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5民终12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德盛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八里店镇吴兴科技创业园鑫盛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02565877969H。法定代表人；孙桂金，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学民，浙江本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旗勇，男，1972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委托代理人：徐永平，浙江汉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陆媛，浙江汉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湖州德盛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盛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徐旗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7）浙0502民初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通过阅卷和调查，现已审理终结。德盛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成立后，发生了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且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该认定存在错误。一、从案涉协议签订到被上诉人毁约，时间只有短短几天，无法发生重大变化。双方订立协议的时间是2016年8月15日，而几天后徐旗勇在委派人员现场盘点时便已不想履行合同。被上诉人徐旗勇未依约设立新公司，故上诉人停止公司经营的原因系被上诉人徐旗勇不履行合同。因此，未设立新公司和上诉人停止经营不是徐旗勇解除合同的法定理由。二、徐旗勇从未以情势变更作为解除合同的理由，原判有违“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徐旗勇一审主张解除合同的依据系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而非依据情势变更主张解除。因此，一审应查明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且符合法定解除之条件，而非依据情势变更判决解除合同。综上，一审裁判存在不当，二审应判准上诉人之上诉请求。徐旗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裁判正确。一、案涉合同的标的内容不仅包括资产评估报告中的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更重要的是上诉人的企业资源。案涉合同的目的不是单纯的资产购买，还包括上诉人的生产能力、人力技术资源、销售体系、客户资源及知识产权等，从而使新公司可以利用原公司场地和相关资产立即进入良性的生产经营状态。二、上述合同标的中企业资源的具体内容是否满足合同要求、能否实现合同目的、如何妥善移交等需要双方进一步协商后才能确定，而非上诉人单方任意地移交。首先，上诉人并未就相关企业资源进行全面披露，未与被上诉人进行审验确认；其次，上诉人通过发函的方式明确仅交付机器设备和库存等有形资产，而未表达妥善移交其他标的的意愿，其另案的诉讼请求亦是以此计算对价；最后，上诉人自认已经于2017年春节后停产，其从没将上、下游企业资源向被上诉人移交。三、上诉人还存在其他违约行为。上诉人自称企业经营状况良好，双方订立合同前两年都有800万元利润，但与事实不符。上诉人还隐瞒公司经营难以为继的事实，双方订立案涉合同及本案诉讼期间，有小额借贷公司、原公司职工、合作企业等主体另案起诉上诉人，且相关债务未在湖冠评报字【2016】020号资产评估报告中予以披露。同时，上诉人的职工目前均已离职，无人力技术资源可以移交，相关机器设备和库存也已被吴兴区人民法院查封。因此，一审法院以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以及司法解释确定的情势变更原则，判定解除案涉《协议》并无不当。徐旗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间于2016年8月15日签订的《协议》以及双方关于对德盛公司资源进行收购的缔约关系；2、案件诉讼费由德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德盛公司与徐旗勇于2016年8月15日签订了协议，约定：徐旗勇同意全盘收购德盛公司。德盛公司自即日起另行成立新的公司，德盛公司的债务债权与新公司无关。对原来公司的资产、库存产品、原材料、设备重新盘点，原则上按照上次审计事务所评估的价格基础上按实计算。为考虑到德盛公司五年来公司的平台，徐旗勇同意支付德盛公司无形资产全额180万元正（但必须在办妥所有手续情况下一次性付清）。德盛公司的知识产权及开发产品项目有关技术资料一并转入新公司。新公司成立之后，关于德盛公司的400万银行贷款，在十天内由徐旗勇支付完毕等。合同签订后，徐旗勇拟设立新公司申报名称浙江德豪汽车部件有限公司，在浙江工商申报系统进行登记。嗣后，组织人员对德盛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中所列的资产明细进行核实，发现存在资产与评估报告实际不一致，且德盛公司向徐旗勇借款的50万元用途不一致的情况，因此不再履行协议。2016年9月6日，德盛公司向徐旗勇发出律师函要求徐旗勇支付款项并履行合同。2016年9月9日，徐旗勇申报的浙江德豪汽车部件有限公司名称预审保留期已届满，该预审已经自动取消。2016年11月，德盛公司提起诉讼，要求本案徐旗勇履行合同义务，支付货款。2017年春节后，德盛公司停产歇业。一审法院认为：徐旗勇与德盛公司之间签订的公司收购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由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情势变更，未能按协议约定成立新公司，且德盛公司目前已停产歇业，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之规定，该院认为徐旗勇要求解除与德盛公司于2016年8月15日签订协议之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至于德盛公司要求驳回徐旗勇全部诉讼请求的辩称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解除徐旗勇与德盛公司于2016年8月15日签订的《协议》；二、驳回徐旗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德盛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基于双方的一致确认，二审另查明，德盛公司的相关机器设备和库存已被人民法院依法查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点为上诉人德盛公司与被上诉人徐旗勇之间订立的《协议》是否可予以解除。上诉人德盛公司认为一审认定新公司未能成立及德盛公司已停产歇业符合情势变更的情况并依此解除合同系错误，双方之《协议》应继续履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情势变更原则适用的前提条件为“合同成立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徐旗勇作为受让一方未依约设立新公司及德盛公司停产歇业的情况及相关原因显然不符合上述条件，故一审依据情势变更原则解除案涉《协议》确系不当。但是，双方订立案涉《协议》的目的在于通过设立新公司，由新公司受让德盛公司的有形生产资料及无形企业资源从而进行有效且良性的运营。虽然双方对于案涉《协议》中约定的“五年来办公司的平台”以及“无形资产”没有进一步的明确约定，但基于上述合同目的应当认为包括了公司的人力技术资源、销售渠道、客户资源等企业资源。然而，至本案二审，受让上述经营资料和资源的新公司仍未设立，德盛公司则已经停产歇业近一年且其相关生产资料因涉诉被查封，案涉《协议》之标的显然已无法交付。因此，双方均存在一定的违约行为，从而造成案涉《协议》的合同目的已经客观上无法实现，由于徐旗勇亦明确不愿履行设立新公司的非金钱义务，故基于诚实信用及利益衡平之原则，解除双方间案涉《协议》符合本案的客观情况及法律之规定。综上，上诉人德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存在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湖州德盛汽车部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敏审判员 杨瑞芳审判员 项 炯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蒋弘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