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恩施中民再终字第0000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宋文化，居民。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马颂华，居民。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艾自保，个体工商户。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粟桂莲（系被告艾自保之妻），个体工商户。
再审申请人宋文化因与被申请人马颂华、艾自保、粟桂莲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月28日作出（2012）鄂恩施中民终字第0089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宋文化不服该生效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2013年12月18日，本院作出（2013）鄂恩施中民申字第00101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8月1日，宋文化向巴东县人民法院起诉称：2011年4月18日，马颂华驾驶正三轮摩托车（该车系艾自保、粟桂莲所有）将停靠在公路边的无号牌正三轮摩托车（宋文化所有）撞损，并将站在车边的宋文化撞伤。因艾自保、粟桂莲、马颂华拒绝支付医疗费等相关费用，现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艾自保、粟桂莲、马颂华共同赔偿宋文化人身损害赔偿金及财产赔偿金约计150000元。
诉讼中，宋文化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判令艾自保、粟桂莲、马颂华赔偿医疗费35476.59元、护理费10899.36元、误工费16310.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40元、营养费10000元、交通费5592.80元、住宿费1924元、鉴定费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残疾赔偿金6423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0227.50元、财产损失700元、车辆停运损失37800元、通信费650元，共计328853.21元，及另因鉴定新产生的损失2575.42元。
马颂华辩称：一、艾自保、粟桂莲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我是偷偷将我岳父母的车钥匙拿走，开车将宋文化撞伤。我岳父母既没有将车借给我，也没有同意或默许我将其车开走。因此，该事故理所当然只能由我一个人承担责任；二、宋文化环杓关节损害的赔偿责任我不应承担。一是宋文化出事后即在巴东县民族医院做了一系列检查，后宋文化又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161医院，住院期间亦做了一系列检查，以上检查结果均未诊断出宋文化左环杓关节半脱位或脱位，而且宋文化从161医院出院时，均已治愈。宋文化左环杓关节脱位症状，是在其从161医院出院后的1个月零6天时间内出现问题。因此，我认为不是我的行为所致。二是宋文化的声带长期处于嘶哑状态，其环杓关节脱位与其职业引起声门闭合不全有关。三是巴东县人民医院2011年5月4日的住院记录系虚假病历。宋文化在2011年6月9日至12日经同济医院检查后才得出左环杓关节脱位的结论，而巴东县人民医院在2011年5月4日就诊断宋文化有左环杓关节脱位，因此，该病历明显虚假。四是2011年9月8日同济医院住院病历记载“4日前因外伤撞其喉部，致使环杓关节脱位收入院”，由此可以看出，宋文化于6月9日至12日在同济医院确诊后其症状疑为：“声门闭合不全，左环杓关节半脱位？”并未建议手术治疗。2011年9月4日左右其受到外力撞击是导致其手术治疗的直接原因，而该次手术治疗是根据其右侧环杓关节脱位进行的。因此，宋文化的环杓关节损伤不是2011年4月18日的交通事故所致。综上，我只能承担宋文化2011年5月3日之前的治疗及因此而产生的护理、生活、误工等费用。
艾自保、粟桂莲辩称：一、宋文化诉称“三被告置之不理”不是事实。宋文化受伤后，答辩人当场就将宋文化送往巴东县民族医院救治。宋文化在161医院检查时结论为没有多大问题，殊不知，宋文化在疗养康复期间又住进巴东县人民医院等医疗机构，并据此请求巨额赔偿，让人不能接受；二、宋文化驾驶的报废车辆违规占道经营，阻塞集镇狭窄的交通要道，宋文化本人也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三、艾自保、粟桂莲系车辆所有人，但马颂华偷开车辆，一切后果应由马颂华一人承担，艾自保、粟桂莲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四、宋文化在治疗期间的用药是否合理，有无治疗与损害无关的用药，伤残等级是否正确，以上都有待按照法定程序由人民法院委托指定的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重新鉴定。
巴东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4月18日15时10分，马颂华驾驶鄂Q×××××号普通三轮摩托车（登记车主为被告粟桂莲，车辆所有人为艾自保、粟桂莲，马颂华系艾自保、粟桂莲夫妇之婿）从巴东县野三关集镇沿245省道往该镇杨岔坝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245省道31KM＋800M处（巴东县民族医院门前）时，将停靠在公路边缘的宋文化用于贩卖水果的无号牌普通三轮摩托车撞损，并将水果车边的宋文化撞伤。事故发生后，巴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野三关中队进行了调查处理，并于2011年4月21日作出巴公交认字（2011）第0418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颂华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宋文化无责任。马颂华不服向恩施自治州公安局交警支队申请复核，恩施自治州公安局交警支队于2011年6月29日作出恩公交复字（2011）第003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决定维持巴公交认字（2011）第0418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事故认定。