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日民一终字第5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倪洪美，女。
委托代理人：穆利平，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梁家美，女。
原审被告：单溪国，男。
原审被告：单玉强，男。
法定代理人：单溪国，男。
法定代理人：梁家美，女。
上诉人倪洪美因与被上诉人梁家美、原审被告单溪国、单玉强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3）莒民一初字第3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倪洪美与梁家美系同村并前后邻居，倪洪美居前，梁家美居后，两家因排水问题素有不睦。单溪国系梁家美之夫，单玉强系梁家美之子。2013年7月8日9时许，倪洪美发现放在其屋后堵水的石头被搬走，遂又搬回，适逢梁家美出门口，梁家美拒绝让倪洪美在此放石块，原因是会妨碍梁家美通行。倪洪美称“又不是狗非走俺家屋檐底下”，梁家美也骂倪洪美是狗，并上前欲搬石头，双方因此发生争执并厮打在一起，后被别人拉开。厮打过程中倪洪美、梁家美均受伤。倪洪美伤后于当日入莒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5天，支付医疗费5883元。后倪洪美又去莒县医药公司第二零销部和莒县真诚大药房取药治疗，支出药费826元。倪洪美的伤情经莒县公安局法医鉴定为头部皮肤未见明显损伤痕迹，左颊面部见两处表皮剥落，其损伤程度不构成轻伤，倪洪美因此又支付法医鉴定费520元（含伤痕照片费20元）。后倪洪美因复印病历及其他材料再支付复印材料费60元。
另查明：梁家美受伤后于7月10日入莒县峤山第二卫生院住院治疗7天，支出医疗费用352.47元，该医疗费用已通过莒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销210.96元。梁家美因进行伤情检查还支出检查费470元。
还查明：梁家美对倪洪美的医疗费用不服申请法�审核，2013年10月31日经山东医专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以山东医专附院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126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倪洪美在莒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共计花费5099元，除环磷腺苷葡胺注射液、注射用灯盏花素（共计：776.86元）外，其余药物均符合治疗本次外伤所需药物，梁家美支出医疗费审核费1000元。
再查明：倪洪美因该纠纷被莒县公安局处以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梁家美因该纠纷被莒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10日、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法医鉴定书、住院病历、住院病人报销明细表、诊断证明书、医疗费、鉴定费、材料费、交通费单据、现场及伤情照片、医疗费审核单据、司法鉴定意见书。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等经济损失。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梁家美与倪洪美系同村前后邻居，本应相互帮助、和睦相处。但双方因排水放石问题发生争执并厮打在一起致双方受伤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认定。倪洪美与梁家美的上述行为均侵害了对方的健康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倪洪美年长，理应对梁家美大度、宽容；梁家美年小，理应对倪洪美尊敬、礼让。倪洪美与梁家美在处理该问题过程中方式方法不当，双方均存在过错。结合本案的案情及侵权行为发生的具体经过，以梁家美承担65%的赔偿责任为宜。倪洪美主张单溪国、单玉强参与殴斗并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单溪国、单玉强否认，倪洪美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实，对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倪洪美的医疗费损失数额，应结合医疗费单据及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确�。梁家美虽对倪洪美在莒县医药公司及莒县真诚大药房取药治疗有异议，但无相反证据证实，对梁家美该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倪洪美年龄较大，结合其伤情，原审法院认为确需护理。但其护理期限应限于住院期间，因其未构成伤残，赔偿标准应按护工标准每日50元予以计算。倪洪美主张由其子穆利平护理应按穆利平日平均工资计算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倪洪美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日20元计算。倪洪美主张有交通费损失500元，梁家美提出异议，认为支出过高，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定为250元。营养费是指在人体遭受损害后发生代谢改变，通过日常饮食不能满足受损机体对热能和各种营养素的要求，必须从其他食品中获得营养所给付的费用。