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再终字第1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福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灵光，经理。
委托代理人：杜永胜，山东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胜芳，男。
原审被告：青岛华坤住宅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宝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尹典勇，男，系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魏林荣，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平度市东阁街道办事处菜园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马春荣，村民委员会主任。
原审被告：青岛兴平热电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庆仪，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海龙，男，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林成，男，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青岛福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胜芳、原审被告青岛华坤住宅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坤公司）、平度市东阁街道办事处菜园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菜园村委会）、青岛兴平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平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3）平民再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7日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5日前向各方当事人送达开庭传票，并于2014年4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福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杜永胜、被上诉人姜胜芳、原审被告华坤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尹典勇、魏林荣、原审被告兴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海龙、张林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菜园村委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12月，姜胜芳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各被告赔偿其车辆损失26390元，本案的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
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原一审查明，姜胜芳系平度市木材公寓业主。2011年8月29日晚20时许，由于急剧降雨，平度市木材公寓北院墙倒塌，倒塌的墙体砸到了姜胜芳停放于该小区北围墙南侧的鲁B×××××本田飞度轿车，致该车损坏。事故发生后，包括姜胜芳在内的车辆被损坏的七户业主到平度市人民政府的有关部门上访，要求赔偿。
2011年8月31日，平度市城乡建设局委托青岛时代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对墙体倒塌原因进行鉴定。2011年9月2日，青岛时代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作出时代司法鉴定所（2011）建鉴字第17号司法鉴定书，该鉴定书对木材公寓墙体倒塌的原因的鉴定结论为：短时急剧降雨增大了墙体北侧土体的不稳定，造成墙体在土体侧压力下变形，局部南倾倒塌，供热管道带动了墙体较大面积倒塌。
2011年9月14日，平度市价格认证中心受平度市人民政府东阁街道办事处的委托作出了青平度价认字（2011）S050号价格认证结论书，认定姜胜芳的车辆损坏造成的损失为26390元。
另查明，木材公寓的北围墙系华坤公司所开发的平度市木材公寓小区的外墙，华坤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已将该围墙的所有权移交给该小区的全体业主或业主委员会。
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对木材公寓北围墙倒塌的现场进行了勘验。现场勘验的情况是：现场位于平度市木材公寓北侧，倒塌部分墙体系木材公寓北墙的中间部分。木材公寓地面与墙北地平面之间的高差为1.2米至1.3米，北高南低，墙体紧贴墙北的土而建。倒塌的北墙的砖块散落在木材公寓地面，供热管道倒于地上。该墙为东西走向，东、西各一部分未塌，在墙体的上半部每隔一段距离打有立柱，供热管道搁置于立柱上。
