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鲁刑终549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法善，男，汉族，1963年11月7日出生于山东省即墨市，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暨住所地山东省即墨市。2011年8月30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12年3月22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9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3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郝宁、李娜，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永远，男，汉族，1980年5月18日出生于山东省鄄城县，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山东省鄄城县，暂住地青岛市即墨市。因涉嫌犯帮助毁灭证据罪于2015年9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3日被逮捕。2016年12月7日被取保候审。
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姜法善犯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王永远犯帮助毁灭证据罪一案，于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作出（2016）鲁02刑初10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姜法善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9月6日晚，张某2带杨某、刘某，并电话约王永远至山东省即墨市通济街道办事处华桥村万兴国际五金城内18区003号天地人和工艺品有限公司内喝酒。期间，张某2与王永远争论二人谁赚钱多，王永远遂让张某2问姜法善，张某2由此得知姜法善住在王永远租房处，当即给姜法善打电话，双方在通话中发生争执。当日23时许，张某2驾驶李某之妻子王某3名下的鲁Ｂ×××××“别克”牌轿车跟随王永远驾驶的面包车至姜法善的暂住处。张某2进屋后，叫正在床上穿衣服的姜法善下床，并冲上去欲殴打姜法善，王永远见状上前阻拦张某2，并与张某2撕扯、纠缠着倒在床上。姜法善趁机上前抓住张某2的双手。张某2挣脱后与姜法善厮打，姜法善将张某2拉倒在床上，用拳头朝张某2头面部猛击数下，致张某2当场死亡。
后姜法善、王永远共谋毁尸灭迹。二人打扫房间后，姜法善指挥王永远连夜驾驶鲁Ｂ×××××“别克”牌轿车载张某2的尸体寻找抛尸地点。途中，姜法善购买了汽油。至次日12时许行至山东省平度市南村镇朱诸路落药河桥西北1500米河坝处，姜法善点燃汽油将张某2尸体与轿车一起烧毁，王永远将一张存有200元钱的银行卡交给姜法善，后分别逃离焚烧现场。当日下午，被告人王永远到即墨市公安局马山派出所投案；次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姜法善在平度市南村镇前庄村王某2家中被公安人员抓获。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某2尸体烧毁严重，死因无法确定，根据检验符合死后焚尸。经鉴定，鲁Ｂ×××××“别克”牌轿车价值人民币18000元。
另查明，因被告人姜法善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锋、吕某业、张某琪造成的经济损失有丧葬费26856元、交通费酌情认定3000元，共计人民币29856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业经原审庭审出示、质证并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陈某1、辛某证实：2015年9月7日12时许，我们沿朱诸路行至落药河桥时，发现河坝附近有一辆白色轿车起火，从车尾到驾驶室和副驾驶位置都着火了，起火面积大约占整个车辆的70%，车里面全是黑烟，看不清楚里面是否有人。陈某1喊了两声，车内没人回应。同日12时4分，陈某1通过电话报警。
