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青26刑初2号
公诉机关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却斤，化名拉杰，男，藏族，1986年4月19日出生，文盲，住班玛县。2015年6月19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达日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30日经达日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依法逮捕，现羁押在玛沁县公安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庄文刚。
果洛州人民检察院以果检刑诉（2016）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却斤犯故意杀人罪、非法持有枪支罪，于2016年2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果洛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尕藏多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却斤及其辩护人庄文刚、翻译人员尕藏才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果洛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9月，被告人却斤因与被害人来某之妻发生婚外情一事向被害人进行赔偿并结怨。同年10月14日二人在达日县下红科乡哲格牧委会三社旺阿沟相遇并发生争执，被告人遂以非法持有的仿“五﹒四”式手枪向被害人连开四枪致被害人倒地。被告人将被害人拖至旺阿河里，用石块遮盖其头部及上身，并将被害人摩托车藏匿于一桥下后逃离。经鉴定，被害人来某系生前被枪弹致肺脏、肝脏损伤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被害人家属按习俗将被告人家属赔偿的涉案枪支在达日县下红科寺砸毁并将枪支零件上交。2015年6月19日，达日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在班玛县达卡乡牧民叁某家将化名为拉杰的被告人抓获。
2015年6月19日，达日县公安局在班玛县达卡乡一大队二小队叁某家抓获被告人却斤时从其身上收缴枪号为XUSNNSSUXXUNF的仿“六﹒四”式手枪一支，“六﹒四”式子弹8枚及枪套1个。经鉴定，收缴的仿“六﹒四”式手枪系枪支。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却斤向被害人来某连开四枪，致其死亡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却斤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枪支，且非法持有枪支达二支，属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持有枪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却斤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应数罪并法。
针对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了现场勘查笔录、鉴定结论、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出示了物证及刑事照片等。公诉机关据此认定被告人却斤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非法持有枪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却斤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认罪。提出我给被害人亲属进行赔偿，应该得到被害方的谅解。被害人一直在打探、跟踪我，如果我不开枪我的生命可能受到危险，希望法庭从轻处罚。
