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中民五初字第00103号
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北较场横路12号物资大厦14楼1402室。
法定代表人蔡晓东，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傅巍巍，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朱守和，系长沙市雨花区多又好南食店经营者。
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原创公司）因与被告朱守和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于2014年12月2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5年1月5日收齐起诉材料并于同日立案受理后，分别于1月17日、3月6日向被告送达了相关诉讼材料，指定本案举证期限至3月25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傅巍巍、被告朱守和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当庭明确表示放弃答辩期和举证期，同意继续开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广东原创公司诉称：原告系“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动漫形象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前述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原告经查证发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在其经营的位于长沙市雨花区雨花亭街道自然社区树木岭路152号的“多又好南食店”，销售使用了原告“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卡通形象美术作品的塑胶水桶，并通过上述行为获得了相应的非法收益，侵害了原告依法享有的著作权，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喜羊羊与灰太狼”卡通美术作品形象著作权的塑胶水桶，销毁库存；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4万元（包括原告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朱守和辩称：其不知道侵权事实，其所销售的塑胶桶上写着幸福桶，原告未通知其不能销售该桶。
原告广东原创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2014）湘长市证民字第7313号公证书，拟证明被告对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美术作品中喜羊羊与美羊羊美术作品实施了侵权行为；
证据2、（2014）粤广广州第050079号公证书，拟证明原告享有“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美术作品中喜羊羊美术作品的著作权；
证据3、（2014）粤广广州第050078号公证书，拟证明原告享有“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美术作品中美羊羊美术作品的著作权；
证据4、长沙公证处公证费收据及雨花区工商分局收据，拟证明原告维权费用。
被告朱守和对原告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承认其销售了幸福桶，但辩称不知道什么是喜羊羊和美羊羊；对证据2、证据3及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
被告朱守和提交了一份证据：幸福桶进货凭证，拟证明其具有合法的进货渠道，符合法定的免赔条件。
原告广东原创公司对被告朱守和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
作为定案证据，应当真实、合法并与争议事实相关。根据双方举证、质证意见，综合各证据间的联系，本院认证如下：
关于原告提交的证据：证据1系公证机关对被控侵权行为所出具的公证文书，被告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公证文书所述事实，本院依法确认该公证书所记载事实的客观性；证据2、证据3系涉案作品的权属证据，与诉争事实相关，本院予以确认。证据4系原告维权费用证据，本院予以确认。上述证据能否达到原告所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结合本案案情综合认定。
关于被告提交的证据：幸福桶进货凭证缺乏签名或盖章，且原告不予认可，本院无法确认其内容的真实性，故不予确认。
根据以上定案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
2008年8月29日，广东省版权保护联合会出具作登字19-2008-F-1173号作品自愿登记证书。据该证书记载：作品名称为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之二喜羊羊的美术作品，作者为罗应康，著作权人为广东原创公司（受让取得）；该作品完成日期为2003年12月18日。该作品图示如下图1：
图1
2008年8月29日，广东省版权保护联合会出具作登字19-2008-F-1174号作品自愿登记证书。据该证书记载：作品名称为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之五美羊羊的美术作品，作者为罗应康，著作权人为广东原创公司（受让取得）；该作品完成日期为2003年12月18日。该作品图示如下图2：
