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10民再2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北宏伟白金源饮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马庄镇兴业庄村。
法定代表人：赵红卫，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克锋，河北张克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苏天宇，河北张克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华润怡宝食品饮料（深圳）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三间房东路1号70幢二层南侧。
负责人：张广华，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维和，河北天枢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河北宏伟白金源饮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金源公司）与被申请人华润怡宝食品饮料（深圳）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怡宝分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固安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26日作出（2013）固民初字第781号民事判决，双方均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4年11月28日作出（2014）廊民二终字第56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白金源公司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3日作出（2015）冀民申字第151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白金源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克锋、苏天宇及被申请人怡宝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维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诉原告白金源公司诉称，我公司与本诉被告2007年11月签订了委托加工饮用水合同，约定在固安县××村建立合作项目，本诉原告为本诉被告加工“怡宝”饮用天然矿泉水及饮用纯净水，其加工的产品全部由本诉被告经营销售。本诉原告按本诉被告标准购置了大量设备，建造了厂房，投资千万元。本诉原告如约履行了合同，本诉被告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在2013年1月6日合同尚未到期的情况下违约单方终止合同，给本诉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要求本诉被告给付违约金3234000元，投资损失5486933.45元，返还本诉被告扣划的设备款378000元，以上合计9098933.45元。
本诉被告怡宝分公司辩称，本诉原告所诉没有依据，白金源公司违约，本诉被告依法行使解除权，对方主张我方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无据。本诉原告增加的投资损失与2011年1月1日合同无关，损失事实不存在。本诉原告主张的扣划设备款与事实不符，也与2011年1月1日合同无关。请求驳回本诉原告的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怡宝分公司诉称，反诉原被告于2011年1月1日签订委托加工饮用水合同，期限三年。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委托加工的工作内容、加工费、生产管理、质量标准和质量保证、验收标准和验收方法、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方式等内容。合同履行期间，2011年、2012年，反诉被告不能完成反诉原告下达的月度工作计划，产品在溴酸盐、微生物、固体异物等方面屡次出现质量事故，不仅被消费者多次投诉索赔，而且被监管部门抽检不合格。因反诉被告管理混乱，产品报废情况严重，不合格的饮用水以怡宝的品牌流入市场。2012年9月7日，反诉被告的生产许可证到期，未能及时办理新证，反而被监管机关要求停止与反诉人合作，退回库存的生产物料，进一步失去全面履行合同的能力。上述问题严重影响了委托加工合同的执行，反诉原告于2013年1月6日根据合同约定向反诉被告提出终止合作，同月10日、13日双方进行了清算，结清了未付加工款，但未对反诉被告的违约行为进行处理。故请求法院确认反诉原告于2013年1月6日解除合同合法有效，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违约金额1785558元。
反诉被告白金源公司辩称，2013年1月6日，反诉原告违法解除合同属于违约。因实质为反诉原告违反合同，故反诉被告不支付任何违约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月1日，怡宝分公司与白金源公司签订委托加工饮用水合同，白金源公司利用自己的场地、设备设施、水资源及劳动力等生产条件，接受怡宝分公司委托加工生产饮用天然矿泉水和饮用纯净水。双方签订合同后，均依约履行合同，开始生产经营。2011年，加工生产桶装水1271174桶，瓶装水1682375箱，给付加工款4891878.04元。2012年，加工生产桶装水1054264桶，瓶装水1188800箱，给付加工款3894604.02元。2013年1月，加工生产桶装水25664桶，给付加工款141308.6元。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质量问题，怡宝分公司向白金源公司下发了多份相应的质量管理文件。
