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55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北京瀚海博智科技孵化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向军北里28号院1号楼。
法定代表人：路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艳，北京市信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江，北京市信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姜德银，男，1972年9月29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贞泼，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汉潮大成科技孵化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南竹杆胡同2号1幢5层50621。
法定代表人：吕飞，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书英，女，北京汉潮大成科技孵化器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北京瀚海博智科技孵化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海博智公司）、上诉人姜德银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汉潮大成科技孵化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潮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46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瀚海博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四项；2.判决瀚海博智公司无须向姜德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87780元；3.判决瀚海博智公司无须向姜德银支付2015年奖金137625元；4.本案诉讼费由姜德银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解除姜德银劳动合同的决定不是瀚海博智公司作出，而是集团公司北京瀚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海×公司）作出，瀚海博智公司系执行该解除决定。瀚海博智公司并未出具任何与姜德银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文件，一审法院认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决定系瀚海博智公司作出，与相关证据呈现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一方面判决解除行为存在且违法解除，另一方面否认集团公司的决策不适用于项目公司，逻辑混乱。2.一审法院关于制度汇编未送达姜德银的认定结论违背基本事实。瀚海博智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相关规章制度已经送达姜德银。姜德银在质证时明确表示该制度汇编是2011年版，并称每年的规章制度都在修订变更，表明姜德银认可集团公司的规章制度适用于瀚海博智公司，并知晓规章制度内容。3.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刻意隐瞒瀚海博智公司提交的关键证据。一审判决刻意不提及瀚海博智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张某考核表、员工绩效结果确认/面谈表、公证书等，这些证据能够证明规章制度送达姜德银且姜德银知晓规章制度内容。姜德银在诉讼过程中提交了2016年2月制度汇编，证明其知晓制度内容。4.一审法院关于姜德银工资标准的认定错误。瀚海博智公司提交的2015年全年工资表中明确了员工的工资构成、总额，且2015年1月至10月工资表中有姜德银签名领取的记录，姜德银也对全年工资表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且瀚海博智公司对2015年11月至12月2日期间姜德银工资进行了举证说明，证据充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瀚海博智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姜德银的行为严重违反了集团公司的规章制度，集团公司对其作出的除名决定有事实依据，有制度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错误认定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的判决，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姜德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依法改判汉潮公司向姜德银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的业绩提成126600元，瀚海博智公司对前述支付承担连带责任、瀚海博智公司向姜德银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2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29425.29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瀚海博智公司、汉潮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姜德银已经提交了2014年业绩提成的计算标准及依据，但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属事实认定不清。一审中姜德银提交了《2014年度总经理经营目标责任书》和银行业务回单，证明了2014年超额完成经营目标，依据该责任书约定，姜德银年度业绩提成是126600元。虽然姜德银与汉潮公司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汉潮公司、瀚海博智公司与瀚海×公司都是关联公司，且交叉轮流使用姜德银，瀚海博智公司应对汉潮公司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2.关于未休年假工资，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姜德银提交了《带薪年休假申请单》，显示姜德银签字申请休年假，期间自2015年11月9日至2016年1月4日，共休假40天，人力资源部及主管副总裁均已签批同意，但除名决定载明自2015年12月2日将姜德银除名，因此自2015年12月3日至2016年1月4日期间姜德银并没有休年假，应依法向姜德银支付未休年假工资。
针对瀚海博智公司的上诉请求，姜德银辩称，坚持其上诉意见。
针对姜德银的上诉请求，瀚海博智公司辩称，坚持其上诉意见。
针对瀚海博智公司、姜德银的上诉请求，汉潮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瀚海博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瀚海博智公司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87780元；2.瀚海博智公司不支付2015年的奖金137625元。
