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62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凤敏，女，1951年11月2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关鹏，男，1982年5月24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兆新，男，1983年9月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庆元（王兆新之父），1956年3月1日出生。
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士琪，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东城区工商业联合会，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内务部街27号。
法定代表人郝国信，常务副主席。
委托代理人张云勇，北京衡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龙占华，男，1957年1月1日出生，北京市东城区工商业联合会干部。
上诉人赵凤敏、关鹏、王兆新因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14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凤敏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士琪、上诉人关鹏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士琪、上诉人王兆新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士琪、王庆元，被上诉人北京市东城区工商业联合会之委托代理人张云勇、龙占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1月，北京市东城区工商业联合会（以下简称东城区工商联）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单位是北京市东城区×××街27号房屋的所有权人。上世纪六十年代，我单位的上级单位为了解决本单位职工赵锡林住房困难问题，将该院第4幢办公用房南边三间平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借给其居住。1999年、2001年赵锡林及其配偶相继�世。赵锡林的四女儿赵凤萍及女婿李光昭一家三口未经我单位同意仍继续在涉案房屋内居住。2013年5月，我单位与实际居住人李光昭一家三口参照《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订立了《东城区工商联办公房屋腾退补偿协议》。实际居住人李光昭一家于2013年5月13日腾退了涉案房屋。2013年9月1日，赵凤敏、关鹏、王兆新砸坏涉案房屋防盗门的门锁，破门而入，强行占用了我单位的涉案房屋。赵凤敏、关鹏、王兆新从未在该处实际居住过，其行为不仅影响了我单位的正常办公，还给我单位造成了很大损失。现起诉要求赵凤敏、关鹏、王兆新搬离涉案房屋，停止侵权，并要求赵凤敏、关鹏、王兆新支付房屋使用费24000元（按3000元／月）。
赵凤敏、关鹏、王兆新辩称：涉案房屋是赵锡林承租的公房，并非借住东城区工商联的办公用房。我们自幼在涉案房屋内长大，户口也在此处，并且也一直在该处居住，也应该得到补偿安置。东城区工商联只与李光昭一家三口签订补偿协议是错误的。由于东城区工商联未对我们进行补偿，故不同意东城区工商联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赵凤敏、关鹏、王兆新的户籍虽然登记在涉案房屋处，但赵凤敏、关鹏、王兆新所提交的其一直在涉案房屋内居住的证人证言与东城区工商联所提交的查证函的内容及赵凤敏、关鹏、王兆新在第一次庭审中的陈述相矛盾，故对于其以在涉案房屋居住为由拒绝腾退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同时，东城区工商联与案外人李光昭签订的《东城区工商联办公房屋腾退补偿协议》已确认李光昭作为涉案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同意将涉案房屋交还给东城区工商联，案外人李光昭已经将涉案房屋交还东城区工商联，双方已经办理了交接手续，赵凤敏、关鹏、王兆新�行入住涉案房屋的行为明显不妥，故对于东城区工商联要求赵凤敏、关鹏、王兆新搬离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由于赵凤敏、关鹏、王兆新对于房屋的腾退补偿存在争议，故对于东城区工商联要求赵凤敏、关鹏、王兆新支付使用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4月判决：一、赵凤敏、关鹏、王兆新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搬离位于北京市东城区×××街二十七号三间平房，将房屋交还北京市东城区工商业联合会；二、驳回北京市东城区工商业联合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赵凤敏、关鹏、王兆新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东城区工商联的诉讼请求。