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4民终8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善鑫坤精密五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魏塘街道智果村石人桥西28号。法定代表人钱炳华，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卢军，浙江卢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善县干窑镇达亿紧固件厂，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干窑镇胡家埭村菜油兜。投资人沈永彪。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君。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宣海东，江苏金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嘉善鑫坤精密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坤公司”）与被上诉人嘉善县干窑镇达亿紧固件厂（以下简称“达亿紧固件厂”）、张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5）嘉善商初字第1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4年10月17日，鑫坤公司与达亿紧固件厂、张君、周根良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一、达亿紧固件厂截止至2014年1月26日结欠鑫坤公司货款人民币6717723.03元；二、达亿紧固件厂已向沈宇支付835600元，已向沈燕萍支付3790000元，已向曹燕支付336000元，已向沈宇支付850000元，以上付款合计5811600元；三、以上第一条、第二条相抵，达亿紧固件厂欠鑫坤公司货款906123.03元。达亿紧固件厂自愿承担利息100000元，应还款100000元，诉讼支出43876.97元。本条合计人民币1150000元，由达亿紧固件厂于2014年10月20日之前支付500000元，于2014年10月25日之前支付650000元。四、达亿紧固件厂在2014年8月前后新增欠货款100942.9元，由达亿紧固件厂于2014年11月30日前付清。五、保证人对以上达亿紧固件厂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期自有关付款期限届满后起至二年届满止。六、如达亿紧固件厂未按期付款的，应承担按每万每日千分之五的逾期违约金，另承担诉讼和律师费用；保证人对以上违约责任亦承担连带责任”。张君作为保证人签字确认。2014年10月20日，鑫坤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达亿紧固件厂货款现金陆万元整，钱炳华民泰银行卡卡号62×××97肆拾肆万元整，合计伍拾万元整”。2014年10月27日，达亿紧固件厂通过嘉兴银行向鑫坤公司付款100000元。2014年10月30日，浙江民泰商业银行向达亿紧固件厂投资人沈永彪发放贷款500000元，沈永彪同日将500000元通过浙江民泰商业银行电汇至沈国超账户，沈国超随即将500000元通过嘉善农村商业银行转账至沈燕平账户（账号：62×××66）。原审另查明：1.2014年10月30日，浙江民泰商业银行向达亿紧固件厂投资人沈永彪发放贷款500000元，由鑫坤公司法定代表人钱炳华为其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人钱炳华于2015年8月24日、2015年9月1日、2015年9月16日、2015年9月17日为沈永彪代偿本息合计510101.48元。2.2015年11月26日，鑫坤公司法定代表人钱炳华将其为沈永彪代偿的本息510101.48元转让给沈燕平，鑫坤公司当庭送达达亿紧固件厂。3.《浙江省物价局浙江省司法厅关于制定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通知》浙价服【2011】212号附件中第二条第二款涉及财产关系的民事诉讼案件，根据诉讼标的额，按照下列比例分段累计收费：50万元以上至100万元（含100万元）：4%-5%。鑫坤公司为该诉讼花费律师代理费39500元。4.2013年10月18日，沈燕平通过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向沈永彪（账号：62×××31）转账190000元；2013年10月18日，沈燕平通过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向达亿紧固件厂（账号：81×××00）转账110000元，备注货款；2014年2月25日，沈燕平通过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向沈永彪（账号：62×××22）转账200000元；2013年9月25日沈永彪通过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向沈宇转账41500元（备注借款）；2014年4月10日沈永彪通过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向沈燕平转账20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本案所涉的《协议书》效力问题。二、2014年10月30日沈永彪通过沈国超向沈燕平交付500000元的性质。三、违约金、律师代理费是否主张过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查明的事实，鑫坤公司作为债权人、达亿紧固件厂作为债务人、张君作为担保人订立的《协议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该合同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成立。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故张君作为保证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对所欠货款、逾期付款违约金、为实现债权的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达亿紧固件厂、张君提出达亿紧固件厂核对账目的结果与协议书完全不一致，不能以协议书作为双方货款结算的依据，原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达亿紧固件厂、张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存在合同无效或合同可撤销的法定情形，故该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应从以下几点进行分析：（一）沈永彪与沈燕平之间在2014年10月30日之前款项交付应如何认定。