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温永民初字第564号
原告：潘某甲。
委托代理人：张伟，浙江天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某。
被告：潘某乙。
两被告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朱千源，浙江禾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陈道清。
第三人：戴某。
委托代理人：陈道清，同第三人陈道清。
原告潘某甲为与被告陈某、潘某乙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于2013年11月6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在审理过程中，陈道清、戴某提起诉讼，本院依法追加其为第三人。后因案情复杂，遂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4年3月3日、4月25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伟，被告陈某、潘某乙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朱千源，第三人陈道清并作为第三人戴某的委托代理人两次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潘某甲起诉称：原告与被告潘某乙系姐弟关系，被告陈某、潘某乙系夫妻关系。2012年4月7日，原告与被告陈某、潘某乙在众多亲属的见证下签订协议书，因原告与被告陈某、潘某乙于1998年间共同出资合伙创办了纽扣厂，原告一直在该厂负责技术管理直至签订协议之日，经原告和被告陈某、潘某乙共同努力辛苦经营，该厂规模逐渐壮大，已拥有厂房、店面、套房和设备等资产，而且建造永嘉县桥头镇前庄村博大公寓22号二间1-4层半房屋的土地系原告出资购买，原告自房屋建成后就一直居住在此，故约定被告陈某、潘某乙将该房屋所有权公证过户给原告。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已被生效的（2012）温永商初字第479号民事判决和（2013）浙温商终字第668号终审民事判决所确认，同时（2013）浙温商终字第668号终审民事判决认定协议书所确立的法律关系为分家析产。经向永嘉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查询，博大公寓22号房屋的产权人为被告陈某、潘某乙，房屋性质为住宅，但仅登记了250.23平方米的产权，剩余产权尚未登记，但协议书签订后至今已有一年半时间，虽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陈某、潘某乙一直拒不履行协议约定，未将该房屋所有权过户给原告。现诉至法院请求：一、确认原告与被告陈某、潘某乙于2012年4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二、判令永嘉县桥头镇前庄村博大公寓22号二间1-4层半房屋所有权归原告所有，被告陈某、潘某乙立即办理房屋所有权过户手续；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陈某、潘某乙承担。
在审理过程中，原告表示鉴于原告起诉后，第三人陈道清、戴某申请参加诉讼，其诉讼请求是不同意将博大公寓22号房屋产权过户给原告，故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陈某、潘某乙立即共同在桥头镇为原告购买一套与博大公寓22号房屋同等价值的住宅房屋，房屋所有权归原告所有，如二被告不予购买，则按博大公寓22号房屋的市场评估价格立即支付同等数额的购房款给原告。之后将该诉讼请求明确为判令被告陈某、潘某乙按照博大公寓22号房屋的市场评估价向原告支付1430000元。
为证明诉称的事实，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1、协议书，以证明原告与被告陈某、潘某乙约定将博大公寓22号二间1-4层半房屋过户给原告，若被告陈某、潘某乙不予过户的，则应购买同等价值的房屋或支付同等数额的购房款；
2、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证明（编号008055139），以证明被告陈某、潘某乙系博大公寓22号房屋的产权人，该房屋登记面积仅为250.23平方米，同时结合第三人提交的证据，亦可证明被告陈某、潘某乙具有明显损害原告合法权益的主观恶意；
3、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证明（编号008055140），以证明博大公寓22号与相邻的21号房屋占地面积、层高、结构等完全一致，建筑面积也应为476.98平方米，且21号和22号分别的两间都是不可分割的，根据第三人提交的房屋产权证明，21号的一间和22号的一间是一套，两边分开的第一间和第四间是同一个产权，这就可以证明第三人和被告在1999年就在损害原告的权益；
