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48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续民，男，汉族，1971年3月1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郑宏，郑州市中原区棉纺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庄红英，女，汉族，1970年2月1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郑宏，郑州市中原区棉纺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伦，男，汉族，1968年11月2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莎，河南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德方，河南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真，女，汉族，1976年12月1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莎，河南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德方，河南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续民、庄红英与被上诉人王海伦、刘玉真合同纠纷一案，王海伦、刘玉真于2015年7月31日向河南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原告王海伦、刘玉真与被告张续民、庄红英签订的协议书；2、被告张续民、庄红英返还原告王海伦、刘玉真定金50000元；3、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河南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于2015年12月22日作出（2015）开民初字第9183号民事判决，张续民、庄红英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4日，被告张续民（张东明）作为转让人，原告王海伦、刘玉真作为接转人，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兹有郑州高新区石佛办事处五龙口村郑州高新区张学民诊所一处，康辉药业张东明一次性转让给王海伦、刘玉真共计人民币十五万元整。先预付定金五万元整。张东明负责《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法人变更，时间为一个月，处理诊所内的所有遗留问题，包括一切债务需处理清楚，房租金到期后由接转方续付。张东明不在接管。张东明以后负责协调诊所的外部事务，需使诊所的工作能顺利开展。剩余款等张东明《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办好后一次性付清。以上协议需共同遵守，违者需赔偿对方损失人民币十万元。此协议签字后生效”。二原告在该协议上签字并捺压手印，被告张续民在该协议上签字并捺压手印，其所签姓名为张东明（张续民）。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该协议上记载的张东明与本案被告张续民是同一人，被告张续民称张东明系其曾用名。
2014年9月24日，原告王海伦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被告庄红英该协议书约定的定金50000元。庭审中原告称其与被告张续民签订合同后，因他当时没有卡，就把钱打到了被告庄红英的卡上。被告张续民认可实际系由其收取的该50000元。
2014年10月10日，二原告与被告张续民作为合股人，签订诊所合作协议一份，载明：“在郑州市五龙口南路红河小区门口开办西医诊所一处，共计投资。其中张东明占股份33%，刘玉真占33%，王海伦占33%。按投资比例注入资金。张东明因早期基础装修有了部分投入，合理评估后多退少补，其中《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归诊所所有。诊所负担房租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法人的租金。医生底薪为1000元加10%提成。诊所除开支外剩余利润每月结算一次，财务做到电脑-
开-支-
处方四对照。张东明为监管，有随时督查账目的权力。分工为王海伦、刘玉真负责业务，张东明负责外围及《医疗机构业务许可证》的办理，房租租赁等事务。如投资后张东明因《医疗机构许可证》办理不成功造成的损失，由张东明负责。诊所如出现医疗事故及赔偿问题，医生本人负担30%，诊所负担70%。诊所一年内不需退股，一年后如无盈利，可考虑退股或转让，转让资金按出资比例合理退还，合作结束”。二原告及被告张续民分别在该协议上签字并捺压手印，被告张续民所签姓名仍为“张东明”。
庭审中被告张续民称签订该协议后双方对于2014年9月24日的协议进行了变更，二原告与被告系合伙经营本案的诊所，二原告派有医生经营了两个月左右，原告所交五万元定金已作为投资款，不应退回。二原告称签订该协议系为督促被告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被告张续民未就该协议书约定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进行变更，各方均未出资，诊所因为没有证不能经营，一直处于关门状态，该协议未实际履行。
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本案诊所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未能进行变更，二原告称卫生局没有受理该办理申请。被告张续民称因二原告未交纳房租，诊所的店面被房东收回导致无法办理。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该诊所所租用的房屋被房东收回。二原告称因被告张续民不交房租，该房屋于2014年12月左右被房东收回。被告张续民称其将房租交至2014年12月底，其与房东约定提前交下一年房租，因原告没有向房东交房租，该房屋于2014年11月底12月初被房东收回，从而导致许可证办理不下来。
原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本案中，二原告与被告张续民于2014年9月24日所签订的协议书约定被告张续民将本案诊所转让给二原告，二原告共计支付十五万元，先预付定金五万元，被告张续民于一个月内办理《医疗机构许可证》的法人变更。该协议签订后，二原告通过被告庄红英的银行账户支付被告张续民定金五万元。后被告张续民未依该协议约定在一个月内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法人变更，该诊所所租用的房屋于2014年12月左右被房东收回，该诊所原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也已于2014年12月30日过期。根据国务院颁布的《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十五条规定：“医疗机构执业，必须进行登记，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第二十三条规定：“《医疗机构执行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二原告与被告张续民所签订的协议书约定转让诊所、并由被告张续民于一个月内办理《医疗机构执行许可证》变更登记，如被告张续民按该协议约定期限办理了《医疗机构执行许可证》法人变更登记，后二原告与被告张续民就诊所的店面设施进行转让，该行为并非对于《医疗机构执行许可证》的转让，并不违反该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但本案中，被告张续民并未按双方约定的期限办理《医疗机构执行许可证》法人变更登记，在此情况下，该协议书约定的诊所转让因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亦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可能性。被告张续民基于该无效合同收取原告的五万元，应当予以返还。故对二原告请求被告张续民退还基于该协议书所收取的五万元定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原告请求被告庄红英承担返还该五万元定金的责任。