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黔南民终字第3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永华。
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康荣。
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康益。
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康兰。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李氏。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高矿重工（长顺）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祖成。
原审第三人汤峰泉。
上诉人龙永华、龙康荣、龙康益、龙康兰、陈李氏、贵州高矿重工（长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矿公司）与被上诉人周祖成及原审第三人汤峰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长顺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6日作出（2014）长民初字第335号民事判决后，龙永华、龙康荣、龙康益、龙康兰、陈李氏及高矿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8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审理查明：原告龙永华系原告龙康荣、龙康益、龙康兰之父，死者李惠珍生前与原告龙永华系夫妻关系，原告陈李氏系死者李惠珍之母。被告周祖成与第三人汤峰泉均系被告高矿公司工人。2013年7月2日19时许，被告周祖成（下班后）驾驶被告高矿公司的江淮牌内燃平衡重式叉车外出购买自用桶装水，在由威远方向往公司返回途中（至309省道171公里加200米处时），右侧面与对向龙永华驾驶的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右侧面保险杠及龙永华、李惠珍（乘坐人）身体右侧发生碰撞，致该二人受伤、二轮摩托车受损。该事故经长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长公交认字（2013）第00041号】分析：1、周祖成无叉车操作证驾驶不能上道路行驶的江淮牌内燃平衡重式叉车，……跨越中心双实线逆向行驶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该行为在此次事故中起决定性作用。2、龙永华虽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摩托车上道路行驶，但其违法行为与此次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3、李惠珍乘坐机动车，与此次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确定周祖成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龙永华、李惠珍不承担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长顺县人民医院的急救车将龙永华、李惠珍运至该院抢救，随后又转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十四医院治疗，李惠珍在途中因伤势过重不幸身亡。龙永华入院后诊断为失血性休克、右小腿开放性血管神经肌腱损伤、右胫腓骨多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右足开放性血管神经肌腱损伤、骨盆粉碎性骨折并耻骨联合分离、左肱骨干骨折、左肩胛骨粉碎性骨折、左上臂血管神经肌腱损伤、右手及环、小指开放性血管神经肌腱损伤、右第五掌骨及环、小指近节指骨开放性骨折、右下尺桡关节分离、结肠肝曲浆膜裂伤、脾破裂、全身多处皮肤挫裂伤、右侧动眼神经损伤、右眼球重度挫伤、右眼眶挫伤、左侧第10肋骨骨折，于7月3日、4日和8月23日行“脾切除术”等手术，共住院176天（7月3日至12月26日），总支出住院治疗费324174.09元（其中原告方自行预交了3.90万元、被告高矿公司预交了4万元，其余245174.09元系先予执行高矿公司的款项代交。）、门诊费用4100.10元（系原告方所交）。长顺县人民医院抢救期间收取救护车费、院前急救费及医药费等共计2489.97元（系原告方所交）。为解决高额手术费用，原告方起诉后向本院申请先予执行，本院裁定被告高矿公司将治疗费270000元交至本院，后该公司通过长顺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交了7万元，威远工业园区管委会代交20万元。本院从中取出245174.09元交至原告龙永华入住的医院，使手术顺利完成。李惠珍去世后，被告高矿公司给付原告方5万元作为安葬费。事发时，原告龙康荣在广东省深圳市打工，为及时回家处理后事，从深圳乘坐飞机至贵阳支出机票费用1010元。原告龙永华术后购买拐杖、轮椅等生活辅助器具支出2720元。事故发生前原告龙永华及死者李惠珍在贵州省正安县一家名为“装饰我的家”的用工单位打工，龙永华月工资为2600元，李惠珍月工资为1850元，二人暂住于正安县富源巷北苑社区九小区147号，至事发前已居住1年零3个月。原告龙永华住院期间主要由其子女陪护。原告陈李氏共生育一子二女，其子李明清已殁，另一女李明秀健在。事故发生后，被告周祖成因犯交通肇事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一审另查明：贵州省统计局公布的资料显示，2012年贵州省“农林牧渔业”的职工平均工资为32995元／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费支出”为3901.71元（年／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8700.51元（年／人），“一般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30元／天（省内）。
