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少民终字第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神州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组织机构代码：70944213-X。
法定代表人罗安友。
委托代理人高小理，四川坤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女，197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甲，男，198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乙，男，汉族，1948年12月21日出生，住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丙，男，2007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
法定代理人张某某，女，197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系被上诉人周某丙的母亲。
委托代理人张鑫，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
委托代理人蔡丹泽，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某，男，196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南勋乡双盐村*组。现在四川省雷马坪监狱服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戊，男，1982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九龙坡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组织机构代码：77847647-2。
负责人李薇。
委托代理人ＸＸ远，男，198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
原审被告重庆神州运输有限公司万盛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盛区，组织机构代码：73983072-3。
负责人罗安友。
上诉人重庆神州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某某、周某甲、周某丙、周某乙、刘某某、周某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九龙坡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原审被告重庆神州运输有限公司万盛分公司（以下简称万盛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4）新都民初字第2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4月9日凌晨，刘某某驾驶渝BAXX**重型厢式货车（该车挂靠单位为万盛分公司，实际车主为周某戊）由成都绕城高速成金青收费站驶入绕城高速，沿绕城高速内侧车道向绕城高速成绵收费站方向逆行，行至绕城高速9km＋200m处，与受害人周进保驾驶的川A75U**车发生碰撞，致周进保当场死亡，车辆受损。2014年4月9日，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六分局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刘某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本案肇事车渝BAXX**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未购买不计免赔特约险，事发时属于保险合同有效期内。事发后，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已垫付10000元给本次事故中的其他伤者。
原审法院另查明，张某某、周某甲、周某丙、周某乙系死者周进保第一顺序继承人。神州公司于2013年4月16日与周某戊签订了挂靠合同，肇事车渝BAXX**挂靠登记在万盛分公司名下。本次交通事故不仅致使周进保死亡，还致使川A75U**车上的乘坐人叶青水、叶春天、周某甲受伤。叶青水、叶春天未在本院给予时间段内起诉，周某甲则表示不参与本案肇事车的交强险和商业险的分配。
还查明，2013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38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371元／年；2013年度四川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6127元／年、2013年度四川省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41795元／年。
诉讼中，张某某方提交了周进保的社保卡、职工养老保险手册、劳动合同、暂住证、暂住登记证明、务工证明、居住证明等。原审法院于2014年11月10日向南通市开发区富民铁链有限公司发出调查函，该司给原审法院邮寄回考勤表、情况说明。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周某丙的学籍卡、南通市开发区富民铁链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的证据主要有当事人身份信息、户口薄、亲属关系证明、行驶证、驾驶证、工商档案、事故责任认定书、询问笔录、火化证明、社保卡、职工养老保险手册、劳动合同、暂住证、暂住登记证明、务工证明、居住证明、扶养证明、就读证明、医疗保险证明、社保卡、交通费票据、卖车协议、车辆挂靠合同及附件、缴费证明、南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出具的企业基本养老保险明细、成都车管所出具的机动车登记复函、商业险保单、投保单、投保提示说明书、保单及附件确认签收单、转账汇款单等。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民事赔偿责任划分的问题。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正确，可作为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关于刘某某、周某戊、万盛分公司、神州公司如何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刘某某是本次交通事故的直接侵权人，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应对张某某方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周某戊虽表示在事发前2天已将肇事车卖给了刘某某，但就这一卖车行为，周某戊并没有告知神州公司，神州公司亦不认可该行为。首先，本案肇事车是以周某戊名义与神州公司签订的挂靠管理合同，二者形成挂靠关系；其次，刘某某与周某戊签订的卖车协议，此协议仅是买卖双方的约定，并不能因此协议当然地解除原有的挂靠关系，在挂靠合同未解除或变更时，周某戊仍然是法律意义上的挂靠人。因此，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均应当承担因挂靠关系产生的法律责任。万盛分公司系神州公司的分公司，故应由神州公司作为赔偿责任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周某戊与神州公司应当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张某某方要求刘某某、周某戊、神州公司连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关于是否应扣除免赔率20%的问题。不计免赔特约险作为商业第三责任保险的附加险种，其性质具有特别约定性，投购不计免赔特约险是为了降低事故发生后投保人的赔偿风险，反之亦然。本案中，肇事车未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内投购不计免赔特约险，天安保险公司主张依照商业保险条款扣除20%的免赔率，应予采纳。
