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吉中民二终字第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吉安市华安锅炉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吉安市吉州区井冈山大道***号*栋。
法定代表人裴刚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曹勇，江西庐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吉安国泰特种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安县安塘乡。
法定代表人曾庆斐，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邹仁飞，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李勇，江西钧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吉安市华安锅炉安装有限公司、江西吉安国泰特种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县人民法院（2014）吉民初字第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30日，原、被告签订锅炉蒸汽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将其生产锅炉供应蒸汽项目承包给原告经营。承包期限为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试用期为两个月，试用期满被告无异议，则转为正式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自主经营锅炉运行管理，提供饱和蒸汽给被告使用，每月按蒸汽量计价结算，每吨蒸汽含税单价为188元。被告派锅炉工4人司炉，并自行负担工资。加料、清渣等工作的费用由原告自行负担。锅炉设备的正常维护、维修以及锅检、安检，由被告负责，原告提供必要的技术支持。如需要添加其它设施如更换锅炉进料输送设施等，由原告拿出详细的预算报告报请被告批准，费用双方各承担一半，设施产权归被告所有。并约定，每月底由�方共同抄表，确认数值后再去开发票。合同约定，签订合同后，对计量表进行校表，并贴封条，初次较表费用由被告负担。使用过程中有争议再检定，谁提出检定谁负担费用。抄表时，由双方在月底共同进行。如计量表出现故障，可参照本周同期产量耗汽的平均值进行计算。合同还约定，签订合同后，原告交纳50000元押金。承包到期，未影响被告正常生产，押金退回。供汽压力必须确保被告方正常的生产需要，原则上保证在0.55－0.7MPa。合同签订后，原告即进场工作，并交纳了50000元押金。2013年5月份，原、被告经协商确认供汽量为984吨。2013年5月，原告购买了一台新的计量表，价格为8000元，并支付该表的技术报务费2000元。而后双方按新表的数据抄表计算供汽量。根据该表显示，2013年6月的供汽量为510吨，7月份为515吨，8月份为495吨，9月份为496吨，10月份为510吨。2013�11月，因原告怀疑被告安装计量表不符合规定，于是对该表进行了重新较验，且被告对计量表的供电线路予以了调整（不经过开关控制）。调整后2013年11月份该表显示的供汽量为773.58吨，12月份为998吨，2014年1月份为824吨，2月份为376吨，3月份为768吨，4月份为1026吨。根据被告提供的产销月报，被告2013年6月－2014年4月的生产量分别为2259吨、2349吨、2243吨、2073吨、2723吨、3236吨、3379吨、2253吨、603吨、1954吨、3974吨。2013年11月计量表线路开关调整后的计量表数据明显升高。2013年8月，被告应锅炉检修，启用六吨锅炉，期间占用原告谷壳款2208元。另查，在原告承包期间，锅炉供汽压力未达到合同约定的0.55－0.7MPa。被告在庭审时表示，原告承包期间的供气压力在3－4MPa，之所以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0.55－0.7MPa，是因为其改进了工艺，原来是使用固态硝氨，后来改为液态硝氨，�使用固态硝氨，则必须保证在合同约定的压力范围。且在原、被告签订合同之前被告就已经改进了工艺。另根据现场勘查，供汽压力的大小与计量表的供汽量有关联，供汽压力越高，计量表转速即读数增高更快。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锅炉蒸汽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一、关于2013年6月至11月的供汽量的确认。原告认为被告在计量表安装时做了手脚，并人为关闭了压力补偿计，但其对此事实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告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2013年11月原、被告对计量表进行了重新校验，且不经过控制开关，此后计量表的数据明显升高。