沈燕平提供2013年10月18日银行转账凭证2份及2014年2月25日银行转账凭证1份，证明沈燕平借给沈永彪500000元。1.2013年10月18日，沈燕平通过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向达亿紧固件厂（账号：81×××00）转账110000元（备注货款），达亿紧固件厂、张君认为该笔款项系鑫坤公司与达亿紧固件厂之间的货款，原审认为，沈燕平在庭审中也承认鑫坤公司与达亿紧固件厂之间存在用沈燕平的银行卡转货款的先例，故根据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法则，认定该笔款项并非沈燕平借给沈永彪的款项，对于达亿紧固件厂、张君该抗辩法院予以采纳。2.2014年2月25日，沈燕平通过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向沈永彪（账号：62×××22）转账200000元，沈永彪提供2014年4月10日沈永彪通过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向沈燕平转账200000元的银行凭证，用以证明沈永彪已归还该笔200000元借款，虽沈燕平对于该银行凭证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但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笔收款的性质，故原审认定2014年4月10日沈永彪转账200000元系归还2014年2月25日沈燕平的借款，对于达亿紧固件厂、张君该抗辩法院予以采纳。3.沈燕平于2013年10月18日通过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向沈永彪（账号：62×××31）转账190000元，达亿紧固件厂、张君提供沈永彪于2013年9月25日通过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向沈宇转账41500元（备注借款），证明190000元系沈燕平归还沈永彪的借款，原审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该银行凭证只能证明沈燕平向沈永彪汇款190000元的事实，在无相关借贷凭证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借贷的法律关系，故对于沈燕平陈述该笔款项系借款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但沈燕平可另行主张。（二）鑫坤公司和达亿紧固件厂之间货款的交易方式。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达亿紧固件厂截止至2014年1月26日结欠鑫坤公司货款人民币6717723.03元中向沈燕平支付3790000元，且沈燕平在庭审中也承认鑫坤公司与达亿紧固件厂之间存在用沈燕平的银行卡转货款的先例，加之，沈燕平也无法证实2014年10月30日之前沈燕平与沈永彪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认定该笔转账500000元系归还鑫坤公司的货款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对于达亿紧固件厂、张君认为2014年10月30日沈永彪通过沈国超向沈燕平转账500000元系货款的抗辩本院予以采纳。（三）关于钱炳华与沈燕平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在本案中应如何处理。原审认为，钱炳华将其为沈永彪代偿本息510101.48元转让给沈燕平的债权转让协议发生在2015年11月26日，在本案的诉讼过程中形成的债权转让关系，有违诚信原则，且该债权为钱炳华个人对沈永彪的债权，与鑫坤公司并非同一主体，故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案不宜处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综上，达亿紧固件厂已于2014年10月30日向鑫坤公司支付货款500000元，故达亿紧固件厂尚欠鑫坤公司货款150942.9元。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一）违约金问题。原审认为，鑫坤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之计算依据超出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调整，酌情认定：以5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自2014年10月28日起计算至2014年10月29日；以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自2014年11月1日起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00942.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自2014年12月1日起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律师代理费问题。原审认为，鑫坤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应按照法院认定的实际欠款金额计算，酌情认定为9000元，对超出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嘉善县干窑镇达亿紧固件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嘉善鑫坤精密五金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50942.9元。二、嘉善县干窑镇达亿紧固件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嘉善鑫坤精密五金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5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自2014年10月28日起计算至2014年10月29日；以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自2014年11月1日起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00942.