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91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宝柏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环仲恺科技大道马过渡华宝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WONGCHIMUN，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平生，公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恒晨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广州大道中路广州国际贸易大厦628号610房。
法定代表人：黄石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莉，广东华安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丽鸣，广东华安联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惠州宝柏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柏公司）、上诉人广州恒晨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晨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8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宝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恒晨公司赔偿388014.18元；2．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恒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联营项目亏损原因，双方均无充分证据证明”。但依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项目由恒晨公司提供设备与操作人员实施，并保证回收率70%，案外人安姆科软包装（中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姆科公司）正常生产情况下项目亏损必然归责于恒晨公司。且已查明恒晨公司在长达3年多的时间内停止设备运行，明显可以证明是恒晨公司的原因导致。（二）一审认为宝柏公司要求赔偿的388014.18元支出缺乏证据支持。安姆科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支出远远大于此金额，因时间久远且对方不认可，无奈采用恒晨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中列示金额，恒晨公司提供的这一数据应被作为直接证据采信。
恒晨公司辩称：（一）安姆科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供可回收的废气，导致项目产生巨大亏损，安姆科公司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且其无权将所谓主张“赔偿”的权利转让给宝柏公司。涉案合同约定的合作方式是由恒晨公司提供设备，对安姆科公司生产线所产生的有机废气进行处理并回收乙酸乙酯，安姆科公司则应提供符合约定的可供回收的废气（含胶粘剂与乙酸乙酯）。恒晨公司一审已举证证明提供的设备回收率符合合同关于70%回收率的约定，且安姆科公司未按合同第二条第2款第C项约定提供足量的可供回收的废气，导致设备回收率达标时回收产量仍然不够，使恒晨公司遭受了巨大损失。如宝柏公司认为“安姆科公司在正常生产情况下项目亏损必然归责于恒晨公司”，其就应对“安姆科公司已履行正常生产的义务”（即提供了符合合同约定的可供回收的含胶粘剂与乙酸乙酯废气）进行举证。然而，宝柏公司未能完成上述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另，涉案设备自2013年12月停止运行，是因该项目出现亏损被安姆科公司叫停所致。综上，本案证据足以证明涉案项目未能取得预期利益是因安姆科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安姆科公司无权要求恒晨公司赔偿损失，更无权将其所谓主张赔偿的权利转让给宝柏公司。（二）宝柏公司所称安姆科公司已支出了38万余元费用（即其所为损失）的主张无事实依据。388014.18元这一数据，是恒晨公司与安姆科公司就涉案合同相关事宜进行调解时，根据安姆科公司此前单方提供的数据统计所得。该数据不能证明安姆科公司已支出了上述费用，宝柏公司应提供安姆科公司已实际支出上述费用的凭据予以证明。（三）安姆科公司以厂房退租为由要求恒晨公司将涉案设备搬走，单方解除涉案合同，导致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依法赔偿恒晨公司的所有损失。综上，宝柏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予以驳回。
