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民一终字第14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甲，无职业。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乙，无职业。
�诉人（原审原告）：孙某丙，无职业。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丁，无职业。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戊，无职业。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任传靖，男，1948年7月6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河市黑岛镇西阳宫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岛镇西阳宫村。
法定代表人：李治忱，系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于长征，男，1969年9月19日出生，庄河市木兰小区25号2-3-1。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某某，无职业。
上诉人孙某甲、孙某乙、孙某丙、孙某丁、孙某戊因与被上诉人庄河市黑岛镇西阳宫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被上诉人吕某某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2013）庄民初字第4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某乙及其委托代理人任传靖、被上诉人�委会委托代理人于长征、被上诉人吕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五原告孙某甲、孙某乙、孙某丙、孙某丁、孙某戊诉称：五原告系亲兄弟姐妹关系。五原告的祖父、祖母、大伯父、二伯父和二伯母及哥哥坟茔共五盔安葬在被告村委会辖区的小李屯西山上。2013年清明节，原告按照习俗欲进行祭祀，却发现上述五盔坟已经不存在，只剩下几个大坑，后经查问才得知，上述五盔坟所在区域已被征用，迁坟安葬费22000元被被告吕某某以孙氏后人的名义领走，并擅自迁移到他处进行安葬。被告吕某某的行为，严重侵害了死者的安葬权，侵害了五原告的祭祀权、知情权、违背了社会公序良俗、民风民俗，故要求被告吕某某返还动迁安葬费22000元，同时因被告村委会未尽到公示告知的义务，存在过错，故要求二被告连带赔偿五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并赔�道歉，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被告村委会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是：五原告与我单位没有法定的权利义务关系，我单位就迁坟事宜先是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进行民主议定，后进行了公告公示，我单位已按法律规定程序履行了告知义务。同时我单位通过调查群众了解到案涉五盔坟平常是由被告吕某某进行祭祀和管理的，故按照规定将迁坟安葬费给付了被告吕某某，而且五盔坟的具体迁移安葬工作是由被告吕某某自行实施的，与我单位没有关系，我单位不存在侵权行为，故应依法驳回原告对我单位的诉讼请求。
一审被告吕某某辩称：不完全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是：案涉五盔坟的死者也均系我的亲属，平常一直是由我和家人按照民风民俗进行祭祀和管理，我也从未见过五原告，事实上五原告也没有按照风俗习惯履行祭祀和管理的义务。我系按照被�村委会发布的公告的要求对上述五盔坟进行迁移，后按照当地民风民俗进行安葬，是善意之举，是对死者的尊重，根本不存在侵权行为，而且五原告在具体的迁坟中没有出资出力，我亦从未阻止过五原告去祭祀祖坟，五原告根本不存在精神损害，故不同意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但从亲属关系等方面考虑，我同意给付五原告3000元作为补偿。
一审经审理查明：孙玉禄和孙张氏系夫妻关系，二人已去世多年。孙玉禄和孙张氏共育有四个儿子，即长子孙荣力、次子孙荣臣、三子孙荣国、四子孙荣君，现均已去世。案涉五盔坟分别为孙玉禄、孙张氏两盔、长子孙荣力一盔、次子孙荣臣夫妻合葬一盔、次子孙荣臣的儿子孙长道一盔，原均葬于被告村委会所属的小李屯西山上。本案五原告系三子孙荣国的子女，被告吕某某系次子孙荣臣的外孙。2013年，因辽宁海洋产业经济区填�工程料场需要，被告村委会所属的张屯东山、北李屯东大顶山、小李屯西山被征用，案涉五盔坟在征用范围之内。被告村委会为此制定了“关于小李屯将西山做为辽宁海洋经济区填海工程取土料场民主议定的事项”，其中涉及坟地动迁补偿标准的内容（第7条）为：“坟地动迁补偿：每盔有碑补偿5000元，无碑补偿4400元，数量以实际核量为准”。2013年3月1日，被告村委会组织召开了村民代表会议，通过了上述“民主议定事项”。2013年3月5日，被告村委会在办公楼门前和村屯路口电线杆上张贴了公告，内容为：“因园区填海工程需要，将西阳宫村小李屯西山、北李屯、张屯东山作为取料场使用。