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民终3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克平。
委托代理人张永旭，江苏以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诚明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太湖中路17-109、110号。
法定代表人蔡云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薛晓军，江苏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春琴。
委托代理人张永旭，江苏以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苏固丰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宿迁市宿迁经济开发区振兴大道东侧。
法定代表人朱克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永旭，江苏以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苏新固丰桩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洋北镇船行村3组。
法定代表人朱克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永旭，江苏以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苏固丰管桩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宿迁市宿城经济开发区轩辕大道1号。
法定代表人朱克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永旭，江苏以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克平因与被上诉人常州诚明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明典当公司），原审被告杨春琴、江苏固丰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丰建材公司）、江苏新固丰桩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丰科技公司）、江苏固丰管桩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丰集团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常商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克平的委托代理人张永旭，被上诉人诚明典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薛晓军，原审被告杨春琴、固丰建材公司、固丰科技公司、固丰集团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永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诚明典当公司原审诉称：因经营需要，朱克平与诚明典当公司在2014年12月8日签订《最高额财产权利质押典当借款合同》，约定由朱克平以其持有的股权作为动产质押向诚明典当公司借款400万元，并办理了质押登记手续。同时，杨春琴、固丰建材公司、固丰科技公司、固丰集团公司与诚明典当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对朱克平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但朱克平对所借款项当金、综合费、利息等长期拖欠。请求判令朱克平、杨春琴、固丰建材公司、固丰科技公司、固丰集团公司向诚明典当公司支付当金400万元，并支付综合费、利息暂计50万元（按当票约定标准支付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律师代理费1978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审理中，诚明典当公司变更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从2014年12月11日起按年息24%计算，并放弃要求朱克平、杨春琴、固丰建材公司、固丰科技公司、固丰集团公司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
朱克平原审辩称：对借款事实及质押股权的事实无异议，对综合费、利率、律师费有异议。
杨春琴原审辩称：签订的合同的主债权不明确。
固丰建材公司、固丰科技公司、固丰集团公司原审辩称：对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三个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是对单个债权提供的保证责任，但签订合同时并没有明确，所以保证合同主债权不明确。对公司不应产生保证责任效力。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8日，朱克平与诚明典当公司签订《最高额财产权利质押典当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由朱克平以其持有的固丰集团公司1600万元股权作为质押物，质押给诚明典当公司，向诚明典当公司借款。在2014年12月8日至2015年12月7日期间，诚明典当公司向朱克平提供最高额借款800万元；借款的利率、当期以当票约定为准；质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或当票）项下的全部借款、利息、综合费、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等）和所有实际发生的费用。合同还约定，除质押担保外，朱克平、杨春琴、固丰建材公司、固丰科技公司、固丰集团公司就本合同的履行为诚明典当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签订后，双方在江苏省宿迁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公司股权出质准予设立登记通知书，登记号为（xxxxxx）公司股权出质设立登记[2014]第12080001号。
2014年12月8日，朱克平、杨春琴与诚明典当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一份，内容为对朱克平与诚明典当公司所签订的上述《最高额财产权利质押典当借款合同》项下的主债权不超过800万元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合同（或当票）项下全部借款、利息、综合费用、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等）和所有实际发生的费用。合同还约定保证人同意主合同同时受债务人或第三人提供的抵押或质押担保的，债权人有权自行决定行使权利的顺序，债权人有权要求保证人立即支付债务人的全部到期应付款款项而无需先行行使担保物权；债权人放弃担保物权或其权利顺位或变更担保物权的，保证人仍按本合同承担保证责任而不免除任何责任。
同日，固丰建材公司、固丰科技公司、固丰集团公司也分别与诚明典当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各一份，内容均为对朱克平与诚明典当公司所签订的上述《最高额财产权利质押典当借款合同》项下的主债权不超过800万元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合同（或当票）项下全部借款、利息、综合费用、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等）和所有实际发生的费用。合同还约定保证人同意主合同同时受债务人或第三人提供的抵押或质押担保的，债权人有权自行决定行使权利的顺序，债权人有权要求保证人立即支付债务人的全部到期应付款款项而无需先行行使担保物权；债权人放弃担保物权或其权利顺位或变更担保物权的，保证人仍按本合同承担保证责任而不免除任何责任。
上述合同签订后，2014年12月11日，诚明典当公司根据朱克平的指定通过银行向固丰集团公司付款400万元。同日，诚明典当公司向朱克平出具《当票》一张，内容为股权典当金额400万元；月费率为2.4%，月利率为0.1%，共计费率为2.5%；综合费用96000元；实付金额3904000元；典当期限由2014年12月11日起至2015年1月9日止。因典当期满后，朱克平未按当票约定支付典当金额400万元，仅支付诚明典当公司首期综合费及利息10万元。朱克平未按保证合同约定履行股权质押的担保责任。杨春琴、固丰建材公司、固丰科技公司、固丰集团公司也未按保证合同约定履行连带保证义务。诚明典当公司遂诉至原审法院。
