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民二终字第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莲廷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
法定代表人：周豫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恕维，新疆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汶宏，新疆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伊犁永成农业装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边境经济合作区。
法定代表人：李永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剑仑，新疆资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崔宏飞，新疆资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军，男，汉族，伊犁永成装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
委托代理人：胡剑仑，新疆资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崔宏飞，新疆资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永成农业装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周廷全，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新疆莲廷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莲廷公司）、伊犁永成农业装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犁永成公司）、李永军因与被上诉人新疆永成农业装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疆永成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日作出的（2014）乌中民二初字第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莲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汶宏，上诉人伊犁永成公司、李永军的委托代理人崔宏飞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新疆永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5月17日，莲廷公司（甲方）与伊犁永成公司（乙方）、李永军（丙方）、新疆永成公司（丁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伊犁永成公司通过乌鲁木齐丰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办理委贷业务，在国开行贷款1000万元，此款已到期且由莲廷公司于2014年5月28日先行垫付结清，关于甲方为乙方垫付的1000万元，经甲、乙、丙、丁四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关于甲方为乙方向国开行垫付的壹仟万元整，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由乙方在30天归还甲方，到期之日归还本金1000万元，利息30万元。二、丙方和丁方为甲方向乙方为其垫付的壹仟万元整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至本息结清为止。三、丙方以在乙方所占股份及个人财产提供担保，丁方以办公楼、厂房、生产线设备、已生产的机械及相关机械配件等财产进行抵押担保……”。
2014年5月27日，李永军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周廷全现金壹仟零叁拾万元正。用伊犁永成农业装备有限公司和洛阳永成的土地房屋及资产给予作担保，借款时间从2014年5月27日至6月27日归还。”庭审中，莲廷公司主张该借条的债务与上述同日的协议书债务系同一笔债务，借款人是伊犁永成公司，出借人是莲廷公司。
2014年8月15日，乌鲁木齐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向莲廷公司作出《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一份，内容为：“经审查，提交的莲廷公司的股东股权、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变更登记申请，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我局决定准予变更登记。我局将于5个工作日内通知你单位换取营业执照”。经乌鲁木齐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审核，莲廷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周廷全变更为周豫新，公司股东变更后为周豫新、周疆及张家莲。
2014年8月25日，莲廷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于2014年8月26日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依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提供了担保财产，并缴纳了保全申请费5000元。
原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伊犁永成公司是否应当向莲廷公司偿还借款1000万元、给付利息60万元及保全申请费5000元；第二，李永军、新疆永成公司是否应当对伊犁永成公司的偿付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第一，关于伊犁永成公司是否应当向莲廷公司偿还借款1000万元、给付利息60万元及保全申请费5000元的问题。伊犁永成公司与莲廷公司对以下事实均没有异议：伊犁永成公司通过乌鲁木齐丰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办理委贷业务，向国家开发银行贷款1000万元，贷款合同到期后，伊犁永成公司作为借款人未按期向贷款人国开行偿还借款1000万元，莲廷公司代伊犁永成公司通过乌鲁木齐丰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向国开行偿还了借款1000万元。
