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鞍民二终字第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城市中医院。
法定代表人：陈德满，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孙博，辽宁广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城市中心医院。
法定代表人：张同斌，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关彭元，辽宁日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全勇，该院医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东赞。
委托代理人：戚文腾，辽宁长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万财。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城市中医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城市中心医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东赞
委托代理人：
委托代理人：
上诉人海城市中医院、海城市中心医院为与被上诉人张东赞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海城市人民法院（2012）海民二初字第00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城市中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孙博、海城市中心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关彭元、张全勇，被上诉人张东赞及其委托代理人戚文腾、张万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张某（已死亡）曾用名张XX。原告张东赞系张某父亲。2011年10月5日，张某因停经测试怀孕后到被告海城市中医院就诊，由医生王凤清接诊，后张某经B超检查为早孕。被告医院准备为张某施行人工流产手术，并书写了人工流产手术记录，该记录单中包括：姓名张雨琦（后改为张某），年龄18岁，工作单位（住址）王石，电话1384222****、高危因素、妊娠前避孕及体温、心跳、血压、B超结果、诊断等，在辅助检查一项前标注“拒查”，在处理标注“药流8日复诊”。在审理中因原告提出该二项并非当时书写，也并非王凤清医生一人书写，系后添加部分而提出鉴定，本院先后委托辽宁仁和司法鉴定中心和辽宁九州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因送检查材料不具备条件而均未予受理。后因张某听取被告海城市中医院医生王凤清意见人工流产可能引起不孕，便改为药物流产，王凤清医生为张某开具了流产药物“米索前列醇片”和“米非司酮片”，并让张某到医院外的四海药店购买了“新生化颗粒”和“潮安片”。但该医生在接诊过程中未书写病历，药物流产后亦未留院观察，对药物流产后可能产生的不良后果告知也不充分，仅仅告知了流产药物的用法用量和禁性生活1个月，一周复诊。张某于10月14日出现下肢抽筋、左腿根部疼痛症状，后到被告海城市中心医院处就医，经诊断为：低钙抽搐、贫血待查。被告海城市中心医院给予葡萄糖酸钙静脉滴注，并安排张某进行血常规检查和离子检查，但张某在离子检查结果未出来的情况下擅自离院，未留院观察，导致病情加重，于12：45分左右因意识不清又回到被告海城市中心医院抢救，后因抢救无效于同日13：30分死亡。张某死亡后，经鞍山市卫生局委托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进行死亡原因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1年12月1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本例张某系在早孕、药物流产后，因绒毛残留、子宫内膜炎，继发弥漫性腹膜炎及盆腔炎而死亡。该起鉴定花费鉴定费13500元。后经海城市卫生局委托鞍山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工作办公室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该医学会于2012年4月5日出具鞍山医鉴（2012）4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结论为：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第四条及《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本案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海城市中医院承担10%责任，海城市中心医院承担20%责任。后因原告张东赞对此结论不服，提出再次鉴定申请，经海城市卫生局委托辽宁省医学会对张某在海城市中医院、海城市中心医院的诊治过程是否存在医疗过失行为，该行为与其后果是否构成医疗事故予以鉴定，该医学会于2013年8月13日出具辽医会医鉴字（2013）082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结论为：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第四条，《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第一条第一款、《医疗事故处理暂行办法》第三十六条第三款规定，本例构成一级甲等医疗事故，海城市中医院、海城市中心医院分别承担次要责任。此次鉴定花费鉴定费3200元。
另查，张某系非农业家庭户口。原告张东赞为张某父亲，王华为张某母亲。王华在本案审理中明确表示放弃相应的继承权利，全部赔偿均同意给付原告张东赞。
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张某到二被告处就医，两个医院本应积极认真给予治疗，但由于二被告医院医生的过失行为，导致了张某的死亡。且经过鞍山市和辽宁省二级医学会鉴定，结论均为一级甲等医疗事故，且在辽宁省医学会的结论中认定由海城市中医院、海城市中心医院分别承担次要责任。另辽宁省医学会在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第六项分析意见中也指出“患者（即指张某）药物流产后出现高热、腹泻，未及时就诊，在海城市中心医院急诊留观时擅自离院，也与患者因感染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故张某在该起事故中自身亦有一定过错，关于双方责任比例的划分，本院认定由二被告方各承担40%的赔偿责任，由张某自负20%的责任。关于原告方要求在海城市中医院发生医疗费200元-300元左右，依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条“医疗事故赔偿，按照下列项目和标准计算：（一）医疗费：按照医疗事故对患者造成的人身损害进行治疗所发生的医疗费用计算，凭据支付，但不包括原发病医疗费用。结案后确实需要继续治疗的，按照基本医疗费用支付。（二）误工费：患者有固定收入的，按照本人因误工减少的固定收入计算，对收入高于医疗事故发生地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3倍以上的，按照3倍计算；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三）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四）陪护费：患者住院期间需要专人陪护的，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五）残疾生活补助费：根据伤残等级，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居民年平均生活费计算，自定残之月起最长赔偿30年；但是，60周岁以上的，不超过15年；70周岁以上的，不超过5年。（六）残疾用具费：因残疾需要配置补偿功能器具的，凭医疗机构证明，按照普及型器具的费用计算。