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67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郑市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河南省新郑市。
法定代表人赵培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二斌，该院主任。
委托代理人高翔，该院副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凤英，女，汉族，1934年4月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侯来彬。
委托代理人马英伟，新郑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新郑市第二人民医院××被上诉人王凤英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王凤英于2016年1月13日向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新郑市第二人民医院赔偿王凤英医疗费108681.65元、营养费97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440元、护理费203047.55元、残疾赔偿金73174.35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残疾器具费用132130元、交通费3195元，各项费用共计609388.55元，本案的诉讼费由新郑市第二人民医院承担。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6日作出（2016）豫0184民初44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新郑市第二人民医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郑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赵二斌，被上诉人王凤英的委托代理人侯来彬、马英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10月30日，王凤英以“肠梗阻”入住新郑市第二人民医院处治疗，于2013年11月1日行无痛肠镜检查过程中出现肠穿孔后，转入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行“乙状结肠破裂修补＋横结肠造瘘”手术治疗，后于2013年11月26日出院。2014年3月27日，王凤英以“横结肠造瘘术后5个月”为主诉再次至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4月5日出院。2014年10月16日至2014年10月17日，王凤英因“横结肠造瘘术后”第三次到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1天。
2014年12月17日经双方同意，由新郑市卫生局委托郑州市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2014年12月17日，郑州市医学会作出郑州医鉴（2014）028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作出如下分析意见：“……3、××患者结肠镜检查前、后的临床症状、体征的改变，患者出现结肠穿孔××结肠镜检查有一定的关系。结肠镜检查过程中发生“肠穿孔”属肠镜检查的并发症。……5、新郑市第二人民医院在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如下医疗过失行为：（1）、院方未履行告知义务，对相关医疗技术操作规范掌握欠缺。××医患双方提交的新郑市第二人民医院患者住院病历，院方住院医师、麻醉医师、内镜医师均未履行相关告知义务，病历中无“结肠镜检查知情同意书”及麻醉同意书。院方术前未针对结肠检查术中可能出现的情况及并发症，以及麻醉风险、××患者及家属进行详细的告知进行签字确认。（2）、病程记录不完善。院方病历记录过于简单，未记录患者在结肠镜检查过程中的病情变化及麻醉方式等。6、因果关系：新郑市第二人民医院存在的医疗过失行为××患者结肠镜检查过程中出现的“肠穿孔”致“横结肠造瘘”之间有因果关系。7、责任程度：新郑市第二人民医院对其的医疗行为承担主要责任”，并作出如下鉴定意见：“综上分析，××《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第四条及《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医疗事故鉴定暂行办法》第三十六条，本例构成三级甲等医疗事故，新郑市第二人民医院承担主要责任。”该医学会对患者的诊疗护理建议是：“1、加强造瘘口局部护理。2、尽早行“结肠吻合手术”。
2015年1月20日，王凤英将新郑市第二人民医院诉至该院，请求新郑市第二人民医院赔偿其医疗费、护理费等相关经济损失。诉讼期间，2015年6月8日，王凤英因“横结肠造瘘术后”第四次到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7月10日出院。2015年7月15日，王凤英因“横结肠造瘘术后”第五次到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7月18日出院。
2015年8月17日，该院经审理后作出（2015）新民初字第504号判决，认为新郑市第二人民医院在对王凤英的诊疗活动中存在过错，应当对王凤英的损失承担90%的赔偿责任，判决新郑市第二人民医院赔偿王凤英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和交通费共计人民币80610.99元。由于王凤英、新郑市第二人民医院双方均不服一审判决，遂提起上诉，后经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一审生效判决已履行完毕。
2015年8月9日，王凤英以“肠梗阻”到新郑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8月12日出院，实际住院3天，共花费检查费、医疗费等相关费用共计1626.92元。入院当天，王凤英在新郑市人民医院门诊就医，花去检查费共计107元。2015年8月21日，王凤英以“左侧腹壁肿块红肿疼痛5天”为主诉到河南省医学高等专科学校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左侧腹壁脓肿；2、结肠造瘘回纳术后，于次日遵医嘱转入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并行回肠造瘘术＋肠粘连松解术，于2015年12月30日出院，两次共住院131天，实际花费检查费、医疗费等相关费用共计67005.15元，出院医嘱为：1、注意饮食卫生，加强营养。2、出院后继续每日予以窦道口冲洗换药，造瘘袋定期更换。3、注意休息，适当活动。4、不适随诊。期间，王凤英于2015年8月17日、2015年8月20日，分别在新郑市人民医院、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诊就医，花费检查费等共计92.40元。2015年12月16日，新郑市法律援助中心委托郑州华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王凤英的伤残程度、护理人数、护理时间进行法医学鉴定。2015年12月22日，郑州华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凤英乙状结肠穿孔行乙状结肠修补术、结肠造瘘术、后又行结肠还纳术，术后肠梗阻并肠瘘，再次行结肠造瘘术评定为五级伤残。2、被鉴定人王凤英外伤后需他人护理，需一人护理，护理时间自穿孔之日（2013年11月1日）至鉴定前一日，定残后仍需护理，护理期限暂定3-5年，3-5年后仍需护理，另行鉴定。”现王凤英以新郑市第二人民医院不予赔偿其继续治疗产生的相关费用为由诉至该院，请求处理。