被告人却斤的辩护人辩护称，被告人却斤与被害人因纠纷相约打架，被害人试图拔刀，被告人却斤感受到危险，才开枪造成被害人死亡，被告人却斤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却斤持有的仿五﹒四式手枪及子弹无鉴定报告，无证据证明其为枪支，不应认定为枪支，不构成犯罪。被告人却斤系初犯，无前科，认罪悔罪态度好，并对被害人家属进行了赔偿，请给予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2010年10月14日，被告人却斤与被害人来某在达日县下红科乡哲格牧委会三社旺阿沟相遇，因以前的矛盾发生争执，被告人却斤遂从怀中掏出携带的仿“五﹒四”式手枪向被害人来某连开四枪，致被害人来某倒地死亡。被告人却斤见被害人已死亡，便将被害人拖至旺阿河里，并用石块压在其头部及上身，遂后将被害人摩托车藏匿于一桥下逃离。经鉴定，被害人来某系生前被枪弹致肺脏、肝脏损伤失血性休克死亡。2015年6月19日，被告人却斤在班玛县达卡乡牧民叁某家被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
1、受理案件登记表证实，达日县下红科乡三大队三小队旺阿沟内的小河发现一具尸体，达日县公安局决定受理立案。
2、达日县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2010年10月14日21时15分达日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接到下红科乡派出所电话报，在下红科乡三大队三小队旺阿沟内的小河发现一具尸体，请求出警。接报后，我局立即连夜赶赴现场，勘查于2010年10月15日7时40分至9时32分。现场位于达日县下红科乡三大队三小队旺阿沟内，该沟呈东西走向，沟宽20m，长约1500m，沟内有一条简易公路宽4m，简易公路朝北10.2m处有一条宽2m、深0.25m的小河叫旺阿河，小河流向由东向西，该沟东南为山脉，西为莫然公路（通往下红科乡），北为旺阿山。
中心现场位于旺阿沟口离沟内82m处旺阿河内有一具尸体，尸体位于小河南边水中，尸体头朝东北方向，脚朝西南方向，面朝上，背朝下，两手在藏服衣袖中与身体呈35度夹角平躺在河中，尸体衣服已结薄冰，尸体为男性，发长0.21m，左面部有一0.005×0.007m的创口，尸体上衣为灰色藏服，腰间勒红色腰带一条，在腰带上斜插有一把黑色牛角刀柄，黄色铜制刀鞘藏刀，刀柄东北方向，下身着咖啡色条绒裤，脚穿黑色马靴，在尸体左肩部压有一0.32×0.2m不规则扁平石块，右肩部压有一0.4M×0.3m不规则扁平石块。尸体经法医尸表检验：上身外面衣着灰色藏服一件，里面为黑白相间的短袖衬衣一件，藏服左襟有两处0.005×0.004m的破口，右襟有两处0.005×0.003m的破口，藏服后背下缘有一处0.005×0.005m的破口；下身从外到内着咖啡色条绒裤一条，黑色保暖裤一条，灰色衬裤一条，外勒黑色皮带一条，所着三条裤子裆部均有两处为0.006×0.007m的破口，右裤腿膝部及大腿后侧均有一处0.006×0.007m的破口，裤腰后侧有一处0.005×0.007m的破口；脚穿黑色马靴及灰色袜子。检查衣着时发现弹头一枚，其他未见异常。后以尸体中心半径100m对四周进行勘查，在尸体的东北方向63m草坪处发现一枚未击发“五﹒四”子弹，距简易公路5.1m处；距未击发“五﹒四”子弹东北方向0.7m草坪处有一枚“五﹒四”弹壳，该弹壳距简易公路5.5m，距“五﹒四”弹壳向北3.6m处河边草坪上有一0.005×0.23m不规则状血迹，发现一“五﹒四”弹头，距河边血迹0.6m，距简易公路3.3m处有一“五﹒四”弹壳，距简易公路边4.36m草坪上有一“五﹒四”弹壳，在通往下红科乡莫然公路148+597m桥底下（即通往旺阿沟内沟口处）发现红色大洋150摩托车一辆，距尸体82m处。
