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民终字第7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萍。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加斌。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莲。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炘，浙江永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楠，浙江永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萍与上诉人何加斌、王丽莲因排除妨害纠纷一案，均不服龙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温龙民初字第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何加斌与王丽莲系夫妻关系。何萍与何加斌系兄妹关系。1996年2月22日（农历），在何萍、何加斌的父亲何国林（已去世）和舅舅苏锡标的主持下，就何国林家庭内部分家事宜签署一份《分家协议书》，该分家书载明寺前街120号的二楼、三楼划分给何加斌做住房、厨房（与父母共用），四楼给父母住年老；店面划分给何萍，但租金给父母做生活费用，父母年老后归何萍。分家后，何萍在寺前街120号一楼店内经营服装，后将该店面出租他人。之后因该店面被何加斌、王丽莲占用，何萍于2010年2月20日向龙湾区人民法院起诉何加斌、王丽莲，要求其立即停止侵害，将寺前街120号店面腾空完毕交还给何萍使用，并赔偿因占用店面而造成的经济损失10000元。龙湾区人民法院受理后经过审理，于2010年8月18日作出（2010）温龙永民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何加斌、王丽莲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腾空搬出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寺前街120号一楼店面并交还给何萍使用；二、何加斌、王丽莲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赔偿何萍经济损失5000元；三、驳回何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2010）温龙永民初字第41号判决生效后执行期间，2011年7月25日何萍与何加斌达成一份和解协议书，内容如下：一、申请执行人何萍自愿将本案所涉及的房屋出租给两被执行人使用，期限至2012年3月19日止。被执行人于本协议签订之日支付申请执行人34000元，何萍则放弃要求其腾空的申请。二、若两被执行人未能按上述期限履行，则申请执行人不放弃腾空的申请。三、两被执行人在租期届满后，应保持原状归还申请执行人。需继续承租的，应提前一个月再与申请执行人协商。四、承租期间，承租人保证该房屋的安全、合法使用，所涉经营活动，与申请执行人无关。当日何萍收取了2012年3月19日之前的租金34000元。
2012年4月27日，王丽莲与案外人王爱萍签订一份店面出租协议书，承租其位于寺前街110号的店面一间，租期从2012年5月1日开始。为此何加斌与何萍协商，由何加斌续租寺前街120号至2012年5月19日止（租金2500元／月），何加斌于2012年3月17日转账支付了续租租金5000元。2012年5月19日续租期届至后，何加斌将家居店迁至寺前街110号继续经营。约半个月后何加斌将寺前街120号一楼店面的钥匙通过龙湾区人民法院执行人员转交给何萍。何萍接收钥匙后检查发现店铺内留有桌子、床及一些杂物。
2013年7月22日，何萍以何加斌、王丽莲未能将店面腾空为由向龙湾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立即腾空寺前街120号里的物品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店面租金。法院予以受理并立案为（2013）温龙民初字第582号。该案审理期间，何萍将寺前街120号一楼店面的钥匙予以更换。后何萍申请撤诉，法院于2013年8月28日裁定予以准许，该裁定于2013年8月30日生效。
2013年10月24日，何萍以排除妨害为由再次起诉，法院予以受理，即为本案。在本案审理期间，审判人员前往寺前街120号现场查看，何萍与何加斌到场，由何萍持钥匙开门。寺前街120号一楼店面目前状态为关门上锁，没有使用。店面正面朝西，侧面朝北，西、北两面各有卷帘门可出入，面积约14平方米。店面与一楼后间、楼上原来相通，现被一木柜分隔，不再相通。店内主要物品有办公桌一张，靠南墙货柜一组（装在墙上），一米五床组件一副（包括床垫、床架、床板、床头靠背等），床头柜一个。何加斌承认办公桌和货柜系其店铺搬迁时遗留，一米五床的组件和床头柜是店铺搬迁之后，从楼上搬下来放到店铺里面的。
原审另认定，2012年5月份何加斌将寺前街120号一楼店面的钥匙交给法院执行人员时，法院执行人员曾到店铺现场查看，当时店里留有一些小体积杂物，但没有床。该床具体搬入店铺时间及一楼店面与一楼后间、二楼之间的通道被木柜分隔时间不明。
何萍于2013年10月24日以排除妨害为由诉至原审法院，称：何加斌、王丽莲在租期届满后未腾空店面，故意把母亲使用的家具搬进店面，导致店面无法正常使用，且双方多次协商未果。故请求判令：一、何加斌、王丽莲立即搬出、腾空存放占用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寺前街120号店面里的物品；二、何加斌、王丽莲支付损失费暂按40000元（从2012年5月20日起至实际排除妨碍之日止，每月按2500元计算）；
