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刑终142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赣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厚祥，男，汉族，1956年1月2日出生于江西省信丰县，小学文化，农民，住江西省信丰县。1979年12月10日因犯放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1980年4月因犯脱逃罪被加刑一年，又于1982年1月10日再犯脱逃罪被加刑一年六个月，合并原判余刑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因服刑期间确有悔罪表现，于1983年5月26日被减刑六个月。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8月23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同年9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信丰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赖敏智，江西盛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赣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厚祥犯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5月22日作出（2017）赣07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厚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陈厚祥，听取指定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人陈厚祥与被害人陈某1、周某夫妇系亲戚关系，两家人长期存在矛盾纠纷。2016年8月23日上午8时许，陈厚祥与周某在信丰县小江某新庄村墩仔高小组祠堂对面因争晒谷坪一事再次发生争吵，言语激化后双方各持扁担对打，打斗中陈厚祥右手持扁担朝周某腿部击打数下，周某被打后双膝跪倒在地。倒地后，陈厚祥继续对周某的头部、腰部、臀部、手脚等处进行击打，在附近干活的赖某见状上前劝阻，但被陈厚祥凶走。周某被打后倒在地上呻吟，陈厚祥听见后，想起此前长期被周某欺负，心中更加愤怒，便再次用力对周某头部、腰部、臀部、手脚等多处乱打，直至周某失去反应。打完周某后，陈厚祥又想起其兄陈某1没有管教好周某，怒气未消，拿着扁担来到陈某1家中对陈某1进行殴打，直到陈某1求饶后才停手离开。陈厚祥走到祠堂位置想到不能这样放过陈某1，便又想返回再次对陈某1进行殴打，但被其儿子陈某8、侄子陈某2等人拦下，陈某2拨打了报警电话。被告人陈厚祥在现场等候，后被侦查人员传唤到案。当晚10时47分，被害人周某因伤势过重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周某系被钝器打击头部等处致右颞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颅底骨折、左右颞部脑组织挫裂伤并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等严重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陈某1的损伤程度被评定为轻伤二级。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陈厚祥亲属向被害人亲属共计赔偿医疗费、丧葬费30000元。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接处警记录、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和告知书、信丰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的接警信息查询记录、手机机主信息查询结果，证实陈某1、陈某9报案，侦查机关受、立案等办案程序。
2、常住人口登记表、犯罪嫌疑人基本信息、前科证明、刑事判决书、裁定书，证实被告人陈厚祥、被害人周某、陈某1的身份信息。陈厚祥的犯罪前科相关情况。
3、归案经过，证实2016年8月23日上午8点40分许，接警后民警赶到现场，在陈厚祥家中将其抓获。陈厚祥承认系其用扁担将陈某1、周某夫妇打伤，随后民警依法口头传唤陈厚祥到派出所接受调查。