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自2014年12月1日起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三、嘉善县干窑镇达亿紧固件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嘉善鑫坤精密五金有限公司支付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9000元。四、张君对嘉善县干窑镇达亿紧固件厂上述一、二、三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嘉善鑫坤精密五金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33元，由嘉善鑫坤精密五金有限公司负担9181元，由嘉善县干窑镇达亿紧固件厂、张君负担2652元。宣判后，鑫坤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鑫坤公司上诉称：1、虽然在《协议书》签订之前，鑫坤公司与达亿紧固件厂之间有通过沈燕平的银行卡转过货款，但不能证明通过沈燕平卡的款项都是用于结算双方之间货款的。2、通过《协议书》签订前后付款方式的比较，在《协议书》签订后鑫坤公司未指示达亿紧固件厂通过沈燕平账户支付货款。3、达亿紧固件厂可以直接向鑫坤公司银行账户支付货款，不需要通过沈国超账户转给沈燕平用来支付货款，该行为违背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4、沈永彪本人的行为并不能直接认定为达亿紧固件厂的行为。原审法院将沈永彪通过沈国超向沈燕平转账的500000元，认定为达亿紧固件厂向鑫坤支付货款错误，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数额及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均应按照货款650942.9元为基数计算。故请求一、撤销（2015）嘉善商初字第1131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1.达亿紧固件厂立即支付650942.9元；2.达亿紧固件厂立即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5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28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偿付之日止；以100942.9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偿付之日止）；3.达亿紧固件厂立即支付鑫坤公司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代理费39500元；4.张君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偿付责任。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达亿紧固件厂、张君2人负担。达亿紧固件厂、张君答辩称：因为在签订协议后，鑫坤公司承认支付600000元，其中440000元是支付钱炳华个人账户上的，支付的款项来源有沈永彪个人账户转账的，也有达亿紧固件厂转账的，所以不认同上诉人主张的应通过企业对企业之间的转账支付货款。沈燕平个人与达亿紧固件厂之间没有关系，所以沈永彪支付的500000元是达亿紧固件厂支付给鑫坤公司的货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鑫坤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沈燕平与达亿紧固件厂2013年11月29日的本票转账凭证，证明2014年10月30日沈永彪通过沈国超向沈燕平支付500000元是用于归还沈燕平的借款。达亿紧固件厂、张君对上述证据的待证事实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认证为：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不予采信。二审中达亿紧固件厂、张君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集中在2014年10月30日达亿紧固件厂投资人沈永彪通过案外人沈国超转给沈燕平500000元款项的性质。首先，2014年10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是本案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载明的内容及达亿紧固件厂提供的证据表明鑫坤公司与达亿紧固件厂具有通过沈燕平的账户支付货款的先例且数额较大、次数较多，2014年10月17日各方签订《协议书》前后鑫坤公司已认可的达亿紧固件厂支付货款的方式既包括直接支付给鑫坤公司也包括支付给鑫坤公司法定代表人、沈燕平或者其他案外人的情况，鑫坤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4年10月17日签订《协议书》后明确指示支付货款的方式。所以本案中企业账户不是支付货款的唯一渠道。其次，虽然沈永彪与达亿紧固件厂是两个不同的主体，但鑫坤公司与达亿紧固件厂之间的货款有部分是通过沈永彪的个人账户支付的且沈永彪系达亿紧固件厂的投资人，所以其代表达亿紧固件厂支付货款符合逻辑。再次，沈燕平陈述该500000元是沈永彪归还沈燕平的借款，为此原审中沈燕平提供了合计50000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二审时鑫坤公司又提供了沈燕平与达亿紧固件厂500000元的资金往来凭证，因其双方资金往来较多且往来资金的性质并非唯一性，所以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案中无法证实2014年10月30日前，沈燕平与沈永彪之间尚存500000元债权债务。综合上述情况，该500000元是达亿紧固件厂支付给鑫坤公司的货款符合生活经验法则，鑫坤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认定达亿紧固件厂已于2014年10月30日向鑫坤公司支付货款500000元，达亿紧固件厂尚欠鑫坤公司货款150942.9元正确。基于已认定的该500000元性质，原审法院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律师代理费的计算并无不当。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81元，由上诉人嘉善鑫坤精密五金有限公司负担。审 判 长  许艳华审 判 员  吴 伟代理审判员  李阿盈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张琳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