（2）杨某证实：2015年9月6日18时许，我开车到即墨市通济街道办事处华桥村国际五金城天地人和工艺品厂，接张某2到城阳区大北曲村烧烤城与王情（刘某）吃烧烤喝酒。21时许，我开车送张某2、王情回去。在向华桥村方向行驶过程中，张某2给王永远打电话，让王永远请他喝酒，地点是张某2的公司。我与张某2、王情到五金城后，张某2先到超市买了些东西，然后我们一起到了公司门口，这时王永远也正好开车到了。进了张某2的办公室后，张某2和王永远喝酒，喝了一会儿，他俩为谁赚钱多的事情互相抬杠。后王永远说：“不信你问问姜法善。”后张某2到办公室外给姜法善打电话，我就听见两人在电话里吵得很厉害，张某2说：“我今天过去治死你，你在什么地方？给我等着。”我过去劝，张某2没有理会。23时许，我提出回去休息，在走之前，张某2和王永远说要去找姜法善。我刚走不远，看见王永远开着面包车、张某2开着一辆白色“别克”轿车先后超过了我驾驶的车辆。我将王情送回家后，给张某2打了七八个电话，均无人接听。
（3）刘某证实：我网名叫“王情”，2015年9月6日晚上，杨某带我与两名男子一起吃饭。大约21时许，我在戴眼镜男子（张某2）的公司内喝酒时，戴眼镜的男子在电话中与人争吵起来。后杨某开车送我回家时，与我一同吃饭的两名男子分别驾车超过杨某驾驶的车辆。
（4）高某证实：我于2015年7月14日将西侧从南数第一间房屋租给王永远。大约案发四五天前，一名50多岁的中年男子（姜法善）过来与王永远一起住，与其交流时得知该男子称系即墨移风镇人，最近因找人要钱临时住在这里。同年9月6日23点许，我睡觉时忽然听见王永远住的单间里传来吵闹的声音，大约有两三个人在争吵，具体吵什么没听出来，持续了10多分钟。因已经被吵醒了，我就穿好衣服出去查看。从南大门出来还没走到西墙角时，看见在这暂住的中年男子穿一件灰色衬衣、深色裤子站在单间门南水池旁冲刷拖把。我站在原地向他喊：“恁成黑的吆喝什么，不睡觉了。”那个男的就说：“没事，他们喝多了，我擦擦地。”9月7日8时，我看见王永远平时开的白色面包车车头朝北停在理发店门口，但王永远和那个中年男子都不在，那个单间的门锁着。同日下午，我看见王永远领着公安民警到这间房子，并找我开门。案发后，经高某辨认，确认王永远就是承租其房屋的人，姜法善就是在此暂住并于2015年9月6日晚在外冲洗拖把的男子。
（5）谭某证实：2015年9月7日5时许，有一男子(姜法善)拿着一个绿色“雪碧”饮料瓶到我经营的“丰源加油站”购买汽油。过来时，该男子问我有没有大一点的塑料桶，我便以7元的价格卖给该男子一个10升的油桶，然后用加油站东面靠南那个油枪给该男子加了50块钱的油。加完后，该男子就提着油桶走了。
（6）张某1证实：2015年9月7日9时许，一名男子(姜法善)到我家中借了一把铁锨，至今未还。案发后，经张某1辨认，确认姜法善就是借走其铁锨的人；公安机关找到的4号铁锨就是被姜法善借走的铁锨。
（7）苏某证实：2015年9月7日7时53分，我接到157××××7765号来电，通话男子让我到移风店镇大沽河大坝上接他，并称其号码是老姜告诉他的。我驾三轮车接到该男子（王永远）后，男子要去城阳，二人谈好车费为120元。到移风店镇驻地时，我让该男子付钱，该男子称钱在卡上需要到银行取，我就拉他到移风店镇驻地农业银行，该男子过了一会儿手里拿着200元钱出来。我们就往城阳走，走到七级镇驻地时，男子付了车费。之后，男子在快到城阳的高架桥附近下车走了。男子说的老姜应该是经常坐我出租车的姜法善，他还欠我两千元钱没还。同日12时3分，157××××7765号码又给我打电话，让我再次去接他。之后，我到平度市仁兆镇李家疃村附近接上该男子，到即墨市移风店镇驻地利群超市附近他下了车。案发后，经苏某辨认，确认王永远就是乘坐其三轮车的男子。
（8）王某1证实:2015年9月7日17时30分许，一名男子（姜法善）到我位于平度市原兰底镇驻地兰花市场经营的“一诺服装城”，购买了一件短袖上衣，该上衣为白色，左胸部有一黑色图案、V领右侧上有两粒小扣子。当时男子穿了一件蓝色格格拼装的长袖上衣。买衣服后，男子直接穿上了新衣服，将旧衣服扔在我店里，并称和别人闹着玩时让人把衣领子撕坏了。男子走后，我就把蓝色上衣扔掉了。
（9）王某2证实：2015年9月7日下午，我回家后看见小姜（姜法善）坐在我家厨房里，我就招待小姜吃饭喝酒。觉得小姜肯定有事，还看见他左手食指上有伤。吃饭时，我问他是不是跟别人干仗了，他一直说没事，我就没再追问。次日凌晨一两点钟，公安民警到我家中问清小姜身份后，把小姜抓走了。小姜来时穿着一件白色短袖上衣，下身穿蓝色牛仔裤，脚穿蓝色网状运动鞋。案发后，经王某2辨认，确认姜法善就是被公安机关抓走的小姜。
（10）王某3证实：我丈夫李某之经营的青岛天地人和工艺品有限公司有辆白色“别克”君威二手车，该车是2015年8月26日过户到我名下的，车牌号是鲁Ｂ×××××，平时是李某之开，有时张某2也开。2015年9月6日19时40分许，我与李某之离开公司，该车停放在公司门口，钥匙从门缝丢进房间。9月7日8时30分许，我到公司后发现车没了，一楼展区灯开着，电脑也开着，茶台附近地上全是瓜子皮，门口里面还有三四个啤酒瓶，三楼卫生门灯开着。我就给李某之打电话说车没了。我和李某之都给张某2打电话，结果电话已经关机。案发后，经王某3辨认，确认1号照片男子就是其提到的张某2。
