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91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城建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捍卫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09441516W。法定代表人:危接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恩群，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奎，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中俊，男，196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康，重庆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城建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建控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中俊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6民初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12日开庭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城建控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恩群、肖奎，被上诉人郑中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建控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郑中俊对城建控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程序违法。2013年11月4日以城建控股公司为甲方，重庆磐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为乙方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中城建控股公司将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项目工程的全部工程分包给重庆磐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因此诉争工程项目的材料、设备均有该公司承租，该公司为本案当事人。郑中俊一审举示的12份《建筑设备租赁站发货清单》明确载明租赁单位为重庆利群劳务有限公司，经办人为邹世光。因此重庆利群劳务有限公司应为本案当事人。一审法院依职权收集的四份《询问笔录》不符合法院依职权收集的法定情形，系一审法院违法收集的材料，不能作为证据采信。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城建控股公司既未在《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上盖章，亦未授权邹世光代表城建控股公司签字。该合同印章与城建控股公司在重庆市公安局备案印章明显不同，城建控股公司不应承担案涉项目部印章系其唯一使用过的印章的举证责任。邹世光既非城建控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未得到城建控股公司的授权，其签字对城建控股公司没有约束力。城建控股公司从未接受过郑中俊的租赁材料，也从未向郑中俊支付过租赁费用。一审判决认定城建控股公司应向郑中俊支付租金641506.17元属于错误，邹世光及何世佳签收货物的相关费用及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租金属于分期履行合同之债，不属于同一债务。而郑中俊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6年1月14日，因此其2013年9月至2015年1月期间的租金已超过诉讼时效，郑中俊要求支付2013年9月至2015年1月期间的租金已丧失胜诉权。郑中俊辩称，一审中城建控股公司篡改其与重庆磐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本案合同签订时并没有重庆磐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有包括郑中俊在内的三家租赁站向案涉项目提供租赁材料，且项目部印章与经办人邹世光均一致，租金由项目部付款，郑中俊有理由相信邹世光代表城建控股公司。郑中俊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证据，法院调查了送货驾驶员，驾驶员的车牌号与发货单上的车牌号一致。目前还有大量租赁材料尚未归还，大约70%的租金已经支付，项目现在处于停工状态，故不存在诉讼时效超期问题。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郑中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与城建控股公司签订的《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城建控股公司向郑中俊支付截止2015年7月31日的租金649991.33元，支付违约金129998元。城建控股公司向郑中俊支付从2015年8月1日起按剩余租赁物资钢管75206.20米（0.01元/米/天），扣件54318套（0.007元/套/天），顶托2058套（0.02元/套/天）计算到判决生效之日止的租金；城建控股公司退还郑中俊钢管75206.20米、扣件54318套、顶托2058套，并支付维修费5843.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巴中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永发建筑设备租赁站经营者系郑中俊，2015年2月9日，巴中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永发建筑设备租赁站因经营困难申请办理注销并已在工商局办理注销登记。巴中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永发建筑设备租赁站、郑中俊声明，巴中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永发建筑设备租赁站经营期间的所有债权债务归郑中俊享有和承担。2013年9月20日，巴中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永发建筑设备租赁站与城建控股公司签订了《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一、钢管租金单价0.01元/米/天，扣件租金单价0.007元/套/天，维修费0.10元/套，顶托租金单价0.02元/套/天，维修费0.20元/套，以上赔偿费按市场价计算。二、计算依据以甲（巴中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永发建筑设备租赁站）、乙（城建控股公司）双方具体收发人签名的入库单上的数量及时间为准。每月月底为当月结息，按季度70%支付。