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民再12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北昊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胜利北街276号101室。
法定代表人：陈梦华，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孟丽娜，女，1972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刘立斌，男，汉族，197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以上三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繁涛，河北姜钟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ＸＸ宇，男，197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雁双、刘晓波，河北时代经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石家庄新时尚演出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裕华西路88号东胜大厦7层。
法定代表人：张鹏，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巴彩梅，石家庄市长安区恒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原告石家庄新时尚演出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时尚公司）诉原审被告河北昊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驰公司）、孟丽娜、刘立斌、ＸＸ宇合同纠纷一案，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5年10月10日作出(2015)新民初字第1006号民事判决。昊驰公司、ＸＸ宇不服，提起上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2日作出（2016）冀01民终131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昊驰公司、孟丽娜、刘立斌、ＸＸ宇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1月21日作出（2016）冀民申298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昊驰公司、孟丽娜、刘立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繁涛，再审申请人ＸＸ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雁双、刘晓波，被申请人新时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巴彩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新时尚公司（合同乙方）与昊驰公司（合同甲方）于2014年6月23日双方就昊驰公司开发的“观园壹号院”项目的宣传活动，签订了《郎朗钢琴专场音乐会合作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二、甲方的总演出费用为：人民币200万元整。三、付款方式：1.在本协议正式签订后两个工作日内，即2014年6月25日前支付乙方100万元；3.2014年8月3日前支付60万元；4.音乐会圆满结束后3个工作日内(即2014年8月13日之前)，甲方将剩余的尾款40万元支付给乙方。四、乙方作为此次2014郎朗钢琴专场音乐会（石家庄站）演出活动的唯一活动承办方，享有本次演出活动的所有票务收益权，音乐会所产生的票务收益费用全部归乙方独有。……六、违约责任:2.除不可抗力原因外，如甲方未能支付演出费用给乙方则视为违约，除应按照合同价（人民币200万元正）全额赔付乙方外，甲方还赔偿乙方相关经济损失，并按照合同总金额的300%(即人民币600万元整)作为违约金赔付乙方，所有赔偿金额的支付周期为七个工作日内，若逾期则违约方需要支付守约方每日1%（人民币800万元的总赔偿金额的1%）的违约金。4、甲方必须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进度款，如有延误，甲方每延迟一天，应按照合同总金额（人民币200万元整）的1%作为违约金赔付乙方。该协议有昊驰公司盖章及公司代表马志亮的签字。2014年8月6日双方又签订了音乐会合作协议书的《补充协议》，约定：13万元的票务款项，随同40万元音乐会尾款，合计53万元，甲方需在2014年8月10日音乐会结束后的3天内(即2014年8月13日之前)全部结清。3.以上协议内容为补充协议，作为原文件的补充条款，与原文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协议有第一份合作协议签署人马志亮签字。昊驰公司分别于2014年6月23日支付给新时尚公司100万，2014年8月1日支付昊驰公司60万元。新时尚公司支付朗朗演出费150万元。2014年8月10日，“郎朗钢琴专场音乐会”如期举办，圆满成功。昊驰公司一直未将尾款40万元及13万元票务款支付给新时尚公司。
另查，2014年6月27日，新时尚公司与河北交响乐团签订《演出合同》，约定支付演出费为6万元。同日，新时尚公司与河北体育场签订《场地租用协议书》，约定支付租赁费为7万元。2014年7月13日，新时尚公司与石家庄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临时保安协议书》，支付保安费5万元。2014年8月8日，新时尚公司支付河北欢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音响搭建费26万元。石家庄利拓会展蓬房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13日出具证明函，称：我公司从2014年4月就与新时尚公司筹划2014年5月-10月期间共同合作经营青岛啤酒花园餐饮项目，预期利润360万元人民币以上……后因由于新时尚公司与昊驰公司筹备朗朗钢琴音乐会活动，而无法兼顾啤酒花园项目的规划和经营，导致项目流产，造成严重经济损失。2014年10月22日，新时尚公司（合同乙方）与案外人沧州市运河区盛世欢歌文化传媒中心（合同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内容为：……六、本次演出，甲方应支付乙方总计演出酬劳为税后3970000元。……十一违约责任，因乙方原因导致演唱会无法正常进行……乙方应赔付甲方总合同价款的50%做违约金。