（11）李某之证实：张某2在我经营的青岛天地人和工艺品有限公司工作，我们是合作关系，挣了钱分成。我于2014年认识姜法善后，姜到我公司请求帮忙办理贷款。姜法善因为不符合贷款条件，就找了个叫陈某2的老乡帮忙，我就以陈某2的名义在平安银行、光大银行、华夏银行贷款30多万，都打到了陈某2的账户。陈某2给我一万多元手续费后，我把前三个月的还款七八万元扣下了。后来，我让陈某2自己还款，并对陈某2说把扣的钱还给他，陈某2说汇给姜法善就行。我就给姜法善汇了五六万元，还欠2万元左右未付。2015年，姜法善再次找我贷款以偿还陈某2，因姜还款信用不好，贷不出来。我有一辆白色“别克”君威车，车牌号是鲁Ｂ×××××，登记在我妻子王某3名下。案发当晚9时许，我在东北接到张某2的电话，称姜法善骂他娘了，他要找姜法善问问。我对张某2说喝酒了就老实待着。第二天上午，王某3打电话称到公司后发现公司灯开着，遍地瓜子皮、啤酒瓶子，车也不在公司，她给张某2打电话也打不通。我就给张某2打电话，但也打不通。因我离开之前张某2说过和杨某出去吃饭，我就联系杨某，杨某称当晚张某2在公司找来王永远一起喝酒，并和王永远犟起来，提到姜法善后，张某2就和姜法善在电话里争吵起来。案发后，经李某之辨认，确认6号照片男子就是其提到的姜法善，7号照片男子就是其所称的张某2。
（12）陈某2证实：我于2014年四五月份认识姜法善后，姜法善以贷款建大棚为由，让我帮忙贷款，并以我的房产证作抵押，天地人和公司老板李某之帮忙办手续，在华夏银行贷款4万元，在光大银行贷款4万，中通信银行贷款5万，正大财富银行贷款8万，英日宝信贷公司借款4万来元，还有那个银行记不清了，一共36万元左右。这些钱都打在我名下银行卡里，但银行卡一开始放在李某之那里一部分，放在姜法善那里一部分，打过钱来后他们两人提出来，他俩怎么交易我不清楚。姜法善没怎么还款，都是我根据银行给我发的短信还款。9月初，我给李某之打过电话问现在贷款还有多少，李某之称还欠着4万元没给，我就要求李某之以后老姜再要钱必须经过我同意。后来我听姜法善说李某之还有4万多元钱没给他。
（13）吕某证实：我是张某2的舅舅，张某2与前妻有一个七八岁的女儿叫张某琪，现由张某2的父母张某锋、吕某业照看。案发后，经吕某辨认，确认2号照片男子就是张某2。
2、勘验、检查笔录
（1）山东省即墨市公安局出具的即公（刑）勘[2015]487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平面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即墨市通济街道办事处前枣杭村高某家西厢房南间王永远租房处。公安机关现场提取绿柄拖把1根，提取位于竹凉席背面的血迹2份。
（2）山东省平度市公安局出具的平公（刑）勘[2015]1206号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平度市南村镇朱诸路落药河桥西北1500米河坝处，该处河坝北侧有一东北向斜土坡，斜土坡上头东北尾西南停放有一烧毁的车辆(车辆识别代号LSGWL52DX1S122082)，车辆前后无牌照，在副驾驶室后侧脚踏处有一具烧焦尸体。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车后座中间部位伸缩棍1根、驾驶室后侧脚踏处钥匙1串、左前门下方地上土壤、左后门下方地上土壤及尸体下方车内土壤各1份。
（3）山东省平度市公安局网络警察大队出具的平公（网监）勘[2015]013号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提取电子证据清单、封存电子证据清单、勘验检查照片记录表、原始证物使用记录等证实，勘验人员在平度市公安局网警大队电子勘验室内，使用《DN4500手机取证系统》进行检查，将白色三星牌GTI8552型智能手机(IMEI号353401062439933)中涉案的相关电子数据进行提取固定：(1)手机中的通讯录信息及音频媒体列表信息，形成doc格式文档文件1个，文件名为手机取证报告.doc；(2)手机中涉案电话录音amr格式音频信息1个，文件名为通话录音15777804567001.amr。手机取证报告、文件名为15777804567007.amr的通话录音证实被告人姜法善白色三星牌手机内保存的通话录音情况。
（4）山东省即墨市公安局出具的提取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2015年9月8日15时许，被告人王永远带领侦查人员对焚尸现场进行指认，指认过程中，在焚尸现场向南约100米处，发现并提取一把木柄铁锨。
3、鉴定意见
