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02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才亮，男，汉族，生于1982年8月27日，小学文化，务农，住重庆市开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徐志权，重庆市开县浦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术高，男，汉族，生于1974年2月23日，初中文化，务农，住重庆市开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邓代福，重庆市开县鼎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新，男，汉族，生于1974年11月17日，初中文化，务农，住重庆市开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郑丽，重庆市万州区高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凃孝华，男，汉族，生于1979年1月7日，小学文化，务农，住重庆市开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黄学文，重庆唐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才亮与被上诉人周术高、李春新、凃孝华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县人民法院（2014）开法民初字第00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中旬，李春新将自家自留山的山林以95元每吨的价格，在未办理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承包给邓才亮砍伐。双方系口头约定，未进行书面约定，双方约定由邓才亮组织人员进行砍伐、断料、上车，不包括运输。2013年6月17日，邓才亮喊了周术高、王行培、肖登文一起去砍树，约定价格为120元每天，包括砍树、断料和上车，但不包括从堆放林木的地方拉到改料厂。2013年6月20日晚，因第二天县林业局的要上山检查松毛虫，李春新怕被林业局的人检查，因原先的驾驶员胡强强电话没有打通，于是，当晚打电话给邓才亮，叫邓才亮叫个车将山上未运走的树木运下山。于是，邓才亮喊了凃孝华开车去拖木料，周术高及邓才亮也一同跟车一起上山装木料，拉第二车的时候，当车开到开县竹溪镇黎园煤矿时，因超载载货，刹车未刹住致使车辆和木料一同翻下公路，致使周术高将腰摔伤。周术高受伤后立即送往开县人民医院治疗，后好转出院。周术高共两次住院，第一次住院从2013年6月21日至2013年7月13日，实际住院治疗22天，出院诊断：胸12椎体爆裂性骨折伴全瘫；胸11横突骨折；右侧液气胸；双侧胸腔少量积液；右手掌皮肤裂伤；第二次住院从2013年10月3日至2013年10月13日，实际住院治疗10天，出院诊断：褥疮并感染（大肠埃希菌）；尿路感染（真菌）；胸12椎体爆裂性骨折固定术后截瘫。住院期间医疗费用共计56495.78元，其中李春新垫付4000元，邓才亮垫付3200元，凃孝华垫付41800元，共计垫付49000元。
周术高于2013年10月12日委托重庆市开县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护理依赖、医疗依赖进行司法鉴定，重庆市开县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10月15日作出鉴定意见：周术高双下肢截瘫伴大小便失禁，构成道路交通事故Ⅰ级伤残；周术高双下肢截瘫符合大部分护理依赖程度；周术高每月医疗依赖医疗费需要500.00-800.00元左右（或以实际产生的医疗费用计算）；周术高胸12椎体内固定物取出医疗费评估为壹万元（￥10000.00元）左右（或以实际产生的医疗费计算）。周术高缴纳鉴定费用25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凃孝华于2014年3月20日申请对周术高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医疗依赖进行重新鉴定，开县人民法院委托重庆市万州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5月15日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周术高双下肢全瘫（肌力0级）伴大、小便失禁的伤残程度属（1）级；周术高的护理依赖程度属大部分护理依赖；周术高医疗依赖费用每月约需人民币伍佰至陆佰元（500.00-600.00）元左右。凃孝华缴纳鉴定费用2800元。
原审原告周术高诉称，2013年6月中旬，李春新在没有办理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将自家的山林承包给邓才亮砍伐和上车，双方约定每吨95元，包含砍树、断料和上车，不包括运输，后邓才亮喊周术高等人为其砍伐和上车。2013年6月21日大约凌晨2点钟，邓才亮喊凃孝华开车去拖木材，周术高及邓才亮也一同跟车上山装木料。当车开到竹溪镇黎园煤矿时，载木料的车翻了，致使周术高受伤。虽经住院治疗，但周术高现已下肢截瘫，给其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伤害。为此，周术高要求邓才亮、李春新、凃孝华共同赔偿其医疗费56495.78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医疗依赖费192000元（800元／月×12月×20年）、误工费31500元（100元／天×315天）、护理费252000元（1500元／月×12月×20年×70%）、残疾赔偿金166640元（8332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72450元（5796元／年×12.5年）、住院伙食补助费384元（32天×12元／天）、交通费2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共计866469.78元；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
