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57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郝某1，男，1978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丹洋，北京舍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女，195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丹洋，北京舍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女，1979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某，女，195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聂某之女。
上诉人郝某1、郭某因与被上诉人黄某、聂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30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郝某1、郭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黄某、聂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1002号房屋系郭某的个人财产，郭某与他人没有达成共同购买北京市朝阳区××1002号房屋（以下简称1002号房屋）的意思表示。2.郭某的出资应为130万元，而非120万元；3.在黄某、聂某没有证据证明于郭某存在借名登记的约定或共同购买房屋的意思表示的情况下，黄某、聂某只能向郭某主张债权请求，而不是向郭某主张物权归属。4.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公，应当由黄某、聂某对存在其投资关系进行举证。5.郭某已将全部购房款还清。其中130万元为郭某向黄某的电汇，30万元为郭某与郝某1、黄某夫妻用于公司增资的置换款，剩余27万元也分别于2014年1月13日于2014年3月1日分两笔还清。6.关于郭某替黄某、郝某1股权增资30万元，在离婚诉讼中黄某已经要求予以分割。
黄某、聂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郭某、郝某1的诉讼请求。黄某、郝某1与郭某是共同投资关系，存在真实意思表示，各方约定确认郭某出资120万元，黄某与郭某对1002号房屋构成共同共有关系。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正确。本案不存在借贷关系，关于郭某给黄某的几笔汇款，是郭某让黄某投资理财的款项。一审法院认定聂某的20万元为黄某和郝某1向聂某的借款，故认定黄某、郝某1共同出资67万余元。在离婚案中，黄某认可1002号房屋登记在郭某名下，而不是对房屋郭某所有予以认可。郝某1的30万元股权增资款与本案无关。
黄某、聂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黄某、聂某为北京市朝阳区××1002号房屋（以下简称1002号房屋）的共有权人；2.要求郭某、郝某1配合黄某、聂某办理1002号房屋的过户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聂某系黄某之母，郭某系郝某1之母，黄某与郝某1系夫妻关系，正在进行离婚诉讼。
2012年12月23日，郭某与陈某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等，约定郭某向陈某购买1002号房屋，房屋价款及家具家电、装饰装修及配套设施作价合计180万元。经查，上述协议均由郝某1作为代理人签字。签订上述协议当日支付定金5万元，2013年1月14日支付购房款175万元，2013年1月7日支付契税27000元，支付居间代理费及服务费48600元，上述款项合计187.56万元。
2013年1月23日，1002号房屋登记为郭某单独所有。
关于购房过程，黄某、聂某称，黄某、郝某1于2011年结婚后住在郝某1位于朝阳区北苑的房屋，黄某上班不便，郭某就提出另购一套房屋，并于2012年为黄某购买位于东直门的房屋，由黄某、郝某1居住。之后，黄某的朋友表示青年汇的房屋具有投资前景，黄某、郝某1就与郭某商量买房事宜，郭某表示在黄某、郝某1结婚前，郭某表示愿出资320万元为黄某、郭某买房，而购买东直门的房屋郭某已出资200万元，故购买1002号房屋时郭某只出资120万元。由于购房款不够，在黄某的要求下，聂某出资20万元，郝某1对此是知情并同意的。
