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粤高法立民提字第3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江西康迎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鹰潭市。
法定代表人：毛大鹏。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湛江市环洲商务展览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
法定代表人：李小惠，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冬梅，女，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
上列三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超一。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
法定代表人：田军章，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温良庆。
委托代理人：喻桂秋，广东君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国义招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
法定代表人：詹国伟，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州市顺迪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
法定代表人：林悠骅，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东省康怡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
法定代表人：江焕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卫泰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州市龙誉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
法定代表人：王钢，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江西康迎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迎公司）、湛江市环洲商务展览公司（以下简称环洲公司）、陈冬梅因与被申请人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省二医院）、国义招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义公司）、广州市顺迪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迪公司）、广东省康怡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怡公司）、广州市龙誉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誉公司）串通投标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知民终字第69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0月22日作出（2015）粤高法立民申字第25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迎公司、环洲公司、陈冬梅向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起诉称：2014年1月11日，陈冬梅承包的环洲公司与康迎公司合伙以康迎公司的名义作为单一民事主体参加国义公司组织的“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采购医学教学模型及设备招标项目”的招标竞争活动，省二医院、国义公司、顺迪公司、康怡公司、龙誉公司在投标竞争活动中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相关规定，侵犯康迎公司依法所享有的公平竞争权益，给康迎公司、环洲公司、陈冬梅带来巨大经济损失。诉请判令：1.确认由省二医院、国义公司、顺迪公司、康怡公司、龙誉公司在开展参与“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采购医学教学模型及设备招标项目”的招标活动中，作出由顺迪公司便于中标的行为是属于一项串通投标不正当竞争的违法行为；2.确认由顺迪公司已获取到省二医院招标采购“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采购医学教学模型及设备招标项目”的中标结果无效；3.确认由省二医院、国义公司、顺迪公司、康怡公司、龙誉公司之间采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一条第5、6款禁止性方式，在开展和参与“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采购医学教学模型及设备招标项目”中进行的串通投标，是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串通投标不正当竞争的违法行为；4.由顺迪公司、康怡公司、龙誉公司就其参与采购的“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采购医学教学模型及设备招标项目”的招标活动中因已作出串通投标不正当竞争行为，共同向康迎公司承担7.35万元的损害赔偿责任；5.由顺迪公司、康怡公司、龙誉公司就其参与采购的“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采购医学教学模型及设备招标项目”的招标活动中因已作出串通投标不正当竞争行为，共同向康迎公司、环洲公司、陈冬梅承担7.35万元的损害赔偿责任；6.由省二医院、国义公司共同向康迎公司、环洲公司、陈冬梅承担负连带的民事赔偿责任；7.由省二医院、国义公司、顺迪公司、康怡公司、龙誉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为串通投标不正当竞争案件，康迎公司作为竞标人提起本次诉讼，足以保护其自身合法权益。而陈冬梅作为环洲公司的承包人以及环洲公司作为康迎公司的合伙人，均没有以自己的名义参与涉案竞标活动，环洲公司、陈冬梅与康迎公司之间以何关系分配本次竞标所得利润，不属本案处理范围。因此，环洲公司、陈冬梅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康迎公司、环洲公司、陈冬梅以康迎公司与环洲公司在招标竞争活动中构成合伙关系，陈冬梅为项目承包人为由作为共同原告立案起诉无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故环洲公司、陈冬梅的起诉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第（一）、（二）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9条的规定，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7日作出（2014）穗云法知民初字第425号民事裁定：驳回环洲公司、陈冬梅的起诉。
康迎公司、环洲公司、陈冬梅不服一审裁定，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康迎公司、环洲公司、陈冬梅均为本案适格主体，具有原告和上诉资格，有康迎公司和环洲公司签订的《合伙合同书》以及环洲公司与陈冬梅签订的《区域项目经营权承包确认书》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二十四条规定，两个以上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组成一个联合体，以一个供应商的身份共同参与政府采购，康迎公司、环洲公司、陈冬梅就是作为联合体的形式参与投标。（二）康迎公司、环洲公司、陈冬梅与本案均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利害关系人除公民、法人外还包括其他经济组织。（三）省二医院、国义公司和顺迪公司存在串通投标行为，顺迪公司、康怡公司、龙誉公司因没有进口医疗器械的代理权，且该三公司参与投标的产品投标时尚不存在，故三公司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省二医院、国义公司、顺迪公司、康怡公司、龙誉公司应当对康迎公司、环洲公司、陈冬梅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2.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
省二医院、顺迪公司、康怡公司、龙誉公司于二审时答辩称：一审裁定正确，请求维持一审裁定。
