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里民三初字第1098号
原告姜健，男，195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姜云艳，女，1962年3月1日出生，汉族。
原告姜平，男，195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姜云艳，女，1962年3月1日出生，汉族
原告姜伟，男，195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姜云艳，女，1962年3月1日出生，汉族。
原告姜麟，男，195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姜云艳，女，1962年3月1日出生，汉族。
原告姜云艳，女，1962年3月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彭程，黑龙江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哈尔滨市第一医院，代码42400926—0，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地段街***号。
法定代表人孟庆刚，院长。
委托代理人魏晓林，该医院医生。
委托代理人王帅，黑龙江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姜健、姜平、姜伟、姜麟、姜云艳与被告哈尔滨市第一医院（简称市一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5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健、姜平、姜伟、姜麟委托代理人姜云艳及原告姜云艳的委托代理人彭程，被告市一院委托代理人魏晓林、王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健、姜平、姜伟、姜麟、姜云艳诉称：2012年5月23日，姜贵臣入住市一院就诊，医疗期间，市一院的主治医师工作不负责任，在没有明确姜贵臣的诊断结果的情况下，不按照医疗常规为患者姜贵臣治疗，采取错误的治疗方案，不顾姜贵臣的年龄，10天不让姜贵臣吃饭，延误了疾病的诊断治疗。家属提出转科治疗，被主治医生拒绝，并且继续给予错误的治疗，造成姜贵臣不省人事，基本生命体征逐渐微弱，市一院此时才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虽然经过抢救治疗，终因没有及时处理，病情进一步恶化，2012年6月7日，姜贵臣死亡。市一院违反医疗规范与常规，医师缺乏医疗技术知识，诊断错误，延误患者姜贵臣的治疗，延误了姜贵臣的抢救时机，导致姜贵臣的死亡，市一院存在严重的医疗过错，给姜健、姜平、姜伟、姜麟、姜云艳造成了严重的损害后果，医疗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因果关系明确，市一院的行为构成侵权。请求判令市一院赔偿死亡赔偿金125985元、丧葬费208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护理费2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合计257172元。姜健、姜平、姜伟、姜麟、姜云艳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在举证期内向本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了以下主要证据：证据一、病例一份。证明姜健、姜平、姜伟、姜麟、姜云艳的父亲姜贵臣在市一院住院15天，入院时一般状态尚可、神清语明、呼吸平稳、查体合作、口唇无发绀、颈静脉无充盈、双肺呼吸音清晰的事实，同时还证实因市一院的医疗过错，造成了姜贵臣死亡的事实。
证据二、死亡证明。证明因市一院医疗过错，造成姜贵臣死亡后果的事实。
证据三、姜伟、姜麟工资证明。证明姜贵臣住院15天，市一院应给付赔偿护理费，姜麟工资每月2600元，半个月应是1300元，姜伟每月工资3000元，半个月应是1500元。
证据四、鉴定意见书。证明市一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患者姜贵臣的死亡与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其参与度为30%—40%。
证据五、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姜贵臣的户籍情况及具有主体资格的事实。
证据六、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关于姜贵臣案有关问题的答复。证明姜贵臣的死亡与市一院有直接的因果关系。
市一院辩称：市一院对患者姜贵臣的诊疗过程，完全符合诊疗规范，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患者姜贵臣已88岁高龄，年老体弱，两年内9次住院治疗，患有冠心病、心功不全、脑梗塞、高血压、肝囊肿、左肾囊肿、肠梗阻等十余种疾病，市一院对患者十分重视，由消化科、普外科、呼吸科、神经科、肾内科多科室进行至少9次会诊，诊断是正确的；诊疗完全符合诊疗规范。不存在姜健、姜平、姜伟、姜麟、姜云艳诉状中所指医生缺乏知识，延误治疗等情形。姜健、姜平、姜伟、姜麟、姜云艳诉状所称，十天不让患者吃饭的问题，因为患者患有肠梗阻，而肠梗阻在患者身体状况不允许接受内镜检查手术治疗等方法情况下，治疗规范就是禁食水、胃肠减压、灌肠、加强营养、抑酸、补液等治疗手段，治疗原则是正确的，市一院没有过错。其次，市一院的治疗行为是有效的。从5月24日、29日、6月1日、6月5日的化验报告上看，患者钾、总血红蛋白、白蛋白等各项生理指标稳步上升，患者姜贵臣的内部环境是逐渐好转的。再次，由于患者姜贵臣患有多种疾病，治疗受到限制与矛盾，随着体液量的增多，患者姜贵臣出现心衰发作，这又限制了补液量，患者姜贵臣身患多种疾病，而这些疾病的治疗方法又互相限制，这是现在医学治疗技术无法解决的瓶颈，非市一院过错；患者姜贵臣死亡与市一院行为没有法律上及事实上的因果关系。患者姜贵臣死亡诊断是冠心病、心率失常、房早、阵发性房颤、心功不全，心功二级、心衰三级、高血压病三级、脑梗塞、低钾血症、低蛋白血病、急性肠梗阻、肝囊肿、左肾囊肿、代谢性酸中毒、低氧血症、休克、肾功不全、高钠血症，死亡原因呼吸循环衰竭，这些疾病均是病源性的，而非医源性的，与市一院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
