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吉02刑终171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舒兰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宝轩，男，1990年8月15日生，满族，小学文化，沈阳市鹏瑞工程机械设备租赁公司员工，住榆树市。曾因犯聚众斗殴罪、盗窃罪，于2010年4月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3月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现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6年6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林省舒兰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孟博，男，1976年6月2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沈阳市东陵区。曾因犯敲诈勒索罪，于1996年10月被辽宁省沈阳市东陵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8年11月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因犯盗窃罪，于2013年1月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5月2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现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6年6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林省舒兰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张建，男，1978年10月20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吉林阳光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住长春市绿园区。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6年6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4日被逮捕，2018年2月12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余本成，男，1987年5月21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板车司机，住长春市二道区。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6年6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4日被逮捕，于2017年8月6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李华，男，1979年3月11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长春市双阳区。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6年6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1日被逮捕，2018年2月13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赵国军，男，1973年2月25日生，汉族，初中文化，辽宁省沈阳市鹏瑞工程机械设备租赁公司法定代表人，住辽宁省沈阳市辽河区。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6年6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1日被逮捕，2018年2月12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张晓东，男，1975年12月3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长春市农安县。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6年6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1日被逮捕，2018年2月18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薛强，男，1979年1月10日生，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住辽阳市沈河区。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6年6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1日被逮捕，2018年2月15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吕金鹏，男，1986年7月23日生，汉族，中专文化，无职业，住沈阳市皇姑区。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6年6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1日被逮捕，2018年2月15日被取保候审。
吉林省舒兰市人民法院审理吉林省舒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建等九人犯抢劫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提起民事告诉一案，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2016）吉0283刑初55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建、李华、赵国军、宋宝轩、薛强、孟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7日作出（2017）吉02刑终238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原审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发回舒兰市人民法院重新审判。舒兰市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因附带民事部分双方当事人自行和解，张某申请撤回起诉，该院已裁定准许其撤诉。该院于2018年3月26日做出（2018）吉0283刑初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宋宝轩、孟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听取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12月9日，被害人张某以贷款购车的方式在包头市阳光建设机械公司购买一辆价值50万元的凯斯牌挖掘机，被害人张某已付人民币30万元，约定剩余20万元以分期付款方式结算。2016年4月至5月被害人张某未按约还款，包头市阳光建设机械公司委托吉林阳光机械公司法人张建对张某催收凯斯牌挖掘机车款；2016年5月中旬，被告张建高价雇佣李华帮助其收回该凯斯牌挖掘机，被告人余本成为获取高额运输费用帮助李华联系到赵国军，由被告人李华高价雇佣赵国军帮助其收回该凯斯牌挖掘机。2016年5月31日23时许，被告人赵国军指使被告人宋宝轩、丁洪伟(在逃)、薛强、孟博、张晓东、吕金鹏等人持械到舒兰市亮甲山乡张某采石场强行收车，丁洪伟作现场指挥，由丁洪伟、宋宝轩等人负责在现场使用恐吓、暴力方式强行收车，由薛强、孟博、张晓东、吕金鹏等人负责控制现场人员，在控制人员过程中，被告人薛强等人使用镐把殴打张某及张某妻子马金荣，强行收回凯斯牌挖掘机一辆，由被告人余本成驾驶板车将该挖掘机运往长春。经鉴定，张某头部外伤为重伤二级。
案发后，被告人张晓东组织人将被害人送医院救治。
本案民事部分双方已自行和解，被害人张某的经济损失已获得赔偿人民币360000元，被害人张某所购买的凯斯牌挖掘机尾欠款人民币160000元由被告人张建负责偿还。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各被告人的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舒兰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分析意见书、舒兰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补充鉴定书、舒兰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辨认笔录、案件提起、到案经过、抓捕经过、常住人口详细信息、刑事判决书、扣押决定书、扣押及发还清单、工商档案、买卖合同、授权委托书等相关书证。
