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原刑初字第133号
公诉机关原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毛某甲，捕前住原阳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2015年1月9日经原阳县人民检察院决定，2015年1月10日被原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月23日经新乡市人民检察院批准，2015年1月24日被原阳县公安局逮捕。现押于新乡县看守所。
辩护人裴斐，河南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新原检公诉刑诉（2015）1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毛某甲犯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4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尚道林、代理检察员梁丽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毛某甲及其辩护人裴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毛某甲与董某甲（另案处理）共同出资购买一辆牌号为豫GXX**的宇通牌大型普通客车，并挂靠于原阳县诚盛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该车检验有效期至2013年6月30日，道路运输证有效期至2013年9月21日。2013年9月至2013年12月，被告人毛某甲明知毛某乙（已判刑）不具有驾驶大型普通客车的资格，仍指使毛某乙驾驶豫GXX**大型普通客车从事营运活动。2013年12月4日11时许，毛某乙驾驶豫GXX**大型普通客车顺原阳县解放路由东向西行驶至米原线22号线杆处时，因躲避其他车辆操作不当造成豫GXX**大型普通客车侧翻，造成车辆损坏、被害人郑某甲当场死亡、被害人李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及该车乘坐人堵某某、张某甲、王某某、裴某甲、张某乙、李某甲、裴某丁、刘某甲、银某某、刘某乙、张某丙、吕某甲、张某丁、唐某某、郭某某、孙某某、孟某某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原阳县公安交警大队研究认定：毛某乙负事故的全部责任。
案发后，被告人毛某甲及董某甲、毛某乙与被害人郑某甲、李某甲近亲属达成和解协议，赔偿被害人李某甲近亲属220000元，赔偿被害人郑某甲近亲属185000元，赔偿乘坐人堵某某、张某甲、王某某、裴某甲、张某乙、李某甲、裴某丁、刘某甲、银某某、刘某乙、张某丙、吕某甲、张某丁、唐某某、郭某某、孙某某、孟某某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郑某甲、李某甲近亲属及乘坐人的谅解。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豫GXX**客车通过卡口照片、原阳县人民政府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文件关于原阳县”2013.12.4”交通事故调查报告及处理意见、公告、诊断证明书、出院证明书、出院证、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注销证明、协议书、谅解书、收到条、刑事判决书、证明、户籍证明，证人董某甲、毛某乙、张某甲、张某乙、李某乙、吕某乙、李某丙、董某乙、李某丁、裴某丙、毛某丙、赵某甲、王某甲、裴某甲、李某甲、裴某丁、刘某甲、银某某、刘某乙、张某丁、唐某某、张某丙、吕某甲、郭某某、孙某某、孟某某、堵某某的证言，被告人毛某甲的供述和辩解，新乡原卫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河南国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等证据证实，认为被告人毛某甲作为机动车车辆所有人，指使他人违章驾驶造成重大交通事故，致二人死亡多人受伤，情节特别恶劣，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案发后与被害人达成和解协议，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建议对被告人毛某甲在有期徒刑三年至七年幅度内从轻处罚，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毛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没有异议，请求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