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原一审认为，华坤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已将该围墙的所有权移交给该小区的全体业主或业主委员会，应推定该围墙的所有人和管理人仍为华坤公司。华坤公司应对该围墙尽到善良管理人的管理和修缮义务，其对事发围墙未尽到上述义务，致使在急剧降雨的自然因素的作用下围墙局部南倾倒塌，损害了姜胜芳的车辆，兴平公司安装在该墙体上的供热管道带动了墙体较大面积倒塌，加重了损害后果。在该事故中，急剧降雨的自然因素与管理人的未尽管理义务的管理因素并与供热管道的带动因素的间接结合造成了事故的发生。《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发生事故的围墙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华坤公司以及供热管道的安装及管理人兴平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对该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其应对该事故的发生承担赔偿责任。姜胜芳及兴平公司所称的损害事故的发生系菜园村委会施工所堆放空心砖倒塌砸倒了围墙，菜园村委会对堆放空心砖的事实予以否认，且根据司法鉴定结论，导致围墙倒塌的原因未包括空心砖的因素。姜胜芳及兴平公司的上述主张与鉴定结论相悖，不予采信。在本次损害事故中，因天气急剧降雨的不可抗力因素可减轻华坤公司和兴平公司30%的赔偿责任。华坤公司和兴平公司各承担35%的赔偿责任为宜。姜胜芳无证据证明菜园村委会和福祥公司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和对发生的墙体负有管理义务，其对菜园村委会和福祥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23日作出（2012）平民一初字第434号民事判决：一、兴平公司赔偿姜胜芳车辆损失9236.5元；二、华坤公司赔偿姜胜芳车辆损失9236.5元；三、驳回姜胜芳对菜园村委会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姜胜芳对福祥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姜胜芳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华坤公司向青岛市人民检察院申诉。
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原审认为华坤公司对围墙未尽到善良管理人的管理修缮义务的管理因素与自然等因素间接结合造成了事故的发生，属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因为围墙倒塌非因围墙自身建设质量问题，亦非因围墙年久失修自然倒塌，而系急剧降雨的自然原因与围墙北侧堆放土堆及建筑材料的人为原因相结合导致事故的发生，与围墙的管理修缮并无直接关系。二、原审认定围墙的所有人和管理人为华坤公司，属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因为包括院墙在内的物业共用部分的管理修缮系福祥公司的法定义务，且华坤公司仅负有向福祥公司移交物业承接验收手续的义务，而不负有向全体业主或业主委员会移交院墙所有权的义务。三、原审依据物件侵权致人损害赔偿案件的相关法律规定对本案作出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因为，本案系由于墙体北侧堆放泥土及建筑材料，土堆在水分过大难以承受重力的情形下压迫墙体导致墙体坍塌发生损害事故，属《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因其他责任人原因导致建筑物倒塌致人损害案件，因使用法律规定的过错责任原则，由导致事故发生的过错方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华坤公司称，一、菜园村委会将施工土方堆放在平度市木材公寓的北围墙北侧，上面又堆放着多堆建筑材料砖块等，由于土方被水浸泡后，上面堆放着的砖堆向南侧倒塌毁坏了木材公寓的北围墙，致围墙倒塌。兴平公司在围墙顶上安装的供热管道也随着围墙的倒塌坠落，致姜胜芳的车损坏；青岛时代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对该事故的鉴定结论为短时强降雨增大了墙体北侧土体不稳定，造成墙体在侧压力下变形，局部向南倾倒，供热管道带动了墙体较大面积倒塌。该结论已经明确指出土体对墙体的侧压力是导致墙体倒塌的原因；原审的勘验笔录也记载了木材公寓北围墙建成之后，菜园村委会在墙外倚墙堆放土堆和砖堆的事实。因此，该事故应认定菜园村委会、兴平公司为责任人，应承担侵权责任。华坤公司不是该事故的责任人，不承担侵权责任。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因其他责任人的原因，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其他责任人承担侵权责任”。所以，姜胜芳的车损应由菜园村委会和兴平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姜胜芳称，木材公寓北围墙与墙顶的供热管道与自然灾害没有关系，不同意承担30%的自然灾害损失。
