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浙嘉商终字第3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盐县永福五金厂，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元通街道永福社区储龙桥。负责人：严林法，该厂厂长。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林法。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保根。委托代理人：肖福良，海盐县武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海盐县永福五金厂（以下简称永福五金厂）、严林法因与被上诉人胡保根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4）嘉盐商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福五金厂的负责人严林法，被上诉人胡保根及其委托代理人肖福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从2011年10月18日至2012年2月25日，胡保根持续与永福五金厂发生塑地脚、红塑件、红塑帽产品的买卖，胡保根送货给永福五金厂的七十一份送货单均由韩秋英签收。2013年9月3日，经五次对账确认，永福五金厂结欠胡保根货款合计273269元，五份对账单均由韩秋英签字确认。从2012年2月27日至2012年4月13日，胡保根持续与永福五金厂发生塑地脚、红塑件产品的买卖，胡保根送货给永福五金厂的二十六份送货单也均由韩秋英签收，胡保根交付塑地脚合计542300只、红塑件产品合计150000只。另查明，永福五金厂系严林法个人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海盐福美瑞五金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美瑞公司）是严林法与其妻子杨丽珍共同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韩秋英系福美瑞公司仓管员。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送货单、对账单的效力及胡保根与永福五金厂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的送货单、对账单均由韩秋英签字确认。韩秋英是严林法与妻子杨丽珍共同投资的福美瑞公司仓管员，永福五金厂的投资人与福美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严林法，两个企业的实际经营所在地也均为海盐县元通街道永福社区旁。在第二、三次庭审中，原审法院两次当庭要求严林法明确说明永福五金厂在2011年至2012年期间的仓管人员情况，严林法均未具体说明。就举证责任分配而言，胡保根提供了送货单、对账单，就可视为胡保根已完成对买卖合同成立及其履行合同的举证责任；而严林法因无法说明永福五金厂的仓管人员情况，就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所以，本案中送货单、对账单的效力应当予以认定，胡保根与永福五金厂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也应当予以认定。虽然严林法抗辩称送货单上的收货单位永福五金、永福五金厂、海威、海盐五金厂均与永福五金厂无法律上的关联。但是，送货单的送货单位均为胡保根、签收人均为韩秋英，送货单上的产品也均为塑地脚、红塑件、红塑帽类产品，产品单价、送货时间也存在一致性、连续性，且胡保根将永福五金厂简写为永福五金、永福五金厂也无不合理之处；而收货单位为海威、海盐五金厂的送货单，其送货单位、签收人、产品类别、送货时间与其他送货单存在高度的一致性、连续性，也应当认定上述送货单的收货单位实际为永福五金厂，故对严林法的抗辩不予支持。对账单是债务人认可合同关系存在并承担给付义务的书面凭证，胡保根依据五份对账单要求永福五金厂支付货款合计273269元，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由相对人签署的送货单，可以证明相对人收到货物的事实。但是，从2012年2月27日至2012年4月13日止的二十六份送货单上并无单价，双方也未就该期间发生的货物买卖进行对账确认。根据法律规定，合同当事人就价款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市场价格履行。由于二十六份送货单与2012年2月份对账单（2012年1月30日至2012年2月25日期间）上载明的产品一致，均为塑地脚和红塑件，两者时间最为接近；胡保根主张参照该对账单上的价格，确认塑地脚单价为0.105元（该价格为对账调整下降后的单价）、红塑件单价为0.14元，并无不妥，予以支持。所以，从2012年2月27日至2012年4月13日止，胡保根与永福五金厂买卖的塑地脚产品货款合计为56941.50元、红塑件产品货款合计为21000元。永福五金厂系严林法个人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严林法依法以其个人财产对永福五金厂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永福五金厂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严林法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永福五金厂支付胡保根货款人民币351210.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结；二、永福五金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第一项所确定债务的，严林法应当以其个人财产予以清偿；三、驳回胡保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03元，财产保全费1770元，合计8373元，由胡保根负担55元，永福五金厂、严林法共同负担8318元。宣判后，上诉人永福五金厂、严林法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胡保根并未与永福五金厂发生过交易，韩秋英是2012年3月进入福美瑞公司工作的仓管员，其无权代表永福五金厂签收送货单，更无权代表永福五金厂与胡保根对账确认单价，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据此，上诉要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胡保根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胡保根答辩称：原审中提供的送货单及对账单均足以证明永福五金厂的仓管员韩秋英已经签收货物并对账确认单价之事实，永福五金厂及其经营者严林法理应付款。