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汕中法刑二终字第97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绪波，男，1955年7月20日出生于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汉族，文化程度高中，系原潮阳市峡山洋某文化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3年8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汕头市潮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周昭义，广东东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汕头市潮南区人民法院审理汕头市潮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绪波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4年10月17日作出（2014）汕南法刑初字第28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绪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李绪波，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994年6月24日和同年7月23日，被害人林某某与被告人李绪波签订购房合同，以人民币4，404，020元的价格购买峡山商贸城地某苑（又称洋某商贸城）A幢、B幢的铺间（首层连二楼）共39套。被告人李绪波收到购房款后，一直没有为被害人林某某办理房地产权证。
1995年9月10日，原潮阳市峡山镇人民政府教育办公室（下称峡山教办）为解决教师住房问题，与被告人李绪波签订了购买峡山商贸城地某苑的100套商住房的协议，价格为每平方米715元。后地某苑陆续收取峡山教办的购房款人民币2，090，000元和教师先后支付的购房款，其中76户教师入住。期间，被告人李绪波一直没有为购房人办理房地产权证。
1997年9月至1998年10月期间，被告人李绪波分多次向房管部门申办将已经销售给购房人的洋某商贸城的房产登记在其为法定代表人的原潮阳市峡山洋某文化商贸有限公司（下称洋某公司）名下。
1998年10月29日，被告人李绪波以洋某公司的名义与原中国工商银行潮阳市支行（下称工商银行）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为保障工商银行于1998年10月29日至2003年10月29日期间在人民币1，500万元的贷款限额内向中国人民大学附属学校潮阳国际学园（法定代表人李绪波，下称潮阳国际学园）发放的全部贷款债权的实现，洋某公司以上述登记在其名下的洋某商贸城的房产为潮阳国际学园提供抵押担保。同年11月13日，被告人李绪波以潮阳国际学园的名义与工商银行签订了《中长期借款合同》，向该行借款人民币1，500万元。2001年4月17日，被告人李绪波再次与工商银行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被告人李绪波为借款提供保证担保。
1999年6月15日，在被害人林某某的多次催讨下，被告人李绪波书面保证为被害人林某某办理其所购买的39套铺间的房地产权证，并提供潮阳国际学园的房地产权证（原件）作为保证，但之后还是没有为被害人林某某办理房地产权证。
2001年7月20日，工商银行向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被告人李绪波和洋某公司、潮阳国际学园。同年12月25日，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李绪波没有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致使后来多处房产买受人的房产陆续被查封、拍卖。
2013年8月20日，被告人李绪波被公安机关抓获。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购房合同书、补充合同书、保证书：内容为1994年6月24日和同年7月23日，被害人林某某与被告人李绪波签订购房合同，以人民币4，404，020元的价格购买峡山商贸城地某苑A幢、B幢的铺间（首层连二楼）共39套，以及被告人李绪波保证为林某某办理产权手续的情况。
2、购房协议和汕头市潮南区峡山街道教育组情况反映：内容为1995年9月10日，原潮阳市峡山镇人民政府教育办公室与被告人李绪波签订了购买峡山商贸城地某苑的100套商住房的协议，价格为每平方米人民币715元。
3、收款收据、交通银行现金缴款单和汕头市潮南区峡山街道教育组情况反映：内容为被告人李绪波收取峡山教办购房款共2，090，000元以及向部分教师收取购房款，共有76户教师入住，以及收取林某某购房款共4，404，020元的情况。
4、书证材料：内容为1997年9月13日，原潮阳市峡山洋某文化商贸有限公司取得洋某商贸城的用地面积共14，000平方米（土地使用证号为潮集建（97）字第0524122201724号、潮集建（97）字第0524122201725号）。
5、房地产权证存根：内容为1997年9月至1998年10月期间，被告人李绪波分多次向房管部门申办将已经销售给购房人的房产登记在其为法定代表人的洋某公司名下的情况。
6、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企业登记资料：内容为洋某公司的基本情况。
7、中国工商银行《最高额抵押合同（含抵押物品清单）》、《最高额保证合同》、《人民币中长期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土地使用权抵押证明书和洋某公司声明书：内容为1998年10月29日，李绪波以洋某公司的名义与工商银行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为保障工商银行于1998年10月29日至2003年10月29日期间在人民币1，500万元的贷款限额内向潮阳国际学院发放的全部贷款债权的实现，洋某公司以登记在其名下的洋某商贸城的房产为潮阳国际学园提供抵押担保。同年11月13日，李绪波以潮阳国际学园的名义与工商银行签订了《中长期借款合同》，向该行借款人民币1，500万元。2001年4月17日，李绪波再次与工商银行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李绪波为借款提供保证担保。
