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602刑初106号
公诉机关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恩学，男，197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河北省承德市，大专文化，原系河北承德露露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区区域经理。2015年10月1日因涉嫌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丹东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奎斌，辽宁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宫莹，辽宁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检察院以丹元检公诉刑诉［2016］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恩学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职务侵占罪，于2016年8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苗丹、代理检察员尚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恩学及其辩护人孙奎斌、宫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王恩学于2013年4月任河北承德露露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露露公司）大连区区域经理，管辖范围包括大连、营口、丹东三个地级市，主要负责区域内的客户开发与管理、终端维护与管理、促销活动执行、区域内业务人员管理等工作。在任职期间，王恩学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未经公司允许，擅自以收取市场促销基金为名，分多次向辖区内经销商姜某某、李某丁等人索要财物共计人民币311263元。同时，王恩学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金州地区客户经理徐某某（另案处理），利用经销商于某乙的奖励账户，侵占公司财物人民币600000元。
2015年9月30日19时许，被告人王恩学在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下板城镇迎宾路帝贤18号15栋楼下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提供了被告人王恩学的供述，证人许�甲、吴某某、姜某、徐某某、马某某、魏某、侯某某、张某、刘某、姜某某、刘某甲、李某丁、李某甲、李某乙、王某某、季某某、李某丙、于某甲、杨某某、于某乙、刘某乙、祝某某、孙某甲、许某乙、左某、孙某乙等的证言，职责和岗位说明书，营业执照，杏仁露产品经销商合同书，保证金余额返还通知函，运输记录单，银行交易明细，银行交易凭条，证券交易明细，客户奖励账户数据单和业务资金库，户籍材料，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等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王恩学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应当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和职务侵占罪追究刑事责任，系共犯，实行数罪并罚。王恩学在职务侵占犯罪过程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
被告人王恩学对公诉机关指控的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其辩护人提出应将王恩学支付经销商的运费26000元和交给公司的28859元从受贿数额中扣除。王恩学及其辩护人对王恩学将600000元据为己有不持异议，但提出这笔款是王恩学向经销商索取的促销基金，应认定为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恩学于2013年4月任河北承德露露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露露公司）大连区区域经理，管辖范围包括大连、营口、丹东三个地级市，主要负责区域内的客户开发与管理、终端维护与管理、促销活动执行、区域内业务人员管理等工作。
2014年4月，被告人王恩学在组织辖区内客户经理徐某某、刘某、马某某等九人召开会议的过程中，未经露�公司允许，提出辖区的经销商从2014年始从公司购进240ml标箱杏仁露时，每箱需交纳0.4元的市场促销基金，并要求经销商将钱打入其个人银行账户，如果不交纳，将取消经销权或货源受影响。会后，王恩学办理了多张银行卡，并将银行卡号通过客户经理传达给经销商，专门用于收取促销基金。此后，王恩学辖区内的经销商因担心经销权受到影响，便向其交纳了促销基金。其中，丹东地区经销商姜某某交纳促销基金人民币47702元，宽甸地区经销商刘某甲交纳促销基金人民币16280元，凤城地区经销商李某丁交纳促销基金人民币8800元，普兰店地区经销商季某某交纳促销基金人民币66836元，瓦房店地区经销商李某丙交纳促销基金人民币22000元，庄河地区经销商祝某某交纳促销基金人民币53262元，金州地区经销商于某乙交纳促销基金人民币57413元，于某甲交纳促销基金人民币38970元，合计人民币311263元，均被王恩学个人使用。
