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民一终字第10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曲仁泰，男，1959年3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法定代理人：杨秀华，女，196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医药贸易大厦有限责任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11778923-6。
法定代表人：徐龙海，系该单位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井泉，辽宁弘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曲仁泰与被上诉人沈阳医药贸易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医药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3）沈和民一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姜元科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张今强、朴永胜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0年12月30日至2001年1月5日期间，曲仁泰先后在医药公司沈阳医药贸易大厦购买了三盒消疣灵针剂（每盒10支装）。曲仁泰自己注射25支后感觉身体不适，即到沈阳市药品稽查大队举报。经该大队到医药公司沈阳医药贸易大厦处提取药样，送至沈阳市药品检验所检验，被确定为假药。曲仁泰因ⅱ型糖尿病、糖尿病神经炎、尖锐湿疣、扁平疣、泌尿系统感染神经症、肝右叶血管瘤等疾病于2001年4月6日至12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202医院住院治疗6天，又以迟延性心因性反应于2002年2月7日至3月5日在中国医科大学第三临床医学院精神卫生科住院16天，曲仁泰又先后到其他医院门诊治疗。曲仁泰曾于2001年3月26日就本案起诉至，要求医药公司赔偿其相关损失，在审理中委托中国刑事警察学院进行药品成分分析和鉴定，该院于2001年10月15日作出中警鉴字（0135130226）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为：1、送检消疣灵注射液不含土贝母皂苷，但含有高含量甾体激素；2、连续肌肉注射十余天能引起对曲仁泰的人身伤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曲仁泰的现有情况进行评残，于2002年6月4日作出（2002）沈中法技鉴字162号法医学鉴定书，结论为：曲仁泰现有病情不足以评残。于2002年11月4日作出（2001）和民初字第12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医药公司沈阳医药贸易大厦返还曲仁泰药款234元，赔偿曲仁泰医药费、营养费、交通费22，250.26元。曲仁泰今后继续发生系本案所涉注射药品引起的疾病的治疗费用另行起诉。宣判后，曲仁泰不服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因其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市中院于2003年12月8日作出（2003）沈民（1）权终字第8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按撤诉处理”。该案已执行完结。曲仁泰于2004年4月再次起诉，经审理，于2004年12月10日作出（2004）和民权初字第9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医药公司赔偿曲仁泰医药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共计90，557.36元。宣判后，曲仁泰、医药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市中院开庭审理后，于2005年11月11日作出（2005）沈民（1）权终字第48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04）和民权初字第975号民事判决书并发回重审。另行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重新审理，并于2007年12月12日作出（2007）和民权重字第15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依据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的鉴定结论。又咨询有关药学专家，据专家分析：根据醋酸可的松与氢化可的松这两种药物的药理作用和不良反应推测有可能发生ⅱ型糖尿病和合并周围神经病变等疾病。故医药公司应对曲仁泰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应承担曲仁泰治疗所患糖尿病、合并周围神经病变的费用。但因曲仁泰无法提供出治疗上述疾病所花销的具体数额，医药公司应承担曲仁泰治疗糖尿病、冠心病等内科疾病费用一半的费用。……对曲仁泰主张的精神疾病所花销的费用，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北京安定医院司法鉴定科进行鉴定，已经得出结论：2003年9月16日以后诊断精神分裂症，与注射消疣灵一事无因果关系。……关于曲仁泰诉请的精神抚慰金问题，考虑到因此事对曲仁泰及家属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医药公司对曲仁泰应当给予一定的精神抚慰金，但曲仁泰要求的数额过高，酌情予以确定。……。本案在审理中，曲仁泰方提出伤残鉴定申请，依法委托司法鉴定部门进行鉴定，鉴定部门以无法对曲仁泰的现有病情是否构成伤残进行鉴定为由退回鉴定材料。医药公司提出曲仁泰所患疾病与注射消疣灵无关，要求做因果关系鉴定，因曲仁泰不同意该鉴定，故未进行该项鉴定。”