被告认为这是因为天气原因及产量原因所致，但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据此，可确定该计量表在2013年11月份校验前有误差。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如计量表出现故障，可参照本周同期产量耗汽的平均值计算。2013年5月的供汽量是双方协商确定，对此双方均予确认。2013年6月至2013年10月，可参照2013年11月至2014年4月的产量平均耗汽计算。2013年11月至2014年4月的产量总值为15399吨，总耗汽量为4765.58吨，平均耗汽为0.3094。2013年6月至10月的产量总数为11647吨，供汽量为2526吨，据此，2013年6月至2013年10月，供汽差价为202585.4元［（11647×0.3094－2526）×188］。二、关于合同押金。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承包时间到期，未影响被告正常生产，押金退回。现双方合同已到期，被告亦未举证证明影响其正常生产，故被告应退回原告押金50000元。三、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购买计量表款8000元及技术服务费2000元，根据双方合同第三条第4项规定，如需添加其他设施，费用双方各承担一半，设施产权归被告所有。合同第四条第一项约定，初次校表费用由被告负担。据此，被告应负担购买计量表款的一半即4000元及校表费用2000元。四、原告要求被告补偿8月中旬启用6吨锅炉占用其经营时间的损失和利润10000元，对此本院认为，被告启用6吨锅炉是因原告承包经营的锅炉需维护、安检，被告此行为并未违反双方合同约定，故原告要求被告补偿其利润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对此期间被告占用原告谷壳款2208元，被告在庭审时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四、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400000元的诉请，本院认为，合同约定供汽压力必须确保甲方（即被告）正常的生产需要，原则上保证在0.55－0.7MPA。被告在合同签订前已改进了工艺即将使用固态硝氨改为液态硝氨，且被告明知使用液态硝氨不需要合同约定的压力情况下，仍在合同上写明供汽压力原则上保证在0.55－0.7MP。而事实上，被告在生产过程中并�保证合同压力。被告称，供汽压力与计量表的供汽量没有关联，经过现场勘验，压力大小与供汽表的流量有关，压力越大，计量表的流量更高。因此，被告未按合同约定保证锅炉压力，属于违约行为。双方合同虽然没有约定违约金，但因压力小而导致流量表供汽量小，此违约行为必然造成原告损失，根据合同法规定，被告依法应承担相应违约赔偿责任。然压力大则相应要增加谷壳用量，即原告的成本相应增大，原告未举证证明在合同约定的压力下与按被告实际操作压力下谷壳消耗的差别，故无法确认原告的具体损失。原告要求被告承担40万元违约金没有充分依据。综上，本院酌定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8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西吉安国泰特种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补偿2013年6月至2013年10月的供汽量差价202585.4元给原告吉安市华安锅炉安装有限公司。二、被告江西吉安国泰特种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应退回押金50000元给原告吉安市华安锅炉安装有限公司。并支付原告购买计量表款4000元及校表费2000元。三、被告江西吉安国泰特种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启用6吨锅炉占用原告谷壳款2208元给原告吉安市华安锅炉安装有限公司。四、被告江西吉安国泰特种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违约金80000元给原告吉安市华安锅炉安装有限公司。以上款项限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五、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275元，由被告负担4936元，其余由原告自负。
华安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对正常生产月份认定不准确，导致计算错误。2013年11月份应为不正常计量月份。2013年11月13日，华安公司发现计量有明显差错，此后计量表停用直至11月22日经重新调校才正常计量。因此，11月份应按非正常计量月份对待。2013年5月供气量经双方共同确认，应作为正常计量月份。2、非正常计量月份为2013年6月至11月，计6个月。上述期间国泰公司生产炸药14883吨，耗汽3299.58吨，吨产品耗汽0.2217。正常计量月份为2013年5月、12月及2014年1月至4月计6个月，上述期间国泰公司生产炸药14687吨，耗汽4976.04吨，吨产品耗汽量为0.3388。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汽量差价款为：（0.3388-0.2217）×14883吨×188元／吨=327646.3元。一审判决少算125060.9元。为此，请求依法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即国泰公司向华安公司支付供汽量差价327646.3元。
