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8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
负责人张渝。
委托代理人杨思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卓儿。
委托代理人金泽。
原审被告马健民。
原审被告李亚玲。
委托代理人马健民，身份情况同上。
原审被告许好好。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
负责人徐斌。
原审被告应愈。
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管向阳。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洪卓儿，原审被告李亚玲、马健民、许好好、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杭州分公司）、应愈、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杭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3）杭西民初字第1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8月25日22时20分，李亚玲驾驶鲁L×××××号车辆在杭州市孤山路由西向东行驶时，撞上停在路边浙A×××××号车辆及浙A×××××号车辆，浙A×××××号车辆受到撞击后又撞上浙A×××××号车辆，造成三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李亚玲负事故全部责任。
事故发生后，浙A×××××号车辆经定损，定损金额为116500元。该车辆在2012年8月26日至2013年4月23日期间在杭州世之贸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进行了维修，花费了修理费119965元（含左前大灯自费3465元）。2013年6月20日，洪卓儿委托浙江新东方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浙A×××××号车辆的贬值损失进行了评估，贬值金额为95834元。
另查明，浙A×××××号车辆系洪卓儿所有。鲁L×××××号车辆系马健民所有，在太保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并已投保不计免赔特约险。该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九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情形包括“因市场价格变动造成的贬值、修理后因价值降低引起的减值损失”，但未包括非经营性车辆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浙A×××××号车辆系许好好所有，在人保杭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浙A×××××号车辆系应愈所有，在大地财保杭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上述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无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2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洪卓儿于2013年7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李亚玲、马健民连带赔偿洪卓儿车辆修理费119965元，租车费168700元（自2012年8月25日至2013年4月23日），拖车费320元，评估费4500元，共计293485元。二、李亚玲、马健民赔偿因撞车造成的车辆贬值费95834元。三、太保上海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四、人保杭州分公司、大地财保杭州支公司在无责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案件审理过程中，许好好、应愈明确表示不要求就其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在交强险中保留份额。
原审法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致公民人身、财产受到损害，依法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李亚玲驾驶鲁L×××××号车辆撞上浙A×××××号车辆及浙A×××××号车辆，浙A×××××号车辆受到撞击后又撞上浙A×××××号车辆，造成三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现交警部门已对事故形成的原因及过错作出认定，虽李亚玲、马健民对此有异议，但未提供足以推翻该事故认定的证据，故原审法院对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以此作为本案定责依据。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鲁L×××××号车辆在太保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浙A×××××号车辆在人保杭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浙A×××××号车辆在大地财保杭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发生事故后，针对洪卓儿的财产损害，太保上海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范围内先行赔付，人保杭州分公司、大地财保杭州支公司分别应在交强险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元范围内先行赔付。超出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范围外不足部分，由太保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李亚玲予以赔偿。根据现有证据，洪卓儿因此遭受的损害具体包括：1、车辆修理费116500元，根据洪卓儿提供的发票显示修理费为119965元，扣除自费部分3465元为116500元，与保险公司定损金额一致，对该金额予以确认。2、非经营性车辆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12000元。洪卓儿的车辆属于非经营性车辆，洪卓儿主张其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洪卓儿主张的数额明显过高，原审法院以诚实信用原则为基础，遵循必要性、合理性原则，结合洪卓儿车辆的维修时间等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为12000元。关于洪卓儿主张的拖车费，未提供相应票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洪卓儿主张的车辆贬值损失及评估费，根据损失填补原则，洪卓儿已获得机动车维修费用等财产损失赔偿，故车辆贬值损失及就该损失进行评估产生的评估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第1项车辆修理费116500元，由太保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2000元，人保杭州分公司、大地财保杭州支公司分别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洪卓儿100元。交强险赔付后不足部分114300元，由太保上海分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上述第2项非经营性车辆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12000元，系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间接损失，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而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该费用不属于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情形，故应由太保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予以赔偿。许好好、应愈、大地财保杭州支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太保上海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范围内赔偿给洪卓儿车辆修理费2000元。二、人保杭州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范围内赔偿给洪卓儿车辆修理费100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大地财保杭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范围内赔偿给洪卓儿车辆修理费100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太保上海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范围内赔偿给洪卓儿车辆修理费114300元、非经营性车辆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12000元，共计126300元。五、上述一、四项相加，太保上海分公司应赔偿给洪卓儿共计128300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六、驳回洪卓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40元，保全申请费1020元，由洪卓儿负担5467元，由李亚玲负担2693元，李亚玲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至原审法院。
宣判后，太保上海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洪卓儿主张因本起交通事故导致无法继续使用车辆所产生的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是本起交通事故导致的间接损失，不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一审法院对条款效力错误认定，导致判决错误。1、商业三者险第九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情形共计八项，并非只针对减值损失一项不予赔偿。2、保险合同条款第九条第一项列明“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间接损失、营业损失、延迟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属于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情形。3、洪卓儿主张的因本起交通事故导致无法继续使用车辆所产生的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即属于上述条款中所指的“停驶”造成的间接损失。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应向侵权人即李亚玲、马健民请求赔偿，而不是向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请求赔偿。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的赔偿规则，因停驶造成的间接损失属于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情形，洪卓儿应当向侵权人请求赔偿。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五项中太保上海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中赔偿非经营性车辆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12000元，改判太保上海分公司不承担上述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洪卓儿答辩称：一、因涉案事故导致洪卓儿车辆贬值95834元、修理费119965元、租车费损失168700元，洪卓儿已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二、马健民在太保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为500000元，并已投保了不计免赔特约险。该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九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情形包括贬值、减值损失，但未包括非经营性车辆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这一间接损失。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的有赔偿义务的侵权人，根据本案不止侵权人，还包括了太保上海分公司。四、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且太保上海分公司没有不负责赔偿的情形，太保上海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应负有不可推卸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亚玲、马健民答辩称：对原审判决没有异议，马健民已经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和不计免赔险，所以这些费用不应由马健民承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太保上海分公司对一审认定的洪卓儿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数额，包括12000元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均无异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太保上海分公司是否对该12000元费用承担保险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属侵权人的赔偿范围。而责任保险则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故本案中太保上海分公司要求适用免责条款，对12000元不承担保险责任，其应当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说明义务。虽然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九条第一款约定有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驶造成的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该条款未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太保上海分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通过其他方式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故本院认为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亦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东红
审判员 李国标
审判员 余江中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