原审原告龙永华、龙康荣、龙康益、龙康兰、陈李氏一审诉称：2013年7月2日，高矿公司职工周祖成驾驶该公司的叉车由威远方向往该公司行驶，19时许，在该公司门口的309省道路段与原告龙永华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相撞，致原告龙永华及其妻李惠珍受伤，后李惠珍抢救无效死亡。交警认定周祖成负事故全部责任，龙永华与李惠珍不承担事故责任。事发后，原告龙永华被送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十四医院住院治疗178天，自行支付了医疗费45720.07元、残疾人器具费2720元，原告龙康荣自深圳赶回来处理善后事宜支出机票费用1010元，以上费用要求二被告赔偿，另外，被告还需赔偿死亡赔偿金374010.20元、丧葬费187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龙永华的误工费18262.80元、护理费（2人）36525.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340元、营养费5340元、交通费3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508.55元，总计557461.22元，扣除被告高矿公司已支付的安埋费5万元，仍应赔偿507461.22元，且须由两被告连带赔偿。
原审被告高矿公司一审辩称：周祖成下班后擅自将叉车开出公司，非为完成工作任务，因此，公司只能就管理疏漏承担不超过20%的按份责任，依法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被告周祖成一审辩称：将叉车开出公司是为了买桶装水，并且是师傅汤峰泉指派的，属于工作，责任应由公司承担。
原是第三人汤峰泉一审述称：第三人与周祖成只是同事，非上下级关系，并没有叫他开叉车外出买水，其将叉车开上路纯系个人行为，因此，事故与第三人没有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㈠项“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原告龙永华虽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而上路驾驶无牌机动车，存在违法行为，但其违法行为不是导致此次交通事故的原因，不应承担过错责任；死者李惠珍乘坐龙永华驾驶的摩托车，与事故的发生亦无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过错责任；被告周祖成下班后擅自将不能上路行驶的叉车开出厂区，且不按交通规则行驶，造成一死一伤的事故，具有重大过错，依法应承担主要民事责任，本院酌定为60%；其辩称该行为系第三人汤峰泉指派，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同时，被告周祖成能在下班后轻易将公司的叉车开出厂区，说明被告高矿公司在叉车的管理上存在严重疏漏，是引发事故的原因之一，亦有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请求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高矿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按份）赔偿责任，本院酌定为40%。被告周祖成主张被告高矿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的规定，原告方要求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于法有据，应合理支持。事故造成一死一重伤的严重后果，给原告方带来了极大的精神痛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应判令赔偿义务人适当赔偿精神抚慰金。本院酌定为3万元。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本案中，已支出的医疗费分为原告方自付的45590.07元（39000＋4100.10＋2489.97＝45590.07）和被告高矿公司交付的285174.09元（高矿预交40000元＋本院用先予执行款代交部分245174.09），共计330764.16元。《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原告龙永华住院176天，事发前月工资为2600元，因此，误工费计15312元（176天×2600元÷30天＝15312）。原告龙永华住院期间主要由子女陪护，而其子女均已成年，属有收入群体，依照《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的规定，本院将参照误工费的计算方法，按贵州省2012年“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因原告无医疗机构出具的需2人进行护理的明确意见，故原告方要求计算2人的护理费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只能按一名护理人员进行护理来合理支持，经计算，本案的护理费为15910元（176天×32995元（年／人）÷365天＝15910）。事故发生后，原告龙康荣选择乘飞机赶回家处理相关事宜，合情合理，产生的1010元交通费用属正常支出，原告要求赔偿，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告另外要求赔偿300元的交通费，有事实依据，亦可支持。依照《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的规定，原告龙永华的该项补助费计为5280元（176天×30元／天＝5280）。原告龙永华全身多处损伤，为康复需适当加强营养，因此，要求赔偿营养费的诉讼请求应获支持。营养费赔偿标准本院酌定为每天30元，住院176天共计5280元。