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商终字第10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市天虹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住所地在山东省东营市淄博路67号。
法定代表人周根兄，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唐宁，江苏谢满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学其，男，1967年10月26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兆银，男，1971年4月10日生，汉族。
两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娄家华，江苏联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盐城市天虹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以下简称天虹劳务东营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学其、李兆银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3）建民特字第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9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虹劳务东营分公司委托代理人唐宁，被上诉人吴学其及其与李兆银共同委托代理人娄家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虹劳务东营分公司一审诉称：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李兆银、吴学其与被执行人江苏天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虹建设）、江苏天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天虹建设南京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以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3）建执字第6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天虹劳务东营分公司的银行存款1100万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天虹劳务东营分公司与上述案件被执行人天虹建设及其南京分公司系独立的民事主体，被执行人应独立承担对外债务；二、以江苏天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以下简称天虹建设东营分公司）有工程款转入天虹劳务东营分公司账户为由，即冻结天虹劳务东营分公司账户1100万元于法无据：1.天虹劳务东营分公司相对上述案件当事人属案外人，但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对天虹劳务东营分公司的财产采取强制执行措施，事先未追加该公司为被执行人并送达民事裁定，执行程序不合法；2.天虹劳务东营分公司与天虹建设东营分公司存在合法的劳务分包及借款等经济关系，后者有款转入前者账户属正常业务往来，冻结其账户存款于法无据；3.天虹劳务东营分公司为建筑劳务企业，主要从事建设工程劳务作业，查封冻结该公司账户已造成众多农民工工资无法发放，根据国家有关农民工工资政策，农民工工资具有优先权，故冻结措施有悖国家有关民生政策。若处理不适当，可能造成集访事件；4.天虹劳务东营分公司的设立单位盐城市天虹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虹劳务）与执行案件中的被执行人天虹建设法定代表人非同一人，且盐城市环城西路261号楼牌号有多家单位办公，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查明系一起办公且有关联根本无事实依据。事实上两单位完全独立经营，不存在关联交易行为，债务应各自独立承担。综上，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定及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撤销（2013）建执字第68号民事裁定书，解除对天虹劳务东营分公司银行存款的冻结。
吴学其、李兆银一审辩称：天虹劳务东营分公司与被执行人恶意串通转移资金规避执行：1.该公司与被执行人之间在八个多月的时间里转移资金5000多万元，双方劳务合同不能证明该资金往来的正当性、合理性；2.人民法院冻结的天虹劳务东营分公司账户资金属于被执行人，被执行人为规避执行，将资金存入天虹劳务东营分公司账户，并通过其转移，该被冻结资金不属于其劳务收入；3.天虹劳务东营分公司与被执行人存在股东上的关联，因此属关联公司。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9日，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建民初字第31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天虹建设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吴学其、李兆银借款800万元及利息（其中400万元从2010年12月30日起，200万元从2011年1月7日起，200万元从2011年1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至判决给付之日止）。天虹建设对天虹建设南京分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清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天虹建设与天虹建设南京分公司未能履行，吴学其、李兆银向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该院于2013年5月21日以（2013）建执字第68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了天虹劳务东营分公司账户存款1100万元。天虹劳务东营分公司向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申请，2013年8月30日，该院作出（2013）建执异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天虹劳务东营分公司的异议申请。
原审法院另查明：天虹建设与天虹劳务住所地均为江苏省盐城市环城西路261号。且天虹建设不仅是天虹劳务的控股股东，其法定代表人赵学兵也是天虹劳务的股东。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5月21日8个月的银行进出账记录显示，天虹建设东营分公司以工程款名义，转入天虹劳务东营分公司款项共计40余笔，总金额为5300余万元。上述转款，大部分均是在天虹建设东营分公司收到第三方转款后的当日或次日。其中更有十余笔系天虹建设东营分公司收到第三方的转款后，将该款连整带零全额转入天虹劳务东营公司的账户，致使天虹建设东营分公司的账户上没有大额资金在账。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天虹建设与天虹劳务办公地点均在盐城市环城西路261号，且天虹建设及其法定代表人赵学兵均是天虹劳务的股东，故两单位存在关联性。在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5月21日八个月时间内，天虹建设东营分公司向天虹劳务东营分公司转款达5300余万元，但天虹劳务东营分公司提供的合同和部分财务凭证所记载的各项费用总计仅有1000余万元，对另4000余万元的往来账款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合法性与正当性。故天虹建设东营分公司将其资金转入天虹劳务东营分公司的行为属转移资金、规避执行行为。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建执字第68号裁定书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据此作出的冻结措施并无不当。天虹劳务东营分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其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原审法院判决：
