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民终45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晓敏，男，1970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晓洪，浙江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琛，浙江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建旺，男，196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平，女，196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启练，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永泉，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晓敏因与被上诉人蔡建旺、周建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6）浙0381民初6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晓敏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林晓敏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蔡建旺、周建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双方之间的结算系合伙体中间结算属事实认定错误。1、双方就合伙的内部事务与外部债权分别进行结算，并分别形成结算单，法律没有禁止合伙体结算时不能就内部事务和外部事务分别进行结算，这种结算方式应为合法有效，且属最终结算。2、双方在2015年2月17日形成结算单�，又于2015年11月2日同时出具欠条和未收工程款清单，该次结算属于合伙体的最终结算。3、蔡建旺在合伙体还存在巨额债权的情况下仍在欠条上签字确认欠款金额与还款时间，应当视为蔡建旺对合伙事务中林晓敏为其垫付投资款（包括购车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并承诺还款，欠条的出具属于最终结算。二、原判一方面认为合伙体的中间结算所确定的债务可以构成夫妻共同债务，又对构成夫妻共同债务设置附加条件，与法不符。1、相关法律法规没有明确规定夫妻共同债务的承担存在附条件的情形。2、原判人为地将夫妻关系的内部财产关系外加给债权人，明显加重了债权人的责任负担，与法不符。3、原判第三项判决主文无法履行和强制执行。三、判令周建平对涉案欠条所确定的债务不附条件地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不会损害周建平的合法权利。
蔡建旺、周建平辩�：1、双方存在100多万元款项未结清，但合伙体仍有共同债权400多万未收回，双方只是对现有的经济往来暂时进行结算，待400多万的债权收取完毕或收取一部分，双方仍要再次进行结算，原判认定双方对合伙债务进行中间结算正确。2、涉案欠条并非在双方完全核实债务的基础上出具，不管欠条数额是否正确不影响双方合伙事务未终结的事实。合伙体由双方共同经营，大部分债权凭证都在林晓敏手上，双方都可以催讨，蔡建旺不存在怠于催讨债权的行为。3、蔡建旺与周建平因夫妻感情不和早约定了财产独立并办理离婚手续，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非所有债务都是夫妻共同债务，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晓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蔡建旺、周建平立即共同偿付林晓敏欠款115万元及其利息（按月利率1.5%，从2015年8月1日起计算至偿付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蔡建旺、周建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建旺、周建平于1991年8月16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7月15日登记离婚。2010年至2011年期间，林晓敏与蔡建旺在安徽省芜湖市合伙经营建筑钢结构工程项目，合伙体没有名称，合伙比例为各50%。合伙体挂户于其他公司名下，承建了多个建筑钢结构工程项目。2015年2月17日，林晓敏与蔡建旺就合伙事务进行中间结算。经结算，双方确认：1、按各出资50%的合伙比例计算，则林晓敏为蔡建旺垫付出资款140万元；2、林晓敏各项收支的结算结果是：林晓敏结欠合伙体159604元；3、蔡建旺各项收支的结算结果是：合伙体应向蔡建旺支付834384元。2015年11月2日，林晓敏与蔡建旺就双方合伙关系再次结算，并将双方之间往来的合伙之外的其他蔡建旺欠林晓敏的债务20万元一并结算。结算之后，蔡建旺向林晓敏出具结欠款项116万元的欠条，并承诺：该款于2016年1月31日前付清，否则，欠款从2015年8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双方的两次结算，均未包括合伙体尚未收回的400万元以上债权。结算之后，合伙体收回债权2万元。至今，合伙体尚有400万元以上的合伙债权尚未收回，且林晓敏与蔡建旺一致确认，如果债权完全收回，合伙体没有亏损。一审法院认为：林晓敏和蔡建旺在合伙体的400万元以上的合伙债权尚未收回的情况下的结算，是合伙事务的中间结算，表明该两当事人的合伙事务尚未终结。没有法律规定禁止合伙人就合伙事务进行中间结算，因此，林晓敏与蔡建旺的中间结算行为合法有效，该院予以支持。同时，法律也没有禁止当事人就不同法律关系的债权债务一并抵销和结算，因此，林晓敏与蔡建旺的结算结果，包括约定计算利息和将不�合伙债务的车辆交易款进行一并结算，都是合法有效的。蔡建旺应当按照结算结果履行义务。本案在法律上的争议焦点是：合伙体中间结算所确定的债务，在合伙事务尚未终结时，能否构成该债务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对此，该院认为，能构成夫妻共同债务，但应以该债务人应得的合伙体财产份额优先清偿该合伙债务；配偶一方只在该债务人应得的合伙体财产份额不足清偿该债务时，才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理由是：1、在合伙体没有亏损的情况下，意味着合伙人投入合伙体的财产都能够得到收回。