关于购房过程，郝某1、郭某称，由于郝某1在北京工作，郭某退休之后也要搬到北京，因此需要在北京购买房屋。2011年郭某夫妇将户口转到北京，2012年8月，郭某在北京购买一套房屋，因对该房屋采光、户型不满意，于是打算再购买一套房屋，之后郭某夫妇选定了1002号房屋。郭某系自己购买房屋，并无与黄某、郝某1共同购房的意愿，如果是合伙购买，不可能购买小户型。因郭某当时在辽阳工作，无法在北京办理购房事宜，于是就委托郝某1办理购房的相关手续，所以购房的所有手续都是郝某1代办的。购买1002号房屋时确实向郝某1、黄某借钱，但所购买房屋产权明确，就是郭某购买的。
关于购房出资情况，黄某、聂某称，2012年12月23日签订购房合同之时，黄某、郝某1自行支付5万元定金及居间服务费48600元。2013年1月9日郭某向黄某转账130万元，但其中10万元系郭某向银行贷款，该10万元后由黄某、郝某1进行偿还。在购房之前聂某已有61000元在黄某的银行卡中，2012年12月26日聂某向黄某汇款29000元，2013年1月10日聂某向黄某汇款11万元，聂某共计出资20万元。剩余的款项为黄某、郝某1二人出资。
关于购房出资情况，郝某1、郭某称，郭某在辽阳经营公司，黄某、郝某1想投资，经过协商后确定由郭某为黄某、郝某1办理增资30万元，黄某、郝某1代郭某出资30万元购买该房屋。因黄某、郝某1二人的财产由黄某管理，故郭某于2013年1月9日向黄某转账130万元。剩余的27万余元的房款系郭某向黄某、郝某1所借。2014年1月13日，郭某向黄某转账归还7万元，2014年3月31日，郭某向黄某归还20万元。
黄某、聂某表示聂某出资20万元，就此提交黄某名下招商银行尾号×××1帐户及光大银行尾号×××6帐户流水明细，记载聂某于2012年12月26日向黄某转账29000元，于2013年1月10日向黄某转账11万元，2013年1月10日黄某将32.5万元转至黄某名下光大银行尾号×××6帐户，并由该帐户于2013年1月14日支付购房款175万元。郝某1、郭某表示在购房之前，黄某、聂某之间有多次交易，无法证明聂某的转账是对于购房的出资。
郝某1、郭某提交《辽阳龙源设备维修有限公司验资报告》、辽阳银行现金交款单、辽阳银行对账单、银行询证函等，欲证明郝某2、郭某为黄某、郝某1垫付投资款30万元，用于郝某1夫妇在辽阳龙源设备维修有限公司的增资款项。黄某、聂某对此不予认可，表示没有郝某1、郭某所述的代为出资增资款的事实。
郝某1、郭某提交辽阳银行电汇凭证，记载郭某于2013年1月9日向黄某名下光大银行尾号×××6帐户转账130万元用于购房，黄某、聂某对此予以认可，并表示其中10万元系郭某向银行的贷款，黄某、郝某1已经将郭某所贷10万元予以偿还，就此提交黄某名下广发银行尾号×××7帐户流水明细，记载2013年4月18日向郭某之夫郝某2转账5万元，2013年4月24日向郝某2转账2万元，黄某、聂某表示此7万元系对郭某贷款进行的偿还；黄某、聂某提交郝某1名下招商银行帐户流水明细，记载2013年2月7日取现4万元，黄某、聂某表示其中3万元偿还郭某，其余1万元作为过年礼金。郝某1、郭某表示无法证明该7万元系用于归还郭某贷款，该款项另有他用，系向黄某借款，与购房无关，亦无法证明取现4万元系用于偿还郭某贷款。
郝某1、郭某提交辽阳银行电汇凭证及个人业务凭证，记载2014年1月13日郭某向黄某转账7万元，2014年3月31日郝某2向黄某转账20万元，郝某1、郭某称此为郭某向黄某、郝某1偿还购房借款。黄某、聂某对此不予认可，称上述款项为黄某代郭某进行投资，并于此后将上述款项交还给郝某1，就此提交黄某名下招商银行尾号×××1帐户、尾号×××4帐户流水明细、黄某名下广发银行尾号×××7帐户流水明细及郝某1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尾号×××1账户流水明细，记载2014年1月13日黄某名下招商银行尾号×××1帐户收到郭某转账7万元，2014年1月14日该笔7万元被转至黄某名下招商银行尾号×××4帐户，当日该笔7万元中5万元被转至黄某名下广发银行尾号×××7帐户，2万元被通过银证转账转至黄某名下帐户（账号×××），2014年1月16日黄某名下广发银行尾号×××7帐户将收到的5万元在内的55000元进行支出（交易摘要为代薪加薪），2014年3月31日黄某名下广发银行尾号×××7帐户收到55691.34元（交易摘要为代薪加薪）；2014年3月31日黄某名下招商银行尾号×××1帐户收到郝某2转账20万元，同日该笔20万元被转至黄某名下招商银行尾号×××4帐户，随后该20万元被分四笔转至黄某名下广发银行尾号×××7帐户；2014年4月8日，黄某名下广发银行×××7帐户向柳某转账30万元，2014年4月10日向柳某转账10万元，2015年3月4日郝某1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尾号×××1账户收到柳某转账448000元。对此黄某、聂某进行解释称，关于黄某收到的郭某的7万元，将其中5万元及黄某自己的5000元购买银行理财产品，交易摘要“代薪加薪”即为购买理财产品的意思，将其中的2万元用于炒股，交易摘要“银证转账”即为转至股票账户的意思。2014年3月31日理财到期返回55691.34元，之后又有较好的理财产品，故2014年3月31日郝某2又向黄某转账20万元进行理财，2014年4月8日，黄某将包括该25万余元在内的30万元转账给柳某账户去投资，2014年4月10日，黄某又向柳某转账10万元投资。2015年3月4日柳某将黄某支付给柳某的40万元款项的本息合计448000元转账给郝某1，后郝某1并未将该笔钱款给付黄某。郭某对此予以否认，表示其从未让黄某代为投资，其支付给黄某的费用就是偿还的购房款，黄某所述的投资系黄某自己的行为。
