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宜民终字第940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李练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显勇，该支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雅灵，女。
委托代理人杨国强，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希明，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国乾，男。
委托代理人华厦，四川忠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权，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启建，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市金帆运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吴旭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皮勇，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保宜宾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12）长民初字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26日16时20分，刘权驾驶由汪启建所有挂靠在宜宾市金帆运业有限公司的川Q239**号重型自卸货车（车上搭乘王雅灵）从珙县经长宁县沿308省道往江安县方向行驶，至308省道132KM＋700M处时，与赵希明驾驶谭国乾所有的川QZ66**号小型轿车相撞后侧翻，造成王雅灵受伤及上述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当日，王雅灵被送至江安县中医院医治，用去医疗费共计1170.5元，并于同日转入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于7月28日出院，共住院63天，用去医疗费94139.79元。2012年6月7日，长宁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宜公交认字（2012）第0024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权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赵希明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王雅灵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事故发生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简称平安财保宜宾公司）预付王雅灵医疗费10000元。经王雅灵的申请，原审法院于2012年6月20日和7月11日分别出（2012）长民初字第939号、第939—1号裁定，先于执行了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宜宾公司）共80000元，用作王雅灵的医疗费。赵希明预付王雅灵医疗费17500元，支付了当地农民的青苗费赔偿款3700元，支付了川QZ66**号小型轿车1543元的维修费和长宁县建中吊装施救服务部300元的施救费，共计23043元。
2012年8月7日，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宜新司鉴中心（2012）临鉴字第745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雅灵因交通事故损伤，致双小腿中段以远缺失评定为三级伤残；右上肢丧失功能30%评定为9级伤残。2、被鉴定人王雅灵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3、被鉴定人王雅灵后续医疗费为人民币203000元。”
2013年1月14日，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又作《补充鉴定》“王雅灵生于1985年10月3日，现年27岁，……按50岁前7年更换一次，50岁到70岁，9年更换一次，王雅灵双小腿更换假肢共需人民币321360元。”王雅灵为此次鉴定支付伤残等级鉴定费700元、另支付鉴定照相费20元、续医费鉴定600元、护理依赖鉴定600元，共计1920元。
永安财保宜宾公司于2012年10月10日向原审法院申请对王雅灵的伤残及“对王雅灵的医疗费中所含社保不予报销的项目和金额”进行司法鉴定。2012年12月20日，原审法院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川求实鉴（2012）临鉴4623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雅灵属于部分护理依赖；2、被鉴定人王雅灵在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发生的属四川省基本医疗保险不予承担的费用合计为28089.59元。
另查明，王雅灵和刘权于2007年9月13日登记结婚。川Q239**号重型自卸货车在永安财保宜宾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为10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为150000元／座X2，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特约险为50000元，并保有不计免赔险。保险期为2011年10月14日0时起至2012年10月13日24时止。川QZ66**号小型轿车在平安财保宜宾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为500000元，车辆损失险95400元，并投保有不计免赔险。保险期为2011年6月4日0时起至2012年6月3日24时止。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身份证、登记结婚的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当地镇、村证明、住院病历及医疗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和《补充鉴定》、司法鉴定发票、垫付收据、维修费收据、《车辆挂靠合同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机动车行驶证、保单等证据予以证实。
