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120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兼王×1之委托代理人申×1，男，1950年7月26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1，女，1971年12月27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2，男，1971年6月2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靳宝安，男，1936年4月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1，男，1967年9月23日出生。
上诉人申×1、申×2、王×1因返还原物纠纷（原审案由为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1）西民初字第24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申×1（兼上诉人王×1之委托代理人），申×2及其委托代理人靳宝安，肖×1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7月，肖×1诉至原审法院称：北京市西城区鸦儿胡同×号（以下简称鸦儿胡同×号）院系我名下的财产。申×1、申×2、王×1没有任何理由长期占用我房产，给我带来巨大的经济损失。在其居住期间，申×1、申×2、王×1在院内擅自搭建自建房，严重的侵害了我的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1、申×1、申×2、王×1从鸦儿胡同×号院前院东房两间（南数第一、二间）（房产证房号9）内搬出；2、申×1、申×2、王×1拆除在院内东房南数第一间西侧搭建的自建房以及南侧搭建的自建房，恢复原状；3、申×1、申×2、王×1支付自2012年3月30日起至判决之日的鸦儿胡同×号院前院东房的房屋占用费（每平米每月100元，共16.6平米）。
申×1、申×2、王×1共同辩称：肖×1的房屋是继受取得。诉争房屋的产权是肖×1从其父亲处购买，自肖×1买房之前我们就在此处居住，说明肖×1取得产权时是有产权负担的。如果法院判决我们继续使用该房屋，则不存在自建房拆除的问题。关于房屋使用费，法律上并无规定。我们住的不是标准租私房，而是借名买房。我们在诉争房屋居住是基于1963年的法院调解书支持的，而且此调解书肖×1是知道的。1965年，肖×1之父肖×2写信给房管局认可申×1的岳母李×1、岳父肖×3一家在诉争房屋内居住，且写明上述房屋是共有的私产，不是其本人独自所有。自此房屋的产权和使用权相分离，这个在1984年落实私房政策的时候，李×1已居住二十余年，肖×2认可我们是共居亲属的关系。综上，不同意肖×1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双方诉争房屋系肖×1私产，其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且申×1在北京市朝阳区团结湖中路×号拥有产权房屋一套，因此申×1、申×2、王×1具有将涉案房屋腾空交予肖×1的条件和可能，故肖×1要求申×1、申×2、王×1腾退房屋并拆除自建房屋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因房屋权属纠纷已有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确认，申×1、申×2、王×1关于上述房屋是共有的私产，不是肖×1独自所有且房屋的产权和使用权相分离的答辩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关于肖×1主张申×1、申×2、王×1支付鸦儿胡同×号涉案房屋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亦应予以支持，但鉴于申×1、申×2、王×1一家入住涉案房屋的历史情况及申×1、申×2、王×1一家长期生活居住在鸦儿胡同×号的实际状况，房屋占用费具体数额酌定为每月800元，占用费起算时间以肖×1房产证上记载的登记时间为准，截止日期暂计至判决一审判决作出之日。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于2014年4月判决：一、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申×1、申×2、王×1将北京市西城区鸦儿胡同×号院前院东房南数第一、二间（房产证房号9号）腾空交予肖×1，同时将在北京市西城区鸦儿胡同×号院前院内东房南数第一间西侧搭建的自建房以及东房南数第一间南侧搭建的自建房拆除，渣土清理干净；二、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申×1、申×2、王×1支付自二○一二年三月三十日起至二○一四年四月三日至的房屋占用费一万九千三百零六元六角七分；三、驳回肖×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申×1、申×2、王×1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申×1、申×2、王×1不服，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由上诉至本院，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肖×1的诉讼请求。申×1、申×2、王×1的上诉理由为：第一，在后生效的判决不能否认在先生效的民事调解书；第二，申×1、申×2、王×1与肖×1之间是长期的共居亲属关系；第三，房屋产权与使用权长期分离的事实应当重视；第四，原审法院判令申×1、申×2、王×1支付房屋使用费无法律依据。肖×1同意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申×1与申×2系父子关系。申×2与王×1系夫妻关系。申×1与肖梅英系夫妻关系。肖梅英之父肖×3、之母李×1。肖×3之父肖连润与肖×16、肖连波系兄弟。肖连波系肖×2之父、肖×2系肖×1之父。
