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终15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平罗翔龙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崇岗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王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冰，宁夏平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宁夏泰和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德胜西路5号。法定代表人：王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刘均，江苏南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平罗翔龙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夏泰和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和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5)宁民商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周伦军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张颖、郑勇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乌宁于琪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翔龙公司于2015年7月30日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泰和公司因经营需要，自2008年起陆续向原告借款并承诺支付借款利息。至2015年4月29日，泰和公司共向翔龙公司借款9200万元。经多次催要，泰和公司一直推脱不予偿还。请求人民法院判令：1.泰和公司偿还翔龙公司借款9200万元，并支付利息40206321.66（利息要求计算至借款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本息暂计132206321.66元；2.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泰和公司承担。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泰和公司系翔龙公司投资成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王进。2008年11月21日，翔龙公司向泰和公司转账汇款300万元，银行凭证摘要一栏注明为货款；2009年9月25日，翔龙公司向泰和公司转账汇款150万元，银行凭证摘要一栏注明为土地款；2009年4月9日，翔龙公司向泰和公司转账汇款2200万元，银行凭证摘要一栏注明为投资款；2009年4月9日，泰和公司向翔龙公司转账汇款5200万元；2009年4月15日，王进向翔龙泰和公司转账汇款1450万元；2010年12月2日，翔龙公司向泰和公司转账汇款5000万元银行凭证摘要一栏注明为投标保证金；2010年12月3日，翔龙公司向泰和公司转账汇款5000万元，银行凭证摘要一栏注明为投标保证金；2015年4月29日翔龙公司向泰和公司转账汇款300万元，银行凭证摘要一栏注明为借款。以上八份凭证合计9200万元。2015年6月18日，翔龙公司与泰和公司形成对账单一份，载明：“自2009年2月25日开始，泰和公司与翔龙公司发生资金借、还款业务，双方约定资金往来借款按年利率12%计算。截止到2015年6月8日，翔龙公司共支付给泰和公司往来借款143000000.00元，泰和公司共支付给翔龙公司款54000000.00元。截止到2015年6月18日，泰和公司尚欠翔龙公司往来借款8900万元，按照约定借款利息45638333.33元，本息合计134638333.33元”。宁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中翔龙公司诉请泰和公司偿还借贷并支付利息，泰和公司对于欠款的事实及欠款本金、利息均予以自认，双方没有任何争议，对于该种情形，依据《最高人民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关系等事实。本案双方当事人未签订借款合同，称借款金额、期限、利率均为口头约定，翔龙公司为证明泰和公司向其借款向法庭出示八份汇款凭证，但其提交的凭证中仅一份写明是借款，其他为土地款、货款或者投资款，借、还款本金及利息明细表还显示泰和公司在欠款2350万元时即还款5200万元，基于泰和公司和翔龙公司特殊关系，翔龙公司提交证据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往来款项即为借款，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及相关证据，一审综合分析认为翔龙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如下:驳回翔龙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2832元，由翔龙公司负担。翔龙公司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翔龙公司与泰和公司虽系关联企业，其法定代表人均系同一人，但该两个公司均是依法登记成立的独立法人，对外各自独立承担独立的法律责任，并且，我国现有法律并未禁止关联企业之间不能进行借款，亦没有禁止公司向股东借钱的行为。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但翔龙公司已按照约定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履行了付款义务，各个证据之间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已可以相互印证双方形成真实、合法、有效的借贷法律关系。有关银行转账凭证在摘要一栏之所以会注明为土地款、投资款、投标保证金等用途，是因为翔龙公司在银行欠有贷款尚未偿还，如注明款项用途为借款会导致无法转账。而一审法院未就案件的全部证据进行综合判断就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翔龙公司作为泰和公司的唯一合法的股东，之所以会对泰和公司提起诉讼，实际原因是：翔龙公司于2008年聘请吴战民为公司总经理，主持泰和公司工作。2015年5月28日，翔龙公司发现吴战民利用职务之便私刻公章、私开账户、向外转移资金，并形成大量诉讼；吴战民还与另一案外人刘艳霞向公司提起股东资格确认之诉，要求翔龙公司向吴战民和刘艳霞分别转让25％的股权，并且一审胜诉。鉴于此，翔龙公司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才向泰和公司提起了本案诉讼，并依法保全了泰和公司的部分资产，以防止吴战民和刘艳霞对该债权债务提出异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仅通过审查了借贷双方的关系和交付方式就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属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2008年泰和公司成立时，只有5000万元的注册资金。泰和公司为了买地及开发土地需要对外大量融资，而当时泰和公司无法单独对外举债，所以只能向翔龙公司借款。因翔龙公司出借的款项中有银行贷款，故翔龙公司向泰和公司打款时才写为土地款和货款。土地款实际上是借给泰和公司用于购买土地，货款是借给泰和公司用来支付工程款等。一审法院既未对上述事实予以查明，也未向双方当事人释明对借贷事实的怀疑，损害了翔龙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请求二审：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翔龙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泰和公司负担。泰和公司答辩称，同意翔龙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但目前公司无力支付所欠翔龙公司的9200万元本金及利息。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民事诉讼的任务在于解决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争议。因此，何民事主体提请人民法院裁判的民事案件，都必须具有法律上的争议性，以使其具备通过民事诉讼获得救济的必要性和实效性。认定原告的起诉是否具备权利保护利益即诉的利益，不仅是判断案件是否具有可诉性的关键，也是人民法院对民事案件进行实体审理的前提。本案系翔龙公司为实现其债权主张而向泰和公司提起的给付之诉，而翔龙公司作为泰和公司的唯一股东，对泰和公司具有完全控制权。从翔龙公司、泰和公司在本案一、二审程序中的诉辩意见可知，泰和公司对翔龙公司所提诉讼请求和上诉主张均完全认可，亦受愿意履行翔龙公司的债权主张，表明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实际争议和纠纷。事实上，因翔龙公司完全控制泰和公司，泰和公司是否同意翔龙公司的案涉债权主张、如何履行翔龙公司的还债要求，翔龙公司均可直接决定。翔龙公司在上诉时亦承认，其之所以向泰和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目的在于防止特定案外人将来对案涉债权提出异议，但本案诉讼时，并无案外人对翔龙公司的案涉债权主张提出异议；即使之后发生争议，翔龙公司亦可再行通过诉讼方式维护自身合法权利。因此，作为本案原告的翔龙公司，并无通过司法裁判来保护和实现其自身权利的必要，故本院认定翔龙公司对所提本案诉讼不具有诉的利益。具备诉的利益，是民事主体请求人民法院作出裁判的前提。本院认为，原告对其没有诉的利益的事项而提起的诉讼，属《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规定的情形，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条之规定，对翔龙公司所提本案诉讼，应依法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没有对本案是否符合起诉条件予以审查而径行进行实体审理，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翔龙公司所提本案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应予裁定驳回起诉。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和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5)宁民商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告平罗翔龙工贸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7028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2832元，均全部退还平罗翔龙工贸有限公司。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周 伦 军代理审判员 张  颖代理审判员 郑  勇二〇一六年六月××日书 记 员 乌宁于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