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台民终字第1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远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学形。
委托代理人：王以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岩兰妹。
委托代理人：翁孝杯。
上诉人方远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4）台椒椒北民初字第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间，被告与台州军分区古桥营区建设指挥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指挥部将台州军分区古桥营区二标段工程（食堂、连队一、宿舍楼、附属用房）的土建（包括施工现场平整、桩基、上部土建）及安装（包括给排水、电气、整个营区智能化）工程发包给被告施工。2011年6月16日、同年10月28日，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朱慧芳先后与原告签订劳务承包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各一份，约定：被告将台州军分区古桥营区工程（二标段）的油漆分项工程以包工包料方式分包给原告完成，承包范围包括本工程所有内墙乳胶漆及外墙涂料工程；承包价款按实际面积计算，内墙乳胶漆每平方米12元，外墙涂料每平方米23.6元，纸面石膏板乳胶漆每平方米18元；付款方式，按施工进度每月结算一次，每次结算工程量的6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五个月结清等。合同签订后，原告进场施工，完成了台州军分区古桥营区连队一、食堂、宿舍楼的外墙涂料、内墙乳胶漆、纸面石膏板乳胶漆的施工。2012年7月8日，台州军分区古桥营区二标段（食堂、连队一、宿舍楼、附属用房）整体工程经监理单位和业主单位确认竣工。之后，被告分两次共向原告支付价款110000元。审理中，经原告申请，该院委托浙江财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原告实际施工的台州军分区古桥营区连队一、食堂、宿舍楼的外墙涂料、内墙乳胶漆、纸面石膏板乳胶漆工程价款进行审计鉴定，总价款为285197元。原告为申请鉴定预缴了鉴定费35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签订的协议名称虽然为“劳务承包协议书”，但本案系被告承建整个土建工程后，将其中的油漆分项工程分包给原告，故原告岩兰妹与被告方远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之间应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鉴于原告不具有相应施工资质，双方之间的分包合同违反了合同法等有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本案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无效。但原告岩兰妹完成的工程已竣工并交付，业主单位也早已实际开始使用，故原告要求被告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应及时履行付款义务。被告未能及时全额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承担清偿价款并支付相应逾期利息的责任。被告以本案工程应当实行双重审计，本案应待部队审计结论确定后再进行审理的抗辩，因被告与业主单位的约定不能约束本案原告，且从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看，被告应当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五个月内付清工程价款，故对被告的这一抗辩，该院不予采纳。该院将根据司法鉴定结论确定本案讼争工程量和工程价款的数额。综上，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合法，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方远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岩兰妹价款175197元，并支付该款自2012年12月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12元（已减半），鉴定费3500元，合计5612元（均由原告岩兰妹预付），由被告方远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方远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系部队建设工程，整体工程实行军地双重审核，即所有工程受军地双重审核约束。上诉人与部队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44.6条明确规定：“约定结算特殊要求工程结算按政府和军队有关管理规定，由相关地方政府部门和军队预结算审查机构审核；……”。被上诉人明知是军事基地工程，接受油漆分包工程，必然受军地双重审核制度约束，不存在排他性。人民法院必须遵循部队实行的军地双重审核制度的特殊要求，无权突破。二、司法鉴定应以“客观、公正、诚信、求实”为宗旨，且必须到实地勘察和实测。本案工程系部队建设工程，系国防高度保密的军事基地，浙江财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鉴定人员无法进入实测，只能隔岸观望，对于房屋内的工程情况无法勘察和实测，不符合司法鉴定程序规则。可见，浙江财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三、部队未作出最后审核，本案无法结算。对于未经审核和结算的工程，上诉人的公司财务无法支付和入账。根据军地双重审核的特殊要求，一审法院不能作出先行判决。上诉人一审时建议本案中止审理或驳回起诉，但一审法院未予采纳。补充如下：一、江巧敏领取的两笔款项共计42860元，系被上诉人向江巧敏购买油漆、让上诉人直接支付的款项，且有被上诉人的妻子的签字，故应当扣除。二、2011年7月21日的60000元是被上诉人出具收据领取的现金。一审认为该款项与2013年2月5日的60000元款项存在重合，是不对的。三、一审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工程款2851978元，而鉴定机构把所有油漆工程量都算进去，被上诉人只施工了部分油漆工程，故一审确定的工程款数额不对。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岩兰妹答辩称：一、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工程款在竣工后6个月支付，而未约定军地双重审核后付款。上诉人与部队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是其与业主单位的约定，而不是其与被上诉人的约定，不能约束被上诉人。二、涉及江巧敏的汇款的领据上的签字非被上诉人方所签。这是上诉人与江巧敏之间的事情，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经一审法院经释明后表示不需要对岩兰妹的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三、2011年7月21日金额为60000元的领款收据上的“（二）”、“现金”、“岩兰妹”等字都是后加的，表明领款收据是假的。2011年7月19日友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汇给被上诉人60000元，被上诉人于2011年7月21日补写这份收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既不存在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特定的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只能赋予该合同的当事人，即合同只能对合同当事人产生羁束力。本案上诉人与台州军分区古桥营区建设指挥部之间签订的合同虽然约定“工程结算按政府和军队有关管理规定，由相关地方政府部门和军队预结算审查机构审核”，但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并未作出相同约定或约定受上诉人与台州军分区古桥营区建设指挥部之间签订的合同约束，因此，上诉人根据其与台州军分区古桥营区建设指挥部之间签订的合同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即主张涉案工程应实行军地双重审核，有违合同相对性原则，故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以部队未作出最后审核、本案无法结算为由，要求中止审理或驳回起诉，与法相悖，故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工程属于军事基地，虽然浙江财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鉴定人员无法进入室内测量，但是鉴定依据即工程结算材料经浙江建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审核，上诉人认可，台州市椒江区财政项目预算审核中心备案，是合法有效的，据此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法可以采信，一审法院将此作为定案依据，于法有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仅施工了部分油漆工程，一审确定的工程款数额不对，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这一诉请不予支持。至于涉及江巧敏的两张合计金额42860元的领据，被上诉人对“岩兰妹”的签名的真实性表示异议，上诉人一审时述称对该签名的真实性也不清楚，在一审法院依法释明后仍表示不对签名的真实性申请鉴定，故应由其举证不利的相应后果。上诉人二审时述称“岩兰妹”的签名由被上诉人的妻子签署，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且不为被上诉人所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认为，2011年7月21日和2013年2月5日各向被上诉人支付60000元。但是，根据2014年4月7日的调解协议书第一条，尚有2011年7月支付给被上诉人的60000元工程进度款扣押在上诉人处。领款收据的出具时间是2011年7月21日，金额也是60000元，与调解协议书第一条的内容相符。此后，上诉人也仅仅支付给被上诉人两笔款项，即于2012年9月29日支付50000元，于2013年2月5日支付60000元。另外，该领款收据的“（二）”、“现”等的笔迹与其他文字存在较大差别。因此，一审认定2011年7月21日的领款收据的60000元与2013年2月5日的60000元系同一笔款项，是正确的。综上，上诉人方远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24元，由上诉人方远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晓明
审 判 员 汤坚强
代理审判员 张淑娅
二〇一五年四月八日
代书 记员 赵灵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