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民终212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鑫轩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北山道和盐田路交界路口金水湾御园1栋A座14层1404号房。
法定代表人：邓游高，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觅莹，广东解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中路2号新闻大厦20层。
负责人：郭振雄，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丽娴，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军，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厚勉，男，1981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宝军，广东华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贵阳，男，197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
上诉人深圳市鑫轩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轩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周厚勉、原审被告刘贵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8民初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鑫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驳回周厚勉对鑫轩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周厚勉、刘贵阳、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是：一、根据原审法院调取的《深圳市工伤认定书》，周厚勉已经被认定为工伤，其相关赔偿应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周厚勉作为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遭受人身损害，其应该按照《工伤保险条例》得到相应的工伤待遇，周厚勉再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要求鑫轩公司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鑫轩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如果一方面已经按照《工伤保险条例》向周厚勉支付工伤待遇，一方面又再承担其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是不公正且没有法律依据的。二、即便周厚勉要求人身损害赔偿的请求得到支持，也应该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和刘贵阳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是：1、太平洋保险公司为涉案车辆粤BCXXXX的承保人，周厚勉为该车辆乘客，其在事故中受伤，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车上乘客责任保险内应当理赔。关于周厚勉的权利主张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涉事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保险限额为50万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就被保险人对周厚勉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在保险限额内支付保险金。现被保险人怠于请求，周厚勉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保险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而不受保险合同相对性的限制。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直接向周厚勉承担相应的赔偿金。2、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是刘贵阳，刘贵阳与鑫轩公司签订了车辆挂靠合同，约定双方是挂靠合作关系，刘贵阳需对车辆发生事故承担相应的责任。周厚勉是刘贵阳聘请的司机。即使要承担周厚勉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也应该是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和刘贵阳一起承担，与鑫轩公司无关。三、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未对鑫轩公司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依法对鑫轩公司不生效。
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鑫轩公司、周厚勉负担。事实与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鑫轩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本案中，鑫轩公司一审时确认周厚勉与车辆驾驶员戴某均系其员工，事发时在履行职务。因戴某操作失误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周厚勉受伤，属工伤事故。且周厚勉已被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其要求用人单位鑫轩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二、周厚勉在事故发生时是乘客，鑫轩公司为肇事车辆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并在保险期间内。车上人员责任险的理赔前提在于被保险人对于受伤的车上人员依法负有相应的赔偿责任，只有被保险人向周厚勉支付了赔偿款后才可以向保险人请求支付保险赔偿款。且车上人员责任险属于财产险，适用的是填补原则，周厚勉已被认定为工伤，鑫轩公司已就本次事故对周厚勉承担了工伤责任，其必然会得到医疗费、劳动能力鉴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供养人的供养费等工伤待遇，周厚勉在本案中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诉求与上述工伤待遇存在重合，应当予以扣除。