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民终2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建敏，男，1968年3月30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玉峰，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忠，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谷成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陈锦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明，君合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建初，男，1970年3月1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灿，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锦辉，男，1985年5月1日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明，君合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上诉人金建敏因与上诉人上海谷成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谷成公司)、被上诉人林建初、被上诉人陈锦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沪一中民四(商)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9月20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金建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玉峰、胡伟忠，上诉人谷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锦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明，被上诉人林建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灿，被上诉人陈锦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建敏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支持金建敏在原审中请求的判令谷成公司归还金建敏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5,000万元(系《资金证明》项下的借款本金),以及偿付以借款本金5,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2年10月22日起算,算至前述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
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金建敏的出借金额本金仅有8,000万元，属事实认定错误。金建敏在原审中已经提某证据证明借款本金1.3亿元的构成。即2011年3月15日以银行本票出借给谷成公司5,000万元；同年9月21日至11月10日期间，金建敏及姜涛分多次经林建初出借给谷成公司计8,000万元，且谷成公司分别出具3份《资金证明》予以确认。2、原审判决认定林建初、陈锦辉不承担连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林建初、陈锦辉与谷成公司人格混同，谷成公司明确向原审法院陈述没有支付过利息，每月的利息都是由陈锦辉、林建初支付。8,000万元是金建敏夫妇先汇给林建初，再由谷成公司出具收条，从收受本金、支付利息行为可以看到，谷成公司与林建初、陈锦辉之间的财产没有区别。现有证据证明林建初是谷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有金建敏向原审提供的谷成公司、上海博凯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凯公司)工商登记材料及2012年6月14日协议书最后一段记载为证。林建初、陈锦辉应当对谷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金建敏认为，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谷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金建敏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
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主体错误，林建初、潘苍华、姜涛、刘红宇等实际资金出借人是一个整体，作为共同债权人与谷成公司建立了借款合同关系。各债权人对谷成公司的债权并不是独立的，也没有明确借款份额或金额。同时，林建初、潘苍华、姜涛、刘红宇作为共同债权人之后又就整个借款债权与谷成公司达成了债转股、股转债等一系列协议。因此，即使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代理关系的规定，也应当认定本案借款关系直接约束谷成公司与林建初等共同债权人。金建敏提供的三份《资金证明》，仅表明谷成公司确认金建敏在2011年10月及11月期间，在当时3亿元《借款合同》项下的份额，之后谷成公司与林建初等共同债权人达成债转股的安排。因此，金建敏对谷成公司并不享有可以独立主张的债权，其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2、原审判决依据三份《资金证明》认定谷成公司与金建敏的借款关系及借款金额错误。