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闵民三（知）初字第1541号
原告上海瑞杰塑胶制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沈业文。
委托代理人夏建国，上海恒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意瑞装饰材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琳。
委托代理人高然翔，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瑞杰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杰公司）与被告上海意瑞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瑞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虚假宣传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4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瑞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夏建国、被告意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然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瑞杰塑胶制品有限公司诉称，其系专业从事各种封边条的设计、制造和销售的企业，生产规模较大，在业内享有很高声誉。原告为宣传拍摄了自己厂房、车间及停在车间旁集装箱的照片。被告是一家影响力较小、与原告生产相同产品的企业，规格、名声、生产能力等远不如原告，几乎没有出口业务。被告为扩大影响，未经原告同意擅自使用原告上述照片用于自己网页进行宣传，其行为已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同时，被告在产品宣传网页中使用原告车间、厂房的照片足以使他人对被告的生产规模，出口能力产生错误认识，也会让他人误认为原、被告系同一家企业。被告所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损害了原告的利益，违反了诚实信用的经营原则，构成不正当竞争。基于以上事实，原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一、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和不正当竞争行为；二、五年时间内在阿里巴巴英文网站上刊登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中英文版声明（内容需由原告确认，所需费用由被告承担）；三、赔偿原告因侵犯著作权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元（以下币种相同）、因不正当竞争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180，000元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公证费4，700元、律师费5，000元。诉讼中，原告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系针对被告侵犯其著作权的行为而提出。
被告上海意瑞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辩称，原告不能在本案中同时主张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涉案照片系从网上获取，缺乏独创性，亦无法证明原告是涉案照片的权利人；被告在接到通知后已及时删除了涉案照片及网页，未造成严重后果，不构成著作权侵权；被告因其昆山厂房未建造完成才使用了涉案照片，并未使用原告的品牌、厂名进行推广，不会让消费者产生误解，也不构成不正当竞争；原告对其主张的实际损失未进行举证，律师费和公证费也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成立于2004年10月，经营范围为塑胶制品、化工原料及产品（除危险化学品、监控化学品、烟花爆竹、民用爆炸物品、易制毒化学品）的销售，家具封边条及异型条生产、加工、销售等。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存有厂房、生产线、装运过程等照片的光盘一张，其中的照片属性显示的拍摄设备型号信息与原告向本院出示的相机型号一致。
被告成立于2008年2月，经营范围为家具、橱柜装饰配件、塑料制品（除购物袋）制造、加工、批发、零售，从事货物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等。
2014年6月12日，原告向上海市嘉定公证处申请对互联网上的相关网页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同日，在公证员及公证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操作公证处电脑，浏览了网址为“http：／／m-orken.en.alibaba.com”的网站相关页面，并截屏打印。上海市嘉定公证处于2014年6月12日出具金额为4，700元的公证费发票一张，并于2014年6月25日就上述过程出具了（2014）沪嘉证经字第478号公证书。根据该公证书记载，网址为“http：／／m-orken.en.alibaba.com”的网站首页有醒目的“ShanghaiYiruiDecorationMaterialsCO.，LTD”文字及门头具名“上海意瑞装饰材料有限公司ShanghaiYiruiDecorationMaterialsCO.，LTD”的工厂照片，相关页面的“CompanyCapability”、“FactoryViews”等栏目使用了原告上述照片。诉讼中，原告确认，涉案网站上的照片已于2015年2月删除。
另查明，原告为本案诉讼，与上海恒隆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一份，该所于2014年8月26日出具金额为5，000元的律师费发票一张。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照片光盘及打印件、（2014）沪嘉证经字第478号公证书及公证费发票、《聘请律师合同》及律师费发票，被告提供的涉案网站网页打印件、企业信息网页打印件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所证实。
诉讼中，被告另向本院提交了其关联公司相关材料打印件一组，以证明其在涉案网站上推广的并非自己品牌，且其已将相关业务交上海及昆山的关联公司负责，被告的规模远超原告，不存在虚假宣传的可能。经质证，原告认为即使该组证据材料真实，也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反映被告厂房规模。因被告提供的该组证据均系针对案外公司，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故本院对此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原告针对被告在相关网站上使用涉案照片的行为同时主张构成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但著作权法所称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对于摄影作品而言，其独创性体现在构图设计、被拍摄道具的选择及布置、拍摄角度等，涉案照片虽能以有形形式进行复制，但均系对相关生产场所及生产过程的机械拍摄，缺乏必备的艺术美感及智力创造高度，难以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因此，原告关于被告之行为侵犯其著作权之主张难以成立，其据以要求被告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使用涉案照片的行为是否构成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之规定，经营者不得利用广告或者其他方法，对商品的质量、制作成分、性能、用途、生产者、有效期限、产地等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本案中，原告提供的电子照片属性与其向本院出示的拍摄设备属性相符，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应认定涉案照片系原告拍摄。被告在其厂房尚未建造完成的情况下，在宣传网站上使用了原告拍摄的照片，而原、被告经营范围相似，易使相关公众对被告的生产能力、规模等实际情况产生误认，使被告不适当地建立起自己的竞争优势，从而挤占其他竞争者的市场份额，其行为构成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鉴于涉案网站上的相关照片已经删除，被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业已停止，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请求判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被告使用原告照片进行虚假宣传的行为确会使被告获得潜在的商业利益，亦可能对作为竞争对手的原告产生排斥的不利后果，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鉴于原告对其主张的经济损失未提供其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被告因侵权行为所获得利益的相关证据，本院综合被告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方式、性质，同时考虑涉案照片均系对厂房、生产过程的单独场景拍摄，未能直接体现原告厂名、品牌等特定信息，该些照片除让受众对被告生产经营规模及状况产生误解外，对原告造成的直接损害相对较小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的数额。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应以必要、合理为限，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等项目应属为本案诉讼所需，但原告主张金额过高，本院综合本案案情、律师工作量及相关律师费收费标准、公证取证过程及难易程度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意瑞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瑞杰塑胶制品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8，000元及律师费、公证费等合理费用人民币6，000元；
二、驳回原告上海瑞杰塑胶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0元，由原告上海瑞杰塑胶制品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被告上海意瑞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审 判 长 王 贞
代理审判员 钱建亮
人民陪审员 曹文进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秋月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
第九条经营者不得利用广告或者其他方法，对商品的质量、制作成分、性能、用途、生产者、有效期限、产地等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
……
第二十条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被侵害的经营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侵害的经营者的损失难以计算的，赔偿额为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润；并应当承担被侵害的经营者因调查该经营者侵害其合法权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
被侵害的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受到不正当竞争行为损害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
第二条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确定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规定的侵犯商业秘密行为的损害赔偿额，可以参照确定侵犯专利权的损害赔偿额的方法进行；确定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九条、第十四条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损害赔偿额，可以参照确定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损害赔偿额的方法进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