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粤高法刑三终字第35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阳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孔仁,男，汉族，高中文化，广东省阳春市人，户籍地阳春市，案发前住阳春市。1992年12月15日因犯故意伤害罪、敲诈勒索罪被原阳春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两年，1994年3月30日刑满释放；1997年7月5日因犯盗窃罪、销赃罪被阳春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2001年11月2日刑满释放；2010年3月24日因犯盗窃罪被阳春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2011年6月1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4年5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阳春市看守所。
辩护人汪旭东、汪黄结，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阳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孔仁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12月5日作出（2014）阳中法刑一初字第28号刑事判决。李孔仁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5月26日凌晨，被害人叶某乙和卢某甲（因涉嫌寻衅滋事罪已被另案处理）、卢某乙、曾某等人到阳春市春城被告人李孔仁所经营的仁兄立记快餐店饮酒宵夜。期间，因叶某乙欲带一名共同饮酒的姓成女子（系李孔仁的朋友的女朋友）去开房而被李孔仁劝阻，双方发生口角，经劝解，叶某乙与卢某乙、曾某等人离开快餐店，卢某甲则停留在快餐店附近。后卢某甲听到李孔仁骂叶某乙，即冲进快餐店质问李孔仁，并拿起快餐店的一把菜刀想砍李孔仁，被在场人员抢走菜刀后离开。卢某甲离开后随即打电话给叶某乙讲李孔仁要打死他，叶某乙便带卢某乙、曾某等人返回快餐店，并与李孔仁发生打斗。在打斗过程中，叶某乙拿起快餐店炒菜用的勺子对李孔仁的鼻子等部位进行殴打，李孔仁亦在快餐店收银台桌面上拿起一把刀与叶某乙进行对打，将叶某乙刺倒在地后，又扑上去朝叶某乙的胸部连刺两刀，后逃离现场。叶某乙经抢救无效当场死亡。2014年5月30日，公安人员在阳江市江城区一出租屋内将李孔仁抓获。经法医鉴定，叶某乙是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如匕首）刺伤右胸部等部位，致上腔静脉破裂大失血死亡；李孔仁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原判认定以上犯罪事实主要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勘验、检查、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据此认为，被告人李孔仁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刑罚。李孔仁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鉴于李孔仁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有悔改表现，且被害人对本案引发负有较大过错责任，李孔仁辩护人建议对李孔仁应依法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依法有据，应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孔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缴获作案工具匕首一把，予以没收。
