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吉刑五终字第10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刚，男，1986年11月20日出生于吉林省四平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四平市铁东区，住四平市铁东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0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平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晓红、辛明，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袁刚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喜莱、刘爱萍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0月16日作出（2015）四刑初字第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袁刚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侯莉、马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袁刚及其辩护人陈晓红、辛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12月17日晚，可鑫、王帅（同案被告人，已判刑）应邀到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北三纬一烧烤店与被告人袁刚一起吃饭。在聊天过程中，因袁刚说了“监狱的人怎么回事”而引起可鑫不满。可鑫、王帅二人随即离开饭店各自取来一把尖刀后返回饭店。次日凌晨1时许，可鑫、王帅见袁刚找来的人已先后离开饭店，便驾车追撵对方乘坐的出租车至铁东区北三纬一马路附近，三人持刀追上从出租车下来的王某某（被害人，殁年16岁），可鑫、王帅、袁刚使用尖刀扎王某某的胸、背部等部位数刀。致王某某双肺破裂、肝脏破裂、肾破裂，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袁刚于2014年10月30日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发破案经过，证实公安机关根据王程的报案进行立案侦查，认定可鑫等三人有作案嫌疑，后可鑫到公安机关投案，王帅、袁刚被抓获。2013年1月24日检察机关以指控袁刚犯罪的证据不足，不予逮捕。2013年11月27日检察机关出具补充移送起诉通知书，以庭审中出现新证据，可认定袁刚参与共同犯罪为由，建议公安机关补充移送起诉。2014年10月30日袁刚向公安机关投案。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北三纬一马路缘梦保健品商店门前，现场提取一处血迹。
3.DNA鉴定意见，证实现场地面上血迹系王某某所留。
4.尸检鉴定意见及补充说明，证实被害人王某某胸、腹部多处刺切创口致双肺破裂、肝脏破裂、肾破裂，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王某某致命伤由三把刀形成。
5.书证。
（1）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可鑫、王帅因犯故意杀人罪均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袁刚犯罪时已成年。
6.证人王某证言：其与王某某去烧烤店吃饭，可鑫等人碰了王某某一下，王某某说了一声“X，嘚呵的”，其拽王某某上出租车，可鑫等三人开车追撵并将出租车别住，王帅与袁刚追王某某，王帅将王某某杵倒，袁刚弯腰用刀扎王某某右侧后腰和肋下，还用脚踢。侦查实验笔录证明案发时王某可以看清现场情况。
7.证人李某证言：其开出租车拉乘客走到一马路附近，被一台夏利车别住，下来三个人，手里都拿着刀，砸车玻璃。车上坐的三个人从右侧开门跑出去。其从右侧副驾驶的门钻出想跑，一个人拿刀扎其，把手指划坏，其说是司机，那个人没追上就拉倒了。其他两人追别人去了。
8.同案犯可鑫供述：当天因为琐事其和王帅同袁刚发生矛盾，袁刚打电话后来了几拨人，其和王帅回家取了刀。因为王程的小弟下来就喳喳的，大伙听着反感，就截他们的车。王帅说“瞅憋气就干他”，并开车别住对方最后一台出租车，其砍了对方一个人，得知是出租车司机就没再追。找到王帅后看见一个人躺在地上，其扎了这个人，后王帅又扎一刀。其看见袁刚往王某某的胸部来一下，袁刚也拿刀了，袁刚还踹了被害人一脚。其原来不说袁刚带刀是因为王帅告诉其袁刚不能赔钱，就别说袁刚参与了。
9.同案犯王帅供述：其与可鑫、袁刚吃饭时，可鑫与袁刚发生争吵，袁刚打个电话来了两拨人，其与可鑫回家取的刀，后来没有打起来。往出走时可鑫问两个人“你俩来干啥来了”？一个人说“咋的鑫哥，来不来能咋的”。其开车拉可鑫和袁刚走时，可鑫让别住一台出租车，出租车里有三个人跑了出来，可鑫追上一个人并砍了两刀，好像是砍在后背和左胳膊上，其拽那个人后脖领朝那个人右胳膊扎两刀，那个人就摔倒了，可鑫朝那个人身上又扎一刀，袁刚一直在车里坐着呢，没看见他下车。
10.被告人袁刚供述：其与王帅、可鑫吃饭时，其又给“小野”打电话让过来吃饭，“小野”领三拨人过来，吃完饭其坐王帅车，可鑫说别住一台出租车，可鑫和王帅拿刀下车，五六秒后其下车，可鑫将一个人扎倒。其问王帅扎没扎，王帅没吱声。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袁刚伙同可鑫、王帅因琐事用尖刀扎被害人王某某的胸、背部位数刀，致王某某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袁刚杀人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袁刚虽有投案情节，但不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袁刚有期徒刑十五年；袁刚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喜莱、刘爱萍经济损失人民币7141元。
