另一债务的600万元部分不承担责任。杨占文、崔海关于孟喜姑与花园果品公司、贾丽娅变更了主合同，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的答辩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贾丽娅、花园果品公司与温海勇在借款的同时签订了《抵押合同》，约定以花园果品公司100%的股权及附属从物（附属从物不包含9945平方米综合办公楼）作为主合同项下借款的抵押担保。股权及企业财产属于物权法上“法律、行政法规未禁止抵押的其他财产”，可以用于抵押，担保债的履行。该《抵押合同》不违反有关担保法律的规定，应属有效；但双方未就抵押合同进行相应登记，故该抵押合同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放弃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在债权人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鉴于债权受让人孟喜姑未就其受让之债权行使《抵押合同》中约定的权利，在本案诉讼中亦未提出相应主张，属于自主放弃抵押担保的权利。杨占文、崔海基于担保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提出免予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于法有据。李建军于2016年7月在《补充合同》的担保人处签字，孟喜姑起诉主张李建军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李建军没有提出不承担或免除保证责任之抗辩，本院不持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花园果品公司、贾丽娅与孟喜姑约定逾期还款每日违约金为借款总额5%，且双方另行签订编号为XXX（1）的《借款合同》，实质对350万元借款利息作出单独约定，虽孟喜姑未提出该合同的诉讼请求，但以借款为名的利息约定应当与350万元《借款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一并计算，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本案双方之间所涉350万元的《借款合同》与后来签订的600万元的《借款合同》时间间隔不长，花园果品公司在偿付利息（违约金）的过程中未作区分，本院将其所归还的利息（违约金）统一计入本案应当偿付的利息，双方600万元《借款合同》所涉诉讼中不再计算。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张家口市花园果品产业有限责任公司、贾丽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孟喜姑偿还借款350万元以及逾期产生的利息（以3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11月5日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扣除95.25万元已付利息部分）；二、李建军对上述第一项判决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孟喜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65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张家口市花园果品产业有限责任公司、贾丽娅、李建军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按照不服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范  君审 判 员 柏  梅代理审判员 张  辉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马跃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