菜园村委会称，1、鉴定书第五条称“现场勘测内容及结果第四项，现场测量墙体北侧堆土与南侧地坪高差为1.45m左右，据了解，北侧原为菜园村菜地，墙体南侧地坪比北侧地坪低0.53m，后来北侧堆土92cm左右”。该描述与事实不符，实际上该土堆系原菜园村围子墙所遗留，并非后来堆土形成，鉴定书所描述的情况与事实不符。2、该墙体的倒塌原因：（1）是雨天水大导致北侧原始土堆压力增大，属于不可抗力事件；（2）是墙体建设年代较长，砌筑砂浆强度低，抵抗侧压能力弱，是所有人和管理人未尽到管理义务所致；（3）供热管道与墙体顶部固定，拉倒了部分墙体，属于结果加重，对该部分扩大的损失应由管道的所有人和管理人承担责任。3、该小区及墙体的开发商至今亦未取得该片土地的使用权，在未取得使用权的土地上构造建筑物属违章建筑，由违章建筑带来的损害后果应由违章建筑单位承担赔偿责任。菜园村委员会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青岛兴平热电有限公司称，本案中菜园村委会堆放的空心砖倒塌砸倒了木材公寓的北围墙，造成供热管道的下坠，菜园村委会应当承担全部责任。
福祥公司称，福祥公司对木材公寓的北围墙没有维修的义务，且本案事故的原因与围墙的修缮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对本案的事故不承担责任。
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再审查明，2013年9月11日上午，法庭组织各方当事人对事故的现场进行了勘验，结果为：平度市木材公寓的北围墙与菜园村委会的空地相邻，该墙体呈东西走向，长127.86米、宽0.3米、高2.5米，为石灰砂浆砌筑烧粘土砖墙体，地基从公寓北侧的硬化水泥地面上砌起，墙体以北留有0.4米宽的硬化水泥路面。墙顶每隔24米堆砌水泥墩柱，承载着兴平公司的供热管道。墙体中部56米墙体向南倒塌，留有高低不等的墙基，上面的供热管道向南坠落于倒塌的墙体废墟之上。北围墙东端40米，西端30米未倒，上面仍承载着供热管道。从公寓北围墙东部向西北观测，空地中有一个建筑施工留下的大坑，坑的西崖中部偏上留下深浅不一的土层分界线，上部显浅色，下部显深色，新土堆高处约1.5米，新土堆与木材公寓北围墙衔接，可确认新土堆的堆放时间在围墙建造之后，并有2013年9月11日上午拍的十份照片为证。经质证各方当事人对该十张照片均无异议。
姜胜芳向法院提交了分别于2011年8月30日、2011年8月31日拍摄事故后的现场照片四张，用以证明：菜园村委会因建设堆放的土堆及上面的建筑材料因下雨倒塌，砸倒了木材公寓的北围墙，带动了墙体上的供热管道倒塌，损坏了其放在围墙旁边的车辆的事实。除菜园村委会外，其他各方对姜胜芳提供的证据及证明其主张无异议。菜园村委会对姜胜芳提供的照片及证明的主张有异议，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否认。菜园村委会称，涉案的土堆及上面堆放的建筑材料不是其放置的，但未提供他人堆放的相关证据。
华坤公司于2006年9月1日将平度市木材公寓的物业管理转交给福祥公司，其中管理事项包括房屋公共部位及附属设施的统一维护、管理、维修。
2009年10月15日，兴平公司对平度市木材公寓北边的供热管道进行了改造，将改造加粗后的管道架设在平度市木材公寓北围墙的顶部，2009年11月15日工程竣工。兴平公司称，该工程是与华坤公司经理杨宝军口头商定的，而华坤公司予以否认。兴平公司没有在平度市木材公寓北围墙的供热设施及安全距离范围内设置明显的安全保护标志。
2011年8月31日，平度市城乡建设局委托青岛时代建筑工程公司司法鉴定所对该倒塌墙体的现场勘验及墙体倒塌原因进行鉴定。2011年9月2日，青岛时代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时代司法鉴定所（2011）建鉴字第17号司法鉴定书，第五项现场勘测内容及结果如下：1、墙体倒塌时间为2011年8月29日晚20时左右，此时为平度市周边刚下过急雨10分钟之后，此次降雨造成周边有明显积水和地面径流；2、墙体砌筑年代为1998年，由烧结粘土砖与石灰砂浆砌筑，原墙高2.5m，倒塌墙体长度约56m（东端至墙体实际倒塌端部东侧一竖向通长裂缝，西端到墙体实际倒塌端部）；3、墙顶设置有一条通长市政供热管道，管道由钢板支座支撑在墙体砼短柱上；4、现场测量墙体北侧堆土与南侧地坪高差为1.45m左右，据了解，北侧原为菜园村菜地，墙体南侧地坪比北侧地坪低0.53m，后来北侧堆土92cm左右；5、墙体北侧堆放有部分建筑材料，从东向西分别为：第一垛混凝土空心砖，立于北侧土堆之上，长约4.9m，宽约2.45m，高1.9m，距倒塌墙体0.6m，现未倒塌；第二垛混凝土实心砖，立于北侧土堆之上，长4.1m，宽1.0m，高1.45m，距墙0.8m，现未倒塌；第三垛靠近墙侧为混凝土实心砖，紧靠实心砖向北为三排混凝土空心砖，立于北侧土堆之上，距墙为0.8m，现已倒塌，高度不能确定；第四垛木方，立于北侧土堆之上，长约3.5m，宽约1.0m，高约1.5m，紧靠墙体，现已倒塌；第五垛水泥，立于北侧土堆之上，长约3.0m，宽约2.0m，高约1.5m，距墙1.5米，现未倒塌；第六垛混凝土试块，立于北侧土堆之上，长约0.6m，宽约0.6m，高约0.75m，距墙约1.0m，现未倒塌；6、从倒塌墙东端平房西山墙向西20m处墙体上有一个宽约1.5m的开口；开口深度在墙南侧地坪以下，开口至雨水口，为北侧场地排水所用，现在已填平，废弃不能用；7、墙北侧地表水穿过墙体向南侧雨水口处排放，在墙体根部开有数个排水口，因倒塌数目不详；8、据了解，墙体倒塌先由东端开始，共约20分钟左右倒向西端。