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3民终16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福琼，男，1957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进，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仙游县园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仙游县园庄镇园庄村园庄街枫园东路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322003719344Y。机关法人：郑朝峰，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庆元、陈桂文，仙游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权限特别代理。上诉人陈福琼因与被上诉人仙游县园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园庄镇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6）闽0322民初4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陈福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进、园庄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庆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福琼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支持陈福琼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园庄镇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工程结算造价审核至今未完成，故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退一步说，园庄镇政府分别于2015年1月7日和2015年3月20日才对工程款造价以及欠款情况进行最终确认，诉讼时效应从当日起算，故本案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陈福琼自工程竣工后至本案起诉前每年都有向园庄镇政府催讨，并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以上事实有民工代表陈某1、陈某2斗等人可以证实；3、双方于2010年9月10日共同签署《承诺书》表明园庄镇政府是认可并同意向陈福琼还款，且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4、园庄镇政府在2015年1月至2016年2月间多次对工程款欠款进行了确认和履行，现又以诉讼时效届满为由进行抗辩，应不予支持；5、一审判决认定讼争建设施工合同无效，工程款由合同请求权变更为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诉讼时效应从合同被认定无效之日起算，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园庄镇政府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福琼对园庄镇政府提供的党政会议记录真实性无异议，足以证实总承包价为230万元，且由园庄镇建筑公司承包；2、园庄镇政府已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3、陈福琼一审提供的园庄镇政府党政领导会议记录、《原始凭证汇总表》以及收款收据计39张，可证实园庄镇政府支付给陈福琼最后一笔还款时间为2000年2月1日，陈福琼无法举证证实自当日起至2015年3月间有向园庄镇政府主张尚欠的工程款，故已超过诉讼时效。2015年1月1日园庄镇政府办公室主张朱仁美在《园庄镇政府工程款填报封面》上签注“实为1258581元”系个人行为，不足以认定为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福琼一审起诉请求：1.园庄镇政府支付尚欠工程款1128581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本金1772581元为基数，自1998年12月29日起计至1999年2月2日止；以本金1742581元为基数，自1999年2月2日起计至1999年2月6日止；以本金1732581元为基数，自1999年2月6日起计至1999年2月8日止；以本金1662581元为基数，自1999年2月8日起计至1999年2月10日止；以本金1522581元为基数，自1999年2月10日起计至1999年2月13日止；以本金1422581元为基数，自1999年2月13日起计至1999年3月29日止；以本金1362581元为基数，自1999年3月29日起计至1999年3月30日止；以本金1342581元为基数，自1999年3月30日起计至1999年10月12日止；以本金1317581元为基数，自1999年10月12日起计至2000年1月28日止；以本金1282581元为基数，自2000年1月28日起计至2000年2月1日止；以本金1258581元为基数，自2000年2月1日起计至2015年3月23日止；以本金1198581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23日起计至2015年10月16日止；以本金1168581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6日起计至2016年3月1日止；以本金1128581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日起计至还清欠款之日止；均按月利率6‰计算，暂计起诉之日利息为1601189元）；2.本案诉讼费由园庄镇政府承担。一审法院查明：1997年9月20日，陈福琼代表园庄村委会与园庄镇政府签订《赖园公路拓宽改造工程施工合同书》一份，但园庄村委会未在该合同上盖章，双方在该合同中约定：甲方(园庄镇政府)将赖园公路拓宽改造工程发包给乙方(园庄村委会)施工，实行包工包料，工程里程为OK+200-5K+825，工程项目包括路基的土石方、砌体、涵洞，面路的水泥砼及铺设沥青，工程价款以双方确定议标单价为准，未列入议标以92年交通部《公路工程预算定额》为标准，工程工期在98年元旦前完成沥青路面，98年元月15日前完成水泥砼路面，结算方式以合同基本单价和工程量按实结算，付款办法前期由甲方预付10万元、乙方垫付工程总价款的25%，待工程量完成25%后按进度分期支付工程款(第1次支付工程款应扣减甲方预付10万元)，余款必须在98年12月付清，若未付清应自竣工验收结算之日按建设银行规定贷款利率计算利息，验收办法按《公路工程技术规范》组织验收等内容。