综上，遂判决医药公司赔偿曲仁泰医药费41，537.99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宣判后，原、医药公司均不服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市中院经审理认为其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同时另查明曲仁泰于2001年1月用药发病后除住院期间外在家休养，其月工资收入为850元。市中院于2008年6月2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做出（2008）沈民（1）终字第111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曲仁泰患病后单位一直为其发放工资，且未提供本人的误工证明及护理人员因护理减少工资收入的证明，亦未提供医疗机构的护理诊断，故误工费、护理费不予支持。……”综上，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9年7月9日，曲仁泰就上述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省高院经审查，于2009年9月19日作出（2009）辽立二民申字第01518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关于申请再审人身患疾病与注射消疣灵针剂的因果关系问题。为查清因果关系，本案一、二审审理期间，法院均委托了专门机构对上述问题进行了鉴定。同时还组织了专家进行咨询和论证。其中只有申请再审人身患延迟性心因性反应与注射消疣灵具有部分因果关系，其他结论均没有因果关系的内容。申请再审人主张所患多种疾病均由注射消疣灵所致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因此，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曲仁泰的再审申请。”曲仁泰于2010年4月再次向起诉，经审理，于2011年11月21日作出（2010）沈和民一初字第9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医药公司沈阳医药贸易大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赔偿曲仁泰医疗费17，075.72元（含曲仁泰于2010年4月22日在沈阳市中医院的检查费用731元）；二、驳回曲仁泰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曲仁泰不服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市中院经审理于2012年7月18日作出（2012）沈中民一终字第4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2010）沈和民一初字第9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2010）沈和民一初字第9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沈阳医药贸易大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赔偿上诉人曲仁泰19，897.64元（含上诉人于2010年4月22日在沈阳市中医院的检查费用731元）。”该案已执行完结。2013年1月4日，曲仁泰再次起诉至，要求医药公司赔偿其从2011年5月6日至2012年12月10日期间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复印费及曲仁泰提前八年病退工资减少部分的损失等共计117，922.69元。
另查明，曲仁泰于2011年5月6日至2012年12月10日期间，因就医到沈阳市第五人民医院、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中国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铁西区中心医院、辽宁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等医疗机构进行门诊治疗。期间，曲仁泰于2011年8月30日至沈阳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脑梗塞”，至2011年9月14日出院，共计住院15天，期间均为二级护理。2012年9月4日，曲仁泰至沈阳维康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缺血性脑血管病”，至2012年9月18日出院，共计住院14天，期间均为二级护理，该院2012年9月19日诊断书记载“建议休息1个月”。2012年11月25日，曲仁泰至沈阳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脑梗塞”，至2012年12月5日出院，共计住院10天，期间均为二级护理，曲仁泰出院当日诊断书记载“出院后建议休息壹个月”。曲仁泰三次住院期间，均由妻子杨秀华予以护理。自2011年5月6日至2012年12月10日期间，曲仁泰共花费医疗费37，475.29元（含2011年8月8日曲仁泰为购买胰岛素笔式注射器花费223.30元，为购买诺和针花费16.50元）。另，曲仁泰为复印病历材料花费140元。
再查明，2010年6月10日，曲仁泰经沈阳市劳动鉴定康复管理办公室鉴定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2010年8月，曲仁泰从沈阳工业大学因病退休。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其他公民法人因过错导致他人身体健康权受侵害的，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医药公司医药公司作为药品经营单位，应当保证其所销售的药品质量，保障人体用药安全，维护患者身体健康和用药的合法权益，禁止生产及销售假药、劣药。曲仁泰在医药公司处购买消疣灵并注射后，导致身体受到损害，且所购药品消疣灵已经沈阳市药品检验机构检验被确定为假药，并经中国刑事警察学院鉴定为“送检消疣灵注射液不含土贝母皂苷，但含有苷含量甾体激素；连续肌肉注射十余天能引起对曲仁泰的人体伤害”。据此，曲仁泰作为受害方，已就其损失多次诉至法院，要求医药公司予以赔偿，经法院审理，已就曲仁泰的损失作出了相应赔付。现曲仁泰就上次判决后又发生的相关损失再次诉至，要求医药公司给予赔偿，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合理合法的诉求予以支持。
