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珠中法民三终字第4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倩女，女，汉族，住珠海市香洲区。身份证号码：×××4826。
委托代理人：廖伯通，男，汉族，住珠海市香洲区。身份证号码：×××9011。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伯通，男，汉族，住珠海市香洲区。身份证号码：×××9011。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文彪，男，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身份证号码：×××2110。
委托代理人邓承龙，广东敬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廖金女，女，汉族，住珠海市香洲区。身份证号码：×××9024。
原审第三人：廖彩莲，女，汉族，住珠海市香洲区。身份证号码：×××906X。
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廖伯通，男，汉族，住珠海市香洲区。身份证号码：×××9011。
原审第三人：廖仁初，男，汉族，住珠海市。身份证号码：×××4819。
上诉人彭倩女、廖伯通与被上诉人钟文彪、原审第三人廖金女、廖彩莲、廖仁初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彭倩女、廖伯通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3）珠香法民一初字第2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1996年11月22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1996）珠香民初字第112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廖仁初从1996年4月10日至6月28日期间先后12次向钟文彪借款合共人民币315000元，并判令：廖仁初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偿还钟文彪人民币315000元及利息（按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从1996年7月1日起至付清日止）。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廖仁初没有履行上述判决的给付义务，钟文彪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依法受理了该执行案，案号为（1997）珠香执字第97号。在执行过程中，由于廖仁初无财产可供执行，一审法院于1999年9月17日依法裁定中止执行。2004年6月1日，钟文彪以廖仁初有可供执行的房屋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恢复执行。2004年7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1997）珠香执字第97号恢1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彭倩女（被执行人廖仁初的妻子）名下的位于珠海市吉大景和街73号13栋房屋一套（该房屋为珠海市吉大大姑乸村65号拆迁补偿房屋）。在案件执行过程中，彭倩女、廖伯通向一审法院提出查封。经听证审查后，一审法院于2005年6月9日裁定驳回对彭倩女、廖伯通的异议。2012年8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1997）珠香执字第97号恢1之三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钟文彪遂于2013年9月3日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如诉请。
第三人廖仁初的父母为廖伙根、李伍妹，其弟弟为廖仁贵。第三人廖仁初与彭倩女于1982年结婚，于1983年生育儿子廖伯通，于1990年生育女儿廖金女，于1992年生育女儿廖彩莲，于2014年2月24日登记离婚。第三人廖仁初的父母于1983年向村集体申请土地兴建房屋，并于1984年新建成珠海市吉大大姑乸村64、65号房屋。李伍妹出具《证明》陈述，第三人廖仁初的父母在1986年分家时，将其中的珠海市吉大大姑乸村65号（以下简称65号房）分给第三人廖仁初，64号房屋分给小儿子廖仁贵。第三人廖仁初于1988年申请补办65号房的土地及房屋登记手续。1988年的《领取土地使用证凭据》登记显示：用地单位（个人）为廖仁初，土地性质为农村集体用地，使用人数为5人，建设项目为住宅，土地原权属单位为大姑乸村。1989年，65号房屋确权登记在第三人廖仁初一人名下，64号房屋确权登记在廖伙根一人名下。2001年3月8日，彭倩女代理其丈夫即第三人廖仁初（丙方）与珠海市香洲区吉大大姑乸村民委员会（甲方）、珠海市君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旧村拆迁补偿合同》，约定：丙方将登记在第三人廖仁初一人名下的65号房屋交给乙方拆迁改造；丙方房屋安置在第二期村民别墅第13栋，乙方补偿丙方人民币530062.50元。2005年，珠海市国土资源局发文，根据文件要求，65号房屋需补交地价82347.3元后，其土地性质转为国有划拨。《房地产权登记表》显示，珠海市吉大景和街73号13栋于2001年新建，建筑面积261.42平方米，于2006年6月首次登记在彭倩女、廖伯通名下，为共同共有，地号为D0908009，土地性质为国有，土地来源为划拨，登记类别为权属人信息变更。1995年9月12日，第三人廖仁初、被告彭倩女与珠海市商业银行（原珠海市香柠城市信用合作社，后组建成珠海城市合作银行香柠支行）在珠海市公证处公证的情况下签订了《抵押贷款合同书》，约定：廖仁初、彭倩女以65号房屋作为抵押向该银行借款200000元用于购买材料周转。