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52刑初50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揭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爱珠，女，1986年8月4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惠来县人，小学文化，无业，住惠来县。因犯抢夺罪于2010年12月6日被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2011年3月1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7年1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广东省惠来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苏鹏程、钟国涛，惠来县法律援助处律师。
揭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揭检公诉刑诉〔2017〕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爱珠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7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揭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立凤、陈君卓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爱珠及其辩护人钟国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揭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月26日14时许，被告人陈爱珠在其位于惠来县溪西镇后山管区大园中片七巷8号的家中因生活琐事与其父亲陈某1发生争执。争执中陈爱珠拿了1把菜刀砍向陈某1的颈部，陈某1用左手抵挡，陈爱珠再次砍向陈某1的颈部，陈某1受伤倒地，陈爱珠继续用菜刀朝陈某1颈部、手等部位乱砍。陈爱珠的母亲林某听到声音从厕所走出来，陈爱珠又持菜刀砍向林某的身体，致林某的左前臂及左拇指受伤。后陈爱珠弃刀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陈某1系锐器砍伤颈项部致脊髓离断而死亡；被害人林某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陈爱珠患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缓解状态，对本案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目前有诉讼能力。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被害人林某的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查笔录、被告人陈爱珠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揭阳市人民检察院起诉认为，被告人陈爱珠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爱珠辩称她不是要故意杀害陈某1的，当时系因精神有问题；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中被告人陈爱珠系因精神病发作而实施的故意伤害行为，其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被害人明知陈爱珠患有精神分裂症仍用言语刺激陈爱珠，存在一定过错；陈爱珠归案后能如实交代罪行，认罪态度好。
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26日14时许，被告人陈爱珠在其位于惠来县溪西镇后山管区大园中片七巷8号的家中因生活琐事与其父亲陈某1发生争执。争执中陈爱珠持1把菜刀朝陈某1的颈部、手等部位乱砍，致陈某1当场死亡。陈爱珠的母亲林某听到声音从厕所走出来，陈爱珠又持菜刀砍向林某，致林某的左前臂及左拇指受伤。后陈爱珠弃刀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陈某1系锐器砍伤颈项部致脊髓离断而死亡；被害人林某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及抓获经过。载明公安机关于2017年1月26日14时58分接惠来县溪西镇后山管区陈某3报称其胞姐陈爱珠在家持刀将父亲陈某1砍死、母亲林某砍伤，即派员赶赴现场进行侦查。当日20时许，陈爱珠返回现场巷道时被民警抓获。
2.被害人林某的陈述。林陈述2017年1月26日14时许，她在家煮水洗澡时听到丈夫陈某1与女儿陈爱珠在吵架，但不清楚吵什么内容，不久便传来陈某1“我惨、我死”的哀叫声，她感到不对即走出厕所，陈爱珠就持1把菜刀朝她砍来。她被砍中左手小臂后背、左手拇指，随后滑倒在地上。陈爱珠将她砍伤后，随手将菜刀丢在地上，然后从家里跑了出去。她爬起来见到陈某1颈部流血，就大声呼救并要邻居打电话给女儿陈某5。过了一会，儿子陈某2、陈某3、陈某4及女儿陈某5陆续回到家里。不久医生也来到现场，告知她陈某1已经死亡。而她则被送往医院进行救治。
