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衡中法民二终字第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穗翼丰农产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许瑞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袁柏顺，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市东耀粮食购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罗卫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铭志，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穗翼丰农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穗翼丰公司）因与上诉人衡阳市东耀粮食购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13）衡蒸民二初字第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穗翼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袁柏顺，上诉人东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铭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11月26日，原、被告以传真的方式签订小麦购销《合同》1份。该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销售1000吨小麦、单价为每吨2420元，合同签订后2天内付被告定金50000元、原告20天内将货物提走并在过地磅后将款付清。之后，原告按合同约定于2012年11月27日通过网银转账向被告支付了定金50000元。2012年12月5日，原告要求提货时，被告以第三方未向其交货为由拒绝向原告交货，并于12月7日将定金50000元退还给原告。
另查明，2012年11月27日，原告与案外人云浮扬翔锦锋饲料有限公司签订小麦购销合同，由原告向云浮扬翔锦锋饲料有限公司提供小麦1000吨、单价为每吨2470元。由于被告未能向原告交货，造成原告亦无法向云浮扬翔锦锋饲料有限公司交货。
原审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被告所签订小麦购销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在收到原告所交的定金后，未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交货义务，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和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之规定，被告应双倍返还原告定金并赔偿经济损失。被告除已经退还原告50000元外，还应返还原告定金50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该院认为，从原告所提供的证据来看，其主张直接经济损失的证据不足，仅能证明其可得利益损失为50000元。另本案诉讼费的负担应根据原、被告在本案中最终所担责任的比例进行合理分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衡阳市东耀粮食购销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广州穗翼丰农产品有限公司定金50000元；二、被告衡阳市东耀粮食购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广州穗翼丰农产品有限公司损失50000元；上述一、二项给付义务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广州穗翼丰农产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240元，由被告衡阳市东耀粮食购销有限公司负担2120元，原告广州穗翼丰农产品有限公司负担2120元。
穗翼丰公司和东耀公司均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穗翼丰公司上诉称：由于东耀公司违约，造成穗翼丰公司直接损失146818元、可得利益损失50000元，一审只认定可得利益损失错误，应予纠正。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一、二项，撤销第三项并依法改判。
东耀公司上诉并针对穗翼丰公司的上诉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一、二项，改判驳回穗翼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穗翼丰公司承担。理由为：一、本案买卖合同标的属于“中央储备粮”，违反了《粮食流通管理条例》及《中央储备粮食管理条例》的规定，损害了国家、社会公共利益，是无效合同。因此，原审判决东耀公司赔偿所谓的可得利益50000元及定金，是对穗翼丰公司非法利益的保护，是错误的；二、穗翼丰公司的诉讼请求中没有请求赔偿可得利益损失50000元，原审超过诉讼请求作出该项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中不告不理的原则；三、原审判决采纳了穗翼丰公司逾期提交的证据，属程序违法；四、穗翼丰公司提交的146816元收据上注明的是因质量问题扣款，并非是差价扣款，所以该证据不真实，没有证明力。
穗翼丰公司针对东耀公司的上诉辩称：原审程序合法。穗翼丰公司并未要求东耀公司卖“储备粮”，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是有效合同。穗翼丰公司诉讼请求中要求东耀公司赔偿损失146816元，原审判决并未超出该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穗翼丰公司、东耀公司均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东耀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与穗翼丰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对东耀公司认为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合同签订后，东耀公司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在买卖合同中定金与损害赔偿金可以并用，但应受以下限制：若定金收益高于实际损失额，原则上可直接适用定金罚则；若定金小于实际损失，当事人除收取定金收益外，对超出定金部分的损失仍享有赔偿请求权。本案中，穗翼丰公司诉请要求东耀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并赔偿损失146816元，从起诉状内容来看，该笔损失仅是指穗翼丰公司未履行与案外人云浮扬翔锦锋饲料有限公司的合同赔偿的差价，不包括穗翼丰公司可得利益损失。因穗翼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项损失客观存在，原审亦未予支持。但原审在查明案件事实后，判令东耀公司赔偿可得利益损失50000元，该项判决超出了穗翼丰公司的诉讼请求，且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即使认定穗翼丰存在可得利益损失，因该损失未超出定金收益，应直接适用定金罚则，由东耀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对穗翼丰公司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原审采信穗翼丰公司逾期提交的证据，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综上，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判决事项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13）衡蒸民二初字第1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限上诉人衡阳市东耀粮食购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付款义务；
二、撤销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13）衡蒸民二初字第11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驳回上诉人广州穗翼丰农产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8480元，由上诉人广州穗翼丰农产品有限公司承担6325元，上诉人衡阳市东耀粮食购销有限公司承担21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源
审 判 员 周 宏
代理审判员 文 芳
二〇一四年四月九日
代理书记员 李玉娟
校对责任人：周宏打印责任人：李玉娟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案件审理情况，确定当事人应当提供的证据及其期限。当事人在该期限内提供证据确有困难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延长期限，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适当延长。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八条买卖合同约定的定金不足以弥补一方违约造成的损失，对方请求赔偿超过定金部分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并处，但定金和损失赔偿的数额总和不应高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