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梁 天 培 诉 梁 才 财 产 侵 权 纠 纷 案 再 审 民 事 判 决 书（2014）柳市民再终字第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梁天培，农民。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梁才，农民。委托代理人：梁雪松，三江侗族自治县民政局公务员。上诉人梁天培与被上诉人梁才财产侵权纠纷一案，广西壮族自治区三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三江县法院）于2004年2月25日作出（2004）三民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梁天培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柳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6月4日作出柳市检民抗（2012）第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2年9月11日作出（2012）柳市民抗字第9号民事裁定，决定提审本案。经提审，本院作出（2013）柳市民提字第9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三江县法院重审。三江县法院经重审，于2014年4月15日作出（2014）三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梁天培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红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朱立志、段静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8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李玲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梁天培，被上诉人梁才及其委托代理人梁雪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依法扣除审限166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原告梁天培诉称，2000年农历二、三月间，其出资8750元，同时又向斗江镇信用社贷款9500元，共计18250元，买来一艘采砂船从事采砂经营，经营一段时间后，由于采砂场地属于斗江镇社区第一村民小组辖区，多次受他人阻扰干涉，致使其无法采砂，为挽回损失理顺关系，其于2002年农历十二月找到梁才，经协商达成以下经营合伙要约，内容是：一、由原告提供采砂铁壳船一艘交由双方采砂经营使用；二、由于原告资金不足，由梁才入股投资买水泵一台，建造两口装砂池；三、合伙经营采砂产生利润后，原告向信用社贷款的9500元和梁才投入买水泵的600元、建造砂池的1800元合计2400元，由双方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口头协议达成后，梁才即去买回一台水泵花费600元、建造两口砂池花费1800元。协议达成后，梁才却没有按约定合伙实施生产，便又去经营其他生意项目，后梁才去柳州购货被车撞伤，又住院几个月，一直无法合伙生产，造成贷款未能按期偿还，信用社就要扣采砂船，梁才知晓后，未与原告商量，即擅自把原告的采砂船拉走，并把船上的两台20匹马力柴油机和一台变速箱、木板拆下搬回家，并把采砂船以每月4500元的价格租给勘探队使用。综上所述，原告认为，双方经口头协议合伙投资采砂项目，合伙后无法正常生产，是因梁才的其他原因所致。信用社的贷款到期，原告可以拍卖采砂船还贷，而梁才擅自扣押采砂船，导致采砂船无法正常出卖，影响贷款的归还、增加贷款利息，梁才的行为违法，其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请求：一、判令梁才退还铁壳采砂船一艘及船上的两台20匹马力柴油机和一台变速箱等物；二、判令梁才支付斗江信用社在梁才扣船期间所造成的贷款利息；三、判令梁才把擅自将原告的采砂船租给他人所收取的租金给原告；四、判令梁才支付扣船期间的经济损失；五、由梁才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一审原告提出本案案由为财产侵权纠纷。经本院（2013）柳市民提字第9号民事裁定发回三江县法院重审后，梁天培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判令梁才退还铁壳采砂船一艘、船上的两台20匹马力柴油机和一台变速箱；二、判令梁才赔偿10年的停产损失合计2372500元。一审被告梁才辩称，一、原告所述的口头协议避重就轻，与事实不符：（一）原告在合伙期间投入的采砂船以及有关的机械设备，均使用多年，折旧后价值为5000元；（二）被告购买的机械设备和装砂池，共投入资金4943.50元，超过原告所说的2400元；（三）原告向银行贷款是合伙前的个人行为，与合伙采砂是两码事，被告无义务为其还款。二、合伙期间所造成的停工和损失，原告应负完全责任。2003年5月中旬的一天，被告去柳州购买采砂设备，由原告看管砂船，原告却只管卖砂，不管船，当晚采砂船被洪水冲走。后被他人打捞，但原告对采砂船的赎回不理，一直拖了几个月才赎回，在赎船期间原告就心存散伙之意，在不告知被告的情况下，动手拆除船上的部分主要机械配件存放在他表叔家，致使采砂船赎回后无法生产，被告只好当废船保管至今。