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贞民初字第1329号
原告吴顺超，住贵州省贞丰县，系死者毛泽春之夫。
原告吴靖，住贵州省贞丰县，系死者毛泽春之子。
法定代理人吴顺超，住贵州省贞丰县。
原告吴洪，住贵州省贞丰县，系死者毛泽春之女。
法定代理人吴顺超，住贵州省贞丰县。
原告毛国珍，住贵州省兴仁县，系死者毛泽春之父。
原告尤明会，住贵州省兴仁县，系死者毛泽春之母。
委托代理人毛国珍，住贵州省兴仁县，系尤明会之夫。
五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廷祥，贵州天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潘仕刚，住贵州省贞丰县。
委托代理人王虓，贵州贵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明金，住贵州省贞丰县人。
委托代理人万继宽，贵州春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顺超、吴靖、吴洪、毛国珍、尤明会诉被告潘仕刚、周明金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何丽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顺超、吴靖、吴洪、毛国珍及其五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廷祥，被告潘仕刚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虓，被告周明金及其委托代理人万继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顺超、吴靖、吴洪、毛国珍、尤明会诉称：原告吴顺超及其妻子毛泽春于2001年到贞丰县城租房长期以作建筑行业为生，于2011年6月买了位于贞丰县珉谷镇教育局宿舍1层88-19号房屋一套。2015年5月份的一天，被告周明金到原告吴顺超家找原告吴顺超及其妻子毛泽春，请求吴顺超帮忙找人给潘仕刚家修建房子，原告吴顺超及其妻子毛泽春便在被告周明金的安排下给潘仕刚家修建房子。2015年9月18日中午11点至12点期间，由于二被告追赶工期，原告吴顺超妻子毛泽春加班吊木板，在加班过程中，毛泽春被安装有安全隐患的吊机侧翻砸中头部。事发后，毛泽波便打电话报警，待民警到达现场时，毛泽春已死亡。原告吴顺超多次要求二被告依据法律规定给予赔偿，二被告均不予理睬。经珉谷镇派出所及珉谷镇领导多次调解，被告周明金勉强支付了80000元，被告潘仕刚支付了8000元。原告家将死者安葬后，多次找二被告商量毛泽春的死亡赔偿金等费用，但二被告始终不予理睬，明确拒绝原告提出的赔偿请求。二被告的行为给五原告造成以下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22548.21元／年×20年=450964.42元、丧葬费：3567.90×6个月=21407.4元、被抚养人吴靖的生活费：15254.64元×（18-14）=61018.56÷2=30509.28元、被抚养人吴洪的生活费：15254.64元×（18-13）=76273.20÷2=38136.6元、被赡养人毛国珍的生活费：15254.64元×5年=76273.20÷5=15254.63元、被赡养人尤明会的生活费：15254.64元×5年=76273.20÷5=15254.63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以上金额合计人民币621526.98元，减去被告周明金、潘仕刚支付的88000元，二被告还需赔偿五原告死亡赔偿金等共计人民币533526.98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决：二被告共同连带赔偿五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共计人民币533526.98元。
被告潘仕刚辩称：被告潘仕刚不应承担毛泽春死亡产生的损失：一、本案建房工程安全事故责任不由被告潘仕刚承担，是由周明金包工包料，并约定责任由周明金承担；二、潘仕刚不参与建房活动，对建房过程不参与指挥管理，也没有雇佣工人施工，潘仕刚与毛泽春不是雇佣关系；三、原告吴顺超应对毛泽春的死亡承担责任，毛泽春对自身死亡有重大过错，应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
被告周明金辩称：一、毛泽春的死亡与其没有直接关系，因为答辩人已将工程的支木部分分包给吴顺超，约定单价为54元／平米，支木工人由吴顺超自己找，安全责任吴顺超自己负责，施工过程中一切安全事故与答辩人无关；二、吴顺超在施工过程中未履行好安全监管职责，所有损失应当由其自行负责；三、被害人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当负事故主要责任。因此，答辩人不应当对该起事故负任何责任，答辩人已经支付的80000元钱，吴顺超应予以返还。
针对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交了如下证据：
1、身份证复印件、户口册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拟证明原告方身份信息及诉讼主体资格。二被告对证据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证实原告的经常居住地在平街乡桥边组。
2、贞丰县第一中学、第二中学出具证明，拟证明吴靖、吴洪分别就读于贞丰县第一中学、贞丰县第二中学，抚养费的赔偿标准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贞丰县第一中学的证明证实吴靖系2015年9月1日后才到该校读书，第二中学的证明内容不清楚，不能证明吴洪的入校时间。
3、证人潘某某出具证明一份，拟证明死者毛泽春在贞丰随其务工多年，是老练的工人。被告潘仕刚认为证人未到庭，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被告周明金认为证人未到庭，证明内容不予认可，且证明说毛泽春是老练工人，但并非操作吊机的老练工，不具备操作吊机资格，该证据不能达到原告证明目的。