本案与谷成公司发生借款关系的主体是林建初所代表的潘苍华、姜涛、刘红宇、林建初等共同债权人。原审法院排斥其他证据，仅凭《资金证明》认定金建敏与谷成公司建立了独立的借款关系实属错误。三份《资金证明》的性质并不是收条，更不是借款凭证，仅是当时的份额证明。原审依据《资金证明》判决谷成公司返还8,000万元款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对于本案出现两份股转债协议及其他相关证据，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对证据采信及争点存在错误，导致本案事实未予查清。3、本案没有证据证明金建敏或其委托人姜涛向谷成公司出借了8,000万元，本案应以最终各方确认的2012年6月14日四方签订的协议书和附件比例清单确认各方实际出资。2012年6月12日债转股协议书签订后，各方已经实际履行，谷成公司由博凯公司实际持有70%股权并实际控制，2012年6月12日博凯公司的股东相应发生了变化，姜涛持有博凯公司25%股权，这个比例与四方签订的比例清单是一致的。比例清单上明确各方按照比例清单享有博凯公司78%的股权，在这种情况下姜涛的出资人通过持有博凯公司的股权间接持有谷成公司的股权，是各方自愿达成的安排。博凯公司处置其持有的谷成公司的股权系其对外投资的行为，是其公司行为，与博凯公司股东没有任何关系。4、2013年博凯公司与潘国和沟通希望潘国和受让谷成公司股权并在两年内支付价款。2015年博凯公司与谷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博凯公司同意在2018年5月20日归还2.5亿元，目前债务还没有到期，故金建敏主张的债权还没有到期。综上，谷成公司请求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针对金建敏的上诉请求，谷成公司和陈锦辉共同辩称，1、没有证据证明金建敏、姜涛向谷成公司出借了8,000万元，原审法院认定借款的事实是错误的。2011年3月11日《合作协议书》当时的出资人是潘苍华、姜涛、林建初、陈隆隆。三份《资金证明》是在2011年的10月、11月出具的。2014年6月14日谷成公司出具的明细单与三份《资金证明》记载不同，明细单已经变更了三份《资金证明》。姜涛签署的协议书和附件比例清单，这份协议书是四方共同确认的，其中未涉及8,000万元。2、2012年6月14日有姜涛签署的协议书和附件比例清单，2012年6月12日的债转股协议书，四方共同确认金建敏的债权已经转为博凯公司持有谷成公司的股权，故金建敏享有的债权已经消灭。3、债转股后，博凯公司与多个投资人沟通希望出卖其持有的谷成公司股权，但没有成功，在此情形下，经与谷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潘国和协商希望潘国和受让谷成公司股权，从而达成2013年7月24日的股转债协议。2015年5月20日签署补充协议书，谷成公司承诺在2017年5月26日归还2.5亿元。金建敏在做股转债安排时，债权已经消灭，博凯公司转让谷成公司的股权是博凯公司处分资产的行为，金建敏只能通过博凯公司向谷成公司主张权利后获得投资收益，姜涛持有博凯公司25%的股权。4、原审判决认定的本金和利息的起算点也是错误的。关于利息，涉案的两份协议，无论2013年6月11日或7月24日都没有对利息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不应该支持利息。5、关于陈锦辉人格混同的问题，陈锦辉是在2014年5月22日成为谷成公司股东，金建敏上诉认为陈锦辉与谷成公司人格混同的理由不成立。综上，请求法院驳回金建敏的上诉请求。
针对谷成公司的上诉请求，金建敏辩称，1、谷成公司出具的8,000万元的《资金证明》是交给金建敏而不是博凯公司，表明借款主体是金建敏，至于债转股或股转债协议书,谷成公司在另案中提某一份承诺书，明确博凯公司持有谷成公司的股权是质押，是为保证出借方债权的安全的让与担保，故不存在债权消灭。2、关于借款金额，合作协议书明确林建初是受托代表各合伙人与谷成公司签订协议书，且谷成公司明知出借资金主体是林建初等。三份《资金证明》证明谷成公司明知出借人是金建敏。3、2013年7月24日由博凯公司和谷成公司等签订的协议书，没有协议书原件，且博凯公司在明知处置与姜涛有关的股权的情况下，擅自对外签约,对内也未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博凯公司、谷成公司大股东均是林建初与陈锦辉，故林建初、陈锦辉是两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3年6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根据其内容也是让与担保。林建初等与博凯公司之间没有债权转让协议或债权转让对价，将博凯公司持有股权等同于博凯公司取得个人债权人的债权的主张实属错误。综上，谷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谷成公司上诉请求。
针对金建敏的上诉请求，林建初辩称，1、不认可金建敏出借给谷成公司1.3亿元的主张。谷成公司是各合伙人投资的一个项目，转账记录期间内，林建初亦向金建敏划款4,000多万元，所以仅凭转账记录无法认定金建敏的出借金额。刘红宇、潘苍华、林建初、姜涛在2012年6月14日进行了结算，签订了协议书和附件比例清单，故应以此认定金建敏的出借金额。2、林建初是各个合伙人共同选定的代表，林建初的行为来自于各个合伙人的授意，其参与的股东会决议事项均为了各合伙人实现权益，林建初并非谷成公司大股东或与谷成公司存在人格混同。
针对谷成公司的上诉请求，林建初辩称，1、关于金建敏出资比例问题。因谷成公司长期无法偿还借款，在此期间实际出借人也有变化。且由于债权人、出借金额的变化，所以应以各方最后结算协议确认金建敏的出资比例。2、关于本案系争借款的债权主体问题。本案一审过程中，就谷成公司将90%股权质押给博凯公司以及之后债转股的安排，各方均无异议。各投资人按照出资比例并持有博凯公司股权是经各出资人共同协议同意的结果。至于哪份协议生效或履行，请求法院认定。
针对谷成公司的上诉请求，陈锦辉同意谷成公司的上诉意见。