六、鉴定分析，由现场实际勘验情况分析认为，引发该院墙倒塌的原因为：墙体北侧堆土和短时急剧降雨原因，此处堆土在日常含水量较小时能自然立住，并能承载其上的局部堆物。2011年8月29日降雨造成地表水径流，且院墙北侧地面排水日常亦流向院墙南侧，此处排水孔和雨水井的排水不畅及大气降水增加了地面土体的含量，致使墙体北侧土体失去原来的承载能力，进而增加了土体的侧压力；2、墙体高厚比较大，砌筑砂浆为石灰砂浆强度低，抵抗侧压能力较弱；3、供热管道拉动的原因，暖气管道与墙体顶部固定，在正常情况下，对墙体上端起到约束作用，但在墙体东端倒塌时，引发暖气管道向南位移，从而对西端施加了一个向南的作用力，致使原已不稳定的墙体向南倾倒。七、鉴定意见，综上所述，木材公寓墙体倒塌的原因是：短时急剧降雨增大了墙体北侧土体的不稳定，造成墙体在土体侧压力下变形，局部南倾倒塌，供热管道带动了墙体较大面积倒塌。
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除了与原审勘验“木材公寓地面与墙北地平面高差为1.2米至1.3米，墙体紧贴墙北的土而建”不同之外，与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
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姜胜芳车辆的损失，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再审勘验结果和青岛时代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作出（2011）建鉴字第17号司法鉴定结论及姜胜芳提交的事故现场照片，综合分析可确认：急剧降雨导致围墙北侧土堆失去了原来的承载能力，土堆与上面堆放的建筑材料共同作用增加了土体对墙的侧压力，造成局部墙体及墙体上的供热管道向南倒塌，供热管道又带动墙体大面积倒塌。这是该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菜园村委会是该事故的直接责任人，应对该事故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应赔偿姜胜芳的车辆损失26390元×55%=14514.5元。兴平公司将供热管道架设在平度市木材公寓北围墙顶部，没有另设地面固定设施，存在安全隐患，加重了损害后果；且没有按照《青岛市城市供热条例》的相关规定，在其供热设施的安全距离范围内设置明显的安全保护标志，对安全隐患又没有及时处置，对该事故应承担次要赔偿责任，应赔偿姜胜芳的车辆损失26390元×35%=9236.5元。福祥公司放任兴平公司在平度市木材公寓北围墙上架设供热管道存在的安全隐患，对北围墙的安全未尽到管理义务。《物业管理条例》第三十六条：“物业服务企业应当按照物业服务合同的约定，提供相应的服务。物业服务企业未能履行物业服务合同的约定，导致业主人身、财产安全受到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福祥公司应对该事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应赔偿姜胜芳的车辆损失26390元×10%=2639元。虽然存在急剧降雨的自然因素，结合木材公寓其他部位的同样围墙，并没有因该降雨受损，所以原审认定该降雨存在不可抗力的自然因素证据不足，再审不予确认。姜胜芳无证据证明华坤公司对该事故存在过错，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再审不予支持。菜园村委会称，华坤公司所建的北围墙侵占了其空地，要求华坤公司承担该事故的主要责任，证据不足，再审不予支持；菜园村委会称，空地上的土堆和建筑材料是他人放置的，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确认。新的证据足以证明原审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再审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物业管理条例》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9日作出（2013）平民再字第6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2）平民一初字第4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二、维持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2）平民一初字第4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菜园村委会赔偿姜胜芳车辆损失14514.5元；四、福祥公司赔偿姜胜芳车辆损失2639元；五、驳回姜胜芳对华坤公司的诉讼请求。本判决第二项、第三、第四项所规定的菜园村委会、兴平公司和福祥公司应履行的义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元，邮寄费48元，合计508元，由菜园村委会负担279元，兴平公司负担178元，福祥公司负担51元。