（1）山东省平度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平）公（刑）鉴（尸）字[2015]10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经DNA检验及对比，死者系张某2。鉴定意见：死者张某2尸体烧毁严重，死因无法确定。根据检验符合死后焚尸。
（2）山东省青岛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技术处（青）公（刑）鉴（物）字[2015]284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经DNA检验，送检凉席上血一、凉席上血二、王永远皮鞋左脚外侧可疑斑迹均检为人血迹，为同一男性所留，为该无名死者所留的似然比率为7.94×1020。送检姜法善所穿裤头、姜法善所穿蓝色网眼布鞋上未检出人血迹。张某锋和吕某业是该无名死者的生物学父母的似然比率为2.96×1012。
（3）山东省平度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青平度价鉴字（2015）368号涉案物品价格鉴定（认证）结论书证实，鲁Ｂ×××××号“别克”牌轿车价值18000元。
（4）山东省平度市公安局出具的检验记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9月8日在平度市公安局南村派出所内对被告人姜法善进行检验，查体见：左食指末节见表浅裂伤长1cm，右肘后见擦伤1.2×0.5cm，右膝见皮肤挫伤0.8×0.7cm。
（5）山东省即墨市公安局马山治安派出所出具的人身检查说明及照片证实，经检查，发现王永远面部及脖颈处有抓痕，身体其他部位未见异常，此伤痕与其供述一致。
4、书证
（1）山东省平度市公安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破案经过、抓获经过和即墨市公安局马山治安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9月7日12时03分，陈某1报警称：其在平度市南村镇朱诸路落药河桥北西河坝土路上发现有辆轿车自燃，请求处警。接报后，平度市公安局立即出警，并勘查现场，经初步查看，现场被烧轿车内有一具被烧焦的尸体。当日15时45分许，被告人王永远主动到即墨市马山派出所投案，并供称9月6日22时30分许，其与姜法善在即墨市通济街道办事处前枣杭村租住处将张某2殴打致死，后又与姜法善驾车将尸体带至平度市南村镇落药河河坝附近与车辆一起焚烧。即墨市公安局将该情况通报给平度市公安局。至此，确认该车内尸体的身份系张某2，遂于当日将该案立案侦查。平度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通过技侦手段，于2015年9月8日3时许，在平度市南村镇前庄村王某2家中将姜法善抓获。经审查，姜法善对殴打张某2头部致其死亡并伙同王永远驾车将张某2尸体拉至平度市南村镇落药河河坝，将尸体与车辆一起焚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中国农业银行平度市支行、招商银行青岛城阳支行、青岛农商银行出具的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王永远名下62×××768号银行账户于2015年9月7日曾三次取现，分别为200元、100元、100元。被告人姜法善名下62×××071号银行账户曾多次与王某3、李某之、青岛天地人和工艺品有限公司账户发生交易，以及其名下62×××963号银行账户、62×××13号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情况。
（3）山东省平度市公安局调取的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车辆信息查询结果证实，车辆识别代码为LSGWL52DX1S122082号“别克”牌汽车的所有人为王某3，车牌号为鲁Ｂ×××××。
（4）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1）六刑初字第157号刑事判决书、南京市六合区看守所刑满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姜法善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8月30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12年3月22日刑满释放。
（5）山东省平度市公安局调取的道路监控照片证实，经查询即墨市公安局智慧交通云综合管理平台，鲁Ｂ×××××号白色“别克”牌轿车于2015年9月7日1时49分20秒由南向北经过S602省道官路埠存南卡口。