原审法院结合控辩双方的意见，对全案事实和证据进行审查后认为，九被告人均属于具有刑事责任能力的自然人，被告人张建、余本成、李华、赵国军、宋宝轩、张晓东、薛强、吕金鹏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但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有异议，认为其不构成抢劫罪，均认为其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孟博认为其没打被害人，不构成犯罪。综合证据分析：被害人张某以贷款方式向包头市阳光建设机械公司购买一辆价值50万元的凯斯牌挖掘机，因被害人未按约定履行其还款义务，按约定该车应由出售方收回。被告人张建经包头市阳光建设机械公司授权帮助催收回车款，被告人张建未通过协商等正常渠道依法收车，而高价雇佣李华帮助其强行收车，李华通过余本成又雇佣赵国军来完成收车事宜，而赵国军指使宋宝轩等其他被告人实施强行收车行为，所有被告人对到现场双方有可能会发生冲突事件均明知，于是事先准备工具明确分工，在收车过程中对被害人实施了伤害的行为，并造成被害人重伤的结果。虽在具体实施犯罪过程中有未对被害人具体实施伤害行为的，但属被告人分工不同，各施其责，对被害人均有共同犯罪的故意；被告人余本成为取得高额运输费用亦参与其中，而被告人张建、李华、赵国军对实际去收车的人使用什么方式收车及可能会造成双方伤害的后果应当明知，而被告人张建、李华、赵国军对此持放任态度，因此，其三被告人应对全案负责。综上，九被告人的行为均符合故意伤害犯罪构成要件，而非抢劫犯罪。上述事实，有九名被告人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结论等相关证据证明，并有九名被告人的供述互相印证，证据之间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对被告人赵国军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赵国军在本次故意伤害过程中并非有意为之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人孟博认为其未实施犯罪行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被害人张某的重伤鉴定结论被告人张建、赵国军的律师均提出异议，2016年6月1日张某被评定为轻伤一级，因张某伤情尚未稳定，需等其伤情稳定后再次检验鉴定；2016年10月21日对张某再次进行鉴定结论为张某胸背部、右上肢外伤分别构成轻微伤，头部外伤已构成重伤二级。不存在同一鉴定机构进行二次鉴定的问题，该重伤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符合人体损伤程度鉴定的标准，予以采信，对被告人张建的辩护人关于该鉴定结论认定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人赵国军的辩护人认为被害人的伤情由同一鉴定机构进行二次鉴定不合法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张建是在侦查机关掌握了其犯罪事实后被侦查机关传唤到案，不构成自首，对被告人张建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张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建因被害人违约不履行还款义务而向被害人张某收回其所购买的凯斯牌挖掘机，遂雇佣被告人李华帮助其收回，由李华雇佣赵国军来完成收车事宜，而赵国军指使宋宝轩等六被告人在实施强行收车行为过程中对被害人实施了伤害的行为，致被害人重伤，九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建、余本成、李华、赵国军、宋宝轩、张晓东、薛强、孟博、吕金鹏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的罪名有误，应予更正。案发后，被告人宋宝轩、张晓东、薛强、吕金鹏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均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孟博虽到公安机关投案，但其否认自己所犯罪行，不应认定自首；在犯罪过程中，被告人张建高价雇佣李华、赵国军去实施犯罪行为，被告人李华、赵国军在犯罪过程中起积极的组织、策划作用，其三被告人对本案的发生起主要的作用，因此被告人张建、李华、起国军均系主犯，被告人宋宝轩、张晓东、薛强、孟博、吕金鹏、余本成均系从犯，对被告人宋宝轩、张晓东、薛强、孟博均应从轻处罚；被告人余本成、吕金鹏在犯罪过程中所起的作用相对较小，故对被告人余本成、吕金鹏均应减轻处罚。被告人宋宝轩、孟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重新犯罪，均构成累犯，对被告人宋宝轩、孟博均应从重处罚。被告人张建、李华、赵国军、宋宝轩、张晓东、薛强、吕金鹏、余本成均认罪、悔罪，并且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已获得赔偿，并对九被告人均表示谅解，被告人张晓东在犯罪后能积极将被害人送医院救治，故对被告人张建、李华、赵国军、宋宝轩、张晓东、薛强、吕金鹏、余本成均可酌定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张建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张建不应认定为主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虽被害人在民事纠纷中有违约行为，但被告人应通过合法的方式主张其民事权利，而采用了非法的手段，因此，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不存在过错，对被告人张建的辩护人关于在本案中被害人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人赵国军的辩护人认为本案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被告人张建、赵国军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张建、赵国军均无前科劣迹，其二被告人均认罪、悔罪，并且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对被告人张建、赵国军可酌定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应予采纳。被告人张建、李华、赵国军、张晓东、薛强、吕金鹏均经其所居住的社区矫正教育中心调查评估，没有再犯罪危险，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均可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二、被告人李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三、被告人赵国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四、被告人宋宝轩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五、被告人张晓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六、被告人薛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七、被告人孟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八、被告人吕金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九、被告人余本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上诉人宋宝轩提出：侦查人员对其刑讯逼供，引供、诱供，其没有让张晓东买镐把。
上诉人孟博提出：其系从犯，积极救治被害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
原审被告人张建、李华、赵国军、张晓东、薛强、吕金鹏、余本成对原审判决无异议。
吉林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原审相同。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建因被害人张某违约不履行还款义务而雇佣原审被告人李华收回张某购买的凯斯牌挖掘机，李华又雇佣赵国军后，赵国军指使宋宝轩、张晓东、薛强、孟博、吕金鹏、于本成等人到张某处收车，在强行收车过程中，薛强等人使用镐把殴打张某致其重伤，张建、李华、赵国军、宋宝轩、张晓东、薛强、孟博、吕金鹏、余本成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后，宋宝轩、张晓东、薛强、吕金鹏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均可依法从轻处罚；孟博虽到公安机关投案，但其否认自己所犯罪行，不应认定自首。张建、李华、赵国军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宋宝轩、张晓东、薛强、孟博、吕金鹏、余本成均系从犯，对宋宝轩、张晓东、薛强、孟博均应从轻处罚；余本成、吕金鹏在犯罪过程中所起的作用相对较小，故对余本成、吕金鹏均应减轻处罚。宋宝轩、孟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重新犯罪，均系累犯，对宋宝轩、孟博均应从重处罚。张建、李华、赵国军、宋宝轩、张晓东、薛强、吕金鹏、余本成均认罪、悔罪，并且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已获得赔偿，并对各被告人表示谅解，故可对各被告人酌定从轻处罚。张建、李华、赵国军、张晓东、薛强、吕金鹏有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均可宣告缓刑。
对于上诉人宋宝轩提出侦查人员对其刑讯逼供，引供、诱供，因未提供相关线索，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支持；对于其提出其没有让张晓东买镐把的上诉理由，经查，孟博证实是宋宝轩让张晓东买的镐把，张晓东供述宋宝轩让其买镐把，且有宋宝轩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能够认定此情节，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对于上诉人孟博提出其系从犯，积极救治被害人的上诉理由，因原审判决已认定其系从犯，张晓东证实其参与救治被害人，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对于其提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在强行收车过程中，孟博持镐把殴打被害人，且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本案各被告人的行为造成被害人重伤的严重后果，依法应在三年至十年有期徒刑内量刑，原审判决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属于量刑适当，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意见正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玉坤
代理审判员 陈迪& # xB;
代理审判员 徐 建 玉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金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