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民终13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帝缘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当阳市玉阳办事处窑湾村。法定代表人：王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先忠，湖北诚于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琼，女，1971年11月1日出生，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祥，湖北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子华，湖北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北帝豪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当阳市玉阳办事处窑湾村。法定代表人：胡光敏，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胡光敏，男，1962年7月25日出生，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莲池街道人民西路温富大厦****室。上诉人湖北帝缘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琼、原审第三人湖北帝豪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豪公司）、胡光敏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宜昌中民一初字第00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帝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先忠，被上诉人李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子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帝豪公司、胡光敏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帝缘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宜昌中民一初字第00129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决不得执行位于帝缘公司院内的8号线的机器设备；3、由李琼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胡光敏、李荣光于2013年11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上有胡光敏、李荣光的亲笔签名，且帝缘公司2013年12月4日在工商部门进行的投资人股权变更登记就是按照该《股权转让协议》进行的。2013年12月4日帝缘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足以证明胡光敏、李荣光2013年11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真实并已经实际履行。帝豪公司出具的购买8、9线设备13张（共计4430万元）收款收据上加盖有帝豪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庭审结束后，帝豪公司核对后出具了《情况说明》，认可了这13张收据的真实性。两张《购买设备移交清单》上加盖了移交方帝豪公司、接受方帝缘公司的印章，印章真实，该证据具有客观真实性。《帝豪公司与帝缘公司的相关情况说明》是帝缘公司依一审法院要求提交的，来源合法，客观反映了案件事实，没有相反证据能否定情况说明，应当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在李琼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也无任何证据否认帝缘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帝豪公司、胡光敏未到庭质证的情况下，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六十七条的规定进行调查，也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要求帝豪公司、胡光敏到庭接受询问，以查明案件事实，而以帝缘公司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收款收据、《购买设备移交清单》，签订相对方帝豪公司、胡光敏未到庭质证，且与帝缘公司提交的银行支付凭证不能相互印证为由不予采信错误;以帝缘公司提交的《帝豪公司与帝缘公司的相关情况说明》属于当事人陈述，不属于书证范畴为由不予采信错误，导致整个案件认定事实错误。2、涉案设备于2013年8月27日由帝豪公司抵押给当阳市国信担保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11月25日,帝豪公司将上述设备转让给帝缘公司，抵押权人当阳市国信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是知晓和认可的。此后帝缘公司又将该设备抵押给了当阳市财政局，后又变更给当阳市国信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当阳市国信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是当阳市财政局所属的国有担保公司，至今帝缘公司还在按月偿还所欠当阳市财政局的欠款。一审法院以帝缘公司与帝豪公司并未向抵押权人当阳市国信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清偿债务或办理登记手续而不支持帝缘公司的请求错误。3、在一审法院执行李琼与胡光敏、帝豪公司民间借贷纠纷诉讼保全一案对涉案8号生产线机器设备进行查封前，胡光敏与李荣光于2013年11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上载明“设备价格为5000万元人民币，甲方负责将8、9号生产线整套设备转让在目标公司，即帝缘公司”，这些内容证明帝豪公司和帝缘公司在《股权转让合同》中就涉案8号生产线机器设备达成了买卖协议，双方之间存在设备买卖合同关系。帝豪公司出具的13张总金额为4430万元的收款收据，证明帝缘公司按约定支付了设备款。至于还欠的570万元，因为帝豪公司尚欠帝缘公司903万多元，双方未进行结算，帝缘公司已不欠帝豪公司设备款了。帝缘公司提交的证据《购买设备移交清单》证明涉案8号生产线机器设备已经于2013年12月5日交付给了帝缘公司。帝缘公司提交的证据2015年2月10日的“当工商押登字【2015】002号”《动产抵押登记书》，证明帝缘公司获得涉案8号生产线机器设备的所有权后，不仅进行了占有、使用，而且还进行了抵押。