理由是：1.涉案房屋是赵凤敏的父亲赵锡林承租的公有住房，赵凤敏、关鹏、王兆新作为共同居住人在赵锡林去世后，有权继续居住涉案房屋。2.李光昭并非涉案房屋�承租人，无权与东城区工商联签订《腾退补偿协议》，也无权将涉案房屋交还东城区工商联。3.涉案房屋面积41.85平方米，东城区工商联仅就其中30平方米与李光昭签订的腾退补偿协议，还有11.85平方米没有补偿。东城区工商联应当向赵凤敏、关鹏、王兆新补偿后，才能要求腾退。东城区工商联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东城区工商联是北京市东城区×××街27号1幢等9幢房屋的所有权人，于2010年10月通过行政划拨取得上述房屋的所有权。赵锡林是北京市工商业联合会的职工，生前由其单位北京市工商业联合会安排居住使用涉案房屋，并向其单位北京市工商业联合会交纳房屋租金。赵锡林与妻子程裕梅育有子女五人，分别是；赵凤兰、赵凤菱、赵凤萍、赵凤军、赵凤敏。赵锡林于1998年12月11日死亡，程裕梅于2001年3月29日死亡。赵锡林死亡后，其妻子及子女均未与赵锡林的单位北京市工商业联合会办理房屋的继续承租手续。东城区工商联称赵锡林及程裕梅死亡后其子女未再交纳租金。赵凤敏、关鹏、王兆新称因房屋年久失修，产权单位要求其自行维修，故在赵锡林生前即已经不再收取租金。
另查，赵凤敏、关鹏、王兆新及案外人李光昭、赵凤萍、李安妮、赵凤兰、王萌、杨谨源、王皓千的户籍均登记于涉案房屋处。赵凤菱与王兆新系母子关系，赵凤敏与关鹏系母子关系。案外人李光昭与赵凤萍系夫妻关系。
2013年5月3日，东城区工商联（甲方）与案外人赵凤萍的丈夫李光昭（乙方）签订《东城区工商联办公房屋腾退补偿协议》，协议约定：涉案房屋3间，建筑面积30平方米，实际居住人口为3人，分别是李光昭、赵凤萍、李安妮，另外在该3间房屋有在册户籍人员为赵凤敏、关鹏、王兆新、赵凤兰、王萌、杨谨源、王皓千；由东城区工�联提供资金人民币170万元，另外为乙方提供定向安置房源购买指标2套，由乙方自行购买；该房中所有户籍人员补偿问题由乙方负责，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乙方应当自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从涉案房屋搬出。2013年5月13日，东城区工商联与案外人李光昭办理了涉案房屋腾退交接手续。东城区工商联于2013年5月22日按协议约定向李光昭支付了170万元。2013年9月1日，赵凤敏、关鹏、王兆新强行进入涉案房屋并居住至今。
诉讼中，东城区工商联提交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街道×××社区居民委员会的查证函，内容为：经查，位于北京市东城区×××街27号的三间平房的居住使用情况如下：赵锡麟1999年去世，程裕梅2001年去世。赵锡麟和程裕梅老两口去世前后，×××街27号的三间平房由他们的四女儿赵凤萍、女婿李光昭及外孙女李安妮一直居住。赵凤敏、关鹏、王兆新认为该证明并�否认赵凤敏、关鹏、王兆新在涉案房屋内居住。东城区工商联提交2013年9月1日的监控录像证明赵凤敏、关鹏、王兆新于该日撬锁后，强行进入涉案房屋。赵凤敏、关鹏、王兆新称因故于2013年5月未在涉案房屋内居住，后发现房门钥匙被换掉，在与东城区工商联协商未果的情况下，赵凤敏、关鹏、王兆新才进入涉案房屋内，认为录像不能证明赵凤敏、关鹏、王兆新不在该处居住。赵凤敏、关鹏、王兆新提交关鹏、王兆新的毕业证书及于文华等人的证言，证明赵凤敏、关鹏、王兆新亦在涉案房屋内居住。赵凤军、赵凤菱出庭作证称，程裕梅去世后，五姐妹协商由赵凤萍暂住涉案房屋，但孩子们在史家胡同上学还会经常回来居住，遇到天气不好时也会回来居住。东城区工商联认为证人与赵凤敏、关鹏、王兆新存在利害关系，不认可证人证言。于文华、崔国军、张岩、李佳�王晓轩、刘琼出庭作证，证明赵凤敏、关鹏、王兆新在涉案房屋内居住。东城区工商联认为证人均不能说清楚赵凤敏、关鹏、王兆新在涉案房屋内的具体居住情况，不是客观证明，且与东城区工商联提交的书证相矛盾，不认可证人证言。