即使鑫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在周厚勉与鑫轩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鑫轩公司仅承担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三、肇事车辆为营运特种车，根据《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规定》第五条关于特种作业人员必须经专门的安全技术培训并考试合格，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作业操作证》后方可上岗作业的规定，以及《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关于经营性道路客货运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的规定，戴某应当提供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但鑫轩公司提供的戴某的从业资格证的有效期至2012年12月30日，本次事故发生于2017年1月2日，可见戴某在事故发生时并无合法有效的从业资格证。根据《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责任免除”第三款第五项规定，适用各种专用机械车、特种车的人员无国家相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或驾驶出租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四、本次事故存在其他两辆车的无责交强险，应当扣除该两辆车的无责险合计22000元。一审判决仅扣除了11000元，明显计算错误，应予纠正。
被上诉人周厚勉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鑫轩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刘贵阳未作答辩。
周厚勉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贵阳、鑫轩公司连带赔偿各项损失246153.68元（其中残疾赔偿金89266.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7662.08元、误工费4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护理费9605元、营养费6000元、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2520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2、太平洋保险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对上述赔偿承担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鑫轩公司、刘贵阳、太平洋保险公司共同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日凌晨1时00分许，驾驶人戴某驾驶鑫轩公司所有的粤BCXXXX（粤BGXXX）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该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购买了保险），沿京港澳高速公路东半幅由南向北行驶至637公里处时，碰撞由河北省石家庄驾驶人许某驾驶的翼A3149U号东方重型仓柵式货车尾部，致使翼AXXXXX号车又向前碰撞由河北省汤阴县驾驶人江某驾驶的豫EXXXXX号陕汽重型仓柵式货车尾部，造成周厚勉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戴某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周厚勉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周厚勉被送往河南省原阳县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2月16日出院，并于2017年6月7日经广东华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50日，营养期为60日，护理期为60日。周厚勉为城镇户籍，刘贵阳系涉案车辆粤BCXXXX实际车主，车辆挂靠在鑫轩公司。驾驶员戴某和周厚勉均系鑫轩公司员工，事发时在履行公司的职务。周厚勉与其妻子胡某共同抚养三人：周某1，系周厚勉父亲，事发时59周岁；马某，系周厚勉母亲，事发时60周岁；周某2，系周厚勉女儿，事发时9周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日为2017年9月4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以下简称《标准》），在不考虑责任承担的情况下，结合本案证据，认定周厚勉因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损失为：1、残疾赔偿金89266.6元，依照《标准》计算为97390元（48695元/年×20年xl0%），周厚勉该项诉求金额未超过《标准》规定，予以确认；2、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依法分段计算如下：前9年有被扶养人3人，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2832元（36480元/年×9年÷2×0.1×1人＋36480元/年×9年×0.1×2人=82080元＞36480元/年×9年×0.1）；第10年至第20年有被扶养人2人，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0128元（36480元/年×11年×0.1×2人=80256＞36480元/年×11年×0.1），以上合计72960元，对周厚勉诉求中超过该数额部分不予支持；3、误工费，周厚勉提供的银行流水中未能证明其有收入减少的情况，且其未提供劳动合同及社保清单，故对该项诉求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周厚勉住院47天的实际情况，根据《标准》计算为4700元（100元/天×47天），周厚勉该项诉求金额未超过《标准》规定，予以确认；5、护理费，周厚勉提供的出院医嘱中未有明确的需要护理的医嘱，不予支持；6、营养费，医嘱中并未明确且未提供购买营养品票据，不予支持；7、交通费，周厚勉未提供票据，考虑到该项费用实际发生，酌定500元；8、鉴定费2520元，有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发票予以证明，予以确认；9、精神抚慰金，结合周厚勉受伤情况，酌定为10000元。以上损失合计179846.6元。
关于本案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承担的问题，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实体公正，可以作为认定事故责任的证据。戴某负本案事故的全部责任，周厚勉放弃对冀AXXXXX号和豫EXXXXX号车主张权利，则应扣除冀AXXXXX号和豫EXXXXX号车无责险11000元（11000元÷2车×2车），则周厚勉可获赔偿金额为168846.6元（179846.6元-11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驾驶员戴某因过错侵害周厚勉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鑫轩公司在原审庭审中陈述周厚勉和驾驶员戴某均系其员工，事发时周厚勉和驾驶员戴某系在履行职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驾驶员戴某对周厚勉造成的损失应由鑫轩公司承担。