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少娜诉黄绵洁、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二审民事判决书
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揭中法民一终字第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揭阳市榕城区。
负责人：陈钦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郁郸、谢奕蔓，广东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少娜，女，1955年×月×日出生，汉族，住揭阳市揭东区。
委托代理人：廖玉虎，男，1988年×月××日出生，汉族，住揭阳市揭东区，系王少娜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绵洁，男，1984年××月×日出生，汉族，住揭阳市揭东区。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揭阳市榕城区。
负责人：黄小鹏，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铮杰，该支公司职员。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少娜、黄绵洁、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揭阳市揭东区人民法院（2013）揭东法新民初字第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16日12时30分，黄绵洁驾驶粤VMJ3××号轻型箱式货车沿206国道揭阳市区往丰顺县方向行驶，至揭东区新亨镇××村交叉路口时，与王少娜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王少娜受伤及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3年3月5日，揭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认定，黄绵洁承担事故的主要过错责任，王少娜承担事故的次要过错责任。事故发生后，王少娜先被送往揭东区锡场镇卫生院抢救治疗，同年1月18日又转至揭阳市人民医院治疗，伤情诊断为：1.双侧肋骨多发骨折并双肺挫伤；2.肺部感染；3.骨盆骨折；4.右胫骨下段骨折；5.左腓骨中段骨折；6.左颞顶部头皮挫裂伤并血肿；7.右眼动眼神经麻痹；8.右尺神经损伤；9.左踝部软组织挫裂伤。同年6月29日出院，王少娜共支付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同）229522.58元，黄绵洁共预先支付王少娜92000元，此外，黄绵洁还预先支付了王少娜在揭东区锡场镇卫生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4164.5，黄绵洁共预先支付96164.5元。
另查明，粤VMJ3××号轻型箱式货车所有人及驾驶人是黄绵洁。粤VMJ3××号轻型箱式货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交强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保险限额300000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
再查明，王少娜的户口系非农业户口，其原在揭东县××局工作，现已退休，工资约900元。
2013年7月22日，王少娜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2.黄绵洁、人民保险公司连带赔偿198700.5元；3.案件诉讼费用由黄绵洁、太平洋保险公司、人民保险公司连带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维护道路交通秩序，预防和减少交通事故，保护人身安全，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安全及其他合法权益，提高通行效率是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基本精神，在我国境内的车辆驾驶人、行人、乘车人以及与道路交通活动有关的单位和个人，都应当遵守该法的规定。交警部门依法认定黄绵洁应负事故的主要过错责任；王少娜应负事故的次要过错责任。交警部门认定并无不当，对此，各方均没有异议，予以确认。太平洋保险公司和人民保险公司作为粤VMJ3××号轻型箱式货车的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承保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王少娜因本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先予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人民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负责赔偿，如有不足，再由黄绵洁负责赔偿。
对于王少娜的损失，应当根据其提供的证据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依法予以审查，对不合理部分，依法予以剔除。王少娜的损失：1.医药费，门诊、住院收费收据共19单，213632.08元，外购药发票23单，20055元，合共233687.08元，住院收费收据有正规发票、医院病历、用药清单为据，外购药有正规发票、医院病历、医嘱及医生处方为据，故应予认定；2.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期以王少娜住院164天（在揭东区锡场镇卫生院住院1天、揭阳市人民医院住院163天），参照鉴定机构的意见，住院前期61天每天配护理人员2名，之后103天每天配护理人员1名，并按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8989元／年计，［2人×61天×（38989元／年÷365天）］＋［1人×103天×（38989元／年÷365天）］=24034.30元。王少娜请求按25172.24元，没有依据，不予采纳；3.误工费，因王少娜系××局退休人员，有固定的退休工资收入，其也未能够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误工而收入减少，故对其误工费请求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64天×50元／天=8200元；5.残疾赔偿金，王少娜属非农业户口，58岁，本次事故中被鉴定为八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一处以及十级伤残二处，故残疾赔偿金应为30226.71元／年×20年×34﹪=205541.62元；6.后续治疗费、康复费，司法鉴定机构已经对后续治疗费、康复费作出评定，评定后续治疗费为2000元、康复费2000元，参照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认定后续医疗费为2000元，康复费2000元，可在本案一并处理；7.营养费，参照鉴定机构的意见，营养期评定为90日，营养费为135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王少娜的精神损害赔偿金确定为28000元，王少娜请求50000元，不予支持；9.鉴定费，王少娜因伤构成残疾，支付鉴定部门的费用，有正规发票为据，黄绵洁、太平洋保险公司等应当赔偿，王少娜的鉴定费1900元，予以确认；10.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证；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的规定，虽然王少娜没有提供乘坐交通工具的正式发票，但考虑其住院时间共164天，时间较长，家属从其住址揭东区新亨镇来回往返揭阳市人民医院是必须要乘坐交通工具的，确实需要支出交通费，酌情确定交通费为1800元，王少娜请求2000元，不予支持。
