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96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1971年12月4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华，北京京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某1，男，1986年7月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曾用名张某3），男，2001年4月10日出生。
被上诉人兼张某2之法定代理人及齐某1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被告）：尚某（张某2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某2，男，2012年8月15日出生，学龄前儿童。
被上诉人兼齐某2之法定代理人（原审被告）：徐某（齐某2之母），
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2及其法定代理人尚某、齐某2及其法定代理人徐某、齐某1（以下简称尚某等五人）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初3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询问，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分割拆迁补偿款4658129元，其中2042331元归张某1所有。2.由尚某等五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尚某等五人向张某1支付折价款665298元明显太低，显失公平。1.一审法院认定齐某1的拆迁面积错误，属于齐某1的一间房的面积为7.6平方米。2.本案拆迁腾退事宜发生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拆迁房屋为张某1与尚某婚后共同出资所建，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对于双方共同财产拆迁所获得的拆迁补偿利益，应按照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3.一审法院自由裁量权过大，一审法院应当将腾退补偿款总金额进行分割，而不是对腾退补偿款扣除房款后的金额进行分割。
尚某、齐某1、张某2、齐某2、徐某同意一审判决。尚某、齐某1、张某2辩称，拆迁的宅基地根据（2014）丰民初字第16148号判决确认属于尚某婚前财产，不应该有张某1的份额。
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拆迁补偿款4658129元，其中1717331元归张某1所有。尚某等五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尚某与齐某3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85年1月登记结婚，1986年7月9日生育一子齐某1。2000年，尚某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与齐某3离婚，经一审法院调解，双方协议离婚，并约定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分中寺七队354号平房六间，其中东侧北房2间、东房1间、南房1间归尚某所有，西侧北房1间、西房1间归齐某3所有。
2000年3月10日，尚某与张某1登记结婚，二人于2001年4月10日生育一子张某2。2015年6月，尚某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与张某1离婚，双方于同年7月9日经一审法院调解离婚，张某2由尚某抚养。齐某1与徐某原系夫妻关系，结婚登记日期为2009年，二人于2012年8月15日生育一子齐某2。
2009年12月24日，北京市丰台区南苑乡分中寺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分中寺村委会）、北京市丰台区南苑乡人民政府建设委员会（以下简称南苑乡政府）出具《宅基地、房屋现状证明材料》一份，载明：我村村民尚某，女，1965年12月26日生人，爱人张某11971年12月4日生人，我村于1991年在丰台区分中寺614号院批准宅基地一处，东西长7米、南北长16米，总面积112平方米，由夫妻共同出资自建北房两间、东房1间、南房1间，居住人：尚某、张某1及长子齐某1（齐某1，男，1986年7月9日生人），经村委会同意批准，当时居住人有尚某、张某1、长子齐某1、次子张某3共同居住（张某3，男，2001年4月10日生人），北房两间系砖混结构，南房1间、东房1间砖混结构，南北东共计4间，产权属于尚某、张某1夫妻共同所有，产权无有争议，根据本户申请，同意办理房屋赠与产权公证，赠予齐某1北房1间20平方米。特此证明。尚某、张某1、齐某1等人在此材料上签字。2014年11月26日，分中寺村委会出具证明一份，称上述证明材料是作为齐某1与尚某分户所用。
2011年3月9日，张某1、尚某、齐某1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分钟（应为中）寺614号（旧门牌354号）院内有北房2间，东房1间，南房1间，归尚某所有。由于房屋地基下沉，墙面出现多处断裂，已构成危房，怕房屋倒塌致人死亡，造成严重后果。于2009年3月8日由尚某、张某1夫妻共同出资自建成楼房为四层楼，产权归尚某、张某1共同所有。因为我们夫妻二人有两个儿子，长子齐某1已经结婚成家，次子张某3在小学就读，长子齐某1想分家单过，父母怕两个儿子将来以后为房屋产权之争，没有了亲情，造成家庭破裂、不和睦。经我们夫妻二人与长子齐某1商量，经双方协商同意达成以下协议：一、1.将坐落在北京市丰台区分钟（应为中）寺614号楼房一层北房西侧第一间分予长子齐某1。注：三层一层归长子齐某1所有。2.分予长子齐某1所有的房屋将来拆迁后安置的楼房（无论是几套楼房，还有拆迁时的所有补偿款）归长子齐某1所有，与父母无任何关系，父母无权争夺长子齐某1的房屋所有权。二、1.将坐落在北京市丰台区分钟（应为中）寺614号楼房一层北房西侧数第二间，注（原东房1间、南房1间也就是现在的楼房一层的所有房屋）和现在（一层、二层、四层）归尚某、张某1夫妻二人共同所有。2.归父母所有的房屋将来拆迁后安置的楼房（无论是几套楼房，还有拆迁时所有的补偿款）归父母所有。与长子齐某1无任何关系，长子齐某1无权争夺父母房屋的所有权和拆迁时的所有补偿款。3.在父母百年后，父母的房屋产权，长子齐某1无权再次争夺房屋产权，无任何关系。注（因为长子齐某1在分家时已经享有过房产的分割权，所以不再有房产的争夺权）。父母的房屋产权由次子张某3继承所有的房屋产权。三、盖房时外借工程费、材料费、装修费，还有家庭外借欠款共计（235000元，大写：贰拾叁万伍仟元）由父母二人共同承担。