营养费的赔偿应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根据倪洪美的损伤程度，正常的饮食�全可致身体恢复，因此对倪洪美营养费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倪洪美、梁家美虽对山东医专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但均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对该意见书，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梁家美已交纳的医疗费用审查费1000元，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应由倪洪美、梁家美予以分担。梁家美的医疗费合作医疗报销部分，不影响倪洪美的赔偿。梁家美的误工期限应限于住院期间，赔偿标准可按山东省农村居民日平均收入37.63元予以计算。梁家美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日20元计算。梁家美伤情轻微，无需专人护理，对其护理费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梁家美虽主张有交通费损失，倪洪美提出异议，梁家美无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认定。本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梁家美赔偿倪洪美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5077元{［医疗费5932.14元＋伙食补助费300元（15天×20元）＋护理费750元（15天×50元）＋交通费250元＋鉴定费520元＋复印材料费60元］×65%}；二、医疗费审核费1000元，由倪洪美负担500元，梁家美负担500元；三、倪洪美赔偿梁家美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429元{［医疗费822.48元＋伙食补助费140元（7天×20元）＋误工费263.41元（7天×37.63元）］×35%}；四、驳回倪洪美对单溪国、单玉强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倪洪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梁家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倪洪美负担17元，由梁家美负担33元。案件反诉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梁家美负担16元，由倪洪美负担9元。
上诉人倪洪美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责任划分不当，本案的发生是由梁家美过错引起的，梁家美应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倪洪美与梁家美系前后邻居，倪洪美房屋地势低洼，受到雨水的侵蚀后屋内潮湿。2013年7月8日，倪洪美到自家屋后放了几块石块挡水，遭到梁家美的阻拦。倪洪美往家走时，梁家美进行辱骂，并用拳头连续击打倪洪美的头部、胸部，单玉强从家中拿出木棍也参与殴打倪洪美，致倪洪美浑身多处受伤昏迷。倪洪美在自家屋后放石块的本意为了阻挡雨水对房屋的侵蚀，并非恶意阻挡梁家美通行。通过倪洪美在原审提供的照片可以看出，梁家美门前的道路比较宽阔，倪洪美在屋后放置的石块根本不会妨碍梁家美通行。因此，梁家美的无理阻拦是本纠纷发生的起因，而且是梁家美首先辱骂并动手殴打倪洪美，过错在梁家美。原审法院判决梁家美仅承担65%�赔偿责任显失公平。二、原审法院对山东医专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做出的鉴定意见予以采纳明显不当。原审庭审时，倪洪美对鉴定意见书已提出异议，并向法庭提交了三份证据，证实注射用灯盏花素在临床上有治疗倪洪美的伤情的功效。而原审法院却认定倪洪美没有提供证据，从而对该意见书予以采纳。三、原审法院对倪洪美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护工标准计算、对营养费不予支持错误。倪洪美在住院期间由儿子穆利平请假护理，倪洪美在原审时提交了护理人员穆利平与工作单位的劳动合同书、工资表、考勤表、误工证明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而原审法院却无视上述证据，认为倪洪美的主张于法无据，对护理费按护工标准计算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倪洪美的护理费应按护理人员穆利平的日平均工资�算。倪洪美是老年人，遭到梁家美的殴打后，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均受到严重危害。住院期间，通过平常饮食的摄入不能满足受损身体的需求，需要以平常饮食以外的营养品作为对身体补充。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应对营养费予以支持。四、原审法院认定“倪洪美与梁家美因排水放石问题发生争执并厮打在一起，致梁家美受伤”，并判决倪洪美对梁家美的医疗费全部承担错误。首先，倪洪美是一名年近七旬的老太太，平时因腰腿疼痛行走都困难。在梁家美殴打倪洪美过程中，倪洪美毫无招架之力，更没有能力与梁家美发生厮打并致伤梁家美。其次，即使倪洪美在遭到梁家美殴打过程中为了自卫，在阻止梁家美的殴打行为时，有误伤梁家美的可能，但梁家美主张的822.48元医疗费，其中470元是CT检查费及拍片费，根据梁家美的陈述，其仅为皮外伤，伤情轻微，无需进�CT检查，该检查费系扩大支出，应由梁家美自行承担。第三，针对梁家美的住院费用，梁家美没有向法庭提交诊断证明、住院病历等证据证实其伤情及医疗费是用于治疗外伤支出。原审法院仅凭莒县峤山第二卫生院医生梁家玉出具的证明，就对梁家美的住院费用予以认定是错误的。该证明加盖的不是卫生院的公章，而是收款章；书写该证明的梁家玉与梁家美是同村，而且梁家玉不是梁家美的主治医生，其对梁家美的伤情及治疗情况不熟悉，证明内容中梁家美的住院天数与报销单据记载的住院天数不一致；根据证明内容可以看出，梁家美的住院病历是卫生院管理不善而丢失，足以说明该卫生院在管理上的混乱程度。第四，梁家美的住院费用已通过合作医疗报销的部分，不应再由倪洪美承担。请求对原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梁家美承担。