针对双方争议的赔偿项目，认定如下：1、关于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标准的问题。张某某方提交的周进保的社保卡、职工养老保险手册、劳动合同和南通市开发区富民铁链有限公司的调查复函等证据能够证明周进保在该单位工作的事实。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之规定，周进保的死亡赔偿金按2013年度江苏省标准计赔，为650760元（32538元／年×20年）。周某丙的就读证明等证据能够证明周某丙在江苏省南通市就读的事实存在，故周某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22226元（20371元／年×12年÷2人）。周某乙的居住证明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被扶养人周某乙的经常居住、消费地在江苏省南通市；江西省余干县公安局黄金埠派出所及黄金埠镇枫树村委会的证明、户口薄只能证明周某乙的供养人数、被扶养年限、周某乙系农村居民户籍，因此周某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适用江苏省标准。周某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适用受诉地法院上一年度标准计赔，即为91905元（6127元／年×15年），张某某方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214131元。2、关于丧葬费问题。该费应当以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以6个月计赔，即为20897.5元（41795元／年÷12个月×6个月）。3、关于处理丧事误工费、交通费的认定问题。误工费以3人5天计算较宜，即为1717.6元（41795元／年÷365天×3人×5天）；死者周进保家属处理交通事故的必然会发生相应的交通费用，考虑到路程远近等因素，对交通费酌定为3000元。4、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考虑到侵权行为人过错程度，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依法酌定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5、关于手机维修费问题。手机维修单不足以证明周进保所有的手机是在本次事故中受损的事实，张某某方没有提交出其他证据佐证其主张，故对手机维修费不予支持。综上，张某某方的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6507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4131元、丧葬费20897.5元、处理丧事误工费1717.6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金额合计940506.1元。天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张某某方110000元，天安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内赔偿张某某方400000元（500000元×（100%-20%））。扣减保险公司赔偿后的损失430506.1元（940506.1元-510000元）由刘某某、周某戊、神州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天安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张某某方510000元；二、刘某某、周某戊、神州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连带赔偿张某某方430506.1元；三、驳回张某某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45元，由刘某某、周某戊、神州公司共同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神州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本案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为刘某某，并非周某戊和神州公司。事故发生时，周某戊及神州公司均不能对该车进行支配、控制，神州公司也未收到该车的管理费用，刘某某与神州公司无任何合同关系，原判确定神州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肇事车辆投保了5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应以总损失额940506.1元为计算标准免赔20%，原判确定天安保险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赔偿数额为400000元系适用计算标准错误。
被上诉人张某某方答辩如下：1、周某戊与刘某某的车辆转让协议无效；2、无论肇事车辆是否转让，挂靠关系是存在的，神州公司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周某戊答辩称，车辆转卖给刘某某是事实。
被上诉人刘某某答辩称，神州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没有意见。
被上诉人天安保险公司答辩称，原判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按照20%的免赔率确定保险公司应赔偿数额正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神州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二是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是以投保限额还是以实际损失数额为计算标准来扣除免赔率。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肇事车辆系挂靠在上诉人神州公司从事道路运输的，不论周某戊在交通事故发生前是否将该车转让给了刘某某，肇事车辆与神州公司的挂靠关系均没有变更或解除，作为被挂靠人的神州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神州公司是否收到该车的管理费用是公司管理问题，不能作为神州公司拒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法定事由。故对神州公司关于原判确定神州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上诉人所提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应以总损失额940506.1元为计算标准免赔20%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肇事车辆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第九条载明：“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免赔率免赔：（一）……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20%……”本案肇事车辆投保了5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原判在500000元的责任限额内，确定免赔率20%正确，故对上诉人关于应以940506.1元为计算标准，并免赔20%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105元，由上诉人重庆神州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志红
审 判 员 郑 红
代理审判员 侯文飞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杨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