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7民终1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晓阳。
委托代理人：谈春明，安徽众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奇艺文华创意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铜陵金桥工业园管理委员会办公楼内。
法定代表人：娄桂强，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娄桂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骏：。
委托代理人：钱利，安徽许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永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龙云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金安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70076689446605-6。
法定代表人：李正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史万全，安徽智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晓阳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奇艺文化创意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艺公司）、娄桂强、汪骏、孙康、姚永胜、安徽龙云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县人民法院2015年12月4日作出的（2015）铜民二初字第00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晓阳及其委托代理人谈春明，被上诉人汪骏及其委托代理人钱利，被上诉人龙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史万全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奇艺公司、娄桂强、孙康、姚永胜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晓阳原审诉称：2014年2月25日，奇艺公司与龙云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龙云公司承建奇艺公司在铜陵金桥工业园内的1号厂房、2号仓库、3号仓库、办公楼和检测楼及附属工程。之后，龙云公司将该工程1号厂房、2号仓库、3号仓库内部承包给吴晓阳实际施工。截止到2014年8月5日，吴晓阳已将三项子工程封顶，根据签证计算已完成的工作量，造价为6083583.35元，按合同约定应支付一半工程款。然而，奇艺公司仅支付工程款900000元。因奇艺公司未按合同规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吴晓阳无法支付材料款和农民工工资，只能停工。2015年春节前，农民工未拿到工资，多次到政府上访，经政府协调，奇艺公司仍未支付工程款。另查，奇艺公司是娄桂强、汪骏、孙康、姚永胜设立，实缴注册资本金为50000000元。奇艺公司除支付900000元工程款外，没有其他支付，工程土地款也没有支付。很显然娄桂强、汪骏、孙康、姚永胜抽逃了注册资本金，否则奇艺公司不存在无钱支付工程款的情况。故起诉，请求判令解除吴晓阳与龙云公司的内部承包协议；要求龙云公司支付工程款5183583.35元及利息207343元，另从2015年4月5日至付清工程款止，按银行贷款月利率0.5%承担利息；停工期间值班人员工资24000元（每月3000元），另从2015年4月5日至付清欠款止，按每月3000元计算值班人员工资；要求奇艺公司、娄桂强、汪骏、孙康、姚永胜对龙云公司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要求确认在处置吴晓阳建设的建筑物时，吴晓阳享受优先受偿权；要求六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汪骏原审辩称：1.汪骏是奇艺公司的股东，没有参加运营操作，将其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2.起诉的工程款没有相关部门的审计，具体金额是待定状态，请求驳回让汪骏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
龙云公司原审辩称：依据龙云公司与吴晓阳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龙云公司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依据合同的资金使用条款，工程款到位，龙云公司及时下拨，不存在垫付工程款的，但龙云公司没有收到任何工程款。故吴晓阳要求龙云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奇艺公司、娄桂强、孙康、姚永胜未提交书面答辩，也未向法庭举证。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25日，奇艺公司与龙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1.工程名称为安徽奇艺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厂区，地点为铜陵县金桥工业园，内容为1号厂房、2号仓库、3号仓库、办公楼、检测楼及附属工程；2.承包范围：施工图纸范围内的所有工程量（土建、水电安装、消防、钢结构等工程），总建筑面积为22194.67平方米，合同价款暂定为5000000元；3.已完工程成品保护的特殊要求及费用承担：工程备案移交前，成品保护由负责，费用自理；4.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1号厂房、2号仓库、3号仓库钢结构封顶后3日内，建设方按幢号造价的50%支付给；5.补充条款：钢结构按每平方米300元包干，土建及室外附属工程为直接费加税金（以开票为准），检测楼办公楼造价待定，1号厂房、2号仓库、3号仓库、水电安装包干价32.8万元。同日，奇艺公司与龙云公司就前述工程签订《协议书》，约定付款方式为：钢结构屋面板封顶后支付总造价的50%，竣工验收合格一周内支付总造价的45%，留5%作为保修金。2014年5月5日，龙云公司（）与铜陵有色建安钢构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工程名称为安徽奇艺文化创意股份有限公司1号厂房增加吊车梁，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价款为包干价150000元，具体施工内容明细详见附件1（2014年4月28日工程签证）。吴晓阳在合同的处签名，龙云公司在处加盖公章。该合同附有铜陵有色建安钢构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4月28日的工程签证单一份，该签证单载明：应业主要求，1号厂房增加吊车梁，增加制作、安装费包干价150000元。总包单位代表、监理单位代表和施工代表在该签证单上签字，铜陵有色建安钢构有限责任公司在施工代表栏后盖了工程报验章。
