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2刑初14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永双，男，汉族，1976年7月24日出生于安徽省颍上县，身份证号码xxxx，小学文化，农民，住颍上县xxxx。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7月5日被颍上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6日经颍上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颍上县看守所。
辩护人何炯，安徽惠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阜阳市人民检察院以阜检公诉刑诉（2016）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永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赵静美、徐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永双及其辩护人何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永双因家庭矛盾，迁怒岳父滕某某。2015年6月29日凌晨，陈永双谎称购买被害人滕某某的房屋，将其骗至颍上县江店孜镇其新房南侧桥上，两人发生争执，继而厮打。陈永双持刀捅刺滕某某，用砖头多次击打其头部，并将其头部撞向地面，致其死亡。后陈永双驾驶电动三轮车抛尸至姜岳加油站东侧大桥下的河中。经鉴定，滕某某系头部受到钝器多次打击致使颅脑损伤死亡。
为证实指控的犯罪，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相关书证、现场勘查、打捞、检查、辨认笔录、指认现场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视听资料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陈永双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永双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不持异议，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陈永双因形迹可疑被传唤，在侦查人员的盘问和教育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陈永双认罪态度好，案发后，其近亲属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且本案因婚姻家庭矛盾而引发，被害人滕某某作为父亲对子女婚姻没有尽到及时劝解的义务，有一定过错，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永双因家庭矛盾，迁怒岳父滕某某。2015年6月29日凌晨，陈永双谎称购买被害人滕某某的房屋，将其骗至颍上县江店孜镇其新房南侧桥上，两人发生争执，继而厮打。陈永双持刀捅刺滕某某，用砖头和竹竿多次击打其头部，并将其头部撞向地面，致其死亡。后陈永双驾驶电动三轮车抛尸至姜岳加油站东侧大桥下的河中。经鉴定，滕某某系头部受到钝器多次打击致使颅脑损伤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阜阳市公安局110接处警记录单、立案决定书载明，2015年7月1日，颍上县公安局接到群众报案，并于次日决定对滕某某被杀害案立案侦查。
2.发破案经过及到案经过载明，案发后，侦查人员经多方走访发现陈永双有重大作案嫌疑，于2015年7月3日将陈永双传唤至颍上县公安局，经多次对其进行讯问，其交代杀害滕某某的犯罪事实。
3.户籍证明载明被害人滕某某、被告人陈永双的基本情况
4.扣押清单载明，案发后，侦查人员扣押了陈永双持有的手机二部、电脑主机一部和陈永双家中停放的红色苏彭牌电瓶车一辆。
5.通话记录载明，案发当天，被害人滕某某持有的131xxxx手机通话情况。
6.气象局文件载明案发当天夜里有雨。
7.谅解书、收条、联名信载明，2015年7月20日，被害人的近亲属滕冬冬、滕某红、滕某雪收到陈永双的近亲属赔偿款9万元，对陈永双表示谅解；案发后，江店孜镇后坝社区群众联名请求对陈永双从轻处理。
