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5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清润机电设备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巴普冷却塔有限公司。
上诉人苏州清润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巴普冷却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3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清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巴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0月18日，清润公司与巴普公司签订了《订购合同》一份，约定由清润公司向巴普公司订购密闭式冷却塔BPM-150HR、密闭式冷却塔BPM-350HR、开放式冷却塔BPK-250NR各一台，合同总价48.60万元（人民币，下同）。第4条约定合同签订时，一周内清润公司向巴普公司支付合同金额的20%，即97，200元；发货前一周内，付总合同金额60%，即291，600元；安装调试完且经清润公司验收合格后，一周内清润公司向巴普公司支付合同金额的20%，即97，200元，如货到现场安装好，2月内未调试，算自动调试完成。第5条约定交货期：合同签订后，清润公司首付款支付后45天之内安装到位。交付地点：清润公司指定地点。第6.1条约定巴普公司按国家有关标准和双方达成的技术协议要求进行安装，巴普公司安装完成设备后，在清润公司认可的基础上，对设备进行调试。第6.2条约定自安装调试完成之日起十天为设备连续试运转期。如试运转期内设备连续运转正常，没有发生故障，则清润公司同意对工程进行验收，双方签署验收合格报告。如试运转期内设备发生重大故障，巴普公司应立即予以排除。同时试运转期顺延至故障排除之日起计十天。试运转期完成之后，清润公司在巴普公司出席的情况下进行验收，验收按技术要求和验收标准的规定进行。如验收合格，双方签署最终验收确认书，并各执一份正本，以便结算第4条规定的款项。如清润公司所订购的设备存在质量缺陷，则巴普公司按清润公司提出的书面整改要求进行整改。消除缺陷，使其完全符合清润公司的技术和使用要求。之后，双方再重新验收。第8.2条约定如巴普公司原因造成实际制造进度落后于本合同规定的制造进度计划时，清润公司有权书面通知巴普公司立即排除阻碍因素，加快进度。巴普公司在收到清润公司书面通知书后应立即做出调整和整改，确保设备能按期交付。任何由于巴普公司原因造成验收时间或交付时间同本合同第5条规定的时间相比逾期时，从逾期第十天起，每逾期一天，巴普公司应向清润公司支付本合同造价的千分之五的违约金，且清润公司将保留要求巴普公司赔偿因逾期交货而给清润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的权力。
2012年10月18日，清润公司向巴普公司支付货款97，200元。同年11月30日，清润公司又向巴普公司支付货款291，600元。
2013年6月28日，清润公司向巴普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及未完成项列表，列表中载明部分未完成项：1、塔顶散热风机壳一直未安装，电机传动部分会很快腐蚀；2、三台冷却塔集水盘体漏水现象严重，未封堵漏点；3、三台冷却塔填料未固定，散落现象严重。2013年7月6日，清润公司向巴普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及附件，附件函中载明，清润公司于2012年6月28日发函至巴普公司（关于启东C新能源冷却塔项目的安装、调试问题），直到今日巴普公司无任何方式的答复，已经严重影响我司的声誉，请巴普公司尽快协调解决。如再无回复，清润公司将会对此批冷却塔的安装、调试以及维保进行招标，由中标公司来解决这些问题。所涉及到的费用从巴普公司余款内扣除。另清润公司保留追究巴普公司违约责任和索赔权利。2014年4月28日，清润公司向巴普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要求巴普公司对系争设备进行维修。
2014年5月7日，C新能源（启东）有限公司出具函件，载明我司新建组件车间项目中，贵公司安装配套巴普公司供货的三台冷却塔于2013年2月5日至2013年7月18日运送至我公司，于2013年8月6日安装完成，至今未完成验收合格。请务必于2014年5月30日之前完成冷却塔所有完整功能，保证设备正常运行，逾期将追究责任。
2014年11月6日，B出具情况说明书，载明我公司承接巴普公司供给启东C公司的冷却塔安装事项，共安装3组密闭塔，1组开塔。我司于2012年12月5日接到巴普公司来电通知，2012年12月7日到达启东C工厂开始进行设备安装，2012年12月17日，根据C工程项目现场业主要求做顶层的防水措施，我司工作人员停工撤离现场。2013年3月9日，我司接到C公司项目现场电话说屋顶防水结束可以继续安装。我司2013年3月10日到达C公司继续安装，于2013年3月20日安装结束。安装结束时请设备购买方（苏州清润公司）签字时，现场工作人员以领导不在为由推脱签字。
2014年11月9日，A出具物流寻证回函，载明我司于2012年12月3日接到巴普公司通知，运输一批冷却塔设备。2012年12月4日我司派出一辆栏车到巴普公司工厂装配货物，2012年12月5日送到江苏省启东市C集团南厂区，运价2，300元，我物流让贵公司签收时无业主签字，只是叫了一部吊车将货物吊到楼顶，该项目无负责人在现场。
原审另查明，本案系争设备至今未进行调试及验收。
原审法院认为，清润公司与巴普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对于清润公司要求巴普公司支付因逾期完成设备安装产生的违约金244，489元的诉讼请求，双方就巴普公司何时完成设备安装存在争议，清润公司提供的C新能源（启东）有限公司出具的函件载明，巴普公司于2013年8月6日安装完成，而巴普公司提供的B出具的情况说明书则载明，系争设备由巴普公司委托其进行安装，于2012年12月7日开始安装，2012年12月17日因C工程项目现场业主要求做顶层防水措施故撤离现场，顶层防水措施结束后，于2013年3月10日继续安装，2013年3月20日安装结束。本案中，双方就巴普公司何时完成安装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对于清润公司举证的电子邮件及附件，巴普公司称电子邮件中陈述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清润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巴普公司对该电子邮件进行回复并确认邮件中所陈述的内容，故电子邮件无法证明巴普公司存在逾期安装的事实。根据现有证据难以认定巴普公司实际安装完成时间，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清润公司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由其承担不利后果。