再查，孟丽娜、刘立斌系昊驰公司成立时股东，ＸＸ宇系昊驰公司增资股东。关于新时尚公司称孟丽娜、刘立斌、ＸＸ宇作为昊驰公司股东存在抽逃注册资金的情况，经新时尚公司申请，该院查明：昊驰公司于2005年6月14日成立，注册资本为500万元。2005年6月13日，孟丽娜将出资300万元注册资金打入中信银行石家庄分行营业部昊驰公司开设的账户（7241110182200069378）；刘立斌于同日将出资200万元注册资金打入同一账户。2005年6月14日，昊驰公司的注册资本500万元被全部转入案外人石家庄蓝华工贸有限公司名下。昊驰公司股东ＸＸ宇于2013年11月28日增资注册资金1000万，并于同日将投资款1000万打入昊驰公司在中国光大银行石家庄友谊大街支行开设的账户：79×××01，当日又将投资款1000万全部抽逃走。新时尚公司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一、昊驰公司给付新时尚公司欠款653万元;二、孟丽娜、刘立斌、ＸＸ宇对以上欠款653万元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诉讼费由昊驰公司、孟丽娜、ＸＸ宇、刘立斌共同承担。2015年5月13日新时尚公司向该院提交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要求在原诉求基础上增加502万元违约金，三股东承担对上述赔偿违约金的连带责任。
以上有《朗朗钢琴专场音乐会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发票、银行回执、《演出合同》、《场地租赁协议》、《临时保安协议书》、收据、证明函、《合作协议书》、企业工商登记、银行对账单、回执、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建立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享有权利的同时应当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该案中，新时尚公司与昊驰公司于2014年6月23日签订的《朗朗钢琴专场音乐会合作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等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该院予以确认。新时尚公司与昊驰公司于2014年8月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虽没有昊驰公司的公章，但有其签订《朗朗钢琴专场音乐会合作协议书》的公司代表人马志亮签字，属于职务行为，且新时尚公司履行了补充协议的全部内容，昊驰公司在补充协议履行中亦未提出异议，故该《补充协议》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新时尚公司与昊驰公司应按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享有权利的同时履行约定的义务。新时尚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且朗朗钢琴专场音乐会如期成功举办，昊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如期支付演出费40万元及票务款13万元的事实，已经构成违约。新时尚公司要求昊驰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即支付53万元欠款的诉求，理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本案中，按照新时尚公司与昊驰公司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的约定：如甲方未能支付演出费用给乙方则视为违约，除应按照合同价（人民币200万元正）全额赔付乙方外，甲方还赔偿乙方相关经济损失，并按照合同总金额的300%(即人民币600万元整)作为违约金赔付乙方，所有赔偿金额的支付周期为七个工作日内，若逾期则违约方需要支付守约方每日1%（人民币800万元的总赔偿金额的1%）的违约金。甲方必须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进度款，如有延误，甲方每延迟一天，应按照合同总金额（人民币200万元整）的1%作为违约金赔付乙方的约定。昊驰公司在庭审中提出约定的违约责任过高。该院认为，新时尚公司要求昊驰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但是双方约定违约金总额超过1000多万元，属约定过高，昊驰公司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的陈述，该院予以采信。新时尚公司在庭审中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损失超过600多万元，本案综合上述事实，结合昊驰公司的违约行为、过错程度、兼顾新时尚公司的损失状况、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以及补偿性与惩罚性相结合的原则，结合双方自愿签订的《合作协议》之约定。该院综合认为，昊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赔付新时尚公司200万元较为妥切。至于新时尚公司主张超过253万的诉求，该院不再支持。新时尚公司在庭审中，另外申请增加502万违约金的诉求，因未缴纳诉讼费，该院不予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孟丽娜、刘立斌作为昊驰公司发起股东以及ＸＸ宇作为昊驰公司的增资股东，均存在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孟丽娜、刘立斌、ＸＸ宇应对昊驰公司欠新时尚公司53万元欠款、赔付款200万元的款项，在各自抽逃注册资金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孟丽娜、刘立斌、ＸＸ宇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抗辩等相关权利的放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河北昊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石家庄新时尚演出经纪有限公司欠款53万元、赔付款200万元，共计253万元。