3、果洛州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果）公(刑)鉴（法）字[2010]06号证实，尸长173cm，营养良好，发育正常，尸斑淡紫红色，存在于腰背部及大腿后侧未受压部位，指压不褪色，尸僵存在于各大关节；发长21cm，角膜透明，瞳孔散大等园；面部青紫，口鼻腔内有血迹，左面部距耳垂前3.5cm处有一0.5×0.7cm的创口，中间组织缺损，创口上缘伴0.8×0.6cm的表皮剥脱；颈部、胸部、腹部、背部未见损伤；左侧腹股沟处有一0.6×0.6cm的创口，中间组织缺损，创缘伴表皮剥脱，探深达盆腔；耻骨联合处有一0.6×0.6cm的创口，中间组织缺损，创缘伴表皮剥脱，探深达腹腔；腰骶部有一0.6×0.6cm的创口，创缘外翻，探深达盆腔；右腿膝关节内侧有一0.6×0.6cm的创口，中间组织缺损，创缘伴表皮剥脱；右大腿后侧有一0.6×0.6cm的创口，创缘外翻，该创与膝关节处创口贯通；以上损伤生活反应明显；其他部位未见损伤及异常。
切开左面部创口见左侧下颌骨骨折，周围组织出血，创腔延伸到胸腔，切开胸腹腔见右肺上叶贯通，肝脏膈面贯通，右后背第十肋间有一创口，从该创口背部皮下组织中发现弹头一枚；小肠系膜有一4×2.5cm的贯通创口；直肠有一0.8×1.7cm的贯通创口；第五腰椎有一孔壮骨折；骶骨有一孔壮骨折，与外表腰骶部创口贯通；胸腹腔积血约2000毫升；右大腿皮下肌肉组织出血；其他未见异常。
根据损伤特征，说明致伤物为枪弹所致；死者身中四枪，其中两枪为贯通。第一枪从左面部射入进胸腔致肺脏、肝脏损伤，从右背第十肋间进入背部皮下组织；第二枪从左腹股沟射入进盆腔致直肠、骶骨贯通，从腰骶部射出；第三枪从耻骨联合处射入进腹腔致小肠系膜贯通，进第五腰椎；第四枪从右膝关节处射入，从右大腿后侧射出。根据损伤程度，说明死者系枪弹致肺脏、肝脏损伤失血性休克死亡；其他损伤对死亡起促进作用。
死者来某系生前被枪弹致肺脏、肝脏损伤失血性休克死亡。
4、青海省公安厅刑事科学技术研究管理中心枪弹鉴定书（青）公（刑）鉴（痕）字［2015］030号证实，将送检的4枚弹头分别编号如下：死者衣服内提取的弹头1枚，编号为JC1；现场提取的弹头1枚，编号为JC2；死者体内提取的弹头1枚，编号为JC3；天葬师扎西上交的弹头1枚，编号为JC4；从现场提取的3枚弹壳分别编号为JC5、JC6、JC7。
将JC1、JC2、JC3、JC4分别进行检验，发现JC2弹头变形严重，弹头表面膛线痕迹反映不完整，线条不清晰，不具备鉴定条件；JC1与JC3、JC4与JC1在相应位置上的线形痕迹特征一致并对接吻合，该线形痕迹线条清晰、特征稳定，相符细节特征的组合关系具有特定性，没有出现本质差异，构成同一认定的条件；存在的差异系子弹内装药量、击发时枪机性能等客观因素的影响造成，属于非本质性差异。JC5与JC6弹底痕迹特征相同，JC5与JC7弹底痕迹特征相同，相符细节特征的组合关系具有特定性，没有出现本质差异，构成同一认定的条件，存在的差异系击发动作、击发时枪机性能等客观因素的影响造成，属于非本质性差异。
送检的死者衣服内提取的编号为JC1的弹头1枚；死者体内提取的编号为JC3的弹头1枚，天葬师扎西上交的编号为JC4的弹头1枚，系同一支枪所发射。从现场提取的3枚分别编号为JC5、JC6、JC7的弹壳，系同一支枪击发所留。现场提取的编号为JC2的弹头1枚无鉴定条件。
5、青海省公安厅刑事科学技术研究管理中心鉴定书公（青）鉴（法）字[2011]0469号证实，送检物证及样本：（1）弹头1上血迹，标记为0469-1号检材。（2）弹头2上可疑斑迹，标记为0469-2号检材。（3）现场提取血迹1，标记为0469-3号检材。（4）现场提取血迹2，标记为0469-4号检材。（5）死者来某的血迹，标记为0469-5号检材。
在排除近亲和其他不良因素的影响下：死者来某血样与弹头1上血迹、现场提取血迹1以上基因座的基因型相同，本地汉族（ID）通用随机群体中的似然比为1.15E+18。送检其他检材均未作出STR基因分型。
6、达日公安局提取的五四式子弹一枚及弹头四枚、弹壳3个当庭出示证实，达日县公安局提取扣押的从现场提取的五﹒四式子弹1枚，现场提取的五﹒四式弹壳3枚，现场提取的2枚五四式弹头，尸体检查时提取1枚五四式弹头，天葬师扎西上交的五四式弹头1枚。被告人却斤当庭经辨认后，供述称是其在现场用这样的子弹打的来某；
7、证人德某证言证实，2010年10月14日下午6点左右，我在家中念经时次某的老公索某某某找到我说发现了一具尸体，我立刻和和尚加某、阿某、特某、俄某、旦某与二大二小牧民普某一同去看尸体，看完后觉得情况很严重，就向下红科乡派出所报案了。我们是在旺阿沟内的一条小河中发现的尸体，尸体浸泡在河中，我们走近发现尸体上被压着几块石块，面部被石块全部压住看不清，我们想看看死者是谁，就将盖在死者脸上的石块取下，但是没有认出来是谁，看完后原将压在面部的石块放了回去。当时人比较多，加之时间久了，我记不起来是谁取掉死者面部的石块。我们大概是21时报案。