恒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宝柏公司要求恒晨公司返还40万元保证金的诉讼请求；2．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宝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涉案合同第五条第3款的约定，安姆科公司应向恒晨公司支付40万元作为保证金，该保证金在第一阶段合作期满后退回安姆科公司。事实上，涉案合同一直处于第一阶段合作期，安姆科公司要求退回保证金的条件尚未成就，其无权要求恒晨公司退回保证金。涉案合同第五条第3款还约定，如出现以下4.7条（实为第五条第7款）恒晨公司撤走系统的情况，此保证金也应退回安姆科公司，而该条款所约定的情形是指“若在合作期第一阶段内甲方任一年的产量小于所提供数据的80%时，乙方经计算没有投资价值的，乙方有权撤走系统，撤走系统前半年乙方书面通知甲方，甲方应作好准备，到时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拦”，换言之该情形是指恒晨公司依约主动撤走设备的情况下，应当返还保证金。本案中，恒晨公司提交的《厂房退租通知》及宝柏公司提交的邮寄《厂房退租通知》的快递凭证及关于厂房退租通知的邮件足以证明，安姆科公司以厂房退租为由，单方提出解除涉案合同，并要求恒晨公司将机器搬走，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已经构成违约。因此，恒晨公司不存在合同第五条第7款约定的主动要求撤走设备的行为，安姆科公司也就不能适用第五条第3款要求恒晨公司返还保证金。但一审判决回避了安姆科公司上述违法解约的关键事实，在安姆科公司存在单方违法解除合同及主动要求恒晨公司搬走涉案设备的违约行为时，错误地认定宝柏公司要求恒晨公司返还保证金仍符合合同上述约定，导致一审判决关于保证金的事实认定严重错误。2．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安姆科公司应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废气。同时，恒晨公司提交的环保部门出具的《检测报告》、安姆科公司有机溶剂回收系统记录表及《关于干复机废气处理系统负荷70%的回收率的说明》等证据可证实，安姆科公司未依约提供足量的可供回收的废气，导致设备回收率达标时回收产量仍然不够，使恒晨公司及联营项目遭受了巨大损失。但一审判决却以损失原因无法认定为由，未对本案关键事实进行认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保证金是从权利，是为合同的履行（即主债权）而设定的担保，若与涉案合同的主债权分离，其担保的性质就自然丧失，故作为从权利的担保不得转让，及属于《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权利”的情形。退一步说，即使安姆科公司对恒晨公司享有主债权，根据《合同法》第八十一条的规定，宝柏公司也不能取得向恒晨公司主张保证金的权利。一审违反上述法律规定，认为安姆科公司已将相关债权全部转让给宝柏公司，宝柏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关于债权转让的认定存在法律适用错误。（三）一审审理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涉案合同当事人是安姆科公司和恒晨公司，宝柏公司并非涉案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及如前所述的关于“从权利的担保（保证金）不得转让”的相关规定，宝柏公司不是一审的适格原告，其无权就恒晨公司与安姆科公司之间的纠纷提起诉讼。因此，一审判令恒晨公司向非一审适格原告的宝柏公司返还保证金，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综上，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和审理程序方面均存在严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宝柏公司辩称：1．因恒晨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负责回收设备的运行，其自身因亏损而单方停止设备运行，导致合同目的落空并停留在第一阶段合作期，基于其单方不履行合同行为，实际上已经导致合同履行不能，保证金依法应该予以退回。2．恒晨公司所称的安姆科公司要求其撤走设备与事实不符，因安姆科公司注销的原因，租赁的公司场地到期，安姆科公司已经尽到了谨慎通知义务，恒晨公司对闲置三年以上的设备处置完全是其自主行为；3．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恒晨公司负责设备运行，保证70%的回收率，合同只约定了盈利的基础是安姆科公司正常生产，在安姆科公司正常生产的情况下，恒晨公司的亏损必然是70%回收率不达标导致，长达三年的设备停止运行更导致后续的盈利不能；4．保证金作为一般债权，没有任何法律约定不能转让；5．一审程序正当合法。