采砂船的打捞费用、请人看守费用均由被告支付。在合伙期间的误工费和损失均是由原告不作为造成，应负完全责任。原告称被告租船给他人每月收取租金4500元，与事实不符，事实上被告租船共10天每天100元，收得的租金1000元全部用于修理船和支付看收费。再说被告与原告一起去柳州采购采砂船零件时，被告被车撞伤，住院40多天，这时，原告自行采砂40天收入约2600元，是双方的利益，被告有权主张该权益。原告无理由收回采砂船，采砂船应当作为损失费补偿给被告，理由是原告合伙期间不作为，擅自解除合伙关系，造成被告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另外，原告投入的合伙资金是以船折旧价值5000元，而被告投入的资金和各种费用为7680元，为此，被告以船抵损是合理合法的，请求人民法院支持被告的主张，判令原告承担民事责任。三江县法院一审重审审理查明，二00三年一月期间，原审原告梁天培与原审被告梁才经过口头协商合伙经营采砂，协商约定：由原审原告提供铁壳船一艘，原审被告出资购买水泵、建造砂池，对合伙经营的收益分配，风险承担约定不明，采砂船作为合伙财产作价不明。庭审中原审原告提供原审被告于二00三年八月二十六日书写的字条，原审被告对“铁船一条价钱1万8仟”的内容予以否认，认为是书写收条之后他人添加的，并以三证人证言认为该船在投入合伙时的价值是5000元。原审被告为合伙经营投入的各种费用共计7680元，原审原告只认可吸砂泵、轴承、黄油、皮带轮、介木板、买石灰、打捞费共计1356元，其余开支予以否认。原审原告于二00一年十二月十日向银行贷款9500元，请求在合伙经营的利润中先扣还本金和利息，原审被告认为合伙时没有约定，其贷款行为与合伙经营无关，故不予认可。原审被告在柳州住院期间，原审原告经营采砂的收入，原审被告出租船收入1100元，以及在合伙经营期间的费用开支、原审被告赎船、请人看守采砂船开支等，双方均未进行结算，合伙盈亏不明。由于原审原告自行退出合伙，合伙结算不清，故引发讼争。另查明：原审被告梁才在收到原审判决后，将争议的采砂船修复后变卖；再审中原审原告坚持财产侵权诉讼请求，不同意以合伙结算审理，双方合伙经营采砂至今未结算清楚。三江县法院一审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本案原审原告和原审被告各自提供资金、实物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是个人合伙，其用于合伙经营的采砂船应属于合伙人共有财产；原审原告坚持请求按财产侵权纠纷审理，就应当举证证明其投入的采砂船已明确属于退出合伙后分得的财产；本案双方当事人投入财产进行合伙经营，产生纠纷后，应当结算清楚，现未经结算，那么双方所投入的财产仍然是合伙财产，并不属于原审原告的个人合法财产，原审原告的举证不能证实争议的采砂船属于原审原告的个人合法财产，因此，原审原告坚持主张原审被告侵权，没有相关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因本案是再审案件，仅就原审诉求进行审理，对原审原告在再审中增加的诉讼请求，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原审原告诉请原审被告侵权，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该院作出（2014）三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审原告梁天培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730元，其他诉讼费365元，合计1095元，由原审原告梁天培负担。梁天培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上诉人所投入的采砂船一直是上诉人所有，合伙解散后，它应回到合伙约定前的情形，采砂船应由上诉人处置，被上诉人无权处置他人的财产。但被上诉人却扣押了上诉人的采砂船出租给他人，后又将采砂船卖掉，其行为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构成财产侵权，上诉人所提出的诉求合理合法，理应得到支持，但三江县法院两次都是以双方合作终止后，双方未进行结算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请求。对该问题，本案柳州市人民检察院曾抗诉认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虽然梁天培与梁才合伙只经口头协商，无书面协议，对投入合伙的财产作价、经营收入、财务管理，责任承担约定不明，但二人合伙的事实客观存在，而且当初合伙投入的财产也很清楚，即梁天培投入了一条采砂船，梁才购买了一台水泵，建造了两口砂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以下简称《民通意见》）第五十四条“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及第五十五条“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之规定，梁天培与梁才退伙时，梁天培的入伙财产采砂船，应予退还。但法院判决驳回梁天培的诉讼请求，导致梁天培投入的采砂船无法收回，而梁才却得到了梁天培的入伙财产采砂船，法院的判决对于梁天培显失公平，明显不当。另外，2008年3月30日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桂民申字第665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认为：梁天培与梁才合伙的事实客观存在，各自投入合伙的财产也清楚．