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
（2016）皖12行赔终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杰。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
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
共同委托代理人杜金堂，安徽坤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学琦，安徽坤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清河东路3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200705011762Q。
法定代表人徐国平，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魏明德，该局法规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李强，安徽仲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郝杰、张伟、ＸＸ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9日作出的（2015）泉行赔初字第00001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因原审原告张忠伟在诉讼期间死亡，其子ＸＸ申请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伟、ＸＸ及郝杰、张伟、ＸＸ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杜金堂、张学琦，被上诉人阜阳市国土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魏明德、李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郝杰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诉称：三人与阜阳市物资公司（原阜阳县物资开发经营公司）因债务纠纷，经原阜阳市人民法院审理，于1993年12月2日作出（1993）阜民初字第11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生效后，三人申请强制执行。2000年5月29日，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阜阳中院”）在执行过程中，将该案与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颍泉法院”）（1997）泉民初字第1126号民事案件合并执行。后三人以及祝名（颍泉法院（1997）泉民初字第1126号民事案件债权人）与阜阳市物资公司、阜阳市华盛物资开发有限公司（原阜阳市物资联合开发总公司）在阜阳中院的主持下，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由阜阳中院于2000年7月10日作出的（1995）阜中法执字第40号裁定书予以确认。该裁定书裁定：阜阳市华盛物资开发有限公司将其所有的坐落于颍州北路物资综合楼二楼全部及101、105、107、108、109、403、404、501、502、503、504、601、602、603作价80万元抵偿给三人以及祝明清偿债务。依据上述裁定，房产局也依阜阳市国土资源局的确权行为将上述涉案房屋办理房产证至三人名下。2013年12月2日，阜阳中院因阜阳市国土资源局注销了阜阳市华盛物资开发有限公司的颍州北路综合楼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而将颍州北路物资综合楼二楼全部及101、105、107、404、501房屋执行回转给了阜阳市牙病防治所。阜阳市国土资源局于1998年10月30日以阜阳市物资联合开发总公司非法转让土地为由，作出（1998）第614号行政处罚决定，没收其在非法转让土地上的新建建筑物2796平方米，没收物资按照被处罚者优先购买的原则，作价处理，处罚履行后依法补办用地手续。阜阳市国土资源局于1999年7月6日将该宗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办理给了阜阳市物资联合开发总公司（后更名为阜阳市华盛物资开发有限公司）。2007年7月17日，阜阳市国土资源局公告注销了阜阳市华盛物资开发有限公司的该块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2009年6月12日又将该宗土地确权给牙防所并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证。三人在阜阳市国土资源局给阜阳市物资联合开发总公司（后更名为阜阳市华盛物资开发有限公司）颁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期间与其达成和解协议，支付同等对价，并经法院生效裁定确认，善意的取得了颍州北路物资综合楼二楼全部及101、105、107、404、501房屋所有权。时隔多年以后又因阜阳市国土资源局的注销及将该块土地确权给阜阳市牙病防治所而失去了该房屋的所有权。阜阳市国土资源局的上述一系列违法、错误的行政行为，导致了上述结果的发生，严重的侵犯了三人的合法的并受法律保护的物权，并因两债务人（阜阳市物资公司与阜阳市华盛物资开发有限公司）早已于多年前予以吊销，而致使三人的损失无从追偿，损失惨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之相关规定，阜阳市国土资源局理应向三人赔偿。现请求判令阜阳市国土资源局赔偿因其违法行为给三人造成的财产损失共计人民币5146696元。
一审法院查明：原阜阳市物资公司兔毛加工厂在朱刚承包经营期间，拖欠郝杰、张伟、张忠伟兔毛款268693.30元的债务纠纷，经原阜阳市人民法院审理，1993年12月2日作出（1993）阜民初字第11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生效后，三人申请强制执行。1999年9月17日，阜阳中院（1995）阜中法执字第40-1号民事裁定书，以张忠伟、张伟、郝杰诉原阜阳市物资公司（现阜阳市华盛公司）买卖纠纷一案已审结，该案（1993）阜民初字第1160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并立案执行，现因被执行人原阜阳市物资公司由于地改市，将原阜阳市物资公司更名为阜阳市颍东区物资联合开发总公司为由，裁定：“一、原阜阳市人民法院（1993）阜民初字第1160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原阜阳市物资公司应偿还所欠申请执行人张忠伟、张伟、郝杰等全部债务，由阜阳市颍东区物资联合开发总公司偿还申请执行人的债务；二、对原查封、扣押阜阳市物资公司综合楼二楼及106、107、108、109、403、404、501、502、503、504、602、603、604号房继续查封、扣押”。2000年6月28日，阜阳中院给阜阳市房地产交易市场监理处发出（1995）阜中民初字第40-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下列事项：“办理阜阳市物资公司在颍州北路的物资综合楼二楼及105、107、108、109、403、404、501、502、503、504、601、602、603的房屋过户手续（过户给张忠伟、张伟、祝明、郝杰四人）”。