4、贞丰县公安局珉谷派出所证明，拟证明毛泽春在潘仕刚家建房过程中被吊机砸伤并当场死亡的过程。潘仕刚认为该证明除证实毛泽春被吊机砸伤死亡外，还证明吊机是毛泽春自己操作，其不具备操作吊机资格；周明金除同意潘仕刚代理人意见外，还补充死者在下班时间私自操作吊机导致事故发生，且公安局不具备鉴定吊机是否出现故障的资质，实际上吊机本身不存在故障，是死者违规操作导致事故发生。
5、贞丰县平街乡卡房村村委会证明，拟证明死者父母亲的身份信息。二被告认为该证据证实本案原告居住在卡房村及兴仁县新马场乡，因此本案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赔偿。
6、收据，拟证明原告收到周明金交来的5万元钱的事实，二被告无异议。
7、原告吴顺超房产证，拟证明原告吴顺超及妻子毛泽春于2011年在贞丰县珉谷镇教育局宿舍购买房屋一套，其在贞丰县县城居住满一年以上，属城镇居民。被告潘仕刚认为该证据只能证实原告在贞丰县县城买房，但不能证实其是城镇居民，结合原告方提交的户籍信息，死者的经常居住地应在卡房村；被告周明金除同意潘仕刚质证意见外，补充该证据不能证明其是否在该房屋内居住满一年以上。
8、户口注销证明，拟证明原告吴顺超之妻毛泽春死亡后户口被注销。二被告对证明的事实无异议，认为该证据证明死者的住址是平街乡卡房村。
9、照片一张，拟证明毛泽春被吊机砸死的事实。二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证明毛泽春私自操作吊机。
被告潘仕刚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建房施工合同，拟证明潘仕刚将自家建房工程承包给周明金，包工不包料，每平米320元，一切安全事故由周明金负责，潘仕刚不负担任何责任和费用。原告方对合同真实性、客观性无异议，但认为合同中对施工造成伤亡的条款是无效的，仅能约束二被告，不能对抗本案原告，同时证明周明金不具备建房资质；被告周明金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证实其向潘仕刚承包了工程，但不能证明其安装的吊机存在问题。
2、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用地许可证，拟证明本案涉及工程建设合法。原告方对证据真实性、客观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潘仕刚对房屋的权属问题，没有开工许可证，因此，其建筑也是违法建筑；被告周明金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潘仕刚对建房取得相关证明，不能证明造成事故是周明金的责任。
被告周明金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
1、身份证，拟证明被告周明金身份信息及诉讼主体资格，原告方及被告潘仕刚无异议。
2、收据二份，拟证明事发后周明金向原告方支付80000元的事实。原告方及被告潘仕刚无异议。
3、原告吴顺超于2015年7月26日、8月24日、9月16日从周明金处领取工程款的凭证，拟证明周明金将支木工程分包给原告吴顺超，工人的雇佣、工资的发放、安全管理都由原告吴顺超负责。原告方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原告领钱的事实，工资是由吴顺超统一领取后分给其他工人的工资，不是工程款；潘仕刚对该证据无异议。
4、照片一张，拟证明死者违规操作吊机导致吊机超负荷运行侧翻致事故发生。原告方认为吊机在四楼，材料在三楼，是从三楼运送材料到四楼过程中侧翻的，吊机的安装不符合安全标准，也没有警示标志，没有相关操作手册和进行相关培训，安全隐患是存在的，应由被告承担责任，吊机侧翻是因为根基不稳，认为被告方在颠倒因果关系；被告潘仕刚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原告方的辩解与事实不符。
5、证人王某甲的证言：吴顺超是我介绍给周明金的，吴顺超平时主要承包支木工程，但是他们谈的时候我不在场，他们具体如何包的我不清楚，死者毛泽春平时跟我们做工时从来没有上过高架，只是递一些材料，做零工。原告方认为证人证言仅证实是他介绍的人，但不能证明是分包，同时证明死者及吴顺超在贞丰居住多年；被告潘仕刚无异议。
6、证人王某乙的证言：吴顺超做支木工是我介绍的，但是他们谈价钱时我不在场，吴顺超在贞丰居住了多久我不清楚，但是他和我都居住了两年多，做工程是我介绍后他自己承包过来做，我不知道他妻子是做什么的，吴顺超现在是给人家包建房支木工程来做。原告方认为证人跟被告双方均认识，证言不客观，证人在本案中是介绍吴顺超给周明金做工，并不是分包；被告潘仕刚对该证据无异议。
7、证人肖某某的证言：在潘仕刚家建房过程中，我主要是负责操作吊机，吊机是周明金安装的，支木工程的木板也是周明金的，事发当天是从三楼吊木板到四楼，吴顺超的工资是怎么发放的我不知道，吊机的操作一般要二到三个人；事发当时我不在现场，平时吊机是我和韦某某还有一个小名叫马某某的人操作，毛泽春为什么去操作吊机我不清楚，吴顺超支木用的材料都是周明金的，吴顺超只是负责支木。原告方及被告潘仕刚对证人证言均无异议。
8、证人王某丙的证言：我不认识死者及吴顺超，我也没有见过吴顺超做工，我只是帮周明金做副工，也操作过吊机，吴顺超的妻子会不会操作吊机我不知道，平时吊机的操作需要三个人，是我和肖某某还有一个不知道名字的人操作，毛泽春那天为什么操作吊机我不清楚，平时她是否操作过吊机我也不清楚。原告方认为证人所说没有见过吴顺超做工的陈述不客观；被告潘仕刚对该证据无异议。
9、证人韦某某的证言：我不认识吴顺超，但是我认识周明金，在潘仕刚家建房我主要负责吊砖、吊沙、吊灰浆，吊机平时是我和肖某某、王某丙一起操作，事发时我不在现场，毛泽春平时做什么我不知道，她是否操作过吊机我也不知道。原告方及被告潘仕刚对证言无异议。
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1、2、4、5、6、7、8、9号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采纳；3号证据的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不予采信。被告潘仕刚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纳。被告周明金提交的1、2、5、6、7、8、9号证据客观真实，予以采信，3、4号证据系孤证，不能达到被告周明金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采信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查明本案法律事实如下：
