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11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绍元，男，196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代理人李海，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通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
法定代表人王秀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郑显芳，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朝兴，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川宏达金桥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什邡市。
法定代表人张照海，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夏承金，四川宏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伦勇，男，195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系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钟绍元与被上诉人四川省通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林公司）、四川宏达金桥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桥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3）武侯民初字第4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钟绍元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海，被上诉人通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显芳，金桥酒店的委托代理人夏成金、刘伦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6年3月，通林公司与金桥公司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通林公司承包金桥公司位于什邡市方亭镇的金桥大酒店6-9楼客房及走道装修工程。承包方式为总价包干，合同价款2086435元。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为：每月按工程进度65%支付进度款，剩余工程款待结算完毕后，扣除5%质保金在每月25日前一次付清。
2007年4月26日，钟绍元与通林公司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通林公司将金桥大酒店装修工程以项目承包方式交由钟绍元实施，约定工程造价2086435元，开工日期2005年10月18日，钟绍元承包工程的范围为通林公司与业主方金桥公司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的全部内容，承包方式为企业内部项目全额承包（包干上缴企业费用，盈亏由项目承包人自负）。合同约定，工程项目资金由通林公司出具收款发票，钟绍元负责向业主单位收款，并将资金划拨到通林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通林公司收到业主单位的工程进度款后，扣除管理费、代扣代缴税金后拨付给项目部。钟绍元按承包工程决算总价上缴通林公司管理费6.04%、各项税金3.96%，合计上缴10%。通林公司督促钟绍元按时收取工程款，在收到业主拨付的工程款三日内向钟绍元拨付资金。钟绍元为本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成立该工程项目经理部，工程项目部经理由钟绍元担任，钟绍元负责向业主结付工程进度款，收取工程尾款。
在2007年4月26日钟绍元与通林公司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之前，钟绍元实际已经完成了金桥大酒店6-9楼的装修工程。通林公司与业主金桥公司进行了结算，工程结算金额为2278900元。
关于金桥大酒店6-9楼装修工程业主方金桥公司向通林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情况，通林公司与金桥公司存在争议。通林公司只认可收到191万元，金桥公司称除191万元外，还另行在2008年6月27日付款40万元，该装修工程付款实际达到231万元，属于超额支付。金桥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出示了2008年6月27日电汇凭证、酒店基建装修付款审批单、收据。该酒店基建装修付款审批单注明该笔款项为5·12震后装饰恢复工程的款项，通林公司质证后认为此款40万元属于512震后装饰恢复工程，不应归于本案涉及的6-9楼装修工程。
通林公司与金桥公司之间除金桥大酒店6-9楼装修工程外，5·12震后装饰恢复工程也由通林公司承建。
通林公司已经向钟绍元支付171万元，由于施工过程中钟绍元向通林公司借支工人工资，钟绍元需支付占用资金利息46200元。
钟绍元于2013年10月1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通林结算并支付钟绍元工程款294810元；2.通林公司支付钟绍元在金桥酒店装修工程的工程款逾期利息（2007年1月15日-2013年10月15日）共计12万元；3.通林公司按合同第十一条第六款向钟绍元支付违约金（工程总造价的10%）227870元；4.诉讼费由通林公司承担。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电汇凭证、酒店基建装修付款审批单、收据以及当事人陈述记录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钟绍元与通林公司通过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确定了双方的合作关系，即通林公司将其承揽的金桥大酒店6-9楼装修工程完全交给钟绍元实施完成，通林公司除收取管理费和代缴税金外，不再收取任何费用，其余工程款均归钟绍元所有。但通林公司的付款前提在于其已经收到了业主方金桥酒店的付款。现钟绍元要求通林公司支付工程尾款，核实通林公司已经从金桥公司实际收到的工程款金额成为本案关键。从法庭调查的具体情况分析，通林公司、金桥公司对191万元已付款并无异议，但对2008年6月27日的付款40万元是否归于本案工程存在争议。通林公司根据该笔款项电汇凭证所附带的酒店基建装修付款审批单上注明“5·12震后装饰恢复工程”而认为此笔款项应归于5·12震后装饰恢复工程、不属于本案所涉6-9楼装修工程，金桥公司却认为此款支付时间距2008年5月12日地震时间过分接近、金桥公司即使与通林公司开展了震后装饰恢复工程也不可能如此迅速付款，所以此款应归于本案涉及的6-9楼装修工程。对此，原审法院分析认为，书证的证明力强于推理，既然酒店基建装修付款审批单明确注明此款为512震后装饰恢复工程的款项，所以此款应认定为5·12震后装饰恢复工程的工程款，而不应认定为本案涉及的6-9楼装修工程款。既然如此，现有的证据只能证明通林公司通过金桥大酒店6-9楼装修工程收取了金桥公司工程款191万元。钟绍元的起诉是以通林公司已经足额收到金桥公司2278900元工程款为前提的，现该前提经审理尚不成立，所以钟绍元的诉讼请求无证据支撑，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钟绍元对通林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230元，由钟绍元承担。
