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1民终52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秋菊，女，1960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哈尔滨铁路局土木建筑工程公司退休工人，户籍地哈尔滨市南岗区，现住哈尔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黑龙江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中，男，1963年8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地哈尔滨市南岗区，现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毓，黑龙江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静艳，女，196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地哈尔滨市南岗区，现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毓，黑龙江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人和街62号。
法定代表人：陈平，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文萍，女，196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该办公室法制科科长，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刚，黑龙江思普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秋菊因与被上诉人朱静艳、王建中、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以下简称南岗征收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3民初9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08月0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郭秋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王建中、朱静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毓，南岗征收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文萍、徐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秋菊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郭秋菊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朱静艳、王建中、南岗征收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部分事实未查清。既然认为郭秋菊与王建中、朱静艳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那么郭秋菊应当享有拆迁房屋77.45平方米中37.45平方米的拆迁权益及领取动迁补偿款及每月租房补助款的权利。一审判决虽以合同相对性原则驳回郭秋菊诉请，但并未查清该动迁补偿款及每月租房补助款是否发放的事实。如果已经发放，郭秋菊有权要求王建中、朱静艳返还。一审法院未查明房屋安置情况。南岗征收办已对安置房屋进行了登记，登记人为王建中，安置地点为爱建中兴小区，安置房屋面积为50米及60米房屋各一套。因双方发生争议没有实际发放。按双方协议约定，王建中、朱静艳自愿分割给郭秋菊77.45平方米中37.45平方米，由双方办理该房产份额的相关手续。在已经完成登记的两套房屋中，郭秋菊有权要求王建中、朱静艳将安置房屋面积为50平方米的登记房屋交付给郭秋菊。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驳回郭秋菊的诉请，而以上法条均为对郭秋菊与王建中、朱静艳签订的协议的合法有效的规定，不能作为驳回郭秋菊诉请的规定。三、一审判决程序错误。依据《黑龙江省公产房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拆迁房屋原承租人王传章死亡后，郭秋菊及王建中、朱静艳对该房屋均有承租权。因双方系直系亲属关系，为方便登记在王建中一人名下。会议纪要亦载明王建中、朱静艳认可拆迁房屋为双方共有。花园街道办事处花园街社区委员会于2015年9月18日证明拆迁房屋王建中与郭秋菊两户一本房证，各走各门；申请安置时分成两户，保障两户家庭有房居住。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也说明，郭秋菊有权办理该房产份额的相关手续。一审认定王建中、朱静艳履行该协议的条件尚未成就错误。现安置房屋已经完成登记，履行该协议的条件已经成就，郭秋菊要求王建中、朱静艳交付房屋。南岗征收办协助办理更名过户手续应该成立，应当将安置房屋面积为50米的房屋登记在郭秋菊名下。双方的争议是郭秋菊是否享有拆迁房屋77.45平方米中37.45平方米的拆迁权益，本案的案由应为确权之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一审法院未向郭秋菊释明属于程序错误。
王建中、朱静艳辩称，一审判决驳回郭秋菊的诉讼请求正确。一、关于房屋安置问题。首先，王建中、朱静艳与南岗征收办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该协议与郭秋菊无关。其次，王建中、朱静艳与郭秋菊签订的《协议书》属于赠与协议，赠与的不动产房屋已灭失，赠与无效。王建中、朱静艳没有领取房屋所有权证书，也是动迁范围内禁止转让的房屋，根据《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限制产权的，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房产，不得转让”的规定，不允许转让。本案中的房屋赠与也是房屋转让的一种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的规定，合同自始无效。郭秋菊与王建中、朱静艳于2015年9月28日所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关于争议房屋性质问题。争议房屋动迁时是王建中、朱静艳的私产，王建中、朱静艳享有完全的产权。王建中、朱静艳参加房改买断，买断时该公产房的承租人就是王建中、朱静艳，与郭秋菊无关。该房动迁安置补偿与郭秋菊无关。
南岗征收办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郭秋菊与王建中、朱静艳之间的争议与南岗征收办无关，郭秋菊与南岗征收办之间并无权利义务关系。
