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揭中法民一民终字第2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招商局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法定代表人：舒娜，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招商局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法定代表人：胡政，该公司董事长。
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秦亚红，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科安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法定代表人：魏琳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艺军，广东金卓越（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友元，男，汉族，住湖南省新邵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陈修杰，男，汉族，住山东省日照市莒县.
委托代理人：童晓鸥，福建汇丰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路鑫发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法定代表人：温连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建平，男，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天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乐安县。
法定代表人：饶清辉，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
负责人：何晓东，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招商局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招商局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招商局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科安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安达运输公司）、孙友元、陈修杰、厦门路鑫发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鑫发物流公司）、钟建平、江西天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辉物流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东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来县人民法院（2015）揭惠法民一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9日3时20分左右，孙友元驾驶闽D×××××（闽D×××××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从深圳往福建方向行驶，途经沈海高速公路2612KM＋900M处，碰撞到由钟建平驾驶且因发生故障停在路面的赣F×××××（赣F×××××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造成货物及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接着，驾驶人吴二辉驾驶的豫L×××××（豫L7**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刮擦到闽D×××××（闽D×××××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并刮到护栏，造成公路设施及豫L×××××（豫L7**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损坏的二次交通事故。揭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三大队于2013年10月23日作出第44529220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孙友元没有细致观察路面的交通情况，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其过错是导致事故的主要原因，钟建平在车辆发生故障时，设置警告标志的距离不够，认定孙友元负本事故的主要责任，钟建平负次要责任。2013年10月18日，科安达运输公司与沃尔玛（中国）投资有限公司深圳配送中心（以下简称沃尔玛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单》，约定科安达运输公司承运沃尔玛（中国）投资有限公司日用百货一车，体积121立方米，车牌号为闽D×××××，柜号5573203。《货物运输单》备注2记载：如运输途中发生货物短少、破损，承运公司还应当按照短少、破损总金额的10%支付违约金。同日，科安达运输公司与孙友元签订《货物运输合同》，合同记载：货物名称日用百货，体积121立方米，承运单位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车牌号为闽D×××××，柜号5573203，司机孙友元。事故发生后，陈修杰于2013年10月20日向科安达运输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今有闽D×××××号车在运送沃尔玛货物在深汕惠来段发生车祸，由科安达物流安排车辆盘货回深圳验货1车，特此证明。所产生费用及破损由本人负责。”2014年1月9日，科安达运输公司向招商局物流公司、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各发出一份《催告函》，要求在2014年1月20日（6个工作日）前提供双方认可的残值评估报告以及后期赔付的处理方案（不再另行通知），如逾期�提交科安达运输公司要求的上述文件，科安达运输公司将自行请相关评估机构进行再次评估。2014年1月16日，招商局物流公司向科安达运输公司回函，称“双方无运输合同关系，招商局物流公司亦未对贵司构成侵权行为，对货损事故无赔偿义务，请科安达运输公司直接向运输合同相对方主张货损赔偿。”沃尔玛（中国）投资有限公司深圳配送中心出具《运输货物明细表》及《商品短少明细表》，其中货物短少269266.44元，破损7560.77元。2014年3月18日，科安达运输公司向沃尔玛深国投百货有限公司厦门世贸分店支付357388.60元，用于货物损失赔偿。2014年4月8日，泛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向科安达运输公司出具《公估报告书》，核损金额276827.20元。科安达运输公司因此向泛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支付公估费5391.91元。
另查，2011年5月10日，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甲方）�陈修杰（乙方）签订《公路货物运输车辆合作经营合同》（以下简称《合作经营合同》），其中第四条第三项约定“合作经营费用：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乙方每月向甲方交纳管理费人民币1000元整。”第五条第一项约定“本合同项下车辆的所有权在本合同期限内归甲方所有。合同期满，乙方与甲方结清合作经营期间应该由乙方承担的所有费用，双方签订车辆转让合同后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车辆所有权归属乙方。”本次事故发生时，车辆没有办理过户手续，截止2014年5月，陈修杰与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仍未结清双方合作经营期间的所有费用。
又查，闽D×××××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车主为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闽D×××××挂号挂车的登记车主为路鑫发物流公司。赣F×××××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赣F×××××挂号挂车的车主为天辉物流公司，钟建平在本次�故发生时，正在履行职务行为。赣F×××××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赣F×××××挂号挂车在太平洋财保东莞分公司投保了两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一份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时，各保险均在保险期间内。其中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为150万元，并承保不计免赔险。