太平洋保险公司为涉案车辆粤BCXXXX的承保人，周厚勉为该车辆的乘客，周厚勉在事故中受伤，太平洋保险公司承保的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保险无需对车辆乘客予以赔偿，太平洋保险公司承保的车上乘客责任保险应当对周厚勉理赔，但由于此项合同应当依照合同约定进行理赔，保险公司拒不赔付的而诉讼至人民法院的，案由应为保险合同纠纷，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没有法律依据在本案中需对车上乘客责任保险进行合并处理，故对周厚勉在本案中针对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均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至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深圳市鑫轩物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厚勉赔付168846.6元；二、驳回周厚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5.38元，由周厚勉承担271.78元，深圳市鑫轩物流有限公司承担593.6元。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1、鑫轩公司二审时提交了深圳市工伤认定书和深圳市工伤（职业病）职工劳动能力鉴定结论，显示周厚勉因本案事故被认定为工伤，并被评定为九级伤残，医疗终结日起为2017年7月2日。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周厚勉主张工伤纠纷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性质，对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2、太平洋保险公司二审时提交荆州市道路管理局出具的《回函》、戴某从业资格证、广东省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诚信信息网的查询单。《回函》显示荆州市道路运输管理局于2018年1月3日确认经湖北省道路运政管理信息系统查询，无戴某（货运资格证422401XXXXXXXXXXXXX）此人。广东省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诚信信息网亦显示未查询到以戴某身份证号为索引的从业人员。
3、二审庭审后，本院要求鑫轩公司提供周厚勉因本案事故导致的工伤保险待遇发放情况。鑫轩公司提交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于2018年2月27日做出的深圳市工伤保险待遇决定书，显示社保机构确认周厚勉的工伤保险待遇为：鉴定费300元、住院伙食补贴329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6468元，合计40058元。
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交警部门对本案的事故责任认定，程序合法，实体正确，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周厚勉的各项赔偿数额，各方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亦予确认。周厚勉在事故发生时是肇事车辆的车上人员，且是登记车主鑫轩公司的员工，事发时其在履行职务，故其有权要求鑫轩公司就本案事故所受损害承担雇主赔偿责任。同时，根据鑫轩公司二审提交的深圳市工伤认定书、深圳市工伤（职业病）职工劳动能力鉴定结论和深圳市工伤保险待遇决定书，周厚勉在本案事故中的损害已被认定为工伤，并获得了工伤保险待遇赔偿。在此情况下，鑫轩公司应当在扣除与人身损害赔偿项目本质上相同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后，向周厚勉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原审对此未予抵扣，不当。鑫轩公司与太平洋保险公司均以周厚勉获得工伤认定和工伤保险待遇为由主张对本案不予受理，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深圳市工伤保险待遇决定书，周厚勉已经获得了工伤保险项下的住院伙食补贴3290元和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6468元，故应分别在其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和残疾赔偿金97390元范围内扣除。至于工伤保险项下的鉴定费，与本案人身损害鉴定不是同一鉴定程序，不发生抵扣效果。故周厚勉的人身损害赔偿总额为140088.6元（179846.6元-3290元-36468元）。除本案肇事车辆外的其他两辆车不承担事故责任，故该两辆车的无责交强险可由周厚勉另行主张，款项总额22000元应在鑫轩公司支付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原审仅扣除11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周厚勉因本案可向鑫轩公司主张人身损害赔偿款118088.6元（140088.6元-22000元）。至于涉案车辆的车上乘客责任险，发生于鑫轩公司与太平洋保险公司之间，一审判决以该责任险属于合同纠纷、与本案侵权关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为由未要求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实际上并未审查该保险合同的实质要件，亦未影响各方当事人的权益。鑫轩公司和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要求在本案二审阶段对涉及该保险合同的理赔事项和免赔事由进行审查并处理，可能剥夺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本案中的相应主张，可待鑫轩公司根据车上乘客责任保险条款向其主张权利时再行提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8民初9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8民初9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深圳市鑫轩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周厚勉支付人身损害赔偿款118088.6元；
三、驳回周厚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65.38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鑫轩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15.15元、被上诉人周厚勉负担450.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74.99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鑫轩物流有限公司负担857.18元、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1730.76元、被上诉人周厚勉负担487.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黎康养
审判员 刘向军
审判员 Ｘ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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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八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陈秀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