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铁路运输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浙8601行初22号原告陈国养，男，195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被告杭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中河中路242号。法定代表人郭禾阳，局长。委托代理人柯博克、吴许婷，该局工作人员。被告杭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环城北路318号。法定代表人张鸿铭，市长。委托代理人童跃军、符晓雯，该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原告陈国养不服被告杭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编号为242881的《杭州市人力社保局办理事项告知单》（以下简称告《告知单》）及杭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作出的杭政复[2015]43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于2016年1月2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经补正，本院于同年2月1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2月5日向两被告邮寄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6年3月24日、4月25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陈国养，被告市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柯博克、吴许婷，被告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童跃军、符晓雯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市人社局副局长章明作为被诉行政机关负责人到庭应诉。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11月2日，市人社局作出编号为242881的《告知单》，内容为：“李雅琴之子陈国养，因丧葬费原因要求重新认定李雅琴从1984年10月24日至1985年4月30日的连续工龄。档案情况：李雅琴1985年退休、退职人员登记表记载其1956年9月参加工作，1985年4月退休。浙江麻纺织厂的工人职员退休审批表记载李雅琴总工龄为25年龄6天。根据国务院国发[1978]104号《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李雅琴应于1984年10月办理退休手续。国务院国发[1981]164号《关于严格执行工人退休、退职暂行办法的通知》第一条规定，职工缓退的，要经过上级主管部门批准。没有经过批准，超过退休年龄继续工作的时间不计算‘连续工龄’。因李雅琴档案中无上级主管部门批准相关延期退休手续，陈国养要求认定其母李雅琴1984年11月-1985年4月为连续工龄无政策依据。”陈国养不服，于2015年11月23日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于同年12月31日作出杭政复[2015]43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市人社局的《告知单》。原告陈国养诉称，其母李雅琴病故后，在领取她的丧葬、抚恤费时，被告知李雅琴延缓退休的工作时间不能计算为连续工龄，导致丧葬、抚恤费少支付1000元，影响其合法权益，遂向被告市人社局提出对李雅琴连续工龄重新认定的申请。市人社局作出编号为242881的《告知单》，认定：因李雅琴档案中无上级主管部门批准相关延期退休手续，陈国养要求认定其母李雅琴1984年11月-1985年4月为连续工龄无政策依据。陈国养不服，认为李雅琴工作的浙江麻纺织厂依法具有用工和管理工人档案的权利，李雅琴档案中记载其于1985年4月30日退休，至于档案中无上级主管部门批准缓退的材料，是由于企业原因造成的，不应该影响李雅琴的连续工龄。市人社局没有查明李雅琴延迟退休、档案中没有上级批准材料的原因，该局作出的《告知单》违法。针对陈国养的复议申请，市政府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杭政复[2015]43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市人社局的《告知单》。陈国养诉至本院，请求判决：1.撤销编号为242881的《杭州市人力社保局办理事项告知单》，对李雅琴的连续工龄重新认定；2.撤销杭州市人民政府杭政复[2015]43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常住人口登记表、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申请报告，原告与李雅琴系母子关系；2.浙江麻纺织厂工人职员退休审批表、退休、退职人员登记表，拟证明李雅琴退休时间是1985年4月30日。被告市人社局辩称，一、不予变更李雅琴连续工龄具有法律依据。根据《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国发[1978]104号）规定，全民所有制企业、事业单位和党政机关、群众团体的工人，男年满六十周岁，女年满五十周岁，应该退休。国发[1981]164号文件规定,凡是符合退休、退职条件的，就应当动员他们退休、退职，如生产上确有需要，必须缓退的，要经过上级主管部门批准，没有经过批准，超过退休年龄继续工作的时间不计算“连续工龄”。李雅琴出生年月为1934年10月，应于1984年10月年满50周岁时退休。因档案中无上级主管部门批准的延期退休手续，故认定李雅琴1984年11月至1985年4月工作期间为连续工龄无政策依据。根据李雅琴的《工人职员退休审批表》，浙江麻纺织厂在为李雅琴办理退休手续时，将本企业工龄计算至1985年4月30日，为25年零6天，按照规定应予以扣除6个月（1984年11月至1985年4月）。考虑到李雅琴已去世，故未通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对其退休待遇进行清算。