在合伙发生纠纷后自然解散的情况下，就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查清事实，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1、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的铁壳采砂船一艘及船上的两台20匹马力柴油机、变速箱、木板等物；2、被上诉人退还2002年农历11月15日至2003年5月中旬的合伙卖砂钱956元给上诉人；3、判令被上诉人支付斗江信用社2002年5月中旬至2003年12月上诉人在斗江信用社贷款9500元的贷款利息；4、判令被上诉人将出租上诉人的采砂船所收取的租金1100元给上诉人；5、判令被上诉人补偿10年停产损失合计2340000元；6、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1095元。被上诉人梁才答辩称，上诉人所述不属实，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梁天培提供三江县斗江镇中心小学、斗江镇中学催款通知各一份，欲证明：梁天培没有拿卖砂款，否则，其可以按时缴纳孩子的学费，而不至于被学校催款。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梁才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梁才对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其有钱也可以花在别的地方，该证据不能支持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结合双方举证、质证，认证如下：对上诉人梁天培提交的新证据，由于双方对经营合伙的具体方式即谁负责采砂谁负责卖砂约定不明，因此，双方对合伙期间的采砂收入均负有举证责任，现梁天培所举证据仅能证明其没有按时为孩子缴纳学费，而不能证明其是否持有卖砂款，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一审重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补充查明，入伙时梁才购买的一台水泵，其自称是以价值人民币600元购得，对此事实，因梁天培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作出（2004）三民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后，梁才于2004年10月7日将该水泵连同采砂船一并以11600元的价格出卖给了案外人梁海燕。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梁天培的上诉请求能否依法得到支持？对梁天培上诉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梁天培与梁才已形成合伙经营的关系，事实清楚。梁天培将其所有的采砂船投入到合伙经营中，该船属于合伙财产，应由合伙人共同经营和管理，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处分合伙财产。本案双方合伙关系自然解散后，在双方未进行散伙结算的情况下，梁才未经梁天培同意，擅自处分采砂船，其行为侵害了梁天培的财产权益，已构成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侵占国家、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的规定，梁天培以梁才侵权为由主张退还采砂船以及柴油机、变速箱等采砂设备，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因采砂船连同采砂设备已经被梁才出卖，导致返还原物已无法实现，故梁才应将出卖的价值退还给梁天培。关于退还的数额，由于梁才将采砂船以11600元的价格出卖给他人时，其入伙时以600元人民币价格购买的水泵亦在船中，故应扣除。因此，梁才应退还梁天培人民币11000元。关于梁天培的其他上诉请求，因超出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本院二审依法不予审理。至于梁天培与梁才之间的其他合伙事宜，双方可依法另行处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理解适用法律有误，实体处理不当。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三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三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二、梁才退还梁天培人民币11000元。三、驳回梁天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95元（梁天培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0元（梁天培已预交），以上案件受理费共计1825元，由梁才负担。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红代理审判员  朱立志代理审判员  段 静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李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