的意见是对本案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但认为被告人毛某甲认罪态度较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损失，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建议对被告人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毛某甲与董某甲（另案处理）共同出资购买一辆牌号为豫GXX**的宇通牌大型普通客车，并挂靠于原阳县诚盛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该车检验有效期至2013年6月30日，道路运输证有效期至2013年9月21日。2013年9月至2013年12月，被告人毛某甲明知毛某乙（已判刑）不具有驾驶大型普通客车的资格，仍指使毛某乙驾驶豫GXX**大型普通客车从事营运活动。2013年12月4日11时许，毛某乙驾驶豫GXX**大型普通客车顺原阳县解放路由东向西行驶至米原线22号线杆处时，因躲避其他车辆操作不当造成豫GXX**大型普通客车侧翻，造成车辆损坏、被害人郑某甲当场死亡、被害人李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及该车乘坐人堵某某、张某甲、王某某、裴某甲、张某乙、李某甲、裴某丁、刘某甲、银某某、刘某乙、张某丙、吕某甲、张某丁、唐某某、郭某某、孙某某、孟某某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原阳县公安交警大队研究认定，毛某乙负事故的全部责任。
案发后，被告人毛某甲及董某甲、毛某乙与被害人郑某甲、李某甲近亲属达成和解协议，赔偿被害人李某甲近亲属220000元，赔偿被害人郑某甲近亲属185000元，赔偿乘坐人堵某某、张某甲、王某某、裴某甲、张某乙、李某甲、裴某丁、刘某甲、银某某、刘某乙、张某丙、吕某甲、张某丁、唐某某、郭某某、孙某某、孟某某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郑某甲、李某甲近亲属及乘坐人的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豫GXX**客车通过卡口照片
证明该照片显示豫GXX**自2013年9月21日至2013年12月1日有记录运营20天，合计34次。
2、原阳县人民政府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文件关于原阳县”2013.12.4”交通事故调查报告及处理意见
证明事故后，县政府联合县政府办公室、检察院、监察局等成立事故联合调查组对12.4交通事故进行全面了解和调查的情况。
3、公告
证明原阳县公路运输管理所于2013年9月20日公告豫GXX**客运车辆《道路运输证》自2013年9月22日起作废。
4、诊断证明书、出院证明书、出院证
证明毛某乙、李某甲、银某某、王某甲、孙某某、裴某甲、孟某某、唐某某、裴某丁、刘某甲、郭某某、张某丁、堵某某、刘某乙等人住院治疗的情况。
5、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
证明毛某乙准驾车型为B2，有效期始2012年1月13日。
6、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
证明豫GXX**为大型普通客车，保险终止日期2013年9月5日，机动车所有人为原阳县诚盛运输服务有限公司。
7、户籍证明、注销证明
证明李某甲、郑某甲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注销户口。
8、协议书、谅解书、收到条
证明案发后赔偿的情况。
9、刑事判决书
证明毛某乙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案发后，豫GXX**车主同被害方已达成和解协议，赔偿李某甲近亲属220000元、郑某甲近亲属185000元及各乘坐人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郑某甲、李某甲近亲属的谅解。
10、证明
证明2015年1月12日，原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证明：毛某甲自2014年4月份从原阳县交警大队调至事故中队从事协勤工作。
11、证明
证明被告人毛某甲无违法犯罪记录。
12、户籍证明
证明被告人毛某甲的身份信息。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董某甲的证言