4、小江卫生院危重病人抢救记录、派车单，信丰县人民医院入院记录、出院记录、死亡记录，调取证据通知书，证实案发后被害人周某、陈某1在医院的治疗情况，以及被害人周某于2016年8月23日22时47分，因伤势过重经抢救无效死亡。
5、信丰县人民医院120急救中心出诊登记表，证实2016年8月23日上午9时14分，有人持手机（号码为182××××9838）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出诊事由是周某、陈某1外伤。
6、信丰县公安局小江派出所《情况说明》壹份，证实案发当日，陈某2先后拨打了小江派出所所长手机及小江派出所的办公电话进行报警。
7、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摄影照片、陈厚祥家照片，证实2016年8月23日9:50-11:20，侦查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验，现场分别位于信丰县小江某新庄村墩仔高组晒谷场（现场一）和被害人陈某1家（现场二）。现场一依法提取草帽1顶、血迹1份、血泊1份、竹扁担1根，现场二依法提取木扁担2根、血迹3份，并绘制现场方位示意图1张、现场平面示意图2张、现场照片44张，陈厚祥家照××张。
8、指认现场笔录、辨认现场照片、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实2016年8月23日14时46分许，侦查机关依法组织陈厚祥对作案现场晒谷场和陈某1家进行辨认，并在陈厚祥家中提取了其作案时所穿的迷彩裤和灰色短袖上衣。
9、人身检查笔录及人身检查照片，证实2016年8月23日，侦查机关对被告人陈厚祥进行了人身检查，发现其左上臂背、右侧肩背部、右侧肩胛处有损伤。
10、物证：木扁担（呈断裂状）2根经庭审出示，陈厚祥当庭表示无异议。
11、赣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赣市）公（司）鉴（化）字[2016]325号《理化检验报告》，证实死者周某的胃内容物未检出毒物成份。
12、江西省信丰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信）公（司）鉴（尸）字[2016]0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解剖尸体通知书、周某尸检照片，证实根据尸体检验情况，死者周某右颞部、右面部、左某1、左某2、左手背及左右胫前共10处创口，均创缘不整齐，创角钝；右肩部、左某1、腰背部、右上臂、右肘关节后侧、左大腿等处的淤血、肿胀，均符合钝器形成。其中右颞部损伤，致头皮条状创口、右颞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呈舟状，符合棍棒类钝器形成特征；左颞部脑挫裂伤、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等损伤，符合对冲形成特征；头部的损伤还致颅中窝颅底沿冠状面骨折，符合“头部冠状面受外力作用使头颅整体变形，颅底出现与受力方向一致的骨折线”特征。上肢的损伤符合抵抗形成。左胸前肋间淤血，腹腔内见大量淡黄色液体等，均符合抢救时形成。检验所见：死者头部损伤致右颞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颅底骨折、左右颞部脑组织挫裂伤并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等严重颅脑损伤，此处损伤为致命伤。鉴定意见：死者周某符合被人用钝器打击头部等处致右颞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颅底骨折、左右颞部脑组织挫裂伤并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等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13、江西省信丰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信）公（司）鉴（伤）字[2016]54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陈某1验伤照片，证实根据检验所见损伤的形态特征分析，伤者陈某1损伤符合钝器形成。鉴定意见：陈某1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