2013年1月6日，怡宝分公司向白金源公司送达通知函，终止了与白金源公司的委托加工合同。理由是：一、白金源公司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到期未能及时取得新证，生产资质出现问题；二、白金源公司多次出现质量问题。怡宝分公司于2012年7月对白金源公司进行的涉及基础管理、质量控制计划、实验室管理、食品安全与产品追溯等内容的考核中，未达到怡宝分公司要求。2013年1月10日，怡宝分公司向白金源公司送达加工费结算沟通事宜函，确认怡宝分公司财产撤离白金源公司加工厂，怡宝分公司结清白金源公司2012年12月1日至2013年1月5日产品加工费用137882.1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白金源公司与怡宝分公司于2007年11月3日签订了委托加工饮用水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争议不能解决时，向深圳市法院起诉，又约定白金源公司在北京××××、廊坊外可以生产、销售自有品牌“白金源”桶装水。该合同己于2010年12月3l日履行完毕。2014年1月，白金源公司研发并在石家庄市场上销售“白金源”品牌水。
一审法院认为：本诉原告白金源公司与本诉被告怡宝分公司签定的委托加工饮用水合同，是双方为了拓展生产经营，发挥各自优势，以求获得理想效益，白金源公司利用自己的场地、设备设施、水资源及劳动力等生产条件，接受怡宝分公司委托加工生产饮用天然矿泉水和饮用纯净水，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为顺利履行合同，白金源公司依约进行了车间、仓储库房、通行道路、办公用房、宿舍的修建、装修，土地、水井租赁、平整、扩挖，生产机器设备购置。白金源公司从合同签订后不间断为怡宝分公司加工饮用水，直至怡宝分公司解除委托加工饮用水合同，停止生产，双方结清加工费及相应材料、设备、运费扣款，白金源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
关于本诉原告白金源公司的资质问题，在本诉被告怡宝分公司解除委托加工饮用水合同之前，河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己于2012年12月20日给白金源公司颁发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有效期至2015年9月7日。另外在白金源公司办理许可证过程中，相关国家机关出具了相关书面文件，证明了白金源公司开采矿泉水符合国家法律规定，开展生产活动获得相关国家准许。怡宝分公司以白金源公司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到期、生产资质出现问题作为解除委托加工饮用水合同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诉被告怡宝分公司2012年7月对本诉原告白金源公司进行的涉及基础管理、质量控制计划、实验室管理、食品安全与产品追溯等内容的考核。该考核在考核报告中明确了是一个抽样检查的过程，是怡宝分公司作为委托方依据己方质量规范要求对加工方白金源公司生产工作的质量监控，是双方委托合作关系的内部运作过程中的具体体现，不能作为白金源公司不具有生产合格产品的证据。在报告中，怡宝分公司虽然要求白金源公司立即采取相应的措施予以改善，在审核结束后一个月内提交切实可行的改善措施及实施计划给驻厂品控和总部质量部，但也提出希望白金源公司能够触类旁通，根据审核表的要求，定期自查，对发现的问题及时加以改善。说明怡宝分公司没有否定白金源公司生产合格产品的能力，表达了继续要求白金源公司进行生产的意思表示。在上述考核后双方继续进行委托加工生产矿泉水，白金源公司至双方解除合同之日不间断生产了大批量矿泉水并由怡宝分公司在市场上进行了销售。怡宝分公司以2012年7月对白金源公司考核不合要求，作为解除委托加工饮用水合同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怡宝分公司主张白金源公司多次出现质量问题，白金源公司否认，怡宝分公司未提供国家相关部门质量认定，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中，怡宝分公司作为委托方有权解除与加工方白金源公司的加工合同，但白金源公司作为加工方为顺利保证合同实施，准备了场地、设备设施、水资源及劳动力等生产条件，投入了大量资金，并在长达两年合同期内连续地为怡宝分公司加工生产了大量矿泉水供其销售，怡宝分公司解除委托加工合同给白金源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怡宝分公司在双方未出现不能根本实现合同目的情况下解除了与白金源公司的委托加工饮用水合同，属违约行为，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对白金源公司损失应予赔偿。原告白金源公司要求被告怡宝分公司给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违约金按合同总价款的20%计算，即﹤（120万桶＋132万桶＋145.2万桶）×1.45元＋（120万箱＋132万箱＋145.2万箱）×24瓶×0.08元﹥×0.2=2677128元。