二、《告知单》作出的程序合法。2015年11月2日，陈国养因对丧葬抚恤金有异议，经拱宸桥街道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管理站向市人社局提出李雅琴的连续工龄重新认定申请。市人社局经审查李雅琴档案后，认为李雅琴1984年11月至1985年4月认定为连续工龄无政策依据，作出242881号《告知单》并送达陈国养及街道工作人员。综上，市人社局作出242881号《告知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依据充分，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市人社局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了证明行政行为合法性的以下证据：1.242881号《告知单》、收件回执、挂号信查询情况，拟证明其作出了涉案行政行为；2.申请报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常住人口登记表，拟证明原告申请对李雅琴工龄重新认定的事实；3.浙江麻纺织厂工人职员退休审批表，拟证明李雅琴的主要工作经历及其退休时间。市人社局提交了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以下法律依据：浙江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认定基本养老保险的退休人员连续工龄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二条；国发[1978]104号《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第（一）项；国发[1981]164号《关于严格执行工人退休、退职暂行办法的通知》第一条第一款。被告市政府辩称，一、市政府行政复议程序合法。原告于2015年11月23日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市政府于2015年11月25日作出《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送达当事人，经审理后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杭政复（2015）43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当事人。二、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于法有据。市政府查明：陈国养母亲李雅琴，1934年10月24日出生，2014年8月20日死亡，《工人职工退休审批表》中记载，李雅琴退休时间为1985年4月30日，连续工龄25年6天，杭州市社会保险管理服务局发放丧葬费4000元，抚恤费20000元。陈国养认为丧葬费未按25年6天的连续工龄标准发放，故向市人社局提出申请，要求重新认定李雅琴的连续工龄。市人社局经审查认为李雅琴应于1984年10月办理退休手续，其档案中无上级主管部门批准的延期退休手续，故作出第242881号《告知单》。另查明：李雅琴于1984年10月年满50周岁，但未办理退休手续，档案材料中并无上级主管部门批准的延期退休手续。市政府认为：1.李雅琴退休时认定的连续工龄为25年6个月，退休时间为1985年4月，但市人社局在《告知单》中认定“要求认定其母亲李雅琴1984年11月-1985年4月为连续工龄无政策依据”，变更了原告母亲的连续工龄，对原告的权利义务产生了影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条、第六条规定的复议范围，故对市人社局“对申请人的权利义务未产生影响，故请求驳回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的主张，未予支持。2.《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国发[1978]104号）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全民所有制企业、事业单位和党政机关、群众团体的工人，男年满六十周岁，女年满五十周岁，应该退休”；《国务院关于严格执行工人退休、退职暂行办法的通知》（国发[1981]164号）规定“凡是符合退休、退职条件的，就应当动员他们退休、退职。如生产上确有需要，必须缓退的，要经过上级主管部门批准。没有经过批准，超过退休年龄继续工作的时间不计算‘连续工龄’。”根据上述规定，李雅琴应于1984年10月办理退休手续，《工人职工退休审批表》记载退休时间为1985年4月30日，档案中并无上级主管部门批准延期退休的证据材料，故市人社局作出案涉《告知单》，认定“陈国养要求认定其母亲李雅琴1984年11月-1985年4月为连续工龄无政策依据”，内容并无不当。市政府复议维持该《告知单》法律依据充分。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市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了证明行政行为合法性的以下证据：1.杭政复[2015]43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邮寄凭证，拟证明市政府作出复议决定并依法送达当事人；2.原告申请行政复议时提交的复议申请书、身份证及户口本、《告知单》、死亡医学证明等，拟证明原告提出了行政复议申请；3.市人社局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拟证明市人社局及时作出答复并提交了证据材料；4.原告提交的补充意见，拟证明原告针对市人社局的证据材料发表了补充意见；5.市政府核查的材料,包括杭州市社会保险管理服务局出具的《丧葬、抚恤费发放表》、《丧葬、抚恤费申领表》，拟证明市政府在复议审理中进行了核查并查明相关情况；6.受理通知书等程序性材料，拟证明复议程序合法。市政府向本院提交作出行政复议行为的以下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四条、第二十八条。