宋文化受伤后，于事故当天被送往巴东县民族医院进行治疗，诊断为：头皮裂伤、多处软组织损伤。马颂华支付门诊医药费用420元、住院费用979.49元。宋文化于2011年5月28日、5月31日在该院自行支付门诊医疗费用40元。2011年4月19日，宋文化在马颂华的陪同下包车前往湖北省武汉市检查治疗，宋文化支付驾驶人员杨朝晖包车费用2500元，当天，宋文化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61医院进行治疗，马颂华支付门诊费用1746.90元。2011年4月20日，宋文化办理入院手续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61医院，住院13天后于2011年5月3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肺损伤；多处软组织损伤；双下肺挫伤；双侧声带、右侧喉室破裂伤；创伤性轻型颅脑损伤，宋文化在该院住院治疗期间支付住院费用9447.57元、门诊费用641元、陪护床费用208元。2011年5月4日，宋文化入住巴东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声门闭合不全、左环杓关节半脱位、高血压病，在该院住院治疗120天后于2011年9月1日出院，宋文化在该段治疗时间内支付住院费用9536.88元。2011年9月8日，宋文化转入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环杓关节脱位，在该院住院治疗15天后于2011年9月23日出院，宋文化在该院检查、治疗期间支付住院费用13439.51元、门诊费用1111.20元。2011年9月24日，宋文化又转入巴东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环杓关节脱位复位术后，宋文化在该院住院治疗7天后于2011年10月1日出院，宋文化支付住院费用984.16元、门诊费用8元。2011年9月26日，宋文化申请伤残程度评定，巴东楚峡法医司法鉴定所于当日作出（2011）法医鉴字第2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宋文化所受伤、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宋文化支付鉴定费用400元。宋文化与其妻用于经营水果生意的普通三轮摩托车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受损，宋文化支付修理费700元。宋文化夫妇长期居住在城镇，在城镇经营水果生意多年。宋文化取得了机动车驾驶证，宋文化所有的鄂Q×××××号长安牌轻型普通货车获得了有关部门颁发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等证件，2011年9月29日，巴东县价格认证中心作出巴价鉴（2011）69号《关于对鄂Q×××××轻型普通货车日停运损失价格的鉴定结论》，鉴定结论为：鉴定标的日停运损失价格为88元。宋文化之父宋宏寿生于1933年9月29日，宋文化之母李春芳生于1933年3月21日，宋宏寿、李春芳夫妇膝下共有四个子女，即长子宋文俊、次子宋文化、三子宋文杰、四子宋海燕。2011年8月1日，宋文化向巴东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如所诉。
诉讼中，马颂华、艾自保、粟桂莲向巴东县人民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要求对宋文化在巴东县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61医院、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用药的合理性进行鉴定，并鉴定宋文化的环杓关节脱位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关联，及宋文化的伤残等级。巴东县人民法院准许后，双方当事人协商选定湖北明鉴法医司法鉴定所为鉴定机构，该所于2012年5月12日作出鄂明医鉴字（2011）第04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宋文化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环杓关节脱位系2011年4月18日车祸损伤直接导致；除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61医院磷酸钠针3281.04元属不合理用药外，其他医药费属合理范围。被告方为此支付鉴定费6000元。宋文化在鉴定过程中前往武汉市作相关检查支付检查费321.50元，并支付有部分差旅费用。
另查明，艾自保、粟桂莲所有的鄂Q×××××号普通三轮摩托车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其他保险。马颂华于2008年9月23日取得了《C1E机动车驾驶证》，马颂华仅持有《C1E机动车驾驶证》，不能驾驶普通三轮摩托车。在巴东县人民法院作出先予执行民事裁定后，马颂华交纳执行款10000元。
巴东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的主要焦点为，一、宋文化身体受伤及车辆受损后民事赔偿责任应由谁人承担；二、宋文化所主张的各项费用如何计算；三、宋文化的身体损伤与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关联性；四、马颂华、艾自保、粟桂莲之间民事赔偿责任如何确定。针对上述焦点，原一审判决评述如下：