原审被告李春新辩称，李春新将自家的山林承包给邓才亮砍伐是事实，李春新未办理采伐许可证也是事实，双方约定的价格是235元每吨（骡马140元），包括砍伐、断料、上车以及骡马，不包括运输木料也是事实。具体的砍伐均是由邓才亮负责，其砍伐的工具也是由邓才亮负责。2013年6月20日晚，因林业局第二天要检查松毛虫，李春新就打电话叫邓才亮将山上未运走的木材拉下来，拉的木料送给邓才亮。2013年6月21日凌晨，邓才亮叫凃孝华去拉木料也是事实，当天晚上拉了两车，第一车没有出事，第二车回来的路上出事了。在周术高受伤后，李春新垫付了医疗费4000元。李春新认为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李春新将山林承包给邓才亮负责砍伐上车，砍伐的人员均是由邓才亮负责，双方系承包关系，周术高系邓才亮组织的人，李春新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并且此次事故的发生地点在道路中，应当属于交通事故，应当按照交通事故处理。综上所述，应当驳回周术高要求李春新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对周术高的赔偿项目：医疗依赖费每月800元不合理，应在400至600元之间；误工费依法认定；护理费每月1500元没有意见；残疾赔偿金没异议；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确定；交通费酌情认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没有票据，不予支持；精神抚慰金主张过高。
原审被告邓才亮辩称，邓才亮没有承包李春新的砍树，而是李春新叫邓才亮组织人去砍树，具体喊哪个人没有说。去砍树的总共有四个：周术高、王行培、肖登文，还有邓才亮。邓才亮亦是打工的，四个人做活路，钱平均分。砍伐的木料之前均是白天上去拉，是一个姓胡的拉的，具体叫什么不清楚。2013年6月20日晚，李春新给邓才亮打电话说因第二天县林业局要来检查，于是叫邓才亮喊个车将砍伐的木料拉下来，以免被检查到。当时李春新说给400元，于是就喊了凃孝华去拉木料，周术高也一起去了，拉第二车回来的时候出了事故。邓才亮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凃孝华辩称，发生事故是事实，因本次事故并没有事故责任认定书，所以周术高以提供劳务受害者责任纠纷起诉是合法的。事发当天，是邓才亮喊凃孝华去拉木料的，凃孝华不知道李春新和邓才亮承包的内容。凃孝华是由邓才亮雇请，所以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周术高受伤后，凃孝华还垫付了医疗费41800元。周术高主张的误工费过高，精神损害赔偿过高，并且被扶养人的生活费用不能超过限额总额。凃孝华认为误工费应当以第一次鉴定时间来计算误工天数，被扶养人生活费用应以重新鉴定时间为准。本次事故中，李春新未办理采伐许可证，其本身是非法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行为相适应的责任。邓才亮亦有过错，邓才亮明知凃孝华的车辆为非营运车，还让凃孝华上山装木料，并且系超载运输，并未制止，应承担相应责任。周术高在运输中并未系安全带，明知系非营运车还要乘坐，亦有过错。凃孝华愿意承担一部分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各自的陈述和本案争执的焦点，一审法院做如下评析：
李春新、邓才亮、凃孝华是否应对原告周术高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及承担比例。
在此案件中，李春新打电话给邓才亮，叫邓才亮叫个车将山上未运走的树木运下山，后邓才亮叫凃孝华上山拉木料，凃孝华以运输木料到目的地获取报酬，李春新以木料运到指定地点给付报酬，李春新与凃孝华形成运输合同关系。对邓才亮组织人员砍树的事实予以认定，其主张与周术高等人平均分配收入，并非雇佣关系，但邓才亮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周术高受邓才亮的雇请，上山砍伐木料、断料、上车应予认定，周术高与邓才亮形成劳务关系。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周术高在上山装运木料后下山途中受伤，邓才亮作为雇主，理应赔偿周术高受伤的损失。凃孝华在运输过程中，明知车辆超重的情况下，仍然装载木料下山，致使车辆翻下山路，致使周术高受伤，亦应担承担直接的赔偿责任。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因此在本案中，周术高既可以向雇主邓才亮主张赔偿，亦可以向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凃孝华主张赔偿。周术高在一审法院释明后仍然坚持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追究雇主的赔偿责任。所以，本案邓才亮作为雇主应当赔偿周术高的损失。周术高乘车下山途中，没有系好安全带，明知车辆超重且系非营运车料仍冒险乘坐，自己亦有过错，综合本案案情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周术高自己承担30%的责任，邓才亮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宜。李春新、凃孝华在本案中，不承担周术高的赔偿责任。邓才亮在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利向第三人凃孝华追偿。
二、周术高主张的赔偿项目及认定标准的问题。
1、周术高主张医疗费56495.78元，有开县人民医院医药费专用收据，结合出入院病历和相关检查清单等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定，但应当扣除其新农合报销的6202.35元。
2、主张后续治疗费10000元，有重庆市开县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3、医疗依赖费周术高主张192000元（800元／月×12个月×20年），但重新鉴定后重庆市万州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医疗依赖费用每月约需人民币500.00-600.00元左右，一审法院酌情认为周术高医疗依赖费120000元（500元／月×12个月×20年）。
