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吉刑终126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伟，男，1974年5月1日出生于吉林省长春市，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长春市南关区，住长春市宽城区。2010年11月29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七个月，2013年10月1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9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第一看守所。
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伟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3月28日作出(2016)吉01刑初2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李伟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李伟与被害人苗某英（女，殁年57岁）系男女朋友关系，二人共同居住在长春市宽城区。2015年9月21日晚饭时在二人住处苗某英因当日上午李伟陪同父亲抽取公租房房号未带其同去一事对李伟不满，与李伟发生争执。当日22时许，二人又因此事发生争执并厮打，李伟在卧室内拳打苗某英，并用空啤酒瓶打苗的头部，啤酒瓶被打碎，苗受伤后发生呕吐，李伟清理了现场的啤酒瓶玻璃碎片及呕吐物后与苗某英休息。次日清晨，李伟发现苗某英呼吸困难，遂拨打120急救电话，急救车于当日5时12分到达接车地点，急救人员到现场确认苗某英已死亡，5时33分李伟拨打了报警电话，但未表明自己是作案人，自公安人员到达现场进行检查至将李伟带至长春市公安局宽城区分局兴业街派出所调查期间，李伟均未表明自己是作案人。公安人员经侦查确定李伟具有重大作案嫌疑后李伟供认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经法医鉴定：苗某英系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部致颅脑损伤引起呕吐，呕吐物误吸入呼吸道导致窒息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到案经过等材料，记载2015年9月22日5时33分，长春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接到报警求助。长春市公安局宽城区分局兴业街派出所民警到达春铁新城小区对现场进行勘查，经侦查得知死者名叫苗某英，与其一起同居的李伟拨打的120对苗某英进行抢救，之后拨打110报警称苗某英死亡，但报警过程中李伟未说明自己将苗某英打死。李伟称苗某英与其酒后产生矛盾自杀，公安人员将李伟带到兴业街派出所询问。公安人员根据现场勘查情况及尸体伤情对李伟所称苗连英系自杀的说法产生怀疑，认为李伟有重大作案嫌疑，11时许，将李伟传唤至长春市公安局宽城区分局，并对李伟提出质疑，在大量证据面前，李伟供认本案系其所为。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记载现场位于长春市宽城区某小区。室内客厅西北角冰箱同厨房隔断中间空隙处地面有两个“雪花”牌空啤酒瓶。卧室内靠东侧墙为一张双人床，床上有一具女尸，女尸左臂衣服上有少量呕吐物。床北侧靠墙为一个床头柜，床头柜上烟灰缸内有玻璃碎块，在床头柜同床的空隙处的地面上有玻璃碎块，床北侧地面及床框上有少量呕�物。客厅靠西侧床的沙发上堆放有被褥、枕头及床单，将被褥及床单展开后，可见玻璃碎块及暗红色可疑斑迹，枕头上有呕吐物。卫生间的垃圾桶内有“雪花”牌啤酒瓶的碎块及手纸、呕吐物、瓜子皮等物品。厨房室内靠南侧隔断地面有7瓶“雪花”牌空啤酒瓶。提取卫生间垃圾桶内啤酒瓶碎块、客厅内床单。
3.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李伟到案后，带领公安人员到达长春市宽城区某小区，指认卧室内是其对被害人苗某英行凶的现场，卧室门与床之间是其用拳及啤酒瓶打苗某英的位置，卧室内的床是苗某英被打后休息及被发现死亡时的位置，客厅沙发上的被子是其打完苗某英后其将被子连同上面散落的啤酒瓶碎玻璃片一起卷起来放在沙发上的，其将地上的啤酒瓶碎片收起�倒在洗手间的垃圾桶内。
4.鉴定意见：（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实苗某英面部有三处划伤，右耳后头皮一处表皮剥脱，右颞顶头皮下血肿，其中有皮肤创口，上下唇粘膜有多处点、片状挫伤出血，尸体多处皮下出血、皮肤划伤、皮下青紫，口鼻腔有咖啡色液体流出。苗某英球睑结膜、心外膜、肺浆膜下出血点，气管、支气管及细小支气管管腔内大量胃内容。苗某英系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部致颅脑损伤引起呕吐，呕吐物误吸入呼吸道导致窒息死亡。（2）DNA鉴定意见，证实送检的啤酒瓶瓶颈上所检部位可疑斑迹的DNA分型、现场床单上可疑斑迹的DNA分型均与苗某英血样的DNA分型一致，似然比为5.242×1022。
5.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苗某英的邻居刘某辨认出李伟就是与苗某英同居的男子。
6.书证：（1）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李伟及被害人苗某英的自然情况。（2）长春市急救中心出车记录，证实2015年9月22日5时12分，急救车到达小区接车地点，苗某英右侧面颊有划伤，已死亡，交公安机关处理。（3）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李伟因犯故意伤害罪，2010年11月2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七个月，2013年10月1日刑满释放。
7.证人证言：（1）李某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21日7时许，我和我儿子李伟一起到长春市会展中心抽公租房房号，11时许，我们分开。李伟说他在西天光路与九台路交汇处附近居住。（2）苗某凤证言，证实2015年9月22日早上，一个男的（即李伟）给我打电话说我妹妹苗某英昨晚喝酒喝多了，现在快不行了，我到小区苗某英家看见苗某英躺在床上已经死了。21日�天我还跟苗某英通话了，没有什么异常。因为苗某英的头部有包，所以我对她的死亡有异议。（3）王某侠证言，证实我是120急救中心医生。2015年9月22日5时许，急救中心派我们到某小区李伟家出诊，李伟家床上躺着一个50多岁的女的经检查已经死亡，李伟要求抢救，我给这个女的进行心脑肺复苏半个小时确定已经死亡。李伟说他是死者的朋友，不知道她有什么病史，他已经通知死者家属了，李伟还说死者21日喝了三瓶啤酒之后吐了，睡觉时打呼噜，他以为是喝多了。我让李伟打110，他说打110不得去派出所吗，我说“那也得报警，要不死者家属也不能饶你”，李伟就打110报警了。过了一会死者家属和警察到了，我和警察交接后就离开了。（4）刘某证言，证实我家楼上的住户姓苗，原来她自己住，2015年8月，我见到有个男的和她一起住。2015年9�22日8时许，我听警察说姓苗的女的死了。