在二审审理中，胡保根还提出无论是永福五金厂还是福美瑞公司，实际都是严林法经营的家庭企业，故福美瑞公司超付的货款，也可转为永福五金厂的付款。据此，请求二审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永福五金厂、严林法提供了（2013）嘉盐商初字第1026号案件的民事起诉状、对账单、流水凭证复印件一组，证明胡保根曾以福美瑞公司为被告起诉主张过包含本案交易在内的货款242871元，且胡保根曾认可收到福美瑞公司货款310000元。胡保根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其确曾向福美瑞公司主张过包含本案交易在内的货款，但因经审查后发现部分送货单载明的收货单位为永福五金厂，故撤诉并于本案中向永福五金厂另行主张。此外，因存在着福美瑞公司超付货款的情况，故将永福五金厂与福美瑞公司欠款一并统计得出的余额，确实要低于本案单独向永福五金厂主张的金额。本院经审查认为：1、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据胡保根起诉后又撤诉的行为并不足以证明本案交易相对方即为福美瑞公司。2、胡保根曾以流水凭证为依据主张过本案交易所涉货款，该流水凭证载明的送货数量与对账单一致，但单价则普遍要低于对账单。3、截止2013年2月8日，福美瑞公司合计向胡保根付款310000元，而这已明显超过了胡保根合计向福美瑞公司供货的价值。本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18日至2013年4月3日，胡保根与严林法经营的永福五金厂、福美瑞公司持续发生交易，交易标的物为塑地脚、红塑件、红塑帽。在交易过程中，曾存在韩秋英以永福五金厂名义签收送货单。在2013年9月3日，韩秋英分别以永福五金厂、福美瑞公司的名义与胡保根进行了汇总对账，并最终形成对账单13份，其中永福五金厂5份、福美瑞公司8份，部分对账单的单价部分有涂改，但涂改内容意思不明。2013年10月胡保根以福美瑞公司为被告就包含本案交易在内的全部货款向法院起诉，后虽撤诉，但胡保根于该案中曾出示流水凭证一份，该流水凭证除与13份对账单载明的数量一致外，还另行明确了交易单价，且绝大部分单价均低于对账单。胡保根确认截止2013年2月8日，合计收到福美瑞公司付款310000元，确实存在着超额支付的问题，超额支付部分可转为永福五金厂的货款。此外，严林法认可韩秋英系福美瑞公司仓管员。本院认为：因胡保根系根据永福五金厂的特定要求提供定作物，故本案案由应为定作合同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原审认定案由有误，二审应予纠正。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其一为永福五金厂是否应对韩秋英的收货、对账行为向胡保根承担责任；其二为永福五金厂的欠款金额。关于争议焦点一。虽然胡保根确实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韩秋英系得到永福五金厂的授权与其进行交易，但因永福五金厂、福美瑞公司均由严林法负责经营，且两企业座落于同一厂区内，严林法也不能说明永福五金厂的仓管员为何人，因此，对于胡保根来说，其确有充分理由相信韩秋英应有权代永福五金厂收货、对账，故仅基于表见代理的规定，永福五金厂也须对韩秋英的行为向胡保根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虽然在交易中曾形成过部分送货单，但因双方在对永福五金厂、福美瑞公司的全部交易进行汇总对账时，曾重新明确了各批次供货的收货对象，故本院认为，应以对账单为准认定两公司各自的收货数量。其次，因对账单上单价的涂改意思不明，且胡保根在此后又曾以金额较低的流水凭证主张过价款，故应以流水凭证为准认定交易金额为妥。而据此计算，2011年10月18日-2012年2月25日胡保根向永福五金厂合计供货价值为256541元（详见表一），2012年2月27日-2013年4月5日，胡保根向福美瑞公司合计供货价值为296330元。（详见表二）。再次，因福美瑞公司合计收货价值仅为296330元，而胡保根又自认收到福美瑞公司付款310000元，因此，福美瑞公司已向胡保根超额支付价款13670元。对于该款，鉴于两企业系同一人即严林法开办，胡保根于二审中也表示可视为永福五金厂的付款，故永福五金厂尚欠胡保根的定作款金额应为242871（256541-13670）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审应当予以改判，但本案系因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供新证据导致改判，故不属于原审错误裁判。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4）嘉盐商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二、海盐县永福五金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保根定作款人民币242871元。三、驳回胡保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603元，财产保全费1770元，合计8373元，由海盐县永福五金厂、严林法负担5741元，由胡保根负担26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68元，由海盐县永福五金厂、严林法负担4503元，由胡保根负担20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春代理审判员 陈 蓉代理审判员 赵 超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金惠芳表一：交易日期标的物种类数量单价价款2011年10月18日--2011年10月22日红塑帽塑地脚3000002011年10月29日--2011年11月21日塑地脚红塑件1270002011年11月27日--2011年12月17日塑地脚红塑件1570002100002011年12月27日--2012年1月19日红塑件塑地脚2500001320002012年2月1日--2月25日红塑件塑地脚塑地脚（改小）268500139800合计256541表二：交易日期标的物种类数量单价价款2012年2月27日--2012年3月24日塑地脚红塑件3733001500002012年3月28日--2012年4月21日塑地脚2902002012年5月6日--2012年5月10日塑地脚1070002012年6月3日--2012年6月25日塑地脚红塑件2880002012年7月1日--2012年9月19日塑地脚6808002012年9月26日--2012年10月17日塑地脚1320002012年10月27日--2012年12月31日塑地脚7044002013年1月5日--2013年4月5日塑地脚127600合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