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12民终2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拥军，男，汉族，1972年12月10日出生，住湖北省赤壁市，系死者朱玲之夫。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禹，女，汉族，1995年9月13日出生，住址同上。系死者朱玲之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某，男，汉族，2000年1月4日出生，住址同上。系死者朱玲之子。
法定代理人：周拥军，男，汉族，1972年12月10日出生，住湖北省赤壁市。系周某某之父。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绍华，男，汉族，1946年4月8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系死者朱玲之父。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秀英，女，汉族，1948年3月17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系死者朱玲之母。
上述五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露、韩立强，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壁市人民医院。住所地：湖北省赤壁市河北大道***号。组织机构代码：42126024-9。
法定代表人：饶志强，赤壁市人民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湖北宁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拥军、周禹、周某某、朱绍华、黄秀英因与被上诉人赤壁市人民医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赤壁市人民法院（2015）鄂赤壁民初字第1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拥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露、韩立强，被上诉人赤壁市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周拥军、周禹、周某某、朱绍华、黄秀英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以及被上诉人医生付国荣向原审法院出具的说明未经质证；且原判决一方面认定其依职权调取的公安机关制作的何国辉的笔录，一方面又否认同一机关制作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中记载的处警登记情况，如此自圆其说及自相矛盾的做法直接导致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被上诉人在院前急救活动中存在明显的违法违规行为，原判决刻意回避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存在的过错行为。﹤1﹥被上诉人的院前急救电话受理登记及调度背离了院前急救的宗旨。本案中，被上诉人以怀疑系骚扰电话为由，拒绝调度，迟延派车，与被上诉人理应具备的公益性、急救行为的强制性明显不符。而本案中周某某在通话中对病患症状、所处位置等信息有清晰的陈述，120接线人员所谓的骚扰电话的说法，十分不合理，且被上诉人无任何回拨电话的记录，未尽到最基本的谨慎注意义务。﹤2﹥被上诉人承担院前急救的职责，但其指派的院前急救人员为值班护士兼任，且未接受过市级急救中心的培训。这一事实可从原审被上诉人提交的通讯记录中可见一斑，120电话记录中大量的来话未接充分反映被上诉人的指挥调度、电话受理是随意的。﹤3﹥被上诉人院前急救的管理制度缺失，岗位管理混乱，指挥调度随意，院前急救应有的有序性、可预见性被随意的个人意愿替代。被上诉人除在医院内对急诊科的相关规程进行公示外，对于庭审提交的所有制度均未予以公示，至于《湖北省院前急救管理办法﹤试行﹥》第十五条规定的市区内10-15分钟内的平均急救反应期。也未得到执行。﹤4﹥被上诉人的院前急救通讯系统的功能不符合要求。位置显示作为系统的基本功能，关系院前急救的具体实施。而从被上诉人的抗辩来看，被上诉人没有符合标准的包含位置显示功能的系统。这又与《院前医疗急救管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的急救中心站应当具备的通讯系统功能不符。﹤5﹥被上诉人未做好院前急救记录及保管工作。被上诉人应保管现场抢救或检测死者记录，但其未能提供相关记录。明显违背了《院前医疗急救管理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保管义务。而且卫生行政部门基于职权查明被上诉人违法违规的基本事实，并对被上诉人的相关责任人员进行了通报处理，被上诉人的过错行为已经认定。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作为医疗损害纠纷，在举证责任分配上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八项的规定。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上诉人之举证责任仅在一个方面，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过错，至于受害人的死亡与被上诉人的过错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应由被上诉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八项之规定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对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的申请，原审法院未予准许，因而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在本案院前急救过程中存在违法违规行为，亦可推定其有过错。