经法庭询问，诉争院落在2009年3月8日翻建之前的格局为北房2间、东房1间、南房1间。翻建之后的格局，张某1与尚某等五人的意见不能一致，双方对赠与齐某1的1间房如何认定也有分歧。张某1认为翻建以后，原北房西侧1间的位置变为2间北房，赠与齐某1的是其中1间，占地是原北房西侧1间的1半，尚某等五人主张协议中赠与齐某1的是指原北房西侧1间位置上的房屋，翻建后仍为1间北房。
2014年7月18日，尚某、齐某1向拆迁单位提交二人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一份，载明对北京市丰台区分中寺614号进行分割，尚某分得房屋1间（面积54.83平方米），齐某1分得房屋1间（面积54.82平方米），房屋重置价、装修及附属物补偿二人各占二分之一。
同日，尚某（乙方、被腾退人）与北京嘉富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分中寺村委会（甲方、腾退人）签订《腾退补偿协议书》一份，约定：根据《丰台区南苑乡分中寺新村宅基地腾退补偿安置办法实施细则》的规定，乙方自愿选择定向安置方式进行宅基地腾退；乙方被腾退的宅基地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分中寺614号，宅基地面积127.46平方米，宅基地范围内的房屋建筑面积54.83平方米；应安置人口3人，即尚某（产权人）、张某1（之夫）、张某2（之子）；经评估，宅基地区位补偿价为1402060元、房屋重置成新价72174元、装修及附属物补偿价43620元，共计1517854元；甲方支付乙方腾退补助费及奖励费共计886012元，包括：搬家补助费1097元、电话移机费235元、有线电视移机费300元、空调移机费3200元、宽带移机费200元、热水器改移费600元、周转补助费108000元（两年）、一次性期房补助费160000元、一次性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75000元、综合补助费191190元、大病补助费50000元、提前搬家奖5000元、工程配合奖100000元、提前签约奖191190元；乙方可享受安置的人口为3人，乙方可享受的安置房建筑面积共150平方米，安置房单价为每平方米6500元，乙方需支付的安置房购房款为975000元，鉴于安置房尚未完工，最终安置面积以房屋实测面积为准，所交购房款在入住前按房屋实测面积多退少补；乙方同意甲方将应付的腾退补偿款直接抵扣安置房购房款，在乙方按期将所有房屋交给甲方并验收合格配合拆除后七日内，甲方将余款1428866元以银行存折的方式发给乙方。一审中，尚某认可其已收到上述拆迁款项。
同日，齐某1（乙方、被腾退人）与北京嘉富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分中寺村委会（甲方、腾退人）签订《腾退补偿协议书》一份，约定：根据《丰台区南苑乡分中寺新村宅基地腾退补偿安置办法实施细则》的规定，乙方自愿选择定向安置方式进行宅基地腾退；乙方被腾退的宅基地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分中寺614号，宅基地面积120.46平方米，宅基地范围内的房屋建筑面积54.82平方米；应安置人口3人，即齐某1（产权人）、徐某（之妻）、齐某2（之子）；经评估，宅基地区位补偿价为1325060元、房屋重置成新价72173元、装修及附属物补偿价43619元，共计1440852元；甲方支付乙方腾退补助费及奖励费共计813411元，包括：搬家补助费1096元、电话移机费235元、有线电视移机费300元、空调移机费1600元、宽带移机费200元、热水器改移费600元、周转补助费108000元（两年）、一次性期房补助费160000元、一次性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75000元、综合补助费180690元、提前搬家奖5000元、工程配合奖100000元、提前签约奖180690元；乙方可享受安置的人口为3人，乙方可享受的安置房建筑面积共150平方米，安置房单价为每平方米6500元，乙方需支付的安置房购房款为975000元，鉴于安置房尚未完工，最终安置面积以房屋实测面积为准，所交购房款在入住前按房屋实测面积多退少补；乙方同意甲方将应付的腾退补偿款直接抵扣安置房购房款，在乙方按期将所有房屋交给甲方并验收合格配合拆除后七日内，甲方将余款1279263元以银行存折的方式发给乙方。一审中，齐某1认可其已收到上述拆迁款项。
另查，2010年1月5日，齐某1起诉尚某，要求对尚某与齐某3离婚时尚某所得的北京市丰台区分中寺614号东侧北房两间进行分家析产，要求判令尚某名下的北房西侧1间归其所有。一审法院（2010）丰民初字第5039号调解书确认：一、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分中寺六一四号北房西数第二间归齐某1所有，西数第三间归尚某所有。二、诉讼费三十五元，由齐某1负担。
因上述调解书做出时，该案中处理的房产已不存在，故张某1要求对此案再审，该案现已受理。