国泰公司答辩称：华安公司提出所谓的正常计量和不正常计量月份，仅仅是华安公司单方主观认识，我方认为所有的计量数据都经过双方确认，都真实无误，不存在不正常计量之说，因此华安公司要求补偿供汽量差诉请应全部予以驳回。
国泰公司亦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2013年11月份，我方应华安公司要求对供电线路进行了调整，并非是对计量表重新校验，原审认定我方系重新校验错误。2、2013年11月份之后，我方产品产量大幅增加，天气变冷热水用量也大幅增加，为此2013年11月至2014年4月供汽量与此前相比有所增加属正常现象。原审以2013年11月份之后计量表数据升高推定计量表在11月份之前有误差，明显存在主观错误。3、原审在错误认定计量表存在误差的情况下，以2013年11月至2014年4月产品产量的平均耗汽量为计算标准，确定2013年6月至2013年10月供汽差价为202585.4元，这一计算方式未考虑除产量之外的其他客观因素，也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4、计量表是华安公司自行购买安装的新表，并非属于合同约定的其它需要添加的设施，一审判令我方支付计量表款4000元及校表费2000元错误。5、华安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清理沉淀池内谷壳灰尘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在其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之前，50000元押金不应退回。6、①合同中“供汽压力必须确保国泰公司正常的生产需要，原则上保证在0.55-0.7MPa”。该条约定的义务针对的是华安公司，即如果供汽压力未达到该数值则华安公司违约。一审判决将该义务转嫁到我方头上错误。②双方虽如此约定，但华安公司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供汽压力并未达到合同约定值，因能满足我方生产需求，故我方未提出异议。③一审阐述了压力和流量的关系，但忽视了用量的�念，压力和流量再大也不会改变用量，不会导致用量数值的变化。原审认定我方未按约保证锅炉压力属违约行为，并判令我方支付8万元违约金明显错误。为此，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一、二、四项。
华安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补偿我方供汽量有事实依据，且符合双方合同约定。2013年11月份计量表更换之后，用汽量明显增加，我方认为是计量表有问题，国泰公司认为天气原因所致，但没有提供证据。2、双方合同约定如计量表出现问题，参照本周同期产量耗汽平均值来计算，计量表每月底抄一次表，按周没法参照操作，所以只能按月或按一个周期参照。3、一审判决退回押金50000元、支付计量表款4000元、校表费2000元正确。合同履行完后，如影响对方生产押金就不能退回，但事实上没证据证明影响对方生产。计量表款按约定双方对半承担，第一次校表费按约定是由�方承担。4、一审判决80000元违约金远远少于我方损失。合同约定的锅炉压力是0.55-0.7MPa，国泰公司生产过程中保持的锅炉压力仅为0.3-0.4MPa。保持的压力小，所以供汽量更少。国泰公司没有按约保持锅炉压力，存在违约行为，所以应承担违约责任。国泰公司相关诉请理由不成立，应全部予以驳回。
根据诉辩双方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2013年6月至11月，华安公司供应国泰公司蒸汽量如何确定，原审对上述期间蒸汽供应量的量差和价差的认定是否妥当？2、国泰公司应否支付华安公司计量表款4000元、校表费2000元，应否退回合同押金50000元？3、国泰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原审判令国泰公司向华安公司支付违约金80000元是否妥当？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3年6月至11月，华安公司供应国泰公司蒸汽量如何确定，供汽量计算是否存在误差，对上述问题的认定系处理本案的关键。2013年11月，华安公司与国泰公司对计量表供电线路进行了调整。此后对计量表每月显示的供汽量，双方均不持异议。供电线路调整之后，国泰公司每吨产品的耗汽量比调整前明显提高。对此，国泰公司辩称系2013年11月份之后其产品产量大幅增长及生活热水用量增加所致。本院认为，2013年11月份之后国泰公司每月产品产量与此前基本持平，产品产量增加与事实不符。对生活热水用量是否增加及生活热水用量增加对每吨产品耗汽量产生多大影响，国泰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对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