驳回盐城市天虹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天虹劳务东营分公司负担。
天虹劳务东营分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理由是：1.天虹劳务东营分公司相对上述案件当事人属案外人，但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对天虹劳务东营分公司的财产采取强制执行措施，事先未追加该公司为执行案件被执行人并送达民事裁定，执行程序不合法；2.天虹劳务东营分公司与被执行人存在合法的劳务分包及借款等经济关系，后者有款转入前者账户属正常业务往来，冻结其账户存款于法无据；3.天虹劳务东营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为负责人）与前述执行案件被执行人天虹建设法定代表人非同一人，天虹劳务与被执行人办公地址也不是同一处，虽然门牌都是盐城市环城西路261号，但该号有多家单位办公，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认为一起办公无事实依据。两单位完全独立经营。
4.天虹劳务东营分公司与被执行人存在大额款项往来无证据证明，与事实不符。天虹劳务东营分公司在原审中提供双方存在合法分包关系证据，但原审法院随即根据证据冻结相关工程款，导致举证行为变成提供执行线索，故天虹劳务东营分公司只需提供证据证明与被执行人存在合法经济往来，且发生往来早于前述执行案件申请日，数额无需举证。
天虹劳务东营分公司庭审中还补充上诉意见称：如吴学其、李兆银认为天虹劳务东营分公司收取款项系转移资金行为，应提起撤销权诉讼，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执行局采取查封冻结措施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吴学其、李兆银答辩称：天虹劳务东营分公司与被执行人系关联公司。双方款项往来缺乏合理性，属于规避执行的行为。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且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认定天虹劳务东营分公司与前述执行案件被执行人存在关联性，且双方资金往来存在规避执行行为是否有事实和法律根据。
本院认为：关联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经原审法院查明，天虹建设与天虹劳务住所地均为江苏省盐城市环城西路261号，且天虹建设不仅是天虹劳务的控股股东，其法定代表人赵学兵也是天虹劳务的股东。双方当事人对该节事实均无异议，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天虹劳务东营分公司作为天虹劳务的分公司，与天虹建设存在关联性有事实根据。至于天虹劳务东营分公司的负责人与天虹建设法定代表人并非同一人，不影响前述认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条规定，执行员接到申请执行书或者移交执行书，应当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并可以立即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据此，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在执行阶段发现被执行人有转移财产的情形，对受让财产的案外人采取冻结查封措施，属于依法采取强制执行措施行为，天虹劳务东营分公司认为执行法院在采取执行措施前应事先追加该公司为执行案件被执行人，并送达民事裁定，缺乏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规避执行行为是指在诉讼程序开始之前一年至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有履行能力的被执行人为逃避债务履行，采取故意转移财产或者为法院处分财产设置障碍并对申请执行人造成损害的行为。被执行人将财产无偿、低价或者通过虚假交易方式转移至他人名下的行为、被执行人与案外人串通，虚设债务的行为、被执行人与关联企业进行不正当关联交易转移财产的行为等，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规避执行行为。申请执行人请求人民法院认定规避执行行为无效或撤销规避执行行为的，案外人知道被执行人已经濒临无支付能力，并且该行为是有害于申请执行人的，推定案外人有过错。原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6月9日，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建民初字第31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天虹建设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承担偿还吴学其、李兆银借款800万元及利息的民事责任，天虹建设承担补充清偿责任。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5月21日8个月的银行进出账记录显示，天虹建设东营分公司以工程款名义，转入天虹劳务东营分公司款项共计40余笔，总金额为5300余万元。上述转款，大部分均是在天虹建设东营分公司收到第三方转款后的当日或次日。其中更有十余笔系天虹建设东营分公司收到第三方的转款后，将该款连整带零全额转入天虹劳务东营公司的账户，致使天虹建设东营分公司的账户上没有大额资金在账。双方当事人对该节事实亦无异议，据此，天虹劳务东营分公司有义务对双方往来账款的合理性、合法性举证证明。现该公司仅提交部分证据，以证明1000余万元往来账款的合理性，对其他账款的转移情况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该公司认为其提交证据会转变为原审法院提供执行线索，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采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天虹劳务东营分公司作为案外人曾向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申请，2013年8月30日，该院作出（2013）建执异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天虹劳务东营分公司的异议申请。天虹劳务东营分公司不服该裁定，现已依法提起本案诉讼。法律及相应司法解释已经赋予被采取执行措施的案外人司法救济的渠道，故天虹劳务东营分公司认为吴学其、李兆银应先提起撤销权诉讼，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天虹劳务东营分公司的上诉主张均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天虹劳务东营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 雷
审 判 员 周毓敏
代理审判员 安时建
二〇一四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丽玲
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第二百四十条执行员接到申请执行书或者移交执行书，应当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并可以立即采取强制执行措施。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