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民终17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猛，男，197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莱芜市物资回收公司工作人员，住山东省莱芜市莱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伊廷福，山东民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亓雪民，男，1968年8月23日出生，汉族，莱芜市财政局工作人员，住山东省莱芜市莱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山东鲁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冯峰，男，198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芜市莱城区。上诉人王猛因与被上诉人亓雪民、原审被告冯峰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莱中民四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伊廷福，被上诉人亓雪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冯峰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莱芜市莱城区清水街20号第1号楼20-8号的楼房（预售号为000026号）归上诉人所有，并停止对该房产的执行；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冯峰签订的《楼房买卖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并不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且经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3）莱城民初字第422号民事判决确认合法有效，且签订协议与冯峰交付楼房均在法院查封之前，在上诉人提交的交纳物业费的单据以及上述判决书本院查明部分，足以证实涉案楼房已交付上诉人，在莱城区人民法院开庭时，冯峰也认可交付楼房。交款人虽署名为冯峰，但该宗单据由上诉人合法持有，现冯峰已下落不明，完全能够证实该费用是由上诉人所缴纳。被上诉人提交的评估报告照片仅是涉案楼房的一个角度，不能证实涉案楼房的整体，且照片上门窗上的窗帘也是由上诉人所安装。以上足以证实原审被告已向上诉人交付了涉案楼房，上诉人已取得了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二、上诉人得知涉案楼房被查封后，后又与原审被告冯峰达成《补充协议》，是为了履行《楼房买卖协议书》的合同义务，法院也并未禁止不履行合同义务，因此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冯峰达成《补充协议》属于善意，不存在恶意之说。亓雪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其一，上诉人主张其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不成立。对这一问题，上诉人补充陈述窗帘是其所安，与事实不符。事实上，窗帘是在2012年冯义的债务危机爆发前期，冯义、冯峰等人为防止他人看到屋内存放的办公用品而装的，这一过程被上诉人也部分参与。上诉人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其二，上诉人主张付款买房及《补充协议》属善意与事实不符。2012年12月25日冯峰写给上诉人的信函内容足以认定冯峰变更付款方式是为了逃避债务，上诉人与其配合达成补充协议，恶意显而易见。另外，据侦查机关了解，王猛交付的第一期房款92万元也是冯峰转给上诉人的。上诉人是在配合冯峰转移财产、逃避债务。此案侦查机关还在进一步侦查过程中。种种迹象表明：上诉人是在配合冯峰恶意转移资产，逃避债务和执行，其主张的善意不能成立。冯峰未作答辩。王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位于莱城区清水街20号第1号楼20-8号的楼房（预售号为000026号）归原告所有，并停止对该房产的执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25日，冯峰与王猛签订《楼房买卖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冯峰将坐落于莱芜市青草河畔楼房一套出售给王猛，价格为210万元，双方约定，本协议签订之日，王猛先行支付房款92万元，剩余房款118万元王猛于2012年12月31日前支付。冯峰的银行按揭贷款剩余1290443.65元由王猛履行。2012年7月23日、7月24日、7月25日，张淑美分别取款24万、33万、35万，张淑美与王猛系夫妻关系，冯峰出具了三份对应日期的收到条。2013年6月8日，冯峰、王猛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将原协议约定的于2012年12月31日前支付房款118万元变更为于2013年6月20日一次性支付，且汇入冯峰指定的他人账户。2013年6月13日王猛向李智账户汇款45万、6月14日汇款40万、6月17日汇款33万，冯峰分别出具收据。2012年8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莱中民一初字第30号民事裁定书，轮候预查封了被告冯峰已购买的尚未进行物权登记的位于莱芜市青水街20号1号楼20-8号的房产一宗【预售号为000026号】，并在执行过程中裁定继续查封，2013年6月6日、7月31日王猛连续两次提出执行异议，涉案房产被轮候预查封，因预查封不具有查封的实际效力，法院不能做出具体处理决定，故没有进行审查，后转为首轮查封。