并且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其过错与受害人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首先，对于死亡原因、时间表述方面存在瑕疵，被上诉人负有责任。被上诉人是案涉死亡医学证明书的出具主体，是对受害人进行救治的主体，对死亡证明书的内容上的瑕疵有责任。其次，对于死亡原因与死亡时间，卫生行政部门已经做了调查和确认，作为有权监督院前急救活动的行政机关，其对案涉事实的调查和处理结论，是值得信赖的。庭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反驳，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次，结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一氧化碳中毒症状与个体因素影响很大。受害人生前体质康健，其死亡经公安机关调查，已经排除他杀和猝死的可能。事发当日，受害人儿子听到受害人摔倒查看时，受害人还有呼吸，受害人儿子随即拨打120电话。从生还人员中有体质较弱的老人及婴儿均可印证。倘若被上诉人及时调度、及时施救，不至于发生如此惨痛的后果。
被上诉人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1庭审中，被上诉人一共向法庭提交了四组证据，全部证据均经过当庭质证，且法庭也分别对所有证据作出了评析。被上诉人单位医生付国辉所书写的说明，记载的是120特服号接听电话的内容，来源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第四份证据。该说明材料不是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也不是上诉人申请人民法院调取的证据，而是付国辉向本单位的汇报材料。一审法院要求被上诉人提交该材料，是人民法院依职权了解案情的行为，以便于厘清本案基本事实，人民法院有权决定是否将其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法院对该证明材料的处置并无不妥。一审中、人民法院依职权向赤壁市公安局调取的材料均经过双方当庭质证。原审法院认定证据不存在违法。2、根据120报警电话的记录证明，报警人在120急救特服号呼叫过程中，没有说清具体地址，且120接线员两次回拨电话，报警人均未接听电话。由于报警人不能在120急救报警电话中表述清楚需要救援的地点，并且不能保持与急救中心的联系，由此导致120救援不及时到位的责任不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3、赤卫计党发（2015）3号文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过错。其中关于责任认定部分，在描述中大多使用“不高、不强”等模糊词语。并未明确指出错误行为所违反的具体规定。不具有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过错的证明力。4、急救站设备、设施达不到国家标准不是被上诉人的过错。即便是省会城市武汉市120急救中心，到目前为止也没有达到国家卫计委院前急救文件所要求的“120急救中心通信系统应当具备的系统集成、救护车定位、呼叫号码位置显示等功能”这样的高科技配套设施。上诉人强调这些设施达到国家标准才不算违法，明显强人所难，不能机械地、武断的定性被上诉人的过错。5上诉人不具备评价被上诉人院前急救管理制度、岗位管理等内容的法定资质。6、被上诉人有完备的院前急救记录，并做好了保管工作。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四中，出诊记录本中详细记录了本案被救护人的信息。二、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应当对朱玲的具体死亡时间进行举证，朱玲的具体死亡时间是本案被上诉人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关键所在。一审判决已经对这一重要问题做出了充分论述。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适用《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对本案作出判决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728776.5元［死亡赔偿金497040元（24852元／年×20年）、丧葬费21608.5元（43217元／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1501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住宿费及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月4日22：31：39，周某某用其祖母刘新清的手机（号码为1517274****）拨打赤壁市“120”特服号码求救，称其家里人都瞪大眼，口吐白沫，睡不着是怎么回事？要求快点派人来赤壁市司法局，通话时长52秒。赤壁市“120”急救中心以赤壁市司法局新老办公地点和宿舍一共有三处，仅告知“赤壁市司法局”不能确定需要救援的地点为由未出诊。2015年1月5日8点多，周玲用其手机先后两次拨打赤壁市“120”电话求救，赤壁市“120”急救中心的救护车及两名医护人员于同日8点多到达救护现场赤壁市城西二巷53号司法局宿舍2单元5楼右边周拥军家，经医护人员检查确认周拥军之妻朱玲已临床死亡，具体死亡时间、原因不明。