2005年，肖×4、曹×1、肖×5、肖×6、肖×7、肖×8、肖×9、肖×10、肖×11、李×12、肖×13将肖×2、刘×13、肖×14、肖×15、肖×16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原审法院确认鸦儿胡同×号院26间房产属于肖×4、曹×1、肖×5、肖×6、肖×7、肖×8、肖×9、肖×10、肖×11、李×12、肖×13与肖×2、刘×13、肖×14、肖×15、肖×16共同共有。2005年4月26日，原审法院作出（2005）西民初字第495号民事判决，查明以下事实：1950年11月，肖×2委托其叔肖×16为其购买了西城区鸦儿胡同×号房产一座，并代其办理了产权登记手续，该房的产权人一直登记在肖×2的名下；肖×2购房后，其中的部分房屋一直由肖×16及其子女居住，肖×16及家人未交过房屋租金，并自行修缮危房；肖×2曾长期委托肖×16及家人办理有关该房的交接、租赁、纠纷处理等事宜，并代向房客收取房屋租金；肖×21956年迁入西城区鸦儿胡同×号居住，其现已不在该处居住；1993年肖×16去世；肖×16生前未对肖×2名下的房产提过异议；肖×16与其妻曹×1共育六女三子，即长女肖×6、次女肖×7、三女肖×8、四女肖×9、五女肖×10、六女肖×4，长子肖×17、次子肖×11、三子肖×5、其中长子肖×17已去世，李×12是肖×17的妻子，肖×13是肖×17的女儿；肖×16之兄肖×18现已去世，其有二子；肖×2是肖×18的次子，长子叫肖×19，其已去世，刘绨祖是肖×19的妻子，肖×14、肖×15、肖×16是肖×19和刘×13的子女；原告称西城区鸦儿胡同×号房产系肖×16与肖×2之父肖×18共同出资购买，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查明的事实，西城区鸦儿胡同×号房产系肖×2于1950年购买的，此后此房产也一直登记在肖×2名下；虽然购房时是由肖×16代理肖×2办理的购买的产权登记手续，但肖×16只是代理人，其本人并不是房屋的实际购买人，亦不是产权人，且其生前也未对该房的产权提出过异议；肖×2购房后，虽然其中的部分房屋一直由肖×16及家人居住，也未交过房租，且自己修缮危房，但不能因此证明该房是肖×16与肖×2之父肖×18共同出资购买，缺乏相应证据，故对原告要求确认西城区鸦儿胡同×号房产系原、被告共同共有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了肖×4、曹×1、肖×5、肖×6、肖×7、肖×8、肖×9、肖×10、肖×11、李×12、肖×13的诉讼请求。肖×4等人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05年底，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5）一中民终字第9211号民事判决，驳回了肖×4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2007年，肖×1将肖×20、肖×21诉至原审法院，请求确认肖×1与肖×2于2005年6月2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判令肖×20、肖×21协助肖×1到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房屋过户手续。2008年6月27日，原审法院作出（2007）西民初字第8809号民事判决，查明：肖×2是肖×1、肖×20、肖×21之父，杨×1系三人之母；杨×1于2006年11月1日去世，肖×2于2006年11月29日去世，北京市西城区鸦儿胡同×号房屋26间自1950年起登记在肖×2名下，系肖×2之私产；2005年6月22日，肖×1与肖×2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肖×2将诉争房屋卖与肖×1，房屋价款143.5万元；2005年6月22日，杨×1出具声明，同意其夫肖×2将诉争房屋卖与肖×1；2005年6月30日，肖×1给付肖×2房价款143.5万元；诉争房屋的产权证现在肖×1手中，诉争房屋现由肖×1实际占有；2005年7月18日的北京市房屋登记表上所有权人处显示所有权人为肖×1。据此，原审法院判决：肖×1与肖×2于2005年6月2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肖×20、肖×21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协助肖×1到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北京市西城区鸦儿胡同×号院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
