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宁02民终3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苗某某，男，195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惠农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鲍某某，男，1965年8月6日出生，蒙古族，个体户，住辽宁省锦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某，男，1954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惠农区。
上述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瑞，宁夏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某，男，1963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惠农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某，女，196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惠农区。
上述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婉嫱，宁夏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1981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银川市。
委托代理人：张某某，女，汉族，1968年2月8日出生，住惠农区，系被上诉人李某的小姨。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华某某，女，汉族，1971年12月15日出生，个体户，住吉林省梅河口市。
上诉人苗某某、鲍某某、刘某某、杨某某、曹某某因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惠农区县人民法院（2013）石惠民初字第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鲍某某、刘某某及苗某某、鲍某某、刘某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赵瑞、上诉人杨某某、曹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婉嫱、被上诉人李某的委托代理人张爱军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华某某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11月10日晚，原告亲属李某某与六被告在河滨街圆美招待所吃饭，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被告苗某某、杨志和、刘某某虽认为本案喝酒召集者为李某某，但鉴于询问笔录形成时间系李某某抢救无效死亡后，距离喝酒当日时间间隔较长，笔录中涉及受害人李某某内容与事发当日及次日所作询问笔录内容相较而言，真实性期望值有所降低，在无其他相应证据加以印证情况下，仅以询问笔录不能充分确认喝酒召集者为李某某，又因未有证据证实六被告之一为喝酒召集者，故涉案喝酒召集者无法确认。询问笔录可确认六被告为喝酒参与者，亦可确认被告苗某某、鲍某某、刘某某与李某某四人参与饮用白酒，被告杨志和、曹某某及华某某是否存在饮酒事实，被告刘某某、苗某某询问笔录与其他四被告询问笔录不一致，但因其他四被告之间存有利害关系，其所做询问笔录证据效力小于被告刘某某、苗某某询问笔录证据效力，故确认被告杨志和、曹某某存在饮酒事实。被告苗某某、鲍某某询问笔录可证实四人饮用白酒后李某某存在醉酒事实。纵观全案，结合庭审六被告陈述及询问笔录，本案全程参与饮酒者为被告苗某某、鲍某某及李某某，喝酒中途先后离席者为被告杨志和、曹某某、华某某及刘某某。受害人李某某住院病案记载其入院日期2011年11月10日23时30分，其醉酒时间与接受门诊诊断及办理住院治疗时间间隔较短，亦未有证据证实存在醉酒受伤以外之第三方因素介入，故无法排除其醉酒与醉酒后受伤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被告苗某某询问笔录证实李某某被接走前已出现小便失禁现象，亦与住院病案入院记载相一致。受害人李某某被送至石嘴山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入院诊断为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后经住院治疗85天，终因伤势过重于2012年2月3日抢救无效死亡。
原审法院认为，共同就餐期间饮酒虽属正常社会交往行为，但共同饮酒之先行行为，造成参与者彼此之间相互负有保障共同参与人人身安全之义务，包括为防止损害后果发生而为必要且行之有效之提醒劝阻义务，参与者醉酒后为避免损害后果发生而采取之通知、照顾及扶助义务。究其本案，受害人李某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够预见喝酒及醉酒所产生之风险，酒后控制意识及辨认意识的减弱或丧失，导致其风险系数随之增高。在本案未有证据证实六被告存在劝酒事实条件下，受害人李某某酒后受伤导致死亡，其应对本人行为所产生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关于六被告是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问题，应结合受害人李某某事发当时神志状况和行为后果综合加以判断，其被接走前出现小便失禁现象，表明本人已不能完全控制其自身行为，被告苗某某、鲍某某作为全程参与饮酒者，对李某某应负有保障其人身安全之义务，被告苗某某虽尽到电话通知义务，但酒后在就餐地与李某某被接送地相距较远情况下，并未尽到对李某某妥善照顾扶助义务。被告鲍某某熟悉就餐环境，喝酒结束后应知李某某可能醉酒仍离开就餐地，其疏于防范，亦未尽到对其妥善照顾扶助义务。被告刘某某亦参与饮用白酒，与李某某亦为同事，明知其喜好饮酒且患有高血压、脑萎缩等疾病，喝酒过程中未行必要之提醒劝阻义务。被告杨志和、曹某某虽未饮用白酒，应知李某某喜好饮酒，在被告苗某某、鲍某某、刘某某及华某某询问笔录均未记载二被告中途离席对李某某喝酒予以提醒劝阻事实情况下，仅凭二被告询问笔录不能证实已尽到提醒劝阻义务。被告华某某作为参与者，亦未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故六被告应对其行为所产生后果承担次要责任。
结合查明事实及对证据认证意见，原告李某诉求抢救费296453.20元，系李某某治疗伤情所支付费用，且有医疗机构出具正式票据加以证实，对此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4250元，结合李某某实际住院治疗天数及赔付标准，补助费用合理，予以确认。误工费8437.47元，该费用应为补偿李某某遭受人身损害，耽误工作而致预期财产利益损失，其存在抢救治疗误工事实，且原告已提交证据证实其固定收入情况，故主张误工金额合理有据，予以确认。住院期间护理费8223.75元，其提供病案资料已记载住院期间陪护一人，参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护理费用必要、合理，对此予以确认。交通费1750元，该项支出结合李某某伤情，与其实际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予以确认。死亡赔偿金351580元及丧葬费22287元，计算标准及金额正确，亦予以确认。亲属办理丧事支出误工费2901元，原告未提交证据加以证实，不予确认。