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08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
负责人：刘方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曾鼎，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忠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世捷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宝利，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杰，该公司员工。
原审原告：王超。
委托代理人：高勇，湖北华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韩艳云，湖北华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学伟。
原审被告：武汉市华昌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第三分公司。
负责人：付敏利，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乾新，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武汉市华昌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立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乾新。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胡书钦，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嫣，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武汉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陈忠良、武汉世捷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原审原告王超，原审被告张学伟、武汉市华昌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第三分公司、武汉市华昌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3日作出（2014）鄂江岸民初字第00142号民事判决，人保武汉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法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4日受理后，于2014年11月21日在本院第二十号法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武汉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曾鼎，被上诉人陈忠良、被上诉人武汉世捷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杰，原审原告王超的委托代理人高勇，原审被告张学伟，武汉市华昌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第三分公司、武汉市华昌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胡乾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4月27日21时30分许，张学伟驾驶鄂AXN8**号小客车行驶至武汉市江岸区汉黄路美联小区附近时，适遇王超驾驶鄂AN8H**号小客车及陈忠良驾驶鄂ARH7**号重型自卸货车经过此处，张学伟驾车在有禁止掉头标线的地点掉头，致王超所驾车与陈忠良所驾车相撞，致王超受伤。王超当即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六一医院住院医疗16天。经武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江岸大队认定，张学伟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陈忠良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王超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2013年7月26日，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协和法医司法鉴定室作出鉴定结论，王超10根肋骨骨折属9级伤残，4根横突骨折属10级伤残，伤残赔偿指数为0.22，后期治疗费为35，000元，误工休息时间为伤后150日，护理时间为伤后35日。
原审另查明：王超系农业家庭户口，从2011年起在武汉市江汉区居住至今，其为武汉某某物流有限公司员工，月收入3，400元。鄂AXN8**号小客车系武汉市华昌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第三分公司所有，该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赔偿限额为2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未购买不计免赔），武汉市华昌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第三分公司系武汉市华昌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属下无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张学伟承包该车从事客运经营。鄂ARH7**号重型自卸货车系陈忠良所有，该车挂靠在武汉世捷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从事货运经营，且在人保武汉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赔偿限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购买了不计免赔）。
原审再查明：事故发生时，王超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陈忠良机动车驾驶证记分达到12分，其机动车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
原审法院认为：张学伟、陈忠良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未确保行车安全，王超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致该交通事故发生，张学伟、陈忠良与王超应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根据王超与张学伟、陈忠良在此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法院确定由王超自担三分之一的责任，张学伟、陈忠良各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本案中，肇事车辆鄂AXN8**号小客车及鄂ARH7**号重型自卸货车分别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人保武汉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王超的损失应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人保武汉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行赔偿，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部分由王超、张学伟、陈忠良各承担三分之一。张学伟应承担的赔偿金额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在鄂AXN8**号小客车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向王超赔偿，超出部分由张学伟赔偿。陈忠良应承担的赔偿金额由人保武汉分公司在鄂ARH7**号重型自卸货车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向王超赔偿，超出部分由陈忠良赔偿。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人保武汉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部分由王超与张学伟、陈忠良各承担三分之一。武汉市华昌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第三分公司是肇事车辆鄂AXN8**号小客车的所有权人，对该车辆有管理义务，故对张学伟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武汉市华昌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第三分公司系武汉市华昌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属下无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故武汉市华昌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第三分公司的民事责任由武汉市华昌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承担。鄂ARH7**号重型自卸货车挂靠在武汉世捷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从事货运经营，武汉世捷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对陈忠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结合本案证据，法院依法核定王超的损失为：1、医疗费79，978.22元；2、后期治疗费35，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15元／天x16天）；4、营养费，法院酌定为240元；5、护理费2，265.32元（23，624元／年÷365天x35天）；6、交通费，法院酌定为150元；7、误工费10，200元（3，400元／月x3个月）；8、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9、残疾赔偿金91，696元（20，840元／年×20年×0.22）。以上损失合计222，769.54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人保武汉分公司按交强险赔偿限额分项分别赔付王超：1、医疗费、后期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0，000元；2、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3，655.66元。两项合计63，655.66元。交强险共计赔付127，311.32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95，458.22元（222，769.54元-127，311.32元），由王超、张学伟、陈忠良各承担31，819.40元。对于张学伟应承担的31，819.40元，因其未购买不计免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应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直接向王超赔偿28，637.46元（31，819.40元×90%），余款3，181.94元由张学伟赔付。对于陈忠良承担的31，819.40元，因其驾驶的机动车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应由人保武汉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直接向王超赔偿28，637.46元（31，819.40元×90%），余款3，181.94元由陈忠良赔付。人保武汉分公司辩称陈忠良的驾驶证扣满12分后未按规定进行年审，其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其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据此，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王超63，655.66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王超28，637.46元，合计92，293.12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王超63，655.66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王超28，637.46元，合计92，293.12元；三、张学伟赔偿王超3，181.94元；四、陈忠良赔偿王超3，181.94元；五、武汉市华昌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对张学伟应承担的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六、武汉世捷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对陈忠良应承担的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七、驳回王超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86元，鉴定费1，000元及邮寄费140元，合计2，626元，由王超承担500元，张学伟承担1，063元，陈忠良承担1，063元。
上诉人人保武汉分公司不服原判，上诉称：被上诉人武汉世捷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所有的牌号为鄂ARH7**号车辆驾驶员陈忠良在事故发生时所持有的驾驶证记分达到12分且未按规定年检，根据上诉人与投保人武汉世捷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保险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陈忠良、武汉世捷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均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王超，原审被告张学伟、武汉市华昌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第三分公司、武汉市华昌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均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辩称：公司已履行了保险赔付的义务，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是人保武汉分公司能否以投保车辆驾驶员陈忠良持记分达到12分驾驶证违法上路行驶为由免除其商业保险的赔付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计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依据上述规定，陈忠良持记分达到12分驾驶证驾车上路行驶，属于法规明令禁止的违法行为。在投保人与保险公司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中，《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款第六项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依照法律法规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形下驾车……”依据此项约定，陈忠良具有违法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行为，故保险公司可以免除保险赔付的责任。
关于陈忠良本人是否明知其所持驾驶证已扣满12分的问题，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载内容，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陈忠良的驾驶证已扣满12分，这说明陈忠良本人已接受之前的交通违章的现场处理，因此，陈忠良辩称其不知晓其所持驾驶证已扣满12分的辩称，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交通行政管理部门未扣留陈忠良的驾驶证，属于交通行政管理范畴，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之内。
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对免责事项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的问题，原审中，保险公司提供了投保单，投保单可证实保险公司对免责事项进行了提示和说明，投保人武汉世捷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在投保单上盖章予以确认。因此，陈忠良辩称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按照交通事故认定书所确定的三方各负同等责任的比例，经重新核算，陈忠良应在交强险之外赔偿王超31，819.4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正确，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4）鄂江岸民初字第0014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五、六、七项；
二、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4）鄂江岸民初字第001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王超63，655.66元；
三、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4）鄂江岸民初字第0014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陈忠良赔偿王超31，819.4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受理费1，486元，鉴定费1，000元及邮寄费140元，合计2，626元，由王超承担500元，张学伟承担1，063元，陈忠良承担1，063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6元，由陈忠良、武汉世捷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汤晓峰
审判员 晏 明
审判员 李 行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张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