郭秋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王建中、朱静艳履行2015年9月28日签署的协议，将南岗区交通街54-1号铁路住宅2029栋2号房产动迁后的其中一套房产直接交付与郭秋菊，房屋总价款50万元；二、南岗征收办协助办理更名过户手续；三、南岗征收办将属于郭秋菊的房产动迁补偿款2万元及每月租房补助款直接交付郭秋菊（每月房屋补助款为800元，12个月，共计9600元至给付日止）；四、诉讼费用由王建中、朱静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秋菊与王建中系叔嫂关系，王建中与朱静艳系夫妻关系。争议不动产原位于哈尔滨市××交通街××铁路住宅××号。原承租人为王传章（已故），后争议不动产由王建中及王建设（与郭秋菊系夫妻关系，已故）两家共同居住，同一地址两本户口。2011年8月12日，争议不动产由王建中延续承租。2011年11月16日，王建中房改买断争议不动产产权。2016年5月16日，南岗征收办与王建中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王建中房屋位于南岗区交通街××号××号，建筑面积77.49平方米；自愿选择产权调换方式进行补偿，产权调换房屋为建筑面积50／60平方米高层，安置地点爱建安置小区，具体位置由王建中参加公开自选房号后确定。2015年9月20日，争议不动产拆除。2015年9月28日，郭秋菊与王建中、朱静艳经哈尔滨国信公证处公证签订《协议书》，约定：王建中、朱静艳在哈尔滨市共有一处房产，房产位于哈尔滨市××交通街××铁路住宅××号；房屋建筑有照面积为77.45平方米；产权铁路职工住房租赁契约，编号0010631号；王建中与郭秋菊是叔嫂关系。上述房产的产权人是王建中，郭秋菊居住在此。经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分割协议：1.王建中、朱静艳自愿分割给郭秋菊37.45平方米，由双方办理该房产份额的相关手续，如双方协议与房产管理部门规定不符，按照房产管理部门规定办理；2.双方保证以上内容属实，未侵犯他人合法权益，否则承担相应法律责任；3.本协议为协议人自愿签订，今后若出现纠纷，由协议人自行协商解决，与其他部门无关。南岗征收办至今未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约定给予王建中安置房屋。一审法院认为，郭秋菊与王建中、朱静艳经国信公证处公证的协议约定：王建中、朱静艳自愿将争议不动产的37.45平方米分割给郭秋菊。该协议在签订时争议不动产虽已被拆除，但是该地段动迁事宜已经明确，此协议内容系王建中、朱静艳自愿处分权利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南岗征收办至今未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约定为王建中、朱静艳安置房屋，所安置房屋的具体地址和实际状况无法确定，故王建中、朱静艳履行该协议的条件尚未成就，对郭秋菊要求王建中、朱静艳履行2015年9月28日签署的协议将南岗区交通街54-1号铁路住宅2029栋2号房产动迁后的其中一套房产直接交付与郭秋菊以及由南岗征收办协助办理更名过户手续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郭秋菊要求南岗征收办支付原属于王建中、朱静艳的房产动迁补偿款2万元及每月租房补助款的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郭秋菊与南岗征收办并无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郭秋菊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郭秋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96.00元，由郭秋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郭秋菊举示的《申请书》、《证明》、《会议纪要》，拟证明郭秋菊享有拆迁房屋77.45平方米中37.45平方米的拆迁权益，双方签订了协议，系对拆迁权益进行分割的一种约定，不是赠予行为。
王建中、朱静艳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据来源、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该组证据在一审庭审时没有出示，不属于新的证据，二审出示不应采信。该组证据没有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该组证据来源不合法，不能证明郭秋菊的观点。《申请书》不真实，是郭秋菊伪造的，不是王建中签字签字，也体现不出具体的时间，不能证明郭秋菊是争议房屋的所有权人。
南岗征收办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申请书》及《证明》并不是房屋征收工作中认定房屋所有权性质的材料，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办法》的规定，认定房屋的产权人应以房屋产权证照为准，《申请书》及《证明》只可以认定当时房屋所处的状态，不能证实房屋的所有权归属。《会议纪要》系南岗区政府内部形成的决策性意见，并不能以此认定为郭秋菊对房屋具有所有权。
本院认证认为，王建中、朱静艳虽对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不能提交相反证据证明，且该组证据与案涉《协议书》、《公证书》载明的内容可以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根据郭秋菊的申请，依法向南岗征收办调取了动迁安置房屋《待选单》（两份）及《产权调换安置房屋位置证明》。
郭秋菊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南岗征收办已为王建中落实了两套安置房屋。
王建中、朱静艳质证认为，南岗征收办待选行为无效，不同意接收。
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系本院调取，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南岗征收办出具的《待选单》体现，南岗征收办通过群众代表、公证处代表、办事处代表见证的方式，已为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王建中安置房屋，房屋情况分别为：中兴家园13号楼1单元21层3门（建筑面积50平方米）、中兴家园20号楼1单元22层6门（建筑面积60平方米）。
本院认为，王建中与郭秋菊于2015年9月28日签订《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经哈尔滨国信公证处公证，合法有效。该《协议书》约定，王建中与朱静艳将被动迁房屋（77.45平方米）分割给郭秋菊37.45平方米。因双方签订该协议时，被动迁房屋已于2015年9月20日因拆迁灭失，故王建中应将动迁安置的房屋按比例分割给郭秋菊，所有权权益比例经计算应为48.35%。现被动迁房屋已经产权调换为两套房屋，即一处建筑面积为50平方米、一处建筑面积为60平方米。但王建中、朱静艳对代选行为不予认可，且表示不同意接收。对于代选行为的效力，王建中、朱静艳可另行诉讼解决。据此，本院确认，郭秋菊对南岗征收办已为王建中安置的上述两处房屋享有48.35%的所有权权益。
关于郭秋菊上诉南岗征收办应给付郭秋菊动迁补偿款、每月房屋补助款及协助郭秋菊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问题。因郭秋菊与南岗征收办不具有合同关系，郭秋菊的此项主张无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郭秋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3民初9326号民事判决；
二、郭秋菊对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为王建中代选的中兴家园13号楼1单元20层3门（建筑面积50平方米）和中兴家园20号楼1单元22层6门（建筑面积60平方米）的两处房屋享有48.35%的所有权权益。
三、驳回郭秋菊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8,192.00元，由王建中、朱静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祥群
审判员 唐新元
审判员 孔德林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那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