14、赣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赣市）公（司）鉴（法物）字[2016]1717号DNA个体识别/DNA遗传关系鉴定书，证实：（1）所送检的周某阴道拭子、陈某1家一楼楼梯间地面扁担（编号为6a、7b号的检材）上检出一女性的DNA分型，支持来源于周某的可能性为99.9999%。（2）所送检的陈某1家一楼楼梯间地面扁担（编号为6b号的检材）检出一男性的DNA分型，支持来源于陈厚祥的可能性为99.9999%。（3）所送检的陈某1家一楼楼梯间地面扁担（编号为7a号的检材）检出人血成份，检出的DNA分型为包含陈某1和周某的混合分型。
15、赣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赣市）公（司）鉴（法物）字[2016]1910号DNA个体识别/DNA遗传关系鉴定书，证实：（1）所送检的晒谷场地面疑似血迹、晒谷场地面疑似血泊均检出人血，扩增出同一女性DNA谱带，支持来源于周某的可能性为99.9999%。（2）所送检的杂物间后门巷子地面疑似血迹、客厅地面疑似血迹、长沙发椅靠背疑似喷溅状血迹均检出人血，扩增出同一男性DNA谱带，支持来源于陈某1的可能性为99.9999%。
16、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证实2016年8月22日下午5时许，其在屋场祠堂大厅闲聊。由于争夺晒谷坪一事，陈厚祥与周某发生争吵，陈厚祥遂来到祠堂找其，希望其好好管教周某。后来陈厚祥还跪在地上求其，其当时并未表态。次日上午8时许，周某看到陈厚祥打算占用其家的晒谷坪晒稻谷，便前往晒谷坪阻止。8时20分左右，其在家时，陈厚祥拿着一根木质扁担冲进来，不由分说举起扁担就朝其头上打去，其一边用左手抵挡，一边向陈厚祥求饶。陈厚祥不听劝，继续使用扁担朝其头部打了三四下。其被打倒在地后，陈厚祥用扁担先后朝其左腰部、右小腿处击打数下，打完之后，扁担断裂成两截，陈厚祥便把扁担丢在其家中离开了。之后，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和110报警电话。其听林某说，其老婆周某被陈厚祥打倒在晒谷场，具体怎么打的其不清楚。
辨认笔录，证实陈某1依法辨认出殴打其的人即为陈厚祥。
17、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陈厚祥妻子。2016年8月23日上午8点多，其和陈厚祥到农田收稻谷，陈厚祥将收好的稻谷担到农田边上的晒谷坪晾晒。周某见状，担了一担草（带着泥土）放于晒谷坪晾晒，意图阻止陈厚祥占用她家的晒谷坪。由于晒谷坪系陈某1和陈厚祥两兄弟共有，陈厚祥遂与周某理论，后双方发生争吵。其在农田中见陈厚祥和周某各拿一根扁担对打，同屋场的赖某在二人边上劝架，其便赶紧跑过去劝阻。其拿起一把竹扫把，试图将二人隔开未果。陈厚祥便用手抓住周某所持扁担的一端，用另一只手抡起扁担朝周某腿上打了一下，周某当场就双膝跪地，陈厚祥继续持扁担朝周某腰部、臀部等处乱打。赖某叫陈厚祥不要再打了，陈厚祥反凶赖某，赖某便转身离开了。其继续使用扫把试图隔开二人，周某跪地后，陈厚祥还用扁担继续击打，后周某便坐在地上，接着陈厚祥拿着扁担朝她腰部、头部等处乱打数下，周某就侧躺在地，左边身子靠地，后陈厚祥打了几下就停止了。其看到周某的头部和额头部位出了很多血，她被打得很痛，说不出话来。之后陈厚祥拿着扁担去找陈某1，其担心出事也跟着过去，等其赶到陈某1家时，陈厚祥已经打完并从陈某1家后门出来。其继子陈某8也过来拉陈厚祥回家，其便返回晒谷坪发现周某睡倒在地，一脸都是血，身上衣服也染到好多血，喊也无回应。其便回家找陈厚祥。过了一会，派出所民警便过来把陈厚祥带走了。
18、证人赖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23日早上8时许，其前往晒谷坪准备晒稻谷，看见陈厚祥和周某共有的晒谷坪上有一担稻谷和一担草。陈厚祥从稻田又挑了一担稻谷准备到晒谷坪晾晒，周某遂上前阻止陈厚祥占用她家的禾场，二人发生争吵，周某就拿起手中的扁担（两边用绳子吊着铁钩）朝陈厚祥挥去，打在陈厚祥的背部。陈厚祥用左手抓住周某扁担的钩绳，右手拿起他手中的扁担（没有钩绳）朝周某小腿部位打了两三下，后周某双膝跪地，陈厚祥继续用扁担朝周某臀部击打数次。后其准备上前拉开陈厚祥，陈厚祥称她不要管，此时谢某过来了，其没再劝并回家挑稻谷过来晾晒。其离开的时候，看见谢某拿一把扫把试图推开陈厚祥。待其挑稻谷再次来到晒谷坪时，看见周某躺在地上，陈厚祥和谢某均不在晒场。其因为之前和周某有过争吵，故未上前察看她的伤势，仍继续挑稻谷晾晒。直到派出所民警前来，其未看到其他人经过晒谷坪。
辨认笔录，证实证人赖某辨认出打伤周某的人为陈厚祥。