肖×1依据（2007）西民初字第8809号民事判决，于2012年3月30日取得鸦儿胡同×号1幢等9幢房屋（建筑面积共计287平方米）的所有权。
在原审法院审理本案过程中，申×1以及案外人肖×22作为原告于2011年10月13日将肖×1、肖×5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确认鸦儿胡同×号院内26间房屋为申×1、肖梅芬与肖×5、肖×1共同所有。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鸦儿胡同×号房产系肖×2于1950年购买这一事实，已经法院的生效判决认定；现申×1、肖×22作为证据提供的西城区鸦儿胡同×号房屋档案，亦为（2005）西民初字第495号民事案件中的相关证据，但并未被法院采纳；申×1、肖×22出示的1963年李×1与肖×16签订《调解书》，因肖×16非房屋产权人，且该调解书并未涉及房屋的产权情况；申×1、肖×22提供的其他证据亦不能证明房屋的产权归属；综上，申×1、肖×22的现有证据不能推翻法院生效判决的认定，申×1、肖×22请求确认西城区鸦儿胡同×号院内26间房屋为申×1、肖×22与肖×5、肖×1共同所有之请求，缺乏依据。据此，原审法院作出（2011）西民初字第26368号民事判决，驳回了申×1、肖×22之诉讼请求。后申×1、肖×22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年12月10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一中民终字第1059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一：李×1曾于1963年将肖×16诉至原审法院。1963年11月28日，李×1与肖×16在原审法院签订《调解书》，内容为：“李×1诉肖×16析产一案，被告系原告的七叔。原告原来负责照顾老太太（被告之母），与老太太共住北屋一间半。老太太于11月13日去世，老太太死后被告要求收回北房一间自住，原告现只住半间小屋，住不下，为此，原告以迫切要求住房为理由起诉来院，要求解决住房问题。经法院调解，双方协议如下：一、被告同意将鸦儿胡同×号东房两间腾出归原告居住，并负责维修；二、被告同意负责搭东房一间的隔断墙。”
另查二：鸦儿胡同×号院前院东房南数第一、二间（房产证房号9）由申×1、申×2、王×1使用，并在东房南数第一间西侧搭建自建房一间、东房南数第一间南侧搭建自建房一间。
另查三：申×1在北京市朝阳区团结湖中路北二条×号另有自有楼房一套，该房屋所有权登记在其个人名下。
上述事实，有房屋所有权证、（2011）西民初字第26368号民事判决书、（2012）一中民终字第10592号民事判决书、（2007）西民初字第8809号民事判决书、买卖合同、证人证言、照片、卷宗材料、笔录、《调解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生效法律文书的既判力应当受到尊重。肖×1依照生效法律文书取得了鸦儿胡同×号1幢等9幢房屋的所有权。申×1、申×2、王×1称在后生效的判决不能否认在先生效的民事调解书。事实上，李×1与肖×16于1963年11月28日在原审法院签订《调解书》并未经人民法院确认，不属于生效的法律文书，故申×1、申×2、王×1的上述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足以否定生效法律文书的既判力。申×1、申×2、王×1另称上述房屋是共有私产，不是肖×1独自所有且房屋的所有权和使用权相分离。因房屋权属纠纷已由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解决，故申×1、申×2、王×1的此项意见亦缺乏依据，不应采纳。
关于肖×1要求申×1、申×2、王×1腾退房屋并拆除自建房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申×1、申×2、王×1未能提出充分证据证明其占有涉案房屋的合法依据，且申×1在本市拥有产权房屋而具备腾退条件，故原审法院判令申×1、申×2、王×1腾退房屋并拆除自建房屋，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肖×1要求申×1、申×2、王×1支付涉案房屋占用费的诉讼请求，鉴于申×1、申×2、王×1占用涉案房屋无合法依据，故其理应支付相应的房屋使用费。原审法院考虑到申×1、申×2、王×1一家入住涉案房屋的历史情况及申×1、申×2、王×1一家长期生活居住在鸦儿胡同×号的实际状况，将房屋占用费具体数额酌定为每月800元，并确定占用费起算时间以肖×1房产证上记载的登记时间为准，截止日期暂计至判决一审判决作出之日。该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申×1、申×2、王×1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肖×1负担467.5元（已交纳），由申×1、申×2、王×1负担28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82.5元，由申×1、申×2、王×1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国增
代理审判员 李俊晔
代理审判员 李 淼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徐方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