原告龙永华虽已出院，但术后体内仍留有钢钉、固定支架等物，行动受限，因此，要求赔偿2720元因购买轮椅、拐杖等辅助器械支出的费用，合符情理且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由此，本案丧葬费计16497.50元（32995÷12×6＝16497.50）。依照《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之规定，因原告陈李氏已年逾七十五周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只可获赔五年，又因其共有三个子女，故只能获赔死者李惠珍应承担的部分（三分之一），经计算，此项为6502.85元（3901.71元（年／人）×5年÷3＝6502.85）。依照《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之规定，结合死者李惠珍生前在正安县城持续务工已一年以上的客观事实，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由此，本案死亡赔偿金计374010.20元（18700.51元（年／人）×20年＝374010.20）。以上除医疗费外的赔偿项目共计472822.55元，加上已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330764.16元（45590.07＋285174.09），本案的总损失合计803586.71元。由于龙永华住院期间的主要医疗费用已由被告高矿公司支付，故原告方未将该部分列入诉讼请求，在庭审中仅要求赔偿误工费等，但是，若不将被告高矿公司付出的医疗费用一并明确责任，明显不合理，也不合法。因此，本院确定将已发生的总的医疗费和其他损失一并按被告责任大小明确。被告高矿公司单独付出的5万元“安埋费”与赔偿项目中的丧葬费重复，应在该公司应赔偿的总额中进行抵减。由于原告龙永华尚需后续治疗，故对于被告高矿公司已交付的超过本次应承担责任的部分款项应继续用于原告龙永华的后续治疗，待后续治疗结束后按高矿公司应承担的责任另行计算。原告龙永华的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可待实际发生后另案要求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一款、第五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至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周祖成赔偿原告龙永华、龙康荣、龙康益、龙康兰、陈李氏总损失额的60%，为482152.00元；二、由被告贵州高矿重工（长顺）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龙永华、龙康荣、龙康益、龙康兰、陈李氏总损失额的40%，为321435.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四、第三人汤峰泉不承担赔偿责任。以上赔偿款项，限各赔偿义务人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若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36元（缓交），被告贵州高矿重工（长顺）有限公司承担4734元，被告周祖成承担7102元。
一审判决宣判后，龙永华、龙康荣、龙康益、龙康兰、陈李氏及高矿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龙永华、龙康荣、龙康益、龙康兰、陈李氏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一、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周祖成和被上诉人高矿公司连带赔偿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803587元。主要上诉理由：一、被上诉人周祖成与被上诉人高矿公司之间不存在租用、借用车辆的事实。本案事故叉车属于特种工程车辆，只能在本厂内进行吊装使用，不能上公路行驶，更不能当作运输车辆使用，被上诉人周祖成系叉车学员，未取得特种车辆的操作合格证，操作时应由师傅在旁指导；同时，作为单位的车辆，特别是特种行业的车辆应由专人保管，统一调度，但是被上诉人周祖成下班后能将叉车开出厂外，非法使用特种车辆，说明其行为不属个人行为，被上诉人高矿公司未尽到管理责任，应承担全部责任；二、被上诉人周祖成与高矿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周祖成无特种车辆操作合格证驾驶特种车辆上路，是被上诉人高矿公司对公司车辆疏于管理所致，同时作为肇事叉车的所有人，其所有的叉车未经检验合格，司机无证操作，故被上诉人高矿公司有过错，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高矿公司应与被上诉人周祖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上诉人高矿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一、二项，改判上诉人高矿公司只承担本案20%的赔偿责任。主要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显失公平，认定上诉人承担40%的赔偿责任过高。经公安机关认定，被上诉人周祖成承担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理应对事故承担绝大部门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仅存在对肇事叉车管理上的过错行为，但该过错程度相对于周祖成而言要小得多，只应承担不大于20%的赔偿责任，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40%的赔偿责任过高；二、一审将上诉人已交付的超过赔偿责任的部分款项继续用于龙永华的后续治疗也是错误的。一是该后续治疗费尚未发生，其本人亦未向人民法院提出此项请求，一审认定该费用超出了本案的审理范围；二是周祖成是本案的主要赔偿责任人，即便该后续治疗费要先行支付，也应由责任人周祖成支付；三、一审认定上诉人应赔偿的数额不明确。上诉人实际已先行支付的赔偿金额已超出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一审在未加以说明最终应负金额和应扣除先行支付金额的情况下，在判项中判决上诉人赔偿321435元也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周祖成二审未答辩。