证明豫GXX**大客车是2009年9月我和张某丁、张某戊3人共同出资购买新乡市客运公司的二手车，当月就过户到原阳县诚盛运输有限公司并挂靠到该公司，签订的有挂靠协议，一年向诚盛公司交1000元管理费。2010年元月经协商张某丁、张某戊把这辆车转让给了我和毛某甲，我和毛某甲各出资一半，也是挂靠在诚盛公司。这辆车批准的运营线路是县城至蒋庄王屋线，2013年6月年检到期后也没有再年审。2013年9月21日营运证到期后，为了减少损失，我还隔三差五地跑着这个线，2013年10月保险到期后也没有再为这辆车购买保险。交强险和乘客险都到期了。豫GXX**客车的司机是毛某乙，售票员张某甲都是毛某甲找的，工资也是毛某甲负责给的，事故发生后我才知道毛某乙是B2驾驶证，豫GXX**客车的营运证2013年9月21号到期后，刚开始跑的次数多一点，后来由于效益不好，就停几天跑一次，有时还给别人去支支好。豫GXX**客车登记的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是我的。豫GXX**客车在营运证过期后，车辆不能进站，也没有进行过日检、月检和年检。豫GXX**客车发生交通事故后赔偿全部到位了，赔偿款是我和毛某甲平摊的，当时签的都有赔偿协议。2013年6月下旬，我和新运公司签订了这辆客车和线路经营权转让协议，但是新运公司没有按协议支付转让金，为了减少损失多赚点钱，这辆车相关手续过期后我还继续从事营运。
2、证人毛某乙的证言
证明豫GXX**车主是毛某甲，我开这辆车有两个多月了，是车主毛某甲叫我开的，一个月2000元钱。毛某甲知道我有B2证，他说车快被收了，叫我先开一段。他在我上车前问我是啥证了，我说我是B2证。我的驾驶证不能开大型普通客车，开这车需要有A1证。
3、证人张某甲的证言
证明我2013年9月开始在豫GXX**车上当售票员，干了有两个多月，是毛某甲让我在车上卖票的。车有29个座位，车都是毛某乙开着了。
4、证人张某乙的证言
证明豫GXX**这辆车前期由毛某甲驾驶，最后由毛某乙驾驶、张某甲售票。这辆车是毛某甲管理的，收入也就交给孙明新。司机开哪辆车是车主安排的，谁找的司机谁安排。毛某乙是毛某甲找的司机，豫GXX**是毛某甲让毛某乙开的。2013年9月一天看到毛某乙开豫GXX**在拉客，我问毛某乙咋开这个车来了，毛某乙说是我哥哥（毛某甲）让我开这辆车的，俺哥的白车（豫GXX**客车）坏了，往后他让我开这个车了。
5、证人李某乙的证言
证明毛某甲和董某甲合伙经营几部客车，2013年12月豫GXX**出事后，毛某甲和董某甲商量怎么处理事故，毛某甲让董某甲承认自己是事故车的车主，司机毛某乙也是董某甲自己找的。
6、证人吕某乙的证言
证明毛某乙是毛某甲找的司机，原来开的是毛某甲自己的豫GXX**客车。
7、证人李某丙的证言
证明毛某乙是毛某甲找的司机。豫GXX**的车主是毛某甲自己，毛某乙原来是豫GXX**的司机。我2013年9月份把工作辞了。我给董某甲当司机期间，见毛某乙开过豫GXX**。
8、证人董某乙的证言
证明毛某乙和毛某甲是亲戚，毛某乙开过豫GXX**客车，不知道谁让开的。
9、证人李某丁的证言
证明笔录上显示豫GXX**是毛某甲和董某甲合伙买的车。
10、证人裴某丙的证言
证明案发后自己根据董某甲的陈述如实记载笔录。
11、证人毛某丙的证言
证明毛某乙交通肇事案是我主办，由于事故重大涉及人员多，我们事故中队全体都参与了这起事故的调查取证。与诚盛公司签订豫GXX**车辆管理、经营等手续的均是车主董某甲，毛某甲是不是豫GXX**的车主我说不清。
12、证人赵某甲的证言
证明豫GXX**是我公司的挂靠车辆。豫GXX**客车在我公司报备的司机是董某甲。挂靠我公司车辆一年收1000元管理费。其是公司法人代表及经理，多次口头通知董某甲停止营运。
13、证人王某甲的证言
证明其坐的客车翻了，当时受伤了，不知道咋发生的事故。
14、证人裴某甲的证言
证明2013年12月4日11时6分左右，其坐的客车侧翻，当时受伤了。
15、证人李某甲的证言
证明2013年12月4日11时10分左右其和妻子及孩子坐的客车翻了，司机是个男的，妻子经抢救无效死亡了，两孩没啥事，其的右腿伤了。
16、证人裴某丁的证言
证明2013年12月4日11时10分左右，其坐的客车侧翻了，其受伤了。
17、证人刘某甲的证言
证明2013年12月4日11时7分左右其坐的客车出车祸了，其受伤了。
18、证人银某某的证言
证明2013年12月4日11点20分左右，其坐的客车出车祸了，其受伤了，司机大概有20多岁。
19、证人刘某乙的证言
证明其坐的一辆黄色客车发生交通事故，司机是二、三十岁男的。
20、证人张某丁的证言
证明2013年12月4日11时其坐的车发生交通事故，其受伤了。
21、证人唐某某的证言
证明2013年12月4日11点多钟，其坐的车发生交通事故了，其受伤了。
22、证人张某丙的证言
证明我坐车发生交通事故了。我们一共六个人。我腰部骨折了。
23、证人吕某甲的证言
证明2013年12月4日11时多钟，其和母亲郑某甲，姑姑张某丙，嫂子刘某乙还有一个侄女和侄子坐豫GXX**的车发生交通事故。
24、证人郭某某的证言
证明我坐车发生交通事故了，车翻了，我头疼，手碰了一下。
25、证人孙某某的证言
证明我坐的客车翻了，我受伤了，我左耳朵烂了，下颚骨骨折了。
26、证人孟某某的证言
证明我坐的车出车祸了，坐毛某乙开的黄色大型客车，车翻了，我头痛、胸部骨折、全身痛。
27、证人堵某某的证言
证明2013年12月4日坐豫GXX**客车侧翻造成我受伤，除医疗费外不用赔偿。当时我用同车女客人手机报警。
（三）被告人毛某甲的供述与辩解
