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衢商终字第4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礼君。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孟德荣，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益步，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水菊。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顾水荣，浙江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华芳。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孟德荣，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余礼君为与被上诉人朱水菊、原审被告杨华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2014）衢江商初字第1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郑尹秋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夏云伟、余慧娟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4年12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余礼君和原审被告杨华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孟德荣与被上诉人朱水菊的委托代理人顾水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余礼君、杨华芳系夫妻关系。余礼君因房地产开发经营需要，在2011年之前曾陆续向朱水菊借款。经结算，余礼君于2011年8月25日向朱水菊出具借条一份，写明：现借到朱水菊现款捌佰万元正（人民币：8000000），按月利率30‰计息，期限2011年8月25日到2012年2月25日止，利息按季付清。浙江祥华房地产有限公司作为该借款的担保人在借条上盖章。2011年12月20日及2012年1月21日分别支付朱水菊利息22万元和20万元。2012年4月6日，余礼君在该借条写明：“到2012年2月25日止共欠利息102万元正。经协商同意，于2012年6月30日归还叁佰万元正及以前所欠利息；2012年7月30日归还叁佰万元正及利息；2012年8月30日归还叁佰万元及利息。”
2012年9月5日，朱水菊及邵珠暨（朱水菊丈夫）作为甲方，余礼君经营的浙江祥华房地产有限公司作为乙方，杨刚作为丙方，三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主要内容为杨刚向浙江祥华房地产有限公司购买房屋一套，房款为181.4635万元，三方约定杨刚应交的房款从朱水菊、邵珠暨的借款中扣除。因当时浙江祥华房地产有限公司与朱水菊、邵珠暨之间不存在其他借贷关系，故该院认定所应扣除的即是朱水菊与余礼君之间的借款。2014年8月7日，朱水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余礼君、杨华芳归还朱水菊借款本金人民币800万元，并支付自2012年7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据实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当遵循自愿、互利、公平、合法原则。余礼君对2011年8月25日向朱水菊出具借条，尚欠朱水菊借款800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该院对此予以认定，但余礼君主张双方之间约定的利率高于四倍利率标准，对此，我国法律法规及相关司法解释对借贷关系中的高利率依法进行了限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条规定，约定的利率超过借贷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四倍的，超过部分的利息，法院一般不予保护。但借款人自愿给付出借人四倍利率以上利息，且不损害国家、社会共同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的，法院可不予干预。本案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双方实际约定的利率高于上述规定的标准，对朱水菊诉讼请求中主张的超出标准部分的利息依法不予保护。因截至2012年9月5日止，按四倍利率计算，余礼君应承担的利息为2017067元，而其实际已支付的款项为2234635元（42万＋181.4635万），因此其支付款项中超出四倍利率标准之外的数额应当用于抵扣本金，故余礼君实际尚欠的本金数额为7782432元。杨华芳与余礼君系夫妻关系，且杨华芳对朱水菊诉讼请求所主张的共同归还欠款并未抗辩，故该院认定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2014年11月5日，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余礼君、杨华芳归还朱水菊借款本金7782432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9月6日开始按年利率24.4%计算）。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朱水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朱水菊负担7800元，余礼君、杨华芳负担60000元。
判决后，余礼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7782432元错误。1、本案中被上诉人朱水菊在一审起诉称的800万元借款本金，是在2009年8月9日上诉人余礼君与被上诉人朱水菊签订的1500万元借款协议中的一部分，2011年8月25日上诉人余礼君出具的借条上面的800万元并非当天借款，而是之前1500万元借款经过一系列的滚动结算形成的。2、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上诉人余礼君方支付被上诉人朱水菊的款项累计已达30033395.88元，另加上被上诉人自认的上诉人后期已经支付到2012年7月25日的利息185万元，累计总共支付31883395.88元。因此，上诉人方支付的款项已经远远超出依法应该归还的借款本金以及按照银行同期代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应当驳回。3、一审法院以2011年8月25日之前，上诉人支付的利息系自愿支付，即使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标准以上支付，因不损害国家、社会共同利益或他人合法权益为由，对上诉人已支付的巨额款项不再进行认定，违背了《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故原审法院仅对2011年8月25日之后的相关事实进行审查认定，导致案件事实认定不清。同时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于2011年9月28日支付的1187454元款项也未予认定。4、一审法院认定房款1814635元应当按照先抵扣利息后抵扣借款本金的顺序进行错误。根据协议，应是指在借款本金中扣除。二、一审法院以2011年8月25日作为分界点，对之前支付的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予以保护，对之后支付的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不予保护，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二审辩称：本案上诉人出具的借条是对之前欠款本金的确认，不存在计算复利的情况。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资金往来，除本案所涉款项外，总共有5000多万元，上诉人所主张的之前支付的利息是支付本案所涉借款利息，无事实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杨华芳同意上诉人的请求及事实理由。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符合证据规则要求的二审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条规定，约定的利率超过借贷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四倍的，超过部分的利息，法院一般不予保护。但借款人自愿给付出借人四倍利率以上利息，且不损害国家、社会共同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的，法院可不予干预。关于本案争议的基础系自2011年8月25日《借条》而来，该日之前双方已经自愿结算并作有关给付，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复利情况，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仅仅就自己主张的本金数额简单按四倍利率计算，不考虑复利存在的具体每笔的主张和举证，以及自愿给付出借人四倍利率以上利息的事实，进而认为借条存在合法性问题的观点，不能成立。原审判决以借贷事实及双方一致意思表示确认结果为依据，以该日为分界点斟酌处理利息保护问题并无不当。该日之后超过四倍利率支付进行了干预对上诉人并无不利，被上诉人也未提出上诉。关于181.4635万元房款抵扣，2012年9月5日《协议书》第二条中明确“从甲方原借款中扣除”，并无具体言明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原判先扣除利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2011年9月28日支付的1187454元，结合2012年4月6日余礼君在借条正面的备注，以及背面朱水菊记载内容及相关合理的书面解释，可以确认系支付确认2011年8月25日800万元结算借条之前尚欠利息等款项，“1187454”数字含有零头，不符合支付本金之通常情形，故该款项与本案争议无涉。此外，2011年8月25日800万元借条实质为借贷，但缘起房地产开发经营，故难以完全排除诺成及诚信合作因素。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277元，由上诉人余礼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尹秋
代理审判员 夏云伟
代理审判员 余慧娟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楼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