2015年2月2日，科安达运输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孙友元赔偿科安达运输公司252546.36元，陈修杰、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招商局物流公司、路鑫发物流公司对孙友元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2.太平洋财保东莞分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科安达运输公司2000元；3.钟建平赔偿科安达运输公司108234.5元，天辉物流公司对钟建平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太平洋财保东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先行清偿责任；4.判令孙友元、陈修杰、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招商局物流公司、路鑫发物流公司、钟建平、天辉物流公司、太平洋财保东莞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次事故是由孙友元驾驶闽D×××××（闽D×××××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与钟建平驾驶的赣F×××××（赣F×××××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碰撞所造成的，揭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三大队作出的第44529220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且双方也没有在规定期限内提出异议，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并依此确定孙友元负本事故的70%责任，钟建平负事故30%责任。关于责任承担问题，陈修杰与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第四条、第五条作了相关约定。2014年12月2日，陈修杰在与招商�物流厦门分公司签订《闽D×××××车辆报废协议》，约定陈修杰同意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将该车辆报废。但是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并未向原审法院提交双方在《合作经营合同》到期后另行签订的车辆转让合同，也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不符合陈修杰与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约定的车辆所有权转让条款，原审法院认定陈修杰与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的车辆转让不成立。但是，根据陈修杰与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的约定，可以认定陈修杰已经实际支配、运营肇事车辆，且从该车辆中收益。陈修杰按月向乙方支付管理费，可以认定陈修杰与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之间挂靠关系成立，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二条规定机动车辆所有权转移应当办理登记手续，闽D×××××号机动车目前仍登记在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的名下，并未进行所有权转移登记，�闽D×××××号车辆应认定为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所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应当对科安达运输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为招商局物流公司的分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的赔偿责任应当由招商局物流公司承担。孙友元未向原审法院提交其与陈修杰、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之间关系的证明，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孙友元作为本案的肇事司机，应当对科安达运输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的主车与路鑫发物流公司挂车连接一体使用，受主车控制，由主车提供动力，主车行驶的不当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故路鑫发物流公司依法对本案不予承担责任。原审法院对科安达运输公司要求路鑫发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钟建平系天辉物流公司的员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天辉物流公司应承担侵权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太平洋财保东莞分公司虽不是直接侵权人，但其作为肇事车辆的保险人，与本案存在保险合同关系，依照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应承担支付赔偿保险金的义务。本案肇事车辆在太平洋财保东莞分公司投保了两份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因此，科安达运输公司请�太平洋财保东莞分公司在各自的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依法予以支持。
对于科安达运输公司的损失问题，科安达运输公司提交了与沃尔玛公司签订的《货物运输单》，各当事人对此无异议。沃尔玛公司提供的《放行单》、《货物运输明细》、《货物破损单》与泛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公估报告书》相吻合，其作出的《公估报告书》程序合法，没有超越鉴定范围，予以确认。本案科安达运输公司短少商品为269266.44元（非含税），破损商品为7560.66元（非含税），两项合计276827.20元（非含税）。本案为交通事故造成的货物损失，属于正常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十条的规定，科安达运输公司要求17%的税收损失有法可依，予以支持。根据科安达运输公司与沃尔玛公司签订的《货物运输单》，科安达运输公司因交通事故造成货物损失，应当对沃尔玛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双方约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科安达运输公司要求10%的违约金有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沃尔玛公司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货物损失需要清点货物，科安达运输公司要求1112元的损失符合常理，予以认定。科安达运输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多次要求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招商局物流公司清点货物未果，自行委托公估机构进行查勘，发生的公估费用5391.91元属于合理性支出，予以采信。太平洋财保东莞分公司在天辉物流公司报案知晓交通事故发生后，不积极进行查勘定损，应视为放弃自己的权利，太平洋财保东莞分公司对《公估报告书》不予认可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科安达运输公司的损失为（269266.44元＋7560.77元）×（1＋17%）×（1＋10%）�1112＋5391.91＝362780.53元。科安达运输公司上述损失由太平洋财保东莞分公司先在两份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科安达运输公司4000元，然后由孙友元赔偿科安达运输公司（362780.53－4000）×70%＝251146.37元，陈修杰、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招商局物流公司对孙友元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太平洋财保东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科安达运输公司（362780.53－4000）×30%＝107634.16元。