本案一审争议焦点：1、诚明典当公司诉请要求朱克平支付利息的请求是否合理；2、杨春琴、固丰建材公司、固丰科技公司、固丰集团公司是否应该对朱克平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诚明典当公司与朱克平签订《最高额财产权利质押典当借款合同》及与朱克平、杨春琴、固丰建材公司、固丰科技公司、固丰集团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合法有效。诚明典当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向朱克平出具了当票且交付了当金，朱克平在典当期满后未能按约定偿还当金应承担主要违约责任。朱克平未履行股权质押担保责任，杨春琴、固丰建材公司、固丰科技公司、固丰集团公司亦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连带担保责任。对朱克平抗辩的诚明典当公司要求朱克平承担利息及综合费不合理问题，诚明典当公司与朱克平的当票上约定了当期、月费率及月利率，因朱克平未按当票约定在当期期满后归还当金本息，除须偿还当金本息外，还应当根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等金融机构逾期贷款罚息水平、典当行制定的费用标准和逾期天数，承担当金利息。因诚明典当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主动调整利息（含综合费）计算方式按借款实际发生之日之后一个月（计算起算时间已扣除朱克平已经首付一个月的综合费及利息10万元的时间），即从2015年1月10日起按年息24%计算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因此，诚明典当公司实际计算本案逾期利息请求应属合理。虽然合同中均约定了朱克平如违约应承担诚明典当公司支出的律师费用等，但诚明典当公司已经放弃主张律师费，应予准许。同时，杨春琴、固丰建材公司、固丰科技公司、固丰集团公司也应该按各自保证合同的约定对朱克平的债务均在最高额8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且保证合同中均约定保证人同意主合同同时受债务人或第三人提供的抵押或质押担保的，债权人有权自行决定行使权利的顺序，债权人有权要求保证人立即支付债务人的全部到期应付款款项而无需先行行使担保物权；债权人放弃担保物权或其权利顺位或变更担保物权的，保证人仍按本合同承担保证责任而不免除任何责任。保证人抗辩不承担担保责任的理由不成立。综上，诚明典当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支持。依照《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七十五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朱克平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付诚明典当公司当金400万元，并支付该款从2015年1月10日起按年息24%计算的利息；二、杨春琴、固丰建材公司、固丰科技公司、固丰集团公司对朱克平的上述第一项还款分别在最高额8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担保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朱克平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38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9383元，由朱克平、杨春琴、固丰建材公司、固丰科技公司、固丰集团公司负担。
朱克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支持当期期满后的综合费没有依据。1、依据《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典当综合费用是典当期内保管当物等服务的费用，而不是还款前的费用。特别是“当期不足5日的，按5日收取有关费用”的规定进一步明确综合费用是当期内费用，而非当期后费用。2、朱克平和诚明典当公司没有约定未按期归还的仍然计算综合费，原审法院直接支持没有事实依据。3、朱克平和诚明典当公司对未按期归还的责任有明确条款约定，说明双方对未按期归还的情形是按照支付违约金方式处理，但该条款无具体数额，说明诚明典当公司放弃违约金追究。4、适用金融机构逾期贷款的标准支付当期利息和有关费用的前提是当户于典当期限或续当期限届满至绝当前赎当，本案是逾期归还当金，而不是绝当前归还当金，故原审判决有误。二、诚明典当公司未主张罚息，合同也未约定，原审判决支持不当。三、依据《典当管理办法》，典当的当金利息不得预扣，综合费用应在满一个月时支付，但是本案中预先扣除当金利息和综合费用，扣除部分不应计算当金和利息。四、朱克平和诚明典当公司之间不是普通的借贷关系，即便按照普通的借款关系和民间借贷利率计算，朱克平已支付的前期综合费用和利息之和超过年利率24%，已支付的前期综合费用和利息应计入总利息的已支付额。综上，请求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中利息为：以390.4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1月10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
被上诉人诚明典当公司二审辩称：1、本案纠纷是借款合同纠纷，根据当票等相关证据，双方约定了借款期限、利率、综合费等，虽然超过了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但诚明典当公司向朱克平主张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已经支付的部分，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不应予以返还。2、根据《典当管理办法》的规定，典当开始可以扣除当月的相关费用，但本金仍按当票的金额予以计算。综上，请求驳回朱克平的上诉，维持原判决。
原审被告杨春琴、固丰建材公司、固丰科技公司、固丰集团公司共同称：同意朱克平的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原审判决认定的当金数额是否正确；2、原审判决认定朱克平自2015年1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向诚明典当公司支付利息是否合法有据。
本院认为：一、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当金数额为400万元正确。尽管诚明典当公司向朱克平出具《当票》记载股权典当金额400万元，综合费用96000元，实付金额3904000元，但实际履行过程中，诚明典当公司于2014年12月11日根据朱克平的指定通过银行向固丰集团公司付款400万元。典当期满后，朱克平未按当票约定支付典当金额400万元，仅支付诚明典当公司首期综合费及利息10万元。《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典当综合费用包括各种服务及管理费用。故对即将发生的服务和管理，由当户先行支付费用，合法有据。朱克平关于应以390.4万元为当金计算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案涉《最高额财产权利质押典当借款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的利率、当期以《当票》约定为准，而案涉《当票》约定的月费率为2.4%、月利率为0.1%，共计费率为2.5%，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因朱克平未按当票约定在当期期满后归还当金本息，诚明典当公司因此发生相应的资金占用费用和管理费用，故就期满后的利息，诚明典当公司主张从当期期满后的2015年1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具有事实依据，且未超过案涉《最高额财产权利质押典当借款合同》的约定，亦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逾期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故原审判决朱克平自2015年1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向诚明典当公司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朱克平关于应自2015年1月10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利息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朱克平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朱克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道丽
审 判 员 陈志明
代理审判员 刘尚雷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庆姝驿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