原判另认定，1、王凤英××侯来彬系母子关系，在一起生活居住，住院期间由侯来彬和候桂芹护理，王凤英、侯来彬、候桂芹均系城镇居民。
2、2016年1月4日，王凤英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诊就医，花费检查费32元。2016年1月14日至2016年2月期间，王凤英分4次到河南众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松亚药店和河南省康丰医药零售有限公司郑州茂源堂大药房购买大棉签、防漏膏、造瘘袋、保护膜等护理用品，共计花费6285元。
3、该院（2015）新民初字第504号判决书已酌定王凤英第5次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后的恢复期为2个月，护理期间总计133天，护理费共计13104.92元。
4、2016年3月28日、2016年3月29日，新郑市第二人民医院向王凤英先行支付赔偿款共计人民币50000元。
以上事实有王凤英、新郑市第二人民医院的陈述、郑州医鉴（2014）028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一份、郑州华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新郑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住院证、每日清单、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出院证、诊断证明、每日清单及河南医学高等专科学校附属医院住院病历、住院收费收据、每日清单、收到条、（2015）新民初字第504号判决书、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郑民三终字第1765号民事判决书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新郑市第二人民医院在对王凤英的先期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给王凤英造成了人身损害，已经郑州市医学会和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本案王凤英请求的损害赔偿系因新郑市第二人民医院对王凤英先期诊疗行为造成损害的后续治疗产生的相关费用，因此新郑市第二人民医院应对王凤英相关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该院确定新郑市第二人民医院承担90%的民事责任，王凤英自己承担10%的民事责任为宜。郑州华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表明王凤英在定残后仍需护理，护理期限暂定3-5年，该院参考该意见并结合王凤英的年龄和健康状况××。3年后如仍需护理，可另行主张。
王凤英请求的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及标准，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河南省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王凤英要求赔偿医疗费、陪护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残疾器具费，于法有据，对其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
具体赔偿数额包括：1、医疗费，××医疗机构出具的收费专用票据结合住院病历和诊断证明确定为68863.47元。2、护理费，王凤英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护理人员收入状况，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职工的平均工资28472元／年的标准计算，××司法鉴定意见书，王凤英受伤后至定残前需一人护理，护理天数共计781天，故王凤英在定残前的护理费共计60922.28元（28472元／年÷365天×781天），扣除（2015）新民初字第504号判决书中已计算的护理费用13104.92元，王凤英在定残前的实际护理费为47817.36元；王凤英定残后护理期间3年，可计护理费85416元（28472元／年×3年），故王凤英的实际护理费用总计133233.36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30元／天的标准，王凤英实际住院134天，可计住院伙食补助费4020元（134天×30元／天）。4、营养费，按照15元／天的标准，王凤英实际住院134天，出院医嘱“加强营养”，结合王凤英的年龄和病情，该院酌定王凤英出院后一个月仍需加强营养，可计营养费2460元（164天×15元／天）。5、残疾赔偿金，王凤英的损伤经鉴定构成五级伤残，由于王凤英系城镇居民，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391.45元／年的计算标准，计算5年，依据其伤残程度可计残疾赔偿金73174.35元（24391.45元／年×5年×60%）6、精神损害抚慰金，王凤英结肠穿孔，多次手术已构成五级伤残，势必给其造成精神损害，精神损害抚慰金××王凤英的伤情、河南省平均生活水平等，酌定为50000元。7、残疾器具费，××王凤英的出院医嘱“每日冲洗窦道口、定期更换造瘘袋”，结合王凤英的病情和既往该项费用票据，王凤英主张残疾器具费按照每日72.40元计算的请求，该院予以确认，2016年1月14日至2016年2月期间王凤英到药店购买造瘘袋等辅助用品的费用应计入该项费用，残疾器具费共计79278元（72.40元／天×365天×3年）元。8、交通费，王凤英虽提交有交通费票据，但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其就医地点、时间、次数、护理人员人数，其交通费酌定为2500元。以上数额共计413529.18元，由新郑市第二人民医院承担其中的90%即372176.26元，扣除已支付的50000元，新郑市第二人民医院应承担322176.2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作出判决：新郑市第二人民医院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王凤英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和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残疾器具费和交通费共计人民币322176.26元。案件受理费3547元，由王凤英承担1672元，新郑市第二人民医院承担1875元。