原审第三人汤峰泉二审未发表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及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交通事故的侵权责任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交通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以被上诉人周祖成无叉车操作证驾驶不能上道路行驶的内燃平衡重式叉车，跨越道路中心双实线逆向行驶是造成事故的原因，该行为在事故中起决定性作用为由，认定被上诉人周祖成承担全部责任，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认定该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请求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作为本案禁止上路通行的肇事特种车辆的所有人，上诉人高矿公司在车辆有专人管理的情况下，其未有特种车辆操作资质的员工仍然将车开出厂区，并在道路上行驶，上诉人高矿公司对此在管理上存在严重混乱，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一审认定驾驶车辆的被上诉人周祖成承担60%的主要责任为482152.03元，认定车辆所有人并管理人的上诉人高矿公司承担40%的次要责任为321434.68元并无不当；但对于受害人而言，上述责任的分担只是作为单位的上诉人高矿公司与员工之间的内部份额划分问题。对外而言，高矿公司是否采取了有效措施来控制特种车辆的使用，属于其内部管理措施，不能对抗受害人。因此，若雇员或单位工作人员的擅自驾驶行为与执行工作任务无关，则应适用车辆驾驶人和所有人的责任。在此情形下，所有人的过错主要表现于：一是未对雇员或工作人员的驾驶资格予以合理审查；二是未对雇员或工作人员进行有效管理；三是未对车辆妥善保管，由于上诉人高矿公司未尽人员管理和车辆保管义务，造成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故应由上诉人高矿公司与实际侵权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各责任人承担赔偿数额超出上述内部责任份额的部分，其有权行使追偿权。故对上诉人高矿公司关于其仅应承担20%的按份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由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受害人的各项经济损失均未提出上诉，故一审认定的本案受害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本院予以确认。故上诉人龙永华、龙康荣、龙康益、龙康兰、陈李氏应获赔偿的经济损失为803586.71元。其中在对外的责任承担上，上诉人高矿公司与被上诉人周祖成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在赔偿责任人之间的内部额分配上，上诉人高矿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为803586.71元×0.4＝321434.68元；被上诉人周祖成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为803586.71元×0.6＝482152.03元。扣除上诉人高矿公司已付的医疗费（40000元＋245174.09元）＋预支安葬费50000元＝335174.09元，上述赔偿义务人还应连带赔偿上诉人龙永华、龙康荣、龙康益、龙康兰、陈李氏的各项经济损失803586.71元－335174.09元＝468412.62元。
综上，上诉人龙永华、龙康荣、龙康益、龙康兰、陈李氏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长顺县人民法院（2013）长民初字第33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二、撤销长顺县人民法院（2013）长民初字第3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三、上诉人贵州高矿重工（长顺）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周祖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上诉人龙永华、龙康荣、龙康益、龙康兰、陈李氏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四十六万八千四百一十二元六角二分。
若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贵州高矿重工（长顺）有限公司交纳的11836元，由上诉人贵州高矿重工（长顺）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龙永华、龙康荣、龙康益、龙康兰、陈李氏应交纳的11836元，本院决定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家荣
审 判 员 熊元伦
代理审判员 刘国红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 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