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粤高法民三终字第11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华，男，汉族，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经易联合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法定代表人：潘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湛胜斌，男，汉族，住址：湖北省黄梅县。
委托代理人：王义良，广东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华因与被上诉人深圳经易联合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易联合公司）、被上诉人湛胜斌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深中法知民初字第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易联合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依法作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24日，周华与经易联合公司签订《知识产权代理委托合同》，约定由该公司代理发明人李某等四人的四项专利申请，代理费合计人民币13000元。同日，周华支付代理费人民币13000元，现四个专利均已授权、颁发专利证书，合同履行完毕。2013年6月6日，周华向经易联合公司支付人民币6500元，继续委托该公司代理发明人聂某等四人的四项专利申请，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均确认，该四项专利已经授权并颁发专利证书，合同已经履行完毕。
经易联合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知识产权代理（不含专利代理）等。湛胜斌系该公司员工，2013年10月离职。
2013年12月6日，周华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经易联合公司赔偿周华经济损失24500元；2.湛胜斌退还周华专利代理费用59500元；3.湛胜斌赔偿周华经济损失24500元；4.经易联合公司和湛胜斌向周华赔礼道歉；5.湛胜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专利代理合同纠纷。2013年5月24日，周华与经易联合公司签订《知识产权代理委托合同》，约定由其代理发明人李某等四人的四项专利申请；2013年6月6日，周华委托经易联合公司代理发明人聂某等四人的四项专利申请。虽然经易联合公司经营范围不包括专利代理，但经易联合公司承认其系与其他具有相关资质的代理机构合作，且前述合同均已实际履行完毕，《专利申报情况表》记载的1-8共计八项专利申请均获授权，合同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依法确认。
关于周华与经易联合公司就《专利申报情况表》记载的9-21共计13项专利申请是否存在专利代理合同关系。因双方并未就该13项专利申请签订书面的《专利代理合同》，且周华之前与经易联合公司就《专利申报情况表》记载的1-8共计8项专利申请代理合同的具体履行方式，均是周华将代理费直接支付给公司后，经易联合公司出具盖有公司公章的收款收据予以确认，经易联合公司负责专利申请，最后八项专利申请均获授权。综上，在既没有书面合同，又缺乏实际履行的情形下，周华主张其与该公司存在专利代理合同关系，缺乏事实依据，周华与该公司就讼争十三项专利申请并未形成专利代理合同关系。
关于周华与湛胜斌之间是否存在专利代理合同关系。专利代理是指专利代理机构以委托人的名义，在代理权限范围内，办理专利申请或者办理其他专利事务。专利代理机构是指接受委托人的委托，在委托权限范围内，办理专利申请或者办理其他专利事务的服务机构。亦即专利代理合同的相对方、专利代理事项的受托方必须是专利代理机构。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首先，周华没有跟湛胜斌签订书面的专利代理合同，因湛胜斌系自然人，其也并不具有签订专利代理合同的主体资格。其次，从周华提交的证据来看，因QQ聊天记录打印件、网银转账记录打印件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工商银行转账凭证的关联性不能确认，综上，周华所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其与湛胜斌之间就讼争专利申请事项形成了真实一致的意思表示，其与湛胜斌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专利代理合同关系。
关于周华主张的经济损失应否支持的问题。如前所述，本案为专利代理合同纠纷，周华与经易联合公司、湛胜斌之间就该十三项专利代理事项并未形成专利代理合同关系，周华的损失系其与湛胜斌之间的个人行为导致，原审法院对非因专利代理合同产生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在本案不予处理，周华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周华的全部诉讼请求均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周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70元，由周华负担。
上诉人周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周华下列诉讼请求：1.经易联合公司和湛胜斌连带赔偿周华经济损失24500元；2.湛胜斌退还周华专利代理费用43000元；3.经易联合公司和湛胜斌向周华赔礼道歉；4.湛胜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理由如下：1.一审的案由认定错误，本案的纠纷是为吴某、于某、郭某、徐国华、刘某、罗某、张某甲、章某、宣某、赵某等10位专利申请人代理专利申请产生的，其中的关键是经济纠纷而不是专利代理方面的内容，因此原审法院基于专利代理合同的法律关系来审理本案，与诉讼请求不符。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但周华不了解具体应当适用的法律法规条款。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未采纳周华提交的QQ聊天记录和银行转帐凭证认定周华付款的事实。