本院审理中，赵凤敏、关鹏、王兆新称涉案房屋面积应为41.85平方米，并非东城区工商联与李光昭签订的腾退补偿协议中约定的30平方米。东城区工商联主张30平方米是房管部门测量的，赵凤敏、关鹏、王兆新则称41.85平方米是根据第4幢房屋共6间房，面积为83.7平方米推算出来的，涉案房屋为3间，故面积应为41.85平方米。关于东城区工商联与李光昭签订腾退补偿协议的原因，东城区工商联称签订协议前与涉案房屋其他户籍在册人员联系不上，后经调查确认李光昭一家是涉案房屋的实际居住人，并提交查证函、网络电能表客户用电登记�、居民峰谷分时电价试点电费结算协议、网络表电费发票、贮热式电暖器购销合同书、房屋修缮证明和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赵凤敏、关鹏、王兆新对此不认可，称赵凤敏是户主，也是涉案房屋的实际居住人。赵凤敏、关鹏、王兆新为证明其亦在涉案房屋内居住，提交了赵凤敏退休前所在单位北京住总第一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的证明及案外人李俊、ＸＸＸ的证言作为证据。其中，证明的内容为李俊、ＸＸＸ原为北京住总第一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的员工。证言的内容为李俊、ＸＸＸ曾为赵凤敏修缮涉案房屋并进行加盖。东城区工商联对赵凤敏、关鹏、王兆新提交的证明及证言的真实性均不认可。
上述事实，有房屋所有权证、东城区工商联办公房屋腾退补偿协议、腾退交接单、查证函、网络电能表客户用电登记表、居民峰谷分时电价试点电费结算协议、网络表电费发票、贮热式电暖器购销合同书、房屋修缮证明和发票、派出所证明、死亡证明、毕业证书，证人证言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
关于赵凤敏、关鹏、王兆新是否实际居住于涉案房屋的问题，赵凤敏、关鹏、王兆新的户籍登记在涉案房屋处，并不意味着赵凤敏、关鹏、王兆新即为涉案房屋的实际居住人，而且赵凤敏、关鹏、王兆新提交的证人证言及关鹏、王兆新的毕业证书亦均不能证明赵凤敏、关鹏、王兆新在涉案房屋内实际居住，而东城区工商联提交的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街道×××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查证函可以证实涉案房屋由李光昭一家实际居住，赵凤敏、关鹏、王兆新对此虽不予认可，并主张查证函的取得不合法，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故对赵凤敏、关鹏、王兆新主张其系涉案房屋的实际居住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东城区工商联是否有权与李光昭签订腾退补偿协议的问题，东城区工商联经调查确认李光昭一家为涉案房屋的实际居住人，并提交查证函、网络电能表客户用电登记表、居民峰谷分时电价试点电费结算协议、网络表电费发票、贮热式电暖器购销合同书、房屋修缮证明和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从东城区工商联提交的证据中可以看出，2009年之后涉案房屋煤改电、交纳电费等的用户名均为李光昭，且涉案房屋所属街道的居民委员会亦出具查证函证明李光昭一家为涉案房屋的实际居住人，故本院认定李光昭一家为涉案房屋的实际居住人。在涉案房屋承租人赵锡林去世后，涉案房屋的产权单位并未就涉案房屋确定新的承租人，后东城区工商联于2010年10月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东城区工商联作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在新的承租人未确定的条件下，与涉案房屋的实际居住人李光昭签订腾退补偿协议，且在腾退补偿协议中写明涉案房屋的在册户籍人员并明确约定由李光昭负责在册户籍人员的补偿问题，属于有权处分行为。
关于赵凤敏、关鹏、王兆新要求对腾退补偿协议外11.85平方米的房屋进行补偿的问题，因赵凤敏、关鹏、王兆新并非涉案房屋的权利人，无权要求东城区工商联进行补偿，故本院对赵凤敏、关鹏、王兆新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赵凤敏、关鹏、王兆新强行入住涉案房屋的行为属于无权占有，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东城区工商联有权要求赵凤敏、关鹏、王兆新搬离并交还涉案房屋。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北京市东城区工商业联合会负担330元（已交纳35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赵凤敏、关鹏、王兆新负担7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赵凤敏、关鹏、王兆新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轶稚
代理审判员 王 广
代理审判员 刘永民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梦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