8.被告人李伟供述：2015年7月14日，我搬某小区我女朋友苗某英家住。9月21日早晨，我和我父亲李某暄去长春市会展中心抽公租房房号，走之前我和苗某英说陪我父亲去抽房号。16时许，我回到小区我和苗某英的住处，吃晚饭时苗某英喝了两瓶啤酒有点喝多了，她说我没拿她当回事去看房也不带她，她不满我不把她介绍给我的家人。之后她遛狗回来又边喝啤酒边不依不饶地说我看房不带她，是不是外面有人了，让我别在她这住了。22时许，我俩在卧室发生口角，我打她头部几拳，她跟我撕把，咬我、骂我，我拿了一个空啤酒瓶在卧室打她头部右侧一下，瓶子打碎了，她头部出血了，我说去看看伤，她说不用。过了一会，她在洗手间吐了，之后她要睡觉，被子上面都是啤酒瓶子的碎玻璃片，我�被子卷起来拿到客厅放在了沙发上了。她躺在床上又吐了一次，后来她睡着了，还打起呼噜，呼噜声挺大，她平时喝完酒睡觉就打呼噜，但呼噜声比较小。我把地上的碎玻璃片还有她的呕吐物都扫起来倒在厕所的垃圾桶里，之后我也上床睡觉了。22日4时许，我发现她的呼噜声没了，喘气也费劲，我就打了120，还用她的电话给她哥哥打了电话，过了一会儿，医生到了，抢救了一会说苗某英已经死亡，医生说给110打电话，我就打了报警电话，但没说是我干的。后来警察和她家亲属也都来了。早上七八点钟，我们到了派出所，我当时挺害怕，没说是我打的。苗某英头部的伤是我造成的。她一共喝了3瓶啤酒。我的右小臂外侧被苗某英咬了一个牙印，左手食指第一指节外侧被玻璃碎片划破了一个小口。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伟拳打苗某�，又用空啤酒瓶打苗的头部，致苗某英因颅脑损伤引起呕吐，呕吐物误吸入呼吸道导致窒息死亡，其具有非法伤害他人身体的故意，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李伟称其不是故意犯罪的辩解不予采纳。李伟曾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徒刑，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从重处罚。李伟在报警时、公安人员到达现场时及随公安人员到派出所期间均未主动表明自己是作案人，还谎称苗某英头部损伤系苗某英自己打击形成，公安人员经过现场勘查及尸体伤情认定李伟具有重大作案嫌疑，并对李伟提出质疑，李伟才供认自己的犯罪事实，故李伟虽主动拨打报警电话，但不具有自愿接受法律制裁的自愿性，李伟在公安机关已经确定其有重大作案嫌疑的前提下供认实施本案，不构成自首，指定辩护人关于李伟系自首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李伟虽不构成自首，但在公安机关认定其有重大作案嫌疑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考虑到本案系生活矛盾引发，且李伟作案后未逃离现场，李伟对苗某英有救治行为，对其可从宽处罚。根据被告人李伟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致人死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李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李伟上诉称，上诉人主动拨打120和110报警电话，司法鉴定之前在长春市公安局宽城分局交待了犯罪事实，上诉人的行为构成自首；上诉人过失犯罪；上诉人愿意合理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伟犯�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有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照片，DNA鉴定意见，破案经过，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户籍材料，长春市急救中心出车记录，刑事判决书，证人李某暄、苗某凤、王某侠、刘某的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李伟对故意伤害苗某英的犯罪事实亦供认。以上证据已经原审庭审控辩双方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
对于李伟提出“其拨打110报警，未逃离现场的行为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经查，李伟拨打110报警时，未表明自己是作案人。公安人员对李伟询问时，李伟谎称被害人头部的伤是自伤所致。李伟虽主动拨打报警电话，但其不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故李伟提出此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李伟提出“其是过失犯罪”的上诉理由，经查，李伟故意用拳头及啤酒瓶击打苗某英头部，致苗某英因颅脑损伤引起呕吐，呕吐物误吸入呼吸道导致窒息死亡，其主观具有非法伤害他人身体健康的故意，不存在过失犯罪的问题。故李伟提出的此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李伟提出“要求合理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经查，虽然李伟有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的愿望，但其无赔偿能力。故李伟提出的此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苗某英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其犯罪后果特别严重。李伟曾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开满释放后，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系累犯，其犯罪主观恶性深，社会危害性大，应依法从重处罚，故李伟提出“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 洪 宇
审 判 员 赵 越
代理审判员 朱超�
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王 青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