姜德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瀚海博智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87780元；2.瀚海博智公司支付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奖金差额25320元；3.瀚海博智公司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业绩提成126600元；4.瀚海博智公司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业绩提成150000元；5.瀚海博智公司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2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29425.2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姜德银主张其于2006年4月29日入职汉潮公司，职位是行政主管，合同期限至2011年12月，社会保险由北京×基业科技孵化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基业公司）缴纳。2011年9月2日，瀚海×公司将其调入瀚海博智公司，担任常务副总经理，2014年1月4日瀚海×公司又将其调回汉潮公司任总经理，2015年1月4日瀚海×公司再次将其调回瀚海博智公司任总经理，2015年10月4日瀚海×公司将其调到瀚海×公司工作至2015年12月2日，并于2015年12月2日将其除名。另姜德银主张×基业公司、汉潮公司和瀚海博智公司都是瀚海×公司的下属企业，出资人均为瀚海×公司。
瀚海博智公司主张从内部管理上其与×基业公司、汉潮公司均隶属于瀚海×公司，但各公司之间都是独立的法人单位，独立进行财务核算，独立进行用工管理。瀚海博智公司称姜德银上述工作经历属实，其虽于2015年10月4日调往瀚海×公司，但劳动关系仍在瀚海博智公司，与其他公司没有关系，另双方签有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但公司无法提供该劳动合同。姜德银认可2015年与瀚海博智公司签有劳动合同，但其本人亦不持有劳动合同。
2.姜德银主张其月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7000元加绩效工资9000元，共计16000元。瀚海博智公司主张姜德银的月工资为7000元，工资构成中没有其他项目。瀚海博智公司就其主张提交《工资发放表》，载明姜德银每月应发工资为7000元。姜德银对《工资发放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并称姜德银的工资标准是基本工资7000元，另有绩效工资9000元，每月分别各有一张表，但公司只提交了载明基本工资的工资表，并未提交显示有绩效工资的工资表；另主张2015年11月的工资是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发放，数额为15458元，可证明其月工资为16000元。瀚海博智公司认可姜德银2015年11月工资系其财务负责人王乐乐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发放，共计发放了15458元，其中包括基本工资7000元、之前周六值班补助727.27元、其他补助300元、奖金200元、12月2天的工资643元、报销费用1357元、一个月代通知金7000元，扣除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及个人所得税后，实际发放数额为15458元。姜德银对瀚海博智公司主张的2015年11月的工资构成不予认可。
3.姜德银工作至2015年12月2日，瀚海博智公司于当日向其作出《关于给予北京瀚海博智科技孵化器有限公司总经理姜德银除名处理的决定》，以其“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对其进行除名。瀚海博智公司主张其对姜德银进行除名系因姜德银在2015年5月4日作为公司总经理，与唐某、张某共同出资500万元，成立了北京衡×国际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公司），并担任监事，且该公司经营范围与其存在竞争关系，违反了竞业禁止义务；瀚海博智公司称瀚海×公司的《制度汇编》适用包括其在内的所有下属单位，该制度汇编载明“员工有下列行为之一的，视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公司可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不支付经济补偿金：……（6）未经公司允许被他方雇佣或从事经营的”，瀚海博智公司称从事经营活动包括设立新的公司，故其对姜德银作出除名系合法行为。
瀚海博智公司就其主张提交：1.《北京瀚海×投资管理集团制度汇编》（以下简称制度汇编）；2.衡×公司工商注册登记信息，显示姜德银系衡×公司监事；3.制度汇编培训签到表；4.2013年12月培训总结表；5.2014年9月汉潮公司培训计划；6.2014年10月企业文化大纲培训签到表；7.2014年10月企业文化与制度汇编综合考核题。
姜德银质证意见：1.真实性不认可，该公司的规章制度每年都在修订、变更，公司提交的制度系2011年版的制度汇编，并且是瀚海×公司的制度，不适用于瀚海博智公司；2.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3.该表的签名予以认可，但表中“制度汇编培训”几个字不认可，该内容系公司后期添加，该表只是开会签到，并非是制度汇编的培训，不认可证明目的；4.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5.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培训的内容是关于考勤的培训，与本案无关；6.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该培训的内容是企业文化大纲的培训，与本案无关；7.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
4.姜德银主张其2013年在瀚海博智公司工作期间，瀚海博智公司拖欠其年终奖差额25320元；另其2014年在汉潮公司工作期间，汉潮公司少算了其业绩提成；另其2015年在瀚海博智公司工作期间，超额完成了任务目标，但瀚海博智公司未支付2015年的业绩提成。
瀚海博智公司称姜德银主张2013年的提成已超过仲裁时效，且其2013年全年实际完成任务1181万元（包含90万元未收回款项），目标任务为1100万元，其超额完成任务，故2013年的年终奖为223160元、董事长特别奖金为50000元，公司于2013年发放了2笔款项，一笔为218531元，另一笔为30149元，因其完成的任务中有90万元没有汇款，故还有24480元没有发放，截止2015年9月有45万元已经回款，但还有45万元没有回款，如果补发2013年年终奖，还应补发12240元，并非姜德银主张的数额。另瀚海博智公司主张根据2015年的目标责任书约定，若员工因个人过错被单位解除劳动合同，不再发放绩效奖金；关于其2015年的业绩，姜德银2015年全部的目标任务为1530.8万元，其中孵化收入为400万元，全年实际完成量化指标是1510万元，完成指标的70%，其中孵化完成320万元，总得分是71.75分，非量化指标的得分是20分，全年总得分是91.75分，全年应发奖金为137625元，而姜德银与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至2015年12月2日，如果有奖金，应发的数额为126156.25元（137625元/12个月*11个月）。
汉潮公司主张姜德银关于支付2014年业绩提成的主张已过仲裁时效，且其已支付相应的业绩提成。
5.姜德银要求瀚海博智公司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2日期间的年假工资。瀚海博智公司主张姜德银正常工作至2015年11月8日，其2015年11月9日至2015年12月2日休了年假。姜德银主张其上述期间正常出勤，并未实际休假。
