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深中法民终字第9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健，男。
委托代理人单某，男，汉族，××年××月××日出生，户籍地址深圳市××××B2007，身份证号码×××801X。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康好实业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梁家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洪某，北京市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谷某，北京市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家好，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松，男。
上诉人吕健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康好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梁家好、林松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1）深南法民二初字第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6月8日，被告梁家好、吕健、林松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三人共同投资筹建南山区×××农产品集散配送物流中心，被告梁家好控股的原告深圳市康好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为筹建工作提供支持。原告在物流中心成立之前为其提供相关资质及财会方面的服务，主要表现为以原告名义申报各类手续，对外对内进行帐务管理。三被告在筹建物流中心过程中，以原告名义向××集成房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租赁了两栋活动板房，面积共1413.21平方米，约定价值共计367434元，该活动板房安装在物流中心所在地。因筹建工作受阻，2009年10月31日，三被告及原告就被告梁家好退出合作达成了《协议书》，在协议中三被告再次明确物流中心成立之前，借用原告名义为物流中心成立办理相关手续，同时约定：被告梁家好同意以原告、物流中心及其个人名义在2009年10月31日之前对外发生的债务，全部由被告梁家好承担，被告吕健、被告林松不对上述债务负责；现有在物流中心的办公设备、临时基建设施、挂靠在原告名下的两台中巴等财产权益由被告吕健、被告林松承受；本协议自各方签字生效后，被告梁家好及原告与物流中心无任何利益关系，物流中心现有财产的处置由被告吕健、被告林松自行决定，被告梁家好及原告无权就物流中心任何事务及财产主张任何权益；被告吕健、被告林松自其承受上述权益后，物流中心的筹建由被告吕健、被告林松自行负责，不管是否成功，是否亏损，都不得向被告梁家好主张权益。三被告及原告均在该《协议书》上签字或盖章。该《协议书》附件二《声明》中载明：板房租金38519元（押金已结）由被告梁家好及原告承担，与被告吕健、被告林松无关。2009年11月4日，以原告名义向××公司租赁的活动板房因属违法建筑，被深圳市南山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拆除。2009年11月5日，××公司向原告发出《公函》，要求原告向其赔偿因活动板房被拆，扣除板房变卖款58000元及押金40000元后的损失269434元，以上款项不包含所欠租金78519元。因协商未果，××公司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告支付活动板房租金、违约金及赔偿损失。2010年4月12日，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民二初字第××号民事判决，判决：1、原告支付××公司租金38519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原告赔偿××公司活动板房损失309434.60元；3、驳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年8月20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承担了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6337元。终审判决生效后，××公司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0年11月23日，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执字第××号《执行令》，特令原告履行以下义务：支付××公司351115.60元及逾期利息；支付执行费5167元。2010年5月19日，被告梁家好与被告林松签订了《康好物流中心债权债务补充协议》，约定：被告梁家好自愿于2009年10月31日前退出物流中心，除个人物品外，原×××康好市场固定财产包括但不限于粤B×××××号、粤B×××××号中巴车，××活动板房两栋，康好物流中心范围内的所有建筑物、设施等均归被告吕健、被告林松所有、使用、管理；2009年11月1日起，物流中心的所有权利义务均由被告吕健、被告林松承担，与被告梁家好无关。被告吕健未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字。以上事实，有《合作协议书》、《协议书》、《声明》、《公函》、（2010）××民二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书》、（2010）××民五终字第××号《民事判决书》、（2010）××执字第××号《执行令》等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梁家好、吕健、林松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三被告就合作筹建物流中心所达成的合意，三被告、原告签订的《协议书》则是各方就被告梁家好退出合作及合作过程中形成的债权债务处理的约定。《合作协议书》、《协议书》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严格履行。