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3月9日签订的协议，属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约束力。其中，对于张某1和尚某共同财产的确认，构成夫妻财产约定。对于如何认定赠与齐某1的一间房，法院认为，应当结合该协议的上下文，综合全案进行判断。2011年3月9日的协议，对翻建后的房屋进行了分配，该协议第一条第一款涉及北房西数第1间，以及三层；第二条第一款涉及北房西数第2间，以及原东房1间、南房1间，一层其他房屋及二层、四层。以上关于一层房屋的表述，有北房2间、东西房各1间，与翻建前的格局正好吻合。另有2009年12月24日，分中寺村委会、南苑乡政府出具《宅基地、房屋现状证明材料》载明，房屋有北房两间、东西房各1间，赠与齐某1北房1间，20平米，与2011年3月9日的协议相互印证。综合上述分析，该分家协议在表述时，实际上对原北房2间、东房1间、西房1间位置上的房屋，用了翻建前的格局进行表述，对其他新建房屋，用所在层数进行了表述。故认定赠与齐某1的房屋面积按原北房西侧1间的面积计算。双方均确认原北房面积为3.3米某5.5米,法院在具体分割时，予以参考。齐某1及尚某所签拆迁协议均源于分中寺614号院的产权，不能认为谁签定了拆迁协议，拆迁利益就归属谁。北京市丰台区分中寺614号院腾退协议中，共认定了宅基地范围内房屋建筑面积109.65平方米，宅基地认定面积共计227.92平方米。张某1与尚某结婚后，双方共同对院落的房屋进行了翻建并居住多年，张某1亦获得了分中寺村的集体成员资格。该院的拆迁利益，可根据2011年3月9日的协议进行认定，即除赠与齐某1的房屋以外的夫妻共建房屋的拆迁利益，归属张某1和尚某共有。在对拆迁利益分割时，参照腾退政策，综合考虑具体案情，对尚某和张某1的份额进行合理酌情确定。对已扣购房款，视为被安置人交纳，故在计算对张某1的补偿款时，对其应交购房款325000元予以扣除。尚某等五人同意共有已发放的拆迁款，并表示不需在尚某等五人中细分各自享有的部分，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判决：一、尚某与北京嘉富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北京市丰台区南苑乡分中寺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腾退补偿协议书》项下的腾退补偿款扣减安置房购房款后所得的款项一百四十二万八千八百六十六元归尚某、张某2、齐某1、齐某2、徐某共有，齐某1与北京嘉富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北京市丰台区南苑乡分中寺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腾退补偿协议书》项下的腾退补偿款扣减安置房购房款后所得的款项一百二十七万九千二百六十三元归尚某、张某2、齐某1、齐某2、徐某共有，尚某、张某2、齐某1、齐某2、徐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某1折价款六十六万五千二百九十八元。二、驳回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在本院审理期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9日作出（2016）京0106民再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该院（2010）丰民初字第5039号调解书。
本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2011年3月9日签订的协议，属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约束力，张某1和尚某对共同财产的确认，构成夫妻财产约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如何认定张某1、尚某赠与齐某1的1间房屋及该房屋的面积，以及张某1应该获得的拆迁补偿款的数额。根据2011年3月9日的协议，张某1、尚某对翻建后的房屋进行了分配，该协议第一条第一款涉及北房西数第1间，以及三层；第二条第一款涉及北房西数第2间，以及原东房1间、南房1间，一层其他房屋及二层、四层。以上关于一层房屋的表述，有北房2间、东西房各1间，与翻建前的格局相吻合，并有2009年12月24日分中寺村委会、南苑乡政府出具《宅基地、房屋现状证明材料》中载明的房屋有北房两间、东西房各一间，赠与齐某1北房一间，20平米的情况相互印证。综合上述分析，该分家协议在表述时，实际上对原北房2间、东房1间、西房1间位置上的房屋，用了翻建前的格局进行表述，对其他新建房屋，用所在层数进行了表述。故一审法院认定赠与齐某1的房屋面积按原北房西侧1间的面积计算，双方均确认原北房面积为3.3米某5.5米的事实是正确的。对张某1关于一审法院认定齐某1的拆迁面积错误，属于齐某1的1间房的面积为7.6平方米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齐某1及尚某所签拆迁协议均源于北京市丰台区分中寺614号院的产权，该院腾退协议中，共认定了宅基地内范围房屋建筑面积109.65平米，宅基地认定面积共计227.92平米。张某1与尚某结婚后，双方共同对院落的房屋进行了翻建并居住多年，张某1亦获得了分中寺村的集体成员资格。张某1应当获得的拆迁利益，应根据2011年3月9日的协议进行认定，即除赠与齐某1的房屋以外的夫妻共建房屋的拆迁利益，归属张某1和尚某共有。一审法院在对拆迁利益分割时，参照腾退政策，综合考虑具体案情，对尚某和张某1的份额进行合理酌情确定。对已扣购房款，视为被安置人交纳。一审法院在计算对张某1的补偿款时，对其应交购房款325000元予以扣除后确认的张某1应得的拆迁补偿款数额适当。对张某1关于一审法院自由裁量权过大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066元，由张某1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建忠
审判员 艾 明
审判员 邢述华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赵 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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