19、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陈厚祥侄子。2016年8月23日上午8点左右，其接陈某8电话得知陈厚祥在信丰县小江某新庄村墩子高晒坪上打架一事后出门，到祠堂门口时，看到陈某8、陈某10在拉陈厚祥，陈厚祥还说要去打陈某1，其和陈某8、陈某10一同将陈厚祥制止。其看到晒场上周某坐在地上，伤势很重，于是拿出手机拨打了120急救电话，120的接话员告知其直接拨打小江卫生院的电话，遂其接着拨打了小江卫生院的电话。在其拨打急救电话时，陈厚祥以为其是在打报警电话，并对其说“你报警，里面还有一个”。后其拨打了报警电话，其不记得是否拨打过110电话，但其确定先后拨打了小江派出所所长康万生的手机及小江派出所的办公电话进行报警。陈厚祥和陈某1两家人矛盾积怨很深，从70年代就开始，那时候因为家庭琐事，陈厚祥把他家还有陈某1家的房子一起烧了，并被判了刑。陈厚祥刑满释放后，两家关系依旧不和。
20、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小江卫生院医生。2016年8月23日上午8时41分，其接到卫生院值班室的出诊通知和护士、司机三人前往出诊，并于8时51分到达现场。其看到禾场中间躺着一个女性老人，呈侧卧状，脸朝东边水泥路，脚朝祠堂，头部周围地面有很多血，头发上也有很多血。老人不时发出轻微的“啊啊啊”的痛苦呻吟，但说不出话来，头部左颞部位有一道大约10厘米的伤口，呼吸和心跳微弱，出现浅昏迷症状。其让人将伤者抬上救护车，后在村民的指引下，驱车来到距离禾场200米左右的水泥路边，并发现另一名男性伤者，当时他头发上、脸上有大量血迹，手脚能动，头部、脚上有明显出血，经初步查看，生命体征平稳。将该男性伤者接上救护车后，一行人直奔小江卫生院。在卫生院对两位伤者救治时，发现女性伤者已经处于深度休克，需要立即转送上级医院。
21、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实8月22日下午5点左右，其与陈某1、陈某11等人在屋场祠堂聊天，陈厚祥来到祠堂并跪在陈某1面前，对陈某1说道“大哥，你要教育下你家妇娘（老婆），禾场是我们两家人的，又没有明确哪块是你的哪块是我的，如果分清了我就不会晒你的位置，你会割禾我就让你晒，你现在没有割禾就让我晒”。陈某1未就此回应，另说起他们母亲去世时，陈厚祥家多分了一百多块钱，陈厚祥对此予以否认。陈某12便劝陈某1道“你都拿退休工资的人，跟人家种田的争这点钱。”后大家随便聊了会儿，便各自离开了。陈某1和陈厚祥两兄弟向来不和。七、八十年代，陈厚祥还烧了陈某1家房子并因此坐了牢。近几年，双方会因晒谷坪发生争执，晒谷坪系他们父辈遗留下来，一直没有划分界线，平常由两家轮流使用。今年陈某1家没有种田，原本不需占用晒谷坪晒稻谷。
22、证人陈某4的证言，证实其系新庄村村主任。陈厚祥在屋场种田，陈某1夫妇没有种田地。案发期间，正值农忙时节。案发当日，陈厚祥在晒谷坪晒稻谷，周某在晒谷坪晒草，陈厚祥认为系周某故意与他作对，双方遂发生争执，后陈厚祥用扁担殴打陈某1夫妇。案发前一天，由于周某在晒谷坪晒草，并阻止陈厚祥晒稻谷，陈厚祥还为此找到陈某1，并跪求陈某1好好管教周某。
本案所争议的晒谷坪系陈厚祥和陈某1两兄弟共有的，大约有20㎡，两兄弟有无细分其不清楚。
23、证人陈某5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22日下午五六点钟左右，陈厚祥来到屋场祠堂找到陈某1，对陈某1说道“我要收割稻谷晒谷子了，如果晒场你不用就给我用，如果你要用就先用”，但陈某1没有答应。后陈厚祥跪着求陈某1，希望陈某1家能让一让，并请求陈某1管教下周某，让他有地方晒谷子。当时，其和陈某3等六七个人在场。陈某1和陈厚祥两兄弟素有矛盾，三四十年前，陈厚祥还烧了陈某1家的房子并因此坐了牢。近来，两家人的主要矛盾就是晒谷坪，陈厚祥要晒稻谷，而周某要晒草。案发当日，其不在现场，没有目击双方打架的过程。
24、证人陈某6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23日上午8点多，其路过祠堂的时候，看到周某跪在地上，身上受了伤。其还看到陈某1走在马路上打电话，头上有血。其听说，由于争执祠堂对面的晒谷坪，陈厚祥殴打了陈某1、周某夫妻，但其未目击双方打架的过程。2016年8月22日下午五点钟左右，由于周某不让陈厚祥在晒谷坪晒稻谷，双方发生争吵，陈厚祥还来到屋场祠堂找陈某1。当时，陈厚祥跪着求陈某1，希望陈某1教育一下周某，陈某1没有说话，并说起陈厚祥拿了家中“烧包”剩下的钱。其遂教训陈某1道，“你每月领取3000多的退休工资，而陈厚祥平时就靠干农活养家，没有其他收入，你就不要斤斤计较了”。本案所争议的晒谷坪系由他们父辈留下来的，由两兄弟共同所有，并未作具体划分。陈某1家平时没有种地，陈厚祥家种地，会在晒谷坪晒稻子，两家经常因为晒谷坪发生争吵。
25、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其听说，因争执晒谷坪，陈厚祥殴打了陈某1、周某夫妇，但其当时并不在场。该晒谷坪陈厚祥和陈某1都有份。