8、证人次某证言证实，2010年10月14日17时左右，我和我的小女儿去放牧，我的小女儿想去小河边玩耍，这时我看见有一具尸体在河里，我想上前去看，但害怕我的小女儿受到惊吓，没敢靠近，我回到家中，过了一个多小时我老公索某某某（和尚）回到家中，我将事情告诉我老公，我老公叫上才某某去看尸体，后来我老公告诉我，他们去认尸体没能认出来就去寺院叫上几个和尚一块来认，还是没有认出来就去乡派出所报案。我没有去尸体跟前，也没有听到枪声。
9、证人才某某证言证实，前天下午天快黑时，我邻居索某某某找我说，他妻子说在沟内河边有一具尸体，于是我俩沿着河边去往公路边找，在离公路约100米处的河内发现一具尸体，当时我俩没去尸体跟前，便到寺院内找人，找到多某（和尚）和普某等人一起到现场，当时有一个和尚让去掉盖在尸体面部的石块，发现尸体面部有伤，便向下红科乡派出所报案。尸体平躺在河边水中，面部朝上，面部及胸部被石块压住，当时死者上身穿一件灰色藏服，红色腰带，腰间插有一把藏刀，下身穿棕红色条绒裤子，黑色马靴，脸部有一处创口。我们取掉死者面部被压的石块是为了辨认死者的身份。当时人较多，好像是红科寺院的几个和尚取掉的，是谁因时间太长想不起来。当时没有认出死者，看完尸体后，又将石块放在了死者的面部上面压着。昨天死者的父亲过来时我才知道死者叫来某，系下红科乡二大一小牧民。
10、证人普某证言证实，本月14日天快黑的时候，我居住的寺院内来了两个人说在旺阿沟内的小河边有一具尸体，你们去看一下认不认识，于是我和我儿子，还有寺院的六七个和尚我们开着两辆车前去查看，到旺阿沟内约100多米处的河边，发现河内一具尸体平躺在水中，面部和胸部被石块压住，当时为了看清死者的长相，一个和尚将压在尸体脸部的石头取开；死者身穿一件灰色藏服，下身穿一件条绒裤子，红色腰带，胸前有一把藏刀，在死者脸部有一处伤口，后听下红科乡派出所所长周某说可能是枪伤，我没有认出死者，之后我便和三个人一起到乡派出所报了案。后来我知道死者系下红科乡达孜牧委会一社牧民而见之子来某，30岁左右。我听说案发当天下午2点钟左右，死者曾在寺院的昂某家做客，后看见同队牧民却斤死者便走了，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
11、证人周某证言证实，2010年10月14日21时许，我接到下红科乡寺院和尚旦某的报案称：在达日县下红科乡三大队旺阿沟内发现一具尸体，请求出警。我就赶到现场发现一具尸体躺在小河中，身上压着石块，我急忙保护现场向上级领导请示。刚开始看见尸体时没认出来，第二天经过牧民对尸体辨认才知道死者叫来某，系下红科乡达孜牧委会一社牧民。发现尸体后死者亲属非常激动，死者亲属怀疑是哇某家的儿子却斤所为，都要去哇某家讨个公道，我就和乡政府的领导干部和县公安局的工作人员赶往哇某家，怕出事端，去做调解工作。我赶到哇某家时，却斤的母亲在家，我们询问了一下却斤的去向，却斤的母亲说：却斤让舅舅给我带了个话说在旺阿沟内杀了人，惹了大事情，让我躲躲。却斤的舅舅叫刚某，系达日县下红科乡达孜牧委会人。死者生前与却斤有矛盾，我问过乡上的牧民知道死者生前和却斤有矛盾，由于却斤的原因死者的妻子和死者离了婚，现和却斤的弟弟（名字不详）一块居住。为此事还闹过矛盾，大概在一个多月前他们内部调解了。
12、证人三某证言证实，我和死者来某是朋友关系，他经常到我家来做客。我最后一次看到他是前天14时左右死者在我家做客，大约不到15时他跟上一个戴白色头盔的骑摩托车的人走了，我事后听别人说那个戴白色头盔的人叫却斤，我不认识却斤。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昨天听过路的人说死者是来某。
13、证人杨某证言证实，旺阿沟内发现的尸体我认识，是我乡达孜牧委会一社牧民叫来某，现年30岁左右。因为死者是被他人杀害的，死者亲属怀疑是哇某的儿子所为，我们去她家了解情况，另外防止死者亲属到哇某家闹事，这才跟县工作组一起于10月15日晚去了她家。我们到哇某家后，哇某对我们说她儿子却斤让其舅舅刚某回来说，他闯了个大祸事，在旺阿沟内却斤杀了人，现在已经逃离本地，让我们注意一下。却斤和死者之间有矛盾，他们之间因婚姻纠纷曾在民间调解过。今年9月份，死者的妻子与死者离婚后与却斤的弟弟一起生活，中间促使死者与其妻子离婚的人便是却斤，他们为此有些矛盾。
14、证人扎某证言证实，2010年10月16日我对下红科的一个尸体进行了天葬，当时你们让我留意一下是否有子弹头，要是发现了让我收拾好并转交给你们。今天我上天葬台后在石头台上看见了这枚子弹头，所以打电话通知你们的。子弹头在天葬台下方的水泥地上，当时只有一枚子弹头。
