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合民一终字第016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欣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58458589-X。
法定代表人：程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业满，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国梅，女，1977年6月23日出生，汉族，摄影师。
委托代理人：张德霞，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钱刚，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庞青年，董事长。
上诉人余国梅、上诉人安徽欣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欣祥公司）与被上诉人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ＸＸ年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4）包民一初字第00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余国梅的委托代理人张德霞、安徽欣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业满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浙ＸＸ年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15日，合肥市包河区繁华大道长江七号（包河区政府向东800米）举办“2012莲花汽车嘉年华”合肥站活动。余国梅经朋友介绍取得现场“工作证”，到场拍摄照片用以宣传此项活动。现场表演“飞火流星”汽车特技时，特技车手驾驶车辆偏离车道撞到护栏，致护栏上长角铁飞出，将在警戒线附近正在拍照的余国梅击伤。事发后余国梅被送至医院救治，2012年4月15日至2012年9月20日，余国梅用去医疗费91906.03元（91426.03元＋480元），其中安徽欣祥公司垫付了57125.03元，浙ＸＸ年公司垫付了34781元。2013年7月8日至2013年7月29日，余国梅第二次住院，用去医疗费15744.53元，后余国梅门诊用去医疗费573.2元（289.2元＋284元），合计医疗费为16317.73元。余国梅系独生子女。其母亲阮怀芹生于1949年8月28日，余国梅的儿子余张昊昊生于2006年2月10日。上述两人均为合肥市常住人口。
原审法院另查明，安徽欣祥公司系经销浙ＸＸ年公司莲花汽车的合肥市经销商。为拓展业务，2012年，浙ＸＸ年公司曾与北京信诺公司签订“莲花汽车2012年挑战吉尼斯合肥站项目服务合同”。双方约定委托北京信诺公司承担莲花汽车嘉年华合肥站（4月13日新闻发布会和15日嘉年华活动两天）的运营管理工作，在该合同上未约定现场活动的安全保障义务及责任。双方约定详细内容（即相关服务项目及费用）参见附件，内容是：传播、发布会、嘉年华、场地、餐饮、第三方人员（演员、主持人、礼仪、摄影、摄像）、其他、差旅、集客方案等，但在该合同及附件中双方均未涉及参加活动的车队和车手、赛道等内容。后经查实，当天表演的特技车队和车手均系浙ＸＸ年公司聘请，北京信诺公司负责现场监制，安徽欣祥公司在现场宣传和销售莲花汽车并提供相关服务。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莲花汽车”活动的主办方及承办方究竟是谁？余国梅受到伤害的原因？相关各方责任如何承担？原审认为：浙ＸＸ年公司为拓展业务，增加收益，与北京信诺公司签订服务合同举办特技表演，双方在该合同中未约定活动中出现事故或相关事宜的责任及承担方式，参加活动的车队和赛车手系浙ＸＸ年公司聘请，故“莲花汽车2012年挑战吉尼斯合肥站项目”的主办方应为浙ＸＸ年公司。北京信诺公司负责活动的策划、执行和管理，安徽欣祥公司在现场宣传和销售莲花汽车并提供相关服务，是活动的承办方。依据法律规定：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活动当天，余国梅经朋友介绍取得了现场的“工作证”，进入警戒线附近拍照，现场的工作人员并未加以制止。余国梅受伤的直接原因是因赛车手表演中出现事故，车辆撞击车道致角铁飞出被击中所致。故现场活动的承办方未制止余国梅进入警戒线附近拍摄，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主办方浙ＸＸ年公司所聘请车队的赛车手出现事故致他人受伤，应承担赔偿责任，故浙ＸＸ年公司、安徽欣祥公司、北京信诺公司系连带责任人。法律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余国梅诉请由浙ＸＸ年公司与安徽欣祥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其自愿选择的结果，符合法律规定。安徽欣祥公司辩称余国梅应起诉北京信诺公司的意见，不予采信。余国梅并未与本次活动的主办方或承办方接洽，了解活动的注意事项，仅凭朋友介绍进入现场后，擅自进入警戒线附近，使自己身处危险的环境中，也是造成自身伤害的原因之一。法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故确认余国梅自行承担10%的责任。余国梅受伤后连续治疗，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浙ＸＸ年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信。余国梅在此次活动中的损失计算如下：
1、医疗费：108223.76元（16317.73元＋91906.03元，医疗费是指因侵权行为造成被侵害人人身损害，就医治病支出的费用。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例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
2、住院伙食补助费：3620元（20元／天×18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余国梅住院的天数为181天）；