王雅灵一审诉讼请求为：2012年5月26日下午，其乘坐宜宾市金帆运业有限公司所有由刘权驾驶的川Q239**号货车行驶至308省道132KM＋700M处时，与赵希明驾驶谭国乾所有的川QZ66**号小轿车相撞造成交通事故，致其受伤住院63天，经司法鉴定评为一个3级伤残，一个9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需后续治疗和安装和更换假肢。故要求上述被告共赔偿其损失1032457.3元（不包括已预付的医疗费90000元）。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上述被告承担。
原判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刘权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赵希明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王雅灵无责任。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所谓本车人员是指发生保险事故是在保险机动车上的人员，本车人员不是一成不变的，随时可能发生变化，受伤是在车外造成的，就不属于本车人员。交强险指向的第三人并非是固定不变，由于车辆属于运输工具，车辆的乘坐者不会也不可能永远都是“车上人员”，随着特定时空的变化，乘坐者也会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王雅灵乘坐其丈夫刘权所驾驶的川Q239**号车，在发生事故时被摔出车外被川Q239**号车压住受伤致残，相对于川Q239**号车王雅灵已从“车上人员”变为“第三者”。相对于赵希明驾驶的川QZ66**号王雅灵也是“第三者”。故永安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辩称只依据与本案宜宾市金帆运业有限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承担保险责任。对王雅灵只承担车上人员责任险15万元和精神损害赔偿责任险1.5万元，不予支持。
王雅灵因伤造成的合理损失，应由刘权和赵希明承担。赵希明是谭国乾雇请的驾驶员，刘权是汪启建、宜宾市金帆运业有限公司雇请的驾驶员，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造成他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谭国乾的川QZ66**号小型轿车和刘权驾驶的川Q239**号车分别在永安财险宜宾公司和平安财保宜宾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依法应由两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中分项限额中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汪启建、宜宾市金帆运业有限公司和谭国乾按责赔付，并由两保险公司在两车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代为给付。依据四川省统计局公布的本案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王雅灵虽是系农村居民，但有证据证明其所在的村是城中村、农村土地已被征用，其生活在城镇，收入和消费也在城镇，故其损失应当参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赔偿。原判确定的王雅灵的损失有：伤残赔偿金293543.6元、医疗费95147.29元（含江安县中医院的1007.5元）、护理费3150元、护工费5740元、误工费3150元、生活补助费945元、后续医疗费（残具费）332360元、护理费354782.4元、后续医疗费332360元、护理费354782.4元、护理依赖费34633.52元、精神抚慰金24000元、鉴定费1920元，共计794589.41元。扣除赵希明垫付的17500元和平安财险宜宾公司先行支付的90000元医疗费，王雅灵尚有687089.41元损失。赵希明在此次事故中赔偿了当地农民的青苗费3700元，为王雅灵垫付了17500元医疗费，支付了川QZ66**号车维修费1543元和300元的施救费，请求在本案中一并解决，为减少诉累予以支持。两保险公司请求经按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属四川省基本医疗保险不予承担的费用合计为28089.59元”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鉴于王雅灵伤情较重，为治疗需要，医院使用四川省基本医疗保险不予承担的药物并无不当，且保险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尽到了告知义务，故对两保险公司的这一请求不予支持。两被告保险公司请求不承担诉讼费予以支持；请求不承担鉴定费，鉴定费是确定原告王雅灵伤情的必要支出，故对两保险公司的这一请求不予支持。在王雅灵的损失中属于医疗赔偿限额（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的损失为428452.29元，属于伤残赔偿限额的损失为366137.12元。在医疗赔偿限额部分，川Q239**号车所购买保险的永安财保宜宾公司和川QZ66**号车所购买保险的平安财保宜宾公司的交强险分别在医疗赔偿限额中赔付王雅灵10000元，不足部分按责任在商业三者险中由永安财保宜宾公司承担70%即285916.6元的赔偿责任和平安财保宜宾公司承担30%即122535.69元的责任。在伤残赔偿限额的损失366137.12元中，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应分别赔偿王雅灵110000元，剩余的146137.12元，由永安财保宜宾公司承担70%即102295.98元的赔偿责任和平安财保宜宾公司承担30%即43841.14元的责任。综上，平安财保宜宾公司应承担王雅灵的损失286376.83元，永安财保宜宾公司应承担王雅灵的损失508212.58元。