（七）丧葬费：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规定的丧葬费补助标准计算。（八）被扶养人生活费：以死者生前或者残疾者丧失劳动能力前实际扶养且没有劳动能力的人为限，按照其户籍所在地或者居所地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标准计算。对不满16周岁的，扶养到16周岁。对年满16周岁但无劳动能力的，扶养20年；但是，60周岁以上的，不超过15年；70周岁以上的，不超过5年。（九）交通费：按照患者实际必需的交通费用计算，凭据支付。（十）住宿费：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住宿补助标准计算，凭据支付。（十一）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居民年平均生活费计算。造成患者死亡的，赔偿年限最长不超过6年；造成患者残疾的，赔偿年限最长不超过3年。”之规定，对于张某在海城市中医院进行药物流产发生的费用因系治疗原发病的医疗费用，故对于原告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方要求在海城市中心医院发生医疗费2300元左右，因未提供相应的票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且经询问被告海城市中心医院称因门诊量大，现已无法核实具体的医疗费金额，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原告此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误工费5万元一节，依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一条“参加医疗事故处理的患者近亲属所需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参照本条例第五十条的有关规定计算，计算费用的人数不超过2人。医疗事故造成患者死亡的，参加丧葬活动的患者的配偶和直系亲属所需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参照本条例第五十条的有关规定计算，计算费用的人数不超过2人。”和《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原告张东赞要求误工费按照每天300元-400元计算的标准，因证人均未到庭，收入的真实性难以确定，故本院不予支持，可参照建筑行业的标准来计算误工费。关于张某母亲王华的误工费按照批发零售业的标准计算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提供王华从事批发零售业的相应证据，故应参照户口性质即农、林、牧、渔业的标准计算为宜。关于二人的误工天数，参照办理丧葬事宜的风俗习惯，本院酌定为7天。关于原告要求交通费及住宿费8000元一节，依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一条第二款，考虑到原告住所地距离事发地较远，往返费用较高，故本院酌定为3000元。关于原告要求丧葬费21251.50元一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死亡赔偿金60万元一节，鉴于张某为城镇居民户口，故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3223元／年×20年=464460元。关于原告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30万元一节，依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条第十一款之规定，参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6594元／年计算6年为99564元。关于原告要求复印费200元一节，因未提供相应的票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尸检鉴定费用13500元和在辽宁省医学会鉴定费3200元一节，因提供了相应的票据，故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告因张某死亡的经济损失总额为605876.82元，其中：误工费901.32元（原告张东赞参照建筑业标准95.30元／天×7天=667.10元、王华参照农、林、牧、渔业标准33.46元／天×7天=234.22元）、交通费3000元、丧葬费21251.50元、死亡赔偿金4644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9564元、鉴定费16700元。由被告海城市中医院、海城市中心医院各赔偿40%，即242350.73元，由原告自行承担20%，即121175.36元。原审据此判决：一、被告海城市中医院、海城市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分别赔偿原告张东赞各项经济损失242350.73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788元，由被告海城市中医院、海城市中心医院分别承担3447元，由原告张东赞自行承担6894元。此款原告已垫付，二被告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分别加付3447元给付原告。
二上诉人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人海城市中医院的上诉理由：1、辽宁省医学会的鉴定结论所依据的行政法规不存在，其出具的更正说明不应采信。2、辽宁省医学会的鉴定结论认为上诉人的医疗行为与患者不全流产及合并感染存在因果关系，并未认定与其死亡存在因果关系，而患者不配合治疗、未及时就诊且擅自离院等行为，对其死亡起到了相当的作用。故原判上诉人承担40责任比例不合理。3、因患者存在过错，原判按最长年限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9万元不合理，应按5万元计算。
上诉人海城市中心医院的上诉理由：海城市中心医院的诊疗行为没有过失，患者张某的死亡与上诉人的诊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
被上诉人张东赞答辩服从原审判决。
经本院二审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之女张某到上诉人海城市中医院就医，经该院接诊医生检查确认其为早孕，同时为其开具了用于药物流产的“米索前列醇片”和“米非司酮片”回家服用，违反了服用本品时必须在医院观察4—6小时的规定，亦未详细告知治疗效果及可能出现异常情况。且在接诊过程中未书写病历、术前检查不完善，实施药物流产未留院，存在违规，与患者不全流产及合并感染未及时发现存在因果关系。张某服药出现异常后，在到上诉人海城市中心医院处就医时，该院在了解其药物流产情况下，未能针对病症检查致病原因及准确予以施治，导致张某因早孕、药物流产后，因绒毛残留、子宫内膜炎，继发弥漫性腹膜炎及盆腔炎而失去年轻的生命。上诉人海城市中心医院在诊治过程中，仅诊断贫血，未作出感染诊断，存在漏诊，其延误治疗与患者因感染死亡有一定因果关系。以上事实经辽宁省医学会鉴定后，认为构成一级甲等医疗事故，海城市中医院、海城市中心医院分别承担次要责任。该鉴定结论虽存在错引《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为《医疗事故处理暂行办法》，但已经辽宁省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工作办公室予以更正，应予采信。原审依此结论判决二上诉人各按40%责任承担被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及精神抚慰金总计242350.73元并无不当。二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47元由上诉人海城市中医院承担；9859元由上诉人海城市中心医院承担。
审 判 长 卢 丹
代理审判员 王宇明
代理审判员 宋 锦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娄 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