上诉人新郑市第二人民医院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诉讼程序违法。王凤英在其院前期治疗期间，客观存在一定的医疗过错，但其已按新郑市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504号民事判决书、（2015）郑民三终字第1765号民事判决书于2015年11月9日履行80610.99元的赔偿义务。后期治疗系自2013年11月1日王凤英转往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确诊为肠破裂，并做了乙状结肠破裂修补及横结肠造成痿手术，术后王凤英生活不能自理。后王凤英多次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2015年6月8日王凤英第四次到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并于6月16日作了“横结肠造痿口还纳术＋造痿旁疝修补术”，于2015年7月10日出院，后又相继多次住院治疗，均有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病历在卷。王凤英多次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和河南省第二人民医院手术，王凤英所受的损害结果××前述两个医院的治疗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且后期治疗行为均是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行为，后期所形成的复发、治疗、再复发、再治疗，均是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后期医疗过错所致，故应追加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方显公平、公正。而经其多次申请，原审法院却不予追加，导致诉讼程序违法；2、原审判决查证事实不清。由于原审未追加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为本案共同被告，导致本案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医疗过错事实无法查清，却将所有医疗过错全部强加为上诉人的责任，导致本案事实不清。王凤英单方申请在郑州华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所做的伤残鉴定，程序违法，该鉴定结论不具有法律效力，不应采信；3、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由于本案后期治疗均是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后期医疗过错所致，且原审未依法追加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作为本案共同被告，致本案未查清事实，即偏面认定由其承担90%的民事责任，对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应承担的过错既未确认又未予以排除，未进行审理和释明。且原审采纳王凤英单方委托作出的鉴定结论，因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4、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在确定具体数额时，没有考虑医疗事故等级、医疗过失行为在医疗事故损害后果中的责任程度、××患者原有××状况之间的关系。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法条。故原审适用法律错误；5、原审判决实体处理错误。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应由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承担主要责任，但由于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将责任全部强加给上诉人，严重侵害其的合法权益；6、原审中没有查明郑州华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中注明“××案情，结合王凤英病历记载，腹部损伤系本次外伤所致。”外伤是否××其的医疗行为有关？本次是哪一次？王凤英的本次外伤所致是其单位造成的吗？故原审审理错误，认定事实错误。且郑州华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在鉴定中依据的《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职业病致残等级》相关条款不能成立。王凤英的病情是修补术，而不是肛门、直肠、结肠部分切除。要是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及时造痿、修补、还纳，哪还会有三到四次手术。原审法院对上述未予查明认定，更不理会其追加被告及重新鉴定的要求。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指定其他法院进行重审；原审案件受理费及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凤英辩称，1、本次诉讼是伤残赔偿，前期是医药费、护理费的赔偿诉讼，已经法院解决并已生效。原来的诉讼就是原双方当事人，且原来的诉讼对双方的责任也已经划分，现在上诉人提起申请追加被告是不成立的，原一审已经处理了；其申请的伤残评定，本次事故是因为上诉人的原因造成王凤英受伤，所以上诉人的侵权给王凤英造成的伤害因果关系明确，且在出事故后，是上诉人将王凤英及时送往郑州市人民医院，王凤英现在的病情是由于上诉人的原因直接所致，所以在其他医院治疗均是一种补救措施，××原审判决、医疗事故鉴定、伤残鉴定，王凤英伤情是上诉人的原因直接所致，××其他原因无关；2、其现在起诉的的是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相关赔偿是有法律依据的，且原审对其双方当事人责任划分是明确的，故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新郑市第二人民医院对被上诉人王凤英的治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给王凤英的人身造成了损害结果，该事实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及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予以确认，且现在王凤英请求即先期医疗行为造成的后续治疗费用，故上诉人应对此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原审结合鉴定结论及该案案情，确定上诉人承担9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王凤英要求新郑市第二人民医院赔偿医疗费、陪护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残疾器具费的理由正当，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新郑市法律援助中心申请具有鉴定资质的郑州华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王凤英伤残进行鉴定，新郑市第二人民医院虽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但在诉讼中未提供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的相关证据，故该司法鉴定意见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并无不当。二审中，新郑市第二人民医院提交的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病历证据，不能证明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请求追加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为当事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47元，由上诉人新郑市第二人民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黎
审判员 王胜利
审判员 李剑锋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候李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