因第三人廖仁初、被告彭倩女借款后没有按期还款，珠海市商业银行于1999向一审法院提起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后一审法院依法作出（1999）珠香经初字第10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廖仁初、彭倩女向珠海市商业银行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0元、利息98894元及支付1999年11月26日起至还款之日之的利息（按银行关于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算），受理费人民币6986元由廖仁初、彭倩女负担。2000年1月20日，彭倩女向珠海市商业银行偿还本金人民币200000元、利息人民币10多万元，另外支付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986元。彭倩女主张，系其用亲戚朋友的借款来履行完毕上述判决书的付款义务，赎回房屋的费用应当从拆迁补偿款中先行扣除；廖仁初好赌成性，还有其他外债；廖仁初自1993年离家后对家庭毫无付出、对子女未尽任何抚养义务，而廖伯通及第三人廖彩莲、廖金女在涉案房屋拆迁时仍在读书上学，彭倩女、廖伯通家庭的日常开支巨大，故拆迁补偿款也应当优先扣减彭倩女、廖伯通家庭开支及抚养费（含学杂费）；珠海市吉大景和街73号13栋房屋系彭倩女以每平方1550元向开发商回购，并非旧房换新房。
钟文彪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为：1、依法分割属于彭倩女与第三人廖仁初共有的珠海市吉大景和路73号13栋房屋和房屋拆迁现金补偿所得的530062.5元和利息，使（1996）珠香民初字第1125号民事判决得以执行；2、彭倩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申请执行人可以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第三人廖仁初以被执行人的身份在相关的执行案件中未履行偿还义务，钟文彪作为申请执行人，有权根据上述规定代位提起析产诉讼。
关于诉讼时效。因第三人廖仁初无财产可供执行，一审法院依法裁定中止执行，后钟文彪发现诉争法房屋即登记在彭倩女、廖伯通名下的位于珠海市吉大景和街73号13栋房屋为珠海市吉大大姑乸村65号拆迁补偿房屋后，依法申请法院对诉争房屋进行了查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申请强制执行等事项，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因此，钟文彪申请对诉争房产查封及强制执行，具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中，由于彭倩女、廖伯通的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2年8月2日裁定终结执行，故钟文彪于2013年9月3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的，应当认定对债权人的债权和债务人的债权均发生法律效力。第三人廖仁初在未还清钟文彪的债务之前，其放弃对诉争房屋的权利无效。因此，彭倩女、廖伯通以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为抗辩，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不动产所有权的取得方式有买卖、互易、赠与、遗赠、遗嘱继承、合股集资、房改、拆建、添附等。《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尽管讼争的珠海市吉大景和街73号13栋房屋现登记在彭倩女、廖伯通名下，但由于诉争房屋系原登记在第三人廖仁初名下的珠海市吉大大姑乸村65号的拆迁补偿房屋，故诉争的13栋房屋的所有权归属问题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从廖仁初的母亲李伍妹出具的《证明》来看，65号房系第三人廖仁初的父母向村集体申请土地并兴建，后经父母同意由第三人廖仁初申请补办房屋证及土地使用证，可见，65号房系第三人廖仁初在与父母分家时赠与获得。尽管65号房的登记权利人仅为第三人廖仁初一人，但从《领取土地使用证凭据》登记的土地使用人数为5人来看，该5人除了廖仁初的父母外，还包含了其妻儿即彭倩女、廖伯通，由此可见，第三人廖仁初的父母是将65号房赠与给第三人廖仁初一家三口，即65号房的所有权人应为三人即第三人廖仁初及彭倩女、廖伯通。第二，彭倩女主张诉争的珠海市吉大景和街73号13栋房屋系其以每平米1000元回购，仅出示了一份落款为3月8日的《珠海市大姑乸村旧旧村拆迁安置协议》，而该协议显然与《珠海市大姑乸村旧村拆迁补偿合同》互相矛盾，且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彭倩女、廖伯通支付了回购款，故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认可。从《珠海市大姑乸村旧村拆迁补偿合同》及《房地产权登记表》等证据来看，诉争的13栋房屋系原65号房屋的拆迁补偿房屋。第三，尽管通彭倩女向珠海市商业银行履行了（1999）珠香经初字第1015号民事判决的付款义务，但彭倩女也是该判决的付款义务人，且履行期间处于彭倩女与第三人廖仁初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所偿还的款项不能就此证明就是彭倩女一人的。因此彭倩女以此抗辩65号房为其独自赎回，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四，尽管诉争的13栋房屋的现仅登记在彭倩女、廖伯通名下，但由于原65号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为第三人廖仁初及彭倩女、廖伯通，故诉争的13栋房屋也应为第三人廖仁初及彭倩女、廖伯通共同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动产。对共同共有的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钟文彪因诉争13栋房屋的共有人之一第三人廖仁初未履行法院判决而代位请求分割诉争13栋房屋，属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并无不可。第三人廖仁初与彭倩女、廖伯通并未就诉争13栋房屋的分割达成协议，故诉争房屋的的分割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即第三人廖仁初与彭倩女、廖伯通各占三分之一的产权份额。
