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行终18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建新轮胎（福建）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安市尼葛工业园北区。
法定代表人蔡友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兴洲，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蒋玉，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葛树，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官墨蓝，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杨玉方，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王真冕，住吉林省永吉县。
委托代理人张松亭，厦门市首创君合专利事务所有限公司专利代理人，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上诉人建新轮胎（福建）有限公司（简称建新轮胎公司）因外观设计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467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7年6月8日，上诉人建新轮胎（福建）有限公司（简称建新轮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兴洲、蒋玉，被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官墨蓝、杨玉方，原审第三人王真冕的委托代理人张松亭，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经审理查明：本专利系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5年3月25日授权公告的201430396874．4号外观设计专利，使用该外观设计的产品名称为“轮胎（JX389）”，其申请日为2014年10月20日，专利权人为建新轮胎公司。
针对本专利，王真冕于2015年12月7日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其理由是本专利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四款和专利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并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专利号为200930172406．8的中国外观设计专利授权公告文本打印件。
王真冕认为：（1）证据1构成本专利的现有设计，二者均是轮胎的外观设计，为相同的产品。从轮胎外观设计的保护特点而言，其重点应为胎面的花纹分布。本专利的局部放大图与证据1的局部放大图相比，本专利在中央花纹块的几何中心还设有“S”形小细沟，在胎肩花纹块的中心横向设有小横沟，但其不足以使本专利与证据1在整个胎面花纹上产生不同，因此，二者在胎面的花纹设计上实质相同；此外，二者在轮胎胎侧的设计上完全相同。因此，本专利与证据1为相同的外观设计，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2）证据1已于2010年5月19日获得授权，与证据1外观设计完全相同的本专利的获得为重复授权，因此，本专利不符合专利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
经形式审查合格，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6年1月25日受理了该无效宣告请求，并将王真冕的无效宣告请求文件转送建新轮胎公司，通知其在指定期限内进行答复。
建新轮胎公司于2016年3月8日提交了意见陈述书，建新轮胎公司认为：（1）本专利的胎面花纹从整体上看更像是沿竖向均匀排列的4条平行花纹组合，而证据1则更像是沿横向和竖向都均匀排列的大小相近的花纹块组合；（2）本专利与证据1的中央花纹和胎肩花纹形状不同，且本专利的每个中央花纹块上还有闪电状的三折线槽，每个胎肩花纹块上有将其横向贯穿的弧形槽。由于本专利与证据1在胎面花纹块以及花纹沟等方面均不同，足以使一般消费者将二者区别开，因此二者不构成实质相同的外观设计。
专利复审委员会依法成立合议组，对本案进行审理。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6年3月14日向双方当事人发出口头审理通知书，定于2016年4月8日进行口头审理，并于2016年3月23日向王真冕发出转送文件通知书，将建新轮胎公司于2016年3月8日提交的意见陈述书转送给王真冕。
口头审理如期进行，王真冕和建新轮胎公司均委托代理人参加了口头审理。