26、证人陈某7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23日早上7点半左右，其骑摩托车从小江圩，经过陈厚祥家对面的禾场时，看到陈厚祥和周某两人在争执禾场是谁家的，其没有停车便直接回家了，其并没有听清二人如何吵架的。
27、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23日上午8点左右，其路过陈某1家时，看见陈某1头上脸上都是血，叫陈某1拨打急救电话后便离开了。其不知道是谁殴打的陈某1、周某夫妇。事发后，其去了晒谷坪，看见周某躺在坪上，呼吸微弱，其由于害怕就回家了。
28、被告人陈厚祥的供述，2016年8月22日下午4、5点钟，其与妻子谢某在晒谷场收稻谷，其嫂周某过来对其辱骂，并指出其晒稻谷的区域系她家所有，阻止其继续使用该区域晾晒稻谷。由于该晒谷坪系屋场所有，并未作具体划分，其便理论后双方发生争吵。之后，其来到屋场祠堂找其大哥陈某1，向他转知周某阻止其使用晒谷坪的事情，并希望他能好好管教周某，其后来还跪在地上求他。当时，陈某1对此没有回应，另说起其得了父母许多好处之类的话，其发誓并予以否认。在场的还有陈某6、陈某3、陈某5等人，陈某6还对陈某1说道：“那块晒谷场并没有分给谁”，之后大家便各自离开了。次日上午7点多，其与妻子谢某在距离晒谷场十余米的农田收割稻谷。8点多时，其挑了一担稻谷倒在晒谷场晾晒，当其挑第二担稻谷到达晒谷场时，看到周某挑了一担草倒在晒谷场占地方，并指出晒谷场系她家所有。其回应：“如果你要晒稻谷，我就让给你，但是你晒草，我死也不会让”，周某遂对其进行辱骂，对峙了大概5、6分钟，其气道“今天我死也要晒，敢不让我晒我就打你”，周某便说“来呀，来呀”。后周某从地上拿起扁担（两边用绳子吊着铁钩）试图打其，其也拿起扁担朝她对打。刚开始，因她的扁担更长，其没有打到她身上，接着她便打不过其。其用扁担朝她身上乱打数下，印象中打到她的腰部、手脚、头部、臀部等处，但具体位置和次数，其记不清了。几分钟后，周某被其打倒在地，侧躺在地上，其继续用扁担朝她头部、腰部、臀部及手脚处乱打数下，然后其听到她发出“哎呀”的声音，讲“还敢叫‘哎呀’”，便继续打。想到周某平时欺人太甚，其就要打死她去。当时，其脑子一塌糊涂，刚好其听到同屋场赖某的劝架声，其便停止了。整个打斗过程持续了十余分钟，其打完周某后，谢某便过来了，并劝其不要打人。其想起案发前日，与大哥陈某1已就此事沟通，但他还是没有管教好周某，于是，拿起扁担来到陈某1家。当时陈某1正在家看电视，其边走过去边说道“我要晒谷，你要晒草，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并拿起扁担朝他身上乱打，打了多少下，其不记得了，印象中打到了头部、腰部、手脚等处。打斗过程中，扁担可能打在了凳子上，断裂成了两截。打了5、6分钟后，陈某1求饶道“不敢了，不敢了”，其就停止了，并把扁担丢在陈某1家中。出门时，其顺手从陈某1家后门拿了一把镰刀，走了20米左右快到祠堂的位置，其想到不能就这样放过陈某1，又想返回再次殴打陈某1，后被其儿子陈某8、侄子陈某2制止。其坐在祠堂门口休息并叫陈某2打电话报警，后派出所民警在祠堂门口找到其，要求其配合调查，后其回家换掉打架时所穿的衣裤后就去了派出所。
辨认笔录，证实陈厚祥依法辨认出本案被害人周某。
29、视听资料：讯问光碟8张、询问光碟7张、现场勘验光碟1张、辨认现场光碟2张，证实公安机关讯问程序合法，陈厚祥供述犯罪事实情况及辨认现场情况。
30、收条伍张、信丰县小江镇新庄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壹份，证实案发后陈厚祥亲属赔偿了陈某1及其亲属3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厚祥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对上述犯罪行为，均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陈厚祥犯有二罪，依法应实行并罚。陈厚祥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抗拒行为，被传唤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陈厚祥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及其亲属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陈厚祥有前科劣迹，可酌情从重处罚。综上判决：被告人陈厚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陈厚祥提出，被害人周某是其嫂子，案发时，双方各持扁担对打，其系防卫过失，主观上并无杀害周某的故意；案发起因是被害人周某引发的，其具有自首、赔偿情节，原审量刑过重。
