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诉 人 山 东 东 阿 海 韵 煅 后 焦 有 限 公 司 与 被 上 诉 人 镇 江 市 长 城 富 华 焦 化 有 限 公 司 买 卖 合 同 纠
纷 一 案 二 审 民 事 判 决 书
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4）商民三终字第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东阿海韵煅后焦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阿工业园区晨光路北首。
法定代表人赵桂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峰，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殿兴，男，1964年1月1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镇江市长城富华焦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宝堰镇。
法定代表人樊昕，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赞友、葛雷（实习），金研（商丘）律师事务所律师。
镇江市长城富华焦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华焦化公司”）与山东东阿海韵煅后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韵煅后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富华焦化公司于2013年8月6日向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海韵煅后焦公司支付拖欠货款534136.8元及逾期支付货款的损失，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该院经审理于同年11月18日作出（2013）商梁民初字第2192号民事判决，海韵煅后焦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韵煅后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峰、谢殿兴，被上诉人富华焦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赞友、葛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8月2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一份煅后焦颗粒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一、产品名称为煅后焦颗粒。二、合同期限自2012年8月23日至2012年9月30日。供货数量为3000-4000吨（最低供货数量3000吨），实际结算数量以合同内需方收货数量为准。货物单价为2530元／吨。……四、质量验收：理化指标，以需方质检中心检验报告为依据进行判定；经外观检验和采样进行理化指标项目检测，不符合规定的质量要求和验收标准的，需方应在到货的2天内将处罚单以传真形式通知供方，供方如对处罚单中化验结论有异议应在收到罚单当天书面提出对留样的复检要求，如复检合格，则认定该批次合格，需方不再处罚。如供方没有书面提出复检要求则视为认可需方的验收结论，同意需方的处罚意见。五、质量不合格，罚款金额在供方开票时予以扣除。……八、交货期限2012年8月23日至2012年9月30日，按需方要求数量均匀交货。……十、结算方式：每1000吨为一批次，供方于本批次货到10日内开具17%增值税发票，发票送达至需方后10日内结清本批次货款。十一、在合同期内，供方如不按合同数量下限履行合同，欠供部分由供方按150元／吨的价格对需方进行补偿，从合同实际执行货款中扣除，在合同执行期限内，如供方拒不执行，则需方有权不再选择供方继续合作。……十三、合同签订后，两个工作日内供方向需方交纳100000元保证金，合同正常履行完成后退还，如供方没有正常履行合同，需方将不予退还。2013年7月17日，被告给原告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我公司2012年8月23日于（与）富华焦化公司签订煅后焦粒购销合同，我公司于2012年9月7日至2012年11月1日共收到富华焦化公司焦粒2170.92吨。由于我公司对粒度质量要求严格，其中合同中约定粒度指标小于1MM大于8MM的量不超过总量的10%，每低于或超过1%，按相应比例从结算数中扣除（即扣除相应的吨位作为处罚）。而粒度指标小于1MM大于8MM平均占总量的24.7%，依据合同超出14.7%即相应扣除319.13吨煅后焦粒作为处罚。现应结算吨位为：2170.92吨-319.13吨=1851.79吨；单价为：2540元／吨；应结算款为：1851.79吨×2540元／吨=4703546.60元；我公司实际已支付富华焦化公司4980000元。同时查明：被告于2012年9月26日向原告支付货款50万元，10月10日支付1000000元（两次），10月20日支付690000元，11月20日支付500000元，11月26日支付1200000元（两次），12月19日支付590000元，2013年1月10日支付500000元。2012年9月25日，原告向被告开具了315吨货物的800100元增值税发票，9月26日，原告向被告开具了180吨货物的457200元增值税发票，10月9日，原告向被告开具了495吨货物的1257300元增值税发票，10月15日，原告向被告开具了506吨货物的1285240元增值税发票，11月1日，原告向被告开具了604吨货物的1534160元增值税发票，以上共计5334000元的增值税发票。2013年10月19日，原告向被告开具了70.92吨货物的增值税发票。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8月23日签订的煅后焦颗粒买卖合同为有效合同，但就该合同在实际履行过中是否出现部分变更，双方争议较大。原告认为，合同在实际履行过程双方已就合同中货物的单价、结算方式、供货时间等进行了变更，而被告认为合同没有变更。一、关于货物的单价。被告于2013年7月17日给原告出具的证明明确显示货物单价已由2530元／吨变更为2540元／吨。二、关于结算方式。自2012年9月25日至11月1日，原告分5次向被告开具了2100吨货物、5334000元的增值税发票，自2012年9月26日至12月19日，被告分9次向原告支付了4980000元货款，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在收到原告每1000吨货并收到原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后10日内结清货款，但上述被告的9次付款行为显然将原合同中的约定变更成了货到并在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后10日内结算货款。三、关于供货时间。合同第八条约定交货期限为2012年8月23日至2012年9月30日，按需方要求数量均匀交货，即原告供货要以被告所需为前提。但至2012年11月1日原告还向被告供货，被告接收且给予结算货款，2012年10月20日，被告还将原告交纳的100000元保证金退还，故结合双方供货、付款的实际情况及双方对合同履行正常与否的约定，对于供货时间的约定，双方实际上已变更为“按需方要求数量均匀交货”，而不再有时间上的具体约束。综上，本院认为，原、被告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已对原合同的货物单价、结算方式、供货时间进行了变更，因而双方应按照变更后的合同完整地履行自己的义务。至于原告所供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双方合同中第四条的约定，被告如发现原告供货有质量问题应当以被告方质检中心检验报告为依据进行判定，如不合格则被告方应在到货的2天内将处罚单以传真形式通知原告方。但庭审中，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已按合同约定向原告履行了相关告知义务，且原告亦不认可被告所举证明原告所供货物有质量问题，故被告认为原告货物有质量问题，证据不足，此辩称理由不予采信。对于合同履行中原告方是否存在违约情况的问题。庭审中，被告称根据合同第十条的约定，被告在收到原告每1000吨货物并收到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后10日内才结算货款，且原告未能按合同约定向被告供应最低3000吨货物，对未供足部分原告应按每吨150元向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共计（3000-2170.92）×150元／吨=124362元，该款也可抵扣原告货款。对此，原告有异议，认为不再继续供货是由于被告不能按时支付货款，原告不得已行使不安抗辩权，因而不构成违约。