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2民终60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媛，女，1951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丽影，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殿顺，男，196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晗，辽宁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振，辽宁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大连合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合礼，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捷，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媛因与被上诉人陈殿顺、原审第三人大连合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义公司）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8）辽0211民初1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媛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凭第三方的庭审陈述就认定被上诉人所陈述的事实，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1、原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所陈述的案涉房屋是由被上诉人母亲的房屋进行置换而来，仅依据第三人代理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作为依据，但第三人代理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也是前后矛盾，很明显该代理人的陈述只是个人意见，不是第三人意见。仅凭第三人代理人陈述，不能反应案件事实。2、原审法院到第三人处调查取证时，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陈述，确实在福利分房时，上诉人的丈夫陈殿华向公司交过一处房屋，公司将案涉房屋分给陈殿华，完全是因为陈殿华是公司员工，案涉房屋是分给陈殿华的福利分房，和被上诉人及母亲没有任何关系。第三人法定代表人没有提到任何关于置换的房屋是被上诉人母亲所有的房屋的事实。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其主张的案涉房屋是由其母亲所有的房屋置换而来的事实，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被上诉人是基于和上诉人的丈夫陈殿华之间签订的租赁协议为基础，占有案涉房屋，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否认已经存在的租赁关系是错误的。三、原审法院所作出的判决和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不一致，程序违法。且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也不应该属于法院应受理的民事案件范围。被上诉人陈殿顺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1、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当事人的陈述也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是合法有效的证据。且原判依据第三人陈述以及第三人法定代表人调查笔录，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原告主张的事实。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第三人代理人陈述是个人意见，不是第三人意见是错误的，违反了法律规定。第三人诉讼代理人有代第三人出庭的代理权限，其陈述应该作为第三人的意见。原审已经查明案涉房屋是被上诉人母亲将原居住的新村街3号房屋交给第三人，陈殿华才能够分得案涉房屋。因此该房屋中有被上诉人母亲的份额。被上诉人是其母亲原房屋的共同居住人，在搬到案涉房屋后也一直在案涉房屋居住，并且将户口迁至案涉房屋。因此被上诉人享有案涉房屋的使用权，是案涉房屋的共同居住人。2、被上诉人在案涉房屋居住并不是基于与上诉人丈夫陈殿华之间签订的租赁协议，而是因为被上诉人当然的享有案涉房屋的使用权，被上诉人与陈殿华签订租赁协议仅是为了办理食杂店的经营手续，该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被上诉人自1982年起就在案涉房屋居住，几次庭审中上诉人也认可被上诉人一直在案涉房屋居住生活，因此被上诉人作为陈殿华共同居住人享有案涉房屋的居住权。3、原审庭审中法官要求被上诉人明确诉求，被上诉人已经明确要求确认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的合法使用权，因此原判决并没有与被上诉人请求不一致，没有违反法律规定。4、本案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平等民事主体的纠纷，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并且本案已经多次立案审查及法庭审理，均确认本案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上诉人该点理由也不成立。原审第三人合义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陈殿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享有大连市甘井子区X号1单元1层8号房屋的占有使用权，且是该房屋的共同居住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的母亲李玉环育有三子，长子陈殿华，其与本案被告李媛于1976年登记结婚。三子为本案原告陈殿顺。根据户籍证明，原告与其母亲于1982年7月1日共同由大连市西岗区X街3号迁入争讼房屋所在地。原告迁入后，一直在该房屋居住至今。根据常住人口登记表，被告李媛的户籍于1988年6月13日因夫妻投靠，迁入争讼房屋所在地。另查，争讼房屋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X号1单元1层8号，系公有住房，产权单位为第三人合义物业。该房屋原承租人为陈殿华，陈殿华于1997年11月7日去世后，1997年11月8日，承租人由陈殿华变更为李媛。现租赁证载明承租方为李媛。根据被告提供的房屋租赁协议，陈殿华曾与陈殿顺于1995年11月6日签订协议，约定将争讼房屋的一部分承租给陈殿顺，由其开设食杂商店，并向陈殿华交纳租金。又查，本案原审中，一审法院对第三人合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合礼进行询问，王合礼在询问笔录中称：”陈殿华是原二建公司的职工，该房屋是二建公司分配给陈建华的，但当时分房有一个实际情况，若户口人数够的话可分到两室的房子。