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甘01民终11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萍，女，1968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城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林，甘肃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友萍，女，196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城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顺仙，甘肃仁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华悦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永登县。
法定代表人：徐延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大云，该公司员工，系徐延邦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登县华悦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永登县。
法定代表人：张玉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大云，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赵萍因与被上诉人伍友萍、甘肃华悦工贸集团有限公司、永登县华悦实业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法院（2017）甘0121民初1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8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林，被上诉人伍友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顺仙，被上诉人甘肃华悦工贸集团有限公司、永登县华悦实业有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大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赵萍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永登县人民法院的(2017)甘0121民初l602号民事判决书的全部判项，按照重新认定的正确事实判决：1、由永登华悦工贸公司向伍友萍支付所欠借款l25万元，以及自2014年11月起的相应利息；2，由永登华悦工贸公司向赵萍支付所欠借款29万元，以及自2014年11月起的相应利息；3，请求法院重新审理确认，截至2014年10月底，赵萍共向伍友萍转付华悦工贸公司利息717500元，赵萍未拖欠伍友萍利息。
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自2012年2月28日至2014年10月l0日，徐延邦通过自己或公司其他人员的账户共向赵萍转账支付300.2元”，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将100万元本金还款判定为在赵萍和伍友萍之间按比例分配，属错误判定。三、一审判决认定赵萍共向伍友萍转付利息30625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判决认定华悦公司应向赵萍返还的借款本息部分”因赵萍没有诉请华悦工贸公司给付借款本息，故本案不予处理”，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再次强调：上诉人赵萍与伍友萍之间的约定原本是清楚的，没有任何纠纷。纠纷的根源是伍友萍见华悦工贸资金链断裂，索款有困难，遂背信弃义，企图将风险转嫁赵萍，这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请求二审法院明察事实，正确判决。
被上诉人伍友萍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甘肃华悦工贸集团有限公司、永登县华悦实业有限公司共同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伍友萍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悦工贸公司返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64万元，合计264万元；2.判令华悦实业公司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赵萍返还借款本息2428149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华悦工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延邦代表该公司于2012年11月28日与伍友萍签订了一份《民间抵押借贷合同》，约定华悦工贸公司向伍友萍借款300万元，并约定借款利息为3.5%/月，借款期限为6个月。合同签订后，赵萍以银行转账的方式于2012年11月28日向徐延邦付款154万元，于2012年12月26日付款100万元，共计254万元。赵萍称未付的46万元中32万元为本借款1-3期的利息，14万元为另外200万元借款7、8期的利息。自2012年2月28日至2014年10月10日，徐延邦通过自己或公司其他人员的账户共向赵萍转账支付300.2万元。赵萍称，该款项中100万元是华悦工贸公司返还给赵萍的本金，其余是利息，收到利息后向伍友萍转付708750元。2014年8月1日、2015年1月19日，华悦工贸公司股东张桂兰（徐延邦的妻子）与伍友萍分别签订了两份《延期借款合同》，分别约定将2012年11月28日借款的还款期限延长至2014年10月28日、2015年2月28日，张桂兰还同时给伍友萍出具了借款金额为200万元的借条。
