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卫民终字第2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委托代理人拓静，宁夏永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玉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委托代理人尚美羽，宁夏辅德（中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卫市楚雄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法定代表人马仲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文香，宁夏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田峰为与被上诉人孙玉成、中卫市楚雄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楚雄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4）沙民初字第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峰及其委托代理人拓静，被上诉人孙玉成及其委托代理人尚美羽，被上诉人楚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文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9月28日，田峰将楚雄公司发包建设的中卫市黄河花园南北区5号、6号换热站工程转包给孙玉成承建，双方协商签订《工程分包合同》一份，约定：乙方（施工方即孙玉成）从甲方（总承包方即田峰）处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黄河花园南北区5号、6号换热站工程；承包范围为甲方提供的施工图纸的土建工程及甲方要求的变更范围；工程期限自2011年9月28日开工至2011年11月30日竣工；承包价格为1180元／㎡；工程量按换热站图示总建筑面积计算，工程变更的范围根据现场工程签证单另行计算；黄河花园南北区5号、6号换热站图示总建筑面积为178.7㎡，承包合同总价为210860元，变更增加工程量总价为19500元，共计工程总价款为230316元；工程完工后，由甲方向乙方出具工程款结算单；付款方式为完成换热站基础部分工程后支付30000元，完成换热站主体部分工程后支付70000元，其余款项在换热站工程全部完工后30日内一次性付清。协议签订后，孙玉成按照合同约定施工，于2011年12月25日完工后交付使用。2012年6月22日，田峰与孙玉成结算后出具了工程结算证明一份，内容为：孙玉成承包中卫市黄河花园三期南北区5号、6号换热站合同价210866元，增加变更签证19500元，工程总造价为230366元；扣除已支付工程款101400元；剩余工程款128966元，欠款人田峰。后经孙玉成催要，田峰支付40000元，剩余88966元至今未付。为此，孙玉成诉至原审法院，要求：1、田峰支付其工程价款88966元，承担利息17793.20元，共计106759.20元；2、楚雄公司对田峰所欠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田峰、楚雄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另查明，中卫市黄河花园三期南北区5号、6号换热站工程系楚雄公司发包给刘某承建，刘某转包给田峰，田峰又转包给孙玉成施工完成。孙玉成完工后与田峰进行了结算，没有与楚雄公司结算。2012年11月20日，楚雄公司对该工程价款结算为213494.18元，已向刘某付清。
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系楚雄公司发包给刘某承建，后刘某及田峰未能独立完成，又转包给孙玉成施工完成，其转包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其转包合同无效，但田峰作为违法转包人与孙玉成签订工程分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孙玉成在完工后与田峰对其完成的工程进行了结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孙玉成作为实际施工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应予支持。因此，田峰与孙玉成的该结算结果依法对双方具有拘束力，田峰结算确认所欠孙玉成的工程款88966元属实，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对孙玉成要求田峰支付工程款88966元，承担逾期付款利息17793.2元，共计106759.2元的诉讼请求，经核：涉案田峰欠孙玉成工程款88966元属实，依法予以支持；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合同约定工程款在完工后30日内付清，没有约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利息，且工程违法转包，没有得到发包方的知情认可，其要求利息的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对田峰辩称合同中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不承担利息的意见，予以采纳。对田峰辩称孙玉成实际上只完成了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工程量，工程没有发生任何增加、变更，结算单中写明变更增加的工程价款的目的是为了向楚雄公司多要款，不应支付的意见，经核：孙玉成完成增加、变更的工程量有其提供的签证单、工程取费表、工程预算书、材差分析表证实，且经过楚雄公司的工程负责人签证并做了预算，该部分工程量价款达22698.73元，高于田峰与孙玉成确认增加的工程量造价19500元，与田峰给孙玉成出具的结算单能够相互印证，田峰应向孙玉成支付变更增加工程量的价款。因此田峰的该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楚雄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单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孙玉成作为实际施工人没有与楚雄公司进行工程结算，且楚雄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向承包人刘某支付清了工程款，故楚雄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对孙玉成要求楚雄公司对田峰欠其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对楚雄公司辩称其不承担支付责任的意见，依法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田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孙玉成支付工程款88966元；二、驳回孙玉成要求楚雄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及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35元，由孙玉成负担487元，田峰负担1948元。