2014年8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莱中执字第59-9号执行裁定，拍卖该涉案房产。2014年8月28日，王猛以冯峰已将涉案房产转让给其为由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6日作出（2015）莱中执异字第2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王猛的异议，王猛不服，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涉案房产未办理房产登记手续。2015年8月14日，莱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莱城民初字第4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猛与冯峰于2012年7月25日签订的《楼房买卖协议书》合法有效。王猛提交的莱芜涌金物业有限公司收款收据上的交款单位均注明的是冯峰。上述事实由《楼房买卖协议书》、《补充协议书》、莱商银行个人业务取款回单、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莱芜涌金物业有限公司收款收据、收条、（2013）莱城民初字第422号民事判决书、（2015）莱中执异字第20号执行裁定书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王猛是否涉案房产的权利人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原告王猛与冯峰签订的《楼房买卖协议书》虽合法有效，但并未依法办理房产登记或预售变更登记手续，因此不产生物权设立的效力。被告冯峰系涉案房产的预登记权利人，至本案诉讼，未发生预登记的变更事项，被告冯峰仍是涉案房产的登记权利人，因此，原告王猛主张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王猛主张的权利能否阻却案件执行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庭审中原告王猛提交的莱芜涌金物业有限公司收款收据上的交款单位均注明的是冯峰，原告王猛没有证据证实载明为冯峰的物业费实为王猛本人所交，根据《楼房买卖协议书》的约定，双方买卖的房产坐落、房号等并不明确，且王猛与冯峰双方履行合同的行为需要出具相应的收到凭证，对于合同约定的房产是否是涉案房产及是否已交付，原告王猛未提交证据证实。在被告亓雪民提供的房产评估报告中的照片显示，涉案房产闲置，并无使用的迹象，原告主张已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产证据不足，不予采信。2013年6月8日原告王猛与被告冯峰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才对交易房产的坐落和房号进行了明确，对原有付款方式进行变更，该补充协议是在法院2012年8月5日查封房产之后，原告王猛于2013年6月6日对法院的查封提出异议，王猛对法院的查封是明知的，原告王猛应当知晓法院采取查封措施的法律后果，在法院查封之后其应暂停履行，或将履行款项交于法院，但其仍按照被告冯峰指示汇款到双方合同以外的第三人不符合常理，即使付款属实，王猛与冯峰存在明显的恶意串通行为，损害了申请执行人的利益，原告王猛自身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规定，本案中原告王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经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不能确定其权利能够排除涉案房屋的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规定，原告王猛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王猛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一组，包括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审批表及立案后民事裁定书、相关送达回证等，一共33页。证明目的：1.被上诉人向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时间是在2012年8月14日，而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冯峰的涉案楼房系在2012年7月，上诉人购买冯峰的楼房在前，被上诉人申请法院查封的时间在后，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楼房的行为属于善意占有。同时证明，2013年6月6日、7月31日得知上诉人购买的楼房被莱芜中院查封，两次向中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同时说明上诉人购买的楼房通过莱城区人民法院判决确认上诉人购买该楼房是合法的、有效的。2.证实被上诉人亓雪民与莱芜市东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冯峰、冯义、山东德运焊业有限公司、刘成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2年8月14日立案，上诉人王猛与冯峰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在2012年7月份，上诉人与冯峰不存在损害亓雪民的利益。3.证实亓雪民是在2012年8月15日向莱芜中院申请财产保全，莱芜中院作出（2012）莱中民一初字第30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上诉人与冯峰买卖的楼房，该裁定书也是在上诉人与冯峰签订买卖协议之后。