一、关于宋文化身体受伤及车辆受损后民事赔偿责任应由谁人承担的认定问题。宋文化于2011年4月18日在交通事故中导致身体受伤、车辆受损的事实清楚，有双方当事人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案证实，足以认定。按照《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意见，马颂华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此，马颂华应对宋文化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宋文化主张艾自保、粟桂莲将车辆交给马颂华驾驶，而马颂华、艾自保、粟桂莲则主张系马颂华私自偷开车辆，宋文化与马颂华、艾自保、粟桂莲双方对马颂华在驾驶车辆之前是否征得了车辆所有人艾自保、粟桂莲的同意各执一词。按照艾自保、粟桂莲的陈述，艾自保、粟桂莲于事发当天在巴东县野三关集镇星火大酒店办酒席，普通摩托车钥匙放于酒店条几上，马颂华从条几上将车辆钥匙取走后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艾自保、粟桂莲作为车辆所有人，对车辆疏于管理，导致无普通三轮摩托车驾驶资格的人员驾驶其所有的车辆后发生交通事故，艾自保、粟桂莲对于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规定，艾自保、粟桂莲作为肇事车辆鄂Q×××××号三轮摩托车的所有人，应当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庭审中已查明艾自保、粟桂莲未为其所有的鄂Q×××××号三轮摩托车办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综上，参照《湖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粟桂莲、艾自保作为未参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鄂Q×××××号三轮摩托车的所有人，马颂华作为发生交通事故时鄂Q×××××号三轮摩托车的车辆使用人，应当按照相当于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赔偿宋文化的相应损失。艾自保称鄂Q×××××号三轮摩托车系粟桂莲的财产，属粟桂莲个人经营，与艾自保、粟桂莲答辩中陈述的“艾自保、粟桂莲系车辆所有人”不相一致，因此，对艾自保称鄂Q×××××号三轮摩托车系粟桂莲财产的陈述不予采纳。
二、关于宋文化所主张的各项费用的认定问题。1、关于宋文化主张的医疗费的认定。宋文化在受伤后自行支付住院及门诊费用35737.82元（含鉴定过程中支付的检查费用321.50元），扣除鄂明医鉴字（2011）第04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列举的不合理用药3281.04元，下余的住院及门诊费用32456.78元有正规医疗收费收据、病历资料在案佐证，足以认定，因此，对宋文化主张的医疗费用认定为32456.78元，对宋文化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认定；2、关于宋文化主张的护理费的认定。宋文化主张护理费10899.36元，宋文化受伤后共住院157天，宋文化夫妇长期经营水果生意，因此，其护理费标准可参照2011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批发和零售业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进行计算，对宋文化受伤后的护理费计算为：21049元／年÷365天／年×157天＝9053.95元，巴东县人民法院对宋文化的该项请求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关于宋文化主张的误工费的认定。宋文化主张误工费16876.98元，系参照2011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交通运输、仓储及邮政业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进行计算，但计算天数有误，误工费只应计算至定残之日前一天。综上，巴东县人民法院对宋文化受伤后的误工费计算为：31500元／年÷365天／年×164天（含另酌情考虑宋文化前往武汉重新鉴定误工4天）＝14153.42元，对宋文化的该项请求的超出部分不予认定；4、关于宋文化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认定。宋文化受伤后在武汉市医疗机构住院治疗28天，在巴东县医疗机构住院治疗129天，原一审法院按照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对宋文化受伤后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20元／天×129天＋50元／天×28天＝3980元，对宋文化的该部分诉讼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认定；5、关于宋文化主张的营养费的认定。宋文化受伤后先后在多家医疗机构进行治疗，且治疗时间较长，结合宋文化的伤情及治疗周期，原一审法院认为宋文化在治疗期间适当加强营养确有必要，但宋文化主张营养费10000元的数额过高，因此对宋文化主张的营养费酌情认定3000元，对宋文化该项诉讼请求的超出部分不予认定；6、关于宋文化主张的交通费、食宿费的认定。宋文化诉讼主张的交通费、食宿费数额支出次数较多，有部分票据无法客观反映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吻合，因此，结合宋文化治疗确需支付交通费及食宿费的实际情况，对宋文化受伤后所需交通费酌情认定为5500元（含2011年4月19日从野三关集镇到武汉市包车费2500元），对宋文化受伤后所需食宿费酌情认定为1500元，综上，对宋文化主张的差旅费的超出部分不予认定；7、关于宋文化主张的鉴定费的认定。宋文化主张的鉴定费400元，有鉴定费票据在案证实，对宋文化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8、关于宋文化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本案中，宋文化在交通事故中受伤致残，确实对宋文化的精神造成一定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宋文化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应当得到支持。至于在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时，应当结合宋文化的伤残程度、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予以确定。