故应由清润公司对巴普公司逾期完成安装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现清润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巴普公司实际安装完成时间，应由清润公司承担不利后果。现巴普公司自认最终于2013年3月20日安装结束，对于巴普公司称因C工程项目现场业主要求做顶层防水措施，故撤离现场暂停安装的该节事实，清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巴普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明，故对该节事实不予确认。根据双方签订的《订购合同》第8.2条中约定，任何由于巴普公司原因造成验收时间或交付时间同本合同第5条规定的时间相比逾期时，从逾期第十天起，每逾期一天，巴普公司应向清润公司支付本合同造价的千分之五的违约金。第5条约定交货期：合同签订后，清润公司首付款支付后45天之内安装到位，交付地点清润公司指定地点。从上述约定可以看出，第5条是对交货期的约定，即清润公司首付款支付后45天之内安装到位，故第8.2条中所称的交付时间应对应第5条交货期的约定，即指安装到位的时间。现清润公司于2012年10月18日向巴普公司支付首付款97，200元，故巴普公司应于2012年12月2日前安装到位，现巴普公司自认于2013年3月20日安装结束，已超过约定的期限，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巴普公司辩称清润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对此，原审认为，清润公司未就巴普公司逾期完成安装所造成的实际损失进行说明，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故酌情调整为从逾期第十天起，每逾期一天，巴普公司应支付以合同造价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违约金，即巴普公司应向清润公司支付以48.6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13日起至2013年3月20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违约金，即29，332元。
对于清润公司要求巴普公司赔偿因货物质量问题导致清润公司维修产生的经济损失255，511元的诉讼请求，由于双方均认可系争设备至今未进行调试及验收，故在设备尚未调试、验收的情况下，清润公司主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依据。同时，在设备尚未调试、验收的情况下，清润公司即对设备进行使用，可能造成设备的人为损坏，故无法证明是由于质量问题所造成的维修，清润公司主张巴普公司承担维修费用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清润公司未提供维修费用实际发生的凭证，故对清润公司该项诉讼请求，难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巴普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清润公司违约金29，332元；二、驳回清润公司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清润公司负担4，142元，巴普公司负担258元。
清润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有效，原审应当在兼具对违约方惩罚性的基础上依法进行调整，但原审确定的违约金标准明显过低，有违诚信及公平原则；2、巴普公司存在逾期安装及至今未验收的违约行为，清润公司要求巴普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有合同依据；3、巴普公司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拒不进行维修，清润公司被迫垫资进行维修，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应由巴普公司承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清润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即判令巴普公司：一、支付违约金244，489元；二、赔偿经济损失255，511元；三、案件受理费由巴普公司负担。
巴普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清润公司的上诉主张，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并一致表示对原审认定事实没有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清润公司与巴普公司间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清润公司主张巴普公司存在逾期完成设备安装及其设备有质量问题，进而要求巴普公司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经济损失，但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巴普公司实际安装完成的时间，原审依据举证责任分配规则，判定由清润公司对其主张的巴普公司逾期完成安装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于法有据。鉴于巴普公司自认其完成安装日期为2013年3月20日，故应认定该日为巴普公司设备安装完成日期，而根据合同约定及双方实际履行情况，巴普公司存在超过合同约定期限完成设备安装的情形，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同时，双方合同虽约定了违约金标准，但巴普公司提出该标准过高并要求调整，原审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进行调整，所作判定于法不悖。至于清润公司提出巴普公司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并由此导致其经济损失，要求巴普公司进行赔偿的诉讼请求，因清润公司该主张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佐证，原审依据查明的事实，对清润公司该诉求不予支持，于法有据。本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清润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00元，由上诉人苏州清润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海云
审 判 员 何 玲
代理审判员 卢 颖
二〇一五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杨琼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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