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8民终56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欧阳寿举，男，1962年2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玉强，山东盈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雪，山东盈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窦同收，男，1959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嘉祥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翠兰，女，196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嘉祥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雪梅，女，198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嘉祥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窦某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窦某2。法定代理人：杨雪梅（窦某1、窦某2之母），女，198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嘉祥县中心街*号*栋。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如航，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晓飞，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欧阳寿举因与被上诉人窦同收、张翠兰、杨雪梅、窦某1、窦某2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0811民初4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阳寿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四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6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明显错误，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赔偿协议中第4、5条，虽然是在字面上用了“转移”二字，但实际上这是对侵权纠纷中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向第三人追偿的追偿权进行明确，由于交通事故发生是同等责任，作为雇主仅需承担50%责任，雇主在承担全部责任后向第三人追偿，在最高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有明确规定，本案一审法院直接依据侵权之债不得转让来认定第4、5条不对，于法无据。窦同收、张翠兰、杨雪梅、窦某1、窦某2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在双方签订协议书中，对人身赔偿请求权进行转移或转让是与现行《合同法》第73、79、81条相违背，属于被上诉人专属享有的权利，是不能转让的，上诉人提出因交通事故存在同等责任的事实，并引用最高院解释，被上诉人认为该解释也明确是在完全赔付雇员亲属所有赔偿金之后才可以向其他侵权人追偿，否则没有该项权利。在本起案件中，上诉人赔付金额是按照同等责任进行的赔付，即使按照约定金额也存在相应差距，对于协议第4、5条应属于无效协议。窦同收、张翠兰、杨雪梅、窦某1、窦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2013年6月窦同收、杨雪梅与欧阳寿举之间的协议第四项内容无效，判决欧阳寿举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等费用共计188408.5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05月22日04时30分许，李兴君驾驶鲁Ｈ×××××鲁HHX**挂重型半挂牵引车沿京台高速由南向北行至肇事处，其车右前部与前方因故障临时停车的丁继国驾驶的鲁Ｑ×××××鲁QBB**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左后部相撞后两车起火，造成两车及两车上货物损坏，致使李兴君、窦某3受伤，窦某3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该事故发生后，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于2013年6月9日作出德公交认字[2013]第05005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兴君驾驶机动车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的违法行为对此次事故的发生所起作用与丁继国驾驶机动车发生故障时未及时驶离原车道停在应急车道内的违法行为对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所起作用相当，被告李兴君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丁继国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窦某3不承担责任。原告窦同收系窦某3之父，张翠兰系窦某3之母，杨雪梅系窦某3之妻，窦某1系窦某3之女，窦某2系窦某3之子。肇事车辆的车主系欧阳寿举，李兴君、死者窦某3系欧阳寿举雇佣的驾驶员。死者窦某3在住院抢救期间，被告欧阳寿举垫付医疗费105914.7元。2013年6月，窦同收、张翠兰、杨雪梅、窦某1、窦某2作为甲方，欧阳寿举作为乙方达成协议书，约定：一、乙方一次性赔偿甲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误工费用、精神抚慰金等共计叁拾贰万元整；医疗费由乙方按实际支出数额承担，甲方垫付的部分于本协议签订时付给甲方。二、付款方式：乙方先前已经支付赔偿款叁万元，本协议签订时付4万元（加上甲方垫付医疗费用付款数额为8.01万元），甲方交材料交付乙方时付款2万元，其余23万元按月于月底支付，前三个月每月（7、8、9）付款不低于壹万元，从第四个月开始每月（10、11、12、01）支付数额不低于四万元，最迟于2014年11月27日前全部付清；到期不付负法律责任。