上诉人李孔仁上诉提出：被害人带人上门报复，先用勺子打中他头部、脚部，二人一起倒地时他才捅被害人，他的行为属正当防卫，证人的证言不可信；他在案发后和女儿去派出所自首，一审没有认定自首情节不当，要求二审改判无罪。
辩护人辩称：原审并未查明重要事实，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二审应开庭审理。公安机关的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并不真实，刀套的照片应是白天补拍摄的；尸体照片显示两处创口不同，证人李某甲证实当时尸体上的匕首上有刀套，本案的尸体和现场可能已被人破坏。李孔仁的后枕部及小腿何时被击中未查清，李孔仁可能在被击伤面临死亡威胁才捅伤被害人，属于正当防卫。本案还有其他事实未查清，如被害人可能是不慎踩空台阶绊倒，公安机关为何未扣押到大铁勺，李孔仁可能仅捅中被害人一刀，是否因为公安机关无人值班才导致李孔仁当时无法投案自首，被害人同伙是否持匕首并准备帮忙砍杀李孔仁，被害人的团伙是否有黑社会性质并长期作恶。申请二审开庭审理，并核实本案诸多证据，作出正确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26日凌晨，被害人叶某乙和卢某甲（另案处理）、卢某乙、曾某等多人到阳春市春城上诉人李孔仁经营的仁兄立记快餐店吃宵夜。期间，成某与他人过来一起吃，叶某乙欲带其去开房，李孔仁称成某是其朋友的女朋友，予以劝阻，与叶某乙因此发生口角。经旁人劝解，叶某乙等人离开快餐店，卢某甲则在快餐店附近逗留等人。不久，卢某甲听到李孔仁在骂叶某乙，即冲进快餐店质问李孔仁，并拿起店内一把菜刀想砍李孔仁，李孔仁拿出一把匕首与其对峙，双方被旁人劝开。当天4时许，卢某甲离开现场后打电话给叶某乙，叶某乙遂带卢某乙、曾某等人返回快餐店。李孔仁与叶某乙因言语不合发生对打，在打斗过程中，叶某乙拿起店内炒菜勺子打中李孔仁的鼻子等部位，李孔仁拿出一把匕首将叶某乙刺倒在地，后又冲上去朝叶某乙的胸部连刺两刀，逃离现场。叶某乙被刺伤右胸部等部位，致上腔静脉破裂大失血，经抢救无效当场死亡。2014年5月30日，公安人员在阳江市江城区一出租屋内将李孔仁抓获。李孔仁经鉴定确认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阳春市公安局的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了现场的情况。第一现场位于阳春市春城立记快餐店门前路边。快餐店门前路段距路沿东南侧312cm处有男尸一具，尸体头胸部地面有成滩血泊，尸体东北侧4cm处地面有匕首一把。公安人员在现场提取了匕首及多处血迹。
第二现场位于阳春市春城春江大道李孔仁的住宅。公安人员在现场提取了血迹2份。
2、阳春市公安局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死者叶某乙右胸部上区见4cmx1.2cm创口，创口深达胸腔，创缘整齐，创角一侧锐一侧钝。左胸部下区见4cmx1.1cm创口，创口深达胸腔，创缘整齐，创角一侧锐一侧钝。左上臂上段前侧见3cmx2cm皮下出血及1.2cmx0.2cm、2.5cmx0.5cm划伤。左肘关节背侧见1.6cmx1cm擦伤。右手掌背侧见1.5cmx0.1cm划伤及1.3cmx1cm创口，创缘整齐。左大腿中段后侧见7cmx2.4cm创口，创口深达肌层，创缘整齐，创角一侧锐一侧钝。右小腿中段外侧见2cmx1.5cm皮下出血。鉴定意见为叶某乙是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如匕首）刺伤右胸部等部位，致上腔静脉破裂大失血死亡。