本诉原告白金源公司要求本诉被告怡宝分公司赔偿投资损失5486933.45元的诉讼请求，因本诉原告的固定资产投资主要发生在双方签订的上一个委托加工合同2008年至2010年期间，该合同约定了由深圳市法院管辖，本院不予审理。本诉原告其它投资损失，因双方签订的是委托加工合同，应由白金源公司提供设备、技术、劳力，且合同明确约定了白金源公司提供设备，负责车间改造装修等，故本诉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投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诉原告白金源公司要求本诉被告怡宝分公司返还扣划的设备款378000元的诉讼请求，并提供了白金源公司与怡宝分公司签订《委托加工饮用水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由怡宝分公司出资提供一套溴酸盐控制设备供白金源在生产产品时使用。本诉被告怡宝分公司辩解在合同履行中双方对合同内容进行了变更，该设备款变更由原告白金源公司购买。本诉被告怡宝分公司提供的证据客观真实，证明了诉争的溴酸盐控制设备款由怡宝分公司出资购买变更为白金源公司出资购买，本院予以采纳。本诉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本诉被告怡宝分公司返还扣划的设备款378000元的诉讼请求，因白金源公司己认可己方出资购买设备并同意怡宝分公司从加工款中扣除，故本诉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反诉原告怡宝分公司提出反诉被告白金源公司不能完成怡宝分公司下达的月度工作计划和反诉被告管理混乱，产品报废情况严重的主张。反诉被告白金源公司辩解加工量在实际履行中是据时调整的，而且合同约定不完成订单，每桶扣0.2元，而在实际中没有发生扣款，说明双方对生产计划实际调整达成一致意见。2011年桶装水1271174桶，超额完成订单任务106%，瓶装水1682375箱，超额完成订单任务140%。2011年、2012年相关月份没有完成月度生产的原因，是由于怡宝分公司提供的原料瓶箱存在质量问题，如瓶厚不均，抗压性差等原因造成的。反诉被告白金源公司辩解意见，与双方加工费确认单没有对加工量完成情况扣款、怡宝分公司对原料问题桶打折收货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对反诉原告怡宝分公司的违约主张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反诉原告怡宝分公司提出反诉被告白金源公司倒卖废品，使不合格的饮用水以怡宝的品牌流入市场的主张。反诉被告白金源公司辩解为了整理库房，迎接河北省技术监督管理局验收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换证工作，派员将报废水1135箱卖给马庄废品收购站，每件24个瓶子一元钱是废品收购的价格，工作人员现场进行了销毁，怡宝分公司驻厂代表孟京三进行了现场监督。白金源公司提供了证人吴某证言和变卖报废水、废品单、饭费报销单、仓库照片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纳。反诉原告怡宝分公司的该项违约主张，与事实不符，反诉原告又未提供其它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
反诉原告提出被反诉人的生产许可证到期，未能及时办理新证，反而被监管机关要求停止与反诉人合作，退回库存的生产物料，进一步失去全面履行合同能力的主张。反诉被告辩解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到期未补办并非被反诉人原因所致，在反诉原告解除合同前己换发了新的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反诉原告所述情况是在白金源公司办理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应政府部门要求所做的表面应付工作，仅是为配合办证使用，实际并未退回任何材料，白金源公司仅自行将库房中部分货物转运。实际上自2012年9月份至2013年1月5日，反诉原告提出解除合同的前一天，白金源公司生产始终未间断。这一点从双方的费用结算都能体现，所以反诉原告称，反诉被告公司因生产许可证到期，不能正常合作，不能继续生产与事实不符。反诉被告的辩解意见，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对反诉原告的该项违约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反诉原告怡宝分公司主张反诉被告生产产品被监管部门抽检不合格，并出具了通用标准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检测报告。反诉被告白金源公司辩解反诉原告所称的产品不合格问题实际均为合格产品，其已将该产品送国家食品安全监督检测中心检测，结果为合格产品。反诉被告提供国家食品安全监督检测中心检测报告证实。该报告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纳。反诉原告的该项违约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反诉原告怡宝分公司主张反诉被告白金源产品在溴酸盐、微生物、固体异物等方面屡次出现质量事故，被消费者多次投诉索赔并提供了怡宝分公司就相关质量问题向白金源公司沟通函。反诉被告辩解其公司人员的签字仅是代表接收相关文件，并不是对其内容的认可。反诉原告所提的各项质量问题，包含以下几种情况。第一种，有的部分问题是生产过程中存在的突发性、临时性质量问题，通过整改即被反诉人自身的质量控制体系均己达到合格，并未出现不合格的成品。第二种情况，反诉原告证据中所提到的相关问题，实际不存在。第三种情况，反诉原告证据中所提到的不合格、不达标，只是反诉原告单方的标准，有些情况是处于主观的推测，推测可能出现质量隐患，但实际并未发生。第四种，反诉原告针对市场上出现的质量问题，提醒白金源公司采取相关措施加以防范，但相关问题并非是白金源公司产品造成的。第五种情况，反诉原告所提供的证据，标题与内容不完全符合，有意突出质量不合格，需要说明的任何一个产品在生产过程中，都会存在质量问题，白金源公司也不例外，但相关质量问题均通过整改达到合格标准，合格后又恢复生产。