如乙方拖欠租赁费10天以上者，甲方可以按每日向乙方收取欠租费总额的１%的滞纳金；仍未结清应缴租赁费的，甲方有权拒绝再发租赁物，乙方如连续拖欠甲方租金两个月，甲方有权单方强制收回租赁物，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拦，由此造成的一切责任、费用及损失由乙方全部承担。租赁期间乙方到甲方仓库提货，所发生的运杂费由乙方自理。乙方所租物甲方代收上车费及下车堆码费，各按每吨15元，乙方结算时结算。春节期间扣除15天租金费用。因乙方需要的异型钢管较多，为保证供应及时，乙方先交100000元的定金作为保证金，待异型钢管供应完后退回。三、提货人必须由乙方指定（其他人无权提货），姓名：黄颂军、张雄。乙方归还材料时，应负责送回甲方仓库验收，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甲乙双方任何乙方违约，给另一方支付本合同租金总额的20%的违约金。合同后有巴中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永发建筑设备租赁站的公章及当时的经营者郑中俊的签字，并加盖了重庆城建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乙方代表处系邹世光的签名。2013年11月9日至2014年10月21日，永发租赁站向城建控股公司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工程项目工地发出钢管260812.40米、扣件98960套、顶托7200套。建筑设备租赁站56张发货清单的承租方经办人处有邹世光的签名（其中有12张是黄颂军的签字、1张是张雄的签字、1张是何世佳的签字），部分发货清单备注了承运车牌号：谢梦生、梁宗林。2014年1月18日至2015年4月23日，城建控股公司向永发租赁站退还钢管185606.20米、扣件44644套、顶托5142套。建筑设备租赁站40张收货（入库）清单的承租方经办人处有邹世光的签名（其中有14张是何世佳的签字、1张是张雄的签字、1张是黄颂军的签字）。郑中俊还提供了2016年1月5日在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工程项目工地拍摄的照片，照片显示：工地大门有重庆建工城建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建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工程的字体，安全生产840天，工程概况中载明开工日期2013年9月16日，施工单位重庆城建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8月17日，郑中俊委托律师向城建控股公司邮寄了一份催款函，要求城建控股公司支付租金。郑中俊还举示了汉源县昌盛建筑设备租赁站、壁山县鼎润建筑工程设备租赁站与城建控股公司签订的《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同样是加盖了重庆城建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乙方代表处系邹世光的签名。汉源县昌盛建筑设备租赁站经营者邓永保、壁山县鼎润建筑工程设备租赁站经营者龙超出庭作证，陈述了其租赁站与城建控股公司签订合同的过程，合同是拿到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工程项目部由邹世光去盖章的，租赁物除有部分退回外其余还在工地中使用。2014年10月4日，城建控股公司（甲方）与案外人重庆磐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工程中的18万平方米的全部土建工程，设计施工图纸的全部工程内容分包给乙方，工程地址巴中市兴文镇，开工日期2013年9月1日，竣工日期2015年10月30日。上述工程的综合单价或包干总价均已包括了为实施和完成合同工程所需要的劳务、材料、设备等所有费用。同日，双方签订了《安全生产管理协议》。城建控股公司代理人于2016年6月22日向法院邮寄了一份城建控股公司与案外人重庆磐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但签订日期是2013年11月4日，其内容与庭审中举示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一致，经比对，两份合同的签订日期处有明显2013更改为2014、11更改为10的痕迹。2014年2月26日，城建控股公司向案外人重庆磐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转账2500000元，2015年3月26日，城建控股公司向案外人重庆磐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转账1575000元。城建控股公司还举示了印章准刻证，证明城建控股公司于2013年9月25日向公安部门备案“重庆城建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工程项目经理部（签订经济合同无效）”印章。2016年5月26日，经郑中俊申请本案承办法官前往四川省巴中市兴文镇项目工地附近向翻斗车驾驶员梁宗林、李敏、刘文、刘彬了解本案的相关情况，其中梁宗林陈述曾经从永发租赁站（经营者郑中俊）运输钢管到巴中市人民医院工地上，也从该工地上将钢管运回到租赁站，当时邹世光自称是巴中市人民医院项目部的负责人，邹世光联系他去拉钢管扣件。发货单上梁宗林的字样是其本人所签，黄颂军、张雄、何世佳均是工地的材料员，主要负责清点数量。庭审中，城建控股公司辩称《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中的印章不是其项目部印章，并提供城建控股公司在公安部门备案的项目部印章予以证明，城建控股公司已将涉案项目的劳务分包给了重庆磐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并签订分包合同，邹世光、何世佳无权提货。一审法院认为，郑中俊作为原巴中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永发建筑设备租赁站的经营者，在租赁站注销后其债权债务均由经营者郑中俊享有和承担，郑中俊系本案适格的原告。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钢管扣件的付款主体是谁？金额是多少？对于涉案钢管扣件的付款主体，郑中俊提供《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证明其与城建控股公司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且工地大门公示由重庆建工城建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建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工程，另，驾驶员梁宗林陈述将钢管从永发租赁站处运输到巴中市人民医院工地，综合郑中俊的证据，可以认定永发租赁站的钢管和扣件、顶托确实在涉案工地上使用，且该工地的承建单位是本案的城建控股公司，因此永发租赁站与城建控股公司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城建控股公司辩称《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中的印章不是其项目部印章，并举示了项目部在公安部门备案的印章，但城建控股公司并不能证明其项目部备案的印章系唯一使用过的印章，因此对城建控股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城建控股公司辩称其已将涉案项目的劳务分包给重庆磐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