15、证人叁某证言证实，2015年6月19日在我家被达日县公安局抓捕的人是今年元月份在我们大队里流浪的，跟我家的小女儿一直有交往，我反对他们交往的，我跟我女儿说了很多次。今年挖虫草时他们又交往，我是后来才知道的，我赶了几次，可女儿不让他走，来我家住有十几天。我不知道他的来历，听别人说是红科的，好像叫拉杰，我听力不好，所以跟他也没聊过。我们家搜出的仿六﹒四式手枪及8发子弹好像是拉杰的，我家里没有这个枪和子弹。听家里其他人说他有枪，但我没见过。
16、证人小某某证言证实，我是来某的父亲，案发后和却斤家进行了民间谈判，赔偿现金22万元，加上马牛羊总共30万元，赔偿都到位了。却斤亲属在谈判前将却斤作案的枪支也通过谈判仲裁人员给了我，枪支型号不知道，是一把仿造的手枪，作为谈判的押金，并告诉我这支短枪就是却斤打死我儿子时所持有的枪支。2010年11月份在红科寺院按照民间习俗，在红科寺院僧众和一些牧民群众的见证下将这支枪砸毁了，砸毁的枪支零件交给了下红科乡政府。我儿子与却斤是因为却斤和我儿子的媳妇发生了性关系，事后我们按照藏族民间习惯进行了谈判，却斤给我赔偿了6000元。却斤是故意杀了我儿子，连开了四枪，应当按法律走，要重判。他杀了我儿子，我不谅解他。
17、证人巴某证言证实，2010年11月份，下红科的小而见来寺院说：他儿子被杀害的案件已经民间谈判完毕，对方按照习俗将作案枪支交给他，为了告慰死者在天之灵。他来寺院将作案枪支砸毁，后来在红科寺院僧众和一些牧民群众的见证下将这支枪砸毁了，是一把仿造的手枪，具体型号说不上。砸毁后小某某把枪支零件全拿走了，说是要交给乡政府。
18、证人索某证言证实，案发后我听说他们进行了民间谈判，却斤家给小某某家赔偿了30万元。却斤亲属还将却斤杀害来某时所持的一支短枪作为谈判的一部分交给了死者父亲小某某。2010年11月份，在红科寺院按照民间习俗，在寺院僧众和部分群众的见证下将这支枪砸毁了。因为却斤和死者的媳妇发生了性关系，所以死者和却斤有矛盾，事后他们按照民间习惯进行了谈判，却斤给小某某家赔偿了，具体赔偿多少我不知道。
19、证人索某证言证实，我是却斤大哥，案发后进行了调解，赔偿现金39万元，其中8匹马，一把枪，还有牛115头、羊230只，没有包含在调解协议书中，我们全赔偿到位了；因为案发后对方来了很多人，把却斤家和其弟弟华某家的所有财物都拿走了，这些都没有作价，至今没有返还；
20、赔偿协议书证实，被告人却斤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调解，被告人却斤给被害人亲属赔偿马7匹、现金22万元等共计30万元。案发枪支不包括在内；
21、达日县公安局户籍证明证实，出生于1975年5月4日。
22、达日县公安局到案经过证实，2010年10月14日却斤在下红科乡哲格牧委会三社旺阿沟口遇同村牧民来某，因以往矛盾，却斤持枪向来某连开四枪致来来当场死亡，却斤逃离现场。2015年6月19日5时许，达日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在班玛县达卡乡一大队二小队牧民叁某家将犯罪嫌疑人却斤抓获；
23、被告人却斤供述，我知道今天为什么抓我，因为我杀了人。我是2010年10月14日在达日县下红科乡旺阿沟内持枪枪杀了同乡牧民来某。我原名叫却斤，系达日县下红科乡达孜牧委会一社人。我枪杀同乡牧民来某后，就改名叫拉杰，逃到四川阿坝、若尔盖县及甘肃玛曲县躲避。2013年冬天，我到班玛县达卡乡，以拉杰的身份认识了一些朋友，并在这些人家里生活，直到两个月以前我去了达卡乡叁某家当女婿。
2010年10月14日早上，我从家里出来去红科寺院的一个和尚家里做客，坐了一会后我就准备回家，当骑摩托车行至吉红公路上时，我通过摩托车倒车镜看见了后面来了一辆摩托车，这辆摩托车行驶到我跟前时我看见是同乡的牧民来某，他就左拐右拐的挑衅我，然后就超过了我，我行驶了一会后，就看见来来站在下红科旺阿沟沟口，我到来某跟前时，来某说：走，咱俩进沟里。我没有说什么就跟着他进了旺阿沟，大概向旺阿沟内行驶了100米后，来某就停在前面等我，我到跟前停下摩托车，我便和来某盘腿坐在地上，来某就对我说：“上次咱俩的事情虽然谈判完了，但是我只是口头上答应了，其实我心里很不舒服，今天我们要好好打一架”。我说：“再不要这样，我求你了，我手里现在有2000元现金，还有这辆摩托车也是新的，加上上次谈判我赔给你的钱，以后你再提出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来某说：不行，今天必须要打一架。然后我说：好，我先去上个厕所。