1997年9月22日，双方又签订《赖园公路施工合同补充条款》一份，约定：乙方承包本工程的先决条件，必须额外向有关部门、单位争取30万元以上的专项公路建设资金，如果乙方失约，不能在1998年12月31日前批其款项如数争取到位，或不如数到位，甲方有权直接在结算款中扣除30万元或相应争取不足的数额等。合同签订后，陈福琼对该工程进行组织施工，并于1998年12月完工和通过验收。园庄镇政府也陆续支付给陈福琼工程款，截至2000年2月1日共支付给陈福琼工程款235.4万元。2007年5月30日，该工程经福建省仙游县审计局审计，该工程造价为3612581元。在2000年2月2日起且在2007年5月30日仙游县审计局的审计意见书作出之后至2015年3月22日之前，陈福琼均没有向园庄镇政府主张其相应权利。2015年3月23日、10月14日、2016年2月15日，园庄镇政府分别支付给陈福琼工程款6万元、3万元、4万元，共计13万元。之后，园庄镇政府就再没有支付尚欠工程款。为此，陈福琼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园庄镇政府则作出上述答辩意见。在诉讼中，园庄村委会出具证明证实涉案工程是由陈福琼承包施工，因该工程所形成的债权、债务由陈福琼享有及承受，与其村委会无关。一审法院认为：陈福琼代表园庄村委会与园庄镇政府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依上述分析认定，属无效合同，但陈福琼作为实际施工人所施工完成的涉案工程通过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则园庄镇政府仍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规定，承担支付尚欠的涉案工程价款义务。因陈福琼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及时向园庄镇政府主张权利，使得该工程款的自然权利虽然存在，但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保护时效，故对陈福琼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判决：驳回陈福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638元，由陈福琼负担。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陈福琼对以下事实有异议：1、对“1997年9月20日，陈福琼代表园庄村委会与园庄镇政府签订《赖园公路拓宽改造工程施工合同书》一份……若未付清应自竣工验收结算之日按建设银行规定贷款利率计算利息，验收办法按《公路工程技术规范》组织验收等内容。”有异议，认为不是陈福琼代表园庄村委会，实际上是陈福琼本人；2、对“在2000年2月2日起且在2007年5月30日仙游县审计局的审计意见书作出之后至2015年3月22日之前，陈福琼均没有向园庄镇政府主张其相应权利”有异议，认为陈福琼在此期间每年都有向园庄镇政府催讨。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园庄镇政府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陈福琼提出的第一项异议，一审法院已在第一个争议焦点部分即认定陈福琼为本案讼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陈福琼提出的第二项异议，本院将在下文一并分析。二审中，陈福琼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园庄镇政府出具的《证明》与《介绍信》各一份，欲证明：1、在朱仁美于2015年1月7日确认债务之后，园庄镇政府即于2015年3月开始陆续向陈福琼还款三次，该还款行为足以表明园庄镇政府对朱仁美确认债务是认可的，更证实了园庄镇政府已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2、园庄镇政府于2015年3月20日向仙游县地税局出具的《证明》中陈述“工程造价3612581元，本次给予支付工程款陆万元”，该《证明》中既有债务总额的确定，又有当次履行还款额的陈述，与朱仁美前述结算确认的行为相印证，足以证实园庄镇政府已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证据二：园庄村委会的《证明》以及录音资料各一份，欲证明：1、陈福琼在案涉工程竣工之后有持续催讨，诉讼时效持续中断；2、2015年1月7日，朱仁美结算确认是园庄镇政府的法定代表人指派进行的。证据三：证人陈某1、陈某2斗出庭作证，欲证明：陈福琼自讼争工程竣工后至本案起诉前，每年都有向园庄镇政府催讨。期间既有自己去催讨，也有原来的民工代表或供应商陪同催讨。对陈福琼提供的上述证据，园庄镇政府质证认为：证据一不是新证据，不予质证。附条件质证：该组证据不能证明陈福琼所要证明的对象。《证明》中的内容不是对陈福琼主张的工程造价“3612581元”的确认，更不能证明园庄镇政府已经作出同意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园庄镇政府在超过诉讼时效后虽有支付13万元，但该行为属于超过诉讼时效后的自愿履行行为，不构成对涉案债务的重新确认。证据二园庄村民委员会无权出具该类证明，证明内容缺乏真实性、客观性以及关联性，不能证明陈福琼所要证明对象。对录音资料的完整性有异议。镇长郑朝峰没有与陈福琼进行讼争债权债务的核实和重新确认行为，不能证明陈福琼所要证明对象。证据三不是新证据，不予质证。附条件质证：证人陈某1、陈某2斗根本未向园庄镇政府进行催讨。本院经审查认为：1、陈福琼提供的证据一有提供原件予以核对，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能否证实其主张，本院将在下文结合本案争议焦点予以分析。2、结合仙游县园庄镇园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内容“自1999年起，每年都有向本村反映并向园庄镇政府催讨”可知，陈福琼是否自1999年起向园庄镇政府进行催讨，仙游县园庄镇园庄村委会并未完全知情，其所作的该份证据超过其相应的职权职责范围，故证据二中的《证明》的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园庄镇政府对证据二中的录音资料完整性存疑，但未提出鉴定申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园庄镇政府对该录音资料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园庄镇政府主张录音中镇长的身份需要庭后核实，但至今未向法院提供书面材料等予以说明，故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录音资料中第4分33秒至4分47秒的对话内容，可证实园庄镇镇长郑朝峰当时也在现场，且对办公室主任朱仁美在陈福琼提供的《政府工程填报封面》上填写的“实为1258581元”的情况是知情的。