4、（2012）温永商初字第479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已被生效判决所确认；
5、（2013）浙温商终字第668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已被生效判决所确认，协议书所确立的法律关系为分家析产；
6、照片，以证明博大公寓22号二间1-4层半房屋为一个整体无法分割，进而证明该房屋未登记的产权也应属于被告陈某、潘某乙所有；
7、在审理过程中，依据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温州市国正房地产估价事务所对博大公寓22号的房地产价值进行评估，该估价事务所出具温国正估字（2014）第S0032号房地产估价报告，其中载明：永嘉县桥头镇前庄村博大公寓22号（总建筑面积476.98平方米，其中证载建筑面积为238.48平方米，未经登记的建筑面积为238.5平方米，用途为住宅）的房地产市场评估总价为1430000元，评估单价为每平方米3000元。
被告陈某、潘某乙共同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陈述的事实和理由是错误和虚假的，没有相应的证据证实。一、原告诉称“2012年4月7日，原告与二被告在众多亲属的见证下签订协议书”，不是事实。2012年3月7日，潘某甲捣毁了陈某、潘某乙的店铺内财物后，时刻追着陈某和潘某乙要求签署其单方事先制作好的协议，并扬言若不签，则杀了陈某，每次找陈某时在其汽车里都放着刀具，陈某遭恐吓后，外逃至苏州等地躲避近一个月，造成金玉公司无法正常经营，潘某乙看到这种局面无法长久维持，便叫陈某回来。2012年4月7日，潘某甲马上找到陈某和潘某乙，让其签署事先制作好的协议书，陈某和潘某乙迫于无奈签署了协议。之后，潘某甲拿着该协议逐个找长辈亲戚在见证人栏上签字。期间，潘某乙在潘某甲的威胁下曾一人签了潘某甲单方事先制作好的一份协议书，但没有落款时间，因此，协议书是陈某和潘某乙在潘某甲的威胁恐吓下，而不是在众多亲属的见证下自愿签订的。二、原告诉称“因原告与二被告于1998年间共同出资合伙创办了纽扣厂，原告一直在该厂负责技术管理直至签订协议之日……该厂规模逐渐壮大，已拥有厂房、店面、套房和设备等资产”，不是事实。1993年，潘某乙将其母亲和弟弟潘某甲接到其夫家桥头镇居住一段时间。1994年其母病故后，潘某乙为方便照顾潘某甲，叫潘某甲到其夫家工厂打工赚钱，故陈某早在1993年前就已开始办厂，1996年3月27日，以陈某家族成员陈道清（陈某的父亲）、陈某和潘某乙为股东出资设立了永嘉县金玉纽扣有限公司，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纽扣生产销售，此时潘某甲没有对金玉公司进行任何出资。1998年，潘某甲虽然还在金玉公司工作，但没有对该公司进行投资，更没有另行与陈某、潘某乙出资合伙办纽扣厂。潘某甲在金玉公司工作，一开始只是一名学徒，后跟随师傅处理一些技术问题，但从未负责技术和管理工作。青田标志五金工艺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是陈某个人投资购买的厂房和设备，而不是金玉公司购置。义乌和广州的店铺是陈某和潘某乙的夫妻共同财产，也不是金玉公司购置。金玉公司在经营期间，没有对外投资，也没有购置上述财产。因此，原告诉称的“共同出资合伙创办纽扣厂”、“在该厂负责技术管理”、“该厂规模逐渐壮大”，这个“该厂”到底是什么厂？原告诉称的该部分内容不是事实。三、原告诉称“建造永嘉县桥头镇前庄村博大公寓22号二间1-4层半房屋的土地系原告出资购买”，不是事实。博大公寓22号二间房屋中一间的土地是陈道清于1995年12月15日审批取得，另一间是于1999年12月26日从陈国清处购买取得，款项全部由陈道清出资，潘某甲并没有出资，其作为外村人也没有资格购买该村的集体土地。四、原告诉称“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已被生效判决所确认”，对此陈某、潘某乙均有异议，其已向上级法院申请再审，且上级法院已受理并进行再审复查。实际上，协议书的性质既不是退伙协议，也不是分家析产协议，而是一份在潘某甲逼迫下，陈某、潘某乙为延缓其无理行为所签的赠与协议，同时该协议因损害本案第三人利益，是无效的。潘某甲既没有出资合伙创办纽扣厂，其也无相应的证据证实，同时其并非陈某、潘某乙的家庭成员，金玉公司的经营所得也不是陈某、潘某乙的家庭共同财产，潘某甲与陈某、潘某乙不存在分家析产的前提和基础，故该协议不是分家析产协议，实质为赠与协议。2012年1月31日，潘某甲找潘某乙谈心，称自己不想在姐夫这里做了，想自己做点生意，潘某乙问潘某甲想做什么事情，潘某甲称还没有想好。于是潘某乙表态称等你想好了，姐姐和姐夫会支持你的。这次谈话后，潘某甲就不来金玉公司上班了。2012年3月7日，潘某甲在他人的策划下，无故捣毁陈某、潘某乙的财产，之后逼着陈某、潘某乙签协议，陈某在受恐吓外逃躲避不成后签署了该协议，陈某和潘某乙签协议的主观心态是送点财产给潘某甲以延缓其无理行为，同时也是想支持潘某甲今后能好好发展。