怡宝分公司主张白金源公司产品多次出现质量问题提供的证据，是公司依据质量规范在生产管理过程中的质量管控，其并未提供国家相关部门对白金源产品质量问题认定，本院不予采纳。白金源公司至双方解除合同之日不间断生产了大批量矿泉水并由怡宝分公司在市场上进行了销售，怡宝分公司亦认可市场销售均为合格产品。怡宝分公司以白金源公司多次出质量问题作为解除委托加工饮用水合同主张，与事实不符，且白金源公司未出现不能实现合同根本目的的情况，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反诉原告要求确认2013年1月6日解除合同合法有效，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违约金额1785558元的诉讼请求，因反诉原告作为委托方有权解除加工合同，本院依法确认双方委托加工饮用水合同解除。但反诉原告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属反诉原告违反合同约定解除合同，故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给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二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院依法确认华润怡宝食品饮料（深圳）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与河北宏伟白金源饮品有限公司委托加工饮用水合同解除。二、被告华润怡宝食品饮料（深圳）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河北宏伟白金源饮品有限公司违约金2677128元。三、驳回原告河北宏伟白金源饮品有限公司要求被告华润怡宝食品饮料（深圳）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给付投资损失5486933.45元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河北宏伟白金源饮品有限公司要求被告华润怡宝食品饮料（深圳）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返还扣划的设备款378000元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华润怡宝食品饮料（深圳）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要求反诉被告河北宏伟白金源饮品有限公司给付违约金1785558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493元，减半收取37746元，由被告华润怡宝食品饮料（深圳）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12320元，原告河北宏伟白金源饮品有限公司负担25426元。反诉费20870元，减半收取10435元，由华润怡宝食品饮料（深圳）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
上诉人白金源公司上诉称，上诉人白金源公司为履行合同先期投资巨大，并在合同履行中按被上诉人怡宝分公司要求添置了溴酸盐设备。在白金源公司将要收回成本马上要见到利润的时刻，怡宝分公司恶意解除合同，造成上诉人白金源公司巨大损失，上诉人白金源公司的先期投资和溴酸盐设备投资37.8万元，应当由被上诉人怡宝分公司赔偿。
上诉人怡宝分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怡宝分公司违约解除合同，被上诉人白金源公司未根本违约，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在既认定上诉人怡宝分公司享有解除权的前提下，又判决上诉人怡宝分公司承担巨额违约金自相矛盾，适用法律错误，严重偏袒被上诉人白金源公司。因此，上诉人怡宝分公司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怡宝分公司的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主要事实相同。
本院二审认为，一、关于白金源公司的资质。在怡宝分公司解除委托加工饮用水合同之前，河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己于2012年12月20日给白金源公司颁发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有效期至2015年9月7日。在白金源公司办理许可证过程中，相关国家机关出具了相关书面文件，证明了白金源公司开采矿泉水符合国家法律规定，开展生产活动获得相关国家准许。怡宝分公司以白金源公司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到期、生产资质出现问题作为解除委托加工饮用水合同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采纳。二、关于生产过程中的各种质量问题。怡宝分公司于2012年7月对白金源公司进行考核，在考核报告中明确了本次考核是一个抽样检查的过程，在报告中，怡宝分公司没有否定白金源公司生产合格产品的能力，表达了继续要求白金源公司按质生产的意思表示。在上述考核后，白金源公司继续按照委托方的指示，不间断生产了大批量矿泉水并由怡宝分公司在市场上进行了销售。因此，怡宝分公司以2012年7月对白金源公司考核不合要求，作为解除委托加工饮用水合同理由不能成立。怡宝分公司主张白金源公司产品多次出现质量问题提供的证据，也是公司依据质量规范在生产管理过程中的质量管控，不足以证明白金源公司生产的水制品在市场上销售出现过严重质量问题，以至于影响双方的继续合作。三、关于白金源公司投资损失。因双方签订的是委托加工合同，应由白金源公司提供设备、技术、劳力，且合同明确约定了白金源公司提供设备，负责车间改造装修。