经庭审质证，两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三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据2的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退休审批表上登记的退休时间是单位自行审批，仅证明实际退休时间，不能作为认定连续工龄的依据。对被告市人社局提交的证据1-3，原告、市政府对三性均无异议，但原告对于证据1中《告知单》的内容不予认可。对被告市政府提交的证据1-6，原告、市人社局均无异议。经审查，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内容真实，形式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予以确认，对于《告知单》内容的合法性将综合进行认定。经审理查明，原告母亲李雅琴，于1934年10月24日出生，2014年8月20日去世。杭州市社会保险管理服务局向原告发放丧葬费4000元，抚恤费20000元。原告认为根据《工人职工退休审批表》记载，李雅琴连续工龄应为25年6天，丧葬费未按上述工龄标准发放，故于2015年10月30日向市人社局申请重新认定李雅琴从1984年10月24日至1985年4月30日的连续工龄。市人社局经审查认为，李雅琴应于1984年10月办理退休手续，其档案中无上级主管部门批准的延期退休手续，遂于2015年11月2日作出第242881号《告知单》，告知原告“认定李雅琴1984年11月至1985年4月工作期间为连续工龄无政策依据。”《告知单》于同年11月21日送达原告。原告不服，于2015年11月23日提起复议申请，市政府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杭政复[2015]433号维持复议决定，并于2016年1月7日邮寄送达原告。另查明：李雅琴于1984年10月24日年满50周岁，但未办理退休手续。浙江麻纺织厂《工人职员退休审批表》、《退休、退职人员登记表》记载，李雅琴于1985年4月30日因到龄退休，“本企业工龄”为25年零6天。上世纪90年代，实行企业退休人员社会化管理后，李雅琴的社会保险和退休待遇发放移转至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即杭州市社会保险管理服务局），该机构一直按照25年零6天工龄标准核发李雅琴退休待遇。李雅琴档案材料中无上级主管部门批准的延期退休手续。再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是经所在地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批准设立。市人社局网站显示，杭州市社会保险管理服务局是其下属单位，职能包括“负责养老、工伤、生育保险待遇核定和支付等工作”。本院认为，根据《杭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杭政办函〔2012〕173号）中“主要职责”的规定，被告市人社局作为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的政府工作部门，对全市机关企事业单位人员离退休工作具有综合管理职能。浙江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认定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退休人员连续工龄有关问题的通知》（浙劳社老[2002]161号）第三条规定，认定退休人员连续工龄，应报当地劳动保障部门核定。故本案市人社局依法具有认定李雅琴连续工龄的法定职权。根据档案记录和查明的事实，浙江麻纺织厂将1984年10月24日至1985年4月30日期间的6个月零6天认定为李雅琴的连续工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亦按照上述工龄计发李雅琴退休待遇。市人社局作为工龄认定职能部门同时又是社保经办机构上级主管机关，对上述事实应当知晓但从未予以变更。根据浙江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认定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退休人员连续工龄有关问题的通知》（浙劳社老[2002]161号）第一、二条的规定，退休人员的连续工龄一旦认定，一般不得更改。认定退休人员连续工龄，原则上应以本人档案材料和组织上保存的历史资料为主要依据。本人档案无记载或记载不一致的，行政主管部门要认真调查取证。本案中，在有证据显示李雅琴的连续工龄包含其缓退的6个月零6天的前提下，市人社局认为李雅琴缓退的工作时间为连续工龄无政策依据，客观上导致李雅琴的连续工龄缩短，影响其实体权利。对此市人社局未经充分调查并获取证据，仅以档案中无上级主管部门批准的延期退休手续为由作出案涉《告知单》，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市政府维持市人社局《告知单》的复议决定一并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1.撤销杭州市政府杭政复[2015]43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撤销杭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编号为242881的《办理事项告知单》；3.杭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本判决生效后二个月之内对陈国养的工龄认定申请重新作出答复。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杭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本院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由本院另行书面通知。审 判 长  何钦波代理审判员  毛林斌代理审判员  郭剑霞二〇一六年七月四日书 记 员  王丹华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对原行政行为作出判决的同时，应当对复议决定一并作出相应判决。第二款人民法院判决撤销原行政行为和复议决定的，可以判决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重新作出行政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