协议的主要内容为“1998年间双方共同出资合伙创办纽扣厂，乙方在该厂负责技术管理至今”、“该厂现拥有厂房、店面、套房、设备等资产”、“甲方补偿给乙方人民币贰佰捌拾万元整”以及280万元的支付方式。以此来看，潘某甲明知自己没有出资合伙创办纽扣厂，也不存在合伙的纽扣厂，既没有事实上的合伙体，也没有取字号的纽扣厂作为合伙体，同时潘某甲也明知协议所涉及的财产不属于纽扣厂，陈某和潘某乙基于以上所述的主观心态及当时的处境签署了该协议，并已无偿给予了部分财产，故该协议实质上是一份赠与协议。另外，该协议约定将属于本案第三人的财产（包括房屋、金玉公司的财产及第三人与陈某、潘某乙共同的家庭财产）赠与原告，因损害第三人的利益而无效，故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不成立。五、原告诉称“永嘉县桥头镇前庄村博大公寓22号房屋产权人为二被告”，是错误的。博大公寓一幢房屋共计11间，二被告只拥有其中的一间，即位于最北的一间，门牌号为博大公寓21号，而并非本案诉争的博大公寓22号中的一间。根据第三人提交的博大公寓22号房屋的原始资料显示，该二间房屋中的一间系由陈道清于1995年12月15日审批取得，另一间是1999年12月26日从陈国清处购买取得，故博大公寓22号房屋并非陈某所有，产权登记在陈某名下系错误登记所致。六、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不成立，没有依据。该项诉请不明确、不具体，其要求被告为其购买房屋还是支付款项，是不确定的，也没有具体的金额要求，依法应予驳回；其次，该项诉请没有依据。原告为支持其诉请所提交的唯一证据协议书，是无效的。假设该协议有效，从协议内容分析，即“如甲方亲人不同意将桥头镇前庄村博大公寓22号房屋分给乙方所有，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后，甲方可在桥头镇购买其它房屋给乙方……”，该项约定是对陈某和潘某乙的权利性约定，而不是义务性约定，即甲方可以购买房屋送给潘某甲，也可以不购买。综上，原告诉称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且没有法律依据，博大公寓22号房屋的土地性质为集体，而原告并非前庄村的集体成员，协议约定房屋公证过户给原告，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是无效的，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为证明辩称的事实，被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1、桥头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及接受案件回执单，以证明原告捣毁被告的财产，并逼迫其在协议书上签字，当时公安部门已经立案调查，同时也证明被告被胁迫签订协议为何不报警的原因；
2、债务清单及借款借据，以证明被告签订协议时的负债情况，进而证明签订协议时被告没有这么多财产可给原告；
3、陈某的房产证，以证明被告陈某的房屋当时错误登记为博大公寓22号，实际上是博大公寓21号靠近小路的一间，土地性质是集体；平面图可以看出该房屋一边是第三人的房屋，另一边是小路；
4、永嘉县金玉纽扣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以证明原告并非该公司股东，也不是出资人，进而证明协议书的不真实性；
5、现场照片，以证明原告捣毁被告的财产情况，并逼迫被告签字的事实；
6、青田县金玉纽扣厂的基本信息查询单及营业执照，以证明原告不是该厂的出资人、合伙人，进而证明协议书的不真实性；
7、陈道清的村镇私人建房用地申请表；
8、陈道清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
9、陈道清的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
10、陈国清的建房审批材料及转让书；
以上证据7-10共同证明博大公寓22号二间房屋属于第三人所有，进而证明协议书所涉及的房屋过户的不真实性。
第三人述称：1995年12月15日，陈道清、戴某申请私人建房用地，用地坐落于桥头镇前庄村，经逐层审批，1996年4月19日永嘉县土地管理局同意建房二间，土地使用面积91平方米，建筑平面图显示，建筑四至：东至通道，南至陈某（地）基，西至东线公路，北至陈国清（地）基。1999年12月26日，陈道清取得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编号：03403087），用地位置、用地面积和建设用地平面图与村镇私人建房用地申请表一致。2012年11月26日，陈道清取得永嘉集用（2012）第50-00234号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位于博大公寓22号，使用权面积为101.20平方米（7.00×14.45=101.20），所附平面图显示位置与上述的建筑平面图、建设用地平面图一致。2010年2月4日，陈道清、戴某取得温房权证永嘉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建筑面积476.98平方米，所附房地产平面图与上述平面图一致。