2014年12月，被告人王恩学指使下属金州地区客户经理徐某某，将露露公司600000元的露露产品找经销商销售变现后，把此款给他。随后，徐某某按照王恩学的指示找到经销商于某乙、杨某某，将露露公司的110000箱的露露产品让二人销售后获款人民币700000余元。徐某某分别于2014年12月29日和2015年1月11日将货款中的人民币600000元打入王恩学个人银行帐户。2015年1月12日，王恩学将此款转入个人股票账户用于炒股。
2015年9月30日19时许，被告人王恩学在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下板城镇迎宾路帝贤18号15栋楼下被公安机关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供及被告人王恩学的辩护人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王恩学供述，他是露露公司大连、营口、丹东的区域经理。从2014年11月开始他向辖区内的经销商收取促销保证金和促销基金，钱都打入他个人账户，其中的2.6元的保证金已全部返还，0.4元促销基金不返还，他用这些钱买了几笔基金。今年1月份徐某某给他账户打入600000元，他又转入个人股票帐户。
2、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是露露公司庄河地区客户经理，大连区域经理王恩学是他的上司。王恩学让他向经销商收取市场促销基金，每箱按0.4元钱收取，庄河地区的促销基金都打到王恩学个人银行卡里。庄河地区收取的市场促销基金全都打在王恩学个人账户，庄河地区没有使用这笔促销基金。
3、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是露露公司金州区的客户经理，大连区域经理王恩学是他的领导。去年4、5月份王恩学让客户经理向经销商每箱收3元的保证金和促销基金，不交就不发货。经销商于某甲、于某乙按每箱3元钱给王恩学汇款，王恩学将其中的2.6元返还，0.4元没有返还。促销费用金州区域没有使用过。2014年7、8月份，王恩学让他想办法把金州地区600000元的促销费用找经销商以货的形式发出来，并兑换成钱交给王恩学，他知道这是王恩学自己用。2014年12月，他从公司提出露露让于某乙和杨某某帮着卖了，然后转给王恩学600000元。
4、证人马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是露露公司普兰店的客户经理，大连区域经理王恩学是他的上司。2014年4月份，王恩学让业务经理向经销商收取市场促销基金，每箱3元钱，其中0.4元不返了，让经销商将市场促销基金打在各个地区王恩学个人银行卡上，不交就别�做经销商。2015年4月，季某某没有办法给王恩学打了66000多元的市场促销基金。王恩学收取的这些市场促销基金没用于普兰店地区的市场促销。
5、证人魏某的证言，证实他是露露公司瓦房店地区客户经理，大连区域经理王恩学是他的领导。2014年4月，王恩学让业务经理向经销商收取市场促销基金，每箱3元，其中0.4元用于市场促销不返还，并让经销商往王恩学个人的银行卡里打钱，不交就别想干了。9月份，姜敏给王恩学打了165000元，返了143000元。王恩学收的钱没有用于瓦房店地区的市场促销。
6、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他是承德露露公司丹东的客户经理，大连区域经理王恩学是他的领导，王恩学让业务经理向经销商收取市场促销基金，每箱收3元钱，其中0.4元不返还，钱都是打在王恩学个人账户里�否则取消代理资格，王恩学收取市场促销基金没用于丹东市场促销。
7、证人姜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1日，刘某让他每发一箱露露给王恩学个人账户上打3元钱，否则就不给货，取消经营权。他被逼无奈于2014年至2015年间给王恩学个人帐户打了290211元，退回来了292509元，其中有前年的50000元保证金，还有47702元没退还。
8、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他是露露公司宽甸总经销。去年9月份，经理刘某说王恩学让经销商每箱露露交3元钱的促销基金，并打入王恩学个人账户，其中0.4元不返还。为了继续经销露露，去年他通过银行向王恩学个人帐户打入促销基金，王恩学打回107458元，没返还16280元，王恩学没有补贴过他钱。
9、证人李某丁的证言，证实他是露露公司凤城市的总经销。去年9月份，经理刘某说王恩学要求每箱收取3元钱的保证金和市场促销基金，其中0.4元促销费用不返还。为了能经营露露产品，他在去年12月向王恩学个人账户打入66000元，王恩学打入他账户57200元，还有8800元至今没有返还，王恩学没有给他市场促销基金。
10、证人许某甲、姜某、吴惊喆、张某、李某甲、李某乙、王某某、刘某乙、刘清泉的证言，证实去年他们从露露公司进每箱露露产品给王恩学个人账户打3元钱，其中0.4元做市场促销费用不返还。
11、证人季某某的证言，证实她是普兰店露露公司普兰店的总代理。去年7、8月份，经理马某某让每箱露露向王恩学个人账户存入3元钱，其中0.4元作为市场促销费用。今年4月1日她打入王恩学个人账户66836元，王恩学没有给她促销基金，也没�返过钱。4月中旬马某某说26000元的运输费已到她的资金账户里面了。
12、证人李某丙、姜敏的证言，证实李某丙和姜敏是夫妻，是大连露露公司瓦房店的总代理。去年10月份左右，经理魏某让每箱240ml的露露向王恩学个人账户存入3元钱，其中0.4元作为市场促销费用不返还。为了继续经销露露，他们一共打入王恩学个人账户165000元，王恩学给打回143000元，还有22000元的钱在王恩学手中。王恩学没有给过促销基金。
13、证人于某甲的证言，证实他是露露公司金州区的总代理。去年10月份，徐某某通知每箱露露向王恩学个人账户打进3元钱，其中0.4元作为市场促销基金。他去年通过银行向王恩学账户打入的促销基金已返还227000元，他没有使用过市场促销基金。
14、证人�某某的证言，证实去年12月底，徐某某问他要不要杏仁露，他要了5000箱240ml的、500箱310ml的露露，给徐某某账户打了360000元。