供述豫GXX**客车车主是我和董某甲，车是2010年买的，跑的是原阳县城到蒋庄乡的线路。该客车营运证2013年9月份到期，交强险、承运人责任险大概2013年8、9月份到期。这辆车一年审验两次，上半年审验过了，下半年该审还没有审。按照规定，营运手续到期后，车辆不能上路运营。从营运证到期后至2013年12月4日，共运营20多次。2013年12月4日驾驶豫GXX**客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的司机是毛某乙。毛某乙在12月4日前大概开了5、6天豫GXX**。毛某乙是B2驾驶证，豫GXX**需要A1证才能开。是我让毛某乙开的，毛某乙以前开的19座客车，这些客车大同小异，我想他偶尔开几次没有事。我没有对董某甲说过让毛某乙驾驶豫GXX**客车，以前是想让董某甲替我担责任，就让董某甲这样说的，我给毛某乙交代让他说是董某甲让他开的车。我对该交通事故有责任，该交通事故造成2人死亡，10多人受伤，已经全部赔偿到位，共计赔90多万元。豫GXX**发生事故前是我让毛某乙开的车，以前没有说实话。毛某乙以前是我的豫GXX**客车司机，2013年10月底豫GXX**客车坏了，然后我就让毛某乙开豫GXX**客车，毛某乙开没有多长时间就发生了那起重大事故。毛某乙是B2证，不能开29座的豫GXX**客车。
（四）鉴定意见
1、新乡原卫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
证明死者李某甲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重型颅脑损伤及左胸部损伤，导致中枢神经系统及呼吸循环系统功能严重障碍，短时间内死亡。死者郑某甲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颅脑及面部碎裂毁损、左胸部软化塌陷，即时死亡。
2、河南国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
证明豫GXX**宇通牌客车在2013年12月4日的交通事故中侧翻前的瞬时行驶速度约为75km／h。豫GXX**制动系统、转向系统现时技术性能符合要求。
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
证明毛某乙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超速行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
（五）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
证明2013年12月4日11时25分至12时40分现场勘查的情况。
以上证据经当庭出示、质证，查证属实，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证明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毛某甲作为机动车辆所有人，指使他人违章驾驶造成重大事故，致二人死亡、十七人受伤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属情节特别恶劣，应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上七年以下处刑。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毛某甲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毛某甲犯罪后认罪态度较好，与被害人家属达成和解协议，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损失，取得了谅解，确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毛某甲犯罪后认罪态度较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确有悔罪表现，建议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关于对被告人毛某甲适用缓刑的建议，经查，被告人毛某甲指使毛某乙无证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运输乘客，发生事故，致二人死亡多人受伤的后果，犯罪情节特别恶劣，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法定条件，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罪责刑相适应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毛某甲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10日起至2018年1月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李增军
审 判 员 郭红文
审 判 员 张志刚
二〇一五年六月四日
代书记员 娄亚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