2013年5月23日，陈道清取得了温房权证永嘉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建筑面积476.98平方米，房屋坐落于博大公寓21-22号，所附平面图与上述平面图一致。现博大公寓22号另一间房屋，建筑面积238.5平方米，系陈道清于1999年7月1日从陈国清处购买取得，但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因此，博大公寓21号一间房屋及本案诉争的博大公寓22号二间房屋（共计建筑面积476.98平方米＋238.5平方米=715.48平方米）属陈道清、戴某所有。2012年4月7日，潘某甲与陈某、潘某乙签订的协议书未经陈道清、戴某参与和同意，约定将第三人的房屋过户给原告，自然无效，且协议书的内容不真实，原、被告既没有于1998年共同出资合伙创办纽扣厂，原告也没有对第三人系大股东的家族企业永嘉县金玉纽扣有限公司有任何出资，故协议约定所谓退出股份，由陈某、潘某乙补偿潘某甲款项也是不真实的，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判决：一、确认原告与被告陈某、潘某乙于2012年4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确认位于永嘉县桥头镇前庄村博大公寓22号二间房屋属于第三人陈道清、戴某所有；三、本案诉讼费由原告潘某甲负担。
为证明述称的事实，第三人陈道清、戴某向本院提供的证据与被告陈某、潘某乙一致，证明目的亦相同。
针对第三人陈道清、戴某的陈述，原告辩称：第三人参加诉讼是基于原告未变更前的诉请，现原告已变更诉请，不再就博大公寓22号房屋主张权利，主张被告陈某、潘某乙购买同等价值的房屋，若不予购买的，则应支付与房屋价值同等数额的购房款，该诉讼标的与第三人无关，案件的处理结果亦与其无关，故请求驳回第三人参加诉讼。
针对第三人陈道清、戴某的陈述，被告陈某、潘某乙辩称：对第三人的陈述均无异议。第三人的起诉是在原告变更诉请之前提起的，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与原告的诉讼请求是相关的，相当于将第三人的案件和原、被告之间的案件合并审理。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被告陈某、潘某乙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协议的内容不真实，所载公司创办、共同经营等不真实，也不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见证人不是当场见证签字的，当时他们也不知晓协议的内容，是事后逐个添加的，该协议写着一式三份，原告应该只有一份，而之前两起案件中该协议已经放入案卷，故对其来源的合法性有异议。该协议是原告单方面起草的，被告是在原告的胁迫下签署的，协议的内容和原告诉请无直接关联，协议中“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后，甲方可在桥头镇购买其它房屋给乙方”和本案无关，该约定是对被告的权利性约定，而不是义务性约定，不是要求被告一定要履行；对证据2的内容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博大公寓22号房屋属于第三人所有，之所以会登记在陈某名下，是因为陈某的身份证地址是博大公寓22号，办理产权登记时工作人员未查清楚以致登记错误；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博大公寓22号房屋是由第三人出资购买，登记在第三人名下是正确的，原告在没有任何出资的情况下主张权益，存在主观恶意，是毫无根据的；对证据4、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二审判决认为是分家析产纠纷，是错误的，与原告的诉请无关；对证据6的证明对象有异议，博大公寓22号房屋属于第三人所有，故与本案无关；对证据7，评估报告的内容不真实、不合法，评估的对象是错误的，法院委托的是博大公寓22号的二间房子，但其中提供的权属证明是21-22号的房屋所有权证，评估单位以该证证载面积476.98平方米作为计算依据是错误的，评估单位没有任何依据确定22号中的一间是238.48平方米；法院提供的土地权属证明也是博大公寓21-22号的使用权证，报告中表述为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该土地证的证载面积101.2平方米作为评估对象也是错误的；评估人员没有进入室内进行勘查，直接出具报告认为已经包含了室内装修，估价明显不真实；报告以市场比较法作出评估是错误的，内容也不真实；评估对象是集体房屋，近年来没有发生过市场交易，虽然评估报告表述选取一定数量发生过交易，且符合一定条件的与估价对象相似的房地产，但其无法提供相应的依据；该报告没有对评估的过程作出说明，其估价结果随意而没有依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博大公寓22号二间房屋从开始审批的时候就是相互独立的，有单独的土地登记面积，是可以分割的。第三人陈道清、戴某对证据1-6表示同意被告陈某、潘某乙的质证意见，并表示房屋都是第三人陈道清去审批的，与原告无关，博大公寓22号二间房屋属于第三人所有，与原告无关，同时协议书也与第三人无关；对证据7，农村建房都是二间建造的，第三人的也是，评估报告不真实，本次评估未经第三人同意，也没有到现场勘查，是无效的；其中第三部分附件中土地使用权证的性质应当是集体，不应表述为国有，故评估报告是无效的。