证据三证人陈某1为陈福琼聘请的工人，陈某2斗为陈福琼的供应商，其二人与陈福琼有利害关系，其主张有陪同陈福琼持续向园庄镇政府催讨，在没有其他证据可以印证的情况下，其二人所作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园庄镇政府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首先，关于本案工程款数额问题。陈福琼一审提供2015年1月7日《政府工程款填报封面》有园庄镇政府办公室主任朱仁美签字“实为壹佰贰拾伍万捌千伍佰捌拾壹元”内容，可证实双方对讼争工程款已进行结算，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已明确，园庄镇政府主张双方未进行最终审核结算，工程款金额未确定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园庄镇政府主张讼争工程款应抵扣陈福琼需按合同约定向有关部门争取的30万元资金以及宫兜改线取直路段工程款18万元共计48万元，因其未提起上诉，其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审查。其次，关于陈福琼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陈福琼二审期间提交的录音资料的对话内容，可证实园庄镇政府办公室主任朱仁美在陈福琼提供的《政府工程款填报封面》上签字时，园庄镇政府的法定代表人即镇长郑朝峰亦在现场,其对办公室主任朱仁美核对确认讼争工程款的情况系知情，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规定的情形：“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javascript:SLC(2780,0)?)第一百四十条(?javascript:SLC(2780,140)?)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前款第（一）项情形中，对方当事人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签收人可以是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负责收发信件的部门或者被授权主体；对方当事人为自然人的，签收人可以是自然人本人、同住的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亲属或者被授权主体。”鉴于园庄镇政府办公室主任朱仁美在《政府工程款填报封面》上签字确认，且园庄镇政府法定代表人郑朝峰予以默认，故园庄镇政府主张朱仁美的签字行为属于个人行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讼争工程款于2015年1月7日构成诉讼中断，本案诉讼时效从2015年1月7日起重新计算，而陈福琼诉至一审法院时间为2016年6月2日，未超过诉讼时效。故陈福琼要求园庄镇政府支付尚欠工程款1128581元，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再者，关于讼争工程款利息问题。双方签订的《赖园公路拓宽改造工程施工合同书》第九条约定“……余下工程款，甲方必须在98年12月前付给乙方，利息自竣工验收结算之日起甲方按建行规定贷款利率计息”。鉴于双方于2015年1月7日已进行结算，故2015年1月7日之前的利息应视为已处理完毕。因双方结算之日为2015年1月7日，而当日的中国建设银行贷款利率仍参照其于2014年11月22日公布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根据中国建设银行官方网站上2014年11月22日公布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表》中一年至五年（含五年）年利率为6%，故本案讼争工程款的利息应按年利率6%计算。鉴于2015年3月23日、10月14日、2016年2月15日，园庄镇政府分别支付给陈福琼工程款6万元、3万元、4万元。故本案利息应分段计算如下：以本金1258581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8日起计至2015年3月23日止；以1198581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24日起计至2015年10月14日止；以1168581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5日起计至2016年2月15日，以1128581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6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综上，陈福琼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因当事人二审期间提供新的证据，导致本案认定事实发生变化，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6）闽0322民初432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仙游县园庄镇人民政府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陈福琼支付工程款1128581元及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利息起算基数与期间如下：以本金1258581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8日起计至2015年3月23日止；以1198581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24日起计至2015年10月14日止；以1168581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5日起计至2016年2月15日，以1128581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6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陈福琼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被上诉人仙游县园庄镇人民政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8638元，由上诉人陈福琼各负担12780元；由被上诉人仙游县园庄镇人民政府各负担158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天明代理审判员  林容萍代理审判员  翁国山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林凯丽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