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商终字第013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中山路288号。
法定代表人林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淑青，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佳鑫，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家琪。
上诉人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银行）因与被上诉人顾家琪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5）园商初字第00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顾家琪一审诉称：我于2013年向南京银行借款28万元，借期48个月，每月固定还款7370.83元，从未有违约。2014年11月，因工作单位传达工资改革方案，每月到手工资将下调，并通知职工，如有贷款需靠每月工资还的，应想办法解决。故因该新情况导致我在未来两年内将无法月供七千余元。自2014年11月起，我便以书信、电话等方式联系南京银行，要求与其协商一致依照《合同法》变更合同，将月供数下调。但南京银行电话拒绝。故我只能想法结欠，把贷款提前还清。2015年2月3日办理提前还贷时，南京银行将我因故提前还贷说成是违约，并坚持多收我8682.1元作为“补偿金”。《合同法》规定，双方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我遇客观新情况，预见到未来两年无力履行原合同，为避免违约及时向南京银行提出协商变更合同降低月供数，但南京银行无正当理由予以拒绝。且因南京银行滥用拒绝权导致我被迫另借款来提前还款，故贷款提前结清的责任在南京银行。南京银行提供的合同为格式合同，若有两种解释时应选择对其不利的解释，故对于贷款合同第11条第9款应理解为我有权提出降低月供的变更合同要求，而南京银行理应予以同意。另在贷款合同中载明，本合同自甲方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名或加盖名章并加盖单位公章或合同专用章之日起生效，但合同上无南京银行代表人、负责人或代理人的签名或盖章，故贷款合同未生效。综上，请求判令南京银行归还“补偿金”8682.1元；诉讼费用由南京银行承担。
南京银行一审辩称：第一、其与顾家琪间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意思自治的结果，理应严格遵守。顾家琪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其个人情况变化所产生的后果。因顾家琪向其申请提前偿还借款本息，遂其严格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向顾家琪收取提前清偿赔偿金。第二、除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合同法定变更理由外，合同的变更应当在合同主体协商一致后进行。在本案中，既没有法定变更的理由，双方也没有针对合同的变更达成合意，故合同不应变更。第三、金融贷款不同于一般的民间借贷，其需要金融机构严格审查、审批后才能对资金进行划拨和使用，其是具有很强的计划性的。顾家琪提前还款的行为已经造成了其预期利益的损失，理应向其支付赔偿金。第四、合同中加盖的印章是其合法贷款合同专用章，可以对外使用并具有法律效力，且本案所涉合同双方已经实际履行，理应合法有效。第五、合同法第七十一条明确规定，债务人提前履行债务，给债权人增加的费用由债务人承担，顾家琪提前还款的行为已经变更了合同的履行情况，所以增加的相关费用符合法律规定。第六、双方的个人消费性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其采用的是等额本息还款法，在第9条中提及采用这种方式按照本金的5%收取补偿金，符合法律及合同的约定，所以其收取相关的费用是合法的。综上，请求驳回顾家琪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22日，顾家琪与南京银行签订编号为CYD201310750127的《个人消费性借款合同》，由顾家琪向南京银行借款人民币28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4月22日至2017年4月22日，借款月利率为9.98399‰，如遇基准利率调整，借款月利率按相应比例调整，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法。该合同第九条约定：若借款人申请提前还本，经甲方审核同意可以提前归还的，乙方须向甲方支付补偿金，采用等额本息还款法提前归还借款的，按提前归还借款本金的5%计收。后南京银行依约于2013年4月22日向顾家琪放款人民币28万元。
2015年2月3日，顾家琪向南京银行申请提前还款。《个人贷款提前还款申请书》载明的提前还款贷款本息金额共计人民币183082.5元，其中本金人民币173641.93元、利息人民币9440.57元。同日，南京银行开具提前还款凭证，载明顾家琪的提前归还本金为173641.93元、利息人民币758.47元、提前清偿补偿金人民币8682.1元，合计人民币183082.5元。