4、周术高主张误工费按31500元（100元／天×315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周术高2013年6月21日受伤，2013年10月15日做出伤残鉴定，凃孝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申请重新鉴定，第二次鉴定亦未改变周术高伤残等级系数，其误工时间应按照第一次评残时间为准。周术高未举证其误工损失，亦未提供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因周术高系农村人口，一审法院按照2013年城镇私营农、林、牧、渔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27961元／年计算，则周术高的误工损失为8656.42元（27961元／年÷365天×113天）。
5、周术高主张后续护理费1500元／月，符合当地实际水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周术高经鉴定需大部分护理依赖，周术高主张按照70%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护理期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周术高因伤致一级伤残，丧失大部分自理能力，且周术高健康状况尚可，对于周术高主张的252000元（1500元／月×12月×20年×70%），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6、周术高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66640元（8332元／年×20年），因周术高系一级伤残，且周术高为农村户口，主张残疾赔偿金166640元（8332元／年×20年），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7、周术高主张的被扶养人的生活费用72450元（5796元／年×12.5年）。因周术高母亲生育四个子女（母亲文诗菊扶养年限9年），且周术高生育三个子女均未成年（抚养年限女儿周小莉1年、周巧4年、儿子周杰9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所以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4919元（5796元／年×4年＋（1449元＋2898元）×5年）。
8、周术高主张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为384元（12元／天×32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9、周术高主张的交通费2000元，因周术高未出示相关票据，但考虑周术高两次住院，且出院后经常进行门诊治疗，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500元。
10、周术高主张的残疾辅助器用具费3000元，无票据予以证明，但考虑周术高伤情较重，其残疾辅助器具系周术高所需，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000元。
11、周术高主张的精神抚慰金80000元，因周术高的伤残等级为1级，下肢截瘫，丧失大部分自理能力，考虑到本次事故对周术高所造成的精神伤害，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50000元。
12、周术高主张的鉴定费用2500元，有票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根据一审法院查明并确认周术高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计706892.85元，其中李春新垫付4000元，邓才亮垫付3200元，凃孝华垫付41800元，因李春新、凃孝华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其垫付的费用，应予以返还。其中李春新自愿不要求返还，所以应在周术高损失中予以扣除，再扣除邓才亮垫付的3200元，则周术高实际损失为699692.85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邓才亮在一审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周术高各项损失合计699692.85元的70%即489785.00元；二、驳回周术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84元，减半收取2242元，由邓才亮负担（此款已由周术高垫付，在案款给付时一并支付）。
邓才亮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凃孝华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李春新承担次要责任，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周术高是在乘坐被上诉人凃孝华驾驶的车辆过程中，由于超载导致刹车失灵发生交通事故受伤。被上诉人凃孝华作为车辆所有人和驾驶人，应当对此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邓才亮等人是为被上诉人李春新提供劳务。在此过程中，上诉人邓才亮没有获取任何利润。
被上诉人周术高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周术高是为邓才亮提供劳务。因李春新原来喊的车可以进行自卸，而凃孝华的车不能自卸，所以和邓才亮一起乘坐凃孝华的车去卸木材。下木材不可能不给付报酬。
被上诉人李春新答辩称：李春新与邓才亮系承包关系，而周术高是为邓才亮提供劳务。砍树一共卖了二十吨左右，还有一点没有卖，没有剩几吨。事发当天，是邓才亮自己拉树去卖。
被上诉人凃孝华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凃孝华是李春新委托邓才亮喊的。