黄某、聂某提交黄某与郝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2015年3月4日，黄某说：“朱某把40万和4万8的利息全部打回来了，就存你卡上，你要是下午能早点回来，就去银行取，要是不能，就明天办吧。跟你爸妈说一声哈。”郝某1说：“恩，知道了，好快呀。”郝某1、郭某表示此与本案无关。
黄某、聂某提交黄某与郝某1于2015年10月1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黄某：“青年汇出钱和我两之前的钱如何分，那是我两的事儿……”郝某1：“青年汇一共180万，我妈出了120万，我们两出了70万，其实有你妈的20万元的彩礼钱，已经还给你妈了，我们一共50万，你就是一个人25万，25万及增值的部分我会给你。”郝某1、郭某认可真实性，认为这是黄某与郝某1在离婚过程中对于离婚条件的协商过程，且黄某、聂某截取了部分内容，有断章取义之嫌。
郝某1、郭某提交1002号房屋的租赁合同及续租合同，欲证明郝某1代为将郭某的房屋出租，黄某于2013年4月18日将房屋租金支付给郭某配偶郝某2，证明郭某系1002号房屋所有权人。黄某、聂某认可真实性，但其向郝某2支付的款项系偿还10万元贷款，并非支付租金。
经询，黄某、聂某要求按照黄某、聂某的出资比例，确定黄某享有18.77%的产权份额，聂某享有11.11%的产权份额。
另询，郝某1表示，如果法院确定1002号房屋中有其产权份额，其同意将其份额给予郭某。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房屋所有权证、银行帐户流水明细、微信记录、电汇凭证、个人业务凭证等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郭某支付的130万元，黄某、聂某称其中10万元系郭某贷款，并于此后通过向郭某夫妇转账偿还了7万元，提取现金后偿还了3万元。黄某、聂某提交黄某名下银行帐户流水明细，可以证明黄某确向郭某夫妇转账7万元的事实，郝某1、郭某虽称该7万元系借款，并非偿还购房款，但未就此进一步举证证明。其次，郝某1在与黄某的微信记录中对于购房款180万元的组成的陈述中明确表示郭某出资120万元，此与黄某、聂某陈述相吻合。故此，黄某、聂某的陈述法院予以采信，认定郭某出资120万元。剩余的67万余元购房款应认定为黄某、郝某1的共同出资。应根据黄某及郝某1、郭某的出资比例确定各方对1002号房屋所占产权份额，郝某1表示将其份额给予郭某，法院不持异议，依法确认黄某、郭某对1002号房屋所占产权份额，并确定郭某按照法院确定的产权份额协助黄某办理过户手续。
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市朝阳区××1002号房屋由黄某、郭某按份共有，其中黄某享有百分之十八的产权份额，郭某享有百分之八十二的产权份额；郭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按照上述产权比例协助黄某办理北京市朝阳区××1002号房屋的权属变更登记手续；二、驳回黄某、聂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郭某、郝某1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黄某与郝某1（2016）京0106民初6913号离婚纠纷案件开庭笔录1份，证明在离婚诉讼中郝某1、黄某均明确表示1002号房屋为郭某一人所有，不存在产权问题，黄某在本案的陈述与实际情况及离婚诉讼法庭陈述不符；证据2.黄某与郝某1微信聊天记录1份，证明郝某1与黄某在离婚纠纷之际讨论的是钱的分割问题，而不是1002号房屋的产权问题；证据3.郭某辽阳银行借款借据1份、还款业务凭证5份，证明郭某向银行借款数额为37万元，黄某、聂某描述的还款时间及数额均与事实不符；证据4.2013年1月8日郝某2从银行提取100万元的清单，证明郭某的自有公司中30万元的增资是郝某2用其自有资金出资，作为郭某对1002号房屋的购房款的置换款。