另查明，伍友萍于2013年4月向赵萍付款100万元，于2014年1月24日向赵萍付款25万元。赵萍于2013年4月21日通过工商银行给伍友萍转付利息3.5万元，2013年8月29日通过工商银行转付3.5万元，2014年1月11日通过工商银行转付8750元，2014年3月11日通过招商银行转付8750元，2014年4月3日通过工商银行转付3.5万元，2014年4月11日通过工商银行转付8750元，2014年5月13日通过工商银行转付8750元，2014年5月29日通过招商银行转付3.5万元，2014年6月16日通过招商银行转付8750元，2014年7月1日通过招商银行转付3.5万元，2014年7月31日通过招商银行转付3.5万元，2014年9月12日通过工商银行转付8750元，2014年10月10日通过工商银行转付3.5万元，2014年10月24日通过工商银行转付8750元，共计306250元。
再查明，赵萍陈述的华悦工贸公司向其返还的本金100万元是分四次转账支付的，分别是2013年7月4日10万，2013年11月29日50万元，2014年4月1日20万元，2014年4月2日2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伍友萍与华悦工贸公司签订300万元的借款合同后，赵萍实际向华悦工贸公司提供了254万元的借款合同后，赵萍实际向华悦工贸公司提供了254万元的借款，华悦工贸公司是借款人的借贷事实是存在的。下面对伍友萍和赵萍谁是出借人，华悦工贸公司应返还款项的数额做具体分析：（一）关于借款合同贷款人的认定。300万元借款合同是伍友萍与华悦工贸公司签订的，254万元借款实际是赵萍提供的，伍友萍时隔几个月后向赵萍支付125万元，自此赵萍向伍友萍转付利息，从表面看，伍友萍主张300万元的借款合同是代赵萍签订，125万元是伍友萍借给赵萍的事实成立，但赵萍和伍友萍并未对二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有任何书面或口头约定，而且徐延邦称赵萍将其300万元的借款分给伍友萍200万元，伍友萍又分别于2014年8月1日，2015年1月19日，与华悦工贸公司股东张桂兰签订了延期借款合同，张桂兰还给伍友萍出具借条，赵萍向伍友萍转付利息也是按照华悦工贸公司支付利息的标准，可以认定赵萍主张二人合作共同向华悦工贸公司提供借款的事实成立。伍友萍和赵萍均为贷款人。（二）关于借款数额和华悦工贸公司的已返还借款数额及利息的认定。合同法规定借款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原告预先将三个月的利息在借款本金中扣除，只向被告给付了254万元借款，因此双方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54万元。赵萍称预扣的14万元是另外200万借款7-8期的利息，被告不认可，赵萍未提供证据证明与华悦工贸公司有该约定，故赵萍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华悦工贸公司已返还的300.2万元款项，根据张桂兰给伍友萍出具的借条和徐延邦和赵萍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认定2013年7月4日返还的10万、2013年11月29日返还的50万元、2014年4月1日返还的20万元、2014年4月2日返还的20万元，共计100万元，应为返还的借款本金，剩余借款本金154万元，其余返还款项200.2万元均是双方约定的利息倍数，应认定为利息。双方约定月息3.5%，超出了法律规定的利息上限，已付利息不得超过月利率3%，未付利息不得超过月利率2%，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按照月利率3%计算，至被告最后一次还款（2014年10月10日）利息应为140.94万元（154万元×3%×7个月<2012年11月28日至2013年7月4日>+100万元×3%×7个月<2012年12月6日至2013年7月4日>+244万元×3%×5个月<2013年7月5日至2013年11月29日>+194万元×3%×4个月<2013年11月30日至2014年4月2日>+154万元×3%×6个月<2014年4月3日至2014年10月10日>），华悦工贸公司实际返还200.2万元，超出的59.26万元应折抵为本金，故至2014年10月10日华悦工贸公司已返还本金159.26万元，拖欠本金94.74万元。原告主张的2014年10月1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利息应为265271元（94.74万元×2%×14个月<2014年10月1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原告主张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认定。（三）关于伍友萍和赵萍各自借款数额的认定。254万元借款中，赵萍实际提供129万元，占50.79%，伍友萍提供125万元，占49.21%。华悦工贸公司返还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双方未做约定的情况下，应按借款比例受偿。赵萍应向伍友萍返还借款本金783718元（159.26万元×49.21%），利息693566元（140.94万元×49.21%），应扣减赵萍占用伍友萍125万元款项期间的利息25.5万元（100万元×3%×5个月<2012年11月28日至2013年4月>+25万元×3%×14个月<2012年11月28日至2014年1月24日>），共计1222284元。根据赵萍的陈述和伍友萍提交的其工商银行和招商银行的账户交易明细单，本院只能认定赵萍共向伍友萍支付利息306250元。因华悦工贸公司应付伍友萍的借款本息是通过赵萍给付的，赵萍拖欠不符的理由不成立，伍友萍要求赵萍给付本息的请求成立，故赵萍应向伍友萍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916034元。综上所述，华悦工贸公司与赵萍、伍友萍的借贷关系成立，华悦工贸公司拖欠的赵萍、伍友萍借款本金94.94万元，至起诉时的利息265272元，应按赵萍和伍友萍实际提供借款的比例向二人分别支付。向伍友萍返还借款本金466215.54元（94.74万元×49.21%），支付利息130816元（265832元×49.21%）。华悦工贸公司应向赵萍返还借款本金481184.46元（94.74万元×50.79%），支付利息135016元（265832元×50.79%），因赵萍没有诉请华悦工贸公司给付借款本息，故本案不予处理。赵萍返还华悦工贸公司给付给伍友萍的借款本金及利息91505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华悦工贸公司向原告伍友萍返还借款467200元，支付利息130816元，共计59801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被告赵萍向原告伍友萍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916034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四、被告华悦实业公司对以上债务不承担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920元，原告伍友萍负担5000元，被告华悦工贸公司负担16087元，第三人赵萍负担683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28日，被上诉人甘肃华悦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伍友萍签订《民间抵押借贷合同》，合同约定：被上诉人甘肃华悦工贸集团有限公司向伍友萍借款300万元，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5%，借款期限为2012年11月28日至2013年5月27日。合同签订后，上诉人赵萍以银行转账的方式于2012年11月28日、12月26日分两次向徐延邦付款154万元、100万元，共计254万元。