2015年6月8日，被告潘仕刚与被告周明金签订《建房施工合同》，约定被告潘仕刚将位于贞丰县珉谷镇塔山商业区三号路180平米的六层商住楼一栋承包给没有建房资质的被告周明金修建，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面积按住建部门核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设计图各层的面积概算，并对工程价款、质量、双方责任、安全责任等明确约定。被告周明金与原告吴顺超口头协商，由原告吴顺超按每平米54元的价格负责潘仕刚房屋建设的支木部分，支木的工人由吴顺超自带，木料及相关设备由被告周明金提供。后吴顺超便和妻子毛泽春及另外两人一起为周明金做支木工程，工资由原告吴顺超从周明金处领取后分发。在建房过程中，吊机的操作平时由周明金雇佣的肖福海、王周京、韦连琼操作。2015年9月18日12时许，毛泽春独自一人开启吊机运送木料，在从三楼运送木料到四楼过程中，吊机侧翻，毛泽春被当场砸死。事发后被告潘仕刚支付给原告吴顺超丧葬费8000元，周明金支付给原告吴顺超死亡赔偿金80000元。之后双方对死亡赔偿金等未达成一致意见，现原告诉至本院，请求二被告连带赔偿五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共计人民币533526.98元。
另查明，原告毛国珍、尤明会生育5子女，分别是长子毛泽龙、次子毛泽普、长女毛泽秀、次女毛泽菊、三女毛泽春。
结合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潘仕刚和周明金应否对死者毛泽春死亡产生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二、被告周明金与原告吴顺超是承揽还是雇佣关系；三、原告吴顺超是否应对毛泽春的死亡承担过错责任；四、死者毛泽春在本案中有无过错；五、原告方的损失是按照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六、原告方的精神损害赔偿应否得到支持。
本院认为，雇佣关系，是指雇员与雇主之间形成的，雇员在雇主的意志支配和约束下提供劳务，完成一定的工作，雇主向雇员支付劳动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承揽关系，是指承揽人与定作人之间形成的，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独立完成工作，交付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被告潘仕刚将房屋发包给没有建房资质的被告周明金承建，双方签订《建房施工合同》，约定包工不包料，劳务、施工技术、施工所需材料、施工工具及其他设备由周明金提供，潘仕刚提供建筑材料，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约定，潘仕刚与周明金之间构成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对于周明金与原告吴顺超之间的关系，从形式上看，周明金与吴顺超之间具有承揽合同的某些特征，但本案周明金与吴顺超之间定性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不仅要从形式上判断，更应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从其本质上进行判断。被告周明金与原告吴顺超口头协商，吴顺超为本案涉诉房屋支木架，工钱每平米54元，支木工人由吴顺超自带，毛泽春等三人参与做支木工作。吴顺超在本案中仅起到召集施工人员的作用，且支木所用木料、吊机等设备均由被告周明金提供，吴顺超、毛泽春等人客观上不能独立完成涉诉房屋的支木工作，得按照周明金的要求来做，受周明金的意志支配和约束；加之被告周明金与原告吴顺超之间既未签订书面承揽合同，其他证据间也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来证实其与吴顺超之间系承揽关系，故被告周明金与原告吴顺超之间系承揽关系的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按54元每平米计酬，只是按工作量支付劳动报酬的一种方式而已。被告周明金与吴顺超、毛泽春等人之间具有雇佣关系的主要特征，形成雇佣关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的：“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周明金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提供劳务的一方毛泽春疏于安全教育和监督管理，且无相关建房资质及未提供必要安全生产条件，导致毛泽春在施工过程中被吊机砸伤死亡，被告周明金在安全防范措施方面存在过错，其过错与事故的发生及损害结果有因果关系，对毛泽春的死亡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死者毛泽春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长期为他人做工，应对自己在做工过程中的安全尽到注意义务，其不是操作吊机的工人，不具备操作吊机技术，且其一人操作吊机，导致被吊机侧翻砸伤死亡，行为违反平时吊机的操作习惯，故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其过错也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因此，死者毛泽春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吴顺超对事故发生没有过错，不承担民事责任。