三、甲方向乙方提供处理事故所需的材料。……四、因交通事故甲方对事故对方车辆所享有的请求赔偿权利转移给乙方，赔偿款项无论多少，全部归属乙方所有；甲方不得再向李兴君主张任何权利，并对李兴君予以谅解，出具谅解书，不再要求追究刑事责任。五、乙方在处理事故过程中需要以甲方名义处理的，甲方予以配合，所支出的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委托律师处理交通事故，……律师费用及办理案件的开支由乙方承担，甲方同意将所得赔偿款项交付乙方。甲方由窦同收、杨雪梅签字，乙方欧阳寿举签字。协议签订后，被告欧阳寿举履行部分协议内容，赔付原告160000元。2014年窦同收、张翠兰、杨雪梅、窦某1、窦某2以交通事故对方的丁继国、涂德志、临沂聚鑫运输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为被告，向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4年8月25日，德城区人民法院判决赔偿窦同收、张翠兰、杨雪梅、窦某1、窦某2各项费用453408.5元。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交通事故双方车辆负有同等责任，被告欧阳寿举作为一方车主或者死者窦某3的雇主均应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原、被告双方自愿签订的《协议书》系将侵权之债转化为合同之债。该协议第四条实质是对原告享有的侵权之债的债权转让的约定，该侵权之债的债权是专属于五原告的责任性质的侵权之债，不能转让，且该约定侵犯了五原告请求赔偿另外50%损失的权利，故该条约定无效。协议第五条是对第四条进行履行的约定，也应无效。该协议其他条款是双方自愿达成，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依约履行。该协议被告已实际履行160000元，余款160000元被告应予支付。原告方又按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要求被告再赔偿188408.5元不应支持。欧阳寿举的反诉请求是基于协议第四条主张的，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七十九条第三项、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被告于2013年6月签订的《协议书》第四条、第五条无效；二、被告欧阳寿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给原告窦同收、张翠兰、杨雪梅、窦某1、窦某2赔偿款160000元；三、驳回原告窦同收、张翠兰、杨雪梅、窦某1、窦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欧阳寿举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068元,由五原告负担568元，被告负担35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反诉原告欧阳寿举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被上诉人窦同收、张翠兰、杨雪梅、窦某1、窦某2的亲属窦某3因交通事故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上诉人欧阳寿举作为死者窦某3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自愿签订协议书，约定上诉人一次性赔偿被上诉人32万元，且将被上诉人对对方车辆所享有的请求赔偿权利转移给上诉人，但该协议第四条实质是对被上诉人享有的侵权之债的债权转让的约定，而侵权之债的债权是专属于五被上诉人的责任性质的侵权之债，不能转让，该约定侵犯了五被上诉人请求赔偿另外50%损失的权利，因此该协议书应为无效。因双方约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32万元的前提是被上诉人转让向对方车辆请求赔偿的权利，而本案被上诉人已经向对方车辆请求赔偿，并且经法院判决按照同等责任获得了赔付，原审法院认定该协议书其他条款有效并判决上诉人支付协议约定的余款16万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涉案交通事故双方车辆负有同等责任，按照（2015）德中少民终字第1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赔偿数额，被上诉人应获得的赔偿总额为684638+110000+105914.7=900552.7元，交强险为110000元，交强险范围外的790552.7元上诉人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395276.35元，扣除上诉人已经支付的16万元及垫付医疗费105914.7元，上诉人欧阳寿举还应赔偿被上诉人窦同收、张翠兰、杨雪梅、窦某1、窦某2129361.65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欧阳寿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0811民初496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撤销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0811民初49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变更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0811民初49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欧阳寿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窦同收、张翠兰、杨雪梅、窦某1、窦某2赔偿款129361.65元；四、确认上诉人欧阳寿举、被上诉人窦同收、张翠兰、杨雪梅、窦某1、窦某2于2013年6月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五、驳回被上诉人窦同收、张翠兰、杨雪梅、窦某1、窦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上诉人欧阳寿举负担7000元，被上诉人窦同收、张翠兰、杨雪梅、窦某1、窦某2负担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斌代理审判员 张 芳代理审判员 吕玉宝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金广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