说完我就向旺阿沟口方向走了大概十几米，我就掏出随身携带的仿五﹒四式手枪，将枪套上的五发子弹装进弹夹里并将枪支上了膛，把藏服腰带解开后将藏服披在身上，左手抓着藏服的左、右衣襟，右手在藏服里面拿着上了膛的手枪朝来某走过去，到来某跟前后，我说：再没有这个必要了。来某说：不要再说了，把藏服腰带系上。来某说完后，我就掏出藏服里的手枪，向来某开了第一枪，枪响后我就看见来某的左侧太阳穴流血，他的身体未向前倾但是还没有倒地，我走到来某的正前方又向他的腹部开了第二枪，开完这枪后来某就头向小河边面朝天倒下去，头偏向右侧，这时我看见来某的嘴里不断流出鲜血，接着我又向来某的腹部开了第三枪，后又向他的右腿部开了第四枪，开完第四枪后，就过去看了一下确定来某已经死亡，就将枪膛里剩余的一发子弹退出来，在退弹时子弹跳到草丛里，我找了一下没有找到。我就将来某的尸体拖到旁边的小河里，由于来某系的红色藏服腰带，我怕被人认出来，就拿了一块石头压在来某的腰带处，后又拿了三块石头压在来某的脸上，压完石头后我又把来某的摩托车藏到旺阿沟口处的桥下面，藏好摩托车后我就骑着自己的摩托车回家了。大概行驶了3公里左右，我害怕刚才持枪枪杀来某被人听见或是看见，又掉头回现场看了一下，确定没有人发现后，我就骑着摩托车回家了，但是没敢告诉家里人我枪杀来某的事情，当晚我去了下红科的达孜完玛沟内的措索家住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回家后才将我持枪枪杀来某的事情告诉了家里人，包括我舅舅刚桑，后我就一直躲藏在山上，直到按照民间风俗习惯谈判完，死者家属也不允许我呆在下红科，要不然让我给死者抵命，我就逃到四川去了。枪杀来某是我一个人所为，作案工具是一支仿五﹒四式手枪，其特征我记不清了，这支枪当时进行民间谈判时按照习惯通过中间人将这支仿五﹒四手枪交给了死者亲属。案发后我没有想过向公安机关投案，因为当时进行了民间谈判，我们也向死者方赔了很多钱，加之亲属们也没有鼓励我去投案，所以我也就从来没有想过向公安机关投案。
2010年9月份，我和死者来某妻子因发生过男女关系，之后他俩离婚了，为此我和来某家进行民间调解，我赔偿13000元现金，两辆摩托车、两匹马，所以我们调解和好了。之后我听说来某在打听我，别人还让我小心。我已向来某进行了赔偿，但是来某就是一直找我的麻烦。2010年10月14日案发时我想我要是不杀了来某，他肯定也会杀了我，所以我就持枪打死了来某。
上述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均予以核实，能够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二）2010年夏天，被告人却斤在下红科乡达扣沟内，从一四川省色达县人手中以18000元购买仿“五﹒四”手枪一支及子弹十几发。被告人却斤持此枪杀死被害人来某，后将此枪交给被害人亲属，上交公安机关。
2015年6月19日，达日县公安局在班玛县达卡乡一大队二小队叁某家抓捕被告人却斤时从其身上扣押枪号为XUSNNSSUXXUNF的仿“六﹒四”式手枪一支及枪套1个，“六﹒四”式子弹8枚。经鉴定，扣押的仿“六﹒四”式手枪系枪支。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
1、证人小某某证言证实，却斤亲属将却斤作案的枪支通过谈判仲裁人员给了我，枪支型号不知道，是一把仿造的手枪。2010年11月份，在红科寺院僧众和一些牧民群众的见证下将这支枪砸毁了，砸毁的枪支零件交给下红科乡政府；
2、证人巴某证言证实，2010年11月份，下红科的小某某来寺院，在僧众和一些牧民群众的见证下将一支枪砸毁了，是一把仿造的手枪，具体型号说不上。砸毁后小某某把枪支零件全拿走了，说是要交给乡政府；
3、证人索某证言证实，案发后却斤亲属将却斤杀害来某时所持的一支短枪作为谈判的一部分交给了死者的父亲小某某。2010年11月份，在红科寺院僧众和部分群众的见证下将这支枪砸毁了；
4、达日公安局提取的五﹒四式子弹一枚及弹头四枚、弹壳3个当庭出示，被告人却斤当庭经辨认后，供述称是其在现场用这样的子弹打的来来；
5、果洛州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左面部距耳垂前3.5cm处有一0.5×0.7cm的创口，左侧腹股沟处有一0.6×0.6cm的创口，耻骨联合处有一0.6×0.6cm的创口，腰骶部有一0.6×0.6cm的创口，右腿膝关节内侧有一0.6×0.6cm的创口，右大腿后侧有一0.6×0.6cm的创口，根据损伤特征，说明致伤物为枪弹所致；死者身中四枪，其中两枪为贯通。根据损伤程度，说明死者系枪弹致肺脏、肝脏损伤失血性休克死亡；