双方合同期一年，对2013年5月、12月及2014年1月至4月的用汽量双方不持异议，对2013年6月至11月的用汽量双方存在争议。合同约定，如计量表出现故障，可参照本周同期产量耗汽的平均值计算故障期间耗汽量。本院认为，在案涉双方对2013年6月至11月计量表是否准确，蒸汽供应量应如何计算存在明显分歧的情况下，参照国泰公司一定时期产品产量耗汽的平均值，计算2013年6月至11月华安公司蒸汽供应量符合合同约定。在合同约定的“本周同期产量耗汽平均值”无法确定的情况下，根据无争议期间产品产量耗汽的平均值来计算和确定本案争议期间蒸汽供应量符合本案实际。本案争议期间为2013年6月至11月，上述期间国泰公司产品产量14883吨。2013年5月、12月及2014年1月至4月系蒸汽供应量无争议期间，上述期间每吨产品的平均耗汽量为0.3388。按照无争议期间每吨产品的平均耗汽量0.3388计算，2013年6月至11月华安公司蒸汽供应量应为5042.36吨。国泰公司仅认可3299.58吨，按照188元／吨的价格计算，相应差价为327642.6元，该款应由国泰公司向华安公司补偿。原审在对蒸汽正常计量月份和非正常计量�份的认定及非正常计量月份供汽差价的计算方面，存在错误，应予纠正。华安公司关于应以正常计量月份的平均耗汽量计算非正常计量月份的耗汽量和由此产生的差价，一审相关认定有误应予纠正的主张，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合同约定，承包期满华安公司未影响国泰公司正常生产，其所交押金应予退回。诉讼过程中，国泰公司并未提供确凿证据证明合同到期后华安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且该行为已对国泰公司正常生产经营产生影响，为此原审判令国泰公司退回华安公司5万元押金并无不妥。华安公司2013年5月购买计量表花费8000元，2013年6月支付初次校表费2000元，上述事实证据确凿，国泰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华安公司50%计量表款即4000元，并按合同约定承担初次校表费2000元。
合同约定，供汽压力必须确保国泰公司正常生产需要，原则上保证在0.55-0.7MPa。华安公司因工作人员失职影响国泰公司正常生产时，华安公司需赔偿国泰公司相关损失，第一次扣除华安公司押金1万元，第二次扣除押金2万元，并可视情况终止合同，由此造成的损失由华安公司负责。根据上述条款内容可知，上述条款针对的义务方系华安公司，限制和约束的对象亦系华安公司，而非国泰公司。华安公司主张国泰公司锅炉压力必须保证在0.55至0.7MPa之间，国泰公司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锅炉蒸汽压力低于合同约定，国泰公司未按约将锅炉压力保持在0.55至0.7MPa之间，违反合同约定，存在违约行为，为此应支付违约金40万元。本院认为，对合同期内国泰公司应否将锅炉压力保持在0.55至0.7MPa之间，锅炉保持上述压力可增加多少蒸汽供应量，以及在此情况下华安公司应相应增加多少谷壳成本，华安公司均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双方亦未在合同中作出如国泰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支付违约金的明确约定。华安公司关于国泰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且应支付相应违约金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令国泰公司支付华安公司80000元违约金有误，应予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安县人民法院（2014）吉民初字第63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五项。
二、撤销吉安县人民法院（2014）吉民初字第63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吉安县人民法院（2014）吉民初字第6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江西吉安国泰特种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补偿上诉人吉安市华安锅炉安装有限公司2013年6月至2013年11月的供汽量差价327642.6元。上述款项限接本判决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80元，共计21455元，由上诉人吉安市华安锅炉安装有限公司负担5523元，上诉人江西吉安国泰特种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9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淡 良
代理审判员 李 伟 杰
代理审判员 欧阳爱珠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龙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