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3）鲁执复议字第73号申请复议人（第三人、异议人）济南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经十东路10567号成城大厦A座。法定代表人王欣，董事长。申请执行人魏永利，男，汉族，住淄博市周村区。被执行人山东智捷天成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天桥区北园大街268号姜仔鸭酒店8楼。法定代表人徐双双，总经理。被执行人吴化利，男，汉族，住济南市济大路。济南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不服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淄博中院）(2013)淄执异字第125－1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淄博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魏永利与被执行人山东智捷天成传媒有限公司（下称智捷传媒）、吴化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分别作出（2013）淄执字第125-1号执行裁定书、（2013）淄执字第125-2号执行裁定书，对被执行人智捷传媒在第三人济南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下称济南城投）经济南仲裁委员会（2009）济仲裁字第0458号仲裁裁决书确定的到期债权15195739.38元予以强制执行，并于2013年6月18日扣划第三人济南城投银行账户存款人民币15195739.38元。第三人济南城投不服，向淄博中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依法撤销上述两裁定书并返还被扣划的全部款项。理由如下：一、其不是本案的被执行人，法院直接扣划款项，无任何法律依据。二、仲裁裁决项下的权利系智捷传媒对其的债权，济南仲裁委员会（2009）济仲裁字第0458号裁决书作出后，其与智捷传媒一直就裁决履行情况进行协商。目前智捷传媒应向其缴纳720万元的特许专营费，该720万元债务应与仲裁裁决项下的债务相互抵销。智捷传媒最终对其享有的债权数额还不能确定。即使智捷传媒对其所享有的债权属于到期债权，也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关于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规定，向其发送履行债务通知书，只要其提出书面异议，法院就不得对其进行强制执行。三、法院强制扣划其银行存款，违反仲裁裁决执行管辖的法律规定，剥夺了其申请不予执行的权利。申请执行人魏永利称，一、本案对异议人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符合法律规定。执行过程中，法院在依法送达执行通知书及报告财产令等法律文书后，在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的情形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十二条的规定，法院可对（2009）济仲裁字第0458号裁决书确定的到期债权予以强制执行。二、本案中对异议人的执行，属于申请执行人申请代位执行，异议人在（2009）济仲裁字第0458号裁决书中处于被执行人的地位，异议人亦可以向执行仲裁裁决的法院申请不予执行。执行法院适用有关对被执行人的法律规定予以强制执行，既符合法律规定，也未剥夺异议人依法享有的申请不予执行的权利。三、异议人在法律规定的六个月内未向有权法院提出撤销仲裁裁决，且在异议书中明确表明：“在济南仲裁委员会作出（2009）济仲裁字第0458号裁决书后，双方就裁决履行问题进行协商”，并在异议书中主张债务抵销。由此可见，异议人完全认可裁决书确定的义务。异议人主张其与被执行人之间关于其它债务的争议，尚未经法律文书确定，其依法不享有抵销的权利。异议人辩称的被执行人有巨额的广告收入，不论是否属实，其显然属于被执行人的债权，且系未决债权，其效力远远低于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异议人以此主张被执行人具有金钱给付能力显然与事实不符。请求依法驳回异议。被执行人智捷传媒、吴化利称，异议人主张被执行人智捷传媒特许经营北园大街广告设施仍在特许经营期限之内，有巨额的广告经营收益，该公司也在正常经营，不存在无金钱给付能力的情形，其对此不承认，现公司一直亏损；关于特许专营费720万元的问题，其不欠异议人款项，双方只是存在纠纷，不同意抵销。其向法院提交的财产申报表中已如实汇报，无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魏永利与被执行人智捷传媒、吴化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淄博中院于2013年5月21日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未查找到被执行人智捷传媒、吴化利的不动产、动产、股权以及银行存款等财产。根据申请执行人魏永利提供的财产线索，淄博中院查明，济南仲裁委员会于2012年7月2日作出的（2009）济仲裁字第0458号裁决书，该仲裁裁决确定被执行人智捷传媒在异议人济南城投享有到期债权合计13663268元（不含迟延履行金）。异议人济南城投未履行（2009）淄仲裁字第0458号裁决书确定的义务，被执行人智捷传媒亦未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裁决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的通知（法〔2011〕195号）第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对于被执行人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债权，执行法院可以书面通知被执行人在限期内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生效法律文书。限期届满被执行人仍怠于申请执行的，执行法院可以依法强制执行该到期债权”。淄博中院依法于2013年6月4日向被执行人智捷传媒送达了“限期申请执行（2009）济仲裁字第0458号裁决书的通知”，责令被执行人智捷传媒自本通知送达之日起七日内，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09）济仲裁字第0458号裁决书。但被执行人智捷传媒在规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据此，2013年6月17日淄博中院作出（2013）淄执字第125-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被执行人智捷传媒在济南城投经济南仲裁委会（2009）济仲裁字第0458号裁决书确定的到期债权15195739.38元[其中本金：13589700元、双倍迟延履行金1532471.38元（双倍迟延履行金计算截止到2013年6月16日）、仲裁费73568元]予以强制执行。2013年6月18日淄博中院将（2013）淄执字第125-1号执行裁定书送达异议人济南城投，并于同日以（2013）淄执字第125-2号执行裁定扣划济南城投银行账户存款人民币15195739.38元。济南城投对淄博中院强制执行济南仲裁委会（2009）济仲裁字第0458号裁决书确定的到期债权以及扣划其账户存款的行为提出执行异议。淄博中院另查明，本案在执行异议听证过程中，被执行人智捷传媒、吴化利均称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淄博中院认为，关于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的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的通知（法〔2011〕195号）第十二条第一款作出了明确规定，该规定是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关于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相关规定的进一步明确和补充，两者互补且并不冲突。