市一院为支持其抗辩理由的成立，在举证期内向本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了以下主要证据：病例及中国心力衰竭诊断和治疗指南（摘录）。证明市一院对于患者姜贵臣医疗诊断正确合理，不具有医疗过错；2012年5月23日医患沟通记录一份该证据可以证明患者姜贵臣及其家属拒绝接受胃肠镜检查，该份证据中临时医嘱单关于西地兰及素尿，可以证明市一院针对患者姜贵臣心衰病症采取了中华医协会心力衰竭诊断和治疗指南中规定的一类药物，且患者姜贵臣在住院时市一院使用了环磷腺苷葡胺，且患者姜贵臣住院后2小时内出现了并发情况。
市一院对姜健、姜平、姜伟、姜麟、姜云艳出示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市一院对患者姜贵臣的诊治具有医疗过错，造成患者姜贵臣死亡。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明市一院对患者姜贵臣死亡具有医疗过错。对证据三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患者姜贵臣死亡时间是2012年，该组证据是2013年5月23日出具，该工资无法证明是2012年姜伟及姜麟的工资收入情况。其次该证据也无法证明姜伟、姜麟二人实际护理患者姜贵臣，姜健、姜平、姜伟、姜麟、姜云艳需提供二人进行护理的其他书面证据。证据四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1、鉴定意见书鉴定人资格存在瑕疵。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18条、第19条规定，司法鉴定机构应当指定两名具有鉴定事项职业资格的司法鉴定人共同进行鉴定，而本案委托鉴定事项的评价临床医疗行为是有过错的，鉴定人的职业资格及专业领域应是职业医师，鉴定人数应是2人，而鉴定书属名鉴定人职业医师只有一名，另一名是执业法医，根据专业领域及相关规定，执业法医师不能从事临床工作，故鉴定人员无权对临床医生的医疗行为进行评价，故该鉴定书中一名鉴定人不具有鉴定医疗过错的鉴定资格；2、鉴定过程违反了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4条关于独立客观公正的鉴定原则。在鉴定过程中，鉴定人没有遵循客观的鉴定原则对有争议的技术问题发表其个人主观观点，对当事人进行诱导，致使整个鉴定过程一直在个人主观下进行；3、鉴定意见中第三条分析全部错误，致使鉴定意见错误。鉴定结论第一条写明发现肠梗阻，没有尽早转外科有效治疗，该项意见是错误的。第一、患者姜贵臣患有严重的心衰，在住院过程中反复发作，危及生命，心衰方面的疾病与危险成度高于肠梗阻，因而在心内科进行诊疗是恰当的。第二、对于患者姜贵臣市一院组织9次专家会诊，包括消化科、普外科、神经科、呼吸科，各科室专家均对患者姜贵臣病症提出了有效的方案，患者姜贵臣在哪个科室住院，并不影响其有效治疗。第三、市一医院系三级甲等综合医院，以医院的整体的综合医疗技术对患者姜贵臣进行了综合服务治疗，具体在哪个科室住院不构成医疗过错。四、意见中第二条是错误的，鉴定书中仅笼统指明市一院医疗行为有不妥之处，但没有具体阐明不妥之处为哪方面，这显然违反了鉴定的科学性、严肃性，是不负责任的，恰恰相反，市一院对患者姜贵臣采取了有效的治疗。鉴定人员曾口头声称市一院的医生没有使用硝普纳对患者姜贵臣进行心衰治疗，根据患者姜贵臣病例可以证明，市一院针对患者姜贵臣心衰病症使用了洋地黄类及呋塞米进行治疗，根据中华医学会出版的《中国心力衰竭诊断和治疗指南》规定，市一院使用的是治疗心衰的一类治疗药物，而鉴定人员声称市一院没有使用的硝普纳，二类B级治疗药物，因此市一院对患者姜贵臣采用了更好的更有效的治疗药物，对于患者姜贵臣的治疗是妥善的、有效的；五、鉴定意见书第三条，患者姜贵臣病例中明确记载患者家属签字拒绝接受胃肠镜检查，导致肠梗阻的原因无法查看，鉴定人员将该责任归责于市一院是错误的，其次市一院在患者姜贵臣拒绝胃肠镜检查的情况下，对其进行了胃透、CT检查，市一院再次建议患者姜贵臣进行胃肠镜检查，但再次遭到患者姜贵臣拒绝。市一院无法查出肠梗阻的原因是应由患者家属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民事诉讼法》第78条规定，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鉴定人应当庭作证，鉴定人拒不出庭作证的鉴定意见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所以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且市一院已庭前申请了重新鉴定。对证据五无异议。对证据六有异议，答复中提到经住院治疗后病情没有明显改善并逐渐加重，如果按照司法鉴定中心给市一院提供的答复的话，按照他的逻辑所有的住院患者得到正确的治疗必然都会得到缓解，在临床上就不会出现死亡的问题，该现象在临床上并不存在。实际上在市一院诊断过程中，从病人开始入院直到临床死亡，市一院一直在适用于心脏有关的治疗，包括改善病人心脏功能的药物。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7条，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的话（略…），其中第三条市一院要求法庭对司法鉴定重新申请鉴定。国家的侵权法第60条规定（略…），医疗机构不承担法律责任，市一院不应承担医疗经济赔偿。
姜健、姜平、姜伟、姜麟、姜云艳对市一院出示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病例真实性有异议，是复印件，因为与姜健、姜平、姜伟、姜麟、姜云艳在市一院复印出来的病例不相符，市一院应该拿出真实的病例原件到法庭，姜健、姜平、姜伟、姜麟、姜云艳不予质证。对中国心力衰竭诊断和治疗指南与本案无关。
