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九法民初字第05078号
原告杨小琴，女，1964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板镇。
委托代理人肖复才，男，1952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下河路，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费怀明，女，1947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板镇。
委托代理人崔远明，重庆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执业证号15001200810345747。
原告杨小琴诉被告费怀明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案于2015年4月3日立案以后，依法由审判员李霄敏适用简易程序，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小琴及其委托代理人肖复才、被告费怀明的委托代理人崔远明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中，原被告申请庭外和解1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小琴诉称，原被告系婆媳关系。2006年2月中旬，原告以被告名义向相关部门申报建房屋1套，该房屋位于本区石板镇梅乐村9组52号，该房屋由原告居住，但修建房屋的资金全部是由原告及其丈夫黄万强出资。因该房屋以被告名义申请报建，故该房屋登记在被告名下。2012年3月7日，原告的丈夫黄万强因车祸去世。2013年7月8日，在本区石板镇梅乐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原告与被告等人达成了2份调解协议，双方主要约定：1、黄万强的赔偿款（除安埋费用外剩余19万余元）由原告分得34179元、被告分得12万元；2、前述房屋归原告所有，被告享有永久居住权。协议签订后，被告拒不交出房产证，也不将前述房屋过户给原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起诉至法院：1、依法确认登记在被告名下位于九龙坡区石板镇梅乐村9组52号房屋归原告所有；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审理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履行人民调解协议，协助原告办理九龙坡区石板镇梅乐村9组52号房屋（证号J105房地证2012字第04280号）的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
被告费怀明辩称，不同意石板镇梅乐村9组52号的房屋归原告所有，理由：1、原被告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不是买卖协议而是赠与协议，现被告不同意过户；2、原告出资行为系被告的儿子和原告履行赡养义务，被告的其他子女也履行了出资义务；3、原被告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不是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当时被告不签字就无法分得黄万强的赔偿款。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8日，原告杨小琴、被告费怀明、案外人黄万刚（死者黄万强的哥哥）和周学其（被告费怀明再婚配偶）达成《房屋调解协议》，约定：“1、在梅乐村9社以费怀明名义申报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编号［渝规（村）建证（2006农房）九字第6-022号］修建的房屋是黄万强、杨小琴全额出资修建，产权全部归杨小琴所有，但费怀明有永久居住权；……4、在房屋变更前后，石板镇梅乐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出面协助，费怀明无条件协助处理一些房屋变更事宜”。同日，原告杨小琴、被告费怀明、案外人经小淋（死者继女）和周学其（死者继父）达成《调解协议》1份，主要内容为：死者黄万强剩余的189179万元赔偿款，由原告分得34179元、被告分得12万元、继女经小淋分得2.5万元和继父周学其分得1万元。前述两份调解协议，都是在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板镇梅乐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员王绍华主持下达成，且王绍华出庭作证表示，当时没有强迫任何一方达成调解协议，调解协议的达成肯定是各方自愿达成的，且根据其了解，不存在原告威胁被告或者被告威胁原告的情形。前述《房屋调解协议》中第1条的房屋系本案诉争房屋，该房屋的登记权利人为被告费怀明（户），房产证号为J105房地证2012字第04280号，且根据该房屋的建房许可证显示，该房屋的权利人只有被告费怀明1人。
另查明，死者黄万强于2012年3月7日因交通事故去世。原告系死者黄万强的配偶，被告系死者的母亲。2014年11月29日，九龙坡区石板镇梅乐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1份，主要内容为本案诉争房屋系黄万强与原告杨小琴出资修建。原告杨小琴未申请过宅基地使用权，也没有农村房屋。
上述事实有人民调解协议、证明、房产证、建房审批资料、户口簿、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为凭，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都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本案中，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原被告达成了人民调解协议，该协议具有法律效力，双方都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因被告不履行人民调解协议，所以原告有权起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履行人民调解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审理人民调解协议案件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起诉请求履行人民调解协议，对方当事人反驳的，有责任对反驳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在《房屋调解协议》中明确约定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归原告，但被告有永久居住权，故结合被告的抗辩，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3个：一是涉案《房屋调解协议》的法律效力；二是涉案《房屋调解协议》是否存在可变更或者撤销情形；三是前述协议内容的性质以及被告是否可以撤销赠与。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一、涉案《房屋调解协议》合法有效。本院认为，原被告都系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涉案人民调解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系合法有效的人民调解协议。《审理人民调解协议案件的规定》第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调解协议无效：（一）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四）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人民调解委员会强迫调解的，调解协议无效”。本案中，诉争房屋登记权利人为被告费怀明（户），根据物权登记原则，该房屋的权利人属于被告费怀明（户），但因申请修建该房屋时，被告费怀明户下仅有被告费怀明1人，故诉争房屋的权利人只有被告费怀明。据此，被告费怀明将诉争房屋所有权转移给原告杨小琴，系被告对个人权利的处分，加之，原被告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该处分不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该处分行为的目的合法，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加之，被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原被告达成前述《房屋调解协议》存在人民调解委员会强迫调解的情形，故原被告达成的该调解协议合法有效。
第二，涉案《房屋调解协议》不存在变更或撤销的情形。《审理人民调解协议案件的规定》第六条规定：“下列调解协议，当事人一方有权要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调解协议时显示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调解协议，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不得撤销”。本案中，当时的人民调解员出庭作证表示，其表示调解过程中，不存在原告威胁被告或者被告威胁原告的情形，据其了解是因为前述赔偿款由交警部门，根据交警部门的要求双方必须达成一致后，才能领取剩余的赔偿款。据此，被告抗辩其当时不签订前述人民调解协议，就无法得到死者黄万强的赔偿款，签署的人民调解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因被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印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被告的该项抗辩不予认可。此外，《审理人民调解协议案件的规定》第七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本案中，原被告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的时间为2013年7月8日，但被告截止一审辩论终结之前都未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前述调解协议，故原被告达成的前述人民调解协议合法有效，且不存在可变更和可撤销的情形，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履行人民调解协议。
三、即使《房屋调解协议》中相关内容具有赠与性质，被告也不可以撤销赠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原被告在同一日达成了2份人民调解协议，不仅涉及诉争房屋还涉及死者黄万强赔偿款的分配问题，2份人民调解协议互相依存、互为表里，加之，被告已经实际领取了黄万强的赔偿款，且被告分得的金额远远多于原告，故被告将赠与原告诉争房屋就具有了道德属性，被告不得撤销赠与。而且，诉争房屋系原告及其配偶（死者黄万强）出资修建，被告经调解自愿将诉争房屋归原告所有，并非纯粹对原告的赠与，故本院对被告的抗辩不予认可。据此，原被告双方对诉争房屋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合法有效，双方都应当按照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履行人民调解协议，并协助原告办理诉争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是，被告费怀明依然对诉争房屋有永久居住权。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费怀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原告杨小琴办理九龙坡区石板镇梅乐村9组52号房屋（证号J105房地证2012字第04280号）的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
本案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被告费怀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同时，直接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递交上诉状后上诉期满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当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两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李霄敏
人民陪审员 张 群
人民陪审员 罗 梅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赵 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