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三（民）终字第10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伏永远。
委托代理人王磊，上海飞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顾刘悦，上海飞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奕辉纺织品厂。
法定代表人谢国庆。
委托代理人贵阳杰，上海锦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奕辉纺织品厂（以下简称奕辉厂）、伏永远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4）青民四（民）初字第508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伏永远之委托代理人王磊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上海奕辉纺织品厂之委托代理人贵阳杰。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伏永远系外省市来沪从业人员。奕辉厂为伏永远缴纳了2006年8月至2011年6月的外来从业人员综合保险费及2011年9月至2013年10月的上海市城镇社会保险费，并于2013年11月26日办理了伏永远社保关系转出手续。伏永远提供的2013年6月至10月期间的银行卡交易记录显示，每月有“代发工资”的项目向伏永远支付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260.30元（其中10月份为2，710.30元）。
原审法院又查明：2004年4月1日伏永远与谢国庆（即奕辉厂法定代表人及已注销的蔚鹏厂的投资人）合伙成立蔚鹏厂，蔚鹏厂已于2006年6月20日注销。2005年10月1日伏永远与谢国庆、刘付增旺、蔡海亭合伙成立奕辉厂。奕辉厂于2005年11月18日经工商部门注册成立。2013年6月2日伏永远、蔡海亭退伙，根据退伙清算协议，伏永远应得21，370.40元。2009年2月14日、2013年9月19日伏永远分别收到10，000元、8，000元，余款13，370.40元是2013年11月30日奕辉厂给伏永远的。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1月6日，伏永远向上海市青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奕辉厂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71，000元；2、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9，128元。上海市青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3月4日裁决奕辉厂：1、支付伏永远2013年度13天未休年休假工资3，765.90元；2、伏永远其他请求不予支持。伏永远不服该裁决遂诉诸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奕辉厂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人民币71，000元（3，550元／月×10个月×2倍）；2、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9，128元（3，550元／21.75天=163元／天，163元×28天×2倍，伏永远累计工龄已达20年，2012年应享有年休假15天，2013年折算应享有年休假13天）。
原审审理中，伏永远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奕辉厂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5，200元（3，260／月×10个月×2倍）；2、2012年、2013年应休未休年休假替代工资8，400元（3，260元／21.75天=150元／天，150元×28天×2倍）。伏永远另表示，若法院认定伏永远年休假仅为5天，同意2013年年休假折算为4天。
原审审理中，伏永远提供了奕辉厂于2013年11月30日盖章出具的证明，载明“兹员工伏永远于2013年11月30日收到11月份工资1，516.06元及余留股份13，370.40元，至此中断伏永远与本厂合伙人和员工的一切关系”。奕辉厂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确认公章系奕辉厂公司的公章，奕辉厂称这份证明并不能证明奕辉厂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伏永远是自行离开奕辉厂的，且伏永远是公司的投资人之一，在从事人事管理以及办理公司业务过程中，有接触公章的可能性。伏永远称其并非自行离职，系奕辉厂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伏永远又提供了上海市外来从业人员综合保险老年补贴对账单、银行明细、盖有上海市青浦区就业促进中心来沪人员业务受理专用章的退工备案登记表复印件，以证明其与奕辉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奕辉厂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奕辉厂对证据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认为保险办理和缴纳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奕辉厂每月发放3，260元给伏永远，但这不能定义为工资，退工日期确实是2013年11月26日，但不能证明奕辉厂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退工原因记载为“辞工”，存在两种解释，一是奕辉厂辞退伏永远，二是伏永远自行离职。伏永远另提供了盖有常州市天宁区职业介绍所职工档案托管专用章的江苏省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关系转移表复印件、盖有青浦区华新镇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公章的劳动争议调解申请表复印件，养老保险关系转移表上载明伏永远参加工作时间为1984年4月，养老保险缴纳至2003年6月，然后就中断了，一直没有缴纳社会保险，直到2006年开始由奕辉厂为伏永远缴纳了2006年8月至2011年6月的外来从业人员综合保险费及2011年9月至2013年10月的上海市城镇社会保险费，劳动争议调解申请表是伏永远2013年12月25日去主张2012年、2013年年休假工资，伏永远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奕辉厂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伏永远应享有的年休假是5天，伏永远确实去申请过劳动争议调解，奕辉厂是知情的。
原审审理中，奕辉厂提供了上海市单位招用从业人员备案名册复印件，证明陈丽芳就是伏永远招录的，伏永远在公司从事管理工作。奕辉厂又提供了电信套餐登记表复印件、奕辉厂营业执照复印件及伏永远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伏永远以公司的名义办理了电信套餐。伏永远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伏永远系为公司代办电信套餐，作为公司的固定电话，赠送的手机号码的确是伏永远在使用。奕辉厂另提供了飞信页面打印件，此系伏永远与陈丽芳之间的讯息往来，证明伏永远在退伙清算之后离开公司，后又请长假，陈丽芳是奕辉厂公司管理人员，是奕辉厂法定代表人的妻子。伏永远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这恰恰证明奕辉厂对伏永远进行劳动管理，故伏永远向陈丽芳请假，陈丽芳的确是奕辉厂公司管理人员，是奕辉厂法定代表人的妻子。奕辉厂庭后提供了2012年1月和2013年2月的考勤表复印件，伏永远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奕辉厂安排伏永远享受了2012年、2013年年休假，证据也恰恰证明奕辉厂对伏永远进行考勤管理。
