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平中民二终字第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
负责人党春雄，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艳，女，汉族，生于1982年8月25日，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法务部职员。
委托代理人焦玉龙，男，汉族，生于1989年4月27日，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综合开拓二部专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广明，男，回族，生于1972年4月16日，平凉市崆峒区西阳回族乡唐湾村扎木湾社农民。
委托代理人兰文智，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政府东关街道办事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养老保险甘肃分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兰广明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4）崆民初字第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8月16日19时40分许，兰广明驾驶其新购买的正在办理车辆登记手续的无号牌小型轿车载兰彦彪、李西梅行驶至平凉市崆峒区西阳乡唐湾村路段时，所驾车辆驶出路外，致兰彦彪、李西梅受伤，车辆损坏，造成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平凉市公安局崆峒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2013）第39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兰广明负事故全部责任。兰彦彪的伤情被平凉市第二人民医院诊断为左侧髋臼骨折，住院治疗25天，兰广明为兰彦彪支出医疗费9239.75元。2013年11月15日，甘肃明证司法物证鉴定所作出甘明证（2013）法临鉴字第44号、5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兰彦彪需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限为十二个月，兰彦彪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兰彦彪支出鉴定费2900元。兰广明为其本人支出医疗费1173.59元、为李西梅支出医疗费834.90元。后兰彦彪就其损失向提起诉讼，2014年1月6日，本院作出（2014）崆民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兰广明赔偿兰彦彪医疗费9239.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1000元、误工费6274.50元、护理费14628.75元、残疾赔偿金20588.28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2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58931.28元（已赔偿9239.75元，再赔偿49691.53元）。兰广明已履行了该赔偿义务。
另查明，2013年7月26日，兰广明在平安养老保险甘肃分公司投保了意外伤害保险，电子保单约定保险期间自2013年7月30日零时至2014年7月29日二十四时止，被保险人保障：驾驶期间意外伤害保险保额：250000元；其中主被保险人给付金额最高为100000元，连带被保险人平均分摊给付主被保险人之后的剩余保额，但连带被保险人每人给付金额最高为50000元，主被保险人及连带被保险人给付金额累计不超250000元；驾驶期间意外医疗保险保额：所有遭受意外伤害的被保险人平均分配保额，主被保险人和连带被保险人给付金额累计不超50000元……。特别约定保障责任以卡册约定为准。保险条款中保险责任意外残疾保险金部分约定“主被保险人在驾驶7座（含）以下非营运车辆……期间，发生交通意外事故，导致本人或车上连带被保险人遭受交通意外事故，并自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事故造成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所附“人身保险残疾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表”所列残疾之一的，本公司按该表所列比例乘以其意外伤害保险金额给付“意外残疾保险金”……”，保险条款后所附的人身保险残疾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表列明了一至七级伤残等级及相应的残疾程度、100%至10%的给付比例。意外医疗保险金部分约定“主被保险人在驾驶7座（含）以下非营运车辆……期间，每次因遭受交通意外事故并在医院进行治疗的，本公司就其该次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发生的、符合当地社会基本医疗保险规定的合理医疗费用，在扣除100元免赔额后，按80%比例给付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投保时，被告向原告提供了保险条款，但未对保险条款的内容进行说明。1999年12月13日，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通知各保险公司继续使用《人身保险残疾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表》。
原审法院认为，兰广明作为本案意外伤害保险的主被保险人，投保的目的旨在减少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为本人支出相关费用及为乘员依侵权或合同承担赔偿责任的损失，现兰广明已依侵权责任向连带被保险人兰彦彪承担了赔偿责任，也为连带被保险人李西梅支付了医疗费，兰广明本人亦因交通事故受伤支出医疗费，故兰广明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并无不当。
