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豫08民终13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义斋，男，汉族，1961年2月2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洪涛，河南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统计局。住所地：焦作市解放区。
法定代表人马爱国，局长。
委托代理人姬智，河南剑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春华。系该单位员工。
上诉人叶义斋与被上诉人焦作市统计局人事争议纠纷一案，叶义斋于2016年1月4日向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为原告恢复公职。解放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8日作出（2016）豫0802民初74号民事裁定，叶义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4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叶义斋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洪涛，被上诉人焦作市统计局的委托代理人姬智、张春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84年4月12日，河南省计划委员会、河南省劳动人事厅、河南省编制委员会、河南省财政厅、河南省统计局联合下发（84）予统字第33号《关于我省农村和城市两支抽样调查队组建工作的通知》，主要内容为：1983年8月13日，经国务院批准，国务院办公厅在国办发（1983）66号文中同意农村和城市两支抽样调查队的编制为8800人，全部列为事业编制，由国家统计局统一管理，所需经费由中央财政统一拨付。省农村抽样调查队和城市抽样调查队，受国家调查总队和河南省统计局的双重领导，以国家调查总队领导为主。市、县抽样调查队受省调查队和市、县统计局的双重领导，以省队领导为主。叶义斋于1986年调入焦作市城市社会经济调查队工作。1993年3月2日焦作市委组织部、焦作市人事局联合下发《关于在市直机关实行科级干部聘任制试点工作的意见》并附实施方案，《意见》主要内容为：我市拟在市广播电视局、市统计局、市园林处等三个单位实行行政单位科级干部聘任制试点工作。实施方案中指出，对未被优化组合的人员可采取多种渠道安置。一是单位可组织兴办实体，鼓励他们“下海”创办第三产业；二是本人可自行联系单位，在联系工作期间，三个月内发放全部工资，超过三个月，发工资的一半。半年之后按自动离职处理。叶义斋在本次竞聘上岗和优化组合中落聘。其工资发放到了1993年10月份。在按未被优化组合人员有关政策领取了半年工资后，焦作市统计局对叶义斋作自动离职处理，但未正式办理自动离职手续。2002年叶义斋开始上访，焦作市人事局向焦作市人大常委会办公室所做的回复中表示：“经调查，市统计局在1993年实行科级干部聘任制试点工作中，方案可行，工作有力，组织比较严密。程序比较健全。由于统计局是我市三家实行科级干部聘任制试点单位之一，这项工作是一项新的工作，文件对自动离职处理的手续没有作出明确规定。处理意见：1、叶义斋按文件规定自动离职，事实清楚，不应恢复公职。2、为避免今后再次出现争议，建议市统计局尽快给叶义斋办理自动离职手续。”之后，叶义斋的事情未得到妥善处理解决。2007年叶义斋再次上访。焦作市人事局作出处理意见：“1、市统计局的改革方案是通过组织人事部门批准的，是按规定程序操作的，不能否定。2、恢复叶义斋同志公职或解决其生活待遇问题，没有政策依据，应慎重。3、由市统计局继续做好该同志的思想稳定工作。”河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的复查意见：1、原焦作市城调队虽是省属单位，但根据国家统计局1984年12月17日下发的《关于城市抽样调查队的组建方案》规定，“城市抽样调查队干部的选调、录用、考察、升降等事宜，实行分级管理。……市、县城市抽样调查队……副队长以下负责干部的任免，由同级统计局同地方人事部门商定。”以及国家统计局1987年9月15日下发的《国家统计系统干部管理暂行规定》（统人字（1987）353号）和我省的实际，焦作市统计局城调队的科级及科级以下干部的任免、工资和档案管理都归焦作市统计局。2、城调队虽是事业单位，但它有一定的行政职能（国家公务员制度实施后，城调队被列为依照公务员制度管理单位）。在业务上，调查队与统计局业务部门的工作也有很大的相似之处，如省局农业处就是与省农调队合署办公（统人字（1988）461号批复）。在人事管理上，对城调队的管理是按参照行政干部管理的。《焦作市统计局科级干部聘任制实施方案》也把城调队列入实施范围。3、焦作市《科级干部聘任制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中关于“认真做好未优化组合人员的工作”中规定：“对于未被组合人员可采取多种渠道安置。一是单位可组织兴办实体，鼓励他们下海创办第三产业；二是本人可自行联系单位，在联系工作期间，三个月内发放全部工资，超过三个月，发工资的一半。半年之后按自动离职处理。”尽管半年后没给信访人叶义斋办理自动离职手续，但对这类人员“按自动离职处理”是文件明确的。当时，焦作市统计局在实施试点工作方案时，也进行了思想发动，科级干部对这些政策应该是清楚的。当时全市未被优化组合的科级干部包括叶义斋共有4人。半年后，其他3名科级干部在得到单位通知，要求他们进行重新组合时，及时到单位报到，得到了组织的妥善安排。信访人叶义斋领完半年生活费后，焦作市统计局人事科通知其到单位进行重新组合，其没有去单位报到。直到2000年，信访人叶义斋一直没去过单位。因此，信访人叶义斋自动离职也是事实。因此，我们维持焦作市人事局做出的“恢复叶义斋同志公职或解决其生活待遇问题，没有政策依据”的处理意见。河南省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的复核意见：维持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的复查意见。2015年12月15日叶义斋作为申请人向焦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人事仲裁，要求被申请人焦作市统计局对其1、恢复名誉；2、恢复公职；3、补交各种保险等；4、补发工资。焦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叶义斋的申请不属于仲裁受案范围，于2015年12月22日做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叶义斋不服该不予受理通知书，于2016年1月4日向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在1993年开展的市直机关实行科级干部聘任制试点工作中，焦作市统计局是试点单位。叶义斋所反映的问题属于焦作市统计局在实行科级干部聘任制试点工作中的历史遗留问题。叶义斋起诉的案由为人事争议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第三条：本规定所称人事争议是指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执行。结合本案，首先，叶义斋所在城调队虽是事业单位，但它有一定的行政职能，且叶义斋的工资待遇由财政统一拨付；其次，叶义斋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焦作市统计局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或聘用合同关系；第三，辞职是劳动者自愿选择的行为，辞退是用人单位的一种强制措施，而焦作市统计局对叶义斋按自动离职处理，其行为与辞职或辞退存在一定区别。综上，叶义斋主张焦作市统计局为其恢复公职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民法调整的人事争议纠纷，即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应当驳回叶义斋的起诉。