（二）现场勘验、检查、打捞笔录、辨认、指认现场、电子证物检查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载明，发现滕某某尸体的中心现场位于颍上县江店孜镇双集村刘龙集自然庄养牛场西边皮沟中；陈永双杀害滕某某的案发现场位于颍上县江店孜镇颍龙少林学校西侧29.4米处公路桥上，距离东北侧滕某某在建房屋为93.2米；陈永双抛尸现场位于颍上县江店孜镇102省道新姜岳段公路桥上；陈永双抛衣现场为颍上县江店孜镇102省道南岳庙段公路桥上。并有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照片佐证。2015年7月5日，侦查人员对陈永双居住的家进行勘验，发现其家中停放一辆红色电瓶三轮车，在车厢内外侧可见擦洗痕迹，东侧车厢下端刹车杆弹簧上发现深色可疑斑迹，在刹车杆弹簧南端编织袋残片上发现深色可疑斑迹，在刹车杆弹簧下端发现散落深色可疑斑迹，并对上述可疑斑迹原物提取。
2.打捞笔录及照片载明，2015年7月1日6时许，颍上县公安局接警后，在S102省道姜岳段皮沟桥南1000米左右的皮沟内打捞出一具男性尸体。
3.指认、辨认现场笔录载明，陈永双指认杀害滕某某作案现场、抛尸现场、抛弃作案工具刀具现场、抛衣现场的情况。并对指认过程进行拍照固定，且有照片予以佐证。
4.检查笔录载明，2015年7月2日17时时许，侦查人员依法对陈永双的体表检查发现，陈永双左手食指内侧有一处1.5cm×O.2cm划伤痕、深及皮下，左手掌心有一处0.5cm×O.2cm伤口，右手掌心有一处0.3cm×O.4cm伤口，右肘部分别有1.Ocm×O.7cm伤口（已结痂）、0.5cm×O.6cm伤口（结痂脱落）、1.Ocm×l.5cm伤口（结痂脱落），右手腕部有一处3cm×l.6cm咬痕（有四颗明显牙印）。
5.辨认笔录载明滕某红辨认出被害人是其父亲滕某某。
6.电子证物检查笔录、照片证实案发前后陈永双的手机通话情况。
7.视频资料及研判报告载明，邮政储蓄视频显示，6月29日0时29分，滕某某手提矿灯从住所出来，由南向北行至102省道消失；江平粮食收购站视频显示，6月28日23时57分，陈永双头戴帽子、上衣着无领衬衫，下身穿短裤或七分裤，浅色鞋子，走路时左肩高右肩低；滕某某住所附近的视频显示，案发当晚发现一男子与陈永双当天的衣着特征相吻合，后侦查人员调取江店派出所视频、邮政储蓄视频、江平粮食收购站视频、农机维修站视频等，发现视频中陈永双的行动轨迹与其供述的行动轨迹相吻合。
（三）鉴定意见
1.阜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阜）公(物证）鉴字（2015）1055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载明，送检陈永双家中电瓶车左侧拉杆弹簧上可疑斑迹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外源干扰情况下，支持该血迹为未知名尸体所留；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外源干扰、亲缘情况下，支持未知名尸体是滕某红的生物学父亲。
2.阜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阜）公(病理）鉴字（2015）1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载明，滕某某系头面部遭受多次钝器打击致颅脑损伤而死亡。
3.阜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阜）公(理化)鉴字（2015）159号毒物检验鉴定报告载明，死者滕某某心血中未检出毒鼠强、甲拌磷和敌敌畏成分。
（四）证人证言
1.许某某证言证明，2015年7月1早上，其在江店镇双集村刘龙集自然庄养牛场西边的“皮沟”内发现一具尸体，后其打110报警。
2.滕某红证言证明，其和丈夫陈永双的关系不好，正在闹离婚。陈永双与其父亲滕某某平时不怎么联系。其从监控视频中认出陈永双，因为陈永双喜欢把裤脚子卷起来，喜欢穿运动鞋，走路时头歪着，视频中的男子即是这样，且走路的样子、步伐和陈永双一样。
3.滕某冬证言证明，其姐夫陈永双和姐姐滕某红的感情不好，经常闹离婚。其父亲滕某某在家开个理发店，夜里出门时经常打着一把手拎式的LED发光矿灯。矿灯壳是黑色的塑料的，矿灯灯头是圆的，用透明胶带缠的。其父亲电话是131****。
4.杨某某证言证明，案发前，其儿媳滕某红和儿子陈永双闹离婚。案发当天晚上陈永双在其家吃饭，吃过饭大约七八点钟的时候陈永双自己回家了。其孙子陈某某跟其讲，2015年7月2日，陈永双跟他交代了一些话，说别人借他的六万块钱欠条，还有房产证，告诉他在哪，让他拿着后给奶奶，以后得靠自己了，好好听爷爷奶奶的话。
5.唐某某证言证明，2015年6月28日晚上，其和二伯滕某某、小姑腾某连等人在江店孜街上大军饭店吃饭，后滕某某自己一人回家。当时滕某某上身穿白色带黑点细纹的半截袖褂子，下身穿黑色裤子，脚穿黑色塑料拖鞋。
