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南沙区民委员会，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
负责人：周春松。
委托代理人：卓朝炎，广东颖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慧联，住广州市番禺区。
委托代理人：吴汝庆，广东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州南沙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
法定代表人：周春松，总经理。
上诉人广州市南沙区南沙街金洲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为“金洲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李慧联及原审被告广州南沙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金洲房地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5）穗南法民一初字第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慧联于1995年与金某房地产公司签订《房屋预购合约》，约定金洲房地产公司向李慧联提供坐落于广州南沙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某管理区内的住宅，李慧联按约定向金某房地产公司交纳了62000元购房款。由于金某房地产公司无法向李慧联交付房屋，金某房地产公司收回了《房屋预购合约》，并于1997年9月8日将李慧联交纳的该购房款转为集资款，由金洲管理区办事处向李慧联出具编号为0006845的收据一份，在该收据上明确“李慧联交来集资款，年息十二厘，购房款转入”，该收据本上另一页记载了2000年12月10日，向李慧联退回10000元。李慧联与金洲村委会和金洲房地产公司均确认是金洲村委会退回本金10000元给李慧联。
金洲村委会和金洲房地产公司提供盖有“广州南沙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的发票联，记载1995年3月13日收李慧联购房款共62000元。另提供盖有“广州南沙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的《支付证明单》，记载2000年12月10日支退集资款10000元给李慧联，并在备考一栏注明“暂不计息”。
另查明，金洲管理区办事处是金洲村委会的前身。
再查明，年利率12%均没有超过1997年9月至2015年8月中国人民银行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一年期利率的四倍。
以上案件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庭审笔录为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李慧联的原审诉讼请求为：1、金洲村委会及金洲房地产公司向李慧联偿还借款52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2000元为本金，自1997年9月9日起按照每年12%标准暂计至2015年8月5日合计112840元；2、本案诉讼费由金洲村委会及金洲房地产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到法律保护。李慧联与金洲村委会均对金洲村委会向李慧联借款的事实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的借贷，李慧联与金洲村委会和金洲房地产公司双方提供的证据没有显示约定还款时间，也没有证据显示李慧联就62000元本金及利息主张权利后金某村委会才于2000年12月10日退回10000元给李慧联。而余下的52000元本金没有证据显示约定了还款日期，可以视为李慧联与金某村委会就52000元本金的借贷关系存续且没有约定还款时间，李慧联可以随时向金某村委会主张权利，故李慧联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对金洲村委会、金洲房地产公司提出本案诉讼时效存在瑕疵的主张不予支持。
李慧联与金某房地产公司因签订《房屋预购合同》，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由于金某房地产公司无法向李慧联交付房屋，李慧联支付的62000元房款由金某村委会以集资款的形式接收，李慧联与金某村委会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故原审法院确认李慧联与金某村委会于1997年9月8日起至2000年12月10日期间存在本金为62000元的借贷关系，于2000年12月10日起至李慧联起诉时存在本金为52000元的借贷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李慧联主张金某村委会偿还借款合理合法。李慧联与金某房地产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已因将购房款转给金某村委会而解除，故李慧联要求金某房地产公司偿还借款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首先，双方证据显示约定年息十二厘，按照民间通常意义约定，年息十二厘即年利率12%，且根据中国人民银行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情况，若按照金某村委会主张年利率1.2%明显远低于银行利率，与常理不符，年利率12%没有超过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故1997年9月9日至2000年12月10日的利息应为24215.67元（62000元×12%×3年+62000元×12%÷365天×93天）,2000年12月11日至2015年8月5日的利息应为91428.82元（52000元×12%×14年+52000元×12%÷365天×238天），利息共计115644.49元。李慧联主张利息计至2015年8月5日为112840元，是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原审法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判决：一、金某村委会应当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慧联偿还借款本金52000元并支付利息112840元。二、驳回李慧联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8元，由金某村委会负担。
上诉人金某村委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金某村委会承担的利息过高。李慧联与金某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房屋预购合约》第五条3款约定迟延交房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违约责任)，该条款有明确的利率计算标准，即按月息1.5‰-2‰计算，加上李慧联要求解除购房协议，在此情况下，金洲村委会与李慧联及金洲房地产公司协议将购房款转为集资款且约定一个较低的利率是很正常的事情。另外，“年息厘”这种利率约定标准在民间的理解本身存在极大争议，故金某村委会理解的“年息十二厘”为年利1.2％合情合理，原审判决实际上加大了金某村委会的责任，也损害了金某村委会的合法权益。二、本案存在诉讼时效问题。金洲村委会与李慧联及金洲房地产公司早在1997年9月协议将购房款转为集资款，其间由于双方不断主张权利或承认义务才于2000年12月还款10000元。其后，李慧联在长达15年的时间里不闻不问，不合常理。故以本案现有证据看，李慧联十余年间怠于行使诉讼权利，现提起权利主张，己超过诉讼时效。三、金洲村委会作为村民自治组织，有着沉重的债务及历史包袱，虽然现在面临一定发展机遇，如果包袱过重显然不利于村集体经济的××发展，也不利于当地社会的和谐稳定。综上所述，金某村委会认为，原审判决损害了金某村委会合法权益，也不利于社会和谐稳定，请求本院判令：1、将原审判决第一项“利息112840元”改判为“利息11284元”；2、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3、二审诉讼费由李慧联负担。
被上诉人李慧联答辩称：不同意金某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双方明确约定年利息十二厘，即年利率12%，符合民间借贷的利率表述。若年利率为1.2%，不合常理。当时银行利率是10%，民间借贷利率不可能这么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金某村委会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金某房地产公司未到庭，亦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债务的利息计算标准以及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保护期间的问题。关于涉案债务的利息计算标准，金洲管理区办事处向李慧联出具的收据中载明“年息十二厘”，而对于“年息十二厘”的具体含义，双方并无约定且在理解上存在分歧，根据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年息十二厘”即年利率12%，原审判决金某村委会按年利率12%的标准向李慧联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金某村委会主张按1.2%计算年息，而当时银行的长期贷款利率大约为年利率10%，短期贷款利率也达年利率7%，考虑到民间借贷利率一般高于银行贷款利率，故金某村委会的主张不合常理，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房屋预购合约》对违约责任的约定，因本案《房屋预购合约》已经解除，履行主体由金某房地产公司转为金某村委会，款项性质也由购房款转为集资款，原《房屋预购合约》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不应适用为借贷利率标准。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由于涉案收据并未载明还款时间，金某村委会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就涉案债务的还款期限进行约定，故李慧联可随时向金某村委会主张债权，金某村委会上诉主张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金某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96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南沙区南沙街金洲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欣欣
代理审判员 吴 湛
代理审判员 汪 婷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晓婷
谢春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