淄博中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的通知（法〔2011〕195号）有关规定，对济南仲裁委会（2009）济仲裁字第0458号裁决书确定的到期债权予以强制执行并无不当。关于异议人提出的对其适用被执行人法律条款执行不当问题，综合（2009）济仲裁字第0458号裁决书、申请执行人魏永利对本案到期债权的执行申请、淄博中院对该到期债权的强制执行裁定，异议人济南城投在法院对该到期债权的强制执行过程中，处于被执行人的法律地位，淄博中院适用相关法律规定对其执行并无不当；关于异议人济南城投提出的被执行人智捷传媒有巨额广告收入及欠其款项720万元主张抵销的问题，因被执行人智捷传媒不予认可，且相关债务未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淄博中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以（2013）淄执异字第125－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了济南城投的异议申请。济南城投不服该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该裁定。理由：一、淄博中院执行程序严重违法。淄博中院在强制扣划济南城投银行存款之前未向其送达任何法律文书，仅是在扣划后向其送达了两份执行裁定书。其中，（2013）淄执字第125-1号裁定书加盖的法院印章模糊不清，（2013）淄执字第125-2号裁定书未加盖法院印章。二、济南城投不是淄博中院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淄博中院直接扣划其款项，无法律依据。淄博中院对其采取强制扣划措施的主要依据之一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8条的规定：“被执行人无金钱给付能力的，人民法院有权裁定对被执行人的其他财产采取查封、扣押措施”。被执行人智捷传媒特许经营北园大街广告设施仍在特许经营期限之内，有巨额的广告经营收益，该公司也在正常经营，不存在无金钱给付能力的情形；而且即使其无金钱给付能力，淄博中院也只能按照上述规定对该公司名下的财产进行查封、扣押，而不能扣划济南城投的账户存款。另外，仲裁裁决项下的应付款项仅是到期债权，应当按照执行到期债权的程序执行。淄博中院强制扣划其款项的另一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该规定针对的是被执行人，而非案外人。三、仲裁裁决项下的权利系智捷传媒对其享有的债权，法院直接强行扣划其名下的存款，严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执行的法律规定。济南仲裁委员会（2009）济仲裁字第0458号裁决书作出后，其与智捷传媒一直就裁决履行情况进行协商。目前智捷传媒应向其缴纳720万元的特许专营费，该720万元债务应与仲裁裁决项下的债务相互抵销。智捷传媒最终对其享有的债权数额还不能确定。退一步讲，即使智捷传媒对其所享有的债权属于到期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关于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的规定，法院应向其发送履行债务通知书，只要其提出书面异议，则法院不得对其进行强制执行。淄博中院裁定所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的规定，仅为“执行法院可依法强制执行该到期债权”，应依照到期债权的执行程序，向第三人送达履行到期债权通知书，淄博中院直接强制扣划其银行存款，违反了执行到期债权的法定程序。四、淄博中院强制扣划其银行存款，违反仲裁裁决执行管辖的法律规定，剥夺了其申请不予执行的权利，严重侵犯其合法权益。根据仲裁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智捷传媒应在济南城投住所地或财产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而淄博中院在智捷传媒未申请执行的情况下，直接采取强制措施扣划其银行存款，不仅严重违反了执行管辖的司法解释，而且该行为直接导致其无法在法院执行程序中行使申请不予执行的权利。五、代位执行没有法律依据，本案被执行人智捷传媒及吴化利有一定的偿还能力，淄博中院不执行被执行人的财产，直接强制扣划其银行存款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淄博中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济南城投的复议理由均不成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执行员接到申请执行书或者移交执行书，应当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并可以立即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淄博中院先扣划银行存款再送达相关法律文书，虽然在程序上存在一定的瑕疵，但从实质上未侵害济南城投的合法权益。关于淄博中院（2013）淄执字第125一2号裁定书未加盖法院印章的问题，因济南城投已签收，且在申请复议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裁定书未加盖法院印章，本院不予支持。二、济南城投理应积极履行（2009）济仲裁字第0458号裁决书确定的法律义务，淄博中院根据申请执行人申请，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的若干意见》的规定，执行本案被执行人智捷传媒经仲裁裁决确认的债权，不违反法律规定。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关于对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是对一般自然债权的规定。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实现法定抵销权的前提条件是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智捷传媒对济南城投享有的债权是经仲裁裁决确认的债权，而济南城投主张对智捷传媒享有720万元特许专营费。由于智捷传媒只认可双方存在纠纷，不认可欠对方款项，也不同意抵销，即没有证据证明济南城投与智捷传媒之间债权已依法确认。因此，其与智捷传媒的债权不能抵销。四、（2009）济仲裁字第0458号裁决书，济南城投收到后的六个月内未向人民法院提出撤销该仲裁裁决书的申请，且淄博中院强制执行智捷传媒对济南城投享有的到期债权，也未剥夺济南城投向淄博中院提出不予执行的权利。五、“代位执行”是不是一个法律术语，不影响申请执行人申请法院对被执行人在第三人处享有的到期债权强制执行。另，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法院可以对第三人的到期债权予以执行，这里不能理解为被执行人名下无任何财产可供执行，而应以降低执行成本为原则，即使被执行人有财产，但不方便执行或短期内无法执行，也可以理解为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综上，淄博中院（2013）淄执异字第125－1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而申请复议人济南城投的复议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复议人济南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审 判 长  陈远生代理审判员  陈居山代理审判员  李 华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刘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