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海终字第31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小桂。
委托代理人：王行斌，宁波市企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祚化。
委托代理人：郑明，宁波市浦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ＸＸ国。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东海。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许克强，宁波市浦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黄小桂为与被上诉人王祚化、ＸＸ国、吴东海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5）甬海法事初字第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2月3日召集各方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质证。上诉人黄小桂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行斌，被上诉人王祚化的委托代理人郑明，被上诉人ＸＸ国、吴东海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许克强到庭参加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小桂起诉称：ＸＸ国和吴东海系象山县石浦镇下洋墩门前塘码头的经营人。2014年4月25日晚上8时，黄小桂驾驶自己所有的农用车到该码头排队装运渔货。黄小桂站在车后，王祚化吊起第一吊鱼货时，一瞬间吊起的鱼货碰到黄小桂头部，致使其摔入海里，后王祚化将黄小桂救起，并急救至象山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1天，产生医疗费等各项费用共计76346元。ＸＸ国、吴东海支付22000元，各方调解未果。黄小桂认为，其受伤系王祚化操作吊机不当所致，ＸＸ国和吴东海系码头经营人，未尽到安全防范义务，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请求判令王祚化、ＸＸ国、吴东海共同赔偿各项损失5434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王祚化答辩称：一、根据病历记载和目击证人陈述，其在作业过程中吊车并未碰到黄小桂，系其自身摔入海中被王祚化救起；二、如果黄小桂陈述属实，1至2吨的鱼货碰到其头部，不可能仅导致擦伤，将会出现脑震荡甚至颅脑出血；事发当时正值退潮，黄小桂不会游泳，其坠入海中头部着地，导致面部擦伤，且求生挣扎致使多处软组织挫伤；综上，黄小桂受伤与王祚化无关，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ＸＸ国和吴东海共同答辩称：一、其系涉案码头经营人，与黄小桂不存在雇佣或者侵权关系，其主体资格不适格；二、黄小桂多次在该码头装货，对码头设施相当了解，知晓码头安全防范措施到位，黄小桂亦未证明ＸＸ国、吴东海对此有疏忽，故请求法院驳回黄小桂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ＸＸ国和吴东海系象山县石浦镇下洋墩门前塘码头的经营人。2014年4月25日，王祚化驾驶其所有的“浙B×××××”吊车将鱼货从停靠在码头的渔船吊装于拖拉机，便于运往冷库。同日晚上8时左右，黄小桂驾驶其所有的“浙02·622**”拖拉机停在涉案码头等待装载鱼货，车头朝内，车身朝外，车尾距离海面不足1米，地上有水，车身（不包括0.5米高的侧板）距离地面1.76米，黄小桂身高约1.70米。黄小桂下车后站在车身右侧，位于拖拉机和吊车中间。当时，王祚化正将船上用网兜装载约1.5吨的鱼货吊装至拖拉机上，鱼货尚未放入该车时，黄小桂坠入海中。王祚化迅速跳入海中将黄小桂救起并报警。黄小桂被急诊送至象山县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抢救，急诊病历载明，主诉30分钟前不慎摔入海中，伤及头胸部等处，当即被他人救上岸，后恶心呕吐多次，均为胃内容物，量多，感头痛头晕，无昏迷，无耳鼻流血等。神清，痛苦貌，头面部见多处皮肤擦伤痕，少量渗血，颈软，无压痛，其他正常。入院诊断为海水淹溺，呼吸衰竭，吸入性肺炎，多处软组织挫伤。2014年5月16日，黄小桂出院，共住院治疗21天。后黄小桂进行门诊治疗。2015年1月29日，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接受黄小桂委托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建议黄小桂伤后修养时间为2.5个月，护理时间1个月，营养期限1个月；后续医疗费以实际发生为准；为此产生鉴定费1200元。黄小桂因涉案事故遭受各项损失共计75044元，扣除ＸＸ国、吴东海已支付22000元外，尚存损失53044元。后各方当事人协商未果，黄小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对于黄小桂坠入海中受伤原因，各方各执一词。黄小桂主张系王祚化操作吊机不当所致；王祚化等三人辩称系黄小桂自己不慎滑入海中，与其无关。