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二中刑终字第9号
抗诉机关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何津海。曾因犯故意杀人罪于1991年9月27日被原大港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2003年5月30日因犯职务侵占罪、销售赃物罪被原大港区人民法院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因本案于2012年7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滨海新区第三看守所。
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何津海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作出（2013）滨港刑初字第192号刑事判决。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陈善来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何津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4月10日晚，王一×驾驶牌照号为津××××××的红色本田思域牌轿车接被告人何津海一起返回大港油田三号院机关浴池旁其经营的棋牌室。到达该地点后，王一×发现自己的丈夫王二×站在门口，为避免误会，王一×即下车并让何津海驾车离开。此时王二×发现二人后追至车旁。被告人何津海在酒后、无驾驶证的情况下驾车欲离开，因误挂倒档，将站在车后的王一×撞倒，并撞坏一辆轿车。后被告人何津海继续驾车，在刮倒王三×及行人杨××并相继撞坏路边停放的三辆汽车后逃离。经鉴定，被害人王一×的损伤程度为重伤，被害人杨××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证实：
1.被害人王一×的陈述证实，2012年4月10日晚上9点左右，其与何津海驾车回到其位于大港油田机关浴池旁边其经营的棋牌室门口，因见其老公在门口站着，怕产生误会，其从驾驶室下来后，何津海直接从副驾驶位置挪到驾驶位置里，其下车后绕到车后面并跟何津海说让他把后备箱盖打开，等其到了车后跟其女儿说了两句话，正从后备箱准备拿玉米面时，这辆车就快速地向后倒过来并撞上其本人，又继续向右后方的车撞去，撞上右后方的几辆轿车，然后那辆车停顿一下，我老公去拉何津海的车门，何津海就向前加速朝南跑了；
2.证人杨××陈述证实，2012年4月10日晚8点多，在三号院浴池旁，其和赵雅丽散步时看到有一辆红色的轿车象疯了一样冲其就开过来了，在这之前有一个女的已经被撞倒地，其腰部被撞了一下倒地后，后脑磕了一下，腿上和手上有擦伤；
3.证人王三×证言证实，2012年4月10日晚，其看到妈妈王一×从红色的汽车后备箱拿东西时，车突然倒着开，把王一×撞倒了，又往前开撞了几个人和车。其去扶王一×，红色轿车调头离开时又撞了她大腿一下；
4.证人王二×证言证实，其是王一×的丈夫，2012年4月10日晚，在大港油田三号院机关浴池旁他们家经营的棋牌室附近，何津海驾驶一辆红色本田思域轿车把王一×撞伤了；
5.证人徐××、张×、左××、王×证言证实，2012年4月10日晚9点左右，停放在大港油田三号院机关浴池旁的自家车辆被撞坏了。经营棋牌室的王一×被撞伤了；
6.证人赵××证言证实，2012年4月10日晚8点多，在三号院浴池旁，其和杨××散步时，一辆红色轿车把一个妇女撞倒后又撞了杨××和几辆车后跑了；
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8.伤情照片及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王一×的损伤程度为重伤、杨××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9.被告人何津海陈述及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何津海事发时无驾驶证；
10.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地点系公共交通范围，属于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港南治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管辖；
11.案犯人员信息表、前科材料及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何津海1991年9月27日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2003年5月30日因犯职务侵占罪、销售赃物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万元；
12.被告人户籍证明、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年龄、本案案发及被抓获等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与被告人供述基本一致，其内容真实，来源合法，足以形成证据锁链，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何津海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酒后、无证在公共交通范围内驾驶机动车，且因操作失误将站在车后的被害人撞成重伤，事后逃离现场，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属肇事后逃逸行为，应予惩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何津海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支持抗诉。抗诉意见：一是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被告人何津海基于一个犯意，即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危害公共安全的结果并且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客观上实施了驾车持续冲撞的犯罪行为，符合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犯罪构成。二是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该判决将何津海的行为认定为交通肇事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醉酒驾车犯罪法律适用问题指导意见及相关典型案例的通知》中规定：对醉酒驾车放任危害结果的发生，造成重大伤亡的，一律按照本意见规定，并参照附发的典型案例，依法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定罪量刑。尽管本案中何津海因逃逸而未能及时对其进行酒精检验，无法确定是否醉驾，但其无驾驶证且酒后驾车的危险性不亚于醉酒驾车，因此该法律文件及其精神进一步确证我院指控的正确性。三是原判量刑畸轻。被告人何津海之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死刑。我院量刑建议十年以上、十三年以下符合法律规定。原判有期徒刑五年，量刑畸轻。综上，被告人何津海漠视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财产安全，明知酒后无证驾车会产生危及不特定多人、财产的严重后果而采取放任态度，具有间接故意的主观过错，而非过失犯罪，其行为符合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建议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2012年4月10日晚，在被害人王一×家经营的棋牌室门口，原审被告人何津海在酒后、无驾驶证的情况下，为避免误会，仓促驾车离开，因误挂倒档，将车后的被害人撞致重伤，并撞损一辆轿车，后何津海继续驾车前行，在撞致一行人轻微伤并相继撞损路边停放的三辆汽车后逃离的事实清楚。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案件来源和抓获经过，被害人王一×的陈述，证人杨××、王三×、王二×、徐××、张×、左××、王×、赵××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伤情照片及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被告人何津海的陈述，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案犯人员信息表、前科材料及释放证明，户籍证明等证据在案佐证。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能够证明本案事实，足以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何津海在酒后、无驾驶资格的情况下，在公共交通范围内驾驶机动车，因操作失误将他人撞成重伤，并造成一定价值数额的车损，事后逃离现场，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系肇事后逃逸，依法应予惩处。关于对原审被告人何津海的定罪及量刑，本院评判如下：一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第（一）、（二）项规定，酒后驾驶机动车辆，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辆，交通肇事致一人以上重伤，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的，以交通肇事罪定罪处罚。本案原审被告人何津海正是在酒后、无驾驶证的情况下，驾车肇事，造成一人重伤、一人轻微伤，符合交通肇事罪的构成要件。且本案没有酒精检验，不能确定何津海驾车时达到醉酒状态。其行为及后果亦没有达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醉酒驾车犯罪法律适用问题的意见》规定的醉酒驾车连续冲撞，造成多人死伤的重大伤亡后果的危害程度，故何津海之驾车肇事行为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二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交通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综合考虑原审被告人何津海的犯罪动机、有前科劣迹、未对被害人赔偿以及其当庭表示自愿认罪等情节，原审判处其有期徒刑五年，量刑适当。三是交通肇事罪本身就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中的一个具体罪名，本案能够以交通肇事罪来评判原审被告人的这种危害行为，以交通肇事罪定罪量刑既符合该罪的构成要件，也符合罪责刑相适应的刑法原则。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及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的抗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赵国峰
审判员钟彬
代理审判员 张津隆
二〇一四年三月五日
书 记 员 金 融
速 录 员 钟 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