（6）山东省平度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提供的手机通讯详单证实，被告人姜法善名下150××××0285的手机通讯情况。
（7）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姜法善、王永远与被害人张某2的身份情况。
（8）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锋、吕某业、张某琪提供的户籍证明证实其身份及与被害人张某2的关系情况。
5、物证
随案移送赃证物清单证实，从王永远暂住处提取的拖把1个，从焚烧尸体和车辆现场提取伸缩棍1根，从姜法善、王永远处提取手机2部、银行卡4张、现金155.5元、身份证1张、户口本1本、手机卡1个、带刀的钥匙1串、驾驶证1本、皮鞋1双、内裤1条、布鞋1双，经姜法善、王永远当庭辨认，姜法善确认拖把系其案发后打扫现场使用的工具，伸缩棍系被害人张某2于案发时殴打其所使用的工具。王永远确认皮鞋是其案发当日所穿。姜法善、王永远对上述物品进行了辨认、确认。
6、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1）山东省平度市公安局出具的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视听资料说明书及从谭某处调取“丰源”加油站监控视频证实，“丰源”加油站6号头监控显示：2015年9月7日5时50分03秒姜法善手拿一绿色饮料瓶出现；3号头监控显示：5时51分31秒姜法善在打汽油，5时52分17秒姜法善手拿加满油的汽油桶。4号头监控显示：5时52分26秒姜法善手拿加满汽油的油桶向路边走。
（2）山东省平度市公安局出具的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视听资料说明书及从吕明超处调取即墨市五金城大门口监控录像证实，2015年9月6日即墨市五金城照李某之公司周围监控显示：22时50分15秒张某2驾驶“别克”车离开；五金城大门口监控显示：22时48分42秒张某2驾驶“别克”车离开，显示时间比北京时间慢2分左右。
（3）山东省平度市公安局出具的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视听资料说明书及视频监控证实，平度市农业银行农贸市场自动取款机监控录像显示：9月7日16时03分23秒姜法善出现，16时05分44秒姜法善离开，显示时间比北京时间慢8分左右。
7、被告人的供述
（1）姜法善供述：我通过李某之帮忙从银行贷的款，李某之还差10万元没给我，为方便要款，我暂住在王永远的租房处。2015年9月6日22时30分左右，我在王永远租房处睡觉，张某2通过电话说要弄死我，我将该通话录音后挂断睡了。过了不长时间，张某2到了我住处，让我下床，并上前欲殴打我。王永远站在我与张某2中间挡着。张某2就打王永远，用手掐王永远的脖子，把王永远摁在床上，王永远一直没有还手。我过去拉张某2，把张某2的手弄开，王永远就跑开了。这时，张某2从裤子右口袋内拿出一根两节鞭打我，我用手去抓两节鞭时，左手食指被两节鞭夹伤。当时我俩都倒在床上，我一用力翻身就把张某2摁在下面，然后用右拳朝张某2的左边太阳穴、眼眉处打，打了大约五六下。打的时候，我用了很大的力，直到张某2不夹我的手才不打了。之后，我与王永远发现张某2没气了，我给张某2做了两次人工呼吸。但是，张某2的眼眶出血流到了床上。之后，我和王永远商量怎么处理尸体。当时我想去投案，但如果投案，我的钱就要不回来了，就准备要回钱来再投案。王永远提议出去找个地方扔了，我提议扔到村里的井里。我们一起把尸体抬到张某2驾驶的白色轿车后座上，王永远拿了一床军绿色的被子把尸体盖上。我打开自来水冲门外的地，还用笤帚扫。王永远清理床上的血，把床上沾血的被褥、床单、衣服都装到一个黑色的背包里扔在车上。王永远又给我一件蓝色方格长袖衬衫换上，王永远光着膀子开车。之后，王永远从张某2身上翻出车钥匙开车，还翻出了100元钱，并给我准备加油。我指挥王永远开车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想挖坑把尸体埋了，结果用手挖挖不动。我们就把车上带血的衣服、床单等物品拿下来烧了，王永远把车牌摘下来扔了。接着，我们开车到了蓝村一个加油站加了100元钱的油。加完油后，王永远提议到鳌山卫处把尸体和车一起推到海里，约4时左右到了鳌山卫，但路上行人多就走了。我就提议到移风店镇用大沽河大坝的细沙将尸体埋上，途中王永远说车也得烧掉。到移风店镇付家村西边的加油站，我花7元钱买了一个大塑料桶，又买了50元汽油。上车后，我就指挥王永远开车到大沽河河坝上。停车后，王永远提出要回城阳上班。我给了王永远一个出租车司机的电话，王永远就坐车走了。之后，我去三湾庄村以车陷在沙里为由向一名妇女借了一把铁锨，但因为附近有人一直没敢挖。王永远通过电话让我赶紧把张某2的“苹果”手机扔了，我就把手机用石头砸碎后，扔进大沽河里了。