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首先，涉案吊起作业过程中，起吊鱼货高度不低于拖拉机车身（不包括侧板），而涉案拖拉机车身高度高于黄小桂身高，即使起吊鱼货经过黄小桂头顶上方，亦与黄小桂不发生身体接触；其次，黄小桂主张王祚化所吊鱼货撞击鼻梁，致使其坠入海中受伤；如果该陈述属实，涉案所吊鱼货约1.5吨，轻则导致黄小桂流鼻血，重则鼻梁骨折，但根据黄小桂提供的全部病历记载，并未存在上述记录；最后，各方确认所吊鱼货在空中运行速度慢，如果起吊鱼货与黄小桂头部正面接触，根据人的正常生理反应，黄小桂将予以避开，即使触碰亦系头部侧面；此外，黄小桂对其事故发生当时所站位置，陈述前后不一。综上，黄小桂未能证明其坠入海中系王祚化吊机操作不当所致，由此产生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身承担，故其要求王祚化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不予保护。
鉴于黄小桂在事故发生当时，所处地面潮湿，距离海面不足一米，其自认当时下车后拟用砖头垫车，防止车身打滑，黄小桂亦未主张存在其他原因致使坠入海中，故结合全案证据和各方陈述，最终认定黄小桂系自身疏忽滑入海中致使受伤。黄小桂多次在该码头装货作业，对码头情况熟悉，且吊机作业时应远离作业区域，由于其自身疏忽坠入海中，对此应承担主要责任。涉案码头系浮动码头，ＸＸ国和吴东海作为系码头经营者，未能积极有效尽到安全告知和防范管理义务，对此亦应有过错。结合全案事实，酌定双方过错比例分别为60%和40%，据此，ＸＸ国和吴东海应赔偿黄小桂损失30018元，扣除已赔付22000元，应另行赔付黄小桂80**元。ＸＸ国、吴东海虽辩称其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不予采信。综上，黄小桂诉请部分有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16日判决：一、ＸＸ国、吴东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黄小桂人身损害赔偿款8018元；二、驳回黄小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元，减半收取575元，由黄小桂负担491元，ＸＸ国、吴东海负担84元。
黄小桂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码头上作业发生安全生产事故，码头经营人应该承担责任。二、黄小桂坠海的原因可能是：1.吊货物轻微碰擦头部致头晕后退不慎掉入海里；2.吊货物碎冰掉下碰擦头部致头晕而后退不慎掉入海里；3.吊货物碎冰掉下轻微碰擦头部为避险而后退不慎掉入海里。无论何种原因，黄小桂掉入海里是吊机作业所致，一审法院认定黄小桂系自身疏忽滑入海中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现场模拟实验不符合事发当时的情形。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ＸＸ国、吴东海、王祚化赔偿黄小桂人身损害赔偿款53044元。
王祚化答辩称：黄小桂未证明王祚化存在侵权行为，未证明其损害结果与王祚化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在现场进行了模拟实验，进一步证明了黄小桂的损害结果与王祚化无关。黄小桂不能仅凭感觉，要求王祚化承担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ＸＸ国、吴东海答辩称：一审法院认为ＸＸ国、吴东海作为码头经营人，未尽到安全防范义务，但没有明确哪些是不安全的。ＸＸ国、吴东海对码头有严格的管理，设有警示牌，且黄小桂多次在码头作业，对码头的相关情况非常熟悉，其受伤的原因是由于自身的疏忽导致，ＸＸ国、吴东海不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ＸＸ国、吴东海支付给黄小桂的2.2万元，不是赔偿款，是补偿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各方当事人对黄小桂的人身损害是否应承担责任以及承担多大责任。黄小桂坠海受害，一审法院排除王祚化系侵权人，理由有：1.黄小桂提供的病例无硬物碰撞其面部致伤害的记载；2.黄小桂身高低于拖拉机挡板高度，吊机卸货的高度不低于拖拉机挡板高度，故吊机作业不会碰擦黄小桂面部；3.所吊渔货在空中运行速度慢，根据人的正常生理反应，完全可以避开。上述三个理由合理充分，王祚化操作的吊机作业并非黄小桂坠海的原因，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王祚化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黄小桂亦无证据证明王祚化操作吊机行为是其坠海的原因，故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案涉码头周围没有栏杆等安全设施，是造成黄小桂坠海的原因之一。ＸＸ国、吴东海作为码头经营人，怠于采取安全防范措施的行为，与黄小桂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判令ＸＸ国、吴东海承担40%的责任，亦无不当。
综上，黄小桂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黄小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裘剑锋
代理审判员 储宁玉
代理审判员 郑恩亮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