如果存在赢利，配偶一方不但不必承担责任，而且还享有赢利的共同财产权。2、合伙最终结算结果所产生的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但是，合伙中间结算不是最终结算，不排除合伙最终结算结果将颠覆中间结算结果的可能性。因此，相对于最终结算而言，中间结算具有不稳定性�将合伙中间结算与最终结算同等对待，有失偏颇，有可能对配偶一方，特别是已经离婚了的配偶一方产生不公平的法律后果。3、正因为中间结算具有不稳定性，如果因此排除配偶一方，特别是已经离婚的配偶一方的共同责任，也有可能产生对合伙中间结算结果的债权人产生不公平的法律后果，因为合伙最终结算也有可能加重中间结算的债务，而不是必然减轻。因此，在既不能确定，也不能排除配偶一方的共同责任的“两难”困境下，有条件地确定配偶一方的共同责任，将是对该“两难”困境出路的公平选择，符合法的公平原则，该条件如上。就本案而言，一句话可以说明林晓敏要求周建平立即承担共同偿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成立，那就是：如果该400万元以上的合伙债权全部由林晓敏收回，将不是蔡建旺结欠林晓敏债务，而是林晓敏结欠蔡建旺债务。但是，基于公�原则，基于蔡建旺、周建平已经离婚的事实，该院认为，周建平应当有条件地对蔡建旺的该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该条件是：合伙体收回的全部合伙债权其中蔡建旺的份额不足以清偿林晓敏的该债务时。就本案而言，本案中间结算的特殊性还在于：其中20万元不是合伙内部之债，而是与合伙无关的林晓敏与蔡建旺的债务，即：基于车辆交易而派生的债务，该债务与合伙中间结算所派生的债务不同，也构成夫妻共同债务，但不存在附条件承担共同责任的问题。因此，周建平应对该债务及其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判决：一、蔡建旺、周建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付林晓敏债务200000元及其利息（按月利率1.5%，从2015年8月1日起计算至偿还完毕之日止）。二、蔡建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林晓敏合伙中间债务950000元及其利息（按月利率1.5%，从2015年8月1日起计算至偿还完毕之日止）。三、如尚未收回的林晓敏和蔡建旺的合伙体的债权全部依法收回后，蔡建旺所得的份额不足以清偿本判决第二项所确定的蔡建旺的义务，周建平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驳回林晓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6858元，减半收取842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13429元，由林晓敏负担329元，蔡建旺、周建平共同负担2350元，蔡建旺负担1106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交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欠条中载明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首先，林晓敏与蔡建旺于2010年至2011年期间合伙经营钢结构工程项目，期间承包经营多个项目。双方于2015年2月17日就各自出资款及经营期间双方经手收支情况进行结算，明确双方的�资比例以及蔡建旺应向林晓敏支付的垫付出资款数额，并且确认了双方在合伙经营期间各自的收入与支出，对合伙事务进行了初步结算。2015年11月2日，双方在此前结算的基础上，将蔡建旺另欠林晓敏的20万元一并与合伙债务进行结算，由蔡建旺向林晓敏出具欠条；同时书面列明合伙体应收债权的项目及金额并约定归两人共有，由林晓敏与蔡建旺签字确认。除此之外，合伙体未存在其他财产或者债权债务未处理，因此，双方在2015年11月2日已对合伙体进行结算，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仅对合伙体进行中间结算系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其次，涉案欠条系双方当事人在合伙结算后将双方的债权债务一并确认由蔡建旺向林晓敏出具，内容真实，应予确认。因林晓敏已收回2万元债权，其中按约定应归蔡建旺所有的1万元直接在涉案债务中扣减，蔡建旺尚欠林晓敏115万元，应予�还。因该份欠条所涉债务系蔡建旺与林晓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该份欠条出具亦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涉案欠条中所载明的债务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由蔡建旺与周建平共同承担，原审法院未认定涉案欠条中载明的全部债务属于蔡建旺与周建平夫妻共同债务错误。关于合伙体未收回的债权，蔡建旺与林晓敏已明确债权金额与分配比例，双方可在收回债权后按约定比例予以分配。蔡建旺与周建平虽于2016年7月15日离婚，但蔡建旺享有的合伙债权部分同样为夫妻共同财产，属于周建平与蔡建旺共同所有，周建平有权在蔡建旺、林晓敏收回相应债权后主张其应得份额。
综上所述，林晓敏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瑞安市（2016）浙0381民初6366号民事�决；
二、蔡建旺、周建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付林晓敏债务115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5%，从2015年8月1日起计算至偿还完毕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16858元，减半收取842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3429元，由蔡建旺、周建平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周建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俊
代理审判员 黄丽君
代理审判员 叶 恒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
代书 记员 张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