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民终22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杰联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高新区兴盛园*幢。
法定代表人：李文贵，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劲秋，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超，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恒阳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盘龙区大树营市政小区*组团****号大院。
法定代表人：陈平，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东华新迎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盘龙区新迎小区田园里。
法定代表人：陈建刚，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刚，男，196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昆明市盘龙区。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王为，国浩律师（昆明）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云南普筹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盘龙区环城路与白龙路交叉口小龙综合楼****号。
法定代表人：李志飞，经理。
上诉人云南杰联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恒阳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阳公司”）、昆明东华新迎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华农贸市场”）、陈建刚、原审被告云南普筹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筹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5）盘法民初字第2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杰联公司委托的代理人鲁劲秋、罗超，被上诉人恒阳公司、东华农贸市场、陈建刚委托的代理人王为、原审被告普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志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并报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杰联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恒阳公司、东华农贸市场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向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被上诉人陈建刚在上述工程款及利息范围内按40%比例向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普筹公司系新迎农贸市场项目的发包方，其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但普筹公司并非该项目的业主，该项目的业主是恒阳公司，恒阳公司负责涉案项目的立项报建、政府文件批复，并实际享有该项目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是该项目实际受益者。恒阳公司获得利益没有合法依据，应当将所获得不当利益返还给受损失的人，鉴于建设工程的性质不适宜返还原物，故恒阳公司应返还工程价款，其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一方面，根据恒阳公司与普筹公司签订的《新迎过度性农贸市场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来看，恒阳公司与普筹公司系合伙关系，恒阳公司作为合伙人理应支付工程款。二、东华公司系陈建刚经恒阳公司授权同意，专门针对昆明新迎农贸市场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且根据其于2014年6月1日在云南信息报刊登公告所载内容来看，恒阳公司、东华公司、陈建刚对新迎农贸市场建设所产生的费用是认可并自愿承担的。三、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关于东华新迎农贸市场工程欠款支付协议》所载内容，陈建刚应从其个人账户支付80万元给杰联公司，但其仅仅支付了20万元，陈建刚应在未付工程款及利息范围内按40%的比例向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恒阳公司、东华农贸市场、陈建刚共同辩称，涉案工程引发的债权债务只对签订合同的主体有约束力，本案相关费用应由普筹公司支付，上诉人要求三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普筹公司述称，普筹公司与恒阳公司系合伙关系，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恒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普筹公司、恒阳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人民币5011205.28元，同期银行利息人民币476064.50元（从2014年3月30日起至2015年10月27日）；二、被告东华农贸市场、陈建刚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0日，原告与被告普筹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普筹公司将昆明市盘龙区东华农贸市场的施工范围内土建、水电安装工程、配合钢结构工程施工承包给原告施工，工期自2013年8月20日起，竣工时间至2013年10月30日止，合同暂定价为8142344.71元。此后原告进行了施工，由于该工程设计、修改、增加内容进行了变更，2013年12月10日工程进行了初验，2014年1月24日进行了终验，3月4日进行了复验。2014年10月25日，云南诚典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该工程进行了审计，工程总价款为12511205.28元，原告、被告普筹公司和云南诚典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三方在《工程竣工结算定案表》签署确认该金额。在此期间，被告普筹公司支付了原告工程款700万元。2015年1月23日，由昆明市东华办事处调解委员会组织，被告普筹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志飞、股东陈建刚委托代理人王彬就两股东投资东华新迎农贸市场工程项目欠款5511205.28元支付一事协商，决定先支付200万元解决农民工资，李志飞按股权支付60%即120万元，陈建刚按股权40%支付80万元，余款3511205.28元在2015年3月10日协商解决。调解协议签订后，李志飞支付了30万元，陈建刚支付了20万元，余款未再支付。另审理查明：被告恒阳公司与被告普筹公司于2013年6月25日签订了《新迎过度性农贸市场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就新迎小区过渡性农贸市场建设项目开展建设、运营、管理等全面合作。2013年7月3日被告恒阳公司收到李志飞交给其的股金600万元。2013年12月9日，昆明东华新迎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由陈建刚认缴注册资本100万元经昆明市盘龙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陈建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被告恒阳公司应否与被告普筹公司共同承担支付原告杰联公司工程款5011205.28元的责任？被告东华农贸市场和陈建刚是否承担连带支付原告杰联公司工程款的责任？原告杰联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原告杰联公司与被告普筹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原告杰联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工程竣工验收后，原告杰联公司、被告普筹公司和云南诚典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三方在《工程竣工结算定案表》签署确认该工程总价款为12511205.28元，被告普筹公司就应该依照合同规定支付原告该工程款。关于被告恒阳公司、东华农贸市场、陈建刚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由于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主要在特定的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拘束力，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基于合同向对方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而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也不能擅自为第三人设定合同上的义务。虽然被告恒阳公司与被告普筹公司签订了《新迎过度性农贸市场合作协议》，但该协议是双方对新迎农贸市场建立的合作协议，权利义务主体约束的是恒阳公司和普筹公司，并不能因为恒阳公司的出资和其是东华农贸市场的建设主体就必然承担该工程款的还款责任。