综上，对宋文化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为5000元，对宋文化的该项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认定；9、关于宋文化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宋文化长期居住在城镇经商，并以城镇经营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因此，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进行计算，宋文化经鉴定构成九级伤残，宋文化受伤后的残疾赔偿金应计算为：16058元／年×20年×20%＝64232元，对宋文化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予以认定；7、关于宋文化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宋文化父母膝下共生育四个子女，宋文化父母均已年满75周岁，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宋宏寿、李春芳的生活费分别应计算为：4091元／年×5年÷4人×20%＝1022.75元。宋文化主张要求给付其女宋佳丽生活费30000元，现宋佳丽已年满18周岁，因此，宋文化主张要求给付其女宋佳丽生活费的请求于法无据，对其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对宋文化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为2045.50元（两人），对宋文化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认定。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在本案中，应将所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10、关于宋文化主张的车辆修理费的认定。本案中，宋文化用于贩卖水果的正三轮摩托车因交通事故受损支付修理费700元，宋文化向巴东县人民法院提供了修理费票据，对宋文化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11、关于宋文化请求的车辆停运损失的认定。宋文化具备从事车辆运输的资格，在本案中按交通运输业平均工资收入标准为宋文化计算了误工损失，已据实填平了宋文化的实际损失，宋文化再行主张车辆停运损失属重复计算，因此对宋文化另行请求要求支付车辆停运损失378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12、关于宋文化主张的通信费的认定。宋文化的该项主张无法确认与本案有关联，因此对宋文化请求支付通信费65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宋文化因交通事故受伤后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32456.78元、护理费9053.95元、误工费14153.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8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5500元、食宿费1500元、鉴定费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赔偿金66277.50元（其中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045.50元）、车辆修理费700元，共计142021.65元。
三、关于宋文化的身体损伤与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关联性的认定问题。马颂华辨称不应对宋文化的环杓关节脱位承担赔偿责任，其理由是宋文化在受伤后未及时检查出环杓关节脱位，而又迟于2011年9月14日才手术治疗，因此，宋文化检查结论中的环杓关节脱位并非交通事故导致，其“声门闭合不全”应与宋文化职业有关。案件审理过程中，马颂华、艾自保、粟桂莲申请重新鉴定，重新鉴定后的鉴定结论为环杓关节脱位系2011年4月18日车祸损伤直接导致。综上，鉴定机构系双方当事人协商选定，马颂华的辩解意见尚不足以推翻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的鉴定中介机构所作出的鉴定结论，因此，对马颂华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四、关于马颂华、艾自保、粟桂莲赔偿责任范围的确定问题。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的规定，本案中，经计算，按照相当于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赔偿的费用为：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9053.95元、误工费14153.42元、交通费5500元、食宿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赔偿金66277.50元（其中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045.50元）、车辆修理费700元，共计112184.87元，应以艾自保、粟桂莲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马颂华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为宜，即艾自保、粟桂莲承担的赔偿数额为56092.43元，马颂华承担的赔偿数额为56092.44元。对于下余的合理赔偿费用29836.78元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本案案情，马颂华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是导致宋文化身体受伤的直接原因，艾自保、粟桂莲对于车辆疏于管理是导致宋文化身体受伤的间接原因，因此，对交强险责任限额外的费用29836.78元，马颂华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艾自保、粟桂莲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由马颂华赔偿20885.75元，艾自保、粟桂莲赔偿8951.03元。遂判决：一、宋文化受伤后医疗费32456.78元、护理费9053.95元、误工费14153.