3、阳春市公安局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照片证实：伤者李孔仁鼻部ct片示“双侧鼻骨骨折”。鉴定意见为李孔仁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4、阳江市公安局的刑事化验鉴定书证实：叶某乙血液的乙醇成分含量为352.9mg/100ml。
5、阳江市公安局的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春江大道门前道路地面匕首刀身上血迹、春江大道现场提取的一处血迹与叶某乙血样的基因分析一致；春江大道现场提取的两处血迹、春江大道g3房南侧卧室地面血迹与李孔仁血样的基因分析一致；春江大道g3房东侧门把手上血迹检见一未知男性个体的基因分型。
6、阳春市公安局的提取笔录及照片、扣押物品清单证实：案发后，卢某乙、黎某带引办案民警到阳春市春城附城社区卫生站侧的路边找到一个麻包袋，里面装有4把刀具和1把一字螺丝刀。
7、阳春市公安局的立案材料证实：2014年5月26日，该局对卢某甲寻衅滋事一案立案进行侦查。
8、阳春市公安局调取的转租合约、协议书证实：黄某租用庄某位于阳春市春江大道一幢第一卡铺位经营立记快餐店。
9、阳春市人民医院的诊断、检验报告单、证明书证实：2014年6月4日，经该院诊断，李孔仁为鼻骨骨折，面部软组织挫伤。
10、阳春市公安局的抓获经过材料证实：公安机关经侦查于2014年5月30日在阳江市江城区将李孔仁抓获归案。
11、阳春市公安局调取的手机通讯清单证实了李孔仁、卢某甲、卢某乙、黎某等人在案发时段的手机使用情况，其中卢某甲于2014年5月26日凌晨4时41分打了电话通知叶某乙。
12、户籍地公安机关的户籍证明材料及阳春市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书、刑罚执行机关的释放证明书证实了上诉人李孔仁、被害人叶某乙的身份情况及李孔仁的前科情况。
13、证人黄某的证言：我与李孔仁合伙经营快餐店，主要由李孔仁负责炒菜。2014年5月26日凌晨1时左右，四五个青年仔来到快餐店吃宵夜、饮酒，期间还叫了李孔仁过去跟他们一起饮酒。凌晨3时左右，有一个叫“花荣”的男青年和两名青年女子也来到快餐店吃东西，后来那几名男青年叫“花荣”和那两名青年女子过去跟他们一起吃东西。坐了一会儿，那几名男青年说要其中一名女子跟他们去开房，那名女子不肯。这时，李孔仁走上去劝他们，说“标，无搞事，这是我朋友的老婆，你们就由她回屋啦。”劝了一会儿，那几名男青年就离开了。四五分钟后，一名戴眼镜的青年仔回到快餐店，从店里拿起一把菜刀，大声骂李孔仁多事，不肯让他去泡妞，还讲迟早要斩死李孔仁。“花荣”上去劝解，从戴眼镜的青年手里拿下菜刀，交回给我。戴眼镜的青年骂了几句之后就离开了。又过了几分钟，我在快餐店里面洗碗时，听到本案死者在快餐店门口大声叫同伙报复李孔仁。我马上走出快餐店门口，见到死者及几名青年仔共四五人和李孔仁在快餐店路边打了起来，死者和李孔仁在中间，那几名青年仔拿着东西围在外面。当时我离打架位置六七米，因路灯暗看不清楚他们具体动作。我即打110报警并大声讲“无打、无打”。他们围住打了几分钟，我见到李孔仁和死者一起倒在地上，而其他几名男子向大酒店方向离开了。我去扶李孔仁，见李孔仁身体侧压着死者，死者躺在地上，面朝上，胸前位置插着一把小刀，死者用手扶着刀柄。我用手拉了一下李孔仁的手，想将他拉起来，但见到我手里沾有鲜血，很害怕，就想跑去对面的派出所报警，边走边打110报警。我打完电话，听到有人讲“有人报警了”，转头见到有三四男子开着一台女装摩托车来到快餐店门口，有人手里拿着刀，他们听到有人讲报警了就掉头离开。我回到快餐店门口就没有见到李孔仁，现场只有死者躺在地上。这时救护车就来到了。我们快餐店收银台放有一把水果小刀，单刃，白色刀身，木色刀柄，刀身长约10厘米，有一个黑色的布质刀套。我不敢确认死者身上的刀是否就是我们店里的刀。
黄某经混杂照片辨认确认叶某乙就是与李孔仁打架的阿标。