根据前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涉案8号生产线机器设备，经历签订买卖合同、付款、交付、占有使用和抵押，帝缘公司已经于一审法院查封前的2013年12月5日，依法获得了涉案8号生产线机器设备的所有权，应受到法律的保护。4、帝缘公司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8月14日立案，决定于2015年11月2日上午开庭。但2015年10月27日，一审法院却告知李琼下落不明，需要公告送达，原定于2015年11月2日开庭取消。帝缘公司交纳公告费后，一审法院进行了公告送达，在公告期满后，于2016年1月28日上午开庭审理了本案，李琼没有到庭。三个多月后，一审法院又通知2016年4月18日再次开庭，这次李琼委托了代理人出庭。李琼作为一审法院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一审法院为拖延时间竟然称李琼下落不明，要公告送达，已经公告送达并缺席审理后三个多月再次开庭，严重违反法定程序。5、帝缘公司是李琼诉胡光敏、帝豪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案外人，不是李琼的债务人，作为涉案8号生产线机器设备的所有权人，符合排除强制执行的法定条件。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定程序、明显偏袒李琼，判决显失公平。李琼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帝缘公司的上诉。理由如下：1、《股权转让合同》只有胡光敏、李荣光的签字，两人均未到庭，无法认定证据真实性。2、《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设备转让内容，但帝豪公司不是向帝缘公司转让机器设备，股权转让协议无权处分协议外第三人的财产。帝豪公司、帝缘公司系关联企业，有资金往来很正常，银行转账凭证都是注明往来款，银行流水并不能证明是购买设备价款。即使是设备转让款，根据一审庭审笔录，由帝缘公司支付至帝豪公司的总计款只有1100万元，并没有《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的5000万元。3、帝缘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收款收据没有提交原件，都是复印件，单据都是单张，并未附在一起做账，形式上不符合常理，不应作为案件认定的证据使用。4、从其设备外观来看，清楚无误注明由帝豪公司所有，其权利人应是帝豪公司。5、2014年9月29日，一审法院查封机器设备时，该设备已经办理了抵押登记。即使帝缘公司、帝豪公司转让机器设备是真实，但抵押权人没有明示同意，该转让协议无效。李琼申请查封期间，抵押权人变更为帝缘公司无效。综上诉述，设备的权利人应认定为帝豪公司，而非帝缘公司。至于一审程序，从笔录看一审程序合法有效，没有瑕疵。帝缘公司一审诉请：1、依法判决不得执行位于帝缘公司内的8号线的机器设备（异议标的额14866666元）；2、由李琼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9日，一审法院在执行申请人李琼与被申请人帝豪公司、胡光敏民间借贷纠纷诉讼保全一案中，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鄂宜昌中执保字第00325号民事裁定书，对位于湖北省当阳市玉阳办事处窑湾村厂房内生产陶瓷的8号生产线所有机器设备予以查封，并在厂房处张贴了查封公告。上述查封的生产线设备于2013年8月27日在当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抵押人为帝豪公司，抵押权人为当阳市国信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抵押金额750万元。2015年2月10日，帝豪公司与当阳市国信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解除了对8号生产线机器设备的动产抵押，并办理了注销动产抵押登记。同日，帝缘公司与当阳市财政局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抵押人为帝缘公司，抵押权人为当阳市财政局，抵押金额1000万元。后帝缘公司以其对涉案8号生产线设备拥有所有权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审查后作出（2015）鄂宜昌中执异字第0006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帝缘公司的异议。帝缘公司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另认定：帝豪公司成立于2007年11月，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均为胡光敏。帝缘公司成立于2009年4月，法定代表人为王磊，股东为胡胜和、胡光宗、施巨庄、王磊、蔡森林。2015年1月16日和2015年2月5日，帝缘公司进行了股东变更，变更后的股东为施巨庄、王磊、蔡森林、翁成松。一审法院认为，该院在2014年9月29日对位于湖北省当阳市玉阳办事处窑湾村厂房内生产陶瓷的8号生产线机器设备依法查封时，该机器设备处于抵押状态，抵押人登记为帝豪公司，从执行标的物的权利外观看，该机器设备为帝豪公司所有。对于帝缘公司主张该机器设备在保全查封前已由帝豪公司转让给帝缘公司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帝缘公司应就其与帝豪公司在法院查封前就已达成了设备转让协议、帝缘公司支付了相应对价、双方并办理了标的物转移的事实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以此达到阻止强制执行的目的。帝缘公司提交的2013年11月25日《股权转让合同》，系胡光敏与李荣光之间签订的以转让帝缘公司股权为主要内容的协议，其中涉及帝豪公司名下的8、9号生产线整套设备转让到帝缘公司名下，但未约定价款给付方式和设备交付时间，帝缘公司所提交的银行付款凭证与收款收据在时间、对象、金额上不相对应，亦不符合公司财会记账规则，《股权转让合同》与其他书证之间未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证明帝缘公司支付了设备转让对价。依法律规定和交易常理，在抵押权存续期间抵押人转让抵押物的，抵押人应提前清偿债务或与抵押权人、受让人共同办理动产抵押变更、解除手续，而至一审法院对8号生产线机器设备进行查封时，帝缘公司与帝豪公司并未向抵押权人当阳市国信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清偿债务或办理上述登记手续。因此胡光敏与李荣光之间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时间、内容是否真实、帝缘公司是否支付了转让价款，8号生产线机器设备在查封前是否完成了所有权交付等判断交易成立和权属状态的重要事实，帝缘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基于前述理由，一审法院依申请人李琼的申请，根据8号生产线机器设备的抵押登记情况执行查封并无不当，帝缘公司对案涉标的物享有实体权益且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举证证明责任并未完成，对其主张不得执行8号生产线机器设备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帝缘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000元，由帝缘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帝缘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帝豪公司与帝缘公司的相关情况说明》。