被上�人梁家美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正确。梁家美与倪洪美系前后邻居，倪洪美居前，梁家美居后，两家因排水问题素有不睦。2013年7月8日，倪洪美又将石头放在梁家美的门前，妨碍梁家美正常通行，梁家美即将该石块搬走，倪洪美见石块被搬掉，即在梁家美门前大骂半小时之久，梁家美在家实在听不下去，打算外出串门躲避倪洪美的辱骂，刚出门即被倪洪美抓住胳膊和脖子，后被邻居拉开，梁家美才得以逃脱。该纠纷的发生是倪洪美先挑起的，纠纷发生的地点系在梁家美家门前，在纠纷过程中也是倪洪美先动手拉扯的梁家美，倪洪美应承担本次纠纷的主要责任，而原审法院判决梁家美承担65%的赔偿责任，梁家美为了息讼了事，没再提起上诉。二、原审法院采纳山东医专附属医院的司法鉴定结论符合法律规定。该鉴定机构是经双方协商不成后�莒县人民法院指定的，倪洪美在原审时并没有举证证实该鉴定人员在鉴定过程中存在违法行为，也未证实鉴定人员不具备鉴定资格，因此该鉴定结论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可以认定。倪洪美在原审时提交的所谓证据，真实性根本无法认定，并且倪洪美所提交的只是某个学者的意见，不具有权威性，从证据效力上来讲，它的证明效力远远低于山东医专附属医院的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论。三、原审法院对倪洪美的护理费按照护工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倪洪美住院期间由其女儿护理，其女儿是农村户口；其儿子在原审时所提交的劳动合同、工资表等证据其真实性无法确定，梁家美要求倪洪美的儿子提交纳税证明，其一直未提交，原审法院根据护工标准计算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倪洪美主张营养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倪洪美只是轻微的软组织伤，不需加强营养，即使需要营养通过正常的饮食完全能够获得，并且倪洪美并没有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以证实需要额外加强营养，因此原审法院未支持营养费符合法律规定及客观实际情况。四、原审法院认定倪洪美承担梁家美的部分医疗费，于法有据。双方在派出所的笔录中都承认相互厮打在一起，梁家美在该纠纷过程中受伤，受伤后去医院简单地住院治疗，治疗后梁家美没想过会打官司，即通过农村合作医疗报销部分医疗费，但该报销的部分属于梁家美自己缴纳的农村合作医疗应享受的优惠，不应当减轻倪洪美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完全正确。至于医疗费单据及病历等证据，梁家美已申请法院调查核实，医院已经出具证明，其真实性完全可以确定。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倪洪美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单溪国答辩称：事发时单溪国没有在现场，也没有在家。
原审被告单玉强答辩称：单玉强还是孩子，事发时没有在家。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倪洪美与梁家美系前后邻居，两家因排水问题发生纠纷，双方应当通过协商、请求村委调解或提起诉讼等正当途径进行解决。案发当天，双方又因排水问题发生争执，倪洪美对梁家美进行辱骂，故倪洪美的不当行为是致使本次纠纷扩大的原因，倪洪美对损害后果的发生负有过错。原审综合本案实际案情，酌定由梁家美承担6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原审中，梁家美对倪洪美的医疗费用申请审核，经原审法院委托，山东医专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认为除环磷腺苷葡胺注射液、注射用灯盏花素（共计776.86元）外，其余药物均符合治疗本次外伤所需药物。倪洪美提出异议，并提交了灯盏花素的说明书、相关文献等资料，上述资料是对灯盏花素的药理作用说明，及对灯盏花素临床应用的个人观点，不能证明药物是否为治疗本次外伤所需，倪洪美提供证据不足以反驳鉴定意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倪洪美的护理费，原审参照护工标准计算倪洪美的护理费，并无不当。对于倪洪美的营养费，倪洪美未提供其在治疗期间需要加强营养的证据，故原审对其主张的营养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根据公安机关调查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倪洪美与梁家美相互厮打的事实，梁家美亦在本次纠纷中受伤，故对梁家美的损失，倪洪美亦应当赔偿。梁家美对其主张的医疗费用提交了加盖莒县峤山卫生院的明细汇总、医疗费、CT费单据、证明等，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梁家美因本次纠纷支出医疗费情况。倪洪美对CT检查费470元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与本次治疗无关。梁家美报销的医疗费210.96元，是基于其投保的农村合作医疗保险，加上倪洪美应赔偿梁家美医疗费287.86元（医疗费822.48元×35%），并未超出梁家美支付的医疗费数额，梁家美未得到重复赔偿，故不应折抵倪洪美赔偿数额。综上，倪洪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倪洪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琳
代理审判员 张锦秀
代理审判员 李 云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叶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