周拥军家的其他人周拥军之母刘新清、周拥军之子周某某、周拥军之妹周玲及周玲之女窦婉澜，在何国辉（居住在周拥军楼下三楼）的帮助下上了“120”救护车，后被送到赤壁市人民医院救治。同日9时28分，何国辉见周家没其他人只有死者朱玲在家中，遂报警110，赤壁市公安局蒲圻派出所接110指示出警并进行了相关处理。2015年1月6日，赤壁市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就朱玲非正常死亡（案）尸体检验鉴定的相关情况及后果对朱玲的家属进行了告知，朱玲的父母（朱绍华、黄秀英）及舅舅（黄红平）在事件告知单上签名，不同意对朱玲进行尸体解剖等司法鉴定。2015年1月12日，赤壁市人民医院的医生付国荣为朱玲的家属出具了朱玲死亡医学证明书，在死亡原因栏填写“煤气中毒？”，死亡日期栏填写“2015年1月12日”，后该医生向一审法院出具说明解释朱玲的死亡日期系因其疏忽填写错误，并称朱玲具体死亡时间不明。2015年2月9日，赤壁市公安局蒲圻派出所向朱玲之夫周拥军送达了关于朱玲非正常死亡一案没有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的通知书。2015年3月2日，赤壁市卫计局向各医疗卫生计生单位发文（关于对“赤壁市人民医院120急救中心延误院前医疗急救服务”处理情况的通报），对“120”急救中心的直接责任人、相关负责人员、赤壁市人民医院分管该急救中心的领导及赤壁市人民医院院长给予了相应的处理。2015年6月17日，五原告诉至一审法院。
死者朱玲系周拥军之妻、周禹和周某某之母、朱绍华和黄秀英之女。周禹于1995年9月13日出生，周某某于2000年1月4日出生，朱绍华于1946年4月8日出生，黄秀英于1948年3月17日出生。周拥军、周禹、周某某三人户籍住址均为湖北省赤壁市蒲圻城西路225号。朱绍华和黄秀英均为武汉市江夏区金水办事处新沟大队村民，长期居住在该大队新沟湾。
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令第3号即《院前医疗急救管理办法》（自2014年2月1日起施行）明文规定：院前医疗急救，是指由急救中心（站）和承担院前医疗急救任务的网络医院按照统一指挥调度，在患者送达医疗机构救治前，在医疗机构外开展的以现场抢救、转运途中紧急救治以及监护为主的医疗活动。院前医疗急救是政府举办的公益性事业，鼓励、支持社会力量参与。国家卫生计生委负责规划和指导全国院前医疗急救体系建设，监督管理全国院前医疗急救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卫生计生行政部门负责规划和实施本辖区院前医疗急救体系建设，监督管理本辖区院前医疗急救工作。院前医疗急救以急救中心（站）为主体，与急救网络医院组成院前医疗急救网络共同实施。急救中心（站）由卫生计生行政部门按照《医疗机构管理条例》设置、审批和登记。未经卫生计生行政部门批准，任何单位及其内设机构、个人不得使用急救中心（站）的名称开展院前医疗急救工作。急救中心（站）负责院前医疗急救工作的指挥和调度，按照院前医疗急救需求配备通讯系统、救护车和医务人员，开展现场抢救和转运途中救治和监护。急救中心（站）通讯系统应当具备系统集成、救护车定位追踪、呼叫号码和位置显示、计算机辅助指挥、移动数据传输、无线集群语音通讯等功能。
2004年6月30日，根据卫生部、信息产业部联合下发的《关于加强院前急救网络建设及“120”特服号码管理的通知》要求，赤壁市卫计局将“120”特服号码专线设置在赤壁市人民医院急诊科。2005年1月20日，咸宁市卫计局发文（咸卫发（2005）10号文）同意赤壁市卫计局在赤壁市人民医院设置赤壁市急救站，统一使用“120”特服号码。但赤壁市急救站（又称赤壁市“120”急救中心）不是独立建置的法人机构，由赤壁市人民医院使用赤壁市“120”急救中心的名称开展院前医疗急救工作，“120”接线员、急救医护人员及院前医疗急救服务费用的收取均由赤壁市人民医院安排和管理，急救医护人员的工资也是由赤壁市人民医院发放。
结合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赤壁市人民医院是否为本案适格的被告？赤壁市人民医院是否是受赤壁市卫计局的行政委托，运营赤壁市“120”急救中心（站）？二.朱玲的死亡与赤壁市“120”急救中心（站）的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1）行政委托，系行政机关委托非政府组织以其名义从事行政管理职责。本案中，被告赤壁市人民医院并非以赤壁市卫计局的名义在管理赤壁市“120”急救中心（站），而是以自己的名义在运营管理，因此，被告赤壁市人民医院关于其从事“120”院前医疗急救服务是受赤壁市卫计局的行政委托履行行政管理职责，应由赤壁市卫计局承担行为后果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2）虽然《院前医疗急救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设区的市设立一个急救中心。因地域或者交通原因，设区的市院前医疗急救网络未覆盖的县（县级市），可以依托县级医院或者独立设置一个县级急救中心（站）。”《湖北省院前急救管理办法（试行）》第九条规定：“按照精简高效的原则，设置独立建置的“120”急救中心，并且有独立法人地位，其级别与当地公共卫生机构相一致。”但赤壁市“120”特服号码的管理单位并非独立建置或者单独成立的一个法人机构，而是由赤壁市人民医院承担“120”特服号码的管理及具体院前医疗急救工作的指挥调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二条“下列行为，以行为人为当事人：（一）法人或其他组织应登记而未登记，行为人即以该法人或其他组织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的；……”之规定，赤壁市人民医院作为赤壁市“120”特服号码的管理单位，在赤壁市“120”急救中心（站）未独立建置的情况下，应承担管理之责。（3）赤壁市人民医院在其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赤壁市120急救中心情况说明”中自认该中心的“120”接线员、医护人员的人员编制及其工资发放、“120”急救收费等均是由其安排和管理。