且已付款数百万元，由于分包系城建控股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且城建控股公司在庭审中举示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的签订日期是2014年10月4日，而涉案工程的开工日期是2013年9月16日，虽城建控股公司代理人随后又向法院邮寄了一份《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签订日期变更为2013年11月4日，因该合同有明显涂改痕迹，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对城建控股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因此，郑中俊要求解除与城建控股公司签订的《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并由城建控股公司支付租金、违约金、返还租赁物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租金具体金额。虽《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中约定提货人必须是黄颂军、张雄，但送货单上何世佳的签名旁有代表人邹世光的签字，因此可认定邹世光确认了何世佳的身份。邹世光本人作为城建控股公司的代表人，理应可以提货。因此郑中俊要求城建控股公司支付截止2015年7月31日的租金649991.33元，经法院核算应为641506.17元（已扣除春节期间15天）。城建控股公司在庭审中辩称2013年9月至2015年1月间的租金已过诉讼时效，由于本案的租金属于同一债务，合同约定了按月结算，系同一债务分期履行，因此对城建控股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约定“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约，给另一方支付本合同租金总额20%的违约金”，符合法律的规定，因此郑中俊要求城建控股公司支付违约金128301元，法院予以支持。从2015年8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城建控股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向郑中俊支付剩余租赁物的租金，租赁合同解除后，城建控股公司负有返还租赁物并支付维修费的义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巴中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永发建筑设备租赁站与重庆城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20日签订的《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二、重庆城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立即支付郑中俊截止2015年7月31日的租金641506.17元，违约金128301元。三、重庆城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立即支付郑中俊钢管75206.20米（0.01元/米/天），扣件54316套（0.007元/套/天），顶托2058套（0.02元/套/天）的租金，从2015年8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四、重庆城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立即向郑中俊返还钢管75206.20米，扣件54316套，顶托2058套，并支付维修费5843.20元。五、驳回郑中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58元，减半交纳6329元（郑中俊已预交），由重庆城建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重庆城建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之数额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迳付郑中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城建控股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城建控股公司自认其承建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项目工程的事实，虽然其称后来将全部工程分包给重庆磐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但根据本案认定的事实，郑中俊作为出租人与城建控股公司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项目经理部签订租赁合同在先，租赁物资实际用于该项目工地在后，郑中俊有理由相信该项目部有权代表城建控股公司与其签订合同，故郑中俊与城建控股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该租赁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城建控股公司应当承担支付租金、返还租赁物资及支付违约金的责任。其次，本案一审程序是否存在违法问题。根据前述分析，本案上诉人城建控股公司应承担案涉租赁合同的相应责任，其与第三人重庆磐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务分包关系不得对抗本案当事人郑中俊，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郑中俊与城建控股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对案外人没有约束力，案外人不得成为本案当事人一方，故一审法院没有追加重庆磐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等为本案当事人于法有据。另，一审法院根据郑中俊的申请依职权调取的询问笔录，进一步核实了本案案件事实。从一审法院针对梁宗林等人调取的笔录中可以看出，其运输租赁物资的车牌号与郑中俊提供的租用钢管明细表上显示的车牌号码一致，能够证明郑中俊的租赁物实际用于了城建控股公司所承建的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建筑工程项目。综上，一审审理程序合法，城建控股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租赁合同至今仍未履行完毕，还有部分租赁材料尚未归还，故郑中俊对支付租金的请求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城建控股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重庆城建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58元，由重庆城建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泽代理审判员  伏虹瑾代理审判员  彭松涛二〇一七年二月九日书 记 员  曾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