6、达日县下红科乡政府情况说明证实，2010年10月14日我乡牧民却斤持枪杀害了同乡牧民来某，后双方按照民间习俗进行了谈判，却斤亲属按习俗将作案枪支给了死者父亲小某某，同年11月在索某、巴某的见证下，小某某将该枪支在红科寺院砸毁，后小而见将砸毁的枪支零部件上交我乡，2010年12月我乡将小而见砸毁后上交的枪支零部件上交给县公安局；
7、达日县公安局情况说明证实，2010年10月14日达日县下红科乡牧民却斤持枪杀害了同乡牧民来某，后死者父亲将作案枪支在红科寺院砸毁，并将砸毁的枪支零部件上交下红科乡政府，同年12月下红科乡政府将砸毁的枪支零部件上交我局；
8、达日县公安局情况说明及果洛州公安局枪支收缴收据证实，现就我局侦办的2010年“10﹒14”故意杀人案的涉案枪支仿五﹒四式手枪的砸碎残片情况说明如下：2010年12月下红科乡政府砸碎的枪支零部件上交我局。2013年我局将该枪支零部件及收缴的枪支一同上交果洛州公安局。
今收到达日县公安局交来收缴非法枪支玖拾叁支；其中火枪贰支、猎枪壹支、仿五四壹拾贰支、仿六四贰拾陆支、小口径手枪壹拾柒支、仿半自动壹拾肆支、气改枪壹拾壹支、小口径步枪壹拾支。接交人：冯某某，上交人：李某某；
9、达日县公安局到案经过及扣押清单证实，2015年6月19日5时许，我局侦查人员在班玛县达卡乡一大队二小队牧民叁某家将嫌疑人却斤抓获，并当场收缴仿六﹒四式手枪一支及子弹八发。
达日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张某、索某某某于2015年6月19日在见证人刘某某的见证下，将嫌疑人却斤持有的仿六﹒四式手枪（枪号为XUSNNSSUXXUNF）一支、牛皮制枪套一个、六﹒四子弹8发进行扣押；
10、达日公安局提取扣押的仿六﹒四式手枪一支及子弹8枚当庭出示，被告人却斤当庭经辨认后，供述称是其在被抓获时身上带的枪支和子弹；
11、证人叁某证言证实，2015年6月19日在我家被达日县公安局抓捕的是今年元月份在我们大队里流浪的人叫拉杰，并从我家搜出的仿六﹒四式手枪及8发子弹好像是拉杰的，我家里没有这个枪和子弹。
12、青海省公安厅刑事科学技术研究管理中心枪弹鉴定书公（青）鉴（痕）字［2015］019号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送检材料为一支枪状物，经检验，送检枪状物大件完整，部件完好，枪身印有“XUSNNSSUXXUNF”字样的标识，将该枪状物经装填国产制式1964年式7.62MM手枪弹做击发试验发现，其能击发成功。送检枪状物可以装填制式子弹击发成功，根据《公安机关涉案枪支弹药性能鉴定工作规定》的规定，认定为送检的枪状物是枪支；
13、被告人却斤供述，2010年夏天，在下红科乡和莫坝乡交界处的达扣沟内从一个不认识的四川色达人手中以18000元现金购买的这支仿五﹒四式手枪和十几发子弹。除了枪杀来某的四发子弹及一发退弹时掉到地上的子弹外，其余的子弹都让我平时打掉了。我枪杀来某时所持的枪支仿五﹒四式手枪给了死者来某的家里人。
2012年的冬天，我在四川省若尔盖逃窜时以15000元的价格从一个四川人手中买了一支仿六﹒四式手枪和八发子弹。你们今天抓捕我时所收缴的仿六﹒四式手枪，就是我买的这支仿六﹒四式手枪。
上述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均予以核实，能够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却斤提出我给被害人亲属进行赔偿，应该得到被害方的谅解的辩解。经查，案发后被告人亲属向被害人亲属赔偿了经济损失，公诉机关在征求被害人父亲意见时，被害人父亲明确表示对被告人却斤不谅解。被告人却斤提出被害人一直在打探、跟踪我，如果我不开枪我的生命可能受到危险的辩解。经查，被告人却斤与被害人来某相互对坐地上，被害人说以打架解决以前的矛盾，在被害人没有动手时，被告人以生命可能受到危险而直接掏枪连续射击致被害人死亡，被告人对被害人尚未着手实行不法侵害的情况下，预先对被害人实行加害的行为是一种犯罪行为，对其辩解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却斤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却斤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却斤供述称与被害人来某有矛盾，我要是不杀了来来，他肯定也会杀了我，所以我就持枪打死了来某。