证明目的：拟证明帝缘公司支付给帝豪公司的4430万元确是支付的涉案设备款。证据二：《协议书》拍照件。证明目的：拟证明除了《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的设备转让的条款外，还有一份帝缘公司、帝豪公司双方买卖8、9号生产线机器设备的转让协议，当时帝豪公司拿该协议回去准备盖章，但未盖章也未交予帝缘公司。李琼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李琼对帝缘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虽加盖帝豪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但无法核实印章的真实性。该证据内容显示金额没有4430万元。一审庭审中流水单显示帝缘公司支付帝豪公司的款项只有1100万元，与收据显示的数据不相符合。该证据内容上载明金额不能证明系支付涉案设备的转让款。收款收据体现的时间与帝缘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付款时间无法一一匹配印证。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份证据是复印件，不是拍照件，与帝缘公司的说法自相矛盾。该份证据签章部分没有帝缘公司公司盖章，只有帝豪公司的盖章。本院认为，帝缘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帝豪公司与帝缘公司的相关情况说明》在一审已经提交，不属于二审中新证据，本院不予评判。帝缘公司提交的证据二《协议书》，因帝缘公司并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对，李琼对其真实性也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期间，对一审已认定的事实，帝缘公司、李琼均无异议。但帝缘公司认为一审遗漏两个重要事实，一是胡光敏、李荣光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的事实，二是支付设备转让款和设备移交的事实。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并未采信帝缘公司提交的《股权转让合同（附财产清单）》、收款收据、《购买设备移交清单》、《帝豪公司与帝缘公司的相关情况说明》，帝缘公司主张应予认定的两项事实无法律依据，本院对帝缘公司的上述两项异议不予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帝缘公司对涉案8号生产线机器设备是否享有所有权，以及能否排除强制执行；2、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是否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针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结合当事人的诉辩观点及案件事实，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帝缘公司对涉案8号生产线机器设备是否享有所有权，以及能否排除强制执行的问题本院认为，从一审查明的涉案8号生产线机器设备抵押登记情况看，在一审法院对涉案8号生产线机器设备进行查封时，该设备处于抵押状态，抵押人登记为帝豪公司。在一审法院对涉案8号生产线机器设备查封后，帝豪公司才与抵押权人解除抵押，这一事实初步表明帝豪公司对涉案8号生产线机器设备享有所有权。帝缘公司主张其通过和帝豪公司达成设备转让协议并支付了对价，办理了设备交付从而取得了涉案8号生产线机器设备的所有权，亦证明帝缘公司认可争议的8号生产线机器设备原属帝豪公司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帝缘公司作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即8号生产线机器设备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但是，帝缘公司提交的用以证明其和帝豪公司签订了设备转让协议的《股权转让合同（附财产清单）》，因该转让合同签订双方是胡光敏和李荣光，并非帝豪公司和帝缘公司，合同主要内容也是胡光敏和李荣光就胡光敏所持有的帝缘公司股权转让相关内容，涉及到涉案8号生产线机器设备的转让内容也只是胡光敏和李荣光就股权转让价款约定的作价基础及前提中的一项内容，不能达到帝缘公司主张其和帝豪公司就涉案8号生产线机器设备达成转让协议的证明目的。帝缘公司提交的用以证明其支付了涉案8号生产线机器设备的收款收据，因没有涉案8号生产线机器设备转让协议予以佐证双方约定了转让价款和给付方式及时间，收款收据又与帝缘公司提供的银行付款凭证不能相互印证，亦不能达到帝缘公司主张支付了涉案8号生产线机器设备相应价款的证明目的。帝缘公司提交的用以证明其和帝豪公司已办理了涉案8号生产线机器设备移交手续的《购买设备移交清单》，因没有涉案8号生产线机器设备转让协议予以佐证双方约定了交付时间和交付的具体设备名称，该《购买设备移交清单》也没有明确标注所交付的设备即涉案8号生产线机器设备，亦不能达到帝缘公司主张双方已办理了涉案8号生产线机器设备交付手续的证明目的。综上，帝缘公司提交的《股权转让合同（附财产清单）》、收款收据、《购买设备移交清单》、《帝豪公司与帝缘公司的相关情况说明》等证据，并不能达到帝缘公司主张的其通过和帝豪公司达成设备转让协议并支付了对价，办理了设备交付从而取得了涉案8号生产线机器设备所有权的证明目的，并不足以否定具有对外公示效力的动产抵押登记，不能证明帝缘公司对涉案8号生产线机器设备享有所有权，也不能排除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对于帝缘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帝缘公司主张涉案8号生产线机器设备在一审法院查封前已经归其所有、符合排除强制执行的法定条件及一审法院对于其提交的证据采信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是否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李琼下落不明的情况下，对李琼公告送达，以及根据案件审理情况两次开庭审理本案并不违反法定程序。帝缘公司主张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帝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00元、公告费560元，由湖北帝缘陶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浩审判员  徐艺审判员  兰飞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戈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