福祥公司上诉称，1、一审再审认定事实错误。2009年经平度市人民政府批准，兴平公司对架设在木材公寓北围墙的供热管道进行了整修改造，并经竣工验收合格，不存在安全隐患。再审认定“福祥公司放任兴平公司在平度市木材公寓北围墙架设供热管道存在的安全隐患，对北围墙的安全未尽到管理义务”，缺乏证据证明。抗诉理由中也认为“围墙的倒塌非因围墙自身建设质量问题，亦非因围墙年久失修自然倒塌，而系急剧降雨的自然原因与围墙北侧堆放土堆及建筑材料的人为原因相结合导致事故的发生，与围墙的管理修缮并无直接关系。”2、鉴定结论载明“木材公寓墙体倒塌的原因是：短时急降雨增大了墙体北侧土体的不稳定，造成墙体在土体侧压力下变形，局部南倾倒塌，供热管道带动了墙体大面积倒塌”，本案事故的发生明显存在不可抗力的自然因素。3、再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姜胜芳的损失应当由在围墙北侧堆放土堆和建筑材料的菜园村委会及架设供热管道的兴平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福祥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姜胜芳答辩称，对于车辆的损失其没有责任，该损失应当由包括福祥公司在内的其他各方承担。
华坤公司答辩称，1、再审判决根据过错责任认定菜园村委会、兴平公司、福祥公司分别承担55%、35%、10%的赔偿责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华坤公司已将该物业交付福祥公司管理，在本案中没有过错，再审判决认定华坤公司不承担责任正确。
兴平公司答辩称，管网铺设完全符合标准，墙体倒塌主要是因为菜园村委会在墙附近存放的建筑材料所致，与供热管道无关。
菜园村委会未陈述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菜园村委会不服一审再审判决，于2013年12月27日向本院提交上诉状。2014年2月10日，一审法院向菜园村委会送达《交纳上诉费通知》，但菜园村委会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交纳上诉费。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关于木材公寓北围墙倒塌的原因及菜园村委会与兴平公司在本次事故中所应承担的责任，一审再审判决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焦点问题是福祥公司是否应当对姜胜芳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华坤公司已于2006年9月1日将平度市木材公寓的物业管理转交给福祥公司，福祥公司应当按照物业服务合同的约定对包括北围墙在内的房屋公共部位、附属设施及公共设施负有维护、管理、维修的义务。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福祥公司对菜园村委会在围墙北侧堆土及堆放建筑材料可能对墙体构成的危险没有采取必要的防范措施，且放任兴平公司在木材公寓北围墙上架设供热管道存在的安全隐患，对围墙的安全并未尽到善良管理人的管理义务。因此，一审再审判决依据《物业管理条例》第三十六条的规定，认定福祥公司对姜胜芳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所谓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因不可抗力造成他人损害的，不承担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不可抗力导致免责，必须是不可抗力成为损害发生的唯一原因。不可否认，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短时急剧降雨的自然因素，但该因素并非损害发生的唯一原因，更非主要原因。因此，福祥公司以不可抗力主张免责不能成立，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因其他责任人的原因，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其他责任人承担侵权责任。”该款规定是指非因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原因造成损害承担责任的情形。本案中，菜园村委会、兴平公司及福祥公司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均负有责任，一审再审依据该款规定判决上述三责任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
菜园村委会提出上诉后，未预交案件受理费，经依法通知后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仍未缴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本案按菜园村委会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综上，福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3）平民再字第6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青岛福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锐
审 判 员 田维忠
代理审判员 刘述明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钟新海
书 记 员 司文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