莲廷公司提供的莲廷公司、伊犁永成公司、李永军及新疆永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依法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享有权利。伊犁永成公司与莲廷公司均认可，李永军于2014年5月27日出具的借条，该借条债务与“协议书”债务系同一笔债务。同时，结合莲廷公司提供的2014年5月28日结算业务凭证及收据，可以认定借款的产生是基于伊犁永成公司未向国开行偿还，产生了本案的借款。该1000万元借款应由伊犁永成公司偿还，现莲廷公司代伊犁永成公司已经向国开行偿还，伊犁永成公司应当向莲廷公司偿还。伊犁永成公司主张实际借款人是周廷全，莲廷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伊犁永成公司抗辩称其公司与周廷全的其他法律关系应与本案债务相互折抵。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互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第一百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不相同的，经双方协商一致，也可以抵销”之规定，伊犁永成公司主张抵销的债权债务系伊犁永成公司、李永军与周廷全、军企公司之间基于收购合同、买卖合同关系而产生，而本案系莲廷公司与伊犁永成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债权债务主体不同、债权债务种类不同，且莲廷公司对伊犁永成公司、李永军与周廷全、军企公司之间的收购合同、买卖合同债权债务不认可，故莲廷公司与伊犁永成公司之间是否互负债权债务，尚不明确，依法不存在抵销的法定情形，伊犁永成公司主张债务抵销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伊犁永成公司辩称借款协议系周廷全担任伊犁永成公司及莲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期间形成，伊犁永成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系莲廷公司、伊犁永成公司、李永军及新疆永成公司对合同当事人的权利义务进行的约定。公司股东、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权利义务应当依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确定股东权利、履行股东义务。周廷全是否系伊犁永成公司、莲廷公司的股东、是否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与莲廷公司、伊犁永成公司的对外法律行为之间没有必然法律关联性，并不能因此否定莲廷公司、伊犁永成公司的公司行为，伊犁永成公司的该辩称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莲廷公司主张伊犁永成公司偿还借款1000万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伊犁永成公司应向莲廷公司偿还借款1000万元。
关于莲廷公司主张伊犁永成公司支付利息60万元的问题。协议书对借款期限内即2014年5月28日至2014年6月28日的借款利息进行了约定，月利息30万元，月息为3%。依据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之规定，约定的利率不得超过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故对2014年5月28日至6月28日期间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予以支持，利息应为20万元（1000万元×6%×4倍÷12个月×1个月）。借款期限届满后的利息，因双方对此无约定，故对于莲廷公司主张的自2014年6月29日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期间的利息，应当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莲廷公司要求逾期利息亦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缺乏依据，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
莲廷公司在诉讼过程中，申请财产保全，缴纳保全申请费5000元，主张伊犁永成公司承担保全申请费50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第二，李永军、新疆永成公司是否应当对伊犁永成公司的偿付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莲廷公司、李永军、伊犁永成公司与新疆永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李永军、新疆永成公司提供连带保证责任。莲廷公司依据合同约定主张李永军、新疆永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担保法的相关规定，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李永军主张借款协议系周廷全担任伊犁永成公司及莲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期间形成，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因借款协议上有李永军本人的亲笔签名，其对该签名的真实性亦不否认，故李永军的以上辩称意见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新疆永成公司主张其公司提供了动产及不动产抵押，但抵押均没有法律效力，其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本案中，莲廷公司系依据协议书中新疆永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约定而主张新疆永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依法应予支持。新疆永成公司的抗辩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对莲廷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伊犁永成农业装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向新疆莲廷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偿还借款1000万元；二、伊犁永成农业装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向新疆莲廷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支付2014年5月28日至2014年6月28日的利息20万元（1000万元×6%×4倍÷12个月×1个月）及自2014年6月29日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期间的逾期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三、伊犁永成农业装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向新疆莲廷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给付保全申请费5000元；四、李永军对伊犁永成农业装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新疆永成农业装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对伊犁永成农业装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新疆莲廷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伊犁永成公司、李永军、新疆永成公司应付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5430元（莲廷公司已预交），由伊犁永成公司、李永军、新疆永成公司负担84233.98元，莲廷公司负担1196.02元。