14、证人卢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26日凌晨，我和叶某乙、卢某乙、曾某、黎某、阿进一起在芭比菲酒吧对面的一间大排档吃宵夜。当时在大排档炒菜的阿仁也来和我们一起坐，他认识叶某乙。大家喝了啤酒、白酒，后阿进和他女朋友先回家，没多久，“二世”也过来一起吃宵夜。大概2点左右，“花荣”和两名女子从芭比菲酒吧过来和我们一起吃宵夜。我和叶某乙劝说其中一名女子喝酒，叶某乙还说要抓她回去睡。这时阿仁说那女子是他兄弟的老婆，叫叶某乙不要再劝那名女子喝酒，叶某乙不听。之后阿仁和叶某乙到旁边聊了几句，具体聊什么不清楚，叶某乙回来后样子很生气，叫大家回家。黎某等人跟着叶某乙回去出租屋，我一个人走到距大排档10多米远处等黎某，听到阿仁在和“花荣”喝酒时说他要砍死叶某乙。我心里有点火，就走到大排档问阿仁“你想做死标哥？”阿仁表情很激动，说“是”。我完全火了，大声说让他试试。阿仁向我冲来，看样子想来打我，大排档的老板娘阿芳拦住阿仁，阿仁又走进大排档找东西想打我。我急了，从大排档的砧板上拿了一把菜刀，想去砍阿仁，“花荣”和那两名女子拦住我，并抢走菜刀，叫我快走。我走了50米左右就打电话给卢某乙，让他告诉叶某乙说阿仁要砍死叶某乙。过了一分多钟，黎某和“阿深”开摩托车来到，我叫黎某搭我回家拿刀去砍阿仁。黎某说了一句粗口，对“阿深”说回房拿东西，就开车走了。我一个人走回家，想找之前我和卢某乙一起放的三把刀，但没有找到，想可能是黎某他们拿走了。我在家里找到一条木棍想去打阿仁，这时黎某打电话给我，叫我不要去，说很多警察在大排档，叶某乙被砍了几刀。后来我打了电话给120，那边的人说已有医生过去，被砍的人已当场死亡。我和黎某、“阿深”都是叶某乙的“马仔”（手下），把他当大哥。
15、证人曾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26日凌晨，我和叶某乙、卢某乙、东旺、卢某甲、德振等人去到春城芭比菲酒吧对面的一家宵夜店吃宵夜，“二世”及两名女孩也过来和我们一起喝酒。叶某乙和卢某甲都想灌醉其中一个女孩然后带她去开房，但被宵夜店的老板劝阻，说是他朋友的女朋友，叶某乙很恼火，带着我们走了，卢某甲和那两个女孩还在宵夜店里。我和叶某乙、卢某乙一起回到叶某乙的出租屋，东旺和俊森（李某乙）则去接卢某甲。后叶某乙接到一个电话，说宵夜店那里出事了，叫我和卢某乙一起回去帮卢某甲。卢某乙开着车助力车搭载我和叶某乙返回宵夜店，我们下车后没有看到卢某甲，东旺和俊森在那里等我们，德振和“二世”也在那里，那老板拿着一把刀，气冲冲地说要杀了谁，我没听清楚。叶某乙下车不知道和那老板说了什么，他们都喝了酒，讲话不清，我也没听清楚。后叶某乙和那老板打了起来。叶某乙不知从哪里拿了一把大汤勺，气冲冲地和那老板打斗起来，德振把那老板拉开了，叶某乙喊我们几个人过去帮忙，那老板听了就更火了，拿着刀刺向叶某乙，叶某乙倒在地上，那老板朝叶某乙的胸腹部刺了几刀，不知道刺中多少刀，然后拿着刀追我们，德振拦住了他。俊森开车搭我和卢某乙、东旺回到出租屋，我和东旺、卢某乙每人拿一把长刀，俊森开车搭我们返回宵夜店，看到叶某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二世”也在那里，他见到我们说已经报了警，我们听了就赶紧开车走了，在拐进一条巷子时把刀扔在那里。我们几个人平时是跟着叶某乙混的。案发时我们到场后就看到那老板拿着刀，不知道是从哪里拿来的，那刀头部是尖的，有20厘米长。当时是那老板先动手。