4.证实被上诉人亓雪民查封了莱芜市东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名下的鲁Ｓ×××××号、鲁Ｓ×××××号、鲁Ｓ×××××号、鲁Ｓ×××××号、鲁Ｓ×××××号、鲁Ｓ×××××号、鲁Ｓ×××××号、鲁Ｓ×××××号、鲁Ｓ×××××号、鲁Ｓ×××××号、鲁Ｓ×××××号、鲁Ｓ×××××号、鲁Ｓ×××××号汽车，查封山东德运焊业有限公司名下的鲁Ｓ×××××号、鲁Ｓ×××××号、鲁Ｓ×××××号、鲁Ｓ×××××号汽车，查封冯义名下的鲁Ｓ×××××号、鲁Ｓ×××××号汽车，查封刘成志名下鲁Ｓ×××××号、鲁Ｓ×××××号汽车。查封山东德运焊业有限公司名下位于莱芜市高新区九龙山路4号，房产证号为：0108202-0108206的房产五套；查封莱芜市东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名下位于莱芜市高新区铜山路，房产证号为00××57、0133862-0133870的房产10套；查封冯义名下位于莱芜市鹏泉东大街105号1号楼东二单元201室的房产一套，房产证号为01××72等财产。上述查封财产当中有借款人莱芜市东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诸多财产并足以清偿被上诉人亓雪民的债务，被上诉人不应再执行上诉人与冯峰买卖的楼房。被上诉人质证，对这组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主张的立案以及查封时间属实，但是所查封的财产有的抵押，有的查封，已经无法落实，现在大部分财产已经被拍卖并执行完毕，被上诉人的债权无法实现。被上诉人提交：证据1，莱芜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卷宗5页。证明：上诉人2012年7月25日购买房屋所交付的92万元的资金来源是来自于冯峰控制的冯程的账户。这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说明上诉人是在与原审被告冯峰相互配合，恶意转移资产。证据2，房地产查封情况的说明。证明：被上诉人申请查封的冯峰、冯义、东南汽修、德运焊业等担保圈的财产有的已经被抵押，有的被轮候查封。同时证实，该担保圈的债务纠纷自2012年5、6月份就已经爆发。上诉人质证：我方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等均有异议。第一，对证据一有异议，公安机关调取的证据材料均没有查证是否属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使用。请求法院对该宗证据不予采信。第二，对证据二有异议，我们认为法院是超标的查封，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为法院的公文，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关于证明目的，一是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冯峰签订购房合同早于法院查封，其购房合同经判决为有效的事实，一审已经予以认定；二是法院查封的相应财产是否足以清偿被上诉人的债务，与本案没有关联关系。因此，上述证据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二、被上诉人提交的莱芜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卷宗5页，不能直接体现上诉人支付的第一笔房款来源于冯峰，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房地产查封情况，该证据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上诉人不予认可，其内容与本案亦无关联关系，本院不予采信。基于上述分析，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第一，涉案房屋是否归上诉人王猛所有；第二，王猛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经审理查明，涉案房屋尚未办理房产登记手续，原审被告冯峰是该房屋的预登记权利人，该房屋目前尚不具备确定权属的客观条件，故一审对上诉人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王猛应当举证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上诉人王猛主张其与原审被告签订的《楼房买卖协议书》合法有效，其已经支付了全部房款并合法占有涉案房屋，所以享有该房屋的所有权，能够排除强制执行。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签订的《楼房买卖协议书》合法有效，但其并未完全履行，而是在明知法院对涉案房屋进行查封后，才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书》，改变了付款时间与方式，之后上诉人将剩余房款转入原审被告的指定账户。因此，上诉人在涉案房屋已经被查封，无法变更预登记的情况下，仍然履行协议内容，是其个人对权利的处分，但不能证明其属于善意，上诉人对不能办理过户登记负有责任。另外，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交款单位注明为冯峰的物业费收款收据，以及二审中提出的涉案房屋窗帘是其所装的主张，均不能充分证明其已经实际占有了该房屋。综合全案情况，本院认为，上诉人王猛不能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王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守军代理审判员  王海娜代理审判员  付文文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