后又给王永远打电话让他赶紧回来，11时许，王永远回来，我们二人就开车往平度走。走到一条河边时，我发现没有人，王永远就把车停在一个斜坡上，并提议连车带人一起烧掉。王永远给了我一张存有200元的银行卡和打火机，拿着铁锨就跑了。我就往车内车外倒上汽油，把油桶放在车里面，用打火机从车的后备箱上面点火，点着后把打火机直接扔在后备箱上，我就跑了。之后，我坐车去了平度兰底，在农行ATM机上提了200元，在镇驻地一衣服店花50元钱买了一件上衣，那件蓝色方格衣服直接扔在该店里了。后我去了兰底的老王家，次日凌晨被公安机关抓获。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后，经姜法善辨认，确认王永远的租房处即墨市通济办事处前枣杭村就是其打死张某2的地点，即墨市移风店镇南“丰源”加油站就是其购买油桶、汽油的地点，即墨市移风店镇三湾庄村张某1家门口就是其借铁锨的地点，青岛市供水公司即墨站西侧1000余米的大沽河处就是其扔掉张某2手机的地点，平度市朱诸路落药河桥西侧南北土路向北走1500余米路东坡下就是其焚烧尸体、车辆的地点，平度市南村镇前庄村王某2家就是其躲藏并被抓获的地点，平度市南村镇兰底驻地“一诺服装城”就是其购买上衣的地点；2号照片张某2就是其打死的人；1号照片王永远就是与其一同焚烧车辆的人。
（2）王永远供述：2015年9月6日晚，我与姜法善在暂住处饮酒。当晚21时许，我又与张某2、杨某以及杨某的女性朋友在天地人和工艺品厂内饮酒。期间，我和张某2聊天聊到谁赚钱多的问题，我说不信问问姜法善，姜法善和我住在一起。张某2就给姜法善打电话，打着电话吆喝着就出门了。张某2回来后就与我一起到了我暂住处找姜法善。22时30分左右，我们到达我暂住处，张某2就骂姜法善，我去劝张某2，张某2抡起右手朝我脸上要打，我就抓住张某2的手了，张某2用左手掐着我脖子往外推，我使劲把张某2推在床上，压在他腿部，姜法善就抡起拳头打张某2的头部，打了约2分钟。我们发现张某2死亡了，流出很多血。我对姜法善说“你干什么”，姜法善说“你叨叨什么，想死啊”。姜法善提议把尸体扔大沽河或者埋了，我们便将尸体抬到白色“别克”车的后座上。姜法善将张某2的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我从张某2的口袋里掏出车钥匙，还从张某2身上找到100多元钱给了姜法善。我打扫了屋内的血迹，将沾血衣服装到了黑色包里，然后姜法善把地上的血迹拖干净，我用毛巾把沾有血迹的凉席部位擦了擦。姜法善进屋说房东老头过来问吵闹的原因，然后就走了。大约凌晨1时许，我们开车离开暂住处，姜法善将我的一件蓝格花色长袖衬穿上。我们路上一直跑跑停停，停下的时候，姜法善就下车看位置如何，如果不好，姜法善就继续指挥我开车找。大约三四个小时之后，姜法善到一个加油站买了一个白色的塑料桶，加了10公斤汽油。9月7日7时30分我们来到河堤附近的一个小树林停下车。我怕耽误上班就打车回即墨又开车到城阳的公司上班。9时许，我刚到公司，姜法善就打电话让我回去。我就打一辆三轮车来到早晨停车的位置，看到姜法善在地上蹲着，手里拿着借来的一把铁锹，让我赶紧开车走。上车后，我给了姜法善一张农业银行卡，卡里有200元钱。最后车停在一处左侧是大沟、右侧是草地的地方。下车后，姜法善让我拿着铁锹，姜法善拿着汽油桶朝驾驶室及车后座的铺盖上浇汽油，浇完汽油我就往外走。姜法善怎么把车点着的我不清楚，路上我顺手将铁锹扔在路边。走上大路时，我看到车冒黑烟了。我打的三轮车是姜法善给我的电话。15时许，姜法善给我打电话说让我跑吧，我觉得不能跑，后我就到派出所投案了。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后，经王永远辨认、指认，确认其租房处为张某2被杀死的地方，指认即墨市刘家庄镇北方戈庄路口北约300米处为其将贴有血迹的衣服焚烧并扔掉车牌的地方，指认即墨市移风“丰源”加油站为购买汽油的地方，指认平度市南村镇立交桥北侧为焚烧尸体的地方，指认铁锨及扔掉铁锨的地方；辨认3号照片姜法善就是打死张某2的人，辨认1号照片张某2就是死者。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姜法善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王永远帮助被告人姜法善毁灭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因被告人姜法善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鉴于被告人姜法善是累犯，具有焚尸情节，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姜法善到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具有过错