何加斌、王丽莲在原审辩称：何萍诉称不属实。2011年7月25日，双方签署了一份和解协议书，约定：何萍同意出租龙湾区永中街道寺前街120号店面一间，给何加斌、王丽莲使用到2012年3月19日止，租金34000元。何加斌当天转账付清34000元。承租期间，何加斌、王丽莲寻找到永中街道寺前街110号店面，交付期在2012年5月1日。何加斌、王丽莲遂与何萍协商，店面续租两个月到2012年5月19日止（每月租金2500元）共计5000元。何加斌在2012年3月17日转账给付何萍。在店面使用期满后，何加斌在2012年5月19日将店面腾空搬迁到龙湾区永中街道寺前街110号店面，当天把龙湾区永中街道寺前街120号店面钥匙交给龙湾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执行人员，由其转交给何萍。何萍店面里的旧家具是何萍自己的。何加斌在寺前街120号店面经营期间，何萍的旧家具存放在寺前街120号二楼。因此，在2012年5月19日租期届满后，何加斌把何萍的旧家具和店面钥匙归还给何萍。何萍把店面旧门锁换成新门锁后一直在使用。何萍不作为所造成的损失与何加斌、王丽莲无关，双方不存在排除妨害纠纷。何萍诉称何加斌、王丽莲在租期届满后至今一直继续占用店面不属实，其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法院工作人员已到永中街道寺前街120号店面现场核实。何加斌已经腾空店面且把店面钥匙交还给何萍。何萍在使用店面和出租店面时何加斌、王丽莲没有任何阻碍行为。何萍承认店面里的家具是其自己的，应由其自己处理。何加斌、王丽莲在2012年5月20日店面腾空、双方终止协议后，没有再使用和经营寺前街120号的店面。何萍要求何加斌、王丽莲支付损失费暂按40000元（2012年5月20日起至实际排除妨碍之日止，按每月2500元计算），不合法也不合理。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何萍的诉请。
原判认为：经过前几次诉讼，涉及何萍与何加斌家庭内部财产分配的《分家协议书》被认定为合法有效，因此何萍对寺前街120号一楼店面拥有合法使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2012年5月19日续租期届至后，何加斌、王丽莲将店铺腾空、搬迁并交钥匙，双方租赁关系已经结束。但之后何加斌、王丽莲未经何萍同意，擅自将一米五床和床头柜搬入店铺内的行为，侵害了何萍对该店铺的使用权，现何萍请求排除妨害，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至于何加斌、王丽莲辩称的该床系何萍所有，何萍已当庭予以否认，故亦不予采信。关于店面占用期间的租金损失，因何加斌、王丽莲的行为导致店面不能正常使用，造成何萍租金损失是客观事实，对何萍的租金损失，何加斌、王丽莲应当予以赔偿。何萍以之前租赁关系存续期间2500元／月的标准计算租金损失亦合法有据，予以采信。该店面不能正常使用的原因虽然由何加斌、王丽莲而起，但何萍不同意自行处理占用店铺的物品，对于租金损失的扩大自身亦有过错。因此租金损失应由双方分摊为宜，比例确定为何萍承担40%，何加斌、王丽莲承担60%，即何加斌、王丽莲应以1500元／月的标准从租赁关系结束第二日即2012年5月20日起赔偿何萍租金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何加斌、王丽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停止侵害、排除妨害、腾空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寺前街120号一楼的店面；二、何加斌、王丽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何萍租金损失（从2012年5月20日起按1500元／月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三、驳回何萍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00元，由何萍负担320元，何加斌、王丽莲负担480元。
宣判后，何萍与何加斌、王丽莲均不服，上诉至本院。
何萍上诉称：原审认定何萍对租金损失的扩大自身具有过错，应自负40%的责任，该认定有误。双方租赁合同到期后，何萍特意从外地赶回温州要求何加斌、王丽莲归还钥匙但被拒绝，何萍只能求助法院执行人员。几日后，法院执行人员电话告知何萍，对方已经将钥匙交到法院。何萍去法院拿回钥匙后打开店门，发现何加斌、王丽莲故意将母亲的床等杂物搬进该店面。这些家具用品原本放在二楼，系母亲使用的，何加斌、王丽莲的目的除了侵占店面外还想赶走母亲，因此这些物品何萍不可能随意处理掉。此外，何加斌、王丽莲非法占用店面，不应该由何萍为他们的非法行为买单，也更不应由何萍承担后果。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何加斌、王丽莲赔偿全部租金损失。