根据姜健、姜平、姜伟、姜麟、姜云艳、市一院当庭陈述和辩解及对双方提供证据的分析认定，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姜健、姜平、姜伟、姜麟、姜云艳为姜贵臣的子女。2012年5月23日姜贵臣因胃部不适到市一院住院治疗，该院初步诊断：冠心病、心律失常、胃疾患待排。经过市一院医疗，2012年6月7日，姜贵臣死亡，临床确定诊断：冠心病、心律失常、房早、阵发性房颤、心功不全、心功Ⅱ级、高血压病Ⅲ级（极高危组）脑梗塞、低钾血症、低蛋白血症（轻度、营养不良可能性大）急性肠梗阻（原因待定）肝脏囊肿、左肾囊肿、心衰Ⅲ。住院15天。
2013年8月25日，姜健、姜平、姜伟、姜麟、姜云艳提交鉴定申请，要求对诊疗与损害的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市一院诊疗过程存在过错及市一院的参与度进行鉴定。本院委托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3年10月28日作出黑新讼司鉴中心（2013）临鉴字第4-3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姜贵臣的死亡与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其参与度为30-40%。市一院对此鉴定书提出异议，认为：鉴定意见书鉴定人的鉴定资格存在瑕疵；鉴定过程违反了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四条规定的独立、客观、公正的鉴定原则；三条分析意见全部错误，致使鉴定结论错误。请求重新进行鉴定。本院对市一院提出的问题，要求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书面答复。2014年4月23日，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将书面答复提交本院，答复内容：关于司法鉴定人资格问题，两位司法鉴定人均持有省司法厅颁发的司法鉴定人执业证、赋予司法鉴定人司法鉴定的权利和义务，和机构的鉴定团队一起研究并对临床医生的医疗行为正确与否进行客观评价；案件受理过程中严格遵守司法鉴定通则，由两名司法鉴定人员接待被鉴定双方，审阅送检材料，听取双方陈述意见和文字材料，秉承客观，公正原则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中认定患者姜贵臣自身疾病占主要责任，医方的医疗行为次要责任。据送检材料记载，患者入院时一般状态尚可，神清语明，呼吸平稳，平卧位，查体合作等。经过治疗后病情无明显改善，并逐渐加重，导致死亡，如果治疗对症，症状会逐渐缓解，且对症治疗过程中，没发现应用减轻心脏前后负荷药物的记载；明确肠梗阻的原因并非仅有胃肠镜检查一种手段。
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治疗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应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市一院在对姜贵臣的诊疗过程存在一定过错，姜贵臣的死亡与市一院的医疗行为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市一院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姜健、姜平、姜伟、姜麟、姜云艳主张的死亡赔偿金125985元，依据2013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9597元的标准，结合姜贵臣的年龄，按五年计算，应为97985元。姜健、姜平、姜伟、姜麟、姜云艳主张的丧葬费20887元，依据2013年黑龙江省职工平均工资40794元的标准，按六个月计算，应为20397元。姜健、姜平、姜伟、姜麟、姜云艳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姜健、姜平、姜伟、姜麟、姜云艳主张的护理费2800元，其所提供的证据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应参照2013年分行业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9320元标准，结合姜贵臣住院15天，按一人计算，应为2027元。上述各项费用，合计121649元，参照参与度30%-40%的比例，本院酌定市一院对上述费用承担35%的责任为宜，即42577.15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姜健、姜平、姜伟、姜麟、姜云艳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综合考虑姜贵臣住院后症状未得到缓解，并导致死亡及市一院过错程度等因素，本院支持17500元。至于市一院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因其申请的理由及提交的证据不符合重新鉴定条件，本院不准许。市一院抗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哈尔滨市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姜健、姜平、姜伟、姜麟、姜云艳护理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60077.15元；二、驳回原告姜健、姜平、姜伟、姜麟、姜云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诉讼费9027元（案件受理费4727元、鉴定费4300元）由原告姜健、姜平、姜伟、姜麟、姜云艳负担4715元；被告哈尔滨市第一医院负担4312元（此款原告姜健、姜平、姜伟、姜麟、姜云艳已预交，被告哈尔滨市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给付原告姜健、姜平、姜伟、姜麟、姜云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七份，上诉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康广泉
代理审判员 孙萧箫
人民陪审员 张和龙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孙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