2013年4月7日、4月19日，被上诉人伍友萍分两次向赵萍支付款项共计100万元，2014年1月24日，被上诉人伍友萍向赵萍支付款项25万元，至此，已付254万元借款本金中包含有伍友萍的款项125万元、赵萍的款项129万元。
2014年8月1日、2015年1月19日，甘肃华悦工贸集团有限公司股东张桂兰（徐延邦的妻子）与伍友萍分别签订了两份《延期借款合同》，分别约定将2012年11月28日借款的还款期限延长至2014年10月28日、2015年2月28日，张桂兰还同时给伍友萍出具了借款金额为200万元的借条。
二审中，经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核算，上述款项借出后，直至2014年10月10日，甘肃华悦工贸集团有限公司通过法定代表人徐延邦个人账户或公司其他人员账户共向赵萍支付276.60万元，其中100万元用于归还借款本金，其余176.6万元用于归还借款利息。至今被告甘肃华悦工贸集团有限公司尚欠伍友萍借款本金118.34万元及2014年10月10日之后的利息未付。
另，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伍友萍与赵萍二人因甘肃华悦工贸集团有限公司所还款项在两人之间如何分配发生争议，经本院多次与二人核对账务，双方当事人未能就所收款项的分配事宜达成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是因被上诉人甘肃华悦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与伍友萍签订的《民间抵押借贷合同》所发生的争议，其基础法律关系应为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是基于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虽然本案所涉借款本金系伍友萍与赵萍二人共同出资，但根据本案的基本事实以及合同的相对性原理，本案审理的是被上诉人甘肃华悦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与伍友萍之间的借款合同法律关系，甘肃华悦工贸集团有限公司已还或将来所还款项在伍友萍与赵萍之间如何分配的问题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能与本案合并审理，伍友萍与赵萍二人之间的争议应当通过合法途径另行予以解决。
甘肃华悦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与伍友萍签订的《民间抵押借贷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不履行义务或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及违约责任。根据本案审理已查明的案件事实，首先，伍友萍通过赵萍已向甘肃华悦工贸集团有限公司支付254万元的借款，甘肃华悦工贸集团有限公司在借款到期后，未能按期还本付息，其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及违约责任；其次，经本院组织当事人对双方往来账务进行核对，各方当事人最终确定，甘肃华悦工贸集团有限公司已还借款本金为100万元、借款利息176.6万元，至2014年10月10日，尚欠借款本金118.34万元及之后的利息未付。根据本案的基本事实及对账的情况，本院确定2014年10月10日之后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18.34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本案二审立案之日2018年4月9日，即利息为118.34万元×2%×42个月=99.4056万元。再次，根据当事人签订的《民间抵押借贷合同》，被上诉人永登县华悦实业有限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也未承诺对本案借款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伍友萍请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法院（2017）甘0121民初160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甘肃华悦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伍友萍偿还借款本金118.34万元，借款利息99.4056万元（按照月利率2%从2014年10月10日计算至2018年4月9日）；
三、驳回被上诉人伍友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7920元，由甘肃华悦工贸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5128元，伍友萍负担27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09元，由甘肃华悦工贸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03元，赵萍负担2003元，伍友萍负担2003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向阳
审判员 邱 彬
审判员 阎文虎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张 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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