金建敏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谷成公司、林建初、陈锦辉共同偿还金建敏借款本金1.3亿元；2、谷成公司、林建初、陈锦辉共同偿付金建敏借款利息，分别以银行本票5,0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3月11日起算，以《资金证明》5,0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22日起算，以《资金证明》2,0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3月17日起算，以《资金证明》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3月10日起算，计至前述本金实际清偿之日，利率均按年利率24%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谷成公司、林建初、陈锦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有关协议的约定
2011年3月11日，潘苍华、姜涛、陈隆隆、林建初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各方共同借款给谷成公司，并由各方合作人共同委托代表人林建初代表各方与谷成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实际出借人并按各自的出借金额与总出借款的比例享有与承担借款合同中的权利义务。本次出借款中实际出借人与出借金额分别如下：潘苍华出借5,000万元，姜涛出借5,000万元，陈隆隆出借5,000万元，林建初出借2,000万元。各出资人友好协商将林建初与谷成公司签订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担保房地产抵押给各方出资人共同委托代表人：刘红宇、潘苍华、姜涛等人。上述抵押权人仅为代表实际出借人代为抵押担保房地产，其他的权利义务均由实际出借人并按各自的出借金额与总出借款的比例享有与承担。
同日，谷成公司与林建初经公证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谷成公司因经营及还款需要向林建初借款。愿以公司所有资产作为担保。借款金额为3亿元，期限为2011年3月11日至2012年3月10日(借款分期发放)，如实际出借款日变更，则借款终止期限相应顺延。年利率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签订本协议后3个工作日内，林建初须先将1亿元打入监管账户内，谷成公司确认后配合林建初领取谷成公司名下房地产相关证明。谷成公司配合领取房地产相关证明后5天内，该笔借款由林建初代谷成公司归还谷成公司债权人，林建初代为归还后5个工作日内，林建初向谷成公司放款5,000万元，用于归还谷成公司对外的债务。剩余借款林建初在确认谷成公司结清上述债务后60个工作日向谷成公司放款。本合同项下的借款采取到期一次性偿还借款本金，利息按月支付的方式，可以提前还款。
2011年9月30日，林建初、金建敏、叶少秋、王美英、仰万春签订《合伙投资(合股)协议书》(公司未核名时暂视为温晨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合股协议)，约定：一、合伙投资范围。金融投资(典当行参股)、实物(价值物)投资、不良资产收购，或对有意向增资参股等合法性多领域投资。二、出资额度与股份比例。经全体股东协商，投资总额初定为5,000万元，总投资额分为10股，分配如下：林建初2.5股，出资1,250万元，金建敏3.5股，出资1,750万元，……上述所有股金按月1.5％分红，按股金实际到账日期起算，在实际操作中投资金额超出上述股金时，则按上述股权比例再次出资相应的资金，暂定再次出资额度为5,000万，再度出资金以月2.5％计算回报，此额度亦作每一股东必须完成的指标。……四、全体股东选派林建初为具体操作方，包括筛选投资项目，利润与风险调控及实质性操作。……七、各股东上述基本资金即5,000万元必须于2011年9月20日前全部到账……。
2012年6月12日，谷成公司作为甲方，林建初、姜涛、潘苍华、刘红宇等(详见借款清单)作为乙方，林建初作为乙方代表人，双方签订《债权转股权协议书》，约定：鉴于甲方曾因经营需要于2011年3月向乙方借款，甲方至今未能全部归还本息。现甲方确认无法按合同约定归还乙方本息。现就乙方对甲方的债权转为乙方对甲方的股权问题，订立本协议：甲方乙方之间原债权、债务关系真实有效，债权转为股权后，乙方成为甲方的股东，不再享有债权人权益，转而享有股东权益。一、债权的确认。甲乙双方确认：截止2012年6月10日，甲方未归还乙方本息共计3.XXXXXXX亿元整(即待转股债权总额)。二、债转股后甲方的股权构成。1.乙方将全部债权转为甲方公司70％股权，成为甲方的股东之一，甲方负责在签订本协议10日内将公司股权完成变更工商登记至乙方指定公司博凯公司名下；2.债转股完成后，乙方实际占甲方公司70％股权，成为甲方公司控股股东，原债权视为乙方全部投入甲方公司，剩余20％股权一并过户至博凯公司由原股东指定公司持有。三、特别约定。由于乙方将原债务转为股权全部投入甲方公司，现甲方承诺同意在出售甲方股权或甲方资产时，乙方享有优先分配权，出售甲方公司资产或股权所得先归还乙方债转股数额后，剩余部分甲方公司其他股东按比例分配。四、违约责任。……2.若在债转股完成日前本协议被解除，乙方的待转股债权、担保权益及其时效将自动恢复至协议签订前的状态，乙方依法向甲方行使债权权利。
2012年6月14日，林建初、刘红宇、潘苍华、姜涛签订《协议书》，约定，各方于2011年3月合作出借款给谷成公司，至2012年6月10日止本息共计3.XXXXXXX亿元整(出资比例详见借款清单)。由于谷成公司在合同期满后未能按时归还本息，现各出资人与谷成公司协商一致同意将所有债务转换成公司70％股权，将原股东20％股份一同过户转移至各出资人统一指定公司博凯公司名下。各出资人按照出借比例享有博凯公司78％股份，剩余22％股份为原股东指定公司。并在签订本协议后10个工作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并同意由刘红宇担任博凯公司法定代表人。公章由林建初、陈锦辉掌管并监督使用。2012年6月14日，《上海博凯投资有限公司实际出资(以借款谷成形式，后又以债转股方式进入)与实际持股及股份代持证明及比例清单》载明，债权转股权实际金额为39,718.308万元，总可分配股78％。