8、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汕中法经一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书、（2003）汕中法执重字第119号之八民事裁定书、（2003）汕头中法执重字第119号公告、（2003）汕中法执重字第11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和汕头市潮南区房地产登记审批表：内容为2001年7月20日，工商银行向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被告人李绪波和洋某公司、潮阳国某学园后，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判决和执行的情况。
9、汕头市公安局潮南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抓获经过说明：内容为2013年8月20日，被告人李绪波被公安机关抓获。
10、汕头市公安局潮南分局两英派出所户籍证明和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证实材料：内容为被告人李绪波的身份情况。
11、证人林某甲的证言：1994年6月24日和7月23日，林某某经我介绍与李绪波签订了《购房合同书》及《补充合同书》，购买峡山商贸城地某苑的铺面共计39套，价格为每平方米人民币2，300元，房款连同配套设施的总额为4，404，020元。合同签订后，林某某依约付清全部房款，李绪波也开具收据给林某某，并将上述房产交付林某某使用，但一直未为林某某办理房产证及房产过户手续。林某某一直向李绪波索要房产证，至1999年6月15日，李绪波向林某某写了《关于林某某先生购买铺间解决保证书》，我在该保证书上签名作为证实人。后来李绪波出逃，再也联系不到他。
12、证人林某乙、周某某、胡某某的证言：内容为1996年前后，原峡山镇人民政府教育办公室为解决教师住房问题，向地某苑协议购买100套住房后，由峡山教办和教师分别缴交房款。后教师林某丙、周某甲、谢某某认购的房产被拍卖。
13、证人方某某、马某某、黄某某的证言：1998年10月29日至2001年4月17日期间，李绪波与工商银行签订2份《最高额保证合同》和1份《中长期借款合同》。
14、被害人林某某的陈述：我于1994年6月24日、7月23日，与李绪波签订了编号为兴发字008号的《购房合同书》及《补充合同书》，购买位于峡山商贸城地某苑的铺面共计39套，其中A幢16套，B幢23套，总面积为1，872.40平方米，房款总额为人民币4，306，520元，连同配套设施金额共4，404，020元。合同签订后，我依约分5次付清全部房款。我在签订合同时有明确提出要办理房产证，但李绪波以种种借口一直未为我办理房产证。至1999年6月15日，李绪波写保证书保证为我办理房产手续，并提供中国人民大学附属学校潮阳国某学园的房产证原件1本（注明用途学生宿舍）给我。至2001年后我才知道该学园已经被法院拍卖查封。李绪波还故意隐瞒已将上述房产销售给我的事实，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属于我所有的上述房产以洋某公司的名义办理房地产权证，并私自将上述房产向多家银行抵押贷款，货款到期后未能归还贷款，导致上述房产被法院查封、拍卖。
15、被害人周某丁、陈某戍、周某戍、胡某丙、郑某某、连某某、胡某戍、黄某乙、刘某某、王某某的陈述：内容为1996年前后，原峡山镇人民政府教育办公室为解决教师住房问题，向地某苑协议购买100套住房后，由峡山教办和教师分别缴交房款。后来，教师认购的房产被拍卖。
16、被告人李绪波在侦查阶段的供述：1994年左右，我获得原潮阳市峡山文化商贸开发公司的地某苑房地产项目，向洋汾林村购买土地，开发建成房产对外销售。原潮阳市峡山文化商贸开发公司提供“峡山商贸城地某苑售房专用章”的印鉴给我使用，用于售房合同的签订和收取房款后在收款收据上盖章确认。地某苑房地产项目由我独立经营，即由我与购房人签订《购房合同》收取房款和其他费用，并加盖“峡山商贸城地某苑售房专用章”印章。我和原峡山镇人民政府教育办公室签订购房协议，向其出售100套房产，由其分配给峡山镇的教师。林某某于1994年6月、7月与我签订购房合同书，购买39套住房连铺面。1997年，我成立洋某公司，并将开发的地某苑房地产项目以该公司的名义向国土、房产部门申办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地产权证。1998年，我拿其中的一些房产证作为抵押，以潮阳国某学园的名义向工商银行潮阳市支行申请贷款人民币1，500万元。1999年，我在林某甲的见证下，向林某某写了1份保证书，并将潮阳国某学园其中1幢房产的房产证交给林某某，保证为其办理房产手续。后来，工商银行向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我，我最初有应诉，但后来没有去应诉，以后一直在外。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李绪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房产买卖合同过程中，收取购房款后将买受人的房产登记在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名下并作为抵押物向银行贷款，后致使买受人的房产被查封、拍卖，其行为侵犯合同对方当事人的财产所有权，扰乱市场秩序，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属“数额特别巨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李绪波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原审被告人李绪波上诉提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主观上不存在非法占有买受人购房款的故意，客观上不存在收取房屋买受人购房款潜逃的事实，其行为不符合《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四）项的犯罪构成，本案所产生的后果属于民事合同责任纠纷，不构成犯罪。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错误判决，改判上诉人无罪。