宝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恒晨公司向宝柏公司返还40万元保证金，并赔偿388014.18元支出费用；恒晨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2月30日，安姆科公司（甲方）与恒晨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在干复机复合过程中会使用大量的乙酸乙酯有机溶剂，这些溶剂在烘干过程中会全部挥发出来、直接排入大气，这样不仅污染环境、而且浪费了可重复再利用的宝贵资源；现甲方决定采用乙方设计制造的活性炭纤维吸附回收系统对排放的废气吸附回收，回收废气中的有机溶剂，回收回来的含水率在3%至5%，溶剂甲乙双方均有权处理，但需按价格高的进行处理，并因此所得的收益甲乙双方根据本合作协议的约定进行分配。四条符合生产线中只有其中三条常开，故本系统的设计为三条生产线的处理能力，每天20小时、每月25天生产，计算出胶粘剂与乙酸乙酯用量同为每年405吨，回收系统的设计的回收率为70%、使用寿命为15年。本合作所涉的公用配套工程包括水、电、气、汽由甲方负责提供，设备由乙方负责运至安装现场。在回收系统到场安装后甲方付给乙方40万元作为保证金，此保证金在第一阶段合作期满后退回甲方，如出现4.7乙方撤走系统的情况、此保证金也应退回给甲方。合作第一阶段，系统投入运行的回收收益≤360万元（约四年），该分阶段回收收益按甲乙双方20%：80%进行分配，活性炭纤维摊销费用、设备维修摊销按实际发生费用计算，并按使用期内甲乙双方的收益分配比例共同承担，本项目的合作期限是由项目的乙方初始投资额335万元及项目年收益90.2万元计算；若在合作期第一阶段内甲方任一年的产量小于所提供数据的80%（即每年324吨），乙方经计算没有投资价值的，乙方有权撤走系统；合作计算期由设备投入运行三天后甲乙双方设备设施均运作正常时开始计算；如果合作期间甲方有意提前向乙方买断系统的使用权的可参考附件二安姆科复合机组溶剂回收系统分年买断报价表。每月的第三日为双方结算日；甲方处理溶剂，甲方需在结算后的10天内将设备运行的管理人员费用、设备维修摊销费用支付给乙方，并按合作期的收益分配支付给乙方收益款；乙方处理溶剂，乙方需在结算后的10天内将设备运行的耗水、耗电、耗蒸汽的费用按约定价的统计用量计费支付给甲方，并按合作期的收益分配支付给甲方收益款；按实际发生的费用计费，并按使用期限内甲乙双方的收益分配比例按比例共同承担；经本系统处理后的废气应达到国家规定的相关排放标准，如设备正常运行1个月内还未达到排放标准的、其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应在3个月内整改此系统使之能达标排放，否则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退回乙方该系统；当甲方生产正常，即满足本合同中五﹒4﹒7中的生产状况时，其回收收益小于活性炭纤维及系统维修的摊销的费用的，该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使用或更改其生产过程中的胶粘剂或溶剂配方配比需通知乙方；如因甲方改变胶粘剂或溶剂配方配比而较大影响收益则乙方可提出拆走回收设备，40万元保证金不退给甲方、作为赔偿乙方损失，等。
2009年4月7日，恒晨公司向安姆科公司写具金额为40万元的保证金；2009年4月21日，安姆科公司向恒晨公司转账汇款40万元，用途为“保证金”。
2011年1月26日，安姆科公司（甲方）与恒晨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项目内容包括1吨/小时生物质燃料锅炉一台及配套设施、锅炉房一间，项目总造价为36万元；甲方负责提供锅炉房建设用地及锅炉房报建和锅炉报批所需的资料，并负责将自来水、电引入锅炉房内；乙方负责锅炉及配套设施订购、安装，锅炉房报健及建造。本项目属于安姆科溶剂回收项目的增加投资，项目总造价为36万元，甲方占20%、乙方占80%，本项目由乙方先垫资建造、待回收系统有收益后在回收收益中扣除；每月从甲方的收益中（占总收益的20%）提取一半支付给乙方、作为本项目建设费，至支付达到72000元止；由于新锅炉建好后需要增加人手，回收装置及锅炉操作人工费按每月15000元计算；锅炉建好后由乙方负责营运，蒸汽按每吨330元计算，每月结算一次，其营运期为从新建锅炉正常投入使用至收回本项目投资为止，约24个月，乙方营运期结束后蒸汽费用按实际支出计算。2012年11月10日，安姆科公司取得“承压蒸汽锅炉”的《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
2017年2月20日，恒晨公司向安姆科公司发送《对账单回复函》，载明：截至2016年12月31日，安姆科公司欠恒晨公司487282.06元，含2009年5月至2013年12月对数，锅炉投资摊销、项目终止补偿、项目保证金（恒晨公司-40万元）；宝柏公司对此不予确认。