被上诉人经易联合公司未到庭应诉，也没有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湛胜斌认为，周华是深圳市福田区福华医药职业培训中心的职员，不是本案专利代理合同的当事人，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不是适格当事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错误，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经易联合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知识产权代理（不含专利代理）等。湛胜斌原系该公司员工，本案纠纷发生在湛胜斌2013年10月从经易联合公司离职前。
深圳市福田区福华医药职业培训中心（以下简称福华培训中心）是民办学校。2013年5月24日，福华培训中心与经易联合公司签订《知识产权代理委托合同》，福华培训中心委托经易联合公司代理李某、洪津、贺俊桃、张某乙四人的专利申请，代理费用分别为2500、4500、4500、1500元，合计13000元。合同中记载，自合同签订日收到福华培训中心相关款项和身份证信息后，如在相应时间拿不到证书，全额退款。周华和湛胜斌分别是福华培训中心和经易联合公司的联络人，周华、湛胜斌和经易联合同分别在上述合同落款处签名或盖章。
二审中，周华明确主张：本案是因福华培训中心受学员委托，以福华培训中心自己的名义，委托经易联合公司、湛胜斌申请专利而产生的纠纷，周华是福华培训中心一方的经办人。福华培训中心与经易联合公司签订的第一份委托代理合同就是上述2013年5月24日的合同，合同当事人是福华培训中心与经易联合公司，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之后福华培训中心受学员吴某、于某、郭某、徐国华、刘某、罗某、张某甲、章某、宣某、赵某等10人委托，以自己名义再口头委托湛胜斌代理专利申请。福华培训中心与湛胜斌双方应按照与上述2013年5月24日的合同相同的条款进行履行，由于湛胜斌没有完成吴某等10人的专利申请，因此产生本案纠纷。之所以由周华来提起本案诉讼，是因为周华在2013年5月24日的第一份合同上签字，支付代理费的账号是周华的账号，周华是福华培训中心一方的经办人。
二审中，周华提交了以下证据：1.上述10人的身份证件以及相应的《专利申请受理通知书》，用以证明纠纷所涉的专利申请人及专利的具体情况。2.从周华账号转账给湛胜斌账号的银行转账单，包括吴某、于某、郭某的专利申请代理费共12000元、徐国华专利申请代理费6000元、刘某专利申请代理费6500元、罗某专利申请代理费6500元。3.ATM机的存款凭条，用以证明分别支付了赵某、张某甲的专利申请代理费各6000元。4.2013年6月9日的《知识产权代理委托合同》，该合同约定“深圳市职业培训中心”委托经易联合公司代理宣某、赵某2人的专利申请，陈娩琪、湛胜斌和经易联合公司分别在上述合同上签名盖章，用以证明在口头委托湛胜斌个人代理专利申请前与经易联合公司已签订书面合同。在二审法庭调查中，湛胜斌陈述如下：1.湛胜斌代表经易联合公司接受委托，收取了吴某、于某、郭某的专利申请代理费共12000元；收取了徐国华专利申请代理费6000元；收取了刘某专利申请代理费6500元；收取了罗某专利申请代理费6500元。湛胜斌只是职务行为，而不是个人行为。2.湛胜斌没有收取宣某、赵某、张某甲、章某的专利申请代理费。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案由为专利代理合同纠纷是否准确。2.周华是否属于本案适格原告。
关于本案案由是否属于专利代理合同纠纷的问题。本案中，周华主张福华培训中心委托经易联合公司或湛胜斌为福华培训中心的学员办理专利申请事宜。《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中国专利申请人申请专利和办理其他专利事务，可以委托依法设立的专利代理机构办理。《专利代理条例》第二条规定，是指机构以委托人的名义，在代理权限范围内，办理专利申请或者办理其他专利事务。据此，专利代理机构接受委托办理专利申请或者其他专利事务的合同是专利代理合同。从本案事实来看，经易联合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含专利代理，不是专利代理机构，经易联合公司与福华培训中心签订《知识产权代理委托合同》后，需另行委托专利代理机构履行该合同约定的专利申请事务。因此，经易联合公司另与专利代理机构签订的合同属于专利代理合同。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关于“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的相关规定，经易联合公司与福华培训中心签订《知识产权代理委托合同》则属于委托合同。同理，由于湛胜斌也不是专利代理机构，因此本案周华所诉委托湛胜斌个人为专利申请人办理专利申请业务的合同，不属于专利代理合同，而属于委托合同，本案案由应为委托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认定为专利代理合同纠纷，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周华是否属于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本案纠纷涉及福华培训中心委托经易联合公司为其学员办理专利申请事宜。根据查明的事实，周华自称本案所涉专利申请人都是福华培训中心的学员，福华培训中心受学员的委托，以福华培训中心自己的名义委托经易联合公司、湛胜斌办理专利申请事务，周华只是福华培训中心的经办人。在已经履行完毕的2013年5月24日《知识产权代理委托合同》中，双方约定由福华培训中心委托经易联合公司为多位专利申请人办理专利申请业务，周华是福华培训中心的联络人。周华的自述与已经履行完毕的合同彼此对应，足以证明周华仅仅作为福华培训中心的员工履行相关职务，办理合同签订和履行的相关事务，而非上述委托合同的当事人即委托人。因此，周华不是本案委托合同的当事人，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并非适格原告，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其起诉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但周华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深中法知民初字第85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周华的起诉。
周华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24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70元，由一、二审法院分别向周华进行清退。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学军
代理审判员 肖少杨
代理审判员 朱文彬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黄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