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粤14民终5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富勇。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忠，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涛。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延玉，河南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口市亚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沈明周。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口市路路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曹安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中支公司。
负责人：王春祥，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陈富勇因与被上诉人吕峰、王立涛、周口市亚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下称“亚兴公司”）、周口市路路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下称“路路发公司”）、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中支公司（下称“信达财保吴中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大埔县人民法院（2017）粤1422民初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富勇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陈富勇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合理损失共计人民币152645.60元（比原审判决增加39081.56元）；2、改判被上诉人信达财保吴中支公司支付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金50000元；3、剩余损失102645.60元由被上诉人王立涛、亚兴公司、路路发公司连带向上诉人赔偿；4、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涉案的豫P***0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所有人为亚兴公司，豫P***8号挂车的登记所有人为路路发公司，王立涛在大埔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大麻中队所作的笔录中陈述，涉案的车辆为他所有，但挂靠在亚兴公司处，因此，亚兴公司、路路发公司均为涉案车辆的被挂靠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亚兴公司、路路发公司应当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亚兴公司就涉案车辆在信达财保吴中支公司处承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每座保额为50000元，本案事故发生时，上诉人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的承保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信达财保吴中支公司应向上诉人赔偿50000元。三、上诉人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52645.6元。1、上诉人因本案事故受伤导致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必然需要加强营养才能恢复身体，因此，上诉人主张存在营养费损失10000元并不过分。2、上诉人是从事打桩工作的建筑工人，在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的情况下，应当按照2014年度国有同行业建筑业工资标准计算为每天113元。3、上诉人在出院后三个月内生活仍无法自理，须由他人照顾，因此护理费应为5500元（50元／天×110天）。4、在上诉人受伤住院期间，上诉人的父亲及其他亲属多次从茂名市到大埔县看望上诉人，须转车三次，每人每次车费为321元，总交通费超过5000元。5、住院期间，上诉人的父亲及其他亲属一直陪伴照料，须入住旅馆，必然产生住宿费，应当按照上诉人住院的天数支持住宿费6460元（（340元／天×19天）。6、上诉人年仅20岁就因本案事故造成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给上诉人的身体和精神造成了严重损害，应当根据上诉人的伤残程度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2000元（100000元×22%），一审法院仅支持7000元，无法弥补上诉人的精神损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王立涛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亚兴公司、路路发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各项损失：1、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提出的营养费正确；2、上诉人要求按建筑工人标准计算误工费没有相应依据；3、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数额正确；4、上诉人主张因其父亲和其他亲属存在交通费支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主张是不成立的；5、上诉人主张的住宿费并不是上诉人本人所产生的必然要发生的费用；6、精神抚慰金7000元已经是一审法院予以了充分考虑后的判决金额；7、上诉人要求信达财保吴中支公司应在责任险限额内承担50000元赔偿金，是合理的。
吕峰、亚兴公司、路路发公司、信达财保吴中支公司未提供答辩意见。
陈富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信达财保吴中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险限额内向原告赔偿15308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2000元优先在交强险内赔偿，超出交强险及商业险赔偿限额部分，由被告吕峰、王立涛、亚兴公司、路路发公司连带向原告赔偿，商业险是指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5万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及公告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豫P***0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所有人为被告亚兴公司，车辆实际控制人为被告王立涛。豫P***8号挂车的登记所有人为被告路路发公司。豫P***0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在被告信达财保吴中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员）”5万1座、“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5万2座及其不计免赔条款。2014年8月29日，被告吕峰受雇于王立涛驾驶豫P***0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豫P***8挂车）运载大型设备，原告陈富勇作为设备方的押送人员与申怀超、王盛家、宋夫宝随车同行，当行驶至大埔县大麻镇竹子溜岗下坡急弯路段时，车辆失控导致车辆侧翻，造成吕峰及包括陈富勇在内的乘坐人员受伤。该事故经大埔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粤公交认字[2014]第B52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吕峰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陈富勇等人无责任。事故后，陈富勇到梅州市人民医院进行门诊和住院治疗，住院时间为2014年8月29日至2014年9月17日。依梅州市人民医院2014年9月17日出院时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陈富勇被诊断为：1、右股骨骨折；2、胸12椎体骨折；3、肺挫伤。建议栏注明：1、继续卧床休息2个月。2、3个月内避免右下肢完全负重，定期复查X光片，术后3个月、6个月、9个月；3、骨愈合后拆除内固定，复查及拆除内固定物费用约10000元。2014年12月18日，广东阳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阳光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1053号《法医鉴定意见书》，认为原告胸12椎体骨折，前缘压缩1/3以上，评为十级伤残；右股骨上段粉碎性骨折内固定术后，评为九级伤残。因赔偿问题未解决，原告于2016年1月向一审法院起诉。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参照法庭辩论终结时相关赔偿标准的规定，本事故造成原告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35619.08元。根据医疗费发票确定，其中后续治疗费依医嘱酌定为10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住院时间为2014年8月29日至2014年9月17日共计19天，每天按100元计算。3、护理费3950元。原告主张护理费以每人每天50元计算，予以认可，出院后的护理，根据“继续卧床2个月”的医嘱，确定为60天，故护理费为79天×50元=3950元。4、误工费9350元。误工费计至定残前一日为110天，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误工费标准应按农业标准85元/天计算，为110天×85元=9350元。5、交通费2000元。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结合原告治疗地距事故地近而距其住所地远的实际情况酌定。