宣判后，钟绍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通林公司与钟绍元早在2005年初就达成了通林公司将承包的金桥大酒店工程转包给钟绍元施工，由通林公司收取总工程款10%作为管理费的口头协议。钟绍元组织人员包工包料完成工程施工后，2007年4月26日通林公司才与钟绍元签订书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该《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系通林公司事先拟定的格式条款合同，在订立合同时未与钟绍元协商。合同中约定由钟绍元直接向金桥公司收取工程款违背公平原则，免除了通林公司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加重了钟绍元的义务，该条款应为无效。钟绍元与金桥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缺乏向金桥公司直接主张权利的主体资格。原审判决以《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中的无效条款认定“通林公司付款的前提在于其已经收到业主金桥公司的付款”错误。原审判决认定2008年6月27日金桥公司支付给通林公司的40万元工程款为5·12震后装饰恢复工程款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没有采信钟绍元提供的通林公司收到40万元6-9楼工程款的《收条》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受理案件后一年才作出判决，属程序违法，影响案件公正判决，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钟绍元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通林公司答辩称，钟绍元一直是通林公司员工，因其有施工员证，符合通林公司内部承包的制度规定。通林公司为提高工程管理人员的工作积极性和责任心，所以通过内部承包形式交由钟绍元管理工程，双方之间不是非法转包关系，且通林公司没有胁迫钟绍元签署合同。《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也非格式合同，系通林公司与钟绍元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约定由钟绍元向金桥公司收取工程款不是以钟绍元的名义收取，而是由钟绍元以通林公司名义收取，该约定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008年6月27日金桥公司支付的40万元不属于本案装修工程款系客观事实，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原审法院审理程序程序合法，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金桥公司答辩称，金桥公司与钟绍元无任何合同和债权债务关系，不应成为钟绍元与通林公司之间合同纠纷案的第三人或者被上诉人。金桥公司与通林公司在2006年3月签订的《金桥酒店6-9楼装饰装修工程合同》约定的是由工程所在地仲裁委员会仲裁，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双方的权利义务早在2009年1月之前就已经全部履行完毕，通林公司在6年内未提出过任何异议。金桥公司与通林公司之间的合同金额为227.89万元，金桥公司已经向通林公司付款231万元，加上金桥公司拖欠的水电费和住宿费等，通林公司应退还金桥公司4.6287万元。原审判决认定金桥公司于2008年6月27日支付给通林公司的40万元系另一工程的款项错误，金桥公司与通林公司签订《5·12震后装饰恢复工程合同》的时间为2008年7月8日，付款时该合同还没有签订，金桥公司不可能向通林公司支付款项，通林公司在收取该款项时向金桥公司出具了收据，明确写明“收工程进度款（6-9楼）”，并加盖了通林公司财务专用章。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书中对金桥公司的错误认定并依法改判。
二审庭审时，钟绍元提供《信访事项复核意见书》一份（开庭时钟绍元提交的复印件，庭后向本院提交原件，经核对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拟证明钟绍元不是通林公司员工，通林公司通过虚假资料办理了钟绍元证件。金桥公司提供了2008年7月8日金桥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通林公司签订的《什邡市宏达金桥酒店外墙装饰工程及震后恢复施工合同》一份，工程名称为金桥酒店5·12震后装饰恢复工程，开工时间为2008年7月8日，竣工日期为2008年9月25日。
质证时，通林公司对《信访事项复核意见书》均持有异议，对金桥公司提供的《什邡市宏达金桥酒店外墙装饰工程及震后恢复施工合同》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金桥公司对《信访事项复核意见书》不发表质证意见。钟绍元对《什邡市宏达金桥酒店外墙装饰工程及震后恢复施工合同》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钟绍元在庭审结束后提交原件，该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该证据结合通林公司未提供与钟绍元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社保关系等证明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故不能得出钟绍元系通林公司员工的事实。本院对金桥公司提供的《什邡市宏达金桥酒店外墙装饰工程及震后恢复施工合同》予以采信，并查明：2008年6月27日，金桥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通林公司签订的《什邡市宏达金桥酒店外墙装饰工程及震后恢复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的工程名称为金桥酒店5·12震后装饰恢复工程，开工时间为2008年7月8日，竣工日期为2008年9月25日。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七日内预付60万元（分三次在进度款中扣回），8月8日付工程进度70%并扣回20万元预付款，9月8日付工程进度70%，并扣回20万元预付款，竣工验收后付工程进度70%，扣回20万元预付款，工程结算完后15天结清尾款，需扣留5%作为质保金，在保修期一年满后无质量问题15天内一次性支付。2008年6月27日，金桥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通林公司电汇40万元，凭证上“附加信息及用途”为付工程款。2008年7月17日，通林公司向金桥公司开具收据一张，载明“收工程进度款（6-9楼）40万元”，备注内容为“已收”。该收据加盖通林公司财务专用章。通林公司和金桥公司认可于2009年1月24日最后一笔20万元付款，双方没有争议的付款金额为191万元。《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第四条第3款（1）项约定：“公司收到建设单位工程进度款后，按工程进度款扣除上缴公司管理费和代扣各项税金后拨付给项目部。待工程竣工验收后一并核算。”第十条第5款约定：“一方违约，违约方按工程总造价的10%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证人罗桥在一审出庭作证，证实其系合同约定的通林公司驻工地代表，参与了金桥酒店的施工，且每年钟绍元均通过其向通林公司催收工程款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什邡市宏达金桥酒店外墙装饰工程及震后恢复施工合同》和罗桥的证言予以证实。虽然罗桥系钟绍元有一定的亲戚关系，但其也是金桥公司与通林公司在《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上载明的乙方驻工地代表，其出庭所作的证言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应当予以采信。