（4）赤壁市人民医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受赤壁市卫计局的行政委托运营赤壁市“120”急救中心（站）。综上所述，赤壁市人民医院系赤壁市“120”急救中心（站）名称的使用者、赤壁市120”急救中心的管理者和急救行为的实施主体，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故对被告关于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其系受赤壁市卫计局的行政委托，运营赤壁市“120”急救中心（站）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审法院认为，如果朱玲在周某某拨打“120”特服号码之前已死亡，那么，“120”急救中心（站）是否实施院前急救行为与朱玲的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原审法院认为朱玲死亡的具体时间是认定朱玲的死亡与“120”急救站的行为有无因果关系的关键。本案中，虽然原告提供了赤壁市人民医院出具的朱玲的死亡医学证明书，该证明书上死亡日期“2015年1月12日”是在2014年1月4日晚周某某拨打“120”特服号码之后，但该死亡日期与证人何国辉的证言是相矛盾的，何国辉的证言证实“120”医护人员在2015年1月5日8点多到达朱玲家时，朱玲已临床死亡，且出具死亡证明书的医生付国荣出具的说明为“朱玲的死亡医学证明书是死者家属于2015年1月12日找我开具，因为当时时间仓促，未仔细查对，将朱玲的死亡日期填写为2015年1月12日。实际情况为：我们“120”急救车是2015年1月5日上午8时许到达现场，发现朱玲已临床死亡。死亡日期和死亡原因不明”，该说明中发现朱玲已死亡的时间与上述几位证人的证言是一致的，死亡日期填写成“2015年1月12日”是因医生疏忽导致填写错误。综上所述，原告提供的朱玲的死亡日期是不真实的，而原告又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朱玲死亡的具体时间发生在2015年1月4日晚周某某拨打“120”特服号码之后，且原告周拥军拒绝对朱玲的死亡时间和原因等进行司法鉴定，故该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原告方承担，对五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朱玲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因缺乏证据，不予支持。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周拥军、周禹、周某某、朱绍华和黄秀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43元，由原告周拥军、周禹、周某某、朱绍华、黄秀英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二审继续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上诉与答辩的情况，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朱玲死亡时间的举证责任应由谁负担；二是赤壁市人民医院应否承担本案责任。
关于朱玲死亡时间的举证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二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属于过错责任纠纷案件，应当由被侵权人一方就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就要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依照上述法律、司法解释规定，朱玲死亡时间应由提起本案诉讼的当事人即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
关于赤壁市人民医院应否承担本案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朱玲死亡结果发生在其子周某某拨打120特服号之前还是之后是赤壁市人民医院应否承担本案责任的关键。如果在周某某拨打120特服号之前，朱玲已经死亡，赤壁市人民医院即使及时施救，也不能挽回朱玲的生命；如果朱玲在周某某拨打120特服号时尚未死亡，赤壁市人民医院在接到求救电话后，贻于履行救死扶伤义务，以致发生危害后果，如果赤壁市人民医院存在相应过错，应承担本案相应责任。但是，如前所述，上诉人在本案诉讼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周某某拨打120特服号之后，因赤壁市人民医院贻于履行自己的义务以致发生朱玲死亡的结果，且赤壁市人民医院贻于履行自己的义务与朱玲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2015年1月6日，朱玲的父亲朱绍华、母亲黄秀英、舅舅黄红平在赤壁市公安局《非正常死亡（案）事件告知单》上明确声明不同意尸体解剖等司法鉴定。本案一审诉讼中，在赤壁市人民医院申请进行司法鉴定之后，周拥军于2015年12月18日明确拒绝进行司法鉴定，导致司法鉴定无法进行。因而无法确定朱玲死亡的原因、时间，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只能由上诉人承担。
综上，本院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43元，由周拥军、周禹、周某某、朱绍华、黄秀英负担。
审判长 赵 斌
审判员 夏昌筠
审判员 王凯群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程鹏翔
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