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二审的焦点问题在于康迎公司、环洲公司、陈冬梅的起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首先，康迎公司、环洲公司、陈冬梅主张其组成联合体参与招标，三方均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投标人应当具备承担招标项目的能力；国家有关规定对投标人资格条件或者招标文件对投标人资格条件有规定的，投标人应当具备规定的资格条件。康迎公司、环洲公司、陈冬梅提供的《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采购医学教学模型及设备招标项目（招标编号：0724-1300D28NXXXX）招标公告》第二项投标人资格要求中载明：“2、投标人只允许为独立法人，不接受联合投标体投标；……4、投标人须具有医疗器械生产或经营企业许可证。”故，康迎公司、环洲公司、陈冬梅主张组成联合体投标不符合招标文件对投标人资格条件第2项的要求，且陈冬梅、环洲公司不具备医疗器械生产或经营企业许可证，亦不符合招标文件对投标人资格条件第4项的要求。即便是招标文件允许联合体参与招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联合体各方均应当具备承担招标项目的相应能力；国家有关规定或者招标文件对投标人资格条件有规定的，联合体各方均应当具备规定的相应资格条件。陈冬梅、环洲公司不具备医疗器械生产或经营企业许可证，亦不符合组成联合投标体的资格条件。故康迎公司、环洲公司、陈冬梅称组成联合体不能成为适格的投标主体，陈冬梅和环洲公司亦不能成为适格投标主体参与此次投标。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联合体各方应当签订共同投标协议，明确约定各方拟承担的工作和责任，并将共同投标协议连同投标文件一并提交招标人。康迎公司、环洲公司、陈冬梅虽提供《合伙合同书》、《区域项目经营权承包确认书》证明其合作关系，但康迎公司、环洲公司、陈冬梅提交的《开标记录表》、《质疑书》、《投诉书》等材料显示的均只有康迎公司，康迎公司、环洲公司、陈冬梅均是以康迎公司的名义参与投标，陈冬梅、环洲公司在整个招投标过程中均没有以自己的名义出现，对招标人而言，既未看到康迎公司、环洲公司、陈冬梅签订的共同投标协议，在招投标过程中亦不知道陈冬梅、环洲公司的存在，且此次招标不允许联合体形式参与，故在此次招投标关系中，招标人的相对方只能是康迎公司，而非陈冬梅和环洲公司，更非康迎公司、环洲公司、陈冬梅组成的联合体，陈冬梅、环洲公司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不符合起诉条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至于康迎公司和环洲公司签订的《合伙合同书》以及环洲公司与陈冬梅签订的《区域项目经营权承包确认书》属于其内部关系，与招标方无关，与此次招投标活动无关，也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围。据此，一审驳回环洲公司、陈冬梅的起诉正确，二审予以维持。康迎公司、环洲公司、陈冬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2日作出（2014）穗中法知民终字第696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康迎公司、环洲公司、陈冬梅不服二审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称：本案有新证据可以证明二审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省二医院于2015年5月25日在另一程序开庭时提交的《采购委托代理协议》载明，采购人应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的有关规定，因此，二审裁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违反《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暂行办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3条的规定。且二审法院在之后，又有类似的判决案例。请求：1.确认二审裁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严重违背省二医院与国义公司在《采购委托代理协议》中的约定，违反《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暂行办法》第十八条的规定；2.确认二审裁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严重有悖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八十四条的规定；3.确认二审裁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严重有悖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4.确认二审裁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严重有悖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5.确认二审裁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严重有悖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3条的规定；6.确认二审裁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属适用法律错误；7.确认二审裁定遗漏上诉请求，所作出的审理事项，已超越当事人诉请；8.裁定撤销一、二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省二医院答辩称：（一）一、二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省二医院需要采购一项医学教学模型及设备，根据采购法等一系列法律法规、政府文件委托国义公司进行公开招标，康迎公司购买标书参与投标，环洲公司及陈冬梅自始至终没有参与投标，也没有以任何方式告知省二医院参与了“康迎公司”的内部投标活动。一审裁定认定环洲公司及陈冬梅主体不适格，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二）陈冬梅付费购买标书并不等于其参与了投标，也不等于其取得了诉讼主体资格。（三）环洲公司没有以任何方式参与投标活动，完全不具备本案主体资格。康迎公司、环洲公司、陈冬梅在招标前采用承包、转包给个人的方式从事医疗器械及相关设备的经营活动，违反《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
顺迪公司答辩称：环洲公司、陈冬梅并无医疗器械的经营许可证，康迎公司与其合作的行为涉嫌医疗器械经营许可证的出租、出借行为。该行为可以用其之间的《合伙合同书》以及《区域项目经营权承包确认书》作为证明。二审裁定正确，应予维持。
康怡公司答辩称：（一）康迎公司、环洲公司、陈冬梅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主体不适格，其违法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及《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二）康迎公司、环洲公司、陈冬梅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通过借壳投标，作出串通投标不正当竞争的违法行为。（三）康怡公司串通投标不正当竞争的事实不成立。（四）若需履行该次投标合同，无须具备外贸经营资质。（五）康怡公司与有关该次投标合同的供应商真实合法。
本院再审认为：康迎公司、环洲公司、陈冬梅因不服驳回环洲公司、陈冬梅起诉的民事裁定申请再审，本案现阶段审查的焦点问题在于环洲公司、陈冬梅的起诉是否符合受理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是串通投标不正当竞争纠纷，属于侵权纠纷。环洲公司主张与康迎公司合伙参与投标、陈冬梅是环洲公司项目区域承包人，其与康迎公司作为共同原告，主张省二医院、国义公司、顺迪公司、康怡公司、龙誉公司在“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采购医学教学模型及设备招标项目”中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相关规定，侵犯其合法权益，请求共同向康迎公司、环洲公司、陈冬梅承担赔偿责任。环洲公司、陈冬梅为其主张提交了初步证据，应认定其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因此，环洲公司、陈冬梅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至于环洲公司、陈冬梅是否具备投标资格、其诉讼请求能否支持，属于实体审理查明认定的问题，本院在程序审查阶段不予审查。综上，一、二审裁定认定环洲公司、陈冬梅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并驳回环洲公司、陈冬梅的起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知民初字第425号民事裁定和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知民终字第696号民事裁定；
二、指令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对湛江市环洲商务展览公司、陈冬梅的起诉进行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邹 莹
审 判 员 苏大清
代理审判员 邵静红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耿丽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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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国民事诉讼法错误！未定义书签。〉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