其指定辩护人认为，陈厚祥殴打周某的行为应认定构成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陈厚祥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周某存在一定过错,陈厚祥认罪态度较好，积极赔偿被害人及其亲属的损失，请求对陈厚祥从轻或减轻处罚。
一审法院在刑事判决书中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在一审法院开庭时宣读、出示并质证，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陈厚祥及其指定辩护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书所列举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另二审期间被害人陈某1及其子陈某9向法庭提交对陈厚祥的谅解书一份，请求对陈厚祥从宽处理。
关于上诉人陈厚祥提出及其指定辩护人认为，陈厚祥主观上并无杀害被害人周某的故意，陈厚祥殴打周某的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经查，陈厚祥与七十余岁、身单力薄的周某老人发生争执、互持扁担对打时，主观上明知连续击打他人头部等重要部位会导致他人死亡的结果，仍积极追求危害结果的发生，系直接故意。客观上，陈厚祥持扁担持续击打周某的头部、腰部、臀部、手脚等处。法医尸体检验鉴定书等相关证据证实被害人头部右颞骨粉碎性骨折、左颞部脑挫裂伤，头颅整体变形等，符合棍棒类钝器形成特征，即陈厚祥持扁担打击周某头部的行为，直接导致周某死亡后果的发生。陈厚祥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论处。陈厚祥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与查证的事实和证据不符。
关于上诉人陈厚祥提出及其指定辩护人认为，本案被害人周某存在一定过错的问题。经查，本案系兄弟之间发生的恶性案件，从双方矛盾的性质、双方争议的对象、案件的起因分析，也就是因家庭事务纠纷长期未得到解决后矛盾不断升级而酿成的重大恶性杀人案件，就案发起因来说双方均有过错。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厚祥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又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二罪并罚。陈厚祥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抗拒行为，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视为自首的情节。陈厚祥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及其亲属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陈厚祥有前科劣迹，可酌情予以从重处罚。考虑本案发生在亲属之间，其社会危害程度与社会上发生的同类案件有所区别。二审期间，陈厚祥取得被害人陈某1及其亲属的谅解，对陈厚祥所犯各罪可再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陈厚祥及其指定辩护人所提陈厚祥的行为系故意伤害的理由与查证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所提被害人周某有过错，但忽视己方行为对案发的过错原因，理由不充分应不予采纳。
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7刑初13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陈厚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素阳
审判员 孙传循
审判员 池 峰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谢伟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