白金源公司在合同解除后又利用现有设备生产自有品牌水制品，并未造成设备闲置浪费。故白金源公司要求怡宝分公司赔偿投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四、关于溴酸盐控制设备款的负担问题。被告怡宝分公司主张在合同履行中双方对合同内容进行了变更，该设备款变更由原告白金源公司购买。被告怡宝分公司提供的证据客观真实，足以证明诉争的溴酸盐控制设备款由怡宝分公司出资购买变更为白金源公司出资购买的事实，本院予以采纳。五、关于违约及违约责任。本案中，怡宝分公司作为委托方有权解除与加工方白金源公司的加工合同，但怡宝分公司以白金源公司生产资质及多次出现质量问题为由，解除与白金源公司的委托加工饮用水合同，理据不足，怡宝分公司的解除权行使不当，其行为应属于违约，怡宝分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此，白金源公司要求怡宝分公司给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以支持。但一审判决怡宝分公司承担三年的违约责任不当，应当以尚未履行的最后一年合同约定的总额的20%为限。综上诉述，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判决怡宝分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过重，本院应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固安县人民法院（2013）固民初字第7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二、撤销固安县人民法院（2013）固民初字第7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告华润怡宝食品饮料（深圳）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河北宏伟白金源饮品有限公司违约金97864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5493元，减半收取37746元，由被告华润怡宝食品饮料（深圳）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4059元，原告河北宏伟白金源饮品有限公司负担33687元；反诉费20870元，减半收取10435元，由华润怡宝食品饮料（深圳）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8385元，由被告华润怡宝食品饮料（深圳）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8430元，原告河北宏伟白金源饮品有限公司负担69955元；反诉费20870元，由华润怡宝食品饮料（深圳）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
再审申请人白金源公司称，1、二审法院以一审判决怡宝分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过重为由，认定违约责任具体数额应以尚未履行的最后一年合同约定的总额的20%为限，属适用法律错误。2、要求被申请人怡宝分公司返还被扣划的溴酸盐设备款378000元。
被申请人怡宝分公司辩称，1、被申请人解除合同是基于申请人在生产资质和生产质量方面存在的问题，申请人应承担全部责任。被申请人行使解除权不违背申请人的意愿及合同约定，不应承担违约责任。2、赔偿损失的额度应依法法律规定计算，以不超过实际损失额为限。3、再审申请人白金源公司主张溴酸盐设备款应由被申请人承担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一审、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白金源公司主张应按照三年合同总额的20%计算违约金数额，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的违约金数额与实际损失额度相当的事实。故对白金源公司关于二审判决认定违约金数额应以尚未履行的最后一年合同约定总额的20%为限，属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处怡宝分公司给付白金源公司违约金，是基于怡宝分公司提前终止合同对白金源公司客观上造成损失的补偿，违约金的额度与怡宝分公司的实际损失额度相当。白金源公司再审期间提供的2008-2012购置机器设备、车间库房清单列明项目均为其投资损失，因双方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明确约定由白金源公司提供设备、技术、劳动力、负责车间改造装修，故白金源公司要求怡宝分公司赔偿其投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白金源公司提供的厂房现场照片打印件42张，只能反映厂房现状，不能证明实际损失的数额。关于溴酸盐控制设备款的负担问题。怡宝分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诉争的溴酸盐控制设备款由怡宝分公司出资购买变更为白金源公司出资购买的事实，申请人白金源公司要求被申请人怡宝分公司返还被扣划的溴酸盐控制设备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白金源公司提出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4）廊民二终字第56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润涛
审 判 员 魏俊国
代理审判员 谷文杰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韦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