对被告陈某、潘某乙提供的证据，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中回执单的三性均有异议，接受案件回执单上的时间前后不一致，接受案件应该是3月7日，后来为了诉讼需要，涂改成7月，请法庭核实，如果存在涂改证据的行为，则应追究被告的法律责任；对其中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案件发生在3月7日，与4月7日签订协议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企业对外负债很正常，负债不代表没有资产，且对清单上的数字有异议，很多都是被告自己弄出来的，对外负债情况和需要分割的资产无关；对证据3，房产证的产权编号和原告提交的房产查询证明是一样的，是同一部门出具的，只是形式不一样，一个是房产证，一个是查询证明，房产情况以登记为准；对证据4，青田县金玉纽扣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与本案无关；对证据6，登记在陈某名下是基于原告和二被告的亲属关系，但并不代表企业是陈某一人所有，当时原告并不知情，原告一直负责技术工作，对外交往都由陈某负责，直到起诉后才知道陈某将企业登记在他一人名下，实际上这个企业是大家的，这一事实在原先案件中已经作出说明和认定；对证据7-10的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被告与第三人在1999年就有损害原告合法权益的企图，主观恶意明显，故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原告并非前庄村村民，没有购买土地的资格，而陈某是原告的姐夫，当时15000元一间，30000元购买二间地基的款项是原告在1999年交给陈某的，以陈某的名义购买，但没有想到买得的二间土地一间是陈国清的，一间是陈某的，直到今天才知道1999年两被告以第三人的名义签合同，而购买该房屋的土地款是原告支付的，并与被告一起建造房屋，且自2000年房屋造好至今，原告一直居住在此，可见原告不知诉争房屋的土地是第三人的。第三人陈道清、戴某表示均无异议。
对第三人陈道清、戴某提供的证据，经质证，原告表示质证意见同对被告陈某、潘某乙提供的证据的意见；被告陈某、潘某乙表示均无异议。
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经审核，对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作如下认证：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该协议已经生效判决所确认，故予以认定；对证据2、3，系永嘉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于2013年4月7日出具的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证明，后第三人于2013年5月23日进行了更正登记，同时结合被告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7、8、9、10，被告及第三人称博大公寓22号登记在陈某名下系登记错误所致，本院予以采纳，被告的房产登记应为博大公寓21号，第三人的房产登记应为博大公寓21-22号；对证据4、5，系生效的民事判决，故予以认定；对证据6，系博大公寓22号房屋的照片，故予以认定，但不能证明该房屋未经登记的产权属于两被告的事实；对证据7，系本院依据原告申请依法委托，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质，至于评估报告所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该名称为统称，而评估机构所依据的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永嘉集用（2012）第50-00234号，故予以认定。