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二条、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二○一五年十月十五日作出（2015）揭惠法民一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付深圳市科安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40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深圳市科安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107634.16元；二、孙友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深圳市科安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251146.37元；三、陈修杰、招商局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招商局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对第二判项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深圳市科安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41.70元，由孙友元负担1500元，陈修杰负担1500元，招商局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负担2714.7元。
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招商局物流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中关于损失金额的认定，依法重新认定并改判；2.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为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招商局物流公司对第二判项的赔偿款不承担责任；3.由科安达运输公司、孙友元、陈修杰、路鑫发物流公司、钟建平、天辉物流公司、太平洋财保东莞分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是：一、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与陈修杰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法律错误。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与陈修杰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和《外协运输合同》在事故发生时均已到期，陈修杰付清约定的车辆价款并已将闽D×××××挂车出售他人。闽D×××××重型半挂牵引车因受政策限制（黄标车不得过户）和其他原因影响，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及陈修杰没有办理行驶证登记车主的变更手续，但这并不影响闽D×××××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与陈修杰之间转让和实际交付的事实。依照《合作经营合同》的约定，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与陈修杰之间的法律关系实质是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和运输合同关系。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与陈修杰的《外协运输合同》约定陈修杰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委托的“福建炼化项目”运输业务，是对《合作经营合同》中双方运输合同关系的具体约定。《合作经营合同》中关于所有权保留及管理费的约定，正是基于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与陈修杰之间分期付款买卖闽D×××××重型半挂牵引车的需求所做的合同安排，是为确保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收取合同价款权利的实现，对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前因闽D×××××重型半挂牵引车管理支出的合理人工费用等有所保障。这是在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中十分常见的约定，符合分期付款买卖合司的交易惯例。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在2011年5月向陈修杰交付了闽D×××××重型半挂牵引车，陈修杰在《合作经营合同》到期前分多次支付了车款和固定费用等共计30万余元，远远超过约定合同总价款的75%。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绘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已丧失对闽D×××××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所有权。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和第�十四条的规定，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己向陈修杰交付闽D×××××重型半挂牵引车，该车辆的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二条认定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为车辆所有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事故发生当时《合作经营合同》己到期，闽C×××××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己由陈修杰所有，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自2012年12月后再没有向陈修杰收取过任何费用。另外，无论在合同期间还是在事故发生当时，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未对陈修杰做过任何以其的名义承接运输业务的授权，更没有收取过任何运输收入的利益分成。原审判决依据己过期合同就“管理费”的约定，认定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与陈修杰存在挂靠关系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二、原审判决认定损失数额缺乏依据，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一）本次交通事故中�物短少损失与破损损失相差如此之大，缺乏合理性，除非事故现场发生了严重的哄抢或者大量货物坠入山崖，但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并未记载。（二）原审判决依据的《公估报告书》也无法证明损失的真实性。《公估报告书》出具时间和地点与事故发生的时间和地点相距甚大，对于货物是否遭受了除事故损害之外的其他减损，不可获知。而且《公估报告书》的公估内容仅针对一批残损货物的价值，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原审判决认定货物实际损失276827.2元的证据。相反，《公估报告书》评估破损货物残值为4.5万余元，科安达运输公司依《事故柜商品破损表》主张破损货物原值为7560元，破损货物原值远低于破损货物残值，科安达运输公司的证据存在矛盾，原审判决均予以采信，明显是事实认定错误。（三）原审判决在科安达运输公司未提供由沃尔玛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情况下，确认科安达运输公司主张的17%增值税损失，缺乏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的规定，科安达运输公司因货物损失支付的款项可以作为销项进行抵扣，科安达运输公司在税务方面没有损失。（四）原审判决认定的10%违约金损失，是依照科安达运输公司与沃尔玛公司的合同约定，属于间接损失，并非本次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应列入货物损失项目，不应予以支持。