2014年7月7日，吴晓阳、曹某与龙云公司签订《奇艺文化创意有限公司1#、2#、3#厂房工程内部承包协议》。该协议约定：1.公司委托曹某为该工程项目负责人。2.项目部的管理人员，公司根据企业内部人员的就业要求，安排公司内部各工种技术人员至少4人以上，余下人员由项目部根据需要再行安排，且人员必须配备齐全并持证上岗，并报公司备案。管理人员工资及津贴均由项目部承担，公司有权更换项目负责人和其他人员。3.项目部无正当理由造成的工期延误责任由项目部自行承担（正当理由指建设单位认可的书面签证）。4.工程结算及管理费收取：工程结算按照大合同规定，原则上由项目部自行办理，但必须报公司审核后送建设单位。该工程中标价约6000000元，项目部按工程决算总价（含甲供材）上缴公司1%管理费（不含各种税金），所有其他应缴费用及工程发生的成本（包括各种构件、材料常规检测费用）均由项目负责人承担，公司不承担该项目部的一切债务。5.资金使用：合同履约保证金由项目部承担，工程款支付方式根据公司与业主大合同要求支付，付款方式按照公司与业主签订的大合同执行，工程款到位后，公司及时下拨给项目部，但项目部必须提出申请并说明资金用途，因建设单位资金不能及时到位，项目部应自行解决，确保正常施工。6.公司拥有对工程的监督权，并定期或不定期对工程安全生产、质量、进度、文明施工等情况实行检查监督，对公司提出的整改意见，项目部必须认真落实，及时整改。如项目部因管理不善，造成或可能造成不良后果时，给公司造成不良影响，公司将根据公司规定予以处罚，因此发生的损失费用由项目部自行承担。7.项目负责人必须服从公司管理，遵守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公司每月至少一次对项目部履行检查。吴晓阳、曹某在该协议的项目后面签字。内部承包协议签订后，曹某于2015年1月22日在协议落款下面的右下角注明：原件拿走。协议签订后，吴晓阳依约进行了施工，但目前工程尚未完工。奇艺公司为该工程支付了900000元工程款。后吴晓阳制作了安徽奇艺文化创意股份有限公司1、2、3号楼的工程（决）算书，载明工程总造价为6083583.358元，龙云公司在施工单位栏后加盖公章。
另查明：奇艺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0000元，娄桂强、汪骏、孙康、姚永胜为该公司的股东。曹某系龙云公司的工作人员，具备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建筑工程资格证书编号05019460）。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法院释明，曹某不同意参加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奇艺公司与龙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龙云公司与吴晓阳、曹某签订《奇艺文化创意有限公司1#、2#、3#厂房工程内部承包协议》。该协议约定：龙云公司有权指派、更换项目负责人和其他人员，并定期或不定期对工程进行监督检查；龙云公司指派本公司具备相应资质的员工曹某为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吴晓阳、曹某以龙云公司项目部的名义进行施工，如项目部因管理不善，造成或可能造成不良后果时，公司将根据规定予以处罚。根据前述约定来看，吴晓阳、曹某与龙云公司的关系非转包或分包关系，而是存在一种内部的上下级管理关系，该工程对外的施工主体仍为龙云公司。因此，不能直接否认《奇艺文化创意有限公司1#、2#、3#厂房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的效力，吴晓阳不能据此认定其为实际施工人。依据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工程款到位后龙云公司应及时下拨给项目部，因建设单位资金不能及时到位，项目部应自行解决。吴晓阳诉称奇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且其已支付的工程进度款900000元，龙云公司均已向吴晓阳支付。因此，龙云公司就本案工程款的支付不存在违约的情形，且吴晓阳也未能举证证明龙云公司存在其他的违约行为或存在合同法定解除条件的情形。故对吴晓阳要求解除内部承包协议，并要求龙云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和值班人员工资的诉请，不予支持。本案所涉的工程款为在建工程的进度款，吴晓阳既不是奇艺公司与龙云公司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也非以个人名义对外承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此，对于吴晓阳要求奇艺公司对龙云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吴晓阳以娄桂强、汪骏、孙康和姚永胜系奇艺公司的股东，存在抽逃注册资本金的行为为由，要求娄桂强、汪骏、孙康和姚永胜对龙云公司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吴晓阳要求确认在处置建筑物时享受优先受偿权的诉请，亦不予支持。曹某作为内部承包协议中与吴晓阳共同签字的项目之一，经法院释明后，仍拒绝参加本案诉讼，故对曹某基于内部承包协议与龙云公司、吴晓阳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不予处理。龙云公司与铜陵有色建安钢构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的签约和施工日期，早于《奇艺文化创意有限公司1#、2#、3#厂房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且吴晓阳非《补充协议》的相对方。因此，吴晓阳不能以个人名义将《补充协议》约定的工程价款纳入本案讼争工程价款范围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晓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704元，公告费260元，合计49964元，由原告吴晓阳负担。