庭审中被告张续民认可被告庄红英系其妻子，本案中原告该五万元系直接转至被告庄红英的银行卡，应视为被告庄红英对本案二原告支付的款项予以知晓。庭审中被告庄红英未提交证据证明收取的该款项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使用，故就被告张续民应返还二原告的该五万元，应视为被告张续民与被告庄红英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对原告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二原告请求解除其与被告张续民于2014年9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因该协议书约定的诊所转让事项在未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变更的前提下，继续履行将因违法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且该诊所房屋已被房东收回，该协议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可能性，亦已不具备解除的必要性，故对二原告该请求不予处理。
被告张续民辩称《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系因原告未向房东交纳房租，诊所所租房屋被房东收回，导致该许可证未能办理下来。二原告与被告张续民于2014年9月24日所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被告张续民应于一个月内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法人变更，房租金到期后由接转方续付。庭审中二原告与被告张续民均称该房屋于2014年12月左右因未交房租被房东收回。在该期间之前被告张续民并未完成《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法人变更，因未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法人变更，二原告无法经营也不能接转该诊所。故被告张续民在未能按协议约定期间于2014年10月24日前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法人变更的情况下，辩称上述情形系因二原告未交纳下一年度租金所致的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被告张续民辩称原、被告在签订2014年9月24日的协议书后又签了一份诊所合作协议，将原来的诊所转让变更为诊所的合伙经营，二原告交纳的5万元变更为出资款，不应退回。该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二原告与被告张续民于2014年10月1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后，原告除先期交纳的5万元定金外，未再进行过出资，该合作协议亦未约定将该5万元转作入股资金。该合作协议记载的诊所共计出资部分为空白未填写，被告张续民称其以原有装修出资，但亦未按该协议约定进行“合理评估后多退少补”。该合作协议记载的二原告与被告张续民各占股份的33%，也因二原告未再出资，被告张续民原有装修部分作价不明确，而未能实现。庭审中二原告称该协议系为督促被告张续民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法人变更所签，该诊所未经营，也无法经营。被告张续民称二原告经营了两个月，经营期间没有分过红。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可以确认二原告与被告签订该合作协议后，双方未进行现金出资，未就被告张续民原有装修作价出资部分进行评估，该诊所未实际共同经营，各方亦未进行过收益分配。故二原告与被告张续民所签订的该诊所合作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双方之间并不符合合伙经营的条件。被告辩称二原告在该诊所经营了两个月左右，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该诊所未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变更，原有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记载的法人也并非二原告及被告张续民，故二原告并不具备合伙经营该诊所的可能性，故对被告张续民上述辩称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张续民、被告庄红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王海伦、原告刘玉真五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一千零五百元，由被告张续民、被告庄红英负担。
宣判后，张续民、庄红英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诊所转让协议后不久又签订了一份诊所合作协议，将原来的诊所转让变更为诊所的合伙经营，被上诉人先期缴纳的5万元定金已经转作了入股资金，被上诉人并未请求撤销或确认合伙协议无效，原审判决依据第一份协议判决错误。上诉人庄红英与本案无亲，只是用其银行卡进行了转账。法律关系发生了变化，新的协议取代了之前的协议，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了基础。庄红英只是用其银行卡进行了转账，与案件无关。一审案件受理费为1050元，原审判决1500元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驳回王海伦、刘玉真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海伦、刘玉真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案件受理费系笔误，张续民、庄红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依据有效证据，本院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原审。
本院认为，王海伦、刘玉真与张续民于2014年9月24日所签订的协议书约定被告张续民将本案诊所转让给王海伦、刘玉真，王海伦、刘玉真预付定金5万元；后双方又于2014年10月10日签订诊所合作协议，由张续民在一个月内负责《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法人变更，《医疗机构许可证》办理不成所造成的损失由张续民负责，在该协议中双方对定金5万元转作入股资金并没有明确约定。因该诊所未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变更，双方不具备合伙经营该诊所的条件，王海伦、刘玉真与张续民于2014年10月10日签订的诊所合作协议无法履行，王海伦、刘玉真要求张续民返还定金50000元的诉请成立，应予以支持。张续民称王海伦、刘玉真预付定金5万元已转作入股资金，该诊所已实际经营二个月，故定金5万元不应退还的上诉理由没有相关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采信。王海伦、刘玉真将定金5万元系直接转至庄红英的银行卡，庄红英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收取的该款项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使用，原审认定为张续民与庄红英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
综上，张续民、庄红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原审判决案件受理费1500元系笔误，故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张续民、庄红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金
审判员 谢宏勋
审判员 宋江涛
二〇一六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郭冠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