原审法院裁定：驳回原告叶义斋的起诉。
叶义斋对裁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其主要理由是：上诉人认为该裁定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维持焦作市人事局、河南省人事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的意见是错误的，本案属于民事受案范围，应当继续审理。首先，上诉人不是自动离职，是被优化组合后辞退的。1993年3月2日焦作市市委组织部、焦作市人事局联合下发《关于在市直机关实行科级干部聘任制试点工作的意见》内容为“……半年之后按自动离职处理”。显然是单位单方面作出的自动离职决定。而自动离职系职工根据企业和自身情况擅自离职，而强行解除与企业的劳动关系的一种行为。但是上诉人是接到被优化组合的通知而被迫不能去上班的，显然更倾向于被辞退。更何况，一审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告系自动离职，也未办理离职手续，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通知原告到单位报到上班。因此本案完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之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与所在单位发生人事争议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等有关规定处理，故本案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审理范围，应当继续审理。其次，上诉人不是科级干部，且是省直事业编制人员，不在被优化组合的范围内，在1993年不应该被优化组合。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焦作市统计局城调队1993年4、5、6、7、8、9、10月工资花名册可以证实上诉人在所谓的被优化组合期间一直发放的是全部工资，显然财政部门认为上诉人不在优化组合范围内。一审时，上诉人提交的文件性证据，均认定上诉人系省直事业编制，而一审法院在采纳上诉人、一审被告提交证据后，又认定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或聘用合同关系”显然相互矛盾。第三，一审被告承认在落实《关于在市直机关实行科级干部聘任制试点工作的意见》文件过程中存在问题。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焦作市统计局焦统字（2008）53号、（2015）16号文件可以证明上诉人系市城调队为省属事业单位人员，一审被告也承认在落实《关于在市直机关实行科级干部聘任制试点工作的意见》存在问题，试点工作应在市直机关进行，市城调队属于省直事业单位不应在实施之列。一审被告将上诉人按自动离职处理，没有办理任何自动离职手续，并愿意恢复原告的公职。综上所述，上诉人的起诉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范围。
焦作市统计局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理由，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审裁定驳回叶义斋的起诉是否正确。
针对争议焦点，叶义斋认为，原审裁定驳回叶义斋的起诉不正确。理由与上诉理由相同外作如下补充，上诉人是一种被辞退的行为，上诉人离开工作岗位是基于被上诉人的单方强制行为，并非自愿。因此上诉人离开被上诉人处实质是被辞退的，本案符合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按照文件规定我未被组合上工作岗位，按自动离职处理。我是因为该原因被离职的，如果是我自动离职请拿出证据证明是我自动离职。按照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规定，事业单位与员工基于辞退的话适用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叶义斋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证明其本人不愿意离开工作岗位，是被上诉人强制其离职，实质上是一种辞退行为，完全符合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
焦作市统计局认为，原审裁定驳回叶义斋的起诉正确。当时统计局进行优化组合，是经过市委组织部、市人事局批准的，程序严谨，属于优化组合适用范围。叶义斋被优化组合掉后，统计局党组曾协调本人到焦作热电厂工作，本人没有同意后就按自动离职处理。关于叶义斋刚才所述的两份文件，当时我局为恢复叶义斋工作，曾向市委组织部、市人事局、省统计局打过报告。提出了以上观点，但是以上部门没有认同。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案件范围。上诉人一审举证的3份文件，分别向人事局、市政府等请示内容是建议妥善处理叶义斋遗留问题，恢复叶义斋的工作，但是下面还有一句话，“妥否，请批示”。由此不难看出，被上诉人没有权限为上诉人叶义斋恢复公职，否则的话，被上诉人勿需向相关部门请示，这也说明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要求被上诉人恢复公职，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根据民法通则第二条规定，可以印证这个观点。根据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若干问题的规定，主体是事业单位及工作人员发生的人事争议。统计局不是事业单位，而是政府的工作部门，是行政机关。因此本案不适用该解释。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叶义斋在焦作市统计局的离职，是焦作市统计局按照1993年3月2日中共焦作市委组织部、焦作市人事局下发的《关于在市直机关实行科级干部聘任制试点工作的意见》及《科级干部聘任制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文件规定，落实这项工作的过程中所产生的后果。这项工作是焦作市推动干部人事制度改革，优化干部队伍的一项措施，叶义斋当时未被焦作市统计局优化组合，根据《实施方案》的相关规定，按自动离职处理。叶义斋的离职，不同于《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的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因此，叶义斋要求焦作市统计局为其恢复公职，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诉讼范围。综上，叶义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晓武
审判员 陈金刚
审判员 王长坡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 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