对赵希明垫付的费用，医疗费17500元应由两公司在支付王雅灵的赔偿款中的按责分别由永安财保宜宾公司承担70%即12250元、由平安财保宜宾公司承担30%即5250元给赵希明。赵希明垫付的其他损失5543元属于财产损失，应由永安财保宜宾公司在川Q239**号车所购买的交强险中赔偿2000元，其余损失3543元按责在商业险中由两保险公司分摊。由永安财保宜宾公司在商业三者险承担70%即2480.1元的赔偿责任，由平安财保宜宾公司在车辆损失险承担30%即1062.9元的赔偿责任。平安财保宜宾公司请求其先行支付的90000元医疗费在其应付给王雅灵的赔付款中予以扣除，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1、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雅灵191126.83元；由被告永安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雅灵495962.58元；2、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赵希明6312.9元，由被告永安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赵希明16730.1元；3、驳回原告王雅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50元，由原告王雅灵承担4900元。被告汪启建、被告宜宾市金帆运业有限公司承担6475元，被告谭国乾承担2775元。
宣判后，永安财保宜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王雅灵系车上人员，不应按三者认定；上诉人宜宾市金帆运业有限公司系保险合同关系，其医疗费应按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赔付，故鉴定的自费药28089.59元不应上诉人承担；青苗费3700元应属于川Q239**号车与川QZ66**号车的共同财产，一审未判决川QZ66**号车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付；鉴定费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投保人为本车上人员的除外”的规定，王雅灵系川Q239**号车上人员，因交通事故的撞击脱离本车，而非事故发生前已置身车下，故其身份不能转变为第三人。王雅灵受到人身受到损害，应根据被保险人宜宾市金帆运业有限公司与保险人永安财保宜宾公司，关于川Q239**号重型自卸货车的有关车上人员保险条款约定，另案主张权利。但王雅灵系川QZ66**号车的第三人，应享受川QZ66**号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待遇。故永安财保宜宾公司提出王雅灵系车上人员，不应按三者认定的理由成立。关于自费药的鉴定问题。据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无基本医疗保险费用鉴定资质，其该项鉴定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青苗费及鉴定费，系因本案发生的实际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刘权承担主要责任、赵希明承担次要责任、王雅灵无责任，原判作出7：3的责任划分适当。根据原判确定的王雅灵的损失有：伤残赔偿金293543.6元、医疗费95147.29元（含江安县中医院的1007.5元）、护理费3150元、护工费5740元、误工费3150元、生活补助费945元、后续医疗费（残具费）332360元、护理费354782.4元、后续医疗费332360元、护理费354782.4元、护理依赖费34633.52元、精神抚慰金24000元、鉴定费1920元，共计794589.41元。本案的财产损失为：青苗费3700元、川QZ66**号车维修费1543元和施救费300元，共计5543元。上述损失均超过了川QZ66**号车投保的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平安财保宜宾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王雅灵损失120000元。其余损失674589.41元，应由平安财保宜宾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30%损失，即202376.82元（674589.41×30%）。财产损失5543元，由永安财保宜宾公司承担70%，即3880元（5543×70%）；由平安财保宜宾公司承担承担30%，即1663元（5543×30%）。本案中，赵希明垫付医药费17500元、财产损失费5543元，平安财保宜宾公司先行支付的90000元医疗费应予以扣除。据此，平安财保宜宾公司应赔偿王雅灵损失214876.82元（120000＋202376.82－90000－17500），支付赵希明垫付的医药费等损失19163元（17500＋1663）；由永安财保宜宾公司支付赵希明垫付的财产损失费3880元。因刘权是汪启建、宜宾市金帆运业有限公司雇请的驾驶员，故王雅灵其他损失应依据有关保险条款约定向汪启建、宜宾市金帆运业有限公司和永安财保宜宾公司另案主张权利。综上，原判认定清楚，判决部分不当，依法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12）长民初字939号民事判决；
二、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雅灵损失214876.82元，支付赵希明垫付的医药费等损失19163元；
三、永安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希明垫付的财产损失费388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27元，由王雅灵负担5827元，汪启建、宜宾市金帆运业有限公司负担6475元，谭国乾承担2775元，永安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负担8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淑玉
审判员 张先海
审判员 张雪萍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宋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