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审民再终字第5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景全。
上诉人（一审被告）马淑芬。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英伟，系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大连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军
。
委托代理人徐伟民，系辽宁大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玲，系辽宁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张兵。
委托代理人张树楠，系辽宁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景全、马淑芬与被上诉人李军、张兵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12日作出（2010）开民初字第2452号民事判决。张景全、马淑芬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1年11月30日作出（2011）大民一终字第221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张景全、马淑芬不服该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3）辽审四民申字第7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13年12月17日作出（2013）辽审四民提字第77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1）大民一终字第2211号民事判决及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0）开民初字第2452号民事判决，发回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重审。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2014）开审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张景全、马淑芬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景全、马淑芬的委托代理人王英伟，被上诉人李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徐伟民、王玲，被上诉人张兵的委托代理人张树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李军重审时诉称，原告系二被告儿媳，原告与被告的儿子张兵于2004年3月在中国驻日本大使馆登记结婚。经原、被告及被告儿子张兵三方确认，原告从日本邮回和带回国内暂存在被告处的款项人民币737900元，日元2300000元。现因被告与其儿子张兵串通，侵占原告的款项，故请求二被告返还并与第三人张兵依法分割属于原告的财产人民币368950元，日元1150000元，并自2010年6月始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赔偿利息损失。
一审被告张景全、马淑芬辩称，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根据和事实依据。原告从日本汇回、带回的款项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不予认可。即使存在，也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其他部分款项，证据不足，被告不认可。重审时补充答辩意见为，原告带回国内没有这么多钱，邮寄及带回的日元已经由被告为原告及第三人购置了相应房产并给予装修，而且支付了水电费、供暖费、物业费等相关费用，该笔款项还用于原告及第三人的生活支出，该笔款项已经不存在了。
一审第三人张兵述称，同意被告张景全答辩意见。要求二被告返还保存在他们那里的款项，但是我们邮寄及带回的没有这么多钱，我们带回都算上80多万元不到90万元人民币，具体数额记不清了，而且在不到90万元之中我父亲曾经给原告家中拿了20多万。
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重审查明，被告张景全与被告马淑芬系夫妻关系，第三人张兵系二被告之子。原告李军与第三人张兵曾于2004年3月18在中国驻日本大使馆登记结婚，婚后无子女。2011年7月2日经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对涉及原告及第三人的财产部分未做处理。原告李军与第三人张兵在日本工作学习期间，先后邮回和带回国内的款项暂存放在被告处。被告张景全于2005年4月12日至2008年8月29日在中国银行大连开发区分行账户日元存款为：2005年9月21日，金额150万日元；2005年11月1日，60万日元；2006年3月13日，147万日元；2006年5月11日，100万日元；2006年6月13日，100万日元；2007年3月13日，250万日元。上述存款合计为807万日元。
在原告李军提供的录音证据中，原告李军及其父亲李华昆、母亲霍素华与被告马淑芬之间的谈话内容，其中被告马淑芬陈述：2004年原告李军与第三人张兵带回100万日元给二被告，二被告兑换77000元人民币，给二被告邮回130万日元，二被告兑换人民币90000多元；2005年原告李军与第三人张兵给二被告邮回150万日元，二被告兑换人民币106000元；2006年原告李军与第三人张兵邮给二被告140万日元，二被告兑换103700元人民币；2006年5月原告李军与第三人张兵邮给二被告100万日元，二被告兑换人民币72000元；2007年原告李军与第三人张兵邮给二被告250万日元，二被告兑换150000元人民币；2007年原告李军与第三人张兵邮回80万日元，二被告兑换51200元人民币；案外人还李军50万日元由二被告收取，二被告兑换33000元人民币；2008年原告李军和第三人张兵带回的日元兑换人民币145000元。被告马淑芬提到，原告及第三人带回及邮寄的款项合计为895000余元人民币。原告提供的录音证据原审时二被告虽不予认可，但向其释明后均未提出鉴定申请，重审时就此问题亦未提出不同意见。
重审时原告李军提交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2）金民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书，以此证明二被告及第三人恶意串通制造证据，做虚假诉讼，意图吞并全部财产。经查，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2）金民初字第104号案件系本案被告张景全诉本案第三人张兵及本案原告李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针对该案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已于2014年9月11日作出（2014）金立二民申字第4号民事裁定中止执行，并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此案进行再审。现该案件正处于再审程序阶段。