一、潘苍华出资10,810万元，占总股份21.2289％；二、姜涛出资12,533.25万元，其中7,083.25万元实际由金建敏、林建初、叶少秋、王道新等人按上海温晨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比例共同投入，及周茹俊投入都视为姜涛代为持有，占总股份24.6131％；三、林建初出资6,789.25万元，其中3,083.25万元实际由金建敏、林建初、叶少秋、王道新等人按上海温晨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比例共同投入，及周茹俊投入都视为林建初代为持有(周茹俊由林建初、姜涛代为持有的实际总金额为185.3万元)，占总股份13.3329％；四、刘红宇出资9,585.808万元，其中国、益被买断3,180.208万元，刘颖被买断2,063.5万元，陈隆隆被买断2,336.5万元，共占总股份18.8248％。上述出资数额各方认可签字，若与工商部门登记有差入，以本清单股权分配为准，并作为不可撤销的法律依据。林建初、刘红宇、姜涛、潘苍华在持股人、被持股人签字处签字。
一审审理中，金建敏提供2013年6月11日，博凯公司作为甲方(股东代表刘红宇、林建初、潘苍华)与谷成公司作为乙方(原法定代表人及股权所有人潘国和)签订的《协议书》，载明，鉴于2011年3月11日博凯公司及其股东林建初、刘红宇、潘苍华、姜涛等人自筹资金3亿出借给谷成公司，并签订了谷成公司向林建初借款的借款合同。直至2012年6月博凯公司股东不断给谷成公司借款。截止2012年6月10日谷成公司共计欠博凯公司及其股东共计3.9718亿元(本金及利息)。博凯公司股东为了该笔债务的安全，将博凯公司以入股名义取得谷成公司股东资格，成为谷成公司控股股东(详见2012年6月12日《债权转股权协议书》)，并委派刘红宇在谷成公司未归还借款前担任谷成公司法定代表人，但谷成公司100％股权及实际控制人仍为潘国和。于2013年6月在博凯公司及博凯公司股东急需收回谷成款项但又碍于谷成公司目前不能全部偿还上述欠款的前提下，双方再次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几条：一、因考虑谷成公司目前融资困难，博凯公司及其股东同意上述3.9718亿元债务折为2.5亿，时间为即日起3个月内，即谷成公司在3个月内能归还博凯公司及其股东2.5亿借款，博凯公司将不再追究剩余欠款，视为债务还清，同时博凯公司配合潘国和前去工商部门将博凯公司所持有谷成公司的所有股份过户至潘国和或潘国和指定第三方名下；若谷成公司在3个月内未能履行2.5亿还款义务，博凯公司及其股东有权利按原债务申请执行。二、签署本协议后，博凯公司不再履行其股东义务及承担其相关的股东责任，博凯公司持有谷成公司的股权只能作为债务的担保，博凯公司及其股东持有谷成公司股份均为潘国和实际所有。博凯公司及其股东与谷成公司纯属债务关系……三、签署本协议即日，于2012年6月12日谷成公司与博凯公司及其股东林建初等人签署的《债权转股权协议书》自动失效，以本协议为准。四、签署本协议后一周内，博凯公司将当初委派刘红宇担任(当时为了债务的安全)谷成公司法定代表人归还潘国和或潘国和指定的第三人，并办理工商变更手续。五、本协议一式五份，博凯公司股东及谷成公司各持一份，同具法律效力。六、签署本协议起生效。甲方签章处博凯公司盖章，刘红宇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潘苍华、林建初、刘红宇、姜涛在甲方股东处签字。乙方签章处谷成公司盖章，刘红宇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
在金建敏提供的协议书上，签章处下方的空白处有手写字样“特别约定：1.截止2013年6月11日，乙方谷成公司欠到金建敏共计借款本金1.4亿元及相关利息，利息按月息3％计付。2.乙方谷成公司如在2013年9月30日前还款折为2.5亿元时，必须首先偿还给金建敏本金1.4亿元，利息则按月息1％结算，余下部分则由甲方其他出借人分配。3.乙方谷成公司保证于2013年12月30日前结清金建敏的借款利息。”
谷成公司亦提供一份2013年7月24日博凯公司与谷成公司的《协议书》，载明，一、博凯公司同意博凯公司或其股东所拥有的所有股权转为谷成公司对博凯公司欠款共计2.5亿，同时在签订本协议后博凯公司配合原来股东潘国和办理股权变更；股权全部变更完成后2年内谷成公司归还股转债款2.5亿至博凯公司账户或博凯公司指定收款人账户内。在未归还全部款项前，谷成公司股东的部分股权质押给博凯公司或博凯公司股东代表。其他内容与金建敏提供的《协议书》基本一致。签字处有博凯公司、谷成公司盖章，刘红宇在两公司法定代表人处签字，潘苍华、林建初、潘国和签字。
二、资金往来
2011年3月15日，姜涛开出5,000万元银行本票，收款人为谷成公司。同日谷成公司出具收条称“收到上述本票，利息支付按2011年3月11日起计算，每月利息于11日前支付”，谷成公司盖章，潘国和签字。
2011年3月29日，谷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给林建初5,000万元，用途注明为“归还个人借款”。
2011年10月13日，谷成公司、林建初、潘国和、刘红宇出具《资金证明》称：“2011年3月15日林建初出借人民币3亿元于谷成公司，双方签订了相关借款合同，同时把谷成公司90％股权质押于博凯公司(法人：刘红宇；股东：林建初)名下。该笔资金中有5,000万为金建敏实际出资，金建敏享有借款合同中总额5,000万元份额的权力与义务”。
2011年10月18日，谷成公司、林建初、潘国和、刘红宇出具第二份《资金证明》称，“2011年3月15日林建初出借人民币3亿元于谷成公司，双方签订了相关借款合同，同时把谷成公司90％股权质押于博凯公司(法人：刘红宇；股东：林建初)名下。该笔借款中有2,000万为金建敏实际出资，金建敏享有借款合同中总额为2,000万元份额的权利与义务”。
2011年11月11日，谷成公司出具第三份《资金证明》称，“2011年3月15日林建初向谷成公司出借款，双方签订了相关借款合同。该笔资金中有1,000万元为金建敏实际出资，金建敏享有借款合同中相应实际出借款的权利与义务，该笔借款从2011年11月11日起，其他约定详见借款合同。”谷成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潘国和签字。