除上述事实外，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三个，一是钟绍元与通林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性质及效力；二是通林公司应否向钟绍元支付工程款、利息和违约金；三是钟绍元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虽然四川省建设厅颁发给钟绍元的二级建造师注册证书上载明的工作单位为通林公司，但由于钟绍元提供的《信访事项复核意见书》上载明经相关部门调查，该“二级建造师证”申报材料系伪造，加之通林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与钟绍元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证据，故通林公司辩称钟绍元系其员工的理由不成立。通林公司承揽金桥公司发包的金桥酒店6-9楼客房及走道装修工程后，不履行合同中约定的责任和义务，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给钟绍元承包的行为，依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应当认定为转包工程。通林公司与钟绍元于2007年4月26日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名为内部承包，实为工程转包，该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及《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相关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钟绍元主张《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无效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虽然通林公司与钟绍元之间转包合同无效，但由于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钟绍元有权依据《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请求合同相对人通林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双方约定钟绍元按承包工程决算总价10%上缴通林公司管理费和税费的约定仍然有效，通林公司应向钟绍元支付工程款金额为2278900元×（1‒10%）＝2051010元，通林公司已向钟绍元支付工程款171万元，尚欠341010元，减去钟绍元自认应扣除借款利息46200元，通林公司尚应向钟绍元支付的工程尾款为294810元。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通林公司辩称就本案工程，只收到金桥公司191万元，但钟绍元和金桥公司均予以否认。对于2008年6月27日金桥公司向通林公司支付的40万元款项性质，本院认为，该款项的银行电汇凭证上载明的是付工程款，此时金桥公司与通林公司尚未签订《什邡市宏达金桥酒店外墙装饰工程及震后恢复施工合同》，且该份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也与该笔付款不吻合，结合通林公司于2008年7月17日向金桥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收工程进度款（6-9楼）40万元”，备注内容为“已收”，该收据与2008年6月27日的转款相互吻合，应当认定为金桥公司向通林公司支付的是金桥酒店6-9楼装修工程款，原审认定该款项系5·12震后恢复工程款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通林公司已经全额收取案涉工程款，其辩称付款条件不成就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钟绍元主张的工程款利息，根据通林公司与钟绍元在《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中第四条第3款（1）项关于“公司收到建设单位工程进度款后，按工程进度款扣除上缴公司管理费和代扣各项税金后拨付给项目部。待工程竣工验收后一并核算”的约定，本院认定通林公司在2009年1月24日收到金桥公司最后一笔工程款后就应当及时将工程款支付给钟绍元。由于双方并未约定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通林公司向钟绍元支付的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09年1月25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时止。对于违约金，虽然通林公司和钟绍元在《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上约定了一方违约，按工程总价款10%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内容，且通林公司确实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但违约金的作用是弥补守约方因违约行为遭受的损失。对于通林公司的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钟绍元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已经能够弥补相应损失，故本院对其同时主张的违约金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通林公司在一审时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原审法院未对此进行审理属于程序不当。钟绍元起诉要求通林公司支付工程款时，通林公司以尚未收到建设单位的款项，支付条件不成就为由进行抗辩，通林公司与钟绍元就金桥公司是否支付完毕工程款存在争议，钟绍元不可能真正知道金桥公司支付完毕工程款的时间。按照《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本案应从钟绍元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金桥公司支付完毕工程款，通林公司应向钟绍元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开始起计算诉讼时效。至本案钟绍元提起起诉时，没有证据证明钟绍元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金桥公司向通林公司支付完毕工程款的时间，故不应起算诉讼时效。加之证人罗桥也证实钟绍元每年都通过其向通林公司催要工程款，即使起算诉讼时效也有中断的情形出现。通林公司在一审时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钟绍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3）武侯民初字第4942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省通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钟绍元支付工程款29481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为基数，从2009年1月25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钟绍元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2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30元，合计20460元，由钟绍元负担460元，由四川省通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光勇
代理审判员 曹 洁
代理审判员 范 珍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冷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