3.证人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的证言。4证人均为被害人陈某1、林某的子女，分别证实2017年1月26日下午，他们陆续回到家，见到母亲林某左手受伤，父亲陈某1浑身是血倒在地上，头部、脖子等处均有伤口。林某说他们系被陈爱珠持刀砍伤的。陈某3即拨打110报警及拨打120急救电话。医生到场检查后称陈某1已经死亡。后陈某2、陈某5将林某送往医院进行救治。还证实陈爱珠约在四年前出现精神异常，发病时就要和人吵架、打架并砸家中物品，后送精神病医院治疗至2016年农历11月份才出院。陈某2、陈某3分别从多张不同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陈爱珠及被害人陈某1、林某。
4.证人叶某的证言。叶系被害人陈某1、林某的女婿，证实2017年1月26日14时49分，妻子陈某5打电话叫他马上到陈某1家里。他赶到后发现林某手指断裂，陈某1全身是血倒在地上。医生到场诊断后称陈某1已经死亡。
5.证人杨某的证言。杨证实2017年1月26日15时许，他在经营的卫生站闲坐时，叶某慌张来找他到其岳父陈某1家。他马上带着医药箱及氧气瓶来到陈某1家，见地板上全是血迹，陈某1倒在地上，颈部还流了很多血。他检查后发现陈某1已经没有生命体征，就将这情况告诉陈某1的家人，还见到陈某1的妻子受伤坐在前厅的椅子上，他便上前看了陈某1妻子的伤势后，跟其家人说该伤势他也没办法处理，要赶紧送医院。不久，120救护车及医护人员就到了现场。并从多张不同男子照片中辨认出被害人陈某1，及辨认出被害人林某就是陈某1的妻子。
6.证人陈某6的证言。陈证实2017年1月26日14时50分许，陈某3打电话叫他赶快到其家里，其姐陈爱珠将陈某1砍伤了。他即赶到陈某3家，见家门口滴有很多血，门内地上有1把带血的菜刀，陈某1的妻子用布包裹着右手，右手拇指被砍断了一段，手背还有伤口。陈某1倒在地上，颈部有个很深的伤口，不断流血。林某说刚刚被陈爱珠砍伤的。后医生赶到现场检查后说陈某1已经死亡。林某则被送往医院救治。并从多张不同照片分别辨认出被害人陈某1、林某。
7.证人陈某7、陈某8的证言。2证人均系溪西镇后山管区的村干部，分别证实2017年1月26日15时许，他们接到村委会通知，称村民陈某1在家被其女儿陈爱珠持刀砍死，陈某1的妻子也被砍伤。他们便来到陈某1家的现场配合公安民警开展工作。还证实陈爱珠于2013年开始患有精神病，后听其家属说曾带去汕头市精神病医院治疗。陈某8从多张不同照片中分别辨认出被告人陈爱珠及被害人陈某1、林某；陈某7从多张不同女子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陈爱珠。
8.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载明公安机关从2017年1月26日16时40分至17时50分止对现场进行勘查。现场位于广东省惠来县溪西镇后山管区大园中片七巷8号陈某1住宅。中心现场位于住宅一楼内。住宅大门为一打开着的双扇铁门，铁门及门锁完好；在大门口地面上沾有一些血迹。进入大门为一客厅，客厅地面上均为杂乱的踩压血迹。客厅东面往内为一厨房，死者尸体头朝西脚朝南的倦曲在厨房中间地面上，尸体下垫有红色棉被，尸体周围地面上均有血迹。在尸体头部南面一烘干机旁的地面上遗留有1把沾有血迹的菜刀。在厨房东面墙壁上有喷溅血迹；厨房北面靠墙处有一高80厘米的灶台，灶台上有喷溅的点状血迹。厨房西面靠墙处有一楼梯口，在楼梯口第一和第二台阶上均有滴状血迹。楼梯口下有一厕所，厕所门口地面上及厕所内地面上均有血泊。在厕所门高110厘米处有喷溅血迹，厕所东面外墙高120厘米处有喷溅血迹。厨房东面为一房间，房内地面上有踩压和滴状的血迹。余未见异常。
勘查后，公安机关对现场进行拍摄照片，并现场提取菜刀及多处血迹。现场照片经被告人陈爱珠当庭辨认，确认无误。
9.公安机关扣押清单。载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陈爱珠身上提取到红色上衣1件、红白网格条纹裤子1条。
10.惠来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惠来公（司）鉴（法尸）字[2017]02006号分析意见书。载明死者陈某1具有较为明显的失血征象；颈项部大部分离断，颈部的寰椎与枢椎间的脊髓离断，两椎体表面可见骨质砍痕，该损伤属致命伤；头面部、颈项部、双侧肢体及躯干部多处裂创，创缘均整齐，创腔较深，对应处的上下衣服多处断裂，断裂处整齐，损伤均具有锐器砍伤的特征。综上，检验意见为死者陈某1系锐器砍伤颈项部致脊髓离断而死亡。
11.惠来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惠来公（司）鉴（法活）字[2017]0203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载明伤者林某左前臂及左拇指裂创并伴有肌腱、神经、血管损伤，其裂创边缘整齐，均属锐器损伤。左前臂及左拇指两处裂创长度累计达16cm。鉴定意见为伤者林某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12.揭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揭公（司）鉴（DNA）字〔2017〕02030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载明经鉴定：（1）大门口血迹及菜刀刀把擦拭物，刀体上血迹1，陈爱珠上衣左前臂血迹、左上臂血迹，客厅地面上血迹，厨房墙壁上血迹，楼梯台阶上血迹，卧室地面上血迹，大门口左侧地面上点状血迹的STR分型与林某血样的STR分型相同，计算似然比率6.24×1017;(2)菜刀刀体上血迹2、血迹3，陈爱珠上衣右胸前血迹、左胸前血迹，陈爱珠裤子的左大腿血迹、右大腿血迹与死者陈某1血迹在D3S1358等15个基因座检测结果相同，计算似然率为1.43×1019;（3）厨房地面上血迹检出混合STR分型，该混合基因分型不排除来源于陈某1和林某的可能；（4）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支持陈某1、林某和陈爱珠符合亲生关系。