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已经生效判决认定，至于报案时间，经本院向公安机关核实，其报案时间为2012年7月3日，故予以认定，但生效判决已认定不能证明原告胁迫被告签订协议书的事实；对证据2，其中债务清单系由被告单方出具，而原告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不予认定；对借款借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不予认定；对证据3，本院已认定博大公寓22号登记在陈某名下系登记错误所致，故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对证据4，系永嘉县金玉纽扣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故予以认定，但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对证据5，捣毁财物发生在2012年3月7日，而原、被告签订协议是在2012年4月7日，且协议签订后两被告并没有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受原告胁迫签订协议书，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对证据6，系青田县金玉纽扣厂的工商登记情况，故予以认定，但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对证据7、8、9、10，该些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予以认定。
对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因该些证据与被告提供的证据完全相同，故本院的认证意见同对被告提供的证据。
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陈某与潘某乙系夫妻关系，陈道清与戴某系夫妻关系，分别系陈某的父亲、母亲，潘某甲与潘某乙系同胞姐弟关系，同胞姐弟共5人，潘某乙与陈某结婚后，于1993年将其母亲、弟妹接到其夫家住所桥头镇生活。1994年10月潘某乙、潘某甲的母亲病故，此后潘某乙一直照顾潘某甲等弟妹并共同生活。1996年3月开始，其家庭经工商登记设立了永嘉县金玉纽扣有限公司，公司登记股东分别为陈道清、陈某、潘某乙三人。1998年开始，其家庭共同投资并以金玉公司名义从事纽扣生产经营活动。开始时，包括潘某甲及其哥哥潘建力等家庭主要成员均在公司工作，此后，潘建力等其他家庭成员因各种原因离开家庭和公司，但潘某甲一直在公司内负责技术和管理工作，并与陈某、潘某乙同吃同住同生活，潘某甲平时的生活费用也均由潘某乙提供，但从未记账。期间，公司规模不断扩大，购置了青田标志五金工艺厂房产和设备以及义乌和广州的店铺等财产，均登记在陈某名下。至2012年初，双方因上述财产权属登记及归属发生矛盾，分开生活。2012年3月7日，双方因财产分割问题发生纠纷，潘某甲捣毁了陈某、潘某乙名下的一些财物，后在长辈亲戚的调解下，双方于2012年4月7日达成协议，其中约定：一、甲方（陈某、潘某乙，下同）同意将桥头镇前庄村博大公寓22号2间1-4层半楼房公证过户给乙方（潘某甲，下同），和一辆长安牌七座面包车（牌照浙C×××××）分给乙方所有。另外甲方再补偿乙方人民币280万元。如甲方亲人不同意将桥头镇前庄村博大公寓22号房屋分给乙方，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后，甲方可在桥头镇购买其他房屋给乙方，购买的房屋总购房金额按市场价评估后参照博大公寓22号的市场价格，双方多还少补结算清楚。同时，双方就付款方式及时间等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陈某、潘某乙支付了第一期款项50万元，其余未支付。为此潘某甲于2012年11月14日将陈某、潘某乙诉至法院要求陈某、潘某乙继续履行退伙协议所约定的金钱给付义务本金230万元及利息（按约定月利率2%计算，自2012年7月16日开始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本院于2013年3月12日作出（2012）温永商初字第479号民事判决，判决陈某、潘某乙支付潘某甲退伙款23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其中50万元的利息从2012年7月16日起算，另180万元的利息从2012年11月14日起算，均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陈某、潘某乙不服该判决，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性质属家庭分家析产纠纷，原审审理程序合法，虽案件纠纷性质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但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博大公寓21号、22号分别有二间房屋，该四间房屋系同时建造，其中21号一间房屋的登记所有人为陈某、潘某乙，21号另外一间与22号一间房屋的登记所有人为陈道清、戴某，22号另外一间房屋系陈道清于1999年7月1日从陈国清处购买，建筑面积238.5平方米，尚未经产权登记。现陈道清、戴某拒绝将博大公寓22号房屋过户给潘某甲，而陈某、潘某乙拒绝在桥头镇购买房屋给潘某甲。