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绍民终字第23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慎伟达，诸暨市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郦周辉，浙江新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钟某因与被上诉人冯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5）绍诸民初字第1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冯某与被告钟某曾系夫妻，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10年12月3日，原告冯某与前妻孙燕利协议离婚，约定位于诸暨市浣东街道张家坞村59－1号的房屋归冯某所有。2011年8月8日，上述房屋因城市三环线道路建设及周边区域房屋征迁工程需要被征迁，原告与诸暨市人民政府浣东街道办事处签订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总计安置补偿款为1784432元，于2012年1月4日预付拆迁款100万元。2014年9月，钟某提起诉讼，要求与冯某离婚。该案开庭审理中，钟某确认房屋拆迁所得100万元由其经手出借，2013年2月款项归还至其账户。2015年2月2日，该院受理冯某诉钟某离婚纠纷一案，冯某提出要求被告返还婚前财产120万元的诉请，后表示该项请求另行处理。经该院主持调解，原、被告离婚。该案调解笔录中，钟某明确陈述调解方案为：“同意离婚，离婚后女儿由我抚养，原告依法承担抚养费，对于婚前财产120万元，当时有100万元打到我卡里”。同时，冯某确认其中20万元在澳门已用于赌博。本案审理中，原告确认在被告账户取款4万元，共同生活期间水、电费从被告的账户支出。
原审判决认为：该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诉争款项为原告婚前个人财产，还是夫妻共同财产。二、被告对诉争款项是否负返还义务，返还款项的数额如何确定。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被告在离婚诉讼过程中确认其经手的借款100万元系原告拆迁所得款项，原告亦提供了拆迁安置协议、预付拆迁款100万元的支付凭证、银行业务凭证等证据予以印证。被告在本案中主张款项性质为夫妻共同财产，但未能提供款项出借时原、被告存在100万元共同财产的证据，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其自认的事实。诉争款项系原告婚前所有的房屋拆迁取得，是物权的转化，虽在婚后支付到位，也应认定为原告的个人财产。被告主张该款系婚后取得应属夫妻共同财产，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被告确认第三人所借100万元归还至其账户，原告主张另有20万元利息一并支付至被告账户，未提供证据证实。另，原告认可其中24万元已从被告处取回，故剩余76万元由被告持有，属于原告个人财产，被告应予以返还。审理中，原告认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水、电、煤气等费用从被告账户开支，该院酌情认定已消耗15000元，该款在确定的返还财产中扣除。被告主张部分款项出借他人应予扣除的辩述意见，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钟某返还原告冯某婚前个人财产745000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冯某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原告冯某负担5915元，被告钟某负担9685元。
上诉人钟某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讼争款项100万元为被上诉人个人财产是错误的。原审法院作出此认定的依据是（2014）绍诸民初字第2809号案件庭审笔录和（2015）绍诸民初字第621号案件的调解笔录，认为上诉人在该二份笔录中的陈述已构成自认。但该二份笔录不足以认定讼争款项为被上诉人个人财产。因为该二份笔录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所称的诉讼中的自认。该二份笔录中上诉人均没有陈述到讼争款项为被上诉人的房屋拆迁所得。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了拆迁安置协议、预付拆迁款100万元的支付凭证、银行业务凭证等证据予以印证也与事实不符。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拆迁款100万元与讼争款项之间具有关联性。二、本案100万元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本案无法认定被上诉人领取的房屋拆迁款与上诉人出借给黄永如的100万元是同一笔款项。原审法院认定的是2012年1月4日，被上诉人以购买商品房为由，向房屋拆迁部门领取100万元现金支票，同年2月23日，被上诉人在农村信用社存入100万元，2月28日，被上诉人将该款取出存到上诉人名下；同日上诉人将该款出借给黄永如；后黄永如通过他人归还了上诉人100万元。另查明2010年、2011年期间，家庭还有两辆工程运输车搞运输。被上诉人领取的是100万元的现金支票，依据相关规定，现金支票必须在十日内支取，否则该支票将自动作废。即该支票在2012年1月14日前支取。而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的100万元是在2012年2月23日才存入农村信用社的。被上诉人没能证明该二笔款项具有同一性。不排除被上诉人用自己的拆迁款购置了房屋或另作他用。同时被上诉人陈述存入农村信用社的100万元是在2011年底前收回的家庭工程车运输收益。即使该二笔款项同一，那么被上诉人于2012年2月28日将款项交给上诉人，使双方资产混同，款项的性质应为夫妻共同财产。三、本案款项已不存在，被上诉人无权主张返还。该款项为夫妻共同财产，即使可认定为个人财产，原审法院认定返还745000元也是错误的。本案100万元扣除被上诉人认可已收到的以及水电、煤气支出，原审法院没有考虑到夫妻存续期间其他生活支出及子女抚养支出。根据上诉人在原审中的合理解释，该款自黄永如归还后，又出借他人27万及归还借款20万元，合计47万元已为债权，剩余款项也在婚姻期间被消耗，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拥有剩余款项，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6条规定，对剩余款项应以在夫妻存续期间自然消耗、灭失为由驳回被上诉人诉请。