三被告为筹建物流中心，借用原告名义租用××公司的活动板房作为临时设施，但在使用过程中活动板房被拆致使××公司受损，在对外关系上，应由原告承担法律责任。但三被告作为实际投资筹建人，是实体权利的最终享有者，亦是盈亏的终结承受者，原告对外承担法律责任后，当然享有对三被告追偿的权利。根据三被告、原告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自各方在协议上签字后，被告梁家好及原告与物流中心无任何利益关系，物流中心的筹建由被告吕健、被告林松自行负责，不管是否成功，是否亏损，都不得向被告梁家好主张权益，因此，在《协议书》签订之后因活动板房被拆遭受的损失320938.60元（活动板房损失309434.60元＋受理费6337元＋执行费5167元）应由被告吕健、被告林松连带赔偿。被告吕健、被告林松辩称上述损失并未实际发生，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上述损失已经法院生效裁判所确认，且已立案执行，因此对两被告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的板房租金损失38519元，因三被告、原告签订的《协议书》附件二《声明》中已明确约定，板房租金38519元（押金已结）由被告梁家好及原告承担，与被告吕健、被告林松无关，因此该损失应由原告及被告梁家好承担，至于承担比例，原告、被告梁家好可另寻途径解决，法院不作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吕健、被告林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深圳市康好实业发展有限公司320938.60元；二、驳回原告深圳市康好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吕健、被告林松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原告负担750元，由被告吕健、被告林松连带负担5950元（该费用原告已预交，不予退回，被告吕健、被告林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原告）。
上诉人吕健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市康好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深圳市康好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梁家好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其上诉理由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梁家好、林松筹办南山区×××农产品集散配送物流中心期间，被上诉人梁家好以其控制的被上诉人深圳市康好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梁家好为其控股股东和法人代表）对外进行申报工作。在筹建过程中因被上诉人梁家好另行与第三人合作兴建了同类型的康好农产品市场，致使物流中心的筹建工作终止。经各方确定，于2009年10月31日签订了散伙协议，各方对物流中心资产进行了清算，该物流中心终止运行，原物流中心的客户全部由被上诉人梁家好新办的康好市场接受。2009年10月31日签订的散伙清算协议标志各方终止筹办物流中心，各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在该时点之后即行终止。被上诉人深圳市康好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损失源自其与第三方签订的板房租赁协议，协议涉及的租赁物是用于物流中心的筹建工作，既然该物流中心于2009年10月31日以签订散伙协议的方式进行了清算，租赁关系与物流中心的权利义务关系也应于2009年10月31日终止。在2009年10月31日之后，被上诉人深圳市康好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及实际控制人梁家好应自行清理其对外的债权债务关系。正由于被上诉人深圳市康好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及梁家好怠于清理其对外的债权债务关系，在此后的三日内（即2009年11月4日，中间两天为休息日）发生不可抗力（政府强力执法行为）而引发的一切损失，当然由被上诉人深圳市康好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及梁家好承受。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于2009年10月31日签订的散伙协议第二条，固定资产仅限于“办公设备”、“临时基建设施”“中巴车”、“集装箱”等物，这些物品的存在都是各方投资而形成的资产，是可以处分的，也是可以留有残值的，所以各方对此进行了处分，而引发损失的是在物流中心以外的空地上由第三方搭建的板房，各方也无权对其进行处置、分配，该板房不是各方投资行成的固定资产。各方于2009年10月31日签订散伙协议的同时，被上诉人深圳市康好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梁家好单方出具了一份《声明》，在该声明中明确约定“板房租金，38519，押金已结”，这已明确表明了板房的权利义务关系由被上诉人深圳市康好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和梁家好承受。既然租金由被上诉人深圳市康好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和梁家好支付，押金由第三方与康好公司和梁家好结清，表明板房的法律关系与物流中心无关，其权益与义务由被上诉人深圳市康好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和梁家好承受，其带来的不可预测的损失当然也由被上诉人深圳市康好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和梁家好承担。上诉人吕健与被上诉人梁家好、林松合伙筹建物流中心，上诉人是以现金60万元投入，物流中心由被上诉人梁家好筹建和控制，在筹建过程中，也只有被上诉人梁家好知道进展和成败与否。上诉人并未参与实际管理和运作。