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8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5500元、食宿费1500元、鉴定费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赔偿金66277.50元（其中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045.50元）、车辆修理费700元，共计经济损失142021.65元。由艾自保、粟桂莲按照相当于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赔偿56092.43元，由马颂华按照相当于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赔偿56092.44元。下余29836.78元，由马颂华赔偿20885.75元，艾自保、粟桂莲赔偿8951.03元。马颂华在作出先予执行裁定后给付的现金10000元在执行时扣减。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宋文化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71元，由宋文化负担3271元，马颂华负担2000元，艾自保、粟桂莲负担1000元；保全费1020元，由宋文化负担220元，被告粟桂莲负担800元；重新鉴定费6000元，由宋文化承担1500元，马颂华承担2500元，艾自保、粟桂莲承担2000元。
宋文化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判决遗漏宋文化的诉讼请求。宋文化在住院期间不能正常从事车辆运输，经巴东县价格认证中心进行了车辆停运损失鉴定，并为此支付鉴定费200元，但一审判决中遗漏了该项诉讼请求。2、一审判决采信证据不当。宋文化向法院提交了其从事车辆运输的相关证据及《驾驶证》、《车辆行驶证》、《车辆道路运输证》、《道路交通运输经营许可证》、《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宋文化的车辆停运损失已客观发生，且马颂华、艾自保、粟桂莲对巴东县价格认证中心的鉴定未提出异议，未提出对该项请求的抗辩证据。一审法院确认按照交通运输业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宋文化的误工损失后已填平宋文化的损失错误。宋文化从事交通运输只是一种行政许可，车辆与人不具有依附性，车辆停运损失是一项单独的财产损失。因此，该项损失应当予以支持。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艾自保、粟桂莲没有购买肇事车辆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且将车辆交由驾驶证与准驾车型不符的马颂华驾驶。该三人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马颂华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为宋文化的环杓关节脱位系2011年4月18日车祸所致，是错误的。武汉161医院严四军医生的“情况说明”证实宋文化“双侧声带，右侧喉室破裂伤”属误伤，且2011年4月28日的电子耳鼻喉镜检查的结果也证实宋文化的声带没有破裂。2011年9月8日协和医院的病例记录为“四日前，因外伤撞击颈部…致环杓关节脱位”。综上，宋文化的环杓关节脱位不是车祸造成的，马颂华对这一损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湖北明鉴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出具该鉴定意见书的程序不合法，该鉴定机构不是双方当事人商定的，而是一审法院非法指定的。鉴定时，马颂华没有到场，为宋文化用假病历做鉴定提供方便之门。该鉴定结论缺乏客观事实和科学依据。宋文化提供给鉴定机构的病历是不真实的，至一审开庭时，宋文化也不能向法庭提交环杓关节脱位的相关检查、检验的原始资料。从医学上讲，此次交通事故也不可能造成环杓关节脱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宋文化针对马颂华的上诉状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称：一、马颂华未对其上诉所称的事实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湖北明鉴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客观公正、合理合法。一审期间，是双方共同协商确定由湖北明鉴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马颂华从知道该鉴定意见书至一审判决时都从未对该鉴定意见书提出任何异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马颂华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艾自保、粟桂莲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宋文化自2010年至今，未在辖区内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办《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不能证实该车辆用于货物运输。事实是该车辆只用于宋文化夫妇摆水果摊用，没有从事过其他营运。一审法院计算的误工损失是正确的。二、一审判决按我们与马颂华应承担事故责任的大小确定具体赔偿金额，符合法律规定。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艾自保、粟桂莲向本院提交巴东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野三关管理所出具的证明一份。经审查，该证明材料不属于二审程序中新的证据，本院未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二审认为：一、马颂华、粟桂莲、艾自保之间赔偿责任范围的确定问题。连带责任仅限于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其适用范围不得随意扩大。本案中粟桂莲、艾自保是肇事车辆的所有人，该二人虽对车辆未尽相应的管理及投保义务，但其行为并不足以导致事故的必然发生。