16、证人卢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26日凌晨，我和叶某乙、曾某、黎某等人在立记快餐店吃宵夜，还饮了啤酒和白酒，期间老板阿仁也过来和我们饮酒、聊天。凌晨2时许，“花荣”带着两名女子过来，和我们一起饮酒。叶某乙问那两名女子是否愿意跟他回房睡觉，她们都没有答应。后叶某乙叫我们回去，我开车搭载叶某乙和曾某回到叶某乙租住的出租屋。卢某甲打了电话给我，让我把电话给叶某乙听，叶某乙听了电话就叫我们回立记快餐店打阿仁。我开车搭载叶某乙和曾某去到快餐店门口，见到熊俊深、黎某、“阿俊”几个人也在快餐店门口。我停车时见到叶某乙和阿仁在快餐店门口争吵起来了，曾某等人站在叶某乙附近。我停好车走过去，看见阿仁拿着一把刀和叶某乙打架，阿仁踢了叶某乙的屁股一脚，叶某乙就走到快餐店门口放菜的地方拿了一个大汤勺和阿仁对打。这时我被“阿俊”拦住，不准我走近阿仁和叶某乙，他怕我受伤。我看到阿仁将叶某乙打倒在地，并用刀插叶某乙。我和曾某、黎某想去拉开阿仁，阿仁就持刀追我们。我们回到出租屋，黎某从房间里拿了三把刀，之后熊某森搭载我们回去大排档，准备打阿仁。我们返回时发现叶某乙躺在地上，又听到有人说警察来了，就开车跑了。
17、证人李某乙（曾用名熊某森）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26日凌晨1时许，朋友标哥打电话叫我去芭比菲酒吧对面的宵夜档吃宵夜，我去到后见到标哥、黎某、中越、卢某乙、“二世”、阿朗还有一个不认识的青年仔在吃宵夜，后我们还喝了酒。大概2时多，“花荣”带了两个女子过来和我们一起吃。中越就叫其中一个女子喝酒，并劝她喝酒后一起睡觉，标哥也这样劝她。老板见状就对中越说“那个女仔是我朋友的老婆。”暗示中越和标哥不要再这样做。到了差不多4点，我和黎某送标哥回到出租屋，又去到宵夜档附近的一个技术学校门口对面找到中越，中越说他刚才打电话给标哥了，将宵夜档老板对他说的话告诉了标哥，那老板说刚才我们在宵夜档挑逗那个女子是他朋友的老婆，要不是我们人多，早打我们了。中越说他在厨房拿出一把刀在老板面前晃，被老板抢了回去。黎某听了就立刻打电话给标哥，但电话那边好吵，标哥在电话里讲快打架了，快出来，意思是叫我们出去帮忙打架。这时中越拿出一把30厘米的刀，放在摩托车脚踏板上，黎某开摩托车搭我们去宵夜档。我们去到时，我见到标哥拿着一个勺子，那老板手上拿着一把匕首，鼻孔留着血，两人距离两三米，接着那老板推倒了标哥，插了标哥的左手上臂一刀。我冲上去在那老板的背后拉了一下他的衣服，老板以为是黎某拉他，转过头拿着刀追东旺，后来又追我，我们就四处散开逃跑。后来我和黎某、阿朗、卢某乙来到一个桥头附近，卢某乙提议回去拿刀，于是我们去到卢某乙家拿了四把刀，又开摩托车回到宵夜档，但那老板已经走了。“二世”说已经报了警，我们就开着摩托车去到一条巷子，将刀扔了。案发当时，只有叶某乙和那老板两人在打架。那老板持的刀是宵夜档里的，刀刃是白色的。
18、证人黎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26日凌晨，我和标哥、阿朗、阿进等人去到芭比菲酒吧对面的大排档吃宵夜。凌晨2时许，“花荣”带了他女朋友还有一名女子过来，大家一起吃宵夜、饮酒。标哥开那名女子的玩笑，说“今晚你上我房啦”。凌晨3时许，阿忠（卢某甲）在大排档旁边的桥头等我们，我和标哥、阿伦、阿朗、阿森驾驶两辆摩托车回到标哥的出租屋，我和阿森没有上楼直接去阿忠家，途经芭比菲酒吧对面的河边时，我看到仁哥很生气，手上拿着一把刀指着我，好像要来打我似的，“花荣”将刀抢走，并叫我们走。我和阿森找到阿忠，见他很激动地在通电话，有一句好像说是要整死谁。过了一会，阿忠喊我打电话给标哥，讲有人要整死他，叫标哥来帮忙。我就打电话给标哥，电话那边很吵，听到标哥和别人在大声吵架。阿忠往芭比菲酒吧方向走，阿森开摩托车搭载我到芭比菲桥对面时，我见到仁哥和标哥在吵架，仁哥手上拿着一把尖刀，标哥手上拿着炒菜的铲，“花荣”、“二世”拦着他们，不让他们打架，阿伦、阿朗站在那里。我和阿森走过去想劝架，我看到标哥突然仰面倒在地上，仁哥冲上去用尖刀在标哥身上猛捅，我就上去用手拉仁哥的肩头，仁哥回头用刀砍我，我一下闪开，之后就往河边阿森的位置跑去，跳上阿森的车，阿伦、阿朗也跳上车。后我提议回去拿刀找标哥，我们去到标哥的出租屋拿了两把长约30厘米的刀，我们去到芭比菲酒吧附近见到标哥躺在公路上，面朝上，不会动了，身上有很多血。“二世”见到我们就叫我们快离开。案发当时打架的只有标哥和仁哥。
黎某经混杂照片辨认确认叶某乙就是案发当天被刺死的标哥，李孔仁就是刺死标哥的仁哥。