原、被告在合同实际履行中，双方已就结算方式变更为货到并在开具增值税发票后10日内即可结算货款，故在2012年11月1日给被告开具了604吨货物的1534160元增值税发票后的十日内，原告即有权要求被告支付已发2100吨货物的货款。另外，2013年7月17日被告给原告出具的证明以原告产品有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支付所欠货款，在此情况下，原告行使不安抗辩权，不再向被告继续供货不违反法律规定，其行为不构成违约。综上，原告已向被告供货2170.92吨，并开具了增值税发票，货款总计5514136.8元，被告已向原告支付4980000元，还应支付534136.8元。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货款534136.8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逾期支付货款的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具体损失可以利息计，按开具货物增值税发票时间，分别计算。其中拖欠的354000元货款，以该款为本金，自被告应支付最后一次货款时间的期限（即2012年11月12日）为起算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确定的货款履行期限止。拖欠的180136.8元货款，以该款为本金，自2013年10月30日为起算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院确定的货款履行期限止。
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山东东阿海韵煅后焦有限公司向原告镇江市长城富华焦化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34136.8元及利息（其中拖欠的354000元货款，以该款为本金，自2012年11月12日为起算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院确定的货款履行期限；拖欠的180136.8元货款，以该款为本金，自2013年10月30日为起算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院确定的货款履行期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一审案件受理费9140元，财产保全费3270元，由被告山东东阿海韵煅后焦有限公司负担。
海韵煅后焦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数量（3000吨）供货，应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24362元；被上诉人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扣减319.13吨的货物款项。2、本案被告的住所地及合同履行地均不在商丘，而且合同约定由上诉人所在地法院管辖，原审对本案不应当进行审理。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且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富华焦化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适当，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焦点是：1、原审程序是否合法；2、被上诉人是否构成违约，应否、如何承担违约责任。
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争议焦点均无异议。
二审中上诉人海韵煅后焦公司提交盖有新疆农六师碳素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的证明（证明该公司于2012年8月22日与海韵煅后焦公司签订了煅后焦颗粒购销合同，海韵煅后焦公司截至当年11月1日向其公司销售煅后焦颗粒2170.92吨，其中319.13吨粒度指标不符质量要求，扣罚了供货人部分货款）及海韵煅后焦质量检测报表（显示部分货物部分指标不合格）各一份，以此证明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的货物未达最低供货量，且其中319.13吨煅后焦颗粒质量不合格，应当扣除被上诉人该部分货款。
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上述两份证据质证意见为，该两份证据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不是法定部门进行的检验，内容与事实不符，且加盖的为合同专用章，不能证明存在质量问题；同时，该质量检测报表显示的豫N车号，也证明了货物是从商丘运往新疆，商丘是合同履行地。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明及质量检测报表，加盖的系新疆农六师碳素有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而非该公司的行政印章及质量检验用章，且被上诉人对此又不予认可，故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双方庭审陈述及原审提供的有效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2年8月23日签订的煅后焦颗粒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
对于被上诉人是否违反最低供货量的约定问题。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相关有效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已就货物的单价（由2530元／吨，变更为2540元／吨）、结算方式（由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1000吨供货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后10日内结清货款，变更为每批货到并在被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后10日内结算货款）、供货时间（交货最后期限为2012年9月30日，上诉人至2012年11月1日仍在供货）等约定进行了变更。鉴于合同约定了“按需方要求数量均匀交货、交货最后期限为2012年9月30日”但至2012年11月1日被上诉人仍在向上诉人供货，上诉人对货物予以接收并给予结算货款，且于2012年10月20日返还了被上诉人交纳的10万元保证金，同时由于上诉人不能按时支付货款，被上诉人行使不安抗辩权，中止了供货，原审结合双方实际的供货量、供货时间及付款情况，认定“双方变更了合同中的部分条款及被上诉人未达3000吨的供货量不构成违约”并无不当。
对于被上诉人所供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在合同第四条有“质量验收：理化指标，以需方质检中心检验报告为依据进行判定；经外观检验和采样进行理化指标项目检测，不符合规定的质量要求和验收标准的，需方应在到货的两天内将处罚单以传真形式通知供方，供方如对处罚单中化验结论有异议应在收到罚单当天书面提出对留样的复检要求，如复检合格，则认定该批次合格，需方不再处罚”的约定。该约定显示，被上诉人供货是否有质量问题，应以上诉人质检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进行判定，并在到货的两天内将处罚单以传真形式通知供货方。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在收到被上诉人货物后两日内提出质量异议，现以被上诉人所供的319.13吨货物质量不合格为由，要求扣除该部分货物的货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对于原审程序问题。上诉人对本案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是在原审庭审期间（2013年9月11日），异议时间距收到被上诉人的起诉状时间（2013年8月11日）相距一个月，超过了法定的异议期间，原审受理并审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40元，由上诉人山东东阿海韵煅后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保中
审 判 员 高纪平
代理审判员 刘瑞英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田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