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重审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从法院调取的被告张景全在中国银行大连开发区分行账户存款、结合原告李军及其父母与被告马淑芬的谈话录音内容，能够确认被告张景全银行账户存款来源为原告和第三人，同时可以确认原告李军及第三人张兵存放在二被告处的款项为人民币737900元、日元为2300000日元。上述款项二被告无证据证明存在赠与、还款等其他可以享有该财产所有权的事由，应视为原告及第三人委托二被告保管的财产。第三人张兵在原审时曾陈述二被告已经归还该笔款项，但在重审中陈述“同意被告张景全答辩意见，要求二被告返还保存在他们那里的款项，但没有这么多钱，具体数额记不清了，而且在不到90万元之中我父亲曾经给原告家中拿了20多万”，第三人陈述的内容前后矛盾，由于第三人张兵系二被告之子，且本案在原审审理期间第三人张兵与原告李军正处在离婚诉讼阶段，后经法院判决离婚，但就婚姻存续期间的财产问题未一并处理，故第三人张兵关于上述款项的陈述内容，不予采信。上述款项，系发生在原告与第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二被告应将上述款项返还给原告及第三人。故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并与第三人张兵依法分割属于原告的财产人民币368950元，日元115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但利息损失应从2010年6月始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定期存款利率计算。鉴于第三人张兵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主张上述款项，但如果法院认定，也不放弃该项权利，故第三人张兵如向二被告主张该项权利可另行解决。关于二被告提出“原告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因原告主张的是物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故不予采纳。关于二被告辩称“原告带回国内没有这么多钱，邮寄及带回的日元已经为原告及第三人购置了相应房产并给予装修，而且支付了水电费、供暖费、物业费等相关费用，还用于原告及第三人的生活支出，该笔款项已经不存在了”的意见，因二被告以此理由申诉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该案提审后发回重审，但在重审时二被告提供的证据无法与其辩称的意见相互佐证，故对二被告的以上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人张兵的述称意见，无事实依据，亦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景全、被告马淑芬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属于原告李军的财产人民币368950元，日元1150000元（可于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当日外汇牌价折算为人民币）；并自2010年6月始至该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定期存款利率赔偿利息损失；二、驳回原告李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26元，由被告张景全、被告马淑芬共同负担。
上诉人张景全、马淑芬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理由：原审判决全部否定上诉人提交的购买房屋的证据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书矛盾。钱已经为被上诉人买房屋花掉了，应该驳回李军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军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在原审中陈述被上诉人没有从日本汇过钱，在法院调取相关证据后，上诉人不得不承认汇过钱，其陈述相互矛盾。上诉人仅在再审中予以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上诉人陈述的事实不成立，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是复印件，且大量的涉及到案外人，款项扣除是没有证明力的。原审判决中的利息存在笔误，应该是同期贷款利率而非同期存款利率。
被上诉人张兵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称张兵与李军的夫妻共同财产6-7、6-8、201房屋，均系被上诉人夫妻在日本期间的所得所购买的，确实是上诉人出资购买了被上诉人夫妻共同财产的房屋并进行了装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次庭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确认的二被上诉人存放在二上诉人处的款项数额为737900元人民币、2300000日元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其中一笔14.5万元上诉人主张已由另案本院（2013）大民一终字第46号终审判决中判令返还，在此不能重复计算。经查，本院（2013）大民一终字第46号民事判决书中判令返还的210万日元系由张兵于2008年3月17日向张景全汇款款项，而本案14.5万人民币系二被上诉人回国带回日元兑换而来。无据证实两笔款项为同一笔，故上诉人的此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本次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大连市金州区先进街道XX小区2号1-7-2、1-2-1及开发区xx街52号6-7、6-8四套房屋的购房款及相关费用是否应从存放款项中予以扣除。本院认为，第一，上诉人提交的多组证据中均无购房款交付凭证，无据证实四套购房款及相关费用系二上诉人代被上诉人交纳；第二，大连市金州区先进街道XX小区2号1-7-2房屋买卖协议签订时间早于二被上诉人结婚时间两年，上诉人主张系替二被上诉人垫付无事实依据；第三，购房合同中显示2005年3月购买xx街52号6-7、6-8的购房款共22万余元，但依据现已查明事实，当时二被上诉人存放在上诉人处的款项仅为167000余元；第四，二上诉人将购房款扣除的主张与上诉人马淑芬在被上诉人李军提交的录音证据中的陈述相互矛盾。二上诉人主张购房款应从存放款项中扣除，该主张所依据的证据不充分，且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之间及与本院采信的其他证据之间存在矛盾，不足以证实二上诉人的主张。
另外，关于被上诉人李军主张原判判项中利息应为同期贷款利率一节，因李军对此并未提出上诉，该主张超出本次案件审理范围，本院二审对此不予审理。
综上，上诉人张景全、马淑芬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26元（上诉人已预付），由上诉人张景全、马淑芬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利颖
审 判 员 王 亮
代理审判员 祝 贺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迟佳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