宣判后，莲廷公司、伊犁永成公司、李永军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莲廷公司上诉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精神，合法的借贷利息应依法保护，当事人仅约定借款期内利率，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以借款期内的利率主张逾期还款利息的，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各方当事人虽未在“协议书”中约定逾期借款利率，我方按照约定的借款期内利率主张逾期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及文件精神，原审对2014年6月29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的逾期借款利率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有误。故请求：1、维持原判第二项前半部分即“伊犁永成公司向莲廷公司支付2014年5月28日至2014年6月28日的利息20万元（1000万元×6%×4倍÷12个月×1个月）”；改判后半部分即“自2014年6月29日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的逾期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为自2014年6月29日至2014年8月28日期间利息40万元，自2014年8月29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的逾期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2、撤销原判第六项。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伊犁永成公司答辩称：一、本案并非企业借贷而是自然人之间的借贷，莲廷公司主张债务主体不适格；二、企业之间不允许拆借资金，2014年5月27日同一天出现的两份借据是周廷全担任伊犁永成公司和莲廷公司法人时形成的；三、现有证据证明周廷全担任莲廷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安排莲廷公司向第三方支付款项，这并不代表出借方主体有变化。故莲廷公司与伊犁永成公司之间不存在企业借贷关系，即使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应在企业收购期间予以抵销。故莲廷公司诉请银行利息的请求应予驳回。
李永军答辩称：真正和周廷全签订“借条”的主体是李永军，“借条”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伊犁永成公司不具有约束力。
伊犁永成公司、李永军上诉称：一、原审认定债权主体错误，涉案款项的出借方应为周廷全，而非莲廷公司。“借条”与“协议书”记载的内容系同一债权债务，但主体完全不同。“协议书”形成于周廷全同时控制伊犁永成公司和莲廷公司期间，效力低于“借条”。“借条”合法有效，主体关系明确，显示出借方是周廷全。莲廷公司系周廷全控制的公司，其汇付相关款项是周廷全调度融资的结果，不能因实际出借人安排其关联公司付款而改变债权主体。二、伊犁永成公司主张法定抵销权成立，一审不予采纳于法无据。根据2014年6月9日周廷全、张家莲、周豫新与伊犁永成公司、李永军签订的股权《收购合同》、《买卖合同》、《履约保证合同》，周廷全、张家莲、周豫新应向伊犁永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以及设备购买款合计约1.2亿元。根据合同法规定，双方互负债务的性质、种类相同，伊犁永成公司有权主张法定抵销权，因此涉案1000万元借款应当从1.2亿元中予以抵扣。伊犁永成公司上诉另称，“协议书”对其不具有约束力。《临时董事会会议决议》证实，2014年5月15日之后伊犁永成公司的经营责任和债权债务均由新任董事长周廷全承担，而此次董事会的召集人、主持人均是周廷全；莲廷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一直是周廷全，2014年4月27日至6月9日，周廷全还担任伊犁永成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协议书”形成于2014年5月27日，是周廷全在实际控制伊犁永成公司和莲廷公司期间，“一手托两家”为双方代理而形成的证据，违反了不得为双方代理的民事法律基本原则，故对其无约束力。李永军上诉另称，伊犁永成公司主张法定抵销权成立，债务抵销后李永军无需承担担保责任。伊犁永成公司和李永军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二、三、四项；二、驳回莲廷公司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莲廷公司承担。
莲廷公司针对伊犁永成公司、李永军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称：一、“协议书”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莲廷公司主体适格，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二、依据伊犁永成公司的工商档案，伊犁永成公司的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从未发生变更，至今法定代表人仍然是李永军。伊犁永成公司提供三份临时董事会决议，涉及伊犁永成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拟变更的情况，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新任董事长的产生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三份临时董事会决议中并未涉及莲廷公司，即使周廷全同时是莲廷公司及伊犁永成公司的股东，其个人行为也不能代表公司。三、2014年6月9日，伊犁永成公司与李永军、周廷全、张家莲、周豫新、新疆军企工程机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收购合同》、《买卖合同》及《履约保证合同》与本案法律关系不同，与本案无关，如果产生法律纠纷，应另行起诉。故请求：驳回伊犁永成公司及李永军的上诉请求。
伊犁永成公司和李永军相互认可对方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上诉人伊犁永成公司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以下简称伊犁州分院）2015年10月28日明传“关于涉及伊犁永成农机公司的案件集中管辖的通知”一份，该证据系复印件，用以证明涉及伊犁永成公司的案件已被该院要求集中管辖，请求中止本案审理。证据二：新疆天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米东区分行2014年5月28日“结算业务凭证”一份，该证据系复印件，付款人签章处盖有莲廷公司财务专用章及周廷全印，用以证明莲廷公司付款1000万元是周廷全安排的，此付款不能改变合同主体双方及内容，同时证明2014年5月28日由周廷全实际掌控莲廷公司。
莲廷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不能作为中止本案审理的理由。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证明伊犁永成公司的主张，反而证明是莲廷公司支付了涉案1000万元。
李永军对伊犁永成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可。
本院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因证据一为复印件，且“伊犁永成农机公司”的名称与本案当事人名称并不一致，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认定。