二、孟丽娜在抽逃注册资金300万元范围内、刘立斌在抽逃注册资金200万元范围内、ＸＸ宇在抽逃增资1000万元的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石家庄新时尚演出经纪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510元，由河北昊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判后，上诉人昊驰公司、ＸＸ宇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昊驰公司上诉主要理由，原审法院判决其赔付新时尚公司违约金200万元，属认定损失过高，并且新时尚公司也存在违约情形，其应提供相关的发票，原审认定的新时尚公司的事实无依据，孟丽娜、刘立斌、ＸＸ宇并未抽逃资金，其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ＸＸ宇上诉主要理由，其未抽逃注册资本，其不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二审法院认为：新时尚公司与昊驰公司签订的《朗朗钢琴专场音乐会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新时尚公司按照双方协议的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使郎郎钢琴专场音乐会如期成功举办，并且达到了预期效果，昊驰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支付新时尚公司相应费用，但昊驰公司未按照双方协议约定支付新时尚公司演出费40万元及票务费13万元，已经构成违约。新时尚公司为了此次郎郎音乐会，为了保证郎郎届时出场及避免违约后支付高额的违约金，新时尚公司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及财力，并且推掉了公司的其它重大活动，使得朗朗钢琴专场音乐会圆满完成，昊驰公司的违约行为给新时尚公司造成损失，昊驰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支付新时尚公司违约金。新时尚公司主张违约金应按照双方约定为1000万元，但该违约金约定过高，应予核减。新时尚公司的损失应遵照昊驰公司的违约行为、过错程度、兼顾新时尚公司的损失状况、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以及补偿性与惩罚性相结合的原则考虑，原审依据此原则认定昊驰公司赔偿新时尚公司损失200万元，属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孟丽娜、刘立斌、ＸＸ宇作为昊驰公司的股东，存在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三人应在各自抽逃注册资金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孟丽娜、刘立斌对其承担的责任未提起上诉，ＸＸ宇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20元，由上诉人河北昊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7510元、ＸＸ宇负担57510元。
昊驰公司、孟丽娜、刘立斌申请再审称：1、关于违约责任与违约金标准问题。双方在《合作协议书》第六条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其中第2项是对昊驰公司根本违约即不履行任何给付义务时应承担的违约金的约定，第4项是对昊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进度款即延迟履行给付义务时应承担的违约金的约定。本案中昊驰公司已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了大部分给付义务，仅拖欠40万尾款和13万票务款未给付，应按第4项约定方式承担违约责任。我方违约并未造成新时尚公司重大经济损失，但上述两种违约金标准的约定都明显高于新时尚公司的实际损失数额，应以昊驰公司未及时给付款项53万元为基础，根据有关司法解释规定的标准合理计算违约金。2、孟丽娜、刘立斌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当公司股东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延续到公司应当依法承担债务责任时，发生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形，抽逃出资的股东才应当依法对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案中，在昊驰公司账户与石家庄蓝华工贸有限公司账户之间当年内转出500万元又转入523万元，分别是企业之间出借资金和还本付息的正常经营行为，不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更重要的是，在昊驰公司应当依法向新时尚公司承担偿还债务的责任时，孟丽娜、刘立斌二人早已分别于2012年和2008年通过合法的股权转让行为退出了昊驰公司，不再是昊驰公司的股东；且昊驰公司的总资本高于注册资本，不存在不能清偿新时尚公司债务的情形。原审判决二人为昊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ＸＸ宇申请再审称：1、原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一审过程中，ＸＸ宇未收到法院任何法律文书，也未委托任何人代理参加诉讼活动。一审法院缺席判决，剥夺了ＸＸ宇的举证权、辩论权和上诉权。同时由于送达地址错误，ＸＸ宇也未收到二审判决书。2、ＸＸ宇不存在所谓抽逃出资行为，原判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错误。原审法院已经查明，2013年11月28日ＸＸ宇将出资1000万元转入昊驰公司增资验资临时账户，同日昊驰公司又将该款转入公司基本账户，ＸＸ宇并无任何抽逃出资及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ＸＸ宇通过增资成为股东之前，刘立斌、孟丽娜已经不是公司股东，不应对其二人的行为承担控股股东的连带责任。