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雅民再终字第9号
申请再审人（原审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自贡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自由路***号。
法定代表人陈向东，系自贡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石国文，四川兆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葛福云，男，生于1960年7月6日，汉族，四川省汉源县人，住四川省汉源县蜀通运输公司宿舍，系汉源县荣华建筑建材综合经营部业主。
委托代理人周骁，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治华，女，汉族，生于1963年5月23日，四川省汉源县人，住四川省汉源县富林镇农政村*组，系被申请人葛福云之妻。
申请再审人自贡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简称自贡一建）因与被申请人葛福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作出的（2014）雅民终字第27号民事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4）川民申字第49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于2014年6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程冰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刘锡阳、审判员陈马豫组成的合议庭，于2014年7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再审人自贡一建的委托代理人石国文，被申请人葛福云及其委托代理人周骁、李治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葛福云原审一审诉称：自贡一建是汉源县城镇居民J、K地块安置房、L地块平场工程、A、B支路工程的承包人，汉源县富林镇人民政府是该工程的发包人。因工程所需，自贡一建与葛福云经营的汉源县荣华建筑建材综合经营部签订《建材采购合同》，由葛福云向自贡一建供应工程施工所需的钢材。葛福云按合同约定履行后，双方于2010年9月12日进行了结算，自贡一建采购葛福云的钢材总计价格为360.5599万元，自贡一建支付了部分材料款后尚余170万元材料款未支付，经多次催收未果。自贡一建的行为严重损害了本方的权益，遂起诉要求自贡一建支付所欠钢材款17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自贡一建原审一审辩称：在汉源县新县城中标工程后，将本案所涉工程转包给了南充普吉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吉公司），自贡一建仅收取一定的管理费，葛福云是与普吉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自贡一建与葛福云之间没有签订过买卖合同，也未认可过葛福云的债务由自贡一建承担，双方无债权、债务关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一审查明：葛福云系依法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取字号为汉源县荣华建筑建材综合经营部，其经营范围为建材零售，经营有效期为2004年5月10日至2015年5月9日，截止2013年，每年均通过年审。2009年9月，在汉源县新县城建设中，汉源县富林镇人民政府作为业主将依法招投标的汉源县新县城城镇居民J、K地块安置房、L地块平场工程、A、B支路工程发包给了中标的自贡一建修建。自贡一建对承建的中标工程在施工过程中，授权并指派该公司人员蔡永智在施工中具体处理承建工程项目的相关事宜。2010年5月1日，蔡永智代表自贡一建与普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自贡一建在汉源县新县城中标的工程名称为富林镇人民政府职工住宅楼、工程内容为富林镇城镇居民O、Q地块6幢建筑、富林镇人民政府职工住宅楼1栋建筑、化工总厂3栋共计金额约3千万元的工程项目分包给普吉公司，自贡一建确认分包的工程是由蔡永智和普吉公司蹇玲珑等人具体负责实施，但自贡一建至该工程竣工后就该分包事宜未报经工程发包方汉源县富林镇人民政府同意。蔡永智、蹇玲珑等人在管理、修建该工程过程中向葛福云经营的汉源县荣华建筑建材综合经营部购买建筑所需钢材，并由蹇玲珑作为甲方以被告自贡一建的名义与葛福云经营的汉源县荣华建筑建材综合经营部签订了《建材采购合同》，双方对工程所需建材的种类、型号、价格等进行了约定，并约定工程所需的建材由葛福云送到工程工地由甲方人员清点后在送货单上签字。葛福云按合同履行后，双方于2010年9月12日结算，自贡一建一标段二分部向葛福云出具欠条，载明：“欠到葛福云5-7月份钢材款3605599元正，已付80万元，下欠2805599元正（大写贰佰捌拾万零伍仟伍佰玖拾玖元整）”。2011年3月10日，自贡一建授权并指派的公司人员蔡永智在欠条上载明：“经一建项目部同意南充普吉劳务公司分期支付”。2011年9月20日，陈晓霞在欠条上载明：“总计金额2105599元（贰佰壹拾万零伍仟伍佰玖拾玖元正），2011年9月25日前由自贡一建支付50万元（伍拾万元正），化工厂竣工验收后由自贡一建支付95万元（玖拾伍万元正）。未付，照合同处理按2分利息计算”。尔后，葛福云自认自贡一建陆续给付了拖欠的部分钢材款，除利息外现尚欠钢材款170万元未付。经核实，2011年12月11日在汉源县富林镇人民政府的监督下由自贡一建支付20万元钢材款。