13.汕头市第四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汕四院司法鉴定所[2017]精鉴字第012号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经鉴定：（1）被鉴定人陈爱珠患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缓解状态；（2）被鉴定人陈爱珠对本案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3）被鉴定人陈爱珠目前有诉讼能力。
14.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书。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10）揭榕法刑初字第265号刑事判决书及广东省揭阳市看守所刑满释放证明书，载明被告人陈爱珠于2010年12月6日因犯抢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于2011年3月1日刑满释放。
15.户籍证明材料。载明被告人陈爱珠的身份情况。
16.被告人陈爱珠的供述。陈供述2017年1月26日中午，家里人开始吃午饭，她也想去吃，父亲陈某1却不让吃饭。当日14时许，她还没有吃饭，肚子饿到耐不住，就跟陈某1说想吃饭，陈某1就骂她不会赚钱，还整天吃他的饭。她就跟陈某1吵了几句后自己拿碗去盛稀饭吃。陈某1却将她的碗抢走。她一生气就到大厅里拿了1把菜刀，然后继续跟陈某1吵架了约半个小时。后她非常生气，就拿着菜刀砍向陈某1的颈部，陈某1用手来挡菜刀时手被砍到。后她砍了陈某1颈部二下，陈某1就倒在地上，她接着持刀砍陈某1的颈部、手等部位，后见到陈某1颈部、手流了很多血才停下来。这时母亲林某从厕所里走出来，见到陈某1倒在地上，就骂她神经病，怎么能砍陈某1。她就把菜刀扔在门附近的地上，然后跑去村的巷子里。庭审时陈爱珠供述称因当时她放了水想去洗澡，陈某1就说了她，还打她，她才拿刀砍了陈某1。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爱珠无视国家法律，故意地剥夺他人生命，致1人死亡、1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爱珠所犯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本案系因家庭生活纠纷而引发等情形，酌情对陈爱珠从轻处罚。陈爱珠辩解案发时系因精神有问题，她不是要故意杀害陈某1，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陈爱珠系因精神病发作而实施的故意伤害行为，其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经查，陈爱珠虽患有精神分裂症，但作案时处于缓解状态，对本案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且陈爱珠持菜刀朝被害人陈某1颈部等要害部位乱砍，致陈某1颈项部大部分离断、颈部的寰椎与枢椎间的脊髓离断、两椎体表面可见骨质砍痕，可见陈爱珠主观上有追求陈某1死亡的故意，客观上也造成陈某1死亡，其行为应定性为故意杀人，故该辩解、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害人陈某1存在一定过错。经查，本案系因家庭生活琐事而引发，陈某1的行为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但陈某1明知陈爱珠患有精神分裂症，还与其争吵，对造成本案有一定诱因。辩护提出陈爱珠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经查，陈爱珠归案后一直否认持刀砍被害人林某致轻伤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差，故该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陈爱珠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经查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爱珠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旭茂
审 判 员 林旭强
代理审判员 林伟涛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谢昭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