此范围内的坟地需要迁走。迁坟补偿有碑坟每盔5000元、无碑坟每盔4400元。迁坟时间到清明节结束，逾期不迁的坟地按照无主坟处理”。2013年3月24日，被告村委会经了解，认为案涉五盔坟日常由被告吕某某及家人管理，便与吕某某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村委会补偿给吕某某无墓碑坟5盔补偿款合计22000元（4400元×5盔）；清明节前将涉及到的坟地迁走；吕某某家族内部迁坟事宜内部协商解决。2013年清明节期间，被告吕某某领取了迁坟补偿款，并将案涉五盔坟迁移并按当地风俗予以安葬，每盔坟花费安葬费用1000元左右。事后，五原告知晓案涉五盔坟的安葬处。现五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吕某某返还动迁安葬费22000元，要求二被告连带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并赔礼道歉，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五盔坟埋葬地因被征用而需将坟墓进行迁移，被告村委会为此召开村民会议进行民主议定，发布了迁坟公告。由于五原告不在被告村委会辖区内居住，被告村委会经调查了解，确认案涉五盔坟日常均系由被告吕某某进行管理，从而将迁坟补偿费发放给被告吕某某，被告吕某某按照与被告村委会的协议和当地风俗对案涉坟墓妥善进行了安置，二被告的行为不违背社会的公序良俗，不构成侵权，故对原告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之请求，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原告和被告吕某某与案涉五盔坟坟主均存在亲缘关系，都可以到坟地扫墓祭拜，征地单位给付的坟地补偿费，不是土地补偿费，主要用于坟墓迁移后的安置，但如何分配法律没有明文规定，可参照亲缘关系和风俗等因素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规定的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五原告系孙玉禄、孙张氏的孙子女，属近亲属范畴，亲缘关系比被告吕某某与孙玉禄、孙张氏之间的亲缘关系近，孙玉禄、孙张氏二盔坟迁坟补偿费扣除重新安葬费用�，余额归五原告所有为宜。五原告与案涉其余三盔坟坟主不属近亲属关系，也不在坟主法定继承人范围内，无权要求返还迁坟补偿费。二被告称每盔坟重新安葬费用为1000元左右，一审法院确认合理。故被告吕某某领取的孙玉禄、孙张氏二盔坟的迁坟补偿费合计8800元扣除被告吕某某实际支付的安葬费2000元，剩余6800元应返还给五原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吕某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孙某甲、孙某乙、孙某丙、孙某丁、孙某戊坟墓迁移补偿费6800元。二、驳回五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0元，由原告孙某甲、孙某乙、孙某丙、孙某丁、孙某戊负担500元，由被告吕某某负100元。
一审宣判后，五上诉人孙某甲、孙某乙、孙某丙、孙某丁、孙某戊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负担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村委会、吕某某服从一审判决，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墓地是具有人格象征意义的特定纪念物品，其存在承载着死者近亲属特殊的精神利益，具有人格权利性质，该人格权利的主体应为死者的近亲属。墓地动迁应由动迁部门向上述权利主体履行告知义务，该告知义务的履行应以一般人能够采取的一般方式为限，以行为而非结果作为义务完成的构成要件。本案中，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吕某某均与案涉五盔坟的主人具有亲缘关系，吕某某系逝者之一孙荣臣的外孙，其他四盔坟内安葬者分别为孙荣臣�父、母、兄、子。五上诉人分别为孙荣臣侄子、侄女，与其中两盔坟埋葬者孙玉禄、孙张氏为祖孙关系，构成我国民法中确认的近亲属关系。村委会已经通过张贴公告的方式履行了告知义务，并经调查了解确认案涉五盔坟日常均系由吕某某进行管理，从而将迁坟补偿费发放给吕某某，吕某某按照与村委会达成的协议和当地风俗对案涉坟墓妥善进行了安置，二被上诉人的行为不违背社会公序良俗，不构成侵权。孙子女与外孙子女在家族事务中均具有同等的民事权利，一审判令将孙玉禄、孙张氏二盔坟的迁坟补偿费扣除迁坟费用后，余额归五上诉人，应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五上诉人主张只有孙氏后裔才有权对坟墓改造动迁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五上诉人孙某甲、孙某乙、孙某丙、孙某丁、孙某戊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彬
审 判 员 刘 杰
代理审判员 王鹏程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