2000年7月10日，阜阳中院（1995）中法执字第40号民事裁定书，以在执行过程中，将颍泉法院执行的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1997）泉民初字第1126号民事判决书与原阜阳市人民法院于1993年12月2日作出的（1993）阜民初字第1160号民事判决书合并执行为由，裁定：“一、将本院查封的阜阳市华盛物资开发有限公司所有的座落在颍州北路物资综合楼二楼全部及101、106、107、108、109、403、404、501、502、503、504、501、602、603作价80万元抵偿给张忠伟、张伟、郝杰、祝明四人所有，以资清偿债务；二、张忠伟、张伟、郝杰、祝明等四人可凭本裁定、本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到市房产部门办理产权登记手续，费用自理”。2000年7月24日，阜阳市房地产管理局阜房政（2000）105号文件《关于注销阜阳市牙病防治所持有的房确字98093号<房屋拆迁确认证书>及该楼范围内其他人现已取得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决定》，该决定依据（2000）阜行终字第32号行政判决书、（1995）阜中法执字第40号民事裁定书和（1995）阜中民初字第40-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要求，做出决定：“一、注销阜阳市牙病防治所持有的房确字98093号《房屋确权证书》；二、注销颍泉区颍州北路西侧71号综合楼门诊（丘地号：42759725-57-3）范围内，现已取得的《房屋所有权证》”。2013年12月2日，阜阳中院作出（2012）阜执字第00023-1号执行裁定书，认为现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05）皖行再审终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撤销了原阜阳市国土资源局阜土（监）字（1998）第614号行政处罚决定和阜阳中院作出的（2000）阜行终字第32号行政判决，裁定：“一、撤销本院作出的（1995）阜中法执字第40号民事裁定书和（1995）阜中民初字第40-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二、现属阜阳市华盛物资开发有限公司、郝杰、张伟、张忠伟名下阜阳市牙病防治所综合楼二楼全部、101、105、107、404、501房屋执行回转给阜阳市牙病防治所”。上诉房屋已执行回转给阜阳市牙病防治所。郝杰等三人根据市政府发布的地段信息价格估算损失5146696元人民币。2014年8月14日，三人以邮政快件的方式向阜阳市国土资源局申请行政赔偿，但未予以答复，随诉至法院。
另查明，1998年10月30日，阜阳市土地管理局作出阜土（监）字（1998）第614号《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以阜阳市物资联合开发总公司于1994年4月8日未经批准，擅自与原阜阳市卫生局牙防所签订《议项书》，非法购买位于颍州北路划拨的国有土地741平方米，付地款30万元，在该地上建楼房一栋，新建建筑面积2796平方米为由，作出决定处罚如下：“一、对阜阳市物资联合开发总公司处以6万元罚款；二、没收其在非法转让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2796平方米”。1999年12月3日，颍泉法院（1999）泉行初字第40号行政判决书，以阜阳市土地管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判决：“撤销阜阳市土地管理局1998年10月30日作出的阜土（监）字（1998）第614号《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第二项:没收其在非法转让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2796平方米的行政处罚。该案经阜阳中院二审，作出（2000）阜行终字第3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维持阜阳市土地管理局的行政处罚决定”。后经阜阳市牙防所申诉再审，案经阜阳中院（2001）阜行再审字第1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最终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05）皖行再审终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一、撤销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1999）泉行初字第40号行政判决和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阜行终字第32号行政判决、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阜行再审字第11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原阜阳市土地管理局的阜土（监）字（1998）第6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三、由阜阳市国土资源局依法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2007年6月11日，阜阳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注销阜阳市颍东区物资联合开发总公司土地登记的通知》，同年8月7日阜阳市国土资源局公告注销了阜阳市物资联合开发总公司的土地证，该公司不服，申请省政府复议，安徽省人民政府以皖复决字（2008）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该注销公告。2009年6月12日阜阳市人民政府给阜阳市牙防所颁发了阜泉国用（2009）第A120032号土地证，土地使用权人阜阳市牙病防治所。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郝杰、张忠伟、张伟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以及阜阳市国土资源局的行政行为是否侵害了三人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阜阳市国土资源局注销土地证和重新颁发土地证的行政行为，其行政行为的相对人是阜阳市物资联合开发总公司、阜阳市华盛物资开发有限公司和阜阳市牙病防治所，郝杰等三人显然不属于该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三人的债权，经人民法院判决确认的债务人最初为原阜阳市物资公司兔毛加工厂承担，原阜阳市物资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999年阜阳中法院（1995）阜中法执字第40-1号民事裁定书将当时确权给阜阳市物资联合开发总公司的阜阳市牙防所综合楼的部分房屋执行抵付给三人，2013年阜阳中院作出（2012）阜执字第00023-1号执行裁定书将该房屋执行回转给阜阳市牙病防治所，上述房屋已经执行回转，债权人郝杰、张忠伟、张伟的债权没有得到实现。三人与阜阳市物资公司、阜阳市物资联合开发总公司、阜阳市华盛物资开发有限公司系债权债务关系，既不属于阜阳市国土资源局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也不属于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三人的债权债务与阜阳市国土资源局的行政行为没有直接的关系，故不构成行政诉讼的原告资格，也不构成行政行为侵权的法律关系。三人债权的连带清偿人阜阳市物资公司以及阜阳市华盛物资开发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已被吊销，但未有显示已经注销，按照有关规定，仍然是被执行的主体，三人可向人民法院申请继续执行，主张债权。案经审委会讨论决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郝杰、张伟、张忠伟的起诉。
