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2）威商初字第70号原告（反诉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荣成支行。住所地：荣成市文化东路***号。法定代表人：许永刚，行长。委托代理人：邹丹，山东英良泰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林巧蕊，山东英良泰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被告）：房红纲。委托代理人：李扬威。被告（反诉被告）：李美娟，系房红纲之妻。委托代理人：李扬威。被告（反诉被告）：荣成市成林海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荣成市寻山街道办事处褚家村。法定代表人：房红纲，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扬威，男，汉族，1974年2月27日出生，住山东省荣成市成山大道东段1号，该公司职工，身份证号码：3706331974********。被告（反诉原告）：山东仁合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高山街**号楼。法定代表人：邹子雷，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鹏，该公司职工。委托代理人：毕崇伟，山东凌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荣成支行诉被告（反诉被告）房红纲、李美娟、荣成市成林海洋科技有限公司、被告（反诉原告）山东仁合担保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于2012年9月13日诉来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11月23日、2015年5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邹丹、林巧蕊，被告（反诉被告）房红纲、李美娟、荣成市成林海洋科技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扬威，被告（反诉原告）山东仁合担保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刘鹏、毕崇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工商银行股份公司荣成支行（下称工行荣成支行）诉称：2011年8月31日，荣成支行向房红纲、李美娟发放贷款300万元，荣成市成林海洋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成林公司）、山东仁合担保有限公司（下称仁合担保）对借款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贷款到期后，借款人未偿还，截止2012年8月31日，房红纲、李美娟应向荣成支行偿付借款本金299万余元，荣成支行多次追索，其未偿还，故荣成支行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四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996076.85元及利息，并承担律师费132400元。对于仁合担保的反诉要求撤销借款担保合同的主张，认为涉案借款合同虽是李扬威以房红纲、李美娟的名义签订的，但签订合同的目的是骗取工行荣成支行的贷款而非仁合担保的款项，李扬威骗取贷款的行为给工行荣成支行造成了重大损失，受损害方是银行，而非仁合担保，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享有撤销权的应为工行荣成支行。退一步讲，即使仁合担保享有撤销权，但撤销权已经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撤销权已消灭。故仁合担保反诉主张不成立，法院应予以驳回。房红纲辩称：对工行荣成支行所诉无异议。李美娟辩称：对工行荣成支行所诉无异议。成林公司辩称：对工行荣成支行所诉无异议。仁合担保辩称：1、涉案借款担保合同应予撤销，并提起反诉请求依法撤销该合同。认为涉案借款不是房红纲、李美娟的个人借款，而是成林公司前法定代表人李扬威犯骗取贷款罪，骗取了工行荣成支行贷款，其与房红纲、李美娟在银行工作人员的授意下，通过公司股权转让、法定代表人变更，伪造银行交易明细、财务报表等证明文件，骗取仁合担保提供担保。主合同债务人房红纲、李美娟、李扬威采取了欺诈、胁迫的手段，致使仁合担保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债权人工行荣成支行知道债务人存在骗贷骗保的行为，符合担保法规定的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的情形，仁合担保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工行荣成支行与房红纲约定由借款人提供抵押物荣成市广宇小区6号楼504室，但该抵押物并未办理抵押登记，致使丧失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最终影响了保证人的权益，保证人认为工行荣成支行在出借该笔借款的过程中存在过错，其已明知债务人存在欺诈情形。2、借款担保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因李扬威犯骗取贷款罪，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的借款合同部分应依法认定为无效，而担保合同部分系借款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从合同也应认定为无效，且仁合担保没有任何过错，依法不应承担保证责任；3、涉案保证合同是在借款人和出借人欺诈的情况下签订的，律师费用并非必要的支出，保证人不应承担该部分律师费用，且工行荣成支行也未向法庭提交律师费的支付凭证。