图2
2014年10月13日，湖南省长沙市长沙公证处出具（2014）湘长市证民字第7313号公证书。据该公证书记载，广东原创公司向该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2014年8月27日13时20分，广东原创公司委托代理人傅巍巍带领该公证处公证员胡杰、王燕，来到位于长沙市雨花区树木岭路152号挂有“多又好自然超市电话：188××××2645”招牌的超市，由胡杰对该商行外观拍得1张照片；随后，上述三人共同进入该超市，在胡杰、王燕面前，傅巍巍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购买了五个塑胶水桶，傅巍巍付款后取得该超市销售收据一张并交由公证员收执。当日14时35分，胡杰、王燕及傅巍巍随车回到长沙公证处一科办公室，对上述保全证据过程中购买的商品拍得照片1张。9月16日，胡杰、王燕来到该公证处打印室，将上述证据保全中所拍得的照片打印一式三套。该公证书中第5页塑胶水桶的截图如下图3：
图3
庭审中，原告当庭撤回公证实物，明确（2014）湘长市证民字第7313号公证书第5页塑胶桶截图（如图3）中的两个动漫羊为被控侵权作品，并请求以其为对象与权利作品进行比对。
被告当庭确认，上述（2014）湘长市证民字第7313号公证书所载位于“长沙市雨花区树木岭路152号”挂有“多又好自然超市，电话：188××××2645”字样招牌的超市由其经营。
原告比对后认为，第5页塑胶水桶标签上的羊形态与原告的权利作品相比，左边为拟人化的羊形态，头上有尖角，角上有四道横纹，白色卷发，头部有一缕钩状刘海，弯眉圆眼圆鼻，头部左右两侧有尖状耳朵，脖子上系有圆铃铛。右边为拟人化的羊形态，头上有尖角，角底部系有粉红色蝴蝶结，白色卷发，头发有一缕钩状刘海，脖子上系有围巾。上述左右两侧的羊形态分别与原告涉案的喜羊羊和美羊羊美术作品构成相似。
被告比对后认为，被控侵权作品与原告涉案的喜羊羊和美羊羊美术作品确实构成相似。
另查明，被告朱守和于2012年8月27日注册了字号名称为“长沙市雨花区多又好南食店”的个体工商户，经营地址为长沙市雨花区雨花亭街道自然社区树木岭路152号，经营范围为预包装食品零售、日杂销售、烟零售，该店挂牌“多又好自然超市”。
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著作权纠纷。原告广东原创公司依受让取得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喜羊羊、美羊羊的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其合法权益应依法受到保护。未经其许可，他人不得复制并发行其作品。
《喜羊羊与灰太狼》动画片已公开播映并具有一定的知名度，涉案的喜羊羊、美羊羊美术作品均系《喜羊羊与灰太狼》动画片主角造型。本院认为，被告有接触该作品的可能性；同时，在进行侵权比对时，应考虑到因动画片故事主题和情节的需要，动画片角色表现形态具有多变性，而作品登记无法穷尽所有形态，因此在进行作品比对时不能完全静止地、孤立的比较，而应从角色整体的形象、设计的主旨和传达的信息等全面把握，比对的对象不仅仅是单一的动作、姿态、表情的角色形象，而是《喜羊羊与灰太狼》动画片中喜羊羊、美羊羊角色的整体形象。
经当庭比对，喜羊羊美术作品与被控侵权的幸福桶左侧羊图案均为羊拟人化形象，头上有尖角，角上有四道横纹，白色卷发，头部有一缕钩状刘海，弯眉圆眼圆鼻，头部左右两侧有尖状耳朵，脖子上系有圆铃铛，二者构成实质性相似。美羊羊美术作品与被控侵权的幸福桶右侧羊图案均为拟人化的羊形态，头上有尖角，角底部系有粉红色蝴蝶结，白色卷发，头发有一缕钩状刘海，脖子上系有围巾，二者构成实质性相似。涉诉的塑胶水桶使用了与原告“喜羊羊”、“美羊羊”权利作品构成实质相似的图案形象。
关于涉诉销售行为是否为被告朱守和实施。被告认为，长沙公证处（2014）湘长市证民字第7313号公证书关于购买侵权产品时间、产品名称的内容，与该公证书第3页购物小票的记载相互矛盾，不足以采信。本院认为，虽然该公证书存在上述疑点，但被告承认其为该公证书记载的销售涉案塑胶桶的“多又好自然超市”经营者，购物小票系该店当场出具，该购物小票时间、产品名称不准确，不足以推翻公证书载明的销售事实。被告从其经营的店面通过出售塑胶桶的方式向公众提供了美羊羊、喜羊羊美术作品复制件，其没有证据证明其销售行为以及涉诉塑胶桶上使用喜羊羊、美羊羊图案系经原告授权或许可，故构成对原告喜羊羊、美羊羊两幅美术作品发行权的侵害。
此外，原告还主张被告的行为侵害了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系侵权图案的印刷、复印、拓印者，也不能证明系被告将被控侵权图案贴附于涉案塑胶桶上，且包装纸上印刷的产品名称、厂家信息及联系方式等信息均无法表明与被告存在关联，现有证据仅能证明被告销售了贴附侵权图案的塑胶桶；原告亦未举证证明被告行为侵害了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因此，原告主张被告侵犯喜羊羊、美羊羊美术作品复制权、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因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其符合法定的免赔条件，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朱守和承担停止侵害和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的主张，本院应予支持。另原告还主张被告销毁库存，因销毁库存属于停止侵害的具体表现形式，本院不予单独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本案中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因被告侵权所造成的损失及被告的违法所得，因此本案符合定额赔偿的适用条件。但被告并非单独以作品的形式出售或赠与消费者，故本院在裁判时考虑到以下因素：（1）被控卡通形象是以包装纸为载体张贴在被控塑料桶上，普通消费者购买塑料桶的目的是为了使用，并非将塑料桶上的被控卡通形象当成作品来欣赏；（2）普通消费者在购买塑料桶后，塑料桶将发挥其商品属性，而非被控卡通形象发挥其作品属性；（3）销售者使用被控卡通形象的目的亦在于吸引消费者购买该商品，并非向公众提供卡通作品。