3、营养费：4200元（20元／天×210天，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并参照医疗机构加强营养的意见确定）；
4、护理费：14576元（28534元／年÷365天／年×159天＋35602元／年÷365天／年×22天，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2012年28534元／年、2013年35602元／年计算）；
5、误工费：21000元（3000元／月×7个月，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余国梅举证证明月收入为3000元，原审被告亦认可，故依此作为计算标准；结合余国梅的病历及伤情，参照“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酌情认定误工期限7个月，余国梅主张误工期限610天，不符合其伤情，不予以支持）；
6、残疾赔偿金：42048元（21024元／年×20年×10%，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1024元／年，自定残之日起按20年计算）；
7、鉴定费：730元（余国梅因受伤致残发生的评定伤残等级的费用）；
8、交通费：500元（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
9、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原审被告的侵权行为导致余国梅受伤，给其带来了精神痛苦，对于余国梅要求支付精神抚慰金的请求，综合考虑到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余国梅的过错、本地人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充分体现精神损害兼具补偿、抚慰和惩罚的功能，余国梅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酌情支持6000元）；
10、被扶养人生活费：10508.4元（余国梅的母亲阮怀芹已年满60周岁，其儿子余张昊昊未满18周岁，对余国梅要求支付上述两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要求，予以支持。余国梅主张阮怀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0508.4元（15012元／年×7年×10%），余张昊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8256.6元（15012元／年×11年×10%÷2）。因阮怀芹与余张昊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重复部分每年不应超过1501元（15012×10%），故两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0508.4元）。
上述费用合计211406.16元。浙ＸＸ年公司与安徽欣祥公司应连带赔偿其中的190265.54元（211406.16元×90%），剩余损失21140.62元（211406.16元-190265.54元）由余国梅自理。浙ＸＸ年公司与安徽欣祥公司已赔付的91906.03元相应予以扣除，即浙ＸＸ年公司与安徽欣祥公司还应连带赔付余国梅98359.5元（190265.54元-91906.03元）。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与安徽欣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赔偿余国梅相关经济损失98359.5元；二、驳回余国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68元减半收取2034元、其他诉讼费用200元，合计2234元，由余国梅负担1117元，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与安徽欣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117元。
余国梅上诉称：一、余国梅进入活动场地经过现场工作人员的同意，持有工作证，拍照时在警戒线之后，余国梅并未违反任何活动规则，故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两被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故两被上诉人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按照20元／天计算错误，应为30元／天。三、余国梅两次住院181天，医嘱加强护理一个月，故护理天数应为211天。护理费的计算标准应当统一按照35602元／年计算，一审分段计算有误。四、出院小结、门诊病历可以证明余国梅的住院天数加上医嘱休养天数共计610天，一审判决酌定的误工期限7个月背离了客观事实。五、被扶养人生活费未超过15012／年的标准，不存在重复计算。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针对余国梅的上诉，安徽欣祥公司答辩称：一、余国梅自行承担10%的赔偿责任明显偏轻。二、一审判决认定的余国梅各项费用的计算标准正确，应予以维持。我方垫付的1万余元的费用应当扣除。
安徽欣祥公司上诉称：本次活动的主办方是浙ＸＸ年公司，承办方是北京信诺公司，我方没有参与活动实施的任何一个环节，只是在活动现场外销售莲花汽车，对本次活动也未提供任何形式的服务。一审法院判决我方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诉讼费由余国梅负担。
针对安徽欣祥公司的上诉，余国梅答辩称：安徽欣祥公司是浙ＸＸ年公司合肥地区的销售商，活动的举办需安徽欣祥公司向浙ＸＸ年公司申请，故安徽欣祥公司是活动的承办方，也是举办该次活动的受益方。而且事故发生后，余国梅的赔偿事宜均是与安徽欣祥公司进行商洽，各种媒体的报道都可以证明上述事实，安徽欣祥公司也垫付了相应的费用，故一审判决安徽欣祥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正确。
针对余国梅、安徽欣祥公司的上诉，浙ＸＸ年公司庭后提交答辩意见为：一、事故发生时余国梅已经超越警戒线，置身危险区域，对事故的发生明显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二、本案应当追加北京信诺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三、余国梅诉请的误工期限与其伤情不符，不应得到支持。