15、证人于某乙的证言，证实他是露露公司十二里堡的代理商。去年大约5月份左右，经理徐某某说王恩学让每箱交3元钱的费用，其中0.4元作为市场促销费用往王恩学个人账户打款，从去年到今年王恩学给他的返款一共370000元，其中120000元多给徐某某了。2014年12月19日收到了5500箱露露产品，徐某某说公司给两车货的费用，王恩学让他和杨某某帮着各卖一车，随后他将货卖了把钱打给徐某某了。
16、证人祝某某的证言，证实她是露露公司庄河的经销商。2014年经理吴某某说王恩学让经销商每次发货要向他个人账户里打3元钱，其中0.4元是促销基金不返还。她无奈于2014年12月，将17958元钱打到王恩学的账户里，其中有16500元是按照每箱3元打的，计5500箱。2月16又给王恩学个人账户打了0、4元的促销基金，共计51062元。
17、证人孙某甲的证言，证实他是露露公司的销售经理，王恩学是他分管的工作人员。王恩学没有向他请示过销售合同补充协议书，也不知道王恩学收取经销商每箱3元钱的市场促销基金的事，这是他个人行为，王恩学没有给过他钱。公司不允许王恩学制定销售合同补充协议书，王恩学无权制定销售合同补充协议书。
18、证人许某乙的证言，证实他是露露公司驻大连办事处的内勤。去年11月份，王恩学让他把一份销售合同补充协议书草稿整理后发给辽南区域经理，并按照此规定执行。王恩学收取多少促销基金他不知道，也不知道这笔钱用在哪，王恩学没有给过他这笔促销基金。王恩学把28859元钱交给公司，王恩学的银行帐户转给过马某某26000元。
19、证人左某的证言，证实他是露露公司的副总经理，王恩学是大连区域经理。王恩学作为区域经理主要负责区域内人事任免的建议权，有对区域内促销等相关费用的计划和上报的权利，还有对经销商按照公司规定比照销售任务进行任免的权利。公司禁止区域经理收取经销商的任何费用，他没同意王恩学收取经销商每箱3元的保证金和促销费，这是王恩学个人行为，不是公司授意的，王恩学收取的这些费用没上交公司，王恩学也没给过他。
20、营业执照，证实河北承德露露股份有限公司的类型是股份有限公司（上市）。
21、杏仁露产品经销商合同书，证实姜某某等人与露露公司的�理经销关系。
22、说明书，证实被告人王恩学于2013年4月任河北承德露露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露露公司）大连区区域经理，管辖范围包括大连、营口、丹东三个地级市，主要负责区域内的客户开发与管理、终端维护与管理、促销活动执行、区域内业务人员管理等工作。
23、运输记录单，证实于某乙2014年度的具体进货情况，包括进货数量、类型等。
24、银行交易明细、证券交易明细、银行交易凭条及保证金余额返还通知函，证实各经销商给王恩学打款以及返款银行往来帐的具体情况；徐某某给王恩学帐户打款600000元，王恩学将些款转入个人股票帐户等情况。
25、电话查询记录，证实被告人王恩学无前科劣迹。
26、在逃人员登记表，证实2015年9月21日，被告人王恩学被公安机关立为网上逃犯。
27、关于王恩学收取保证金及促销基金有关问题的说明，证实露露公司对于被告人王恩学收取价格保证金和促销基金的行为不予认可，是王恩学私自实施的个人行为，王恩学收取这两项费用的流程不符合公司的规定，将收取的钱打入其个人账户，违反了公司规定。
28、情况说明，证实孙某甲称公司没有收取促销基金，故委托销售部办公室张姓部长在公安机关出具的调取证据通知书上手写答复，并加盖了河北承德露露股份有限公司的公章。
29、大连区域促销费用使用、报账及结算流程，证实露露公司正常的促销费用使用、报账、结算流程。
30、于某乙的客户奖励账户数据单和业务资金账户数据单、运输记录单，证实于某乙的具体业务、进货数量、类型情况。
31、案件来源和抓捕经过，证实被告人王恩学于2015年9月30日19时许在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下板城镇迎宾路帝贤18号15栋楼下被公安机关抓获。
32、户籍底卡，证实被告人王恩学身份情况。
对于被告人王恩学的辩护人提出应将王恩学支付经销商的运费26000元和交给公司的28859元从受贿数额中扣除的辩护观点，经查，王恩学是用私自收取经销商的促销基金支付了运费及交给公司部分钱款，是其对赃款的处理，虽然用于公务，但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不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故辩护人的该辩护观点不予采纳。王恩学�600000元据为己有不持异议，但其及辩护人均提出这笔款是王恩学向经销商索取的促销基金，应认定为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辩解及辩护观点，经审理查明，王恩学利用区域经理的职务便利，指使下属将公司露露产品销售后所获的600000元货款据为已有，其行为完全符合职务侵占罪的构成，而王恩学及辩护人提供不出600000元是收取经销商促销基金的证据，因此王恩学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观点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恩学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同时其又伙同他人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和职务侵占罪，应数罪并罚，系共犯。公诉机关指控王恩学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适用法律得当，本院予以支持。王恩学在职�侵占犯罪过程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恩学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
二、被告人王恩学非法所得人民币911263元，依法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颖
代理审判员 苗蕾
人民陪审员 宋诚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马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