2011年9月28日至2011年11月10日，金建敏和姜涛分多次向林建初转账汇款，共计5,850万元，均在摘要栏标记为“暂借款”。2011年9月21日、22日金建敏还向林建初转账汇款1,500万元、600万元，摘要栏标记为“陈隆暂借”。之后双方银行账户亦有多笔钱款往来。
三、公司登记信息及股权变更
2011年3月8日，谷成公司原股东海波将70％股权转让给博凯公司，潘国和将20％股权转让给博凯公司。2011年3月11日，谷成公司工商备案的信息变更，董事变更之前为潘峰、潘国和，变更后为陈锦辉、刘红宇、林建初、潘峰，董事长变更之前为海波，变更后为潘国和。股东变更为博凯公司和潘国和，博凯公司出资4,500万元，占注册资本90％，潘国和出资500万元，占注册资本10％。法定代表人为潘国和。
2012年8月14日谷成公司董事长由潘国和变更为刘红宇。2013年7月，谷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由刘红宇变更为潘国和。2013年9月，经过一系列股权转让，林建初获得谷成公司1％股权，潘国和获得99％股权。2014年5月8日谷成公司董事长由潘国和变更为陈锦辉。目前谷成公司股东为林建初、陈锦辉，法定代表人为陈锦辉。
上海博凯投资有限公司原由上海大自然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认缴出资2,400万元，占注册资金80％，张沁玮认缴出资600万元，占注册资金20％。2011年4月，变更为张沁玮认缴1,350万元，占45％，林建初认缴1,350万元，占45％，陈锦辉认缴300万元，占10％。2012年6月12日，林建初将持有博凯公司20％股权转让给姜涛，张沁玮将持有的5％股权转让给姜涛。2016年1月，博凯公司档案机读材料显示股东为北京世嘉中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姜涛、林建初、刘红宇、潘苍华。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金建敏与谷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涉案1.3亿元的借款关系，金建敏是否可以向谷成公司主张还款并支付利息，金额如何认定，林建初、陈锦辉是否应对涉案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
一、关于系争借款关系是否成立
谷成公司认为，其与林建初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与金建敏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金建敏没有资金汇入谷成公司账户，姜涛以本票支付给谷成公司的5,000万元是受林建初委托支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林建初与其他出借人之间曾有合作协议书，约定姜涛、潘苍华、陈隆隆、林建初共同借款给谷成公司，由林建初作为受托代表人与谷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但从三张《资金证明》的表述来看，谷成公司认可金建敏为实际出借人，从2012年6月12日《债权转股权协议书》来看，谷成公司知晓借款方包括林建初、姜涛、潘苍华等人，这些文件都是本案借款合同的组成部分，本案情形应认定为谷成公司在订立合同时知道林建初与金建敏等人之间的代理关系，根据法律规定，该合同直接约束金建敏和谷成公司，金建敏与谷成公司间借款关系成立，金建敏有权向谷成公司主张借款本息。
关于各方当事人2012年完成债转股后是否又于2013年签订《协议书》进行股转债，金建敏提供的版本虽无潘国和签字，但谷成公司提供的版本有潘国和签字，则两版本文字内容中相同的部分可以视为各方当事人共同达成的协议，即博凯公司或博凯公司股东不再持有谷成公司股权，谷成公司仍需归还涉案的借款。故一审法院认为，谷成公司对金建敏等人的借款债务并未因债转股而灭失，谷成公司仍需归还涉案借款。林建初认为共同出借款项的各方对各自债权金额尚未结算，金建敏无权自行向谷成公司主张。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金建敏出借款项至今已有六年多，其他借款人怠于行使权利，亦无结算行为，则金建敏以现有证据起诉并无不当。
关于诉讼时效，本案证据显示，2013年双方达成股转债协议后，林建初至今仍持有谷成公司股份，故一审法院认为，系争借款协议仍在履行过程中，金建敏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二、关于金建敏出借的金额和利息
虽然2011年3月29日，谷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给林建初5,000万元，谷成公司认为是归还林建初委托姜涛支付的本案借款合同项下借款，但凭证上用途注明为“归还个人借款”，难以认定与本案系争借款的关系，且此后谷成公司仍出具了金建敏实际出资共计8,000万元的资金证明，故谷成公司据此认为已经归还关于的5,000万元本金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金建敏主张共计出借1.3亿元，由5,000万元本票和三张《资金证明》组成，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谷成公司出具的《资金证明》是收到金建敏款项后的确认，故《资金证明》应与银行转账记录相互印证才可认定。第一张5,000万元的《资金证明》有2011年3月15日谷成公司收到5,000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可以认定为本案借款。第二张2,000万元和第三张1,000万元的《资金证明》有2011年11月11日之前金建敏和姜涛转账给林建初、注明为“暂借款”共计5,850万元的记录印证，一审法院认为可以认定其中3,000万元为《资金证明》对应的款项，应计入金建敏借款给谷成公司的金额。故一审法院认定金建敏借款给谷成公司共计8,000万元。至于金建敏转账给林建初的其他款项，有的摘要注明系其他用途，且从2011年9月30日《合伙投资(合股)协议书》来看金建敏与林建初之间确有其他经济往来，不应认定为金建敏出借给谷成公司的款项，本案应以三张谷成公司出具的《资金证明》上的金额为准。至于2012年6月14日的比例清单，该清单并未明确金建敏的借款金额，故一审法院不采纳该清单上的金额。
