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西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721民初173号
原告：阳西县塘口镇邓瑞蓉综合商店，住所地：广东省阳西县。
经营者：邓瑞蓉，女，××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
委托代理人：陈光全，广东漠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德友，男，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公民身份号码：×××4851。
被告：姚菊英，女，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公民身份号码：×××4821。
上述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何晓星，广东一粤（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阳西县塘口镇邓瑞蓉综合商店诉被告黄德友、姚菊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阳西县塘口镇邓瑞蓉综合商店的经营者邓瑞蓉及其委托代理人律师陈光全、被告黄德友及被告黄德友、姚菊英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何晓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阳西县塘口镇邓瑞蓉综合商店诉称：被告两夫妻因经营肉猪养殖场，从2012年年初以来一直向原告购买饲料。由于被告一直没有现金支付，至2014年4月17日止，被告已经欠下原告饲料款172624元。原告因资金周转困难要求被告支付饲料款，但被告以其经营亏本为由未能支付，并要求以计付利息的方式补偿原告的资金损失。原告见被告有利息补偿，便答应被告的要求，被告也写下欠据并注明被告已经欠下原告饲料款172624元，利息按每月3456元计算。然而，被告写下欠条后，除支付了2014年5月和6月两个月的利息之外，再也未能依时支付货款和利息，反而继续向原告赊购饲料。因原告不遵守信用，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被告立即支付货款172624元及利息（利息按利率2%计算，从2014年6月18日起计付清款时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阳西县塘口镇邓瑞蓉综合商店在举证期限内提供如下证据：1、营业执照一份；2、身份证（复印件）一份；3、欠据一份；4、2014年6月24日及2014年6月25日收据各一份；5、2013年11月30日欠据一份。
被告黄德友、姚菊英共同辩称：一、被告在2014年6月底已将全部饲料款项还清，不存在拖欠饲料款的事实。1、原告主张被告至今尚欠其172624元饲料款。但是，根据被告提供的部分证据显示：原告在2014年6月28日收到黄德友现金还款24400元、2014年6月29日收到黄某买猪款38000元，共计62400元。以上事实均有原告亲笔签名确认的收据为证，原告掩盖上述部分还款事实的行为，违反诚实信用的原则，实际上是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虚构了起诉事实。2、事实上，在被告养猪期间，原告承诺会一直供应被告饲料，从未要求原告支付利息。2014年6月份，原告单方面要求被告支付利息，遂双方产生矛盾，被告明确表示暂时无能力支付拖欠的饲料款，经原、被告双方协商就拖欠的饲料款达成了“以猪抵饲料款”的口头约定。原告经营者邓瑞蓉在六月十几号就带领猪中介邓某和陈仲添等人到被告的养猪场打价，当时猪场猪是满场的（约300头），猪中介就满场猪估价128000元左右。在打价完毕后，因该估价与拖欠的饲料款差额较大，双方再次协商：被告除了将猪场肉猪抵饲料款。再需另行支付24400元给原告，双方债权债务从此消除，以后各不相欠。在2014年6月下旬左右，原告的经营者邓瑞蓉带领陈仲添等人到被告养猪场卖猪，第一次即卖出250头左右头猪（剩余约50头），邓瑞蓉收取了相应的卖猪款；2016年6月29日，买家黄某将剩余的50头猪以价格38000元买下。被告养猪场饲养的猪全部卖清，卖猪款也全数由邓瑞蓉收取。两次的卖猪数量、金额、款项、卖猪过程均是由邓瑞蓉组织和支配，被告均没有过问。因此，被告拖欠原告的饲料款已通过双方约定的“以猪抵债”的方式清偿完毕，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纠纷，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任何事实依据。3、原告诉称“被告在写下欠条后，除了支付过2014年5月和6月两个月的利息外，再也未能依时支付货款和利息，反而还继续向原告赊购饲料”这一说法违背常理：首先，如果原告在2014年6月之后从未收取货款，为什么不早向被告主张权利，而是等到快两年时才提起诉讼呢？其次，如果被告一直没有支付饲料款和利息给原告，原告又怎么会允许被告继续赊购饲料呢？原告诉称的事实存在严重的漏洞及不具有真实性，不足以采信。二、原告起诉两被告支付利息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与被告之间的纠纷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在买卖过程中并没有约定利息，被告没有义务向原告支付额外的利息，故原告向被告主张利息没有任何的法律以及事实依据。综上，对于原告起诉的饲料款原告早在2014年6月底已全部清偿完毕，不存在拖欠饲料款及利息的事实，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黄德友、姚菊英在举证期限内提供如下证据：1、2014年6月28日收据一份；2、调查笔录一份；3、2014年6月29日收据一份。