，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永远犯罪后具有自首情节，依法亦予以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危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姜法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被告人王永远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被告人姜法善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锋、吕某业、张某琪经济损失人民币29856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锋、吕某业、张某琪要求被告人王永远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随案移送的罪证物品拖把一个、手机二部、银行卡四张、伸缩棍一根、皮鞋一双、手机卡一张、钥匙一串依法没收；身份证一张、户口簿一本发还被告人姜法善；驾驶证一张发还被告人王永远；现金155.5元作为赔偿款依法发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锋、吕某业、张某琪。宣判后，被告人姜法善以“被害人张某2用伸缩棍殴打我在先，其有过错，我应属防卫过当致人死亡，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姜法善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系防卫过当致人死亡，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姜法善的辩护人所提“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姜法善虽表示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但在一、二审审理期间，均没有实际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也没有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故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姜法善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过错，上诉人应属防卫过当致人死亡，且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审法院已对是否属于防卫过当的辩解意见进行了评判，且在量刑时综合考虑了案发起因，被害人存在过错，被告人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等情节，对其量刑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姜法善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姜法善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王永远帮助上诉人姜法善毁灭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均应依法惩处。上诉人姜法善系累犯，且有焚尸情节，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上诉人姜法善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所犯罪行，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具有过错，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王永远犯罪后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姜法善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华
代理审判员 于 涛
代理审判员 李 岩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韩兆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