何加斌、王丽莲上诉并针对何萍的上诉答辩称：一、何萍起诉时认为店铺里面的床、床头柜等物品系何加斌、王丽莲所有，但没有举证予以证明，且在上一个案件中，何萍亲口承认这些家具是其买给父母的，故属何萍所有，何加斌、王丽莲不存在任何腾空的义务。二、即便这些物品系何加斌、王丽莲所有，一审以每月2500元为标准计算租金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当时由于租期届满，何加斌、王丽莲新店铺尚未落实，只好以较高的价格与何萍签订了为期两个月的租赁合同，2500元／月的标准远远超过当时的市场价，当时该地段的租金市场价格仅为1000元／月，故一审认定的租金标准明显过高。三、2012年5月19日何加斌、王丽莲已经将店铺腾空并将钥匙交给何萍，该店铺已实际由何萍控制，何况，店铺里的这些物品系何萍所有，其完全可以自行处理，但其故意不搬离，严重扩大了租金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损失。一审判决何加斌、王丽莲与何萍按六四比例承担租金损失，明显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何萍针对何加斌、王丽莲的上诉答辩称：一、店铺里的物品不是何萍的，何加斌、王丽莲称5月19日将钥匙交付于何萍，其所述不是事实，事实上何加斌、王丽莲是在5月20日以后才将钥匙交给法院执行人员。二、一审认定的租金2500元／月的标准并不高，实际上已经是考虑到双方的关系，给了一定的优惠。三、对于比例问题，店铺里的物品是何加斌、王丽莲搬进来的，侵害了何萍的权益，何加斌、王丽莲应当承担责任，何萍没有责任，何加斌、王丽莲应全额赔偿何萍损失。
何加斌、王丽莲在二审期间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1，王丽莲与案外人王爱萍签订的店面出租协议书原件以及王爱萍所有的寺前街110号房屋的产权证复印件；证据2，案外人陈和斌与案外人何荣签订的店面出租协议书复印件，共同证明涉案店铺附近的店面租金市场价格为1000元／月，一审认定的2500元／月的标准明显过高。何萍对证据1店面出租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寺前街110号店铺的面积有异议，双方在出租协议书里并未明确出租面积；对证据2陈和斌与何荣签订的店面出租协议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鉴于何加斌、王丽莲提供了王丽莲与王爱萍签订的店面出租协议书原件，何萍对真实性亦予以认可，结合何加斌、王丽莲确系在寺前街110号店铺经营的事实，故对该份协议书予以认定；何加斌、王丽莲并未提供陈和斌与何荣签订的店面出租协议书的原件，且何萍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故对该份协议书本院不予认定。
二审经审查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认定：何加斌、王丽莲于2012年5月19日将一张一米五的床、席梦思和一个床头柜搬进寺前街120号店铺。原审认定，何加斌将钥匙交给法院执行人员时，执行人员曾到店铺现场察看，当时店里留有一些小体积杂物但没有床，该床具体搬入店铺时间不明。上述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审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在前案执行阶段，何加斌、王丽莲与何萍签订了和解协议书，约定何萍将寺前街120号店面出租给何加斌、王丽莲。合同期满后，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由何加斌、王丽莲续租两个月。在2012年5月19日续租期满后，何加斌、王丽莲依法应腾空店铺并将钥匙交还给何萍，但其在未经何萍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本不属于该店铺内的物品搬进该店铺内，导致何萍无法正常使用该店铺，侵害了何萍对涉案店铺依法享有的权利，由此造成的租金损失，何加斌、王丽莲应当予以赔偿。何加斌、王丽莲主张其搬进店铺内的物品系何萍所有，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何萍主张何加斌、王丽莲腾空店面并赔偿损失，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二、何加斌、王丽莲主张租金的市场价应为1000元／月，由于不同商铺情况不一，租金会因市场行情、商铺具体情况、出租方承租方的个人因素、双方协商结果等综合情况的不同而不同，故附近店铺的租金价格仅具有参考意义。何萍主张以双方租赁关系存续期间的2500元／月的标准计算租金损失，并无明显不合理之处，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三、虽然涉案店铺不能正常使用的现状系何加斌、王丽莲擅自将杂物搬进店铺导致，但是，何萍作为使用权人，在持有钥匙的情况下不积极主动处置占用店铺的物品，且何萍与何加斌系亲兄妹，在发生矛盾时其未以真正化解矛盾的态度妥善合理地处理问题，而却一味僵持，故其对于租金损失的发生及扩大也有过错。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租金损失由何萍承担40%，何加斌、王丽莲承担60%，并无不当。综上，何萍与何加斌、王丽莲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何萍上诉部分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何萍负担；何加斌、王丽莲上诉部分受理费700元，由上诉人何加斌、王丽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 萌
代理审判员 王 蕾
代理审判员 黄百隆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六日
代书 记员 戚彬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