以上事实，有顾家琪提供的个人消费性借款合同、个人贷款扣收通知书及南京银行提供的个人借款借据、个人贷款提前还款申请书、提前还款凭证、扣收通知书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等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顾家琪与南京银行之间的《个人消费性借款合同》合法成立有效。但该文本由南京银行提供，系格式合同，除借款金额、借款用途、借款利率、放款账号、还款方式、还款账号可供协商后另行填写外，其他合同条款均为南京银行提前打印。根据该合同第九条约定，本案所争议的8682.1元为补偿金性质。原审法院认为，补偿金应为补偿性质，其收取应以损害发生为前提，即应以顾家琪的提前还款行为给南京银行造成损失为前提。另外，南京银行作为格式合同的提供者，其在格式合同中已对提前还款补偿金的收取以及收取的比例作了事前的单方确定，故其更有责任对于提前还款行为对其造成何种损失以及补偿金收取的比例是如何确定的作出说明。现南京银行提交了顾家琪于2013年4月22日签署的承诺书、个人贷款还款试算表以证明在贷款时曾多次告知提前还款补偿金事宜，顾家琪亦签字确认，并可证明因顾家琪提前还款造成的南京银行的预期利息损失。原审法院认为，上述文本均为南京银行单方拟定，除再次列明了提前还款补偿金的比例外，并未对提前还款行为将给南京银行造成的损失的构成作出说明。现南京银行称其损失包括贷款成本、预期利息收益以及其他可能产生的相关收益，但南京银行未对贷款成本及其他相关收益损失进行举证。关于南京银行主张的预期利息收益损失，原审法院认为，南京银行的主营业务即为发放贷款，故顾家琪的提前还款行为不必然造成南京银行的预期收益损失。综上，在南京银行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个人消费性借款合同》第九条的约定明显加重了对方即顾家琪的责任，该8682.1元的收取无相应依据，应于返还。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的规定，判决：南京银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回顾家琪人民币8682.1元。如南京银行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减半收取为人民币25元，由南京银行负担。
上诉人南京银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是金融借款纠纷，应当审查其根据合同约定收取顾家琪提前还款补偿金8682.1元是否违反法律规定。一审认为补偿金应以存在损失为前提。我方认为一审认定补偿金是补偿性质是错误的，应属于违约金范畴。双方借款合同还款期限为三年，采用等额本息法，顾家琪提前还款行为是对借款合同的变更，属于违约。合同中明确约定顾家琪提前还款应当支付的本金、利息、提前清偿补偿金，且提前还款不是顾家琪的唯一选择，其选择提前还款，就应当根据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违约金只要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根据双方的约定就可以确定，不受是否以损害发生为前提。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为案涉合同系格式合同，且加重了顾家琪责任的观点是错误的。认定格式条款无效有两个条件，一是免除或限制责任的条款没有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二是符合合同法52、53条的规定，且免除乙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本案中，在借款合同签订过程中以及顾家琪准备提前还款时，南京银行已经告知了对方提前还款承担的后果，履行了合同法39条的告知义务，因此顾家琪自愿选择提前还款的方式所承担的法律责任，不能视为加重对方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顾家琪承担。
为支持其上诉意见，南京银行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一、南京银行消费金融中心内部贷款损益测算表一份，计算得出被上诉人顾家琪该笔贷款的成本包括资金成本、运营成本及风险成本等共计5.81万元，扣除顾家琪已实付利息4.9万元，还有9100元的损失金额。在个人消费借款合同中，顾家琪与南京银行双方约定的提前还款所收的清偿补偿金的金额是在合理的范围之内。也遵循了刚才顾家琪所称的公平合理的范围。
顾家琪对南京银行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该份证据虚假，国家规定的贷款利率是6点几，而与我签订的合同中利率为12点几，在我出现需要变更合同的情况下，上诉人毫无道理的拒绝我，造成我另谋出路。上诉人所谓的成本在我还利息的过程中已经把本金产生的丰厚的利润给了上诉人。后两年我提前归还了本金，所以对方没有损失。除非对方能够证明我所归还的本金滞留在银行，没有放贷，造成了本应在我身上取得的利润没有取得。如果有这种情况，那么我认可对方的损失。
被上诉人顾家琪二审答辩认为：1、我借款是四年期的，超过三年的贷款就是长期贷款。因为出现了合同签订时预料不到情况的发生，所以我才要求提前还款。2、我提前还款并未给对方造成实际损失，并且我提前三个月就提交了申请，要求延长还款期限，降低每期还款利息。对方认为双方协商一致，也就是对方有权利拒绝，这一点我不同意。在合同中，双方当事人应该是平等的，我认为如果对方发现我的申请理由是虚假的拒绝我是有依据的，我的申请理由是真实的，对方不应拒绝。造成我借钱还贷。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认定格式条款无效亦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为支持其答辩意见，顾家琪二审中提交单位证明一份，证明其自2015年8月起提前退休，收入严重下降。因此要求对方修改合同，或者允许提前还贷。
南京银行对于顾家琪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3年4月22日案涉借款合同签订当日，顾家琪向南京银行出具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写明：第5项，本人已充分了解本借款只有在发放6个月后方可申请提前还本，并须支付提前清偿补偿金；（提前清偿补偿金标准：…采用等额本息还款法或等额本金还款法还款方式按提前归还借款本金的5%计算。）。第6项，本人已充分了解本借款金额、期限、利率、还款方式、利息计收、逾期罚息、提前清偿补偿金计收及其它约定条款。
二审中，南京银行提交三份利率测算表，对假定顾家琪未提前还款，则自2015年2月3日至合同约定的借款期满，案涉合同项下总共产生的利息进行了计算。若以合同签订时的基准利率计算，测算利息总计12699元；若以央行规定的基准利率计算，测算利息总计11335元；若以合同约定和央行最新基准利率计算，测算利息总计22549元。