原审一审法院认为，葛福云系依法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其作为汉源县荣华建筑建材综合经营部登记的业主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自贡一建承建的中标工程在施工过程中，授权并指派该公司人员蔡永智在施工中具体处理承建工程项目的相关事宜，蔡永智在施工中为满足正常施工所处理相关事宜而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依法应由自贡一建承担民事责任。2010年5月1日，蔡永智代表自贡一建与普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自贡一建在汉源县新县城中标的工程名称为富林镇人民政府职工住宅楼的工程项目分包给普吉公司，并确认分包工程是由普吉公司蹇玲珑等人负责具体实施。蔡永智、蹇玲珑等人在管理、修建自贡一建在汉源县中标工程的过程中，蹇玲珑以自贡一建名义与葛福云经营的汉源县荣华建筑建材综合经营部签订《建材采购合同》，葛福云履行完供货合同义务后，为收取货款与自贡一建发生争议，争议的焦点为买卖合同双方的购买方是自贡一建还是普吉公司。从审理查明可知，自贡一建虽将中标的部分工程分包给普吉公司，但自贡一建至该工程竣工后就该分包事宜未报经工程发包方汉源县富林镇人民政府同意，且蔡永智、蹇玲珑等人签订合同均以自贡一建名义，履行合同过程中，仍是以自贡一建名义给付货款。本案所涉建筑工程合同的承建主体是自贡一建，葛福云供应的钢材是用于工程建设所需，自贡一建即便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了普吉公司，在与葛福云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仍是以自贡一建的名义签订和履行，葛福云在签订和履行合同过程中均不知自贡一建与普吉公司之间的内部分包关系，故原审一审法院依法确定本案买卖合同双方的购买方是自贡一建，且自贡一建应对未给付的货款依法承担支付价款的义务，故葛福云要求支付尚欠的170万元钢材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由自贡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葛福云钢材款170万元。
自贡一建不服原审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3）汉民初字171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为：1、程序错误，遗漏了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即普吉公司；2、本案不存在表见代理的情形。自贡一建和普吉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双方是劳务分包关系。
葛福云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认为：第一、自贡一建应当向葛福云支付剩余货款。2010年5月18日蹇玲珑以自贡一建名义与葛福云签订了《建材采购合同》合同“买方”处书写“自贡一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葛福云将货物运送到自贡一建中标的工程工地，2011年12月11日自贡一建在汉源县富林镇人民政府监督下向葛福云支付20万元材料款。以上事实相互印证，能够认定与葛福云签订、履行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当为自贡一建，其应当履行合同相应义务。2011年12月11日，自贡一建在政府的监督下向葛福云支付了20万元材料款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债务人履行债务的行为，自贡一建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代普吉公司付款。葛福云提交的证据“欠条”，上面有蔡永智于2011年3月10日书写的“经一建项目部同意南充普吉劳务公司分期支付”，本院认为该内容应为蔡永智代表自贡一建对该欠条所载内容的认可。自贡一建并无证据证明债权人葛福云同意该笔债务由普吉公司承担。第二、普吉公司不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从本案证据分析，虽然“欠条”上有普吉公司汉源县项目部的印章，但是自贡一建并无证据证明该买卖合同从签约到履约均为普吉公司。自贡一建也并无证据证明葛福云知晓蹇玲珑为普吉公司工作人员，其签订合同相对方为普吉公司。故，普吉公司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
综上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过程中，自贡一建申请再审称：第一，原生效判决程序错误，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导致本案事实不清。普吉公司与自贡一建是劳务分包关系，蹇玲珑是普吉公司项目负责人，其虽以自贡一建名义同葛福云签订并履行合同，但其行为未得到自贡一建的认可和追认，其行为属于无权代理，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第二，本案不成立表见代理，蹇玲珑无自贡一建的委托书或项目负责人任命书，葛福云提交的建材采购合同书仅有蹇玲珑签字，无自贡一建的公章；第三，葛福云提交的“欠条”加盖的是普吉公司公章，非自贡一建的公章；第四，2011年12月11日，通过富林镇政府施加行政压力，直接从富林镇应付工程款中支付20万元给葛福云，其余货款及结算均与普吉公司发生。
葛福云再审答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原二审期间，自贡一建提交普吉公司汉源项目部“关于汉源县城东区十标段二分部项目管理人员职务安排的通知”复印件，二审未采信该证据。再审中，自贡一建提交普吉公司汉源项目部“关于汉源县城东区十标段二分部项目管理人员职务安排的通知”原件，已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建材采购合同》虽然在合同“买方”处书写“自贡一建”，但合同无自贡一建公章及项目负责人签字，买方签字人为蹇玲珑；再审中，自贡一建提交“关于汉源县城东区十标段二分部项目管理人员职务安排的通知”原件，结合原二审提交的“南充普吉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汉源县项目部关于项目管理人员职务的通知”，证明普吉公司与自贡一建为劳务分包关系，普吉公司为具体施工方，蹇玲珑系普吉公司汉源县项目部负责人；“欠条”落款处书写为“自贡一建一标段二分部”，但加盖的公章为“南充普吉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汉源县项目部”。综上，普吉公司作为工程的分包方，蹇玲珑作为普吉公司项目部负责人，与葛福云签订建材采购合同，在“欠条”上加盖普吉公司项目部印章，作为合同的签订主体及履行主体，应当作为本案参加诉讼的必要主体，原审遗漏当事人。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雅民终字第27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四川省汉源县人民法院（2013）汉民初字171号民事判决；
三、本案发回四川省汉源县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程冰梅
审判员 ：刘锡阳
审判员 ：陈马豫
二〇一四年十月八日
书记员 ：张丹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