故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冯某答辩称：一、关于讼争款项100万元款项性质的问题。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离婚协议及拆迁凭证，确定拆迁房屋系被上诉人婚前财产。且在（2014）绍诸民初字第2809号及（2015）绍诸民初字第621号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明确承认这是婚前个人财产。（2015）绍诸民初字第621号笔录中明确“……打到我卡里的……”，（2014）绍诸民初字第2809号庭审笔录中上诉人明确双方没有夫妻共同财产，故该款项为被上诉人个人财产无争议。二、关于这笔财产的转化问题。上诉人所称的司法解释，现在已不适用。夫妻共同财产不存在转化问题。（2014）绍诸民初字第2809号笔录中，上诉人称没有夫妻共同财产，没有夫妻共同债务”。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钟某在二审中向本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要求证明讼争款项收回来之后已有部分出借给他人，不在上诉人处。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对该申请予以准许。1.证人寿某出庭作证，其陈述手上有一张欠条，当时向钟某借钱，在年三十的时候冯某把钱拿到了诸暨大酒店，其给冯某写了欠条。在去年年三十的时候冯某让其把欠条更改为冯某父亲的名字。借条写了10万，拿到手5万，因为以前向钟某借过5万元。2.证人赵某甲出庭作证，其陈述2013年下半年钟某借我10万元，钱是钟某给的，是钟某在家给其的现金，谈了利息按1分计算，钱还没有还过。借钱的时候冯某不在，借之后冯某知情，借之前是否知情不清楚。3.证人赵某乙出庭作证，其陈述2013年下半年向钟某借了8万元，拿的现金，现在还没有还钱，借钱时冯某是否在场记不清了。在2014年重新出具了借条给钟某。4.证人金某出庭作证，其陈述2013年过年时其急用钱，便打电话给钟某借9万元，过了两三天，钟某约其去开元姚江门口拿钱，付的现金，给钟某出了借条，冯某未到。
上诉人对上述证人证言无异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寿某原先向钟某借了5万元，后来再向钟某借的时候，钟某说家里有钱但是不能借。后来村里发钱了，钟某说去爹妈那里借个10万，还可以赚点利息，寿某说利息太高了。寿某在2015年2月18日出具了借条，是向被上诉人父亲出具的。赵某甲的证言确定在借钱之前被上诉人不知情，是事后才打电话给被上诉人的。赵某乙的证言也只能证明钱是向钟某借的。金某的证言是钟某答应借钱。本院对上诉证言认证认为，寿某的证言其陈述的为其出具的10万元的借条的经过，及其与双方当事人资金往来，因其陈述该笔10万元包括了之前向钟某借的5万元以及过年时冯德忠交付的其5万元，再考虑到其陈述其后来改为向冯某父亲出具了借条，进而该笔款项的债权人不宜在本案中一并作出认定，故对该笔款项本院亦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而证人赵某甲、赵某乙、金某均陈述向钟某借款，而对于冯某是否在场或知情均称不清楚，进而即使钟某在收回本案讼争款项之后再次出借，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其已经过冯某同意，应系其对款项的单方处分，其效力不及于冯某，故钟某以此主张应当在讼争款项中扣减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钟某有关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冯某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能否成立，本院分别论证如下：一、本案上诉人认为本案100万不应认定为被上诉人婚前个人财产，对此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在离婚诉讼时认可被上诉人有婚前财产120万元，当时有100万元打到上诉人卡里，而对于被上诉人汇至上诉人卡里的100万元是否为被上诉人婚前拆迁安置取得的款项，上诉人对此持有异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称2012年1月4日取得预付拆迁款100元的支票后，于同月23日转入被上诉人名下信用社卡内，后上诉人称于同月28日转入上诉人卡内。从上述时间点看，从被上诉人取得100万元拆迁款到次月转入上诉人帐户100万元的时间看，可以认定在时间上具有连续性。在上诉人未有证据表明另有100万元资金来源的情况下，讼争款项与是被上诉人取得的拆迁款可以认定为同一笔款项，并应为被上诉人婚前个人财产。而上诉人关于即使为被上诉人婚前财产，但交予上诉人也使双方资产混同的意见，本院认为该款项虽然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打入上诉人帐户，但该款项来源于被上诉人于婚前取得的拆迁款，不能因婚姻关系的存续而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关于该款项为夫妻共同财产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二、对于上诉人应予返还款项数额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其又出借他人27万元，并归还借款20万元，上诉人对于其主张出借给他人的款项在二审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证人的陈述均不能免除上诉人的返还款项的义务，本院在证据采信部分已进行论证。而上诉人关于已归还借款20万元的意见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在该笔款项中扣除，原审法院对该20万元的审查并无不当。进而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应当返还的数额的认定应属正确，本院予以照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50元，由上诉人钟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艳
审 判 员 楼晓东
代理审判员 王 翠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俞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