黄某、聂某认为证据3和证据4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对上述4组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均不属于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郝某1、郭某提交的证据1、2无法达到其所述的证明目的，证据3、4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且上述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另，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支付1002号房屋契税的时间为2013年1月17日；截至本案二审期间，黄某与郝某1婚姻关系仍未解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和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002号房屋的出资情况以及各方当事人对1002号房屋产权享有的份额。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郝某1、郭某上诉称黄某、郝某1的出资行为属于其与郭某之间的借款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1002号房屋是以郭某的名义购买并登记在郭某名下，但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签订时间、房款给付时间、办理购房手续的经过、银行帐户流水明细、微信记录等证据，结合在（2016）京0106民初6913号离婚纠纷案件中，郝某1诉讼请求之一即为分割1002号房屋的出资66万元及增值部分的事实，可以认定黄某和郝某1夫妻对1002号房屋均有出资。郭某、郝某1上诉主张黄某在上述离婚案件中承认1002号房屋权属归郭某所有，但结合黄某、郝某1对全案的诉讼意见以及黄某对上述表述的解释，本院有理由相信上述表述仅系对于1002房屋产权登记情况的确认，而非对1002号房屋实际权属情况的自认。关于各方出资的具体情况，本院分析如下：
第一，关于郭某首次出资的金额。郭某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与黄某、郝某1明确约定就郭某2013年1月9日向黄某转账130万元均为购买1002号房屋的出资款。相反，基于郝某1与郭某的身份关系及共同诉讼利益，在黄某与郝某1的微信记录中，郝某1明确认可郭某出资120万元，黄某、聂某陈述的意见与该金额一致，且黄某对其中的10万元差额进行了合理说明，故本院对郭某出资130万元的主张不予采纳。
第二，郝某1、郭某上诉主张郭某、郝某2为郝某1、黄某垫付其在辽阳龙源设备维修有限公司的股权增资款项30万元，该笔款项为郭某对1002号房屋向黄某、郝某1的房款还款置换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以及郭某与黄某、郝某1就股权增资款与房款抵消进行过约定，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同理，郝某1、郭某主张的2014年1月13日郭某向黄某转账的7万元和2014年3月31日郝某2向黄某转账的20万元系归还黄某、郝某1的购房款，如前所述，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共同出资关系，且郭某、郝某1未能举证证明郭某与黄某、郝某1之间就1002号房屋购房款存在借款关系，故本院对其主张无法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郭某出资120万元，剩余部分为黄某、郝某1夫妻的共同出资，并无不当。
另，鉴于郝某1在一审中明确，如果法院确定1002号房屋中有其产权份额，同意将其份额给予郭某，故一审法院关于房产份额的处理并无不当。需要说明的是，一审法院的上述处理是以法院认定黄某、郝某1对1002号房屋具有共有权为基础的，仅是对郝某1所占有的1002号房屋份额的具体处理方式，郝某1的上述意见本身并非法院认定郭某是否单独所有1002房屋的依据，故一审法院的上述程序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亦未侵害郝某1的合法权益。
综上所述，郝某1、郭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郝某1、郭某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巴晶焱
审 判 员 蒋 巍
审 判 员 曹 炜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陈 茜
法官助理 田 晔
书 记 员 刘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