（户口有两辈人，可分到两室房屋，把原房屋倒出来）。”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案二审中，第三人称陈殿华生前系其单位职工，案涉房屋为陈殿华的福利分房，陈殿华当时符合一室房屋的条件，因为其母亲将西岗区新村街3号房屋倒给第三人单位，第三人单位才给陈殿华分了两室房屋。并称，根据相关规定，公有住房使用权证只能写一个人的名字。本案重审中，第三人称陈殿华当时符合一室房屋的条件，要分两室必须符合要求，确实倒了房子，但是倒的谁的房子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对被告名下的使用权房屋是否拥有合法的使用权限。本案中，虽根据公有住房租赁证的登记，承租方为被告李媛，但根据本案审理中查明的情况，该房屋只能登记一个承租人，未对共同居住人进行登记或备案，故不应以登记的状况而当然排除原告合法使用的可能性，而应从原告占有的来源判定其是否为合法使用。根据第三人的陈述及对其法定代表人的询问，争讼房屋虽为被告的亡夫陈殿华以单位福利分房的方式取得承租权，但陈殿华当时并不符合分得两室房屋的条件。根据第三人二审中的陈述，因为陈殿华的母亲将其与原告共同居住的西岗区新村街3号房屋给了第三人，第三人才给陈殿华分了两室的房屋。在本次审理中，第三人虽表示不清楚陈殿华母亲让出的是谁的哪套房屋，但认可系因其母亲让出房屋，陈殿华才符合分得两室房屋的条件。因原告及其母亲迁入争讼房屋之前，原告一直与其母亲共同居住，陈殿华争讼房屋的取得又与其母亲让出房屋有关，且基于陈殿华分到房屋后与原告共同居住的事实，应认定原告对争讼房屋具有共同居住的权利。关于被告辩称原告是基于与陈殿华签订的书面承租协议而占用争讼房屋的一部分。一审法院认为，因该协议签订时间为1995年11月6日，而根据户籍信息及常住人口登记表，原告自1982年就将户口迁至争讼房屋，且周水前居委会于1995年10月26日出具的证明亦记载原告与陈殿华长住在一起各立门户，由此，可以认定原告早于承租协议签订前就居住在争讼房屋。对于此节待证事实，原告已完成其举证责任，在被告无法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自1982年始就一直居住在争讼房屋的事实予以认可。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并非基于与陈殿华的租赁关系而具有争讼房屋的使用权，而是基于其母亲让出房屋与取得争讼房屋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原告与其母亲及兄长一直以来共同居住的家庭成员关系而拥有争讼房屋的使用权。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原告陈殿顺对大连市甘井子区华北路甘段17号1单元1层8号房屋具有使用权。案件受理费23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陈殿顺、被告李媛各负担11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享有承租权的案涉公有房屋是否拥有使用权。根据本案查明情况，该房屋只能登记一个承租人，未对共同居住人进行登记或备案，故不能仅从公有住房租赁证的登记情况来认定使用权人，而应从被上诉人占有使用的来源判定其是否为合法使用。本案第一次一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对合义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合礼进行询问，王合礼称案涉房屋是上诉人亡夫陈殿华以单位分房的方式取得承租权，当时的情况是符合户口有两辈人、把原有房屋让出的条件，才可分到两室房屋。本案第一次二审过程中，第三人陈述，陈殿华当时符合分得一室房屋的条件，因为其母亲将西岗区新村街3号房屋倒出给第三人单位，第三人单位才给陈殿华分了两室房屋。本案指令审理后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第三人表示在单位给陈殿华分房过程中，要分两室必须符合要求，确实倒了房子，但是倒的谁的房子第三人不清楚。本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主张在分房过程中给第三人倒出的西岗区新村街3号房屋是陈殿华的房屋。但上诉人对此并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上诉人无法说清其亡夫陈殿华如何取得西岗区X3号房屋，结合被上诉人父亲陈启财户籍证明显示的其于1975年1月9日去世前原住址为西岗区新春（应为笔误）街3号，户籍档案中显示陈启财妻子为李玉环，有三子两女，其中长子为陈殿华，三子为陈殿顺。上诉人主张西岗区新村街3号房屋原为陈殿华所有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可以认定陈殿华原本符合分得一室房屋的条件，因被上诉人母亲将西岗区新村街3号房屋倒出给第三人，第三人才给陈殿华分了案涉两室房屋。被上诉人与其母亲在迁入案涉房屋前后，均共同居住，陈殿华能够分得案涉两室房屋与其母亲让出房屋有关，故应认定被上诉人陈殿顺对案涉房屋拥有使用权。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系基于1995年11月6日与陈殿华签订的租赁协议占用案涉房屋的一部分一节，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自1982年就在案涉房屋中居住，并与其母亲一起将户口迁至案涉房屋，且周水前居委会于1995年10月出具的证明亦记载被上诉人与陈殿华长住在一起各立门户，故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早于签订租赁协议前就已经居住在案涉房屋，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被上诉人并非基于与陈殿华的租赁关系而使用案涉房屋，而是基于其母亲让出原有房屋及被上诉人与其母共同居住的家庭成员关系而拥有案涉房屋的使用权。上诉人此点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所作出的判决和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不一致，程序违法一节，本院认为，原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已将其诉讼请求明确为请求确认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拥有使用权，原审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该属于法院应受理的民事案件范围一节，上诉人的该主张业经本案作出（2018）辽02民终324号民事裁定，认为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故上诉人该点主张亦不成立。综上所述，李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李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亮审判员  季烨审判员  张钱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宋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