关于借款利息及逾期还款利息，金建敏自认陈锦辉、林建初已代谷成公司支付部分利息。对于本金5,000万元，金建敏主张从2012年3月11日起算利息，对于本金2,000万元，金建敏主张从2012年3月17日起算利息，对本金1,000万元，金建敏主张从2012年3月10日起算利息，本院均予以支持。关于利率，金建敏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而《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则一审法院认定应按《借款合同》计算借款期内利息和逾期还款利息，且不得超过24％。
三、关于林建初和陈锦辉的责任
金建敏认为林建初和陈锦辉代谷成公司支付部分利息，是自愿承担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且林建初和陈锦辉系谷成公司实际控制人，与谷成公司人格、财产混同，因此应对涉案借款的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林建初和陈锦辉不认可代谷成公司支付过涉案利息，即使林建初、陈锦辉确为谷成公司支付过部分利息，也不足以认定两人有债的加入的意思表示。金建敏对于林建初和陈锦辉系谷成公司实际控制人，人格、财产混同也未提供有效证据。故金建敏要求林建初、陈锦辉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金建敏向谷成公司主张归还8,000万元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建敏其他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谷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金建敏借款8,000万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不超过年利率24％)支付利息(其中以5,00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3月11日起算，以2,00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3月17日起算，以1,00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3月10日起算，均计算至前述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金建敏其余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金建敏提某新证据：承诺书一份，来源为另案中谷成公司向法院提某，证明博凯公司持有谷成公司的股权是让与担保，其与之后各方签订的债转股、股转债协议相互印证，同时证明博凯公司并不享有系争债权主体资格。
谷成公司、陈锦辉共同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当时是明股实债的安排，本案债转股时间是2012年6月12日，博凯公司实际持股70%，2011年3月谷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潘国和，2012年6月12日债转股之后谷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刘红宇，之后博凯公司以谷成公司大股东身份行使权利。陈锦辉补充认为，承诺书和2011年3月11日《借款合同》是同时签订的，当时博凯公司是林建初、陈隆隆、潘苍华、姜涛控制的。
林建初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债转股发生之前，谷成公司90%的股权确实为了担保借款。债转股协议签署后，博凯公司实际持有谷成公司股权，金建敏在本案原审提供的2013年6月11日协议书证明债转股是实际发生的。
谷成公司、陈锦辉共同提某新证据：证据1、2011年3月11日承诺书，证明2011年3月博凯公司持有谷成公司90%的股权仅系借款期间质押。证据2、证据3、分别为2012年12月20日、2013年3月20日博凯公司股东会决议，证明债转股后，博凯公司系谷成公司的股东，并行使股东权利和义务。金建敏系博凯公司股东，并实际行使股东权利，2012年签署债转股协议后，林建初等对谷成公司的债权消灭，对此，金建敏完全知悉该债转股的安排。证据4、意向书和2012年12月25日的承诺书；证据5、出章证明；证据6、2013年1月6日银行支票。证据4-证据6均证明债转股后，刘红宇是谷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对外签署协议、支票，博凯公司实际控制谷成公司，金建敏参与博凯公司对谷成公司实际经营控制。证据7、2013年6月19日银行支票，证明金建敏提某的2013年6月11日协议是虚假的。证据8、2017年5月26日协议书，证明博凯公司与谷成公司就双方之间的债转股、股转债以及借款安排进一步予以确认，目前债务还未到期。证据9、博凯公司在二审期间提某的参加诉讼申请书等，证明博凯公司对谷成公司享有2.5亿元债权，姜涛持有博凯公司25%股权。证据10、金建敏在上海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受理的(2016)沪0115民初29465号案中提供的证据清单，证明金建敏认可《谷成借款金额及利息支付情况明细单》，该证据取代了三份资金证明。证据11、2014年5月28日潘国和与陈锦辉签订《补充协议书》，证明潘国和与陈锦辉已经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且在协议书明确了说明谷成公司对博凯公司2.5亿元负债，进一步证明经过债转股、股转债后，博凯公司系谷成公司的债权人，金建敏与谷成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
