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3民终5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二三医院，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
法定代表人：齐晓林，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张跃，安徽皖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树明，男，1963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树祥，男，196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小蚌埠。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树保，男，196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尹现波，安徽淮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张小曼，安徽淮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二三医院（以下简称一二三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李树明、李树祥、李树保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1日作出的（2015）蚌山民一初字第02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一二三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张跃，被上诉人李树明、李树祥、李树保及其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张小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三原告系胡彩霞的继承人。2014年1月12日，胡彩霞因“反复心慌、胸闷10余年，加重1月”入住被告一二三医院治疗，诊断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2014年1月24日出院。2014年3月14日，胡彩霞因“发作性心慌、胸闷10年，加重1周”再次入院，诊断为：冠心病，2014年3月26日出院。2014年4月19日，胡彩霞因“发作性心慌、胸闷10年，加重1天”第三次入院，诊断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心房纤维性颤动伴Ⅲ°房室传导阻滞、高血压2级、心功能Ⅳ级。于2014年5月1日行永久性起搏器植入术。2014年5月3日7：52胡彩霞突然出现神志不清、血压测不出、两侧瞳孔不等大等临床表现。同日7：57出现心跳停止、8：10出现呼吸停止，抢救至10：20心跳呼吸未恢复，亲属表示放弃抢救治疗，宣布临床死亡。后因赔偿问题原、被告一直未能协商解决，原告为此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另查明：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对一二三医院在对患者胡彩霞诊疗过程中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过错，其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5年8月17日作出华夏物鉴中心[2015]医鉴字第451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二三医院对被鉴定人胡彩霞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胡彩霞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医疗过错的参与度以轻微责任为宜。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本案三原告之母胡彩霞“因反复心慌、胸闷10余年，加重”前往被告一二三医院处住院治疗，被告为原告行“永久性起搏器植入术”，术后胡彩霞出现神志不清、血压测不出、两侧瞳孔不等大等临床表现，后经抢救无效宣布死亡。经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2015]医鉴字第451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证实胡彩霞入院时存在起搏器置入的适应症，手术顺利。但2014年5月3日07：52胡彩霞突然出现神志不清、血压测不出、两侧瞳孔不等大、对光反射迟钝等临床表现，被告医院未予以考虑其中脑功能损害的可能，未对此进一步诊断并进行相关治疗，一定程度上延误了对胡彩霞的及时抢救治疗，虽经积极处理，仍未能避免其死亡的发生。同时根据胡彩霞当时的临床表现及既往史，患者的脑疝应考虑为大面积梗死或基底动脉闭塞引起的钩回疝，根据钩回疝的特点，应存在一些临床表现，但被告医院病历中并未记载，存在一定的观察护理注意不足。故一二三医院对胡彩霞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该过错与胡彩霞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医疗过错的参与度为轻微责任。依据法律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被告一二三医院应对胡彩霞死亡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依据司法鉴定结论及本案实情，酌定以被告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宜。对原告主张的具体赔偿项目和赔偿标准，依据法律规定，结合认定的证据，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于医疗费42288元，有票据证实，予以支持，即42288×30%＝12686.40元。对于护理费，依据2014年度安徽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8091元/年×第三次住院14天×30%＝438.31元。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均以30元/天×第三次住院14天×30%＝126元。对于交通费，原告未能提供票据证实，不予支持。对于死亡赔偿金，因胡彩霞为城镇居民，依据2014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839元×5年×30%＝37258.50元。对于丧葬费，依据2014年度安徽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工资50894元÷12月×6月×30%＝7634.10元。对于精神抚慰金，胡彩霞的死亡给其亲属，即三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结合本案实情及过错比例，三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80000元确实过高且与当地实情不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酌定以15000元为宜。对于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及交通费，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的规定，予以支持，以2014年度安徽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工资50894元÷365天×3人×7天×30%＝878.47元为宜。以上合计77747.78元。对于鉴定费，有票据予以证实，被告应负担12000元×30%＝3600元，因被告已支付6000元，其多支出部分2400元应从上述总赔偿款项中予以扣除，即被告应赔偿原告各项赔偿款共计75347.78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二三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李树明、李树祥、李树保因胡彩霞死亡造成的医疗费12686.40元、护理费438.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6元、营养费126元、丧葬费7634.10元、死亡赔偿金37258.5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及交通费878.47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3600元，合计77747.78元，扣除多支付的鉴定费2400元，即75347.78元；二、驳回原告李树明、李树祥、李树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原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66元，减半收取1633元，由原告负担1143.10元、被告负担49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原审判决送达后，一二三医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个人实际花费的医疗费为12604.31元，不是42288元，应赔偿的医疗费为3781.29元（12604.31元×30%），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医疗费12686.40元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李树明、李树祥、李树保共同答辩称：被上诉人的医疗费是否报销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免除侵权人责任的理由，上诉人主张应扣除报销的医疗费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因此，受害人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的医疗费应为其因治疗而支出的费用。被上诉人原审提交的医疗费收费票据载明医疗费共计42487.28元，其中医保统筹账户支付29839.45元，个人账户支付43.52元，个人现金支付12604.31元，上诉人对该票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被上诉人支付的医疗费为12647.83元（43.52元+12604.31元），上诉人应当赔偿被上诉人医疗费3794.35元（12647.83元×30%），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应当赔偿被上诉人的费用为医疗费3794.35元、护理费438.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6元、营养费126元、丧葬费7634.10元、死亡赔偿金37258.5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及交通费878.4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3600元，合计68855.73元，扣除多支付的鉴定费2400元，还应赔偿66455.73元。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2015）蚌山民一初字第02078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二三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李树明、李树祥、李树保因胡彩霞死亡造成的医疗费3794.35元、护理费438.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6元、营养费126元、丧葬费7634.10元、死亡赔偿金37258.5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及交通费878.4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3600元，合计68855.73元，扣除多支付的鉴定费2400元，还应赔偿66455.73元；
三、驳回李树明、李树祥、李树保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20.72元，减半收取1260.36元，由李树明、李树祥、李树保负担520元，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二三医院负担740.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树明、李树祥、李树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润洲
审判员 杭军红
审判员 陶 义
二〇一六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管 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