莲廷公司和李永军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2014年5月27日，莲廷公司与伊犁永成公司、李永军、新疆永成公司签订“协议书”，同日李永军出具“借条”一份。2015年4月27日，伊犁永成公司向伊犁州分院申请破产。2015年7月14日，伊犁州分院作出（2015）伊州民破初字第1号民事裁定：驳回伊犁永成公司的破产申请。伊犁永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后在审理期间提出撤回上诉的申请。2015年10月19日，本院作出（2015）新民破终字第1号民事裁定，准许伊犁永成公司撤回上诉。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一、本案在二审审理期间，伊犁永成公司提出破产申请，但已被人民法院驳回，故本案应当继续审理。伊犁永成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请求中止本案审理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本案二审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公布实施，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已将法人纳入民间借贷的主体范围。在确认民间借贷合同效力时，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的规定精神，适用本规定认定为有效合同。故对原审认定“协议书”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三、原审认定莲廷公司为本案适格主体并无不当。2014年5月27日本案各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与李永军同日出具的“借条”约定的系同一笔债务，各方对此均无异议。“协议书”与“借条”所表述的出借主体虽有不同，但“协议书”由莲廷公司与伊犁永成公司、李永军、新疆永成公司共同达成，对借款主体、借款原因、数额利息及担保责任均有明确约定，各方均在“协议书”上签字盖章，意思表示真实明确，且与莲廷公司向小额贷款公司汇款及伊犁永成公司向莲廷公司出具收据的事实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莲廷公司为涉案借款出借人。“借条”仅由李永军出具，表述为“借到周廷全现金1030万元”，数额与借款本金和利息数额对应；且周廷全系莲廷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李永军向其出具“借条”亦符合常理，不能以此证明出借人即为周廷全。莲廷公司和伊犁永成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应依法承担合同责任，周廷全即使同时为莲廷公司法定代表人和伊犁永成公司的股东，亦不能证明周廷全为双方代理，从而否定“协议书”对伊犁永成公司的约束力。因此，莲廷公司作为涉案借款1000万元出借方，向伊犁永成公司主张权利并无不当。
四、伊犁永成公司主张行使抵销权的理由不能成立。伊犁永成公司主张以其与李永军、周廷全、张家莲、周豫新等签订的《收购合同》、《买卖合同》、《履约保证合同》债权抵销本案债务。因该三份合同主体与本案协议主体不同，并非本案债权债务主体双方互负债务，且债权债务是否存在、债权数额等均不明确，不符合抵销权的行使要件，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五、莲廷公司主张逾期借款利息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莲廷公司与伊犁永成公司在“协议书”中约定了借款期限内利息数额，即月息3%，该约定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中有关约定利率不能超过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规定，原审据此对借款期限内利率予以调整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莲廷公司与伊犁永成公司在“协议书”中虽然没有约定逾期利率，但对借款期限内利率作出了约定，该约定可以视为双方对借款的可得利益计算已经有了明确的预见。在约定期满不能偿还借款的情形下，伊犁永成公司不仅应当支付借款期限内利息，亦应当按照相同标准支付逾期利息，即应支付不超过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原审对此未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六、李永军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协议书”对各方均有约束力，伊犁永成公司应当向莲廷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协议书”明确约定李永军对涉案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故李永军关于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乌中民二初字第17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即：一、伊犁永成农业装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向新疆莲廷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偿还借款1000万元；三、伊犁永成农业装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向新疆莲廷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给付保全申请费5000元；四、李永军对伊犁永成农业装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新疆永成农业装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对伊犁永成农业装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乌中民二初字第172号民事判决第六项，即“驳回新疆莲廷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乌中民二初字第1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伊犁永成农业装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向新疆莲廷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支付2014年5月28日至2014年6月28日的利息20万元（1000万元×6%×4倍÷12个月×1个月）并自2014年6月29日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期间的逾期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付）；
四、驳回伊犁永成农业装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李永军的上诉请求。
以上伊犁永成公司、李永军、新疆永成公司应付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4722.79元（伊犁永成公司预交83030元，莲廷公司预交7300元），由伊犁永成公司、李永军负担83030元，伊犁永成公司、李永军、新疆永成公司负担73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85430元由伊犁永成公司、李永军、新疆永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春霞
代理审判员 毛惠娟
代理审判员 刘雅文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斯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