粟桂莲、艾自保与马颂华的行为不构成共同侵权，也无法律上规定的其他连带因素。因此，一审按比例划分三人应承担的责任并无不当。二、车辆停运损失的问题。宋文化的鄂Q×××××号长安牌轻型普通货车虽具有从事运输的资格，但无直接证据证明其实际运营情况，且交通事故发生后，宋文化妻子在交管部门所做笔录反映其夫妻系长期从事水果贩卖生意，与宋文化主张的车辆停运事实不符。因此，宋文化关于车辆停运费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其在价格认定部门就车辆停运费所做鉴定的相关费用应由其自己承担。三、湖北明鉴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效力问题。马颂华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推翻该鉴定结论或证明鉴定程序有违法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经人民法院同意后，有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有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据此，双方当事人协商选定湖北明鉴法医司法鉴定所为鉴定机构，符合法律规定。马颂华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82元，由上诉人马颂华负担1482元，由上诉人宋文化负担4100元。
宋文化申请再审称：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一、二审判决艾自保、粟桂莲、马颂华三人按责任比例承担按份责任适用法律错误；2、再审申请人因交通事故受伤后无法经营其鄂Q×××××号长安牌轻型普通货车，车辆停运有损失，原一审法院认为已计算再审申请人的误工损失，再计算车辆停运损失与误工损失相重复、相矛盾。事实并非如此，误工损失是人的损失，车辆停运损失是车辆的损失。原一、二审判决不予支持再审申请人的车辆停运损失错误。在庭审中，宋文化认为艾自保、粟桂莲、马颂华为共同侵权，变更再审申请请求为改判三人连带赔偿142021.65元。
被申请人艾自保、粟桂莲提交答辩意见称：被申请人宋文化的再审申请理由不符合再审的条件，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其再审申请。
被申请人马颂华答辩理由与原一、二审一致，请求再审予以改判。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车辆停运损失的问题，宋文化的鄂Q×××××号长安牌轻型普通货车虽具有从事运输的资格，但无直接证据证明其实际运营情况，且交通事故发生后宋文化的妻子陈沛梅在巴东县野三关交警中队所做的笔录反映其夫妻系长期从事水果贩卖生意，与宋文化主张的车辆停运事实不符。原二审判决不予支持正确。宋文化称马颂华、艾自保、粟桂莲三人为共同侵权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自2012年12月21日起实施，该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本解释施行后尚未终审的案件，适用本解释；本解释施行前已经终审，当事人申请再审或者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不适用本解释。”本院二审于2013年1月28日作出终审判决，属本解释施行后尚未终审的案件，应适用本解释。本院二审判决未适用上述规定处理本案，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艾自保、粟桂莲作为投保义务人，未按法律强制性规定购买机动车交强险，应和侵权人马颂华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宋文化的部分再审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经合议庭评议，并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三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鄂恩施中民终字第00897号民事判决和巴东县人民法院（2011）巴民初字第1280号民事判决；
二、宋文化受伤后医疗费32456.78元、护理费9053.95元、误工费14153.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8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5500元、食宿费1500元、鉴定费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赔偿金66277.50元（其中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045.50元）、车辆修理费700元，共计经济损失142021.65元。由艾自保、粟桂莲按照相当于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赔偿56092.43元，由马颂华按照相当于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赔偿56092.44元。艾自保、粟桂莲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12184.87元内与马颂华承担连带责任。下余29836.78元，由马颂华赔偿20885.75元，艾自保、粟桂莲赔偿8951.03元。马颂华在作出先予执行裁定后给付的现金10000元在执行时扣减。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
三、驳回宋文化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271元，由宋文化负担3271元，马颂华负担2000元，艾自保、粟桂莲负担1000元；保全费1020元，由宋文化负担220元，被告粟桂莲负担800元；重新鉴定费6000元，由宋文化承担1500元，马颂华承担2500元，艾自保、粟桂莲承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小川
审判员 冯卫东
审判员 魏 君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白源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