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考虑受害人李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其死亡带给亲人精神痛苦已无法通过物质损失加以弥补，且将伴随后续生活长期持续，精神损害已致严重程度，但考虑双方过错责任程度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认20000元较为适宜。综上，原告李某上述损失总额为712981.42元，扣除医保报销171748.46元，剩余损失总额为541232.96元。被告苗某某、鲍某某各承担剩余损失总额10%即各赔偿54123.30元，被告杨某某、曹某某、华某某、刘某某承担剩余损失总额10%即各赔偿13530.80元，共计162369.9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苗某某、鲍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各赔偿原告李某经济损失54123.30元。二、被告杨某某、曹某某、华某某、刘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各赔偿原告李某经济损失13530.80元。三、驳回原告李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0元、公告费300元，由六被告承担。宣判后，原审被告苗某某、鲍某某、刘某某、杨某某、曹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各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责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各上诉人认为原判判决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错误，本案被害人住院治疗期间，其单位发放的护理费和工资应从赔偿数额中扣减。
被上诉人李某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华某某未到庭亦未进行答辩，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
工资明细表一份。欲证明本案被害人李某某在2011年11月至2012年2月住院治疗期间其单位曾给其发放工资和护理补助共计11536.66元，对此数额应从赔偿总额里扣减。
被上诉人李某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无异议。
经当庭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可达到其证明目的，故对该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五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华某某及被上诉人近亲属李某某共席饮酒吃饭，虽然对喝酒召集者、席间是否存在劝酒情形因客观原因现无法查清，但上述七人共席饮酒吃饭属客观事实，故共席者之间负有互相保障安全义务，应履行提醒、劝阻、通知、照顾等义务，在李某某已出现醉酒情形且有小便失禁现象时，各上诉人均未及时、恰当地履行自己的相应义务，致损害后果发生，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原判认定受害人李某某承担主要责任，其他人承担次要责任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但判决其他共席者承担本案30%的赔偿责任，未能充分考虑共席者已履行了部分或不恰当地履行了部分义务，加重了其他共席者的赔偿义务，对此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责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各上诉人均为2011年11月10日酒席的出席者，期间虽有人提前离席，但各参与者均未能及时、充分地履行自己相应的义务，尤其是在本案受害人李某某出现醉酒且有小便失禁现象的情况下，没有恰当地履行自己的义务，致损害后果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故各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各上诉人认为原判判决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错误，本案被害人住院治疗期间，其单位发放的护理费和工资应从赔偿数额中扣减的上诉理由，经查，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一份新证据，证实在本案受害人李某某住院治疗期间，其单位曾给其发放工资4936.66、护理费3000元，对此应予以扣减；对原判判决的精神抚慰金20000元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纠正，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同时关于原审认定的李某某治疗伤情所支付抢救费用296453.20元，经查，有医疗机构出具正式票据的费用应为269793.09元，对其余无正式票据和无医嘱院外购药部分不予支持。综上，被上诉人李某的损失总额应为486635.65元（医疗费269792.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50元＋误工费3500.81元＋护理费5223.75元＋交通费1750元＋死亡赔偿金351580元＋丧葬费22287元－医保报销171748.46元）。对该损失，上诉人苗某某、鲍某某、刘某某、杨某某、曹某某及原审被告华某某承担20%，即97327.13元，其中上诉人苗某某、鲍某某各承担8%,即各赔偿38930.85元，上诉人刘某某、杨某某、曹某某和原审被告华某某各承担1%,即各赔偿4866.3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2013）石惠民初字第37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李某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2013）石惠民初字第37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被告苗某某、鲍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各赔偿原告李某经济损失54123.30元。”、”被告杨某某、曹某某、华某某、刘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各赔偿原告李某经济损失13530.80元”。
三、上诉人苗某某、鲍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各赔偿原告李某经济损失38930.85元。
四、上诉人杨某某、曹某某、刘某某、原审被告华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各赔偿原告李某经济损失4866.36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270元，由上诉人苗某某、鲍某某、刘某某、杨某某、曹某某、原审被告华某某承担635元，由被上诉人李某承担6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20元，由上诉人苗某某承担830元、上诉人鲍某某承担830元、上诉人刘某某承担99元、杨某某承担99元、曹某某承担99元、被上诉人李某承担763元。公告费900元，由上诉人苗某某、鲍某某、刘某某、杨某某、曹某某及原审被告华某某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丽娟
审判员 陈浩峰
审判员 吕晓芳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 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