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温商终字第1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福超。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群宵，
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方晓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平。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朱渭岳。
上诉人郑福超、王群宵为与被上诉人林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2）温龙永商初字第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福超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方晓春，被上诉人林平及其委托代理人朱渭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平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原告林平与被告郑福超、王群宵系朋友关系，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与被告郑福超经常有经济来往，有时原告借被告，有时被告借原告，双方来往的借款利率均按3%计算。农历2010年底经双方结算，被告共欠原告400万元，后被告偿还了100万元本金及2011年5月5日前的利息，尚欠原告300万元及利息。但经原告多次催讨拒不偿还，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借款300万元及利息（从2011年5月5日起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郑福超、王群宵在原审中书面答辩称：2011年1月份，被告郑福超因资金周转所需，向原告林平表示借款，原告称在1月20日左右会有数百万的资金到位，若被告要借款，先打借条，等资金到位后就直接转账给被告。为此，被告郑福超先后于2011年1月5日、2011年1月14日分别向原告出具两份金额各为200万元的借条。但被告出具借条之后，原告并未依约向被告支付借款本金。借条仅仅是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合意，并非实际履行的依据，原告并未实际支付借款。要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判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两份借条的形成经过。原告诉称，该两份借条系2011年1月14日双方结算后由被告郑福超出具，其中落款2011年1月5日的借条系被告郑福超哥哥郑某要借钱，由郑福超打电话给原告说明情况后，原告再转账给郑某，2011年1月14日，被告郑福超就这笔200万元的借款出具了一份“借款人为郑福超”、“落款时间为2011年1月5日”的借条交予原告收执；另一份落款2011年1月14日的借条系双方将以往的经济往来结算后由被告郑福超亲笔出具给原告林平收执。被告辩称，被告郑福超向原告林平借款，分别于2011年1月5日、2011年1月14日向原告出具两份借条，但一直未收到款项。原判认为，两份借条涉及金额高达400万元，被告长期未收到该笔款项，却一直没有向原告提出异议，有悖常理，两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原告催讨过款项。而且被告也无法解释清楚为何在没有收到款项的情况下，在同一张纸上写下两份落款日期不同的借条。原判认为，双方素有经济往来，结合庭审陈述以及原告提供的证据，关于两份借条的形成经过，原告的陈述更有说服力，对其予以采信。二、2011年1月5日汇到郑某账户上的200万元，借款人究竟是郑某还是郑福超。原判认为，起初是郑某要借款，原告林平向郑某支付借款后，林平和郑某之间的借款合同即生效，之后被告郑福超就该笔借款向原告出具借条，且在“借款人”栏签字，被告郑福超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签字违背其真实意思，应视为其自愿承担郑某对林平的债务，自此，郑某的还款义务转移给郑福超，被告郑福超负有向原告林平偿还借款的义务。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的借款事实与原告林平诉称的事实一致。另查明，被告于2011年3月14日偿还了100万元本金及截止2011年5月4日的利息。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2011年1月5日、2011年1月14日的短期（六个月至一年（含））年贷款基准利率均为5.35%。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林平与被告郑福超之间素有经济往来，被告郑福超出具两份记名借款凭证交予原告收执，应认定原告是合法的债权人，原告林平与被告郑福超之间已形成借款合同关系，双方之间形成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双方约定月利率3%过高，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超出部分不予保护，应作为本金予以冲抵。自2011年1月5日起至2011年5月4日止，按照双方约定利率，被告已经支付的利息为404000元（其中本金200万元自2011年1月5日至2011年3月14日的利息为136000元，本金200万元自2011年1月14日至2011年3月14日的利息为118000元，本金300万元自2011年3月15日至2011年5月4日的利息为15000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该时间段借款利息为250323元（其中本金200万元自2011年1月5日至2011年3月14日的利息为82678元，本金200万元自2011年1月14日至2011年3月14日的利息为71978元，本金300万元自2011年3月15日至2011年5月4日的利息为95667元），应扣减借款本金404000元-250323元=153677元。故被告尚欠原告本金3000000元-153677元=2846323元。现原告主张债权，被告应当予以偿还。因被告至今未偿还欠款，已经构成违约，原告可以主张被告支付从2011年5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的利息损失。超过此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王群宵与郑福超系夫妻关系，对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负有共同清偿的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年10月28日修正）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福超、王群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林平借款本金2846323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自2011年5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年10月28日修正）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000元，由原告林平负担3000元，由被告郑福超、王群宵共同负担35000元。
郑福超、王群宵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没有履行款项交付的义务，原判仅凭两份借条认定借款400万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2011年1月5日的200万元是被上诉人之妻转账给郑某，利息也是郑某向被上诉人支付，该笔借款的借款人是郑某，而不是上诉人郑福超。上诉人不认识案外人林春来，被上诉人之妻给林春来转账，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已按2011年1月14日的借条约定履行出借义务。二、原判认定两笔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林平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按上诉人郑福超指定的账户转账，故已履行款项交付义务。受上诉人郑福超的指定，被上诉人于2011年1月5日给其哥哥郑某转账200万元，2010年10月18日给林春来转账100万元，2010年10月18日给由郑贤荣转账150万元。其中后两笔借款，被上诉人偿还了本金50万元，2011年1月14日经结算，由上诉人郑福超出具借款200万元的借条。二、借款行为发生在两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借款应属于两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向本院提交郑某与林平之间的银行转账单3份（共8笔），拟证明2011年1月5日的银行转账单是被上诉人与案外人郑某之间的来往款项，应由郑某偿还该借款。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转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账单予以采信，但本案借款人主体资格的认定应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上诉人原审时无正当理由没有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在二审期间申请证人郑某出庭作证，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经审核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上诉人郑福超主张被上诉人未交付款项，但其向被上诉人出具两份总金额高达400万元的借条之后，一直没有向被上诉人提出异议，有悖常理。原判结合被上诉人原审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录音资料、证人证言等证据，采信被上诉人的陈述，并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已履行借款的款项交付义务，并无不当。被上诉人按上诉人郑福超指定的账户转账，故借款的款项往来发生在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被上诉人是否曾向案外人催款，均不足以否定上诉人郑福超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借款行为发生在两上诉人夫妻存续期间，借贷双方没有明确约定诉争借款为上诉人林福超的个人债务，两上诉人又无证据证明对婚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为归各自所有，故原判认定诉争借款为两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0元，由上诉人郑福超、王群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兴兵
审 判 员 马永利
审 判 员 李翔宇
二〇一三年二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赵炫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