我开完第四枪后我想来某已经死亡了，就将枪膛里剩余子弹退出来。很明显被告人却斤主观意思非常明确，就是要致被害人来某死亡，而且用仿五四手枪朝被害人来某的头部、腹部连开三枪，致被害人来某当场死亡。被告人却斤近距离向被害人来某头、腹部连续开枪，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知道会发生危害结果，且将被害人来某拖至河中，放到最深的水中，又在头和胸部压上石块。本案事实表明行为人所实施的侵害行为确是以非法剥夺他人的生命为目的的，因此，被告人却斤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是指行为人所实施的侵害行为是以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为目的，被告人却斤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为目的，对被害人死亡的后果是报希望的心理状态，且直接追求死亡结果的发生，持枪连续击中被害人要害致死亡。辩护人的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却斤持有的仿五﹒四式手枪及子弹无鉴定报告，无证据证明其为枪支，不应认定为枪支，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却斤供述2010年夏天购买一支仿五﹒四式手枪和十几发子弹，枪杀来某时用的就是此枪支。尸体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来某被枪弹击中头、腹部，与被告人供述开枪打中的部位一致，并从尸体中取出弹头证实；证人索某、小某、巴某证实砸毁的仿“五﹒四”式手枪是被告人却斤的亲属以作案枪支赔偿的，证据间能够证明在案发前被告人却斤已非法持有仿“五﹒四”式手枪，因此，被告人却斤的行为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辩护人的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却斤系初犯，无前科，认罪悔罪态度好，并对被害人家属进行赔偿，请给予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并认罪，公诉人在法庭上认可被告人坦白认罪；被告人亲属在案发后与被害人亲属就经济赔偿作了协商，辩护意见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却斤持枪向被害人连开四枪，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却斤违反我国枪支管理法的规定，非法持有枪支二支，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且情节严重。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却斤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当庭自愿认罪，此前无违法犯罪情节，故对被告人却斤依法予以酌定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被告人对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应从轻处罚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却斤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扣押在案的XUSNNSSUXXUNF号仿“六﹒四”式手枪一支及枪套一个、“六﹒四”式子弹8枚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解同刚
审判员 张爱平
审判员 昝永明
二〇一六年五月四日
书记员 公巴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