恒晨公司制作《2009.05-2010.06费用摊销表》，载明：安姆科公司支出270598.9元、收入76071元、总支出194527.9元，恒晨公司支出153385.4元，安姆科公司摊销20%、恒晨公司摊销80%，恒晨公司欠安姆科公司124945.24元。恒晨公司制作《2010.07-2010.12费用摊销表》，载明：安姆科公司支出88828.58元、收入35483.1元、总支出53345.5元，恒晨公司支出91550元，安姆科公司摊销20%、恒晨公司摊销80%，恒晨公司欠安姆科公司24366.4元。恒晨公司制作《2011.01-2011.12费用摊销表》，载明：安姆科公司支出、收入0，恒晨公司支出123600元，安姆科公司摊销20%、恒晨公司摊销80%，安姆科公司欠恒晨公司24720元。恒晨公司制作《2012.01-2013.12费用摊销表》，载明：安姆科公司支出28586.7、收入86654元，恒晨公司支出420249.31元，安姆科公司摊销20%、恒晨公司摊销80%，安姆科公司欠恒晨公司130503.7元。宝柏公司不确认上述表格，但确认表中列明的安姆科公司支出388014.18元（270598.9元+88828.58元+28586.7元）应由恒晨公司支付赔偿。恒晨公司表示该表是按照安姆科公司单方数据统计的，安姆科公司数据并未与恒晨公司核对确认，不确认相关数据。
另查明：案涉设备于2013年12月停止运行。2017年3月10日，安姆科公司向恒晨公司发送《债权转让通知》，载明：安姆科公司在与恒晨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履行过程中支付了40万元合同保证金并支出388014.18元费用；安姆科公司已将上述债权全部转让给宝柏公司。恒晨公司确认收到该通知。
一审法院认为：安姆科公司与恒晨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等，双方联营合同关系成立。安姆科公司向恒晨公司发送《债权转让通知》，安姆科公司将相关债权全部转让给宝柏公司，宝柏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案涉联营项目运行后长期未能取得盈利，关于亏损原因宝柏公司、恒晨公司双方各执一词，但均无充分证据足以证明，设备于2013年12月停止运行、目前恒晨公司已对设备进行拆除。宝柏公司诉请恒晨公司返还40万元不违反协议、符合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对此依法予以支持。宝柏公司诉请主张恒晨公司赔偿的388014.18元缺乏证据证实、合同依据、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综合上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恒晨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宝柏公司退回保证金400000元；二、驳回宝柏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恒晨公司未按上述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债务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1680元，由宝柏公司负担5750元，恒晨公司负担593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补充提交证据。
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联营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宝柏公司主张返还保证金及赔偿损失是否成立。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赔偿损失问题。从宝柏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来看，其据以主张权利的对账单回复函及费用摊销表，是双方在对项目进行清理对账中形成的文件，其中388014.18元记载为安姆科公司支出费用，同时亦记载恒晨公司支出、双方需摊销的费用比例等内容，故宝柏公司仅以此为据主张赔偿损失理据不足。第二，关于返还保证金问题。本案中，《合作协议书》是由安姆科公司与恒晨公司签订并实际履行，保证金返还条件是否成就，涉及对合同履行情况和状态的判断。虽然宝柏公司基于受让债权而提起本案诉讼，但因无证据证实本案中合同双方曾主张行使合同解除权或就解除涉案合同协商一致，作为合同一方的安姆科公司亦不是本案当事人，故本案中《合作协议书》状态尚不明确，宝柏公司所受让的保证金债权本身是否成立亦不明确。据此，宝柏公司在本案中直接请求恒晨公司予以返还，缺乏相应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对此认定有失妥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撤销。宝柏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恒晨公司的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822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惠州宝柏包装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各11680元，均由上诉人惠州宝柏包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凡
审判员 莫 芳
审判员 曹佑平
二〇一八年一月八日
书记员 莫碧航
徐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