金建敏质证认为，证据1承诺书日期以上部分真实性无异议，日期字迹与之上的签名字迹不一致。证据2、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据6无原件故对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刘红宇签字、谷成公司盖章的无法确认。证据8协议书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协议书的内容不予认可。证据9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证据10是金建敏在原审及另案中相应证据目录，真实性无异议，其证明目的有异议，金建敏在原审和浦东法院的另案诉讼中，明确表示不确认其中债权比例的划分，只是作为确认债权存在的材料提供，该文件是谷成公司单方作出的，未经金建敏确认，不能认为金建敏已认可债权比例划分。证据1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且该协议内容不成立，不能证明潘国和已经实际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没有股权转让款的转账凭证予以证明。
林建初质证认为，对证据1-8，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5出章证明，证明谷成公司公章并非林建初控制，谷成公司公章加盖需经金建敏同意。证据9，真实性由法院审核，其证明姜涛持有博凯公司25%股权，林建初仅持有13%股权。证据10，是金建敏提某，表明其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据1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该协议证明陈锦辉持有谷成公司股权的真实性，也认可博凯公司对谷成公司的债权。
本院认证认为，鉴于金建敏提某的承诺书与谷成公司和陈锦辉提某的证据1相同，各方均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谷成公司和陈锦辉提某的证据2、3、5、10各方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证据4各方虽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该证据内容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证据6谷成公司、陈锦辉未提某原件、金建敏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根据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证据7金建敏对真实性无异议，仅对刘红宇签字、谷成公司盖章无法确认，鉴于之后金建敏也未发表意见，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证据8各方对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形成时间虽在一审判决后，但未经系争利害关系人姜涛同意，故本院不予采纳。证据9系案外人提某的相关资料，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证据11《补充协议书》的内容与本案争议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3年5月27日谷成公司股东变更登记：博凯公司90%、潘国和10%变更为博凯公司58%、潘国和30%、林建初12%；2013年8月13日谷成公司股东变更登记：博凯公司58%、潘国和30%、林建初12%变更为博凯公司20%、潘国和30%、林建初50%；2013年8月26日谷成公司股东变更登记：博凯公司20%、潘国和30%、林建初50%变更为潘国和30%、林建初70%。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2012年6月12日《债权转股权协议书》、金建敏提某的2013年6月11日《协议书》、谷成公司提某的2013年7月24日《协议书》的效力认定；二、金建敏是否享有向谷成公司主张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权利；三、金建敏的实际出借款金额如何认定；四、林建初、陈锦辉是否应对涉案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
一、关于2012年6月12日《债权转股权协议书》、金建敏提某的2013年6月11日《协议书》、谷成公司提某的2013年7月24日《协议书》的效力认定
关于2012年6月12日《债权转股权协议书》效力的认定，金建敏认为该协议虽已签订但未实际履行，因股权变更在该协议签订之前博凯公司于2011年3月11日已经工商变更登记为持有90%谷成公司股权，且该次股权工商变更是质押性质。谷成公司认为2011年3月11日的股权工商变更登记确实为质押，但经债权转股权协议书的签订，林建初等对谷成公司的借款已经债权转为股权，质押性质的股权变更转为博凯公司代林建初等人实际持有谷成公司的股权，即债转股协议已经实际履行。本院认为，签约各方对2012年6月12日债权转股权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持异议，且符合相关的法律法规，故该协议已经生效，对签约各方均发生法律效力。原登记在博凯公司名下的质押性质的股权，转变为实际持有的股权，林建初等对谷成公司的借款债权相应地转为股权，由博凯公司代为持有。
关于金建敏提某的2013年6月11日《协议书》的认定，签约各方对协议上的印章和签字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且符合相关的法律法规，谷成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刘红宇在协议书上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故该协议已经生效，对签约各方包括谷成公司均发生法律效力。但在该协议签章处下方的空白处有手书的“特别约定”，由于谷成公司、林建初持有异议，现金建敏无法证明该“特别约定”是签约各方的合意，故本院对该协议书上的“特别约定”的内容不予采纳。