经评估，博大公寓22号（总建筑面积476.98平方米，其中证载建筑面积为238.48平方米，未经登记的建筑面积为238.5平方米，用途为住宅）的房地产市场评估总价为1430000元，评估单价为每平方米3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家庭分家析产纠纷，潘某甲与陈某、潘某乙夫妇已分开生活，事实上已经分家，双方在主要亲戚的见证下达成了协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有效，双方应按照协议约定分割家庭财产。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将博大公寓22号房屋过户给潘某甲，现陈道清、戴某拒绝将该房屋过户，故按照协议约定潘某甲与陈某、潘某乙协商同意后，陈某、潘某乙可在桥头镇购买其他房屋给潘某甲，而陈某、潘某乙经本庭询问表示不同意购买房屋给潘某甲，故潘某甲要求其比照博大公寓22号房屋的价值支付购房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因博大公寓21、22号系同期建造，其中未经登记的博大公寓22号一间房屋的建筑面积为238.5平方米，而陈道清、戴某的房屋所有权证显示博大公寓21号一间与22号一间的建筑面积为476.98平方米，同时依据陈国清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所附的建设用地平面图显示，博大公寓21号陈道清的一间房屋与22号每间房屋的面积均相当，故评估机构认定博大公寓22号二间房屋的建筑面积为476.98元合情合理，同时认定评估单价为3000元亦符合情理，被告及第三人虽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故本院认定博大公寓22号二间房屋的房地产市场评估总价为1430000元，陈某、潘某乙应依照该评估价向潘某甲支付购房款1430000元。
至于第三人陈道清、戴某述称协议未经其参与和同意，约定将其所有的房屋过户给潘某甲，是无效的。对此，本院认为该协议同时约定若陈某、潘某乙的亲人不同意将博大公寓22号房屋分给潘某甲，经双方协商同意后，陈某、潘某乙可在桥头镇购买其他房屋给潘某甲，购买房屋的总金额按市场价评估后参照博大公寓22号的市场价格，双方多还少补结算清楚。现因陈道清、戴某不同意将该房屋过户给潘某甲，且陈某、潘某乙亦拒绝购买房屋，故潘某甲已据此变更诉请，要求陈某、潘某乙比照博大公寓22号房屋的价值支付购房款，故并未损害陈道清、戴某的权利，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
至于第三人陈道清、戴某请求确认博大公寓22号二间房屋属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因原告已变更诉讼请求不再就博大公寓22号房屋主张权益，与第三人的诉讼标的已无关联，且博大公寓22号其中一间房屋尚未办理产权登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该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因尚未登记而不发生效力，故对第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被告陈某、潘某乙认为协议属于赠与协议，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而潘某甲亦不予认定，同时本案系分家析产纠纷已经生效判决所认定，故对该辩称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潘某甲与被告陈某、潘某乙于2012年4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
二、被告陈某、潘某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潘某甲支付款项1430000元；
三、驳回第三人陈道清、戴某的诉讼请求。
本案原告潘某甲起诉的受理费17670元，由被告陈某、潘某乙负担；第三人戴某、陈道清起诉的受理费80元，由第三人戴某、陈道清负担；评估费4500元，由被告陈某、潘某乙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受理费，其中潘某甲案受理费17670元，戴某、陈道清案受理费80元，至迟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预交到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或汇至温州市财政局非税收入结算户，开户行：农业银行温州市分行，账号：192999010400031950013，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汪德汪
代理审判员 施国强
代理审判员 阮芳芳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邵赛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