在口头审理中，王真冕明确无效宣告理由是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一款，所依据的证据是证据1，此外，当庭补充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无效宣告理由，所依据的证据也是证据1。专利复审委员会当庭告知王真冕，在无效宣告请求书中没有提出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具体理由，对当庭增加的该理由不予考虑。建新轮胎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本专利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和专利法第九条第一款，双方当事人的意见与书面意见基本一致。
针对专利复审委员会发出的转送文件通知书，王真冕于2016年4月28日提交了意见陈述书。王真冕认为，本专利与证据1均是应用于重型车辆的轮胎，均采用相同走向的沿轮胎周向形成的花纹主沟与横向的花纹副沟形成的近块状排列的花纹块，并且各花纹块的形成趋势一致，二者的区别点实为组成花纹凹槽的细节略有不同，属于一般消费者施以一般注意力不能察觉到的局部细微差异，因此，本专利与证据1构成实质相同的外观设计，本专利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
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6年5月19日作出第29162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简称被诉决定），该决定中认定：
本专利涉及的产品是轮胎（JX389），证据1也公开了一种“轮胎（CR989）”的外观设计（简称对比设计），二者所示产品用途相同，属于相同种类的产品，可以对二者作如下对比判断：
本专利由主视图、左视图、立体图和A部放大图表示，简要说明记载：本外观设计的设计要点在于轮胎花纹图案及轮胎形状；主视图与后视图、俯视图、仰视图相同，左视图与右视图对称，故省略后视图、俯视图、仰视图和右视图。如图所示，本专利的轮胎为圆环状，包括胎面和胎侧部分；胎面沿周向分布三条折线状花纹主沟，将胎面区隔出位于胎面中部的两条中央花纹和位于胎面两侧的胎肩花纹，并在各花纹主沟的折角处横向形成近似三角形的缺槽，各花纹主沟内形成锯齿形纹路；在中央花纹区域，相邻花纹主沟上彼此相对的折角之间连接有倾斜花纹浅沟，从而将每条中央花纹都区隔成若干个排列有序的近似玉米粒形花纹块，各花纹块的中心均设有闪电形的折线细沟，横向相邻的两花纹块彼此反向对称；在胎肩花纹区域，在与胎肩花纹相邻的花纹主沟的外折角对应位置自胎侧向胎面中心方向形成“U”字形缺槽，且彼此对应的外折角与“U”字形缺槽之间连接有倾斜花纹浅沟，从而将每条胎肩花纹都区隔成若干个排列有序的不规则形状花纹块，各花纹块的中间均设有横向贯穿的弧形细沟，两侧的胎肩花纹块彼此反向对称。
对比设计公开了主视图、左视图、立体图和A处放大图，简要说明记载：后视图与主视图对称，省略后视图，右视图与左视图对称，省略右视图，其他视图无设计要点，省略其他视图。如图所示，对比设计的轮胎为圆环状，包括胎面和胎侧部分；胎面沿周向分布三条折线状花纹主沟，将胎面区隔出位于胎面中部的两条中央花纹和位于胎面两侧的胎肩花纹，并在各花纹主沟的折角处横向形成近似三角形的缺槽；在中央花纹区域，相邻花纹主沟上彼此相对的折角之间连接有倾斜花纹沟，从而将每条中央花纹都区隔成若干个排列有序的近似玉米粒形花纹块，横向相邻的两花纹块彼此反向对称；在胎肩花纹区域，在与胎肩花纹相邻的花纹主沟的外折角对应位置自胎侧向胎面中心方向形成“U”字形缺槽，且彼此对应的外折角与“U”字形缺槽之间连接有倾斜花纹沟，从而将每条胎肩花纹都区隔成若干个排列有序的不规则形状花纹块，两侧的胎肩花纹块彼此反向对称。
本专利与对比设计相比，两者的主要相同点在于：轮胎均为圆环状，均包括胎面和胎侧部分，胎面部分的花纹主沟、中央花纹和胎肩花纹的布局相同，花纹主沟的形状基本相同，各花纹块的形状基本相同，胎肩花纹部分均有“U”字形缺槽。两者的主要不同点在于：①花纹主沟和倾斜花纹沟的深浅程度不同，且花纹主沟内的设计不同，本专利的花纹主沟比倾斜花纹浅沟更深，且花纹主沟内形成锯齿形纹路，而对比设计的花纹主沟和倾斜花纹沟深浅程度一致，且未清楚显示花纹主沟内的设计；②中央花纹块和胎肩花纹块的表面设计不同，本专利的各中央花纹块的中心均设有闪电形的折线细沟，各胎肩花纹块的中间均设有横向贯穿的弧形细沟，而对比设计的各花纹块的表面均光滑、无细沟设计。
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对于汽车轮胎类产品而言，其整体形状通常为圆环形，包括胎面和胎侧部分。胎面用于与地面接触，其上的花纹和沟槽设计通常与抓地力、耐磨性和排水等功能有关，为了满足不同的需求，胎面上的花纹和沟槽可以有不同的设计，从而使胎面的整体形状具有相对较大的设计空间，容易引起一般消费者的关注。本专利与对比设计的整体形状相同，胎侧的设计基本相同，二者的上述不同点均体现为胎面沟纹有无及深浅的区别，属于局部细微差别，从侧面看由于遮挡不容易为一般消费者所注意，从正面看花纹深浅及有无对整体视觉效果影响有限，二者胎面均给一般消费者以由三条平行主沟分隔排列出若干块状花纹的视觉感受，即二者胎面的整体形状设计基本相同。综上，本专利与对比设计整体形状相同，胎侧及胎面的设计基本相同，因此二者构成实质相同的外观设计，本专利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
鉴于上述评述已经得出本专利不符合专利授权条件的结论，专利复审委员会对王真冕提起的其他无效宣告理由不再予以评述。
综上，专利复审委员会决定:宣告本专利全部无效。
建新轮胎公司不服被诉决定，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