19、证人杨某（绰号“花荣”）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26日凌晨2点多，我带朋友李某彤（李某丙）及一名不知名的女子去到李孔仁的大排档吃宵夜，与“二世”、阿标等人一起吃，并喝了酒。阿标挑逗那名不识名的女子，李孔仁就说她有男朋友的。后来阿标跟另外三个青年离开，只剩下一个戴眼镜的“四眼仔”在场准备走，这时，李孔仁说阿标这个家伙这么嚣张，早晚都要揍他一顿。刚好“四眼仔”听到了，马上回过来质问“是谁喊要打阿标哥的？”李孔仁听了站起来大声讲“是我说，要打怎么样？”“四眼仔”马上从宵夜档门口的切菜台上拿起一把菜刀作势要打架，李孔仁也拿出一把长约30厘米、白色刀柄的匕首跟“四眼仔”对峙起来。我赶紧从“四眼仔”手中夺过菜刀，并把他推离现场。当时李孔仁拿着匕首追“四眼仔”，估计是“二世”或其他人把他拦住了。过了没多久，我看见阿标带着一起离开的那三个青年开摩托车回到宵夜店门口，阿标一下车就跟李孔仁互相推搡、对骂，那些青年在一旁观望，“二世”站在阿标和李孔仁中间劝架。我想过去劝架，因我朋友李某彤（李某丙）害怕抱住我哭泣，我就站在附近看。当时阿标他们是空手过来的，我没有看见那些青年有动手打架，就算有最多就是推搡时帮忙推或拦开李孔仁。具体是谁先动手我没有看清楚，一阵推搡过后，我看到李孔仁持匕首冲向阿标，用力砍扎了一下，没有看清楚李孔仁伤到阿标什么位置。阿标被砍扎了一刀后马上倒在地上，“二世”马上推开李孔仁，李孔仁闪开之后又冲到阿标面前，用匕首猛刺了阿标两下，之后在场的人都散开了，剩下“二世”和那宵夜档的阿婶。“二世”报警后告诉我说阿标没气了，可能死了。过了一会，来了一班人，看了看现场马上又离开了。李孔仁使用的好象是白色的尖头匕首，据我看到的，现场只有他持匕首。
杨某经混杂照片辨认确认叶某乙就是案发当天死亡的阿标。
20、证人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26日凌晨2时许，我和朋友“花荣”、李彤（李某丙）在芭比菲酒吧喝完酒后去到对面的宵夜档吃宵夜，和“花荣”的朋友几个人坐一起。后来不知他们因什么事吵起来了，和我们一桌吃宵夜的人先离开了，只剩下我和“花荣”、李彤、“二世”。当我们准备离开时，和我们吃宵夜的那群人中的一个年轻人返回，跟老板争吵起来，并准备动手打架，后那年轻人离开了。过了一会，本案死者返回宵夜档跟老板打架，老板将他推倒在地，并敲打他，我没有看清老板是否有拿工具。以前我男朋友多次带我到宵夜档来，那老板是认识我的。当时我喝了很多酒，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打架。
21、证人李某丙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26日凌晨，我和成某（成某）、阿荣一起去到芭比菲酒吧对面的一大排档吃宵夜，后见到一名戴眼镜的男子站在大排档放菜的柜子旁边跟另一名男子吵架，双方态度都很恶劣，接着双方都被人拉开了。过了两三分钟，我在大排档桥头的一侧看到有几个人追赶着走过来，其中有一名男子拿着一把刀在追，阿荣抱着他并拿下他手上的刀。我听说拿刀的男子是大排档的老板。
22、证人李某甲（绰号“二世”）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26日凌晨，我去仁兄宵夜档吃宵夜，当时阿标也和几个青年仔在吃，叫我坐下与他们一起吃宵夜、喝酒。凌晨2时许，“花荣”带着两个女孩过来，也一起喝。3点多钟，阿标说要和“花荣”女朋友带来的女子去开房，那名女子不理他，阿标就叫和他一起的几个男青年拖那女孩去开房，李孔仁见状就骂阿标“你想开房就开房啊，朋友的女朋友，你不要乱来！”阿标说不用给李孔仁面子，两个人就吵了起来，最后阿标说了句不用给李孔仁面子的话，招呼另外三个年轻人开一辆摩托车走了。还有一个男青年没有走，留在宵夜档门口的桥头处偷听我们说话。李孔仁在继续骂阿标，说阿标嚣张，影响他的档口。那个男青年听到就走过来说“你敢这样说我标哥，做你！”这名青年就冲入宵夜档，走到砧板边拿起一把菜刀想砍李孔仁，我和“花荣”见状就将刀抢过来，“花荣”将刀放回去，我和“花荣”的女朋友及另外那名女子就劝这名青年离开。