综上，王少娜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是：医药费233687.08元、护理费24034.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200元、残疾赔偿金205541.62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康复费2000元、营养费13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8000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1800元，合计508513元。本案中，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负责赔偿120000元；王少娜的损失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为388513元，因为黄绵洁负事故的主要过错责任，王少娜请求黄绵洁承担70％的赔偿责任，予以支持，388513元按70％计，即271959.1元，该赔偿款没有超出第三者责任险限额300000元，人民保险公司应予赔偿，抵除掉黄绵洁预先支付96164.5元，故人民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应赔偿175794.6元。因没有超出第三者责任险限额，故王少娜请求黄绵洁对交强险以外各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予支持。黄绵洁已支付的赔偿款96164.5元，可依法向人民保险公司索赔。关于诉讼费，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太平洋保险公司、人民保险公司作为民事诉讼的共同诉讼当事人参加诉讼，并在本案中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故应负担相应的诉讼费用。太平洋保险公司、人民保险公司认为其无须承担诉讼费用的理由不充分，不予采信。王少娜请求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于2013年12月11日作出（2013）揭东法新民初字第294号民事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少娜人民币12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少娜人民币175794.6元；三、驳回王少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6080元，由王少娜负担438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中心支公司负担228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负担3356元。
人民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应先由承担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担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而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条款明确约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因此，对于医疗费的赔偿数额及范围，应以保险合同的约定为准，按医保标准予以赔偿。因此，王少娜的医疗费用不应全额由人民保险公司承担，医疗费中超过医保部分的医疗费用，应由王少娜或黄绵洁承担。另外，王少娜提供的医疗费中有23单共计20055元依法不能予以认定。这些单据并非医疗机构的正式票据，名称仅写药品，无法与医生的处方相印证，且发票日期与医生处方日期也无法印证，无法证明该票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但原审判决在证据不充分的情况下，仍对该23单票据予以认定，并判令人民保险公司全额赔偿，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也加重人民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二、王少娜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八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两处，人民保险公司承认王少娜精神上确实受到一定的伤害，也同意赔偿其适当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却不认同原审判决认定的金额。根据目前揭阳地区的经济水平、审判实际及王少娜在本案中的过错责任，认为王少娜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以10000元左右为限。原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8000元数额过高且显失公平。据此，人民保险公司请求本院：1.撤销原审判决，对本案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少娜、黄绵洁承担。
王少娜答辩称：一、医疗费用已经自行承担了30%，剩余部分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人民保险公司和黄绵洁负担；二、王少娜因本次事故造成四处伤残，并有小便失禁、双眼几近失明、失忆等后遗症，原审判决28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远远不足以弥补王少娜精神上的伤害。
黄绵洁未作答辩。
太平洋保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王少娜在原审期间提交了揭阳市汇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联》18份、揭阳市榕城区榕华利民药店出具的《发票联》5份，证明其在住院期间外购药品共计20055元，23份《发票联》均记载购买人为王少娜，购买物品为药品，开票日期为2013年1月19日至2013年2月27日。王少娜提交《揭阳市人民医院处方笺》27份，日期为2013年1月17日至2013年2月25日，药物为人血白蛋白和丙种球蛋白。
再查明，对人民保险公司提出的王少娜提交的外购药物发票上的日期与医院处方日期的一些差别，王少娜在二审期间解释称到药店购买药物，有时药店人多无法及时打发票，部分发票是后来凭购物小票补打发票，故出现一些时间上的不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原审判决查明黄绵洁驾驶粤VMJ3××号轻型厢式货车与王少娜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王少娜受伤的事实清楚，各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交警部门认定黄绵洁负事故主要责任，王少娜负事故次要责任，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根据本案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审判决人民保险公司赔偿王少娜的医疗费金额是否正确；二、原审判决认定王少娜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是否适当。
关于原审判决人民保险公司赔偿王少娜的医疗费金额是否正确的问题。第一，人民保险公司主张应剔除王少娜的医疗费中非医保用药部分费用。但其并未能确定所主张非医保用药的金额及具体指出涉及哪部分用药，更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用药不必要、不合理或用于治疗本案事故身体损伤以外的其他疾病，故人民保险公司应对该上诉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二，人民保险公司主张王少娜外购药物部分费用不能认定，应予扣除。王少娜对主张的外购药物费用，提供了揭阳市汇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揭阳市榕城区榕华利民药店出具的23份《发票联》予以证明，说明该药物是按医嘱购买，并提供27份《揭阳市人民医院处方笺》及其他病历予以佐证，原审判决对此予以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人民保险公司该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判决认定王少娜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是否适当的问题。王少娜在本次事故中遭受到双侧肋骨多发骨折、骨盆骨折、右胫骨下段骨折、左腓骨中段骨折、右眼动眼神经麻痹、右尺神经损伤等身体损伤，住院时间长达164天，身体、精神上遭受较大痛苦，经治疗仍遗留严重后果，经鉴定构成八级伤残1处、九级伤残1处、十级伤残2处。原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王少娜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8000元并不过当。人民保险公司主张原审判决认定王少娜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5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洪俊
审判员 王锦洪
审判员 黄小贺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方敏君
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