上诉人吴晓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认定吴晓阳、曹某为工程与事实不符，曹某是代表龙云公司在承包协议上签的字，吴晓阳是涉案工程唯一，每月还支付曹某工资，曹某与涉案工程没有任何直接经济关系；2.一审认定承包协议有效系事实认定错误，吴晓阳不是龙云公司的工作人员，和龙云公司不存在内部的上、下级管理关系，只是借用资质，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双方之间的承包协议无效。吴晓阳投入5000000元进行了工程建设，符合实际施工人的身份；3.奇艺公司股东娄桂强、汪骏、姚永胜、孙康抽逃奇艺公司注册资本金，应当在抽逃注册资本金范围内承担民事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汪骏答辩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龙云公司答辩认为：1.内部承包协议是上诉人、曹某共同签订的，从协议的内容和签字能够确认；2.上诉人提出的内部承包协议无效与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矛盾，一审诉请是解除内部承包协议，解除意味着协议有效，上诉认为协议无效，这不是二审解决的问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奇艺公司、娄志强、孙康、姚永胜二审没有发表答辩意见，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
上诉人吴晓阳二审提交如下证据：1.吴晓阳就业失业登记证，证明吴晓阳是华源麻业下岗职工，与龙云公司没有身份上的隶属关系，承包不是内部承包；2.付曹某工资单、曹某工资汇款单，证明曹某不是内部，而是吴晓阳聘用的工地现场技术负责人，吴晓阳为其发放工资，签订内部协议的只有吴晓阳一人；3.支付材料款、人员工资、电费各方面的单据一组，证明工程上材料款、人员工资、电费等所有费用全部由吴晓阳一人支付，曹某没有支付工程上任何费用，该工程与曹某无关。
被上诉人汪骏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2.对于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观点。
被上诉人龙云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同意上诉人的证明观点；2.证据二和证据三的真实性不清楚，请法庭核实，但不同意上诉人的证明观点。
上诉人吴晓阳二审申请证人曹某出庭作证，证明该工程实际施工人为吴晓阳，曹某只是接受吴晓阳聘请，为吴晓阳提供技术支持和现场管理。
被上诉人龙云公司质证认为，曹某的证言比较含糊，没有正面回答问题，从证人对协议签订的表述能够证明曹某是属于项目，签订合同后自行与上诉人吴晓阳共同承包。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曹某的证言结合吴晓阳提供的其他水电费、材料款及工资单等单据，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龙云公司二审向法院提交内部承包协议一份，证明龙云公司是与曹某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
上诉人吴晓阳质证认为：因为协议上没有注明协议是一式两份，以为协议只有一份，协议签好后上诉人没有原件，原件被曹某拿走。吴晓阳一直认为是龙云公司，是吴晓阳。
对于原审所提交的证据，双方均坚持原来的证明观点和质证意见。
对于原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吴晓阳认为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吴晓阳不是龙云公司的员工，且内部承包协议是吴晓阳单独承包签订，曹某只是代表龙云公司，其他无异议。龙去公司认为其是与曹某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新的事实：曹某与龙云公司签订了《奇艺文化创意有限公司1#、2#、3#厂房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协议约定内容如一审查明。曹某将自己手中保存的该《内部承包协议》交给吴晓阳，吴晓阳在上面加签自己的名字。
双方争议焦点：1.上诉人吴晓阳是否是本案适格的原告？能否以自己的名义主张本案争议的工程款；2.被上诉人娄桂强、汪骏、孙康、姚永胜是否为本案适格的被告？能否以自己的名义在一定范围内承担争议工程款的给付义务？
本院认为：1.根据龙云公司、吴晓阳的陈述，结合曹某的证言可以证明，吴晓阳为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其以自己的名义主张争议工程款适格；2.吴晓阳作为实际施工人，其可以向发包方、转包方主张工程款。结合本案实际，发包方奇艺公司除直接向吴晓阳支付900000元工程款后，并未支付剩余工程款，其对于剩余工程款负有继续支付的义务；而作为承包方的龙云公司是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将工程交给有资质的项目经理曹某施工，曹某无证据证明其系龙云公司的员工，双方在内部承包协议中约定了管理费的收取，且施工过程中，龙云公司并不实际投入资金、参与管理，所以曹某与龙云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名为内部承包协议，实为挂靠。曹某挂靠龙云公司后再将工程交给吴晓阳施工，故吴晓阳要求龙云公司承担直接给付工程款的责任，本院依法不予支持；3.吴晓阳一审诉请要求解除其与龙云公司的内部承包协议，因为该协议为龙云公司与曹某签订，吴晓阳并非该合同相对方，故该主张不予支持。龙云公司不承担直接给付责任，吴晓阳要求奇艺公司及其各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4.该建筑物的所有权归发包方所有，根据本案吴晓阳诉请，龙云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故奇艺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其关于建设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主张亦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704元，由上诉人吴晓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查慧凌
代理审判员 盛丽娜
代理审判员 戴卢刚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小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