大约过10多分钟，我突然听到李孔仁大声骂对方来搞他，接着我听到有人打架的声音，马上冲回到宵夜档，阿标有没有带刀我没有留意，但他带来的那三名男青年各自拿着长约20多厘米的匕首，“阿进”在拦李孔仁和其中一名男青年，我在拦另两名男青年。后来阿标和李孔仁扭打在一起，我劝那两名男青年时，阿标喊了一声“哎呀”，我转头见到他已经倒在地上，仰面躺着，李孔仁又扑到阿标身上，用一把匕首插向阿标的左胸口，插中胸口后没有将刀拔出来，马上就跑了。我马上打120电话，过了五分钟，我走过去看阿标，发现他一动不动，左胸插着匕首，匕首是单面锋利，背面有锯牙，套着黄色塑料套，另阿标右胸有一破口，很多血流出来，应该是被匕首刺中的。我用手扶阿标的肩膀，想叫醒他，他没反应，那把匕首有点倾斜要掉下了，我就将匕首拿开放在他身边。过了一会，120急救人员、公安人员都到了。案发当时，我没有看到其他人打李孔仁，我拦的两个男青年没有动手打架。
李某甲经混杂照片辨认确认叶某乙就是案发当天死亡的阿标。
23、证人李某丁（李孔仁的女儿）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26日凌晨，父亲李孔仁敲门叫醒我，让我开车搭他去城南派出所自首，当时我还没睡醒，不知道他因何事要去自首，他的鼻子一直在流血。在路上，他说是因为打架去自首的。到了城南派出所后，我和父亲用手敲派出所的门，敲了一会，但没有人开。当时我听到有人说死人了，我就知道是父亲打架打死了人，怕那些人继续来打他，就叫他先离开。然后我开车搭父亲到一间酒店附近，父亲下了车自己走，我回家了。
24、证人庄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份，我将立记快餐店转让给李孔仁经营，由黄某与其签订合同，李孔仁作担保。
25、阳春市公安局的辨认笔录证实：证人叶某甲指认本案死者是其兄长叶某乙。
26、上诉人李孔仁辩称：2014年5月26日凌晨1时左右，我在仁兄立记快餐店做工，“单眼标”带着六七个青年仔到快餐店吃宵夜，还饮了啤酒和白酒。后来，“二世”也过来和“单眼标”一起过来吃，我也过去和他们聊天、饮酒。这班人中，我只认识“单眼标”和“二世”。凌晨2时多，“花荣”和两个女孩子一起从对面的酒吧过来，“花荣”和“单眼标”是认识的，所以他们也坐在一起吃。凌晨3点左右，大家喝酒喝得差不多醉了，“单眼标”讲要带其中一名女子去开房，那名女子不肯去，“单眼标”带来的几名青年仔就想动手拉那名女子走。我见状就上前拦开他们，说那名女子是我朋友的老婆，叫他们不要搞事。那几名青年仔让我不要理，否则做死我。我继续劝说了几句，“单眼标”就带那些青年仔离开了。“二世”、“花荣”和那两名女子还留在快餐店。过了约几分钟，之前和“单眼标”一起吃宵夜的一名“四眼仔”自己回到快餐店，来到我面前说我竟敢理“单眼标”的事，我就劝他说那女子是朋友的老婆，大家不要多事。那名“四眼仔”突然用手推了我一下，又从切菜台上拿起一把菜刀，讲要砍死我，我往后面退开了几步。“花荣”和“二世”见状就过去拦开“四眼仔”，并将刀抢回。那“四眼仔”被抢回刀后骂了我一句“等会就整死你”，之后就往桥头方向走去，我见到桥头那边还有三四个青年仔在等他。又过了几分钟，“单眼标”和四五个青年仔来到我快餐店门口，还有几个青年仔在桥头处没有过来。“单眼标”一来到就讲我管闲事，我说没有啦，“单眼标”对那几名青年仔说“整死他”，然后直接上前用拳头打了我胸部一拳。当时“单眼标”先动手，那些青年仔也动手用拳脚打我。我转身向店里面走，同时大声叫黄某打电话报警。我走到快餐店门口时被“单眼标”用炒菜的勺子从侧面打中鼻梁位置，我走到收银台，看到上面有一把水果刀，就拿起来转身挥刀打“单眼标”那几个人。我挥动水果刀朝他们乱划，“单眼标”拿着勺子和我对打，我们一直对打到路边。我在和“单眼标”对打的过程中，感觉用刀捅中了“单眼标”一刀，他跑几步就摔倒在地，面部朝上，我跟着扑上去用刀往他胸前的位置插了两三刀，之后我感觉头晕，全身无力，就趴在“单眼标”身上。这时黄某跑过来，用手想拉我起来，但拉不动我，然后讲又有几个青年仔来了。我抬头往桥头方向看去，见有四个青年仔开着两台摩托车，手里拿着刀往我的方向过来，我马上爬起来，逃离现场。我逃走时听到“二世”讲了一句“喂、喂，报了警，你们还来！”我没有停留，直接跑回家。我换好衣服后，女儿开车送我去城南派出所，想去报案自首，敲了四五下大门，逗留了十多秒。这时我听到路人讲上面打死了人，知道自己打死人了，之后很害怕，放弃自首的想法，往阳江方向逃跑了。后我在阳江市被公安机关抓获了。我用来插“单眼标”的水果刀是单刃的，尖头，刀身长约20公分，刀柄是黄色的，不记得是木柄还是胶柄了。这把水果刀还留在打架现场，我没有拿走。