袁刚上诉及辩护人辩称：1.上诉人没有杀人动机；2.没有用刀捅被害人；3.不构成共犯，不构成犯罪。
检察机关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采信正确，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17日晚，上诉人袁刚邀请王帅（同案被告人，已判刑）到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北三纬新口味烧烤店吃饭，王帅领朋友可鑫（同案被告人，已判刑）参加。吃饭时袁刚与可鑫因琐事产生矛盾，袁刚打电话找来“小野”等人，“小野”找来王某某（被害人，殁年16岁）等人，可鑫、王帅二人离开饭店各自取来一把刀。次日凌晨1时许，双方和解，离开时王某某因言语不当引起可鑫、王帅、袁刚不满，王帅驾车追撵王某某等人乘坐的出租车至铁东区北三纬一马路附近逼停该车，王某某等人弃车逃走，被王帅、袁刚及可鑫先后追上，可鑫、王帅持刀捅刺王身体，袁刚亦持刀参与殴打，致王某某双肺破裂、肝脏破裂、肾破裂，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袁刚于2014年10月30日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破案经过、刑事判决书及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证言，DNA鉴定意见，尸检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同案被告人可鑫、王帅供述等证据证实，上诉人袁刚虽否认犯罪，但现有证据能够认定其持刀参与殴打被害人的事实。以上证据已经原审庭审控辩双方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
对于袁刚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没有杀人动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虽然王某某是袁刚一方“小野”找来的人，但王某某并不认识袁刚，从王某某说话的语气反映是帮助“小野”打架而来，此时袁刚与可鑫、王帅已经和好，故王某某因言语不当导致三人不满并引发本案符合情理，且与可鑫供称“大伙听着反感，就截他们的车”相印证，足以证明三人具有犯罪动机。故此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袁刚及其辩护人提出“不构成共犯，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王某证实袁刚与可鑫、王帅拿刀下车殴打王某某；李某证实可鑫拿刀追撵其，袁刚与王帅拿刀追别人，李某虽未看见袁刚殴打王某某，但与王帅供述追撵并捅刺的即是王某某，说明袁刚拿刀追打的也应该是王某某；可鑫证实其与王帅拿刀扎了王某某，袁刚拿刀殴打王某某。虽王帅供述证实袁刚没有下车，但与袁刚本人及可鑫的供述，以及证人王某、李某证言证实袁刚下车相悖，且可鑫后来关于袁刚拿刀参与殴打王某某，并解释是因为王帅说袁刚不能赔钱，就别说袁刚参与的供述亦可印证王帅的供述不属实。上述证据能够证实袁刚与可鑫、王帅拿刀共同殴打王某某的事实，构成共同犯罪。故此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袁刚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没有用刀捅刺被害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系依据公安机关出具的法医补充说明，即被害人王某某伤口系三把刀形成的结论而认定袁刚持刀捅刺了被害人，但法医补充说明不符合“对鉴定意见有疑问的，可以依法补充鉴定或重新鉴定”的相关法律规定，故证据效力不足。现有证据能够认定袁刚持刀参与殴打被害人的事实，但袁刚是否持刀捅刺被害人存疑。故此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袁刚伙同可鑫、王帅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三人系共同犯罪，应依法惩处。在共同犯罪中，袁刚与同案可鑫、王帅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均应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承担刑事责任。袁刚虽能主动投案，但拒不供认参与殴打被害人的事实，故不构成自首。鉴于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袁刚系直接致死责任人，在量刑时应与可鑫、王帅有所区别。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袁刚的量刑欠当，应依法改判。检察机关提出“原判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的出庭意见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但所提出的“原判量刑适当，建议维持原判”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四刑初字第9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袁刚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四刑初字第9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袁刚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袁刚（原审被告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31日起至2024年10月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中
代理审判员 张 尧
代理审判员 尉增辉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田洪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