二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李春新主张，事发当天系邓才亮自行运送木材过程中导致周术高受伤，并非为被上诉人李春新运送木材。但除其本人陈述外，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而上诉人邓才亮和被上诉人周术高在一审庭审中均陈述，事发当天，李春新委托邓才亮运输木材，由于凃孝华的车辆不能进行自卸，需要人工进行装卸，由邓才亮和周术高卸木材。而卸木材不再另行给付报酬。而且被上诉人李春新于2013年10月8日在开县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事发当天，李春新委托邓才亮运输木材，而周术高是为卸木材而乘坐凃孝华驾驶的运输木材的车辆时受伤。上述证据材料经本院审核认为，虽然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的自认与其二审中的陈述存在矛盾，但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此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2013年6月21日凌晨，李春新委托邓才亮找车辆运输木材。邓才亮与凃孝华约定，由凃孝华驾驶车辆运输木材，李春新给付凃孝华运费。但由于凃孝华所驾驶的车辆无法进行装卸，邓才亮和周术高为卸木材而一同乘坐凃孝华驾驶的车辆。周术高在乘坐车辆前往卸木材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而李春新对于邓才亮和周术高卸木材不另行给付报酬。经本院释明，被上诉人周术高于2015年4月15日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要求人民法院依法认定对方当事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而上诉人邓才亮向本院承诺不要求被上诉人周术高返还其垫付的3200元。
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本案的上诉请求以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本案的责任主体以及责任划分问题。本院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关于本案的责任主体以及责任划分问题。首先，关于被上诉人凃孝华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被上诉人周术高是为被上诉人李春新装卸木材而乘坐被上诉人凃孝华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受伤。而卸木材并未包含在上诉人邓才亮与被上诉人李春新达成的砍树和装运木材的协议中，而且对于装卸木材，被上诉人李春新并不向上诉人邓才亮和被上诉人周术高另行支付报酬，上诉人邓才亮和被上诉人周术高共同装卸木材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为被上诉人李春新帮工。上诉人邓才亮和被上诉人周术高与李春新成立义务帮工关系。但因被上诉人周术高是为被上诉人李春新装卸木材而乘坐被上诉人凃孝华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上诉人凃孝华作为第三人，在驾驶车辆过程中造成帮工人周术高受伤，应当由被上诉人凃孝华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关于上诉人邓才亮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上诉人邓才亮系义务帮工人，其受被上诉人李春新委托，雇请被上诉人凃孝华为被上诉人李春新运输木材。上诉人邓才亮在运输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不应当对被上诉人周术高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最后，关于被上诉人李春新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被上诉人凃孝华系为被上诉人李春新运输木材，由李春新支付运费。被上诉人凃孝华与被上诉人李春新成立承揽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由于被上诉人周术高是因被上诉人凃孝华驾驶车辆时超载导致无法刹车而发生交通事故所致。被上诉人李春新作为定作人，对于车辆超载行为未进行及时制止，而且选任无道路运输资质的被上诉人凃孝华运输木材，其在对承揽人的指示和选任上存在一定过失，应当按照其过错对被上诉人周术高的损害后果承担次要责任。而被上诉人周术高明知车辆超载、被上诉人凃孝华无道路运输资质而乘坐被上诉人凃孝华驾驶的车辆，自己存在一定过错，应当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本院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和原因力比例，认定被上诉人李春新承担20%的责任，被上诉人凃孝华承担50%的责任，其余损失由被上诉人周术高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因二审出现新证据，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开县人民法院（2014）开法民初字第0034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李春新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周术高137378.57元；
三、被上诉人凃孝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周术高311646.42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周术高的其它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242元，由被上诉人凃孝华负担1121元，被上诉人李春新负担448.4元，被上诉人周术高负担67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44元，由被上诉人凃孝华负担2422元，被上诉人李春新负担896.8元，被上诉人周术高负担134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铁晓松
代理审判员 盛建华
代理审判员 张艳敏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何云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