李孔仁指认了作案现场及作案工具，经混杂照片辨认确认被害人叶某乙是与其打架的“单眼标”。
对上诉人李孔仁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所提意见，经查，一审认定李孔仁故意伤害被害人叶某乙致死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无须开庭审理。现场勘查笔录显示，公安人员于案发当天5时43分至7时11分进行现场勘查，这与刀套照片等多张现场照片显示的背景情况一致。现场勘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人证言、李孔仁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一致证实李孔仁捅中被害人胸部两处，没有其他人与被害人打斗。多名证人证实案发时看到李孔仁所持匕首的刀刃，李某甲所述尸体上的匕首上有刀套一节与其他证据矛盾，属孤证，不予采信。辩护人关于尸体及现场可能被人破坏意见明显据理不足，不能成立。李孔仁归案后多次供称曾和女儿李某丁去到城南派出所，后听到路人说死人了，因怕被对方报复便离开。该供述与证人李某丁的证言一致，一审已予认定。李孔仁逃跑期间未主动投案，最终被抓获归案，没有自首情节，其所提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被害人同伙是否持刀，各证人所述不一，但多名证人一致证实案发时只有被害人与李孔仁打斗，同伙只是旁观、助威，被在场群众劝阻并未参与殴打李孔仁。虽然被害人率众到快餐店闹事，引发本案，具有过错，但李孔仁在被害人到场后与被害人发生争吵、推搡，继而互殴，双方不甘示弱，均有侵害对方的故意，不存在人身安全受到不法侵害的正当防卫条件。李孔仁在对打中被被害人持大勺击中，持匕首刺倒被害人，并再次捅中被害人胸部两刀，更是明显具有故意伤害他人的故意。这有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多名证人的证言及李孔仁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一致证实，足以认定，李孔仁及辩护人对于本案事实、证据的异议及事实的推测据理不足，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孔仁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李孔仁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内再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具有过错；李孔仁案发后曾前往公安机关，一度有自首想法，对李孔仁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李孔仁及其辩护人要求二审改判的意见经查均据理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蒋伟盛
审 判 员 孙玟生
代理审判员 陈柏春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苏 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