同时原告认为东华农贸市场是陈建刚出资登记成立，对该市场进行管理，是实际受益人，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原告提起的是基于原告与普筹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的合同之诉，其与东华农贸市场没有建设工程施工的合同关系，因此，从合同相对性的特征，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原告要求陈建刚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虽然在昆明市东华办事处调解委员会组织下，陈建刚和李志飞就自己作为股东对欠款支付200万元解决农民工工资一事作出承诺，但陈建刚的承诺不能成为连带偿还5011205.28元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主体，陈建刚对此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对被告云南恒阳矿业有限公司、被告昆明东华新迎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被告陈建刚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普筹公司未按时支付工程款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对于原告要求支付从2014年3月30日起至2015年10月27日止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10月25日，原告、被告普筹公司和云南诚典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三方在《工程竣工结算定案表》签署确认工程总价款为12511205.28元，因此，依据工程施工金额的确认，被告普筹公司才能知晓自己应当支付多少工程款，一审法院按照《工程竣工结算定案表》签署确认的时间即2014年10月25日起至2015年10月27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持原告的利息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云南普筹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云南杰联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5011205.28元；二、被告云南普筹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云南杰联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工程款人民币5011205.28元为基数的自2014年10月25日起至2015年10月27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云南杰联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云南恒阳矿业有限公司、被告昆明东华新迎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被告陈建刚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云南杰联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211元，由被告普筹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杰联公司提交云南信息报公告及进账单，欲证明：2015年10月8日，东华农贸市场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5万元，东华农贸市场以公告的形式对项目建设产生的费用进行确认，其以行为表示加入了债的履行，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并且东华农贸市场也实际履行了付款义务。经审查两份证据，东华农贸市场在云南信息报公告的内容为要求普筹公司的相关债权债务人进行登记，以便东华农贸市场与普筹公司就东华新迎农贸市场建设费用及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并无加入债的履行的意思表示，而进账单仅能反映东华农贸市场向嵩明县嵩阳镇宇安建筑工程施工处支付50000元，无法看出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对杰联公司欲证明的案件事实不予确认。2、普筹公司提交了借条及银行流水，欲证明：陈建刚与普筹公司之间就东华新迎农贸市场项目符合共同投资（费用共担）、利润共享、风险共担的特征，二者之间属于合伙关系，陈建刚应当就合伙债务即东华新迎农贸市场项目建设所产生的工程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审查上述证据，只能证明陈建刚与李志飞存在借贷关系，不能证实双方系合伙关系，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对普筹公司欲证明的案件事实不予确认。综上，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就东华新迎农贸市场建设项目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普筹公司和杰联公司，普筹公司系发包人，杰联公司系承包人，杰联公司仅能向其合同相对方即普筹公司主张因该合同所产生的工程款，而恒阳公司及东华农贸市场均未与杰联公司签订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该两公司不应承担向杰联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杰联公司以恒阳公司与普筹公司系合伙关系为由要求恒阳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对此，因《新迎过度性农贸市场合作协议书》的合同主体为恒阳公司和普筹公司，如普筹公司认为恒阳公司作为合作方也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则其可根据该协议向恒阳公司主张相应权利，但杰联公司并非该合同一方当事人，故其无权依据该合同向恒阳公司主张权利，杰联公司以恒阳公司为涉案市场最终受益人为由主张权利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杰联公司要求恒阳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杰联公司主张东华农贸市场系涉案市场的实际管理者，且其以刊登公告的方式加入了债的履行，应承担连带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本院认为，如前所述，东华农贸市场与杰联公司并无合同关系，且其所刊登公告的内容未表明其有加入债务履行的意思表示，本院对杰联公司要求东华农贸市场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其次，因陈建刚在2015年1月23日的《关于东华新迎农贸市场工程欠款支付协议》中承诺支付800000元工程款，此系陈建刚真实意思表示，该支付协议对陈建刚具有法律约束力，其应按该协议所作承诺承担向杰联公司支付800000元工程款的义务，其已经支付了200000元，应在600000元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判决对此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杰联公司要求陈建刚按40%的比例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与支付协议的约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云南杰联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5）盘法民初字第25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云南普筹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云南杰联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5011205.28元”；第二项，即“被告云南普筹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云南杰联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工程款人民币5011205.28元为基数的自2014年10月25日起至2015年10月27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二、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5）盘法民初字第259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云南杰联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云南恒阳矿业有限公司、被告昆明东华新迎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被告陈建刚的诉讼请求”；第四项，即“驳回原告云南杰联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被上诉人陈建刚在600000元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云南杰联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211元，由云南普筹商贸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211元，由云南杰联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承担40411元，由陈建刚承担9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欢
审 判 员 田 庄
代理审判员 黄金成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韩佩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