考虑到上述因素，本院认为，本案被控侵权行为属于卡通作品商业化使用，并非实现作品的欣赏功能，上述商业化权利并非著作权法规制的范围，鉴于原告未在本案中主张反不正当竞争的保护，本院对此不予审查。基于本案确实存在著作权侵权行为，故本院将根据其情节予以适当考虑。考虑到权利作品的知名度、影响力、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和主观过错、侵权可能造成的影响和后果、原告委托代理人进行公证取证、维权必然产生费用及系列案件维权费用的分摊，并考虑被告系以日杂零售为经营范围，并非专业销售或批发被控侵权商品等因素，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本院予以部分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朱守和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喜羊羊与灰太狼》卡通形象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塑胶水桶的行为；
二、被告朱守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4000元；
三、驳回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0元，由被告朱守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肖娟闻
代理审判员 张少波
人民陪审员 胡 沙
二〇一五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李琢旸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一）发表权，即决定作品是否公之于众的权利；
（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
（三）修改权，即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
（四）保护作品完整权，即保护作品不受歪曲、篡改的权利；
（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
（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七）出租权，即有偿许可他人临时使用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的权利，计算机软件不是出租的主要标的的除外；
（八）展览权，即公开陈列美术作品、摄影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九）表演权，即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
（十）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
（十一）广播权，即以无线方式公开广播或者传播作品，以有线传播或者转播的方式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以及通过扩音器或者其他传送符号、声音、图像的类似工具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的权利；
（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十三）摄制权，即以摄制电影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将作品固定在载体上的权利；
（十四）改编权，即改变作品，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的权利；
（十五）翻译权，即将作品从一种语言文字转换成另一种语言文字的权利；
（十六）汇编权，即将作品或者作品的片段通过选择或者编排，汇集成新作品的权利；
（十七）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出版他人享有专有出版权的图书的；
（三）未经表演者许可，复制、发行录有其表演的录音录像制品，或者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表演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四）未经录音录像制作者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五）未经许可，播放或者复制广播、电视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六）未经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许可，故意避开或者破坏权利人为其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采取的保护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技术措施的，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
（七）未经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许可，故意删除或者改变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的权利管理电子信息的，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
（八）制作、出售假冒他人署名的作品的。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