田峰对上述一审判决不服，提出上诉称：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孙玉成在黄河花园南北区5号、6号换热站变更增加工程量总价为19500元，不符合客观事实，应予纠正。1、孙玉成出示的签证单、工程取费表、工程预算书等用以证明其完成了黄河花园南北区5号、6号换热站变更增加的工程量，但变更签证单上并无田峰签字认可，楚雄公司也否认在签证单上签字的刘毅系其工作人员，从根本上否认变更增加的工程量。楚雄公司在涉案工程决算定案表中未涉及变更增加的工程量，孙玉成没有证据要求田峰支付该工程款。2、田峰向孙玉成出具的工程结算证明中确认变更、增加签证的工程量价款为19500元，但出具该工程结算证明的前提条件是相信孙玉成持有的工程量变更签证单是经过楚雄公司认可的，且在决算定案时能够将变更增加的工程量计算在内，但楚雄公司当庭否认签证内容，因此，田峰出具的工程结算证明中的变更部分失去了依据，田峰不应向孙玉成支付变更增加的工程量价款。二、一审判决楚雄公司不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涉案工程由楚雄公司发包给刘某承建，后刘某转包给田峰，田峰又转给孙玉成施工。楚雄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已向刘某付清了涉案工程款，一审仅凭楚雄公司的口头陈述就认定楚雄公司向刘某付清了涉案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楚雄公司作为涉案工程发包人，应依法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孙玉成承担责任。故上诉要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田峰向孙玉成支付工程款69466元，并由楚雄公司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玉成和楚雄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孙玉成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定性准确，采信证据恰当、合理、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二、孙玉成提供的签证单上虽然没有田峰的签字，但在2012年6月22日的结算证明中明确记载变更增加的工程量价款为19500元。现田峰称出具结算单的前提是与楚雄公司做结算，因楚雄公司对变更签证不认可，其对变更增加的工程量价款19500元亦不予认可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
被上诉人楚雄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楚雄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刘某，刘某又将工程如何分包楚雄公司不知情，楚雄公司和刘某进行了工程结算，结算的工程价款的数额与孙玉成主张的工程款数额不一致，工程是否发生了变更签证，代理人不知情。但是楚雄公司与刘某的结算单中确实没有显示变更增加的工程量。楚雄公司已将刘某的工程款全部付清，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
二审期间，上诉人田峰、被上诉人孙玉成、楚雄公司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依职权调取了楚雄公司与刘某对涉案工程价款的结算定案表及价款预算表，结算价款的附件中有工程变更签证单。
经过质证，上诉人田峰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但认为楚雄公司与刘某结算的工程价款低于其与孙玉成的结算价，且不能区分其中工程变更签证的价款是多少，对孙玉成变更部分的工程价款应重新结算。
被上诉人孙玉成对该证据予以认可。
被上诉人楚雄公司对该证据不表异议。
本院认为：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证实楚雄公司与原承包人刘某结算时已对变更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结算后工程款做了挂账处理，对其效力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提供的有效证据，二审对一审认定楚雄公司向承包人刘某付清工程款的事实不予认定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另查明：孙玉成在施工中对部分工程进行了变更。楚雄公司与刘某结算时对变更部分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结算后的价款做了挂账处理。田峰与刘某之间没有结算。
本院认为：一审认定本案中上诉人田峰将从他人处分包的涉案工程，又分包给被上诉人孙玉成，双方签订的工程分包协议无效正确，予以确认。工程完工后，楚雄公司与刘某结算时已对变更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结算的价款中包括变更部分的工程量价款，只是对变更部分的工程价款没有另行计算；孙玉成与田峰在合同中约定了工程单价和变更部分的工程价款，双方亦按合同约定进行了结算，形成的结算证明中明确记载变更工程量价款为19500元，田峰已签字确认，二者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工程确实发生了变更。现田峰认为其与孙玉成的结算价高于楚雄公司与刘某的结算价，应重新结算的理由不能成立，田峰认为工程没有发生变更的理由亦不能成立，对其上述意见均不予采纳。田峰与孙玉成的结算证明应作为计算支付工程价款的依据，据此一审判决由田峰向孙玉成支付剩余工程款88966元，并无不当。由于原承包人刘某与田峰未结算工程价款，楚雄公司与刘某结算后对价款做了挂账处理，楚雄公司抗辩已将刘某工程款付清的意见，只有其口头陈述，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楚雄公司应在欠付涉案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故一审认定楚雄公司已将涉案工程款付清的事实欠妥，判决楚雄公司不承担支付责任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应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田峰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其部分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五）项、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4）沙民初字第10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一、被告田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孙玉成支付工程款88966元”；
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4）沙民初字第107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孙玉成要求被告中卫市楚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及其他诉讼请求”；
三、被上诉人中卫市楚雄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诉人田峰承担的上述债务在欠付涉案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
四、驳回被上诉人孙玉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35元，由上诉人田峰负担1948元，被上诉人孙玉成负担4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8元，由上诉人田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玉春
审 判 员 张瑞花
代理审判员 杨 涛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军
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有、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