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长民四终字第4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市陆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李小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曲彦宝，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和，男，汉族，1965年4月20日生，农民，现住吉林省公主岭市。
委托代理人：张丽娜，公主岭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长春市陆达物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范景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长汽开民初字第21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春市陆达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曲彦宝、被上诉人范景和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丽娜到庭参加诉讼。
长春市陆达物流有限公司在原审时诉称：2010年5月1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车辆买卖、挂靠经营协议书》，协议约定原告将主车（车牌号码：吉AC01**）、挂车（车牌号码：吉A8X**）以人民币880000元的价格，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出售给被告。被告使用上述车辆除在原告处承运商品车外，还在每次返程时自行从事货物运输。被告使用上述车辆从事货物运输运营13个月后，起诉要求解除《车辆买卖、挂靠经营协议书》。2013年5月19日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长民四终字第90号民事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车辆买卖、挂靠经营协议书》，返还车辆及购车款。但对于被告使用上述车辆从事货物运输运营13个月所得的收益没有涉及。原告认为其与被告之间除车辆买卖关系外的挂靠经营属于联营关系，被告使用上述车辆从事货物运输营运所获得的收益，原、被告应按出资比例进行分配。被告从事货物运输运营13个月，获利最低人民币1251380元，被告应按出资比例分给原告人民币776606.42元。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营运期间的收益人民币776606.42元并自2013年5月19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范景和在原审时辩称：1.对于原告所提的13�月运营收益被告没有此收益，而且在运营中还有亏损。2.对于原告的诉求在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吉民申字第2045号民事裁定书中已经给予裁定驳回。现原告又重新起诉，属重复告诉，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1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车辆买卖、挂靠经营协议书》，协议约定：1.被告同意购买原告商品车专用运输车一台，包括主车和挂车，车辆价格880000元，被告支付车款100000元，剩余车款26个月交清，每月应交车款25000元，系自被告交纳首付款之日原告将车辆交付于被告使用，待双方的挂靠协议履行完毕时车辆所有权转移归被告，届时原告有义务协助被告办理车辆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2.自车辆交付之日起5年内，被告用该车为原告承运商品车辆，被告当月应当交纳的车辆余款从当月被告所得运费中扣除，当月运费不�的，由被告补足，如未按期支付，每月应支付未付车款总额5%的违约金。3.另约定被告在5年内必须将车辆挂靠在原告名下经营，期限至2015年5月11日，挂靠经营期间的车辆安全运行、车辆维护修理、运输车辆货物安全、货运货源、车辆收益、责任与损失、各项费用支出等事宜均由被告自行负责。挂靠经营期间，被告每月应交挂靠经营服务费5000元，该款每月从运费中扣除，如未按期支付，每月按挂靠服务费总额的5%支付违约金；运费、车辆年审费等服务费由原告代收代缴代为办理相关手续。4.此外，协议还约定了一定条件下原告的单方解除权，原告解除协议时，被告同意原告有权收回车辆并不返还已交付的车辆款，原告无须承担任何损失等条款。协议签订后，被告支付了车款100000元，并亲自去山东提回了其购买的商品车专用运输车，并将主车吉AB54**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原告名下，挂车吉A8X**挂重型特殊结构半挂车登记在案外人长春立军物流有限公司名下。被告运营了13个月，于2011年7月将其运输车交回原告处。后经原告确认双方合同中所约定的880000元车款包括主车和挂车的车款和26个月的管理费130000元。
另查，范景和因与陆达物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经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曾于2013年5月19日作出（2013）长民四终字第90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长春汽车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2）长汽开民初字第274号民事判决；解除范景和与长春市陆达物流有限公司所签订的《车辆买卖、挂靠经营协议书》；长春市陆达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范景和购车款383043.30元；驳回范景和其他诉讼请求；驳回长春市陆达物流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陆达物流公司因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长民四终字第90号民事判决，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陆达物流公司申请再审称：1.陆达物流公司与范景和签订的协议是以使用、收益标的物为目的，系继续性合同，合同解除后原则上无溯及力，范景和因本案争议车辆而获得的利益无法返还，而订立协议之前，本案争议车辆是崭新的，合同解除后，范景和返还陆达物流公司的是运营了13个月之久的旧车，故范景和应将其获得的利益按不当得利的规则返还给陆达物流公司。2.陆达物流公司有权要求范景和赔偿损失，包括范景和运营本案争议车辆13个月获得的利润和本案争议车辆的折旧损失，均是范景和的不当得利，依法应当返还。综上，请求依法将该案提起再审，撤销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长民四终字第90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经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由于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协议兼具车辆买卖和挂靠经营双重性质，故在双方合同解除后，应根据合同的性质和履行情况，区分对待合同解除的溯及力问题。其中关于双方所签合同中涉及挂靠经营的部分，由于该部分合同内容系以使用、收益标的物为目的，因此在双方合同解除后，该部分合同内容不具有溯及力，即不能恢复原状，双方当事人在合同解除前已经基于合同而取得的利益无法返还。只能请求对方当事人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价款，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协议第二条的约定，本案争议车辆运营所产生的收益应归范景和所有，因此，双方合同解除后，陆达物流公司仅能向范景和主张挂靠经营期间的�理费和经营服务费，而无权要求范景和返还车辆运营所产生的收益。（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范景和系依其与陆达物流公司所签订的协议而享有的占有、使用本案争议车辆并获取车辆运营收益的权利，其情形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因此，陆达物流公司关于范景和构成不当得利，应返还本案争议车辆运营13个月所获得的利润和车辆折旧的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故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1日作出（2013）吉民申字第2045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长春市陆达物流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该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原审法院认为：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吉民申字第2045号民事裁定中已就原、被告双方所签合同中涉及挂靠经营的部分，在双�合同解除后，该部分合同内容不具有溯及力，即不能恢复原状，双方当事人在合同解除前已经基于合同而取得的利益无法返还作出了认定，且该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原告陆达物流公司此次起诉所提出的诉求具有在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中所提出的情形，属重复诉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长春市陆达物流有限公司的起诉。
宣判后，原审原告长春市陆达物流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理由：一审原告所提诉求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吉民申字第2045号民事裁定并不相同，不是重复诉讼。一审原告此次诉求是要求一审被告“按出�比例分配其从事货物运输的收益”，在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的请求是一审被告返还不当得利，二者有着本质的区别。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陆达物流有限公司此次起诉所提出的诉求既有在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中所提出的情形，属于重复诉讼”，认定事实错误。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长春市陆达物流有限公司的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诉讼的问题。被上诉人范景和认为，上诉人长春市陆达物流有限公司曾以不当得利为依据要求范景和归还车辆运营期间的利润，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对其请求予以驳回，本次诉讼又以按出资比例分取车辆运营期间的收益属于重复诉讼，法院不应当受理。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1日作出的（2013）吉民申字第2045号民事裁定，是针对上诉人长春市陆达物流有限公司不服本院作出的（2013）长民四终字第90号民事判决，提�再审程序所作出的民事裁定。再审时，长春市陆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不当得利要求范景和返还车辆运营期间的利润是其提起再审的理由，虽然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再审时对不支持该项理由进行了论述，但返还运营利润并非是上诉人在该案件中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长春市陆达物流有限公司在该再审案件所涉及的一审及二审期间均未提出过要求范景和返还车辆运营利益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法院均未对此进行过审理。因此，上诉人长春市陆达物流有限公司的此次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上诉人长春市陆达物流有限公司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应当对本案进行审理。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八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长汽开民初字第212号民事裁定。
二、指令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审 判 长 李雨萍
代理审判员 闫 冬
代理审判员 颜美华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克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