二审中安徽欣祥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余国梅出具的收条三张，证明其已经垫付护理费16500元，应在赔偿总额中扣除。二、北京信诺公司与合肥新天地庆典展览有限公司签订的活动合同，证明余国梅是为合肥新天地庆典展览有限公司工作。
针对安徽欣祥公司提交的证据，余国梅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无异议，我方认可收到了护理费16500元。证据二，无原件核对，对真实性有异议，我方主张是基于侵权法律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故对证明目的有异议。
浙ＸＸ年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对原审查明而各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认定安徽欣祥公司对余国梅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理由如下：首先，原审庭审中浙ＸＸ年公司陈述，在合肥举办嘉年华活动是应当地经销商即安徽欣祥公司申请，活动的开展也是北京信诺公司与当地经销商具体联络；其次，事故发生后安徽欣祥公司的相关人员即赶往医院看望了伤者余国梅，并垫付了相关费用。而原审中安徽欣祥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在自己已经垫付了56645.03元的情况下，却将浙ＸＸ年公司通过其给付的余国梅款项中的余款25219元予以返还，而没有抵扣己方的垫付款。鉴于安徽欣祥公司不可能提供于己不利的证据，而余国梅作为活动的局外人无法就安徽欣祥公司与浙ＸＸ年公司的法律关系进行举证，故就安徽欣祥公司的以上行为本院认定其是活动的承办人之一。因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而造成余国梅受伤，应承担赔偿责任。从余国梅提交的活动现场的视频可以看出，活动现场人员拥挤，秩序混乱，此种情况下余国梅却在紧靠警戒线的拥挤人群中进行拍摄，其自身疏忽大意，未充分考虑现场具体情况，对损害的发生存有过错，一审判令其自行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其改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余国梅上诉的赔偿项目，本院作如下分析：一、余国梅诉请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应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的伙食补助标准30元／天计算，未超出法律规定的上限，本院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430元（30元／天×181天），营养费为6300元（30元／天×210天）。二、余国梅两次住院分别是2012年4月、2013年7月，其要求统一按照2012年度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予以支持。关于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余国梅出院记录明确载明“休息四周”、“加强护理”，故其主张的误工期限211天（住院181天＋30天）本院予以支持。护理费总额为20580元（35602元／年÷365天／年×211天）。三、误工期限。余国梅两次住院就已近6个月，多次门诊复查医嘱建议休息。其受伤部位为右肘关节，其所从事的是摄影工作，伤情对其工作影响较大，因余国梅未申请对误工期限进行鉴定，本院酌定其误工期限为12个月。误工费为36000元（3000元／月×12个月）。四、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本案中余国梅的被扶养人为两人，年度赔偿总额相加不应超过1501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8765元（15012元／年×7年×10%＋15012元／年×11年×10%÷2）。对一审认定的其他赔偿项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余国梅的各项赔偿费用总计为244576.76元，浙ＸＸ年公司与安徽欣祥公司连带赔偿220119元（244576.76×90%），扣除原审查明的已经给付的91906.03元及余国梅二审认可的已收到的护理费16500元，故浙ＸＸ年公司与安徽欣祥公司还应赔偿111713元。
综上，余国梅的部分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安徽欣祥公司关于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4）包民一初字第00302号民事判决；
二、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与安徽欣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余国梅各项损失共计111713元；
三、驳回余国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68元减半收取2034元、其他诉讼费用200元，合计2234元，由余国梅负担800元，浙ＸＸ年乘用车集团有限公司与安徽欣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4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37元，由安徽欣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826元，由余国梅负担51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洁
审 判 员 王养俊
代理审判员 栾 蕾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高 炼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