上诉人李绪波的辩护人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人李绪波占有为目的”是错误的。一审查明“1995年9月10日，峡山教办与峡山商贸城地某苑售楼处签订购房协议定购100套住房，1994年6月24日，与林某某签订订购房合同书，约定林某某购买铺间39套，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被告人李绪波收取教师购房款、林某某铺间款后，按合同约定交付相应的住房、铺间”，足以反映，被告人作为洋某文化商贸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在签订履行购房合同过程中，不存在非法占有或骗取购房款的目的。被告人出卖给教师、林某某的住房、铺间，并不具备为买受人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条件，而只能登记在潮阳市峡山洋某文化商贸城名下，显然，被告人将本案所涉房屋进行确权登记行为并不能视为主观上非法占有为目的。二、一审法院认为“造成房产买受人的房产被查封、拍卖，其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犯罪特征”，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告人李绪波主观上不存在非法占有买受人购房款的故意，客观上不存在收取房屋买受人购房款后携款潜逃的事实，其行为不符合《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四）项的犯罪构成，本案所产生的后果属于民事合同责任纠纷，不构成犯罪，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错误判决，改判被告人无罪。
经审理查明，1994年6月至1995年9月期间，上诉人李绪波分别与被害人林某某签订39套铺间（首层连二楼）的购房合同、与原潮阳市峡山镇人民政府教育办公室（下称峡山教办）签订100套商住房的协议，并在收到被害人的购房款后一直没有为被害人林某某、峡山教办的购房人办理房地产权证。此后，上诉人李绪波于1997年9月至1998年10月期间，分多次向房管部门申办将上述已经销售给林某某及峡山教办的购房人的洋某商贸城的房产登记在其为法定代表人的原潮阳市峡山洋某文化商贸有限公司名下，并用于向原中国工商银行潮阳市支行贷款提供抵押。后由于原中国工商银行潮阳市支行向法院起诉，上诉人李绪波没有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致使上述买受人的房产陆续被查封、拍卖。上诉人李绪波的上述犯罪事实清楚，有原审判决所列举的证据证实，足资认定。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李绪波及其辩护人均没有提出新的能证明其无罪的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绪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房产买卖合同过程中，收取购房款后将买受人的房产登记在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名下并作为抵押物向银行贷款，其行为侵犯了房产买受人及抵押权人的财产权益，扰乱市场秩序，数额特别巨大，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上诉人李绪波提出的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以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李绪波主观上不存在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不存在收取购房款后潜逃的事实，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李绪波在收取买受人的购房款后将房产登记到自己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名下，并没有为买受人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或者退还（赔偿）买受人的款项，而是直接将上述已出售的房产作为抵押物进行贷款，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造成房产买受人及抵押权人的权益受损，其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犯罪特征。综上，上诉人李绪波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辩解、辩护意见，证据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周 洵 升
审 判 员 曾 宪 家
代理审判员 余 晓 岗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沈士栋（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审的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