兰广明与平安养老保险甘肃分公司订立的意外伤害保险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亦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对该合同的效力予以确认。当事人均应依合同约定诚实、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电子保单虽然特别约定“保障责任以卡册约定为准”，但平安养老保险甘肃分公司并未对其安心车主卡册内容向兰广明说明，该特别约定也无兰广明的签字确认。保险条款只写明了第一级至第七级残疾赔偿的内容及赔付比例，伤残标准的等级划分跨度较大、残情条目少、认定标准宽泛，未将所有情形的伤残等级列入保险合同中，伤残赔偿也仅局限于伤残赔偿金，对于被保险人因伤残的其他支出或损失未予约定，不适当地排除了被保险人依法享有的权利，应认定保险责任意外残疾保险金部分约定的“主被保险人在驾驶7座（含）以下非营运车辆……本公司按该表所列比例乘以其意外伤害保险金额给付“意外残疾保险金”……”无效，平安养老保险甘肃分公司应在驾驶期间意外伤害保险保额50000元内向兰广明支付已依法赔偿兰彦彪的伤残赔偿金20588.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1000元、误工费6274.50元、护理费14628.75元、交通费300元、伤残鉴定费2000元，共计46691.53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被告未对其保险条款中保险责任意外医疗保险金部分约定的“……在扣除100元免赔额后，按80%比例给付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进行解释和明确说明，应认定为无效条款，平安养老保险甘肃分公司应在驾驶期间意外医疗保险限额50000元内向兰广明赔偿医疗费11248.24元（兰广明医疗费1173.59元＋李西梅医疗费834.90元＋兰彦彪医疗费9239.75元）。因本案为人身保险合同，对兰广明主张的依侵权关系已赔偿兰彦彪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不予支持。综上，平安养老保险甘肃分公司应向兰广明赔偿的保险理赔款共计57939.7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兰广明支付保险理赔款57939.79元；
二、驳回原告兰广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20元，减半收取660元，原告兰广明承担60元，被告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承担600元。
平安养老保险甘肃分公司不服上述判决，提出以下上诉理由及要求：
1、法律适用错误。投保人仅有缴费义务，没有受益权利，只有被保险人才享有保险金请求权。兰广明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
2、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已向投保人将保险条款、免责内容、残疾给付比例等内容按照法律规定的要求印制并交投保人，符合法律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一审也已查明，但一审却认为上诉人尚未向被上诉人履行说明义务，明显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并在此错误认定下，判决保险卡册上约定的残疾条款、医疗费用比例赔付等内容无效，是在一个本来错误的前提下作出的错误结论。
残疾程度与给付比例表是由中国保监会在充分考虑精算、费率的前提下，并在尽可能排除道德风险的基础上制定和发布全国保险公司统一使用的标准。在投保时，保险人已按法律规定对伤残给付比例及评定标准告知了投保人，应该作为合同的一部分，双方应共同遵守。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鉴定适用于道路交通的侵权关系，而残疾程度与给付比例表适用于人身伤害的合同关系。不因残疾程度与给付比例表的层级和项目少与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鉴定，就直接认定无效，这也与等价有偿原则相违背。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保险合同法律关系，而非侵权关系，并非被保险人遭受一切损失都由保险公司承担，否则保险公司设定保险责任内容和约定保险金额就毫无意义。保险合同约定了三项保险责任，即意外身故、意外残疾、意外伤害医疗，并对三项责任内容进行了说明，按照合同法的基本原则，上诉人应该仅对合同约定的内容承担理赔责任，但一审法院却超出保险合同约定，判定伙食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全部由上诉人承担，严重超出了保险范畴，违反法律规定。
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合同约定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的车辆驾驶人兰广明是主被保险人，车上乘坐人兰彦虎、李西梅是连带被保险人。在兰彦彪起诉向兰广明、平安养老保险甘肃分公司主张权利时，原审法院以兰彦彪提起的是侵权诉讼，不是合同诉讼，应由兰广明向兰彦彪赔偿后，另行主张权利为由，判决由兰广明向兰彦彪承担赔偿责任，驳回了兰彦彪要求平安养老保险甘肃分公司赔偿的诉讼请求。由于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兰广明实际向兰彦彪、李西梅进行了赔偿，兰彦彪等连带被保险人向平安养老保险甘肃分公司主张的权利只能由兰广明行使。所以，兰广明在本案中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在办理该保险时，平安养老保险甘肃分公司向兰广明提供了电子保单，电子保单中的特别约定栏写明“保险责任以卡册约定为准”。该卡册中残疾条款、医疗费用比例赔付及只赔偿一至七级伤残等级，其他伤残等级不予赔偿等内容，是对保险人对电子保单中的所获保障范围作的限缩解释，减轻或免除了保险人责任，但该卡册并不能反映和证明以上内容在投保时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将卡册印制并交付投保人，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保险人无其他证据证实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按照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应视为免责条款不生效力。故原审法院依照电子保单中约定的所获保障范围进行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3.5元，由上诉人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
审 判 长 吕长录
审 判 员 刘 瑜
代理审判员 白皎洁
二〇一四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童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