为支持其主张，建新轮胎公司在原审法院审理期间提交了专利复审委员会在其他案件中的审查决定书。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专利与对比设计的整体形状相同，胎侧的设计基本相同，二者的上述不同点均体现为胎面沟纹有无及深浅的区别，属于局部细微差别，从侧面看由于遮挡不容易为一般消费者所注意，从正面看花纹深浅及有无对整体视觉效果影响有限，二者胎面均给一般消费者以由三条平行主沟分隔排列出若干块状花纹的视觉感受，即二者胎面的整体形状设计基本相同。本专利与对比设计属于实质相同的外观设计，专利复审委员会的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另，专利复审委员会在其他案件中的本专利和对比设计与本案不同，其审查结论不能作为本案中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审查结论的当然依据，对于建新轮胎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被诉决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予以支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建新轮胎公司的诉讼请求。
建新轮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并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本专利与对比设计存在明显区别，这些区别足以使一般消费者能够识别、区分，不构成实质相同，区别显著。专利复审委员会应遵循审查一致原则，被诉决定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综上，原审判决有误，应予以改判。
专利复审委员会、王真冕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有本专利授权公告文本、被诉决定、当事人在行政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授予专利权的外观设计，应当不属于现有设计；也没有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就同样的外观设计在申请日以前向国务院专利行政部门提出过申请，并记载在申请日以后公告的专利文件中。在判断外观设计是否相近似时，应当基于外观设计专利产品的一般消费者的知识水平和认知能力，采取“整体观察、综合判断”的方法对外观设计专利与在先设计的整体视觉效果是否相近似进行评价。“整体观察、综合判断”，是指一般消费者是从外观设计的整体来确定外观设计专利与在先设计的视觉效果是否相近似，而不是从外观设计的部分或者局部出发得出与在先设计是否相近似的结论；在判断过程中，一般消费者对于外观设计专利的相同点和不同点均会予以关注，其对于外观设计整体视觉效果近似与否的判断是在综合考虑相同点、不同点的基础上得出的。
本专利是汽车轮胎产品，对比设计证据1公开了一种“汽轮胎（CR989）”的外观设计，二者所示产品用途相同，属于相同种类的产品。本专利与对比设计相比，二者的相同点在于：轮胎均为圆环状，均包括胎面和胎侧部分，胎面部分的花纹主沟、中央花纹和胎肩花纹的布局相同，花纹主沟的形状基本相同，各花纹块的形状基本相同，胎肩花纹部分均有“U”字形缺槽。两者的主要不同点在于：①花纹主沟和倾斜花纹沟的深浅程度不同，且花纹主沟内的设计不同，本专利的花纹主沟比倾斜花纹浅沟更深，且花纹主沟内形成锯齿形纹路，而对比设计的花纹主沟和倾斜花纹沟深浅程度一致，且未清楚显示花纹主沟内的设计；②中央花纹块和胎肩花纹块的表面设计不同，本专利的各中央花纹块的中心均设有闪电形的折线细沟，各胎肩花纹块的中间均设有横向贯穿的弧形细沟，而对比设计的各花纹块的表面均光滑、无细沟设计。
在确定本专利与对比设计相同点、不同点的基础上，需要根据一般消费者的认知水平和认知能力，确定本专利与对比设计的相同点、不同点对于整体视觉效果的影响程度，在此基础上得出二者的整体视觉效果是否相近似的结论。本案中，本专利与对比设计涉及的产品是轮胎，二者的整体形状相同，胎侧的设计基本相同，二者的上述不同点均体现为胎面沟纹有无及深浅的区别，属于局部细微差别，从侧面看由于遮挡不容易为一般消费者所注意，从正面看花纹深浅及有无对整体视觉效果影响有限，二者胎面均给一般消费者以由三条平行主沟分隔排列出若干块状花纹的视觉感受，即二者胎面的整体形状设计基本相同。因此，以一般消费者的知识水平和认知能力，在“整体观察、综合判断”的情况下，二者形成了基本相同的整体视觉效果，构成相同或相近似的外观设计，因此本专利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综上，建新轮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专利复审委员会在其他案件中的本专利和对比设计与本案不同，其审查结论不能当然作为本案中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的依据。因此，建新轮胎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建新轮胎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建新轮胎（福建）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晓军
代理审判员 樊 雪
代理审判员 陈 曦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宋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