南京银行另外还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其收取5%的提前清偿补偿金是有合同依据的，但是考虑到顾家琪之前按月还款，具有一定的诚信度，且因为双方在办理提前还款的过程中产生误会，结合顾家琪个人经济状况，同意仅就2.5%的比例收取提前还本补偿金，退还顾家琪4341.05元。南京银行同时称，该让步行为仅针对本案个案考虑。
本院认为：南京银行与顾家琪签订的《个人消费性借款合同》及顾家琪出具的承诺书均反映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强制性法规，本案主要争议在于该借款合同中第九条对提前还本补偿金的约定是否有效。
第一，提前还本补偿金的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南京银行与顾家琪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借款期限及利率标准，顾家琪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及方式履行还款义务属违约行为，即便南京银行依照合同第九条的约定条件同意顾家琪提前还款的申请，亦不能改变顾家琪违约还款的事实。而该第九条即是对违约提前还款给贷款人南京银行造成的损失的计算方法的约定，是违约金条款。
第二，提前还本补偿金的约定是否有效。案涉合同由南京银行提供，且页眉处标有该行的标识，是贷款人提供的格式条款，顾家琪主张该条款无效，理由在于系南京银行先违反合同约定，不同意变更期限和提前还本，且提前还本没有给南京银行造成损失，补偿金条款加重了顾家琪的责任。其一，《合同法》第七十一条明确规定，债权人可以拒绝债务人提前履行债务，但提前履行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除外。案涉合同第九条也约定，贷款发放满六个月后，借款人的申请应经贷款人同意，可提前偿还全部本金；第十五条第二项约定，需要变更合同的，应经双方协商一致，并达成书面协议。故，南京银行在合同履行中拒绝顾家琪变更合同条款的要求或提前还本但不支付补偿金的请求，不存在违约。其二，借款人提前归还本金，必然会给贷款人造成人工成本、物质损耗等；且根据《合同法》第二百零八条的规定，贷款人仅能按照实际借款的期间计算利息，不能收取剩余合同期内将发生的利息收益，故南京银行同时产生了可得利息损失。案涉合同第九条的约定系考虑到上述两项损失，遂以提前还本金额的5%计收补偿金，该条款旨在弥补贷款人南京银行的损失，没有加重顾家琪的合同义务，故应当认定为有效。
第三，提前还本补偿金的计算标准是否合理。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利率为浮动利率，借款发放日的月利率为9.98399‰（年利率11.98%）。若未发生提前还本，则剩余借款期内顾家琪继续支付的利息数额将超过22000元，即便扣除该期间内南京银行占用提前归还的本金可能产生的一般性收益约12000元（以提前归还的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南京银行的可得利益损失约为10000元。该计算结果说明南京银行所提供的内部贷款损益测算表反映的9100元的损失金额处于合理范围。上述可得利益损失尚未包含顾家琪提前还款给南京银行造成的损失的全部，因此根据案涉合同第九条计算得出的8682.1元的违约金并未明显高于贷款人南京银行的实际损失。
最后，南京银行在办理顾家琪提前还本业务的过程中提供的《个人贷款提前还款申请书》格式并不完备，其中提前归还的金额只有“本金”和“利息”两处空格，无法表明补偿金数额，将补偿金同利息一起计入“利息”一栏中，易使借款人出现误解。但该瑕疵不足以使合同中的违约金条款归于无效，亦并不影响顾家琪已将补偿金支付给南京银行的事实。现因南京银行考虑顾家琪经济状况，同意部分退还已收取的补偿金，系自主处分其权利，本院依法予以准许。
综上，案涉借款合同约定提前还本补偿金实为违约金，该条款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顾家琪在签署借款合同的同时出具承诺书一份，对提前还本的条款明确表示同意，且在办理提前还本时已将该违约金支付给南京银行。本院认为，8682.1元的违约金数额并未明显高于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对顾家琪要求南京银行返还该违约金的诉请请求，本应依法不予支持，现南京银行二审期间同意退还顾家琪4341.05元违约金，其实际收取的违约金在双方之间更显公平合理，本院予以准许。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但对违约金的处理失当，结合二审出现的新情况，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七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苏州市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5）园商初字第0085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回被上诉人顾家琪人民币4341.05元；
如上诉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上诉人顾家琪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骆利群
审 判 员 孙晓蕾
代理审判员 李 诚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钱 曦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乙方应当遵守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
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
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
第七十一条债权人可以拒绝债务人提前履行债务，但提前履行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除外。
债务人提前履行债务给债权人增加的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