关于曲仁泰本次诉求的损失，具体项目及数额如下：
1、医疗费。曲仁泰于2011年5月6日至2012年12月10日期间，到沈阳市第五人民医院、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中国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铁西区中心医院、辽宁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沈阳维康医院等医疗机构进行门诊和住院治疗，共发生医疗费37，475.29元（含2011年8月8日曲仁泰为购买胰岛素笔式注射器花费223.30元，为购买诺和针花费16.50元）。就该项医疗费损失，应由医药公司予以承担。
2、住院伙食补助费。曲仁泰三次住院共计39天，故曲仁泰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950元（50元／天×39天）。
3、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根据曲仁泰医嘱，曲仁泰三次住院均为二级护理。曲仁泰虽未提供护理人员杨秀华的收入状况证明，但曲仁泰主张护理费1，560元具有合理性，予以支持。
4、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曲仁泰主张其交通费为1，145元，但其提供的交通费票据不足以对其主张加以佐证，根据曲仁泰受伤的实际情况，酌定该项费用为300元。
5、营养费。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曲仁泰提供的医疗机构出具的病历材料中均未载明“加强营养”的医嘱，故对曲仁泰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
6、复印费。复印费140元，系曲仁泰因复印病历材料等发生的合理费用，且其提供了相应票据佐证，应由医药公司予以承担。
7、关于曲仁泰主张的因提前八年病退工资减少部分的损失74，880元，因曲仁泰的此项诉求无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六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沈阳医药贸易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曲仁泰医疗费37，475.29元；二、沈阳医药贸易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曲仁泰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三、沈阳医药贸易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曲仁泰护理费1，560元；四、沈阳医药贸易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曲仁泰交通费300元；五、沈阳医药贸易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曲仁泰复印费140元；六、驳回曲仁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曲仁泰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0元，由沈阳医药贸易大厦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宣判后，曲仁泰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因曲仁泰提前8年因病退休后，工资减少部分的收入。2、一审判决交通费过少。要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沈阳医药贸易大厦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要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曲仁泰、医药公司的一二审当庭陈述笔录、沈阳市药品检验所药品检验报告书、刑警学院的鉴定书、（2001）和民初字第1219号民事判决书、（2003）沈民（1）权终字第86号民事裁定书、（2004）和民权初字第975号民事判决书、（2005）沈民（1）权终字第486号民事裁定书、（2008）沈民（1）终字第1112号民事判决书、（2010）沈和民一初字第916号民事判决书、（2012）沈中民一终字第487号民事判决书、2010年6月10日沈阳市劳动鉴定康复管理办公室作出曲仁泰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鉴定结论书、2007年8月14日至2010年4月22日期间，曲仁泰的医疗费票据、门诊病历、住院病案、诊断书、复印费票据、沈阳市城镇从业人员退休（职）审批表等证据在卷佐证，经质证及审查，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曲仁泰提出的其提前8年因病退休后，工资减少部分的收入问题。因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曲仁泰提前退休与本案存在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且法律并无明确规定提前退休损失属于人身损害赔偿的范畴。故对上诉人曲仁泰该项主张，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无法支持。
关于上诉人曲仁泰提出的交通费问题。因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曲仁泰一审期间主张其交通费为1，145元，但其提供的交通费票据不足以对其主张加以佐证，原审法院根据曲仁泰受伤的实际情况，酌定该项费用为300元，具有合理性。故上诉人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0元，由上诉人曲仁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元 科
审判员 朴 永 胜
审判员 张 今 强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黄赫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