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潍商终字第8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涛，无业。
委托代理人甄文斌。
委托代理人王学斌，男，195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系王涛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存。
委托代理人罗彬，山东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蔡佳庆。
上诉人王涛因与被上诉人刘晓存、原审被告蔡佳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4）高商初字第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刘晓存系鲁G×××××号、鲁G×××××挂号车的登记所有人，因其有出让车辆的意愿，遂将写有“车辆转让及联系电话”的牌子摆放在车辆上，蔡佳庆、王涛先后通过电话与刘晓存对车辆的价格等进行协商，后刘晓存授权其妻潘爱玲与蔡佳庆、王涛、案外人王某一同至位于高密市醴泉大街西隆嘉物流院内对车辆状况进行查看。查看完毕后，上述四人至王某的店内签订二手车买卖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刘晓存（妻），乙方王涛，1、甲方愿将G88096号、鲁G×××××号车辆卖给乙方，车身颜色红，注册登记日期2010年11月2日，本车手续全，行驶证有，车辆年检至2012年11月份有效，保险种类全险，有效期至2013年11月2日；2、经双方协商，该车成交价格为人民币16万元，卖方收取车款后，应开具收款凭证；3、付款方式：先付15万元（该处捺有手印）；4、过户、转籍手续由甲方负责提供，手续发生问题由甲方负责，费用由乙方负担；5、本车自交接之日起，以前所有债权、费用、违章、事故由甲方承担，以后所有债权、费用、违章、事故由乙方承担。双方还对违约等进行约定。在协议的备注处载明：欠车款1万元过完户付清，上述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一份不得悔改。卖方签名：潘爱玲刘晓存买方签名：王涛（并捺手印）。中介人：蔡佳庆王某2013年6月26日。
协议签订后，王涛通过转帐方式交付给刘晓存15万元，刘晓存未为王涛出具收到条。因车辆尚未办理过户手续，王涛提出使用该车辆从事运输，刘晓存以原协议蔡佳庆在合同的中间人处签名不妥当为由，又于2013年6月29日与蔡佳庆签订买卖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卖方）刘晓存、乙方（买方）蔡佳庆。双方根据合同法等有关法律法规，经过友好协商就车辆买卖有关事宜达成以下：1、甲方自愿将自己所有的汽车（主车车牌为鲁G×××××号、挂车车牌为鲁G×××××号挂）卖给乙方；二、价格为：人民币16万元整；三、甲方自本合同签订之日把上述车辆交付给乙方；四、乙方于本合同签订之日把购车款交付给甲方，甲方另给收据为凭；五，在过户时甲方应当予以协助，过户费用由乙方负担；六、本合同交付时甲方已经缴纳保险，并且已经经过年检；七、车辆交付之前该车由于违章等产生的费用由甲方负担、车辆交付之后该车由于违章及交通事故等产生的所有费用由乙方负担；八、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九、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甲方：刘晓存乙方：蔡佳庆2013年6月29日。协议签订后，蔡佳庆将1万元交付给刘晓存。
原告刘晓存主张车辆系2013年6月26日交付给被告，并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出庭述称：我与王涛、蔡佳庆不认识，因为刘晓存经常出发，就把G88096号、鲁G×××××号挂车的车钥匙及相关手续都放在我处；2013年6月26日刘晓存打电话给我说把车卖了让我过去，我就与刘晓存之妻潘爱玲到达车辆停放地点隆嘉物流院内，王涛、蔡佳庆对车辆进行了查看；后王涛通过转帐方式支付15万元款项，我们就一起到了我店里签订了“二手车买卖协议”，协议当中下划线部分除了“甲方：刘晓存（妻）”外都是蔡佳庆书写，因为蔡佳庆将名字写到了中间人处，我问他为什么写这里，他说不要紧，反正小刘回来就过户了，协议当中的手印都是王涛本人所捺；在我们看车时，我就将车的钥匙交付给了蔡佳庆，协议签订后我又将车辆登记所有权证、行车证、营运手续交付给了蔡佳庆；对王涛及蔡佳庆两人是什么关系我不清楚，我认为谁付款就是谁买车。
原审法院受理本案后对蔡佳庆进行了调查，蔡佳庆称：我雇佣王涛，王涛给我打工；鲁G×××××号、鲁G×××××号挂车是我买的，原先从王涛帐户上付的15万元款是我借王涛的钱；该车辆是2013年6月29日刘晓存将车辆交付给我的，那时我已付清车款了。蔡佳庆从事交通运输经营。
原告刘晓存诉称，蔡佳庆、王涛系合伙关系。2013年6月26日，其将鲁G×××××号、鲁G×××××挂号车以16万元的价格卖给蔡佳庆、王涛，双方签订“二手车买卖协议”，王涛当天通过银行转帐支付15万元，其于当天将车辆交付给被告。因2013年6月26日双方签订的协议当中有些事项未予明确，2013年6月29日其又与蔡佳庆补签了一份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后蔡佳庆交付剩余的1万元。本次买卖的车辆由于被告的原因一直未办理变更登记，现被告对车辆买卖及交付情况予以否认，请求确认原、被告于2013年6月26日及2013年6月29日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协议”及“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确认鲁G×××××号、鲁G×××××号挂车已于2013年6月26日交付给了被告。