三、原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不清。（一）原审判决未查明路鑫发物流公司将闽D×××××挂车交付陈修杰使用的依据，仅根据闽D×××××是牵引车可以提供动力，而闽D×××××挂为挂车而判决路鑫发物流公司对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未查明孙友元与陈修杰之间的法律关系，将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认定为陈修杰的被挂靠人而要求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承担与其毫无关联的孙友元侵权损害的连带责任也是错误的。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及招商局物流公司不应承担损失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及招商局物流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失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认定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及招商局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科安达运输公司当庭口头答辩称：一、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是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人。（一）机动车行驶证登记的是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二）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与陈修杰在合同中约定陈修杰取�所有权的要件是双方要结清合作期间陈修杰承担的所有费用，并且在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后办理车辆过户手续，陈修杰才能取得所有权。但是到案发时，陈修杰没有取得登记也没有结清所有费用，不符合双方的特别约定。二、即使陈修杰取得肇事车辆的所有权，陈修杰与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之间还成立车辆挂靠关系。（一）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和陈修杰签订的合同，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每月收取1000元的管理费，正是挂靠行为的典型特征。（二）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与陈修杰之间签订有《合作经营合同》，陈修杰需要在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的安排下进行运输，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对陈修杰的运输行为有直接的控制行为。（三）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还为肇事车辆缴纳保险费、年检费用等，本身就是对车辆的一种管理行为。三、原审判决确认的损失及数额有合理依据。（一）事故发生时，科安达运输公司要求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进行查勘定损，事实上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也委派了保险公司人员进行查勘，这在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2014年1月16日回函的第三点得到确认。此外，在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提交的2014年12月2日车辆报废协议中也有确认。但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迟迟不向科安达运输公司提交其保险公司的定损报告，且无人与科安达运输公司协商解决，所以科安达运输公司在通知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提交报告未果后才聘请评估机构进行公估。（二）现在的公估机构具有法定的资质且在公估前也有通知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程序和实体上都合法。（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十条规定，非正常损失的购进货物的相应的应税进项税不得在销项税种抵扣。（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对违约金造成的损失，责任人应当赔偿。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招商局物流公司认为违约金属于间接损失，间接损失也是损失，合同法并没有规定排除间接损失。（五）本案中对损失数额的认定，其他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故科安达运输公司对此的主张是合情合理。四、赞同路鑫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陈修杰当庭口头答辩称：一、陈修杰认为路鑫发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长期以来，科安达运输公司和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的运输都是由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指定陈修杰运输。二、根据物权凭证、行驶证登记等证据，均证明肇事车辆所有权还在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名下，并没有转移到陈修杰名下，故车主应当承担责任。三、陈修杰和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四、货损评估地点和时间问题，事故发生后的情形确实如科安达�输公司所述，是因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拖延才导致的。五、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及招商局物流公司应当举证证明陈修杰与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之间的关系，而不是交给法庭。
孙友元、路鑫发物流公司、钟建平、天辉物流公司、太平洋财保东莞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进行答辩。
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甲方）与陈修杰（乙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第八条第六项约定：“甲方为本合同项下车辆统一购买以下保险……。”第九条第一项约定：“……（八）负责车辆及相关牌证的办理、更新、换发、审验等手续……。”第十条第一项约定：“……（二）因甲方原因不能及时办理车辆正常营运所需的各种牌证，甲方需要向乙方补偿因牌证不齐而停驶产生的车辆固定费用。”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二审围绕上诉争议的问题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请求的，不予审查。
