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06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星财富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莲振路298号4号楼L208室。
法定代表人：尤文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荟呈，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岗，上海文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柏万青，女，1949年11月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佳，上海盛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亚琴，上海盛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星财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柏万青名誉权、肖像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3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星财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基于双方的合作关系，曾在上诉人公司举办的会议上使用过被上诉人的视频资料，但在2015年8月4日收到被上诉人的律师函后，即停止使用被上诉人的相关视频。上诉人在活动中播放的被上诉人视频仅涉及被上诉人表演的防诈骗小品的内容，且无声播放，不涉及合星公司产品宣传和代言。上诉人不存在侵犯被上诉人肖像权的行为。
柏万青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合星公司的上诉请求。
柏万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合星公司停止侵权，在其官网、微博以及《新民晚报》《文汇报》《上海金融报》上公开向柏万青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00元、精神损失费5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柏万青（柏阿姨）是上海市公众知名人物，获得过多项荣誉，是上海市电视台《一呼柏应》栏目著名主持人，发起成立了“柏万青志愿者工作室”，并一向热心社会公益事业。合星公司系一家金融理财公司。2015年5月，柏万青通过朋友介绍结识合星公司管理人员。后柏万青被邀请至合星公司参加会员活动，活动期间由柏万青演出团队表演了防电信诈骗小品等节目。柏万青被邀请发言，与合星公司高层领导和员工合影，并由合星公司拍摄了柏万青参加活动的现场视频。之后，合星公司组织该公司会员一日游活动，柏万青推荐去了上海南汇葵园，柏万青演出团队又表演了防电信诈骗小品等节目，合星公司支付了此次活动费用。
合星公司曾被邀请参加了柏万青志愿者工作室于2015年7月17日主办的“小海龙之夜”慈善晚会并进行捐款。后合星公司组织会员又参加了由柏万青组织的2015年8月28日去江西省资溪县旅游活动。合星公司会员所有旅游费用均由合星公司承担。后柏万青发现了网络上发表的“说了一年公司实力，讲了一年的投资风险，还不如柏阿姨的一句话：‘好多公司邀请我，我都不去的！只有合星，你们懂得！想要参加一呼柏应现场直播，想要参加我亲自带队的旅游，先参加星悦会！祝福合星！’”的有关言论，并出现了如《柏阿姨，你若真要晚节不保，阿拉肯定心痛色特！》等文章。柏万青为此于2015年8月4日向合星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合星公司立即停止使用柏万青形象进行不实宣传推广，并积极采取措施防止不良影响继续扩大。在2015年12月2日、12月31日、2016年1月9日，由合星公司举办的老客户答谢会上播放了柏万青之前参加合星公司活动的现场视频以及柏万青与合星公司高层管理人员的合影。柏万青于2016年1月9日向上海市公安局闸北分局彭浦镇派出所报警，并由派出所向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
一审审理中，柏万青向一审法院陈述，在2016年1月9日后，未发现合星公司继续在公众场所播放柏万青参加活动的视频及照片。
一审法院认为，肖像权是指自然人以在自己的肖像上所体现的利益为内容的具体人格权，是以肖像所体现的精神利益和物质利益为内容的民事权利。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从本案的事实看，柏万青与合星公司高层管理人员认识后应邀参加了合星公司组织的活动，柏万青本人也确实上台作了讲话，进行了防电信诈骗小品的表演，合星公司对柏万青参加的活动进行拍摄，柏万青也与合星公司高层进行合影留念。同时，双方之间也进行了旅游项目的合作，在此期间双方并无矛盾。但在柏万青发现网络上出现对自己不利评论后，柏万青即向合星公司发出了律师函，要求合星公司停止侵权，现柏万青也主要是针对合星公司收到律师函后仍在其组织的客户活动中播放柏万青原先参加活动的视频和合影照片主张侵权责任。从柏万青提供的现有证据看，尽管柏万青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合星公司在其举办的活动中明确向客户表明柏万青系合星公司的代言人，为合星公司推出的理财产品进行宣传，但因柏万青系上海市家喻户晓的知名人物，合星公司的现场播放行为使不明真相的客户误认为柏万青与合星公司之间有相当的合作关系，或者误认为柏万青为合星公司进行代言宣传，合星公司试图通过柏万青名人效应来达到增加公司知名度及其理财产品的可信度。该行为显然未经柏万青同意，已构成对柏万青肖像权的侵害，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对于合星公司上述行为是否构成对柏万青名誉权的侵犯，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名誉是社会对特定民事主体的才干、品德、情操、信誉、声望、形象等客观综合评价。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捏造、散布虚假事实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使得社会公众对公民、法人的社会评价降低。就本案事实看，虽合星公司在其组织的三次客户活动中播放了柏万青之前参加合星公司组织活动的视频和照片，但合星公司并无侮辱、诽谤、捏造、散布虚假事实的行为，因柏万青、合星公司之间之前确有一定关系，网络上出现了对柏万青相关评论文章，柏万青心理上产生一定的顾虑也正常，但并未使一般公众对柏万青良好形象和声誉产生怀疑，对柏万青的社会评价也并未由此降低，故不构成对柏万青名誉权侵害。
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侵犯肖像权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停止侵害、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因柏万青表示自2016年1月9日后未再发现合星公司播放视频和照片，故柏万青要求合星公司停止侵犯柏万青肖像权的诉讼请求，已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柏万青诉请要求合星公司在其官方网站、微博以及《新民晚报》、《文汇报》、《上海金融报》刊登道歉声明为柏万青消除影响，鉴于柏万青系上海市家喻户晓的知名人物，上海电视台《一呼柏应》栏目著名主持人，又热衷于社会公益事业，根据柏万青社会影响力及本案的实际情况，由合星公司在《新民晚报》上刊登道歉声明已足以消除对柏万青的不利影响。对于柏万青要求合星公司赔偿精神损失费50万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柏万青肖像权受到侵害的程度以及本案的实际情况，法院难以支持。对于柏万青要求赔偿经济损失50万元的诉讼请求，考虑到柏万青的肖像具有一定的商业价值，对其肖像造成侵害，侵权人应当赔偿一定的经济损失。根据合星公司播放柏万青视频和照片时间长短、次数、对柏万青造成的影响范围、其行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结合柏万青为维权而支出了相应律师费用等事实，法院酌情确定合星公司赔偿柏万青经济损失5万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于二○一六年六月五日作出判决：一、合星财富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续五天刊登向柏万青公开赔礼道歉的声明（具体内容须经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的，法院将在《新民晚报》上刊登判决主要内容和有关情况，相关费用由合星财富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合星财富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柏万青经济损失50,000元；三、驳回柏万青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00元，减半收取计2,650元，由合星财富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法院。
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柏万青与合星公司之间虽然曾存在合作关系，但并不意味着合星公司可以任意使用双方合作期间合星公司拍摄的具有柏万青形象的相关视频和照片。事实上，2015年8月4日，柏万青已委托律师向合星公司发函，明确要求合星公司立即停止使用柏万青形象进行不实宣传推广，并积极采取措施防止不良影响继续扩大。根据柏万青于一审中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及公安机关制作的笔录，可以认定合星公司于2015年12月2日、12月31日及2016年1月9日，仍存在于该公司组织的商业活动上播放展示含有柏万青形象的视频和照片，该行为显然已构成对柏万青肖像权的侵害。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合星公司承担相应侵权责任，于法有据。合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合星财富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绍奇
代理审判员 胡起达
审 判 员 洪可喜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翀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