此外，昊驰公司自成立以来注册资本充足，现有土地、别墅区、动产等自有资产上亿，有充足的能力履行合同债务，原判ＸＸ宇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新时尚公司答辩称：1、昊驰公司迟延给付尾款53万元与新时尚公司所受损失，存在事实和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相对于合同约定的1000多万元违约金，原审判决昊驰公司支付200万元违约金并不高。理由是：本案不是普通的买卖合同纠纷，而是涉及国际知名音乐人的演艺合同纠纷。为避免投资风险，双方在《合作协议书》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是在昊驰公司的坚定要求下订立的。协议签订后，在违约责任及高额违约金的巨大压力下，为确保音乐会的正常举行，新时尚公司将公司的所有工作进行了调整，增加了许多计划外的开支费用，推掉了与其他合作伙伴的业务以及奢华的婚礼，丢掉了可观的利润。由此造成的损失，包括超出演出预算垫付资金70万元、推掉其他活动直接受损150万元、丢掉两场大型活动损失50万元等，相关的损失已提交证据在案。昊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延迟给付演出款40万元和票款13万元，与新时尚公司上述损失有直接因果关系。原审判决结合协议约定并考虑本案综合因素，判决昊驰公司承担200万元违约金是公平合理的。2、刘立斌、孟丽娜二人在原审一、二审程序中，经法院依法传票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判决送达后，也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说明其对法院审判活动的藐视和对自己抽逃注册资金事实的认可，故其再审请求不应支持。通过人民法院调取的银行转账支票，足以证明其二人在注册公司后有抽逃注册资金的事实，依法应予认定。ＸＸ宇将注册资金从公司基本账户又转入另一临时账户的行为，不符合公司法和财务法的规定，同样属于抽逃出资行为。刘立斌、孟丽娜和ＸＸ宇因其抽逃出资行为，应对昊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再审认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2014年6月23日昊驰公司与新时尚公司签订音乐会《合作协议书》，约定昊驰公司应支付的总演出费用为200万元，同时约定了付款方式、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以及违约责任。合同履行过程中，昊驰公司按协议约定的期限，分两次向新时尚公司支付了演出费用160万元。至此，昊驰公司已按协议约定履行了80%的付款义务，不存在《合作协议书》第六条第2项约定的“未能支付演出费用”的情形。新时尚公司主张由昊驰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200万元的300%的违约金，与协议约定不符。同年8月6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在音乐会结束后三日内即8月13日前，昊驰公司应向新时尚公司付清尾款40万元及票款13万元共计53万元。8月10日音乐会如期举行，并获得成功。之后昊驰公司未按上述协议的约定履行支付新时尚公司余款53万元的义务，直到本案形成诉讼。本院认为，昊驰公司拖欠新时尚公司余款53万元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按《合作协议书》第六条第4项的约定，承担延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该项约定每延迟一天按合同总金额200万元的1%支付违约金，属违约金约定标准过高，且未考虑已履行部分的比重，依法应予调整。结合双方在协议中关于违约金约定的整体意思表示及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本院裁量以未履行尾款40万元的300%即120万元计付违约金为宜。同时，按照《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昊驰公司应自2014年8月14日起承担违约责任，向新时尚公司支付120+53﹦173万元及利息损失。此外，昊驰公司拖欠新时尚公司53万元款项虽构成违约，但与新时尚公司诉讼中所主张的各项损失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此，新时尚公司原审中主张按合同总价款200万元的300%即600万元支付违约金，原审判决酌情确定违约金为200万元，以及昊驰公司再审中主张以延迟付款金额53万元为基数支付违约金，均不符合双方协议约定和有关法律规定。
孟丽娜、刘立斌虽系昊驰公司2005年成立时的原始股东，但证据显示公司注册时其二人出资的500万元在转出后短期内又回到公司账户，并未实质影响之后的公司资本；且在2014年本案《合作协议书》签订时乃至所涉债务形成时，其二人经转让股权早已不再是该公司的股东。ＸＸ宇虽于2013年成为昊驰公司的增资股东，但经查其当时出资的1000万元仅是从昊驰公司的一个账户转入另一账户，原审据此认定其系抽逃出资行为依据不足。故此，原审认定孟丽娜、刘立斌及ＸＸ宇存在抽逃出资行为，而判决其三人在抽逃注册资金的范围内承担本案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当事人申请再审的部分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1民终1319号民事判决和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1006号民事判决；
二、自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昊驰公司给付新时尚公司人民币173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8月14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新时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75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510元，共计115020元，昊驰公司、新时尚公司各负担575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俊杰
审判员 米世栋
审判员 宋 威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孟祥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