关于谷成公司提某的2013年7月24日《协议书》的认定，本院认为该协议书是在复印件上重新签字，签字日期在本案一审诉讼期间，利益关系人姜涛没有参与和签约，因此该协议仅对签约各方发生效力，对姜涛不发生法律效力。
二、关于金建敏是否享有向谷成公司主张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权利
2011年3月11日《合作协议书》约定姜涛、潘苍华、陈隆隆、林建初共同借款给谷成公司，由林建初作为受托代表人与谷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之后，林建初与谷成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金建敏提某的经谷成公司盖章并有法定代表人潘国和签字的三张《资金证明》的内容表明，谷成公司知晓收到金建敏合计8,000万元的出资属于林建初与谷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的部分款项，且谷成公司规定确认金建敏是《借款合同》的实际出借人之一。同时2012年6月12日《债权转股权协议书》的签订也进一步表明，谷成公司知晓《借款合同》的借款方包括林建初、姜涛、潘苍华等人，故根据本案的情形应认定为谷成公司在订立《借款合同》时明确知道林建初与金建敏等人之间的代理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该合同直接应约束金建敏和谷成公司，金建敏与谷成公司间借款关系成立。博凯公司根据《债权转股权协议书》而持有谷成公司的股权，系代林建初、金建敏等债权人持有，之后，各方又达成协议，将上述股权转为债权，谷成公司仍归还涉案借款，故金建敏现有权向谷成公司主张返还借款本息。
三、关于金建敏实际出资金额和利息的认定
金建敏提某2011年3月15日谷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国和签收姜涛支付的5,000万元招商银行本票一张及三份《资金证明》，以证明其已经出资1.3亿元。谷成公司则认为，姜涛交付的5,000万元招商银行本票是谷成公司与林建初间《借款合同》3亿元中一部分，所以谷成公司出具了5,000万元的资金证明，另两张2,000万元、1,000万元的资金证明也是特指谷成公司与林建初《借款合同》项下的3亿元借款中还有3,000万元是金建敏出资款。但在之后谷成公司向法院提某书面质证意见时又认为，三张资金证明并不是谷成公司向金建敏借款的证明，其中2011年10月13日的资金证明对应的是2011年3月15日姜涛交付的本票，2011年10月18日资金证明系对账后确认姜涛在谷成公司的资金余额为2,000万元，2011年11月11日资金证明系对账后确认姜涛在谷成公司的资金余额为1,000万元。在本院审理期间谷成公司再认为，三份《资金证明》仅表示谷成公司确认金建敏在《借款合同》中享有相应的“份额”，即表明金建敏的借款只是林建初等资金募集人向谷成公司所借出款项中一部分或认购的一部分。根据谷成公司以上三次意见，本院认为，谷成公司第一次庭审质证时确认收到金建敏计8,000万元出资，该意见与《资金证明》内容表示一致。第二次谷成公司的书面质证意见显然与事实不符，按此意见金建敏于2011年11月11日在系争3亿元借款中的余额是1,000万元，与谷成公司、林建初在本案中确认金建敏的出资额亦不符。二审期间谷成公司所作的“份额”解释，在借款总额不少于3亿元的情况下与其第一次的意见并不矛盾。另外，本院也注意到谷成公司在2012年6月12日《债权转股权协议书》中确认其未归还林建初等本息共计3.XXXXXXX亿元，且在2016年8月10日本案一审庭审时，谷成公司确认《借款合同》项下的3亿元借款林建初等已经实际履行。故一审法院认定金建敏借款给谷成公司共计8,00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金建敏主张返还1.3亿元本金中其余的5,000万元,因金建敏与谷成公司的借款除5,000万元银行本票外均是经过林建初转至谷成公司，且金建敏与林建初之间还有其他经济往来，在没有证据证明该5,000万元系金建敏经林建初出借给谷成公司的款项的情况下，本院对该5,000万元的诉请不予支持。至于2012年6月14日的比例清单，是各债权人内部对谷成公司债权分配的约定，对外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分析和认定，故不再赘述。
另根据查明的谷成公司2013年5月后的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本院认为谷成公司的频繁工商变更登记与涉案协议的履行，不具有关联性。无论与金建敏还是谷成公司提某的《协议书》均不能形成对应关系。
四、林建初、陈锦辉是否应对涉案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
金建敏主张林建初和陈锦辉因代谷成公司履行支付部分利息，且林建初是谷成公司实际控制人，陈锦辉是谷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他们与谷成公司人格、财产混同，因此应对系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对此一审法院已经作了充分的分析和认定，本院表示赞同。二审期间金建敏未进一步提某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金建敏要求林建初、陈锦辉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金建敏和谷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案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3,600元，由金建敏负担人民币291,800元，由上海谷成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41,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壮春晖
审判员 傅伟芬
审判员 马清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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