被告王涛、蔡佳庆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协议两份、转款凭证、证人证言、法院调某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王涛、蔡佳庆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辩解的权利，原告刘晓存所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相关联，合法有效，予以采信。原告刘晓存作为鲁G×××××号、鲁G×××××号挂车车辆所有人，其有权处分自己的财产，2013年6月26日刘晓存之妻潘爱玲代表刘晓存与王涛签订二手车买卖协议后，刘晓存又于2013年6月29日与蔡佳庆签订买卖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之规定，上述协议均由当事人双方签字，故两份合同均已成立。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二份协议效力如何认定。要确认协议的效力问题，需要理清谁是G88096号、鲁G×××××挂号车辆的买受人。虽然蔡佳庆在接受原审法院调查时称“车辆是我买的，从王涛帐户上打款的15万元是我借王涛的，王涛为我打工”，但是根据原告刘晓存提交的2013年6月26日所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协议，王涛系作为买受人、蔡佳庆作为中间人在二手车买卖协议上签字，根据一般人的行为准则，应该意识到“买受人”、“中间人”系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蔡佳庆作为从事交通运输业经营的成年人，应当对车辆的买卖更为熟悉。王涛作为买受人在协议上买受人及买卖价款处捺手印、车辆款项系王涛支付的情况下，仅凭蔡佳庆的陈述，不能认定车辆系由蔡佳庆一人向王涛借钱购买。在王涛作为买受人签订协议后，蔡佳庆又作为买受人与刘晓存签订买卖合同，在车辆未过户的情况下向刘晓存支付了剩余的1万元，系对双方所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协议付款方式进行了变更，且根据刘晓存陈述与蔡佳庆签订买卖合同签订时王涛系知情的，结合车辆买卖的协商过程系由蔡佳庆、王涛先后进行，认定二被告系作为共同买受人购买车辆。二被告作为买受人先后与原告所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协议、买卖合同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之规定，二手车买卖协议、买卖合同自签订之日时已生效。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车辆交付应当以交付车钥匙、车辆所有权证登记证书、行车证为准，根据证人王某的陈述，可以认定车钥匙及相关手续于2013年6月26日交付给蔡佳庆，结合王涛于2013年6月26日支付15万车款的实际情况，因此，买卖的车辆已于2013年6月26日交付给二被告。车辆的交付问题系合同的履行行为问题，是对事实真相的审查认定，不能作为确认之诉当中一项单独的诉讼请求进行确认，故原告刘晓存的该项请求不符合相关规定，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刘晓存与被告王涛于2013年6月26日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协议、原告刘晓存与被告蔡佳庆于2013年6月29日签订的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二、驳回原告刘晓存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刘晓存负担50元、被告王涛蔡佳庆负担50元。
王涛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蔡佳庆是该车辆的实际买受人，蔡佳庆与刘晓存协商购买车辆时，上诉人是作为中间人身份参与，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中上诉人的名字也不是上诉人本人所写，因此，该合同与上诉人无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刘晓存答辩称：上诉人王涛在2013年6月26日签订的合同中买方栏姓名及买卖价款处捺下手印以示确认，并支付货款，足以证明上诉人是本案车辆的买受人之一。在整个买卖过程中，上诉人与蔡佳庆一直共同办理有关买卖事宜，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蔡佳庆述称：其买车时，因王涛认识刘晓存，其便让王涛去跟刘晓存讲价，涉案车辆买卖行为应当以第二次签订的买卖协议为准。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诉讼中，刘晓存称，当时其通过电话与蔡佳庆报价168000元，在讲价时王涛接过电话称其也是万家村的，并说是他买车，要求便宜，其就以16万元的价格将车卖给王涛了。
二审诉讼中，蔡佳庆称，其与王涛系朋友关系，2013年6月26日买卖协议中王涛的名字是由其代签的，因为当时王涛以他的名字与刘晓存协商购买车辆。
关于2013年6月26日王涛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帐号转帐支付给刘晓存的15万元，王涛称该款是此前蔡佳庆转帐至其帐户的，由其去与刘晓存协商（买车）能便宜些，蔡佳庆亦述称该款是其汇入王涛帐户的，但均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基本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王涛是否为涉案车辆的买受人，涉案2012年6月26日签订的协议是否具有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二审诉讼中，王涛自认其曾与刘晓存协商买车，该陈述与刘晓存、蔡佳庆关于涉案车辆买卖的陈述一致，王涛辩称由其中国农业银行帐号转帐支付给刘晓存的15万元系蔡佳庆此前转账至其帐户的，蔡佳庆亦述称该款是其汇入王涛帐户的，均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认定。依据当事人提供的转款凭证，结合证人王某的证言，可以认定王涛实际支付涉案车辆的价款。上诉人王涛参与协商买卖涉案车辆的议价、买卖合同的订立及买卖价款的支付，可以认定王涛系涉案车辆的买受人之一。王涛虽辩称2013年6月26日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协议中其并没有签名，但证人王某证实王涛在该协议买受人处及价款处捺手印予以确认，表明2013年6月26日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确认该买卖协议成立并生效，于法有据，应予维持。王涛关于其系涉案车辆买卖中间人的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薛居亮
代理审判员 张俊丽
代理审判员 孟 义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