原审审理中，伏永远称其主张2005年11月进入奕辉厂工作，无法提供相应依据，奕辉厂是2006年8月开始为伏永远交纳社会保险，双方未签订过劳动合同。奕辉厂认可系2006年8月开始为伏永远交纳社会保险，双方未签订过劳动合同。伏永远另称其主张奕辉厂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是因为奕辉厂先于2013年11月26日在伏永远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为伏永远办理了退工手续，后又于2013年11月30日出具证明辞退伏永远，仅结算了未支付完毕的退伙款项和11月份工资，未就劳动关系给伏永远任何补偿。原审审理中奕辉厂称无法提供依据证明安排伏永远享受了2012年、2013年年休假。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奕辉厂虽不认可2013年11月30日的证明，但确认公章真实性，另奕辉厂为伏永远缴纳社会保险，每月发放工资，进行考勤管理，并办理退工手续，上述事实均表明双方在合伙关系之外也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伏永远未能提供依据证明其入职时间，根据奕辉厂2006年8月开始为伏永远缴纳社会保险的事实，原审法院确认伏永远于2006年8月进入奕辉厂工作。奕辉厂未能提供充分依据证明其系合法解除与伏永远的劳动关系，奕辉厂应按伏永远月工资3，260元按7个月2倍支付伏永远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5，640元。奕辉厂无法提供依据证明安排伏永远享受了2012年、2013年年休假，根据伏永远的社保缴纳情况，伏永远每年应享有的年休假天数为5天，伏永远同意2013年年休假折算为4天，奕辉厂应按伏永远月工资3，260元按300%并扣除已经支付的100%支付伏永远2012年、2013年9天未休年休假工资2，698元。据此判决：一、上海奕辉纺织品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伏永远2012年、2013年9天未休年休假工资2，698元；二、上海奕辉纺织品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伏永远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5，640元。
原审判决后，伏永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伏永远于2004年4月1日进入奕辉厂的关联企业蔚鹏厂工作，连续工作10年有余，奕辉厂应当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65，200元（3，260元／月×10个月×2倍）。根据《江苏省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关系转移表》可以证明伏永远累计工龄超过了20年，每年应当享受15天的年休假，故奕辉厂应当支付伏永远2012、2013年度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8，400元。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奕辉厂不同意伏永远的上诉请求，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并答辩称：伏永远系奕辉厂的合伙人，其在从事人事管理以及办理公司业务的过程中，有接触公章的可能性，故《证明》不具有证据的证明力，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建立劳动关系没有依据。2013年6月伏永远已经退伙并结算，后未提供实质的劳动，到公司来只是为了催要补款，其与陈丽芳的短信记录可以证明这一点。自2013年10月开始伏永远就不来上班，11月奕辉厂为其办理退工，只是为了停止缴纳社会保险，而退工单中离职原因填写为“辞工”应作自动辞职的解释，奕辉厂并未主动与伏永远解除劳动关系，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不支持伏永远原审时的全部诉讼请求。
针对奕辉厂的上诉请求，伏永远答辩称：伏永远与陈丽芳的短信记录恰恰证明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如果只是合伙人是不需要请假的。伏永远于2013年6月签订了退伙协议，此后奕辉厂仍然发放工资并缴纳社会保险费，因其9月中旬开始请假，不可能再接触到公章，《证明》确系奕辉厂开具，同时奕辉厂办理退工，停止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行为足以证明是奕辉厂单方解除了劳动合同。不同意奕辉厂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中，伏永远为证明其入职时间，提交蔡海亭的书面证言一份，内容为伏永远于2004年4月左右进入蔚鹏厂上班，直至2013年。奕辉厂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证人应当到庭接受质证。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奕辉厂每月向伏永远发放固定数额的钱款、缴纳社会保险费等行为，以及结合其在原审中提交的伏永远向陈丽芳请假的短信记录来看，双方之间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原审法院认定奕辉厂与伏永远之间除合伙关系以外还建立了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奕辉厂上诉称伏永远自2013年10月开始主动离开公司不来上班，而伏永远则称是奕辉厂单方解除劳动关系，并提供《证明》为证。奕辉厂认可《证明》中加盖的印章的真实性，但认为因伏永远有可能接触到公司的公章，故该《证明》不具有证明效力，该意见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对于解除劳动关系，降低工资待遇等事实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奕辉厂为伏永远办理退工，停止缴纳社会保险费，应视为双方终止了劳动关系，奕辉厂对于伏永远具有管理职能，其主张伏永远系自行离职，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结合《证明》的内容认定系奕辉厂单方解除劳动关系，并判令其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无不当。至于工作年限，伏永远提交蔡海亭的书面证言以证明其2004年即进入蔚鹏厂工作，然蔡海亭未能到庭作证，故该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该节事实的依据，且伏永远关于蔚鹏厂与奕辉厂系关联企业及是否符合合并计算工作年限的条件，亦未进一步举证，原审法院关于该节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年休假工资，原审法院之处理意见本院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奕辉纺织品厂、伏永远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安
代理审判员 易苏苏
代理审判员 郭征海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 艳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