被上诉人梁家好背信弃义另办康好市场，其急于脱身于2009年10月31日签订散伙协议，经过两天的法定休息日后，该物流中心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即被南山区执法单位瞬间强行拆除，本案的损失也在此过程中发生。各方签订散伙协议后，物流中心的筹建工作即行终止，实体也被政府清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林松均属受害者，二者并不存在任何合伙结营的法律关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毫无依据。2010年5月19日，被上诉人梁家好利用被上诉人林松的无知，居然在各方清算处理完物流中心的资产后，又签订了一份《康好物流中心债权债务补充协议》，将各方债权债务关系混淆和转移，上诉人是在本案一审过程中才知道存在此份文材料。各方在物流中心强拆后即没有任何往来，上诉人只是自认投资失败，因上诉人在此文件上没签字，其内容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该份由被上诉人林松与被上诉人梁家好签订的协议，不能改变各方在2009年10月31日签订的散伙协议的法律效力。至于被上诉人林松自愿承担一切责任和损失，是被上诉人林松的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任何关联。
被上诉人深圳市康好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梁家好、林松未作答辩。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梁家好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表示其与上诉人、被上诉人林松于2009年10月31日签订的协议为其退伙协议，因为筹建物流中心遇到困难，而筹建物流中心对外均以“深圳市康好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为名进行，为了不使“深圳市康好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在将来可能背负更多更重的债务，才约定其本人退伙，由上诉人、被上诉人林松继续经营。根据协议约定，如果其本人想退伙另寻发展，就需要承担截至2009年10月31日止因筹建物流中心所产生的债务，这是其本人退伙的前提条件，而之前在筹建物流中心过程中所购置或租赁的固定资产和基础设施则归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林松所有，并由他们负责处置，并以此继续筹建、经营物流中心，协议还约定了2009年10月31日之后有关物流中心的权利义务均与其本人及“深圳市康好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无关。筹建物流中心过程中租赁的××板房实际上属于协议书中约定的基建设施，且对于板房需拆除的情况，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林松均是知晓的。事实情况是××板房是由上诉人负责联系租赁的，对外一直是由上诉人负责该部分事务。在2009年10月31日签订协议书时，各方并没有对板房作另外的约定原因在于板房是归入到基建设施中，交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林松继续使用管理。上诉人对于板房拆除的事实也是清楚的，并自信自己可以处理这个问题，不会导致板房被强制拆除。2009年11月，板房被拆除时，亦是由相关部门通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林松到现场处理的，其本人从未参与过，板房被拆除后处理所得的费用也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林松处理的。2009年10月31日签订协议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林松实际都在筹建、经营物流中心。
本院认为，上诉人吕健与被上诉人梁家好、林松于2009年6月8日签订《合作协议书》，三方约定共同投资筹建南山区×××农产品集散配送物流中心，据此可确定上诉人吕健与被上诉人梁家好、林松之间已建立合伙关系。上诉人吕健与被上诉人梁家好、林松于2009年10月31日签订协议，约定梁家好退出合伙经营，物流中心的办公设备、临时基建设施等财产权益由上诉人吕健、被上诉人林松承受及处置，上述协议合法有效，协议各方应依约履行。上诉人吕健与被上诉人梁家好、林松共同投资筹建南山区×××农产品集散配送物流中心期间以被上诉人深圳市康好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名义向××公司租赁活动板房，上述活动板房属筹建物流中心搭建的设施，根据上诉人吕健与被上诉人梁家好、林松于2009年10月31日签订的协议约定该设施相关权利义务应由上诉人吕健与被上诉人林松享有和承担。上述活动板房因属违法建筑，已被深圳市南山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拆除，被上诉人深圳市康好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需对××公司进行赔偿，赔偿款项已由法院判决加以确定，被上诉人深圳市康好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可向上诉人吕健、被上诉人梁家好、林松追偿。上述债务产生于被上诉人梁家好退出合伙经营之后，根据协议约定，上述债务应由上诉人吕健与被上诉人林松负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深圳市康好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及被上诉人梁家好应自行清理其对外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拆除板房造成的损失不应由上诉人负担，该主张与退伙协议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114元，由上诉人吕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飞
审判员 袁劲秋
审判员 刘向军
二〇一三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杨炉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