从彭倩女、廖伯通提供的证据来看，彭倩女、廖伯通至少因为注销65号房屋的抵押而向银行偿还了30多万元，另外彭倩女、廖伯通还支付了诉争13栋房屋的地价款82347.3元。同时，拆迁补偿款530062.5元属于流动资产，钟文彪没有证据证明65号房屋的拆迁补偿款目前还存在，且根据执行案件中查明的事实表明，至今未发现第三人廖仁初有任何存款等财产存在。因此，钟文彪诉请分割65号房屋的拆迁补偿款530062.5元及其利息，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位于珠海市吉大景和街73号13栋房屋（地号为D0908009）归第三人廖仁初及彭倩女、廖伯通共有，每人对该房屋各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二、驳回钟文彪钟文彪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100元，由钟文彪负担3000元，由彭倩女、廖伯通负担6100元。
彭倩女、廖伯通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确认位于珠海市吉大景和街73号13栋房屋（地号为D0908009）归第三人廖仁初及彭倩女、廖伯通共有，其中廖仁初对该房屋享有10%的份额，彭倩女与廖伯通分别对该房屋享有45%的份额”。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审法院在正确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并未充分考虑两上诉人对共有财产的实际贡献大小及适当照顾彭倩女和廖伯通的生活实际需要，从而简单、片面地认定原审第三人廖仁初与彭倩女、廖伯通对共有财产享有均等的产权份额是错误的，应予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规定“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但分割夫妻共有财产，应当根据婚姻法的有关规定处理。”在本案，首先，既然一审法院认定“被告至少因为注销65号房屋的抵押而向银行偿还了30多万元，另外被告还支付了诉争13栋房屋的地价款82347.3元”，那么也就是说，一审法院是认可彭倩女、廖伯通对共有财产的取得付出了较大的贡献。其次，根据彭倩女、廖伯通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即可知：原审第三人廖仁初自1993年离家后，对家庭毫无付出，且好赌成性，对子女也未尽过任何的抚养义务，那么，据此亦足以认定原审第三人廖仁初对共有财产的贡献为极小。况且，对于以上这些事实，原审第三人廖仁初在《廖仁初情况说明》中亦已明确承认。第三，在现阶段，两上诉人家庭成员共有6人，包括彭倩女、廖伯通、原审第三人廖金女（未婚、在读大学）、原审第三人廖彩莲（未婚，在读大学）、（上诉人彭倩女的儿媳妇）及廖晴曦（上诉人彭倩女的孙女），均是长期共同居住在该共有房产内，并以此作为各自生产、生活的最基本需要及保障。反观原审第三人廖仁初，长期居住在外，毫无家庭观念，对家庭亦不闻不问，即使致家庭多次陷入无休止的诉讼也无动于衷。因此，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综合考量上述各项情况，并结合公平、合理的原则，依法对一审判决进行改判，判决彭倩女、廖伯通对共有房产财产产权分别享有45%的份额，即适当予以多分，以充分保障上诉人及家人的基本生活需要。
钟文彪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彭倩女、廖伯通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如下：1、彭倩女、廖伯通在上诉状中所述实际贡献的大小及照顾彭倩女、廖伯通的生活实际需要所适用的法条是错误的，贡献大小及生活实际需要只是在一般共同共有的情况下，夫妻的共同共有财产分割不适用上述彭倩女、廖伯通所引用的法条。而且彭倩女、廖伯通所述偿还的30万元借款及地价，不能作为彭倩女的贡献，涉案房屋拆迁补偿中补偿了差不多60万元；2、对于廖伯通成为共有人，一审法院仅仅以土地凭证记载的人数五人去推断廖伯通属于五人之一，没有任何事实及证据，按照钟文彪的理解，该五人应该包括钟文彪的父母以及弟弟和彭倩女本人，所以这里的五人不包括廖伯通，所以我方认为一审判决把廖伯通作为五人之一是缺乏依据的。
双方对原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彭倩女、廖伯通上诉主张应考虑其对共有财产的实际贡献大小及适当照顾两上诉人生活的需要确定财产份额，因此，本案的焦点为上诉人彭倩女、廖伯通与原审第三人廖仁初对涉案共有财产所享有的份额。为此，本院认为，涉案房产为原登记在廖仁初名下的位于珠海市吉大姑乸村65号的拆迁补偿房屋，且该65号房屋亦是廖仁初与父母分家时受赠所得，并非上诉人彭倩女、廖伯通与廖仁初共同修建所得。同时，虽然上诉人彭倩女、廖伯通在获得涉案房屋时向银行偿还了抵押贷款30多万元及支付了地价82347.30元，但上诉人彭倩女、廖伯通同时亦获得了拆迁补偿款530062.5元现金。因此，上诉人彭倩女、廖伯通上诉主张其对共有财产的实际贡献比原审第三人廖仁初要大的观点没有事实依据。同时，上诉人彭倩女、廖伯通均为成年人，且不属于法律上需要特殊照顾的对象，因此，上诉人彭倩女、廖伯通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处理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80元，由彭倩女、廖伯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卫星
代理审判员 王 芳
代理审判员 葛阳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妙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