经审理查明：原告阳西县塘口镇邓瑞蓉综合商店的经营者为邓瑞蓉，经营范围为：卷烟、日用品、炮竹、饲料、水泥等（依法须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原告与被告黄德友长期进行饲料交易。2014年4月17日，双方进行结算，确认被告黄德友尚欠原告饲料款172624元，并由被告黄德友在邓瑞蓉书写的欠条“欠款人”一栏签名及加盖指模予以确认。该欠条载明：“上垌黄德友欠邓瑞蓉饲料款壹拾柒万贰仟陆佰贰拾肆元正（每月利息3456元）。”该欠条空白处另载明：“2014年6月16日收恩元手交来尚欠利息6912元（2个月，5月至6月16日），来款人：常恩元。”上述字句由原告自行添加，但被告承认常恩元曾支付过款项给原告，但支付的款项为20000元。后因被告黄德友资金周转困难未能支付尚欠饲料款，原、被告双方经协商后口头约定“卖猪还饲料款”。2014年6月左右，邓瑞蓉委托陈仲添及邓某对被告黄德友猪场的猪进行销售，并将猪场所有的猪卖光。2016年1月20日，原告以被告尚欠其饲料款172624元及利息为由诉至本院，请求如诉请。
诉讼中，被告黄德友主张其尚欠原告饲料款172624元已全部还清，并提供两份《收据》及两份《律师调查笔录》予以证实，且申请证人邓某、黄某出庭作证。其中2014年6月28日的收据载明：“收到黄德友交来尚欠饲料款贰万肆仟元肆佰元整，收款人：邓瑞蓉”；2014年6月29日的收据载明：“收到上垌黄某交来买上垌黄德友猪场猪款，交黄德友尚欠邓瑞蓉饲料款叁万元捌仟元正”。证人邓某陈述：2014年5月或6月间，邓瑞蓉委托陈仲添及其到被告黄德友猪场看猪，当时猪场约有200-300头猪，于2014年5月或6月间的3-7天内将猪场的猪全部售出，当时打价时猪场的猪约值12-13万元，但售出的猪价有多有少，其已记不清楚，其中有一批猪卖给黄某；其没有全程跟进卖猪，经其手卖过三次猪，但卖出猪的数量及数额其记不清楚，余下的猪则由黄某买走，但不经其手。证人黄某陈述：第一天卖猪的时候看到有人在猪场买猪乸及猪仔装车，因为很便宜，因此其询问被告相关情况，被告则陈述不理卖猪情况，反正要卖猪抵债；其买猪时是陈仲添在猪场卖猪，其一共买50头猪，总价为38000元；买猪时，是其与陈仲添在猪场讲价，被告黄德友不参与讲价，待价款核定后其再与黄德友联系租猪场的事宜，当天中午时候拿购猪款到原告的店铺给原告，当时邓某在那里坐，因此顺便叫他作见证。
庭审中，原告陈述：因被告黄德友无钱偿还欠款，双方约定卖猪还债；经黄德友同意，其委托人和猪中周（邓某）共卖猪四次，已卖光被告猪场所有的猪；四次的款项都是其亲戚陈仲添及猪中周收取的，然后转交给其，头三次（不包括38000元）收款由其亲戚交给其，再由猪中周见证，24400元那条收据是有黄德友签名的。另外，原告庭审中提供两份收据，承认另外收到购猪款14220元。其中一份收据载明：“2014年6月25日陈仲添手写欠单收黄德友尚欠饲料款壹万壹仟贰佰元正交回邓瑞蓉手，经手见证人：邓某”；另一份收据载明：“上垌黄德友交来尚欠邓瑞蓉饲料款叁仟零贰拾元正，以写收据，猪中周手，经见证人：邓某；陈仲添手写收据；2014年6月24日。”关于该两份收据的真实性，证人邓某陈述：2014年6月24日的签名由其亲笔签名，其承认该份收据，但2014年6月25日的收据不是其本人签名的，不予承认。两被告陈述：对该两份收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其中一份见证人予以否认；原告一直没有提供该证据证明曾卖猪抵债的事实，现证人出庭作证的情况下原告才提供两份真实性无法确定的收据，以掩盖证人的证言，足以证明原告起诉的动机及起诉的事实是不正当的，不应予采纳。
另查明，被告姚菊英与被告黄德友为夫妻关系，本案债务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以上事实，有身份证（复印件）、营业执照、欠据、收据、证人证言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黄德友因养猪需要向原告阳西县塘口镇邓瑞蓉综合商店购买饲料，该买卖行为系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全面履行。原告已将饲料交付给被告黄德友使用，被告黄德友理应按照双方约定的价款支付货款。