6、评残费用2400元。根据相关发票确定。7、残疾赔偿金51344.96元。从原告诉请。8、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根据原告的伤情、各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以上1-8项合计113564.04元。原告主张的住宿费、营养费损失，依据不足，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吕峰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陈富勇无责任，当事人无异议，依法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事故发生时，原告为该事故车辆的车上人员，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中的“第三者”，即不属于“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理赔范围，故被告信达财保吴中支公司在“交强险”、“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内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驾驶员吕峰的驾驶行为属于受雇于雇主王立涛的雇佣活动，对于原告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应由雇主被告王立涛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为此，对于原告陈富勇的各项合理损失113564.04元，应由被告王立涛向原告赔偿。当事人主张被告信达财保吴中支公司应按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承担保险责任，根据以上确定赔偿责任的规则，本案不作处理，当事人可另案主张。原告主张涉案车辆的所有人、实际控制人为共同侵权人，应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肇事车辆系挂靠在被告亚兴公司、路路发公司，未能提交《挂靠合同》或其他充分的证据证实，无法采信。原告在本案中超出上述各项依法支持的请求部分，及被告辩称中没有被支持的请求部分，均因在一审法院依法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供充足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属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王立涛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给原告陈富勇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合理损失计人民币113564.04元；二、驳回原告陈富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6元，公告费780元（该款已由原告陈富勇预交），由原告陈富勇负担200元，由被告王立涛负担1846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王立涛认可本案事故发生时，其与亚兴公司、路路发公司之间均存在挂靠关系。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6年1月12日，陈富勇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信达财保吴中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对其损失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本院裁定发回重审。2017年12月29日，一审法院重审开庭时，陈富勇要求信达财保吴中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责任限额内对其损失承担责任，称“商业险是指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5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认定陈富勇的各项损失是否准确；二、信达财保吴中支公司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三、亚兴公司、路路发公司是否应当对王立涛负担的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一审认定陈富勇的各项损失是否准确的问题。1、营养费，陈富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营养费损失10000元，梅州市人民医院出具的医嘱也未建议加强营养，故对陈富勇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2、误工费，陈富勇主张应当按照2014年度国有同行业建筑业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损失，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从事建筑业，故一审按照农业标准计算陈富勇的误工费损失并无不当。3、护理费，医嘱建议陈富勇出院后继续卧床二个月，三个月内避免右下肢完全负重，现陈富勇要求计算出院后三个月的护理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陈富勇出院后的护理期限计算为60天，于法有据，予以维持。4、交通费，陈富勇未能提供正式票据证明存在交通费损失5000元，一审综合考虑本案事故发生地、陈富勇的就医地以及其亲属所在地的距离，酌定本案交通费用为2000元，并无不妥，应予维持。5、住宿费，陈富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存在住宿费损失，其要求确认住宿费6460元事实依据不足，不予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陈富勇因本案事故造成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2000元，数额偏高，应适当减少，一审根据其伤残程度和本地生活水平情况，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7000元较为恰当，予以维持。综上，陈富勇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经济损失113564.04元。
关于信达财保吴中支公司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陈富勇在一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信达财保吴中支公司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承担责任。亚兴公司就涉案车辆在信达财保吴中支公司处承保了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每座保额为50000元，本案事故发生时，陈富勇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的承保范围，因此，信达财保吴中支公司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向陈富勇赔偿50000元。信达财保吴中支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及抗辩的权利。
关于亚兴公司、路路发公司是否应当对王立涛负担的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王立涛在本案中应当赔偿陈富勇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63564.04元（113564.04元－50000元）。涉案的豫P***0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所有人为亚兴公司，豫P***8号挂车的登记所有人为路路发公司，王立涛在二审中承认，其与亚兴公司、路路发公司之间均存在挂靠关系，而亚兴公司、路路发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及抗辩的权利。因此，亚兴公司、路路发公司均为涉案车辆的被挂靠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亚兴公司、路路发公司应当对王立涛负担的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予以支持；部分无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大埔县人民法院（2017）粤1422民初39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中支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陈富勇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50000元；
三、被上诉人王立涛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上诉人陈富勇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63564.04元，周口市亚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周口市路路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陈富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66元，公告费7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6元，合计3312元，由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中支公司负担826元，由王立涛、周口市亚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周口市路路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832元，由陈富勇负担6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庆浪
审判员 周展明
审判员 曾柳青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叶 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