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30日，工行荣成支行与房红纲、李美娟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一份，约定房红纲、李美娟向工行荣成支行借款300万元用于购买原材料，借款期限为12个月，约定了借款利息，还款方式等，仁合担保为上述借款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房红纲、李美娟还在抵押人、抵押物共有人处签字，合同中未约定具体抵押物。2011年8月3日，成林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对房红纲在工行荣成支行的贷款及贷款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房红纲在该承诺书上签字。2011年8月31日，工行荣成支行依约发放借款300万元。截止2012年8月31日，房红纲、李美娟尚欠工行荣成支行借款本金2996076.85元。2012年9月至2013年1月，工行荣成支行分七次共扣划仁合担保款项2628000元。另查明，2009年7月至2011年6月，李扬威使用在工行威海分行办理的信用卡套现透支66000多元，荣成市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月4日向荣成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13年1月28日，法院判决李犯信用卡诈骗罪，予以刑事处罚。2014年7月16日，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威环刑初字第172号刑事判决，判决李扬威因涉案借款犯骗取贷款罪，对其予以刑事处罚。该判决中查明，李扬威因在工行有不良记录不符合贷款的条件，遂与其妹夫房红纲商量由房红纲以他的名义到银行贷款300万元给李扬威使用，房红纲同意后，李扬威将其在成林公司名下的股权无偿转让给房红纲，并将法人代表变更为房红纲，后指使公司会计伪造贷款证明文件提供给银行和仁合担保公司。工行荣成支行工作人员称，“这笔贷款名义上为个人贷款，实际上是企业贷款，只有企业代表或股东才有资格贷款，贷款只能用于企业经营，贷款企业的名称为成林公司。这笔贷款是李扬威联系的，他说他妹夫房红纲是公司的股东是否可以贷，我说可以，他就回去准备了，后来李提供的资料公司的法人代表变更成房红纲了，我不知道他提供的《活期存款单》、《购销合同》、财务报表、利润表是虚假或虚报的，按照操作规程只能对当事人提供的资料本身进行审查，不能对来源进行审查”。再查明：房红纲在（2014）威环刑初字第172号案中述称，2011年3月，李扬威说想在银行贷款给公司用，李扬威本人在银行有不良记录不能贷款，让我到银行贷款给李扬威用，后李扬威把在成林公司名下的40万元股权无偿转让给我，并把法人代表变更为我的名字，实际上还是李扬威在经营。2011年7、8月份，李扬威说银行贷款手续办好了，我和妻子按照他的交代到荣成支行贷款科签了一些资料，然后银行工作人员让我办了一张银行卡，说贷款下来后就放到我的银行卡上，回去后，我将银行卡给李扬威，等钱下来由李扬威直接使用。过了几天，李扬威说贷款办好了。我提供了身份证、结婚证、公司收入证明，其他资料由李扬威提供。贷款怎么使用的、公司的经营状况我不清楚。再查明，工行荣成支行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用为132400元。以上事实，有《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借款凭证、还款明细表、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办法、（2013）荣刑初字第11号刑事判决书、（2014）威环刑初字第172号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借款主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保证从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仁合担保是否有权请求撤销借款保证合同，房红纲、李美娟、成林公司、仁合担保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一、借款主合同是否合法有效。首先，从（2014）威环刑初字第172号刑事判决内容看，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李扬威，其行为犯骗取贷款罪，李扬威以欺诈的手段骗取荣成支行签订借款合同，李杨威存在欺诈的故意，工行荣成支行签订合同的行为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该银行属工商银行系统，其为国有银行，银行所有的资金为国有资金，李扬威却通过签订借款合同非法获得了银行贷款，其骗取银行贷款的行为损害了国家正常的金融管理秩序，致使银行国有资产遭受经济损失，损害国家利益，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只要一方存在欺诈，损害国家利益，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其次，虽然借款合同的签订形式上是合法的，但合同签订的目的是李扬威以欺骗手段非法获得银行借款，合同目的为非法占有贷款，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综上，因实际借款人李扬威与工行荣成支行签订合同时存在欺诈的故意，以合法的借款合同形式掩盖非法占有借款的目的，其行为损害了国家利益，所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借款合同无效，实际借款人李扬威应当偿还借款本金并赔偿银行经济损失，该损失的计算应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1年8月31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因其在借款期间内按时偿还了利息，该部分利息应当抵扣工行荣成支行在2012年8月31日之前的经济损失，借款人还偿还了部分本金，故实际借款人李扬威应当偿还借款本金2996076.85元并赔偿银行经济损失。至于李扬威是否应当承担律师费损失的问题。虽借款合同无效，但因律师费损失的负担系借款合同的特别约定，合同无效并不影响处理争议纠纷的条款效力。