关于原审判决认定争议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应认定孙友元驾驶的闽D×××××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车主为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陈修杰为该车辆的实际车主。由于肇事司机孙友元拒不到庭，无法查清其与实际车主陈修杰之间的内部关系，故原审判决认定陈修杰应对孙友元在本案中需支付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虽然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与陈修杰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中有保留车辆所有权的约定，但同时还约定由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为陈�杰代办营运手续及保险，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收取管理费。该约定说明陈修杰在运营中并未另行单独办理闽D×××××重型半挂牵引车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等营运证照，而是使用了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的货运经营资质，实质上属于具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允许不具备道路运输经营资格的个人陈修杰使用其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行为，符合道路运输经营权挂靠的特征。此外，即使上述《合作经营合同》在事故发生时已到期，但在涉案车辆仍登记在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名下的情况下，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与陈修杰之间关于合同履行期限的内部约定仅对合同双方当事人有约束力，不具有对抗第三方的效力，而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为招商局物流公司的分公司，其赔偿责任依法应由招商局物流公司承担，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与实际车主陈修杰构成挂靠关系，并判决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招商局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因本次事故系在闽D×××××重型半挂牵引车和闽D×××××挂车连接使用时所发生的，且交警部门未就牵引车和挂车责任大小作出认定，应视为牵引车和挂车共同侵权，故牵引车车主陈修杰和挂车车主路鑫发物流公司应对本次事故连带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原审判决认定路鑫发物流公司不用对本次事故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招商局物流公司上诉主张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及其不应对本案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但主张路鑫发物流公司应对本次事故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原审判决认定本次事故损失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原审判决根据泛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作出的《公估报告书》，结合沃尔玛公司出具的《放行单》、《货物运输明细》、《货物破损单》，认定本次事故所造成的货物损失数额为276827.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招商局物流公司虽对《公估报告书》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也未向申请重新鉴定，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招商局物流公司关于《公估报告书》无法证明损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由于本次事故货物毁损属于非正常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十条第二项的规定，该批受损货物的进项税额不能从销项税额中予以抵扣，对沃尔玛公司造成损失，属于直接损失范围，故原审判决各责任人对该损失予以赔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招商局物流公司上诉主张不应赔偿科安达运输公司主张的增值税损失，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至于科安达运输公司主张的10%的违约金损失，因该项损失系科安达运输公司与沃尔玛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并非本次事故所造成的直接损失，故原审判决对该损失予以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招商局物流公司关于不应赔偿科安达运输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损失的上诉主张，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科安达运输公司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276827.2元×（1＋17%）＋1112＋5391.91＝330391.73元。上述损失，由太平洋财保东莞分公司先在两份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科安达运输公司4000元，然后由陈修杰赔偿科安达运输公司（330391.73元－4000元）×70%＝228474.21元，路鑫发物流公司、孙友元、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招商局物流公司对陈修杰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太平洋财保东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科安达运输公司（330391.73元－4000元）×30%＝97917.52元。
综上所述，招商局物流厦门分公司、招商局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惠来县人民法院（2015）揭惠法民一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二、变更惠来县人民法院（2015）揭惠法民一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付深圳市科安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40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深圳市科安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97917.52元；
三、变更惠来县人民法院（2015）揭惠法民一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孙友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深圳市科安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228474.21元；
四、变更惠来县人民法院（2015）揭惠法民一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陈修杰、厦门路鑫发物流有限公司、招商局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招商局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对第二判项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五、驳回招商局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招商局物流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741.7元，由深圳市科安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676.23元，孙友元负担4245.83元（厦门路鑫发物流有限公司、陈修杰、招商局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招商局物流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1819.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91.7元，由招商局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招商局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6777.81元，深圳市科安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813.8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方文双
代理审判员 吴海燕
代理审判员 刘俊雄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方敏君
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