2014年4月17日，双方经结算，确认被告黄德友尚欠原告货款172624元，该项事实有被告亲笔签名确认的欠据为证，应予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告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举证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被告黄德友应对其主张已还清全部货款的事实即其所主张的以猪抵债且已分别支付22000元和24400元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被告黄德友为证实其上述主张提供了两份收据及证人邓某、黄某两人证言。经审查，以物抵债是指债务人与债权人约定以债务人或经第三人同意以第三人所有的财产折价归债权人所有，用于清偿债务的行为。本案中，虽然被告黄德友所有的猪只由原告的经营者邓瑞蓉聘请的中介陈仲添和邓某组织卖猪并由中介将卖猪款交回给原告邓瑞蓉，但该行为并不能充分证实双方之间所存在的法律关系为以猪抵债，且据证人黄德友陈述被告黄德友因无钱支付饲料款所以卖猪抵饲料款，因此被告黄德友主张其以猪折价清偿其所欠原告的债务，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黄德友辩称其猪场价值为128600元且其已分别于2014年6月16日和6月28日支付22000元和24400元给原告结清债务。经审查，首先，被告黄德友与原告结清债务，但其未向原告取回或撕毁欠条的行为有悖于一般的交易习惯；其次，证人邓某虽称按市场价格评估黄德友猪场的猪只大约价值12万至13万，但邓某并非有资质的专业评估人员，同时评估猪只时亦没有过称，且其所陈述的猪只数量（200只至300只）约数相差100头，而价格约数却相差不大，其又称记不清楚当时的市场价格，因此证人邓某所陈述价格是不确定的，不能真实反映当时猪场的猪只的价格；再者，邓某陈述猪只出售时有可能存在猪只死亡的情况且猪只价格按实际出售价格为准，因此被告黄德友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猪场的猪只价值128600元；最后，被告黄德友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实其曾于2015年6月16日支付22000元的饲料款给原告，因此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被告黄德友主张其与原告结清所欠饲料款，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告黄德友主张其于2016年6月28日支付了24400元饲料款的事实，有原、被告双方签名确认的收据为证，并有原、被告双方的陈述予以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同时，原告收到案外人黄某卖猪款38000元，此项事实有其签名的收据和案外人黄某的陈述予以证实，本院亦予以确认。再者，原告自认其还收到另外两笔卖猪款共计14220元，此系对己方不利的陈述，且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据此，被告黄德友已偿还饲料款共76620元，尚欠饲料款96004元未偿还。现原告请求被告黄德友偿还尚欠饲料款96004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双方约定按每月3456元（月利率高于2%）计付利息，并提供有被告黄德友签名及加盖指模确认的欠条予以证实，本院予以认定。被告黄德友已支付两个月的利息共6912元，该事实有书面证据及原告的陈述予以确认，本院亦予以认定。现原告自愿请求被告黄德友自2014年6月30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黄德友否认双方约定利息，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姚菊英与被告黄德友为夫妻关系，且本案债务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即被告姚菊英应对本案被告黄德友负担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故原告请求被告姚菊英对被告黄德友所欠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黄德友、姚菊英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尚欠货款96004元及利息（利息以尚欠货款9600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4年6月3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给原告阳西县塘口镇邓瑞蓉综合商店；
二、驳回原告阳西县塘口镇邓瑞蓉综合商店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3752元，由原告阳西县塘口镇邓瑞蓉综合商店负担1666元，被告黄德友、姚菊英共同负担208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关水考
代理审判员 简晓华
人民陪审员 江祖珍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