且工行荣成支行已据律师代理合同的约定支付了相应的律师费用，实际损失已经发生，故李扬威也应赔偿该部分损失132400元。关于房红纲与李美娟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从172号刑事判决书的内容看，房红纲已明知李扬威在银行有不良记录不能贷款，仍同意以自己的名义向工行荣成支行借款给李扬威使用，同意无偿受让成林公司名下的股权，还同意将法人代表变更为自己，并向工行荣成支行提供了一系列的贷款材料，其在涉案借款合同订立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其妻李美娟明知自己不是借款人而仍以借款人名义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其对涉案借款合同的订立亦存在过错，故被告房红纲、李美娟对原告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同时二人在诉讼中明确表示同意承担还款责任，故原告要求其二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二、保证合同效力及责任负担的问题。根据担保法的规定，借款主合同无效，保证合同作为从合同，也应无效。合同无效致使合同效力自始无效，保证人仁合担保无权请求撤销。虽然成林公司、仁合担保不承担担保责任，但并非不产生其他任何责任。根据担保法的规定“担保合同被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该民事责任应属缔约过错责任，本案中应分别分析房红纲、李美娟、工行荣成支行、成林公司、仁合担保是否存在过错行为，而给确信该合同能够成立有效的另一方当事人造成损害。关于债权人工行荣成支行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工行荣成支行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发放借款，其仅能对借款的资料内容形式进行审查，无法对来源合法有否进行审查，工行荣成支行对活期存款单、购销合同、财务报表、利润表仅限于形式审查，应认定荣成支行对保证合同无效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关于房红纲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主合同无效，导致从合同无效，房红纲在借款主合同订立磋商中存在过错，其明知借款合同订立时李扬威存在欺诈的故意，却仍放任工行荣成支行与保证人签订保证合同，应认定其对担保合同的无效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缔约过错责任。该责任的赔偿范围只能是债权人工行荣成支行相信担保合同有效但实际上却无效所受的信赖利益损失的赔偿，该损失的范围也是借款本金及相应的经济损失。关于担保人成林公司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房红纲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明知李扬威存在欺诈骗取银行存款的故意，成林公司却仍在承诺函上盖章，致使工行荣成支行相信涉案借款有担保，而依约发放借款，应认定成林公司有过错，根据担保法的相关规定，成林公司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其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至于担保人仁合担保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李扬威以欺诈手段签订借款合同，借款合同无效，而仁合担保作为保证人为担保借款主债务的履行而向荣成支行提供保证，其事前并不了解涉案借款合同是李杨威采取欺诈手段签订的，仁合担保是在被欺诈的情况下，违背了真实意思表示而在借款担保合同上签字。应认定仁合公司对保证合同无效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第三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房红纲、李美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反诉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荣成支行借款本金2996076.85元，并赔偿经济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9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被告（反诉原告）房红纲、李美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荣成支行律师费损失132400元；三、被告（反诉被告）荣成市成林海洋科技有限公司对原告（反诉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荣成支行在被告（反诉被告）房红纲、李美娟承担的上述第一项、第二项还款责任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荣成支行要求被告（反诉原告）山东仁合担保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山东仁合担保有限公司要求撤销《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的诉讼请求。如果房红纲、李美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182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36828元，由房红纲、李美娟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山东仁合担保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慧东审 判 员  王小平人民陪审员  原蓉蓉二〇一六年六月二日书 记 员  孙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