郝杰等三人上诉称：阜阳市国土资源局注销土地证和重新颁发土地证的行政行为，导致其三人已经取得的房产又被执行回转。故其虽然不是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但与该行为有利害关系，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一审裁定驳回起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裁定，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继续审理。
阜阳市国土资源局答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郝杰等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裁定。
郝杰等三人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如下：1、郝杰等三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主体资格。2、快递回执（2014年8月14日）。证明三人申请被告赔偿损失已满三个月，阜阳市国土资源局至今未予以答复。3、（1995）阜中法执字第40号民事裁定书、（95）阜执字第40-1号民事裁定书、（1995）阜中民初字第40-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阜房权证颍泉区字第20000114**号、共有权证号自2000000095至2000000100[丘（地）号42759725-57]、阜房颍泉区共字第2000000099号、共有权证号2001000001、2001000016号房产证及共有权证、阜国用（99）字第A11003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房监权[2000]5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GF-94-1001）申请书。上述证据证明经阜阳中院（1995）阜中法执字第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坐落在颍州北路物资综合楼二楼全部及101、105、107、108、109、403、404、501、502、503、504、601、602、603给三人及祝明及执行的相关事实；三人依据（1995）阜中法执字第40号民事裁定书办理房产证的事实；物证公司取得颍州北路71号土地权的事实。4、阜阳市工商局企业科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阜阳市物资联合开发总公司变更为阜阳市华盛物资开发有限公司的事实。5、阜阳市国土资源局（1998）第614号行政处罚决定。证明阜阳市国土资源局没收涉案土地地上建筑物及确认被处罚者优先购买权的事实。2000年1月6日阜阳中院关于《（1995）阜中法执字第40-1号》公告书。证明三人以及祝明与阜阳市物资公司、阜阳市华盛物资开发有限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的事实；阜阳中院确认三人以及祝明与阜阳市物资公司、阜阳市华盛物资开发有限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的事实。6、《阜阳日报》（2006年3月7日版四版，2006年5月20日）。证明2007年7月17日阜阳市国土资源局注销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2009年6月12日阜阳市国土资源局将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确权给牙防所并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的事实。7、（2012）阜执字第00023-1号执行裁定书。证明阜阳中院依据阜阳市国土资源局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作出(2012)阜执字第00023-1号执行裁定书，执行回转三人房屋给阜阳市牙病防治所的事实。8、一审庭审中，三人提供了一份涉案房屋价值评估表。证明其要求赔偿514万余元是根据市政府发布的地段信息价格估算所得。
阜阳市国土资源局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及依据：1、安徽省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2、阜阳中院行政判决书；3、阜阳中院行政判决书；4、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上述证据证明注销阜阳市华盛公司土地使用权证经安徽省人民政府复议决定予以维持，且当事人没有就行政复议决定书提出行政诉讼，该复议书已发生发生效力，阜阳市人民政府的行政行为合法有效；涉案的行政处罚的相对人是阜阳市华盛公司并非郝杰等三人，三人不具有行政赔偿主体资格；阜阳市国土资源局的行政行为没有造成三人的财产损失，其财产损失与被告的行政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
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郝杰等三人与本案是否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是否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阜阳市国土资源局作出注销土地证的行政相对人是阜阳市物资联合开发总公司和阜阳市华盛物资开发有限公司，重新颁发土地证的行政相对人是阜阳市牙病防治所。郝杰等三人既非注销土地证的相对人，也非重新颁发土地证的相对人，与该行政行为亦无其他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其三人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关于其三人与他人的债权债务关系，可以通过其他合法途径予以主张。综上，一审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陶善义
审 判 员 吕 洁
代理审判员 耿牛牛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张 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