6.刘某证言证明，陈永双是其邻居，经常在家喝闷酒，并与他妻子闹离婚。大约六、七天前的一天早上4、5点钟，其看见陈永双在他门前用水洗刷他自己的红色三轮电瓶车，平时陈永双早晨起床很迟，但那天却起床很早，而且天还下着雨，他却刷车，其当时感觉很奇怪。
7.江某证言证明，2015年6月28日夜里12时许，其在家听见其家北边有两个人争吵和打架的声音，一个人“哎哟、哎哟”的在叫，并听见“噗噗”被打的声音。持续的时间有一二十分钟。
8.赵某新证言证明，其系江某妻子，其证言内容与江磊一致。
（五）被告人陈永双的供述与辩解
案发前，其和妻子滕某红感情不好，一直闹离婚，其认为岳父滕某某负有责任。6月28日晚上12时许，其酒后猜测滕某红在岳父家，便准备去岳父家质问滕某红是否愿意离婚，其担心与岳父吵架，又带了一把刀。后其通过翻越岳父隔壁家楼梯进入岳父家，并未发现滕某红，其又从一楼大门离开。在102省道老中心街对直的公路旁边，其打电话给岳父，以他的熟人准备买他在新街盖的房子为由骗他相见。后其岳父拿一把矿灯出门，等到他走到建材市场那条路的桥北头时，其突然出现并质问其与滕某红的事情怎么办？接着其步步逼近其岳父，其岳父感觉不对劲，就从地上捡起一个砖头砸向其，其便从口袋拿出刀，并上前从后面搂住岳父的脖子。其岳父掰、咬其胳膊，其就朝他脸打了几拳。其岳父便讲：“永双，你不把我弄死，我就把你弄死。”其听后有点生气，就用刀朝他身上捅了几下，并咬他的耳朵。其岳父喊救命，其害怕别人听见，就把他的头朝地上撞，后又从地上捡起一整块砖砸他的头几下，当时就想把他砸死，之后又找到一个像扁担一样的竹竿，对他的身上和头部打。后来就听不见岳父喘气的声音，其就回家了。回家后其换了衣服，骑着电动三轮车又赶到了案发现场。在案发现场，其把刀和矿灯头子拾起来扔到桥底下的河里，并将尸体放到电动车上。后其上了颍凤路往东走，在一个桥上，其把尸体扔到河里，在扔尸体时其无意中将岳父的衣服拽下来。后其骑电动车走到宋王家桥，把自己换下来的血衣和岳父穿的血衣一起扔到河里。6月29日早上7时许，其在其母亲住的屋子前面，用水龙头对三轮车进行冲洗。后又赶到案发现场，将矿灯的碎电瓶，扔到河里。案发当晚天下着雨，其头戴一顶布料的、黑色的带帽檐的遮阳帽子，上身穿白底、带蓝色道子的圆领长袖T恤衫，下身穿蓝色裤子，脚上穿白色运动鞋。在岳父与其夺刀过程中，其手指、手掌心被刀划伤，其右手腕部被岳父咬伤。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陈永双的辩护人提出的陈永双行为构成自首，且被害人存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本案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等证据，案发后，陈永双在2015年7月2日侦查机关两次对其问话中均故意隐瞒犯罪事实，后侦查人员经过调查取证，认定陈永双有重大作案嫌疑，其才被迫交代犯罪事实，故其投案不具备主动性，依法不能构成自首；即使被害人滕某某未对子女婚姻进行劝解，也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因此，其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永双因琐事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以惩处。起诉指控被告人陈永双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存在，罪名成立。陈永双案发后能够如实供述所犯罪行，有坦白情节，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本案因婚姻家庭内部矛盾而引发，且陈永双的近亲属已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被害人近亲属对陈永双表示谅解，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对陈永双从轻处罚的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陈永双的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永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扣押在案的红色苏彭牌电瓶车，陈永双持有的手机二部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邓继军
代理审判员 Ｘ Ｘ
代理审判员 余 林
二〇一六年七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立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