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11009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保明，男，1971年3月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冯涛，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朝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法生，男，1950年5月1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粟红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大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珠市口东大街3号。
法定代表人丁建国，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焦胜凯，男，1976年8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葛媛媛，女，1980年3月19日出生。
上诉人王保明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03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月，张法生诉至原审法院称：2011年10月底，我与大龙集团双方协商一致，我承接了北京大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龙集团）承包的百世金谷燕郊空港物流公司商贸物流项目劳务作业项目，随即我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截止2012年10月26日双方结算，共发生劳务费3345084.4元，双方约定劳务费月结月清，但大龙集团仅陆续支付了1159000元，余款2186084.4元至今未付，经催要无效，故我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大龙集团及王保明连带支付拖欠的劳务费2186084.4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12月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日）。
大龙集团辩称：我集团与张法生之间不存在劳务分包关系，我集团将张法生所述的劳务作业分包给了案外人安阳市安平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平公司），施工队长为王保明，我集团已将劳务费拨给了安阳市安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及王保明，并且有部分劳务费直接发到了工人个人手里，不存在拖欠民工工资现象。另，王保明已经就本案所涉的工程款问题另案起诉我集团，其诉讼请求中已经包括其应付给本案张法生的劳务费。
王保明述称：我认可张法生向大龙集团主张的劳务费应由我支付，但我和大龙集团的另案诉讼二审尚未审结，我同意在大龙集团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后，再由我按照终审判决确定的劳务费标准支付张法生劳务费。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王保明和张法生签订于2012年4月12日的工程劳务清包协议书及签订于2012年10月26日的结算单是否对大龙集团具有法律效力。经查，王保明在签署上述协议时均是以自己名义签署，大龙集团并未在王保明签署的上述协议上盖章确认，王保明亦非大龙集团工作人员，且在法院另案审理的王保明诉大龙集团五分公司、大龙集团、安平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中，法院已经确认王保明实际是借用安平公司的施工资质与大龙集团五分公司履行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且已经判决大龙集团五分公司、大龙集团支付王保明工程款及利息，故法院难以认定王保明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由此，法院认定王保明和张法生签订于2012年4月12日的工程劳务清包协议书及签订于2012年10月26日的结算单对大龙集团不具有法律效力，王保明应自行承担相应还款义务。至于张法生所诉的利息请求，因张法生和王保明对于支付劳务费的期限没有明确约定，故法院酌定依张法生提起本次诉讼的时间为起算点。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8月判决：一、王保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张法生工程款二百一十八万六千零八十四元四角；二、王保明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就上述工程款向张法生支付自二○一三年一月十五日起至实际付清上述工程款之日止期间的利息；三、驳回张法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王保明不服，以应以另案（王保明诉大龙集团的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中对涉案工程所作的工程造价鉴定中确定的人工费为依据判决支付张法生的劳务费数额，原审以王保明书写的结算单为依据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为由上诉至本院，请求依法改判。张法生、大龙集团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19日，大龙集团下属的第五建筑工程五分公司与王保明签订《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一份，约定将燕郊空港物流公司商贸物流项目工程委托给项目经理王保明经营管理，本工程项目实行分公司与项目经理共担风险，项目部向分公司缴纳工程项目风险抵押金的方式，项目部向分公司财务处缴纳风险抵押金80万元；本工程项目经理王保明为分公司在本工程施工现场的委托代理人，代表项目部签订本责任书，代表分公司与建设单位、监理单位、该地区与施工有关单位接洽联系，代理时间自本工程开工日起至工程经济结算完毕、后期保修服务等处理项目的善后事宜结束日止；本工程如需垫资，则垫资由项目部自行解决，因垫资引发的争议与纠纷由项目部独立承担一切责任；项目经理就本工程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独立承担法律和经济责任；该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还约定了其他条款。
2011年11月25日，大龙集团与案外人安平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燕郊空港物流公司商贸物流项目工程，建筑面积70000平方米，分包工作期限为2011年10月20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2年8月15日，劳务作业人数为450人，王保明作为安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中签字。
2011年11月30日，王保明作为施工队长出具保证书一份，保证书载明：“本人王保明是燕郊空港物流公司商贸物流项目工程项目承包人施工队长，本人已认真阅读并充分理解本劳务分包合同内容并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本人职责。本人承诺在本劳务分包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作为承包人的授权委托人，在职责范围内禁止本合同30.2.4行为发生，如因本人原因发生上述行为，本人将依照本合同30.6的约定，对发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2012年4月12日，王保明与张法生签订工程劳务清包协议书一份，张法生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同年10月26日，双方进行撤场后劳务结算，确认王保明应付张法生劳务费3345084.4元，但对付款期限没有约定。后，王保明向张法生支付了799000元，大龙集团直接向张法生支付了360000元。因张法生认为王保明签署上述协议属于表见代理、职务行为，故向大龙集团提出主张剩余劳务费的诉请。
另查，王保明作为原告与大龙集团、大龙集团五分公司、第三人安平公司在原审法院另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王保明诉称大龙集团拖欠其工程款。在该案审理中，经鉴定机构对涉诉工程进行造价鉴定，结论中对人工费单独列项为“确定部分人工费2240947元，争议部分人工费208803元”。原审法院审理后认定大龙集团五分公司与王保明以签订《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的形式，将涉诉工程转包给王保明施工。大龙集团与第三人安平公司虽签订《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大龙集团将所承包工程中的劳务施工分包给第三人安平公司，王保明为第三人安平公司的现场负责人，但经查，大龙集团证明其与第三人安平公司签订上述劳务分包合同是为监督王保明将工程款及时发放给工人，该合同并未履行，而第三人安平公司亦确认其与大龙集团所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未实际履行，签订该合同的目的是让王保明借用其经营资质进行施工；因王保明属于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王保明实际是借用安平公司的施工资质与大龙集团五分公司履行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虽施工合同无效，但王保明组织实施了施工行为，且上述工程已交付使用，故其有权就大龙集团五分公司尚未支付的工程款提出给付请求。据此，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大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五建筑工程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王保明工程款二百二十二万二千九百六十元九角五分，同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上述款项自二○一二年十月十六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被告北京大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以上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义务；二、原告（反诉被告）王保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大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五建筑工程分公司补办扣留工程文件造成的损失一万元；三、原告（反诉被告）王保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大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五建筑工程分公司钢筋损失五十七万五千五百六十四元六角；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王保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大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五建筑工程分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后，王保明、大龙集团五分公司双方均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二审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合同、协议书、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01413号民事判决、本院（2015）二中民终字第05180号民事判决及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补充说明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如不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保明借用安平公司的施工资质与大龙集团五分公司履行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在合同履行中，王保明将劳务部分转包给张法生进行施工。生效法律文书已判决大龙集团五分公司、大龙集团支付王保明工程款及利息，故本案中，王保明应支付张法生相应劳务费，对此王保明、张法生与大龙集团现均不持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应以王保明为张法生签署的结算单为依据，还是以另案造价鉴定中确定的人工费为依据确定王保明应给付张法生的劳务费数额。在造价鉴定中，鉴定机构系依据定额等因素计算出人工费的数额，而王保明书写的结算单中对每项工程的工程量均详细记载并予以确认，造价鉴定与结算单无可比性，现无证据证明王保明书写的结算单中确认的工程量高于造价鉴定确认的工程量，故王保明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5556元，由张法生负担12778元（已交纳），王保明负担1277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3797.36元，由王保明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羽红
审 判 员 史 伟
代理审判员 高 磊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 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