瀚海博智公司就其主张提交《带薪年休假申请单》，显示休2008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年假，请假日期为2015年11月9日至2016年1月4日，共计40天，申请人处有姜德银签名，人力资源部及主管副总裁均已签批同意。姜德银对上述申请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主张其在上述期间并未实际休假。
2016年1月5日，姜德银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该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6]第04691号裁决书，裁决：1.瀚海博智公司支付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387780元；2.瀚海博智公司支付2013年的奖金差额12240元；3.瀚海博智公司支付2015年奖金137625元；4.驳回姜德银的其他仲裁请求。姜德银和瀚海博智公司不服，均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瀚海博智公司虽主张姜德银的月工资标准为7000元，但其未就双方所约定的工资标准进行举证，其虽提交工资表，但2015年11月所支付的工资数额却高于其所主张的标准，其并未就所主张的工资构成进行举证，故一审法院对于其主张的工资标准不予采信，并对姜德银主张的工资标准予以采信。
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瀚海博智公司主张姜德银违反了瀚海×公司的《制度汇编》，并主张其也适用该汇编，但其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向姜德银送达该汇编，且该汇编并非由其直接制定，其虽称其员工受该汇编管理，但并未就该主张提交充分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相关主张亦不予认可，故瀚海博智公司作出除名决定的行为应属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因瀚海博智公司、汉潮公司、×基业公司与瀚海×公司均为关联公司，其非因本人原因被调动至上述公司工作期间的工作年限均应作为其工龄连续计算，现仲裁裁决瀚海博智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数额387780元不高于法定计算标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
关于年假，瀚海博智公司提交了年休假申请单，记载了姜德银的年假期限，其虽主张未实际休假，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在年假期间正常出勤提供劳动，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其要求支付未休年假工资并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2013年的年终奖差额，姜德银并未就其主张的奖金差额的计算标准及依据进行举证，现瀚海博智公司明确尚有12240元奖金未支付，且并未超过仲裁时效，故仲裁裁决瀚海博智公司支付12240元奖金差额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2014年的业绩提成，汉潮公司主张已足额支付相关款项，姜德银并未就其主张的业绩提成的计算标准及依据进行举证，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2015年的业绩提成，姜德银未就其主张的提成数额的计算标准及依据进行举证，而瀚海博智公司明确应支付的提成数额为137625元，且拒绝支付该款项并无依据，现仲裁裁决其支付2015年业绩提成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瀚海博智科技孵化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姜德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87780元；二、北京瀚海博智科技孵化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姜德银2013年奖金差额12240元；三、北京瀚海博智科技孵化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姜德银2015年业绩提成137625元；四、驳回北京瀚海博智科技孵化器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五、驳回姜德银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瀚海博智公司是否应支付姜德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014和2015年提成以及未休年假工资。
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姜德银的除名决定中载明因“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经集团经营决策委员会研究决定，给予姜德银除名处理”，对此，瀚海博智公司称姜德银违反了其集团公司，即瀚海×公司的规章制度，由瀚海×公司作出除名决定，并主张瀚海博智公司适用集团公司的制度汇编。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瀚海博智公司向姜德银送达过该制度汇编，姜德银亦不认可该制度汇编系瀚海博智公司的规章制度，故瀚海博智公司解除与姜德银的劳动关系缺乏依据，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双方对姜德银的月工资标准存有争议，瀚海博智公司提交的工资表显示基本工资7000元，姜德银主张除基本工资外，每月还有绩效9000元，并提交借记卡账户明细，显示2015年12月11日收到转账15458元。瀚海博智公司一审中认可发放了2015年11月工资15458元，该金额超出其主张的月工资标准，瀚海博智公司亦未对该金额构成举证证明，本院对其关于工资标准的意见无法采纳。一审法院确定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金额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提成。姜德银主张其2014年超额完成工作任务，应支付2014年提成，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提成的计算标准及瀚海博智公司和汉潮公司存在欠付其2014年提成的情形，故姜德银关于2014年提成的主张缺乏依据。瀚海博智公司以姜德银签订的目标责任书中规定的姜德银因过失性错误被瀚海博智公司辞退的，其年度绩效薪酬将自动归零，主张不应支付姜德银2015年提成，但如上所述，瀚海博智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故其不支付姜德银2015年提成亦缺乏依据。
关于未休年假工资。姜德银主张其应自2015年11月9日至2016年1月4日共休假40天，因其2015年12月2日被除名，故自2015年12月3日至2016年1月4日期间未休年假。本院认为，现无证据证明姜德银在2015年11月9日至12月2日期间未实际休假，该期间已超出法定年休假标准，故姜德银主张支付未休年假工资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瀚海博智公司、姜德银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北京瀚海博智科技孵化器有限公司、姜德银各负担10元（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尚晓茜
审 判 员 程 磊
审 判 员 金妍熙
二〇一八年六月七日
法官助理 武 菁
书 记 员 赵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