从被告潘仕刚与被告周明金签订的《建房施工合同》及被告潘仕刚提交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可以看出，本案所修建的房屋性质属商住楼，共六层，占地180平米，房屋总面积981.95平方米。根据《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第三条第三项“对于村庄建设规划范围内的农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住宅的建设活动，县级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管理以为农民提供技术服务和指导作为主要方式”的规定，本案所建房屋不属于农民自建底层住宅，该房的建设需要有建筑资质。故本案所修房屋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调整，承建方必须具备相应建筑从业资质。被告潘仕刚自建六层房屋，其应当雇请有建筑资质的公司进行，故其选用无建筑资质的被告周明金承建房屋的行为有过失，也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认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以及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本院根据各方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按照责任大小确定赔偿责任。故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各方的过错，本院依法确定由被告周明金承担50%责任、被告潘仕刚承担10%责任、死者毛泽春自负40%责任，但赔偿数额应依法核定。
对原告方的损失应按照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的问题。本案原告吴顺超、吴洪、吴靖及死者毛泽春的户籍虽在平街乡卡房村，但原告方提供的房产证证明三原告及死者毛泽春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二份证明证实原告吴靖、吴洪在城镇居住上学，故对被抚养人吴靖、吴洪的生活费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对于本案原告毛国珍及尤明会，二原告户籍地位于兴仁县新马场乡坪子村一组38号，二原告未提供应依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的相关证据，故对被抚养人毛国珍、尤明会的扶养费应依照农村标准判赔。
对原告方的精神损害赔偿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因此，本案造成他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对原告方精神损害赔偿的请求应予以支持。但原告要求赔偿50000元过高，综合考虑事故发生的原因，侵权人及受害人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以及事故发生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本院酌情支持原告精神抚慰金10000元。
对原告方因毛泽春死亡所遭受的经济损失，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的相关规定，同时参照贵州省2014年统计部门公布的统计数据，原告方的损失范围计算如下：
1、死亡赔偿金，根据《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的规定及贵州省2014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2548.21元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22548.21元／年×20年=450964.20元。
2、丧葬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及贵州省2014年职工月平均工资3567.91元的标准计算，丧葬费为：3567.91／月×6个月=21407.46元。
3、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未成年的，计算至十八周岁。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及贵州省2014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5254.64元／年及贵州省2014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5970.25元／年计算。被扶养人吴洪的生活费为：15254.64÷2×86%×3＋15254.64÷2×2=35049.23（元）；被扶养人吴靖的生活费为15254.64÷2×86%×3=19678.49（元），被扶养人毛国珍的生活费为5970.25÷5×86%×5=3080.65（元），被扶养人尤明会的生活费为5970.25元／年×5÷5=3080.65（元）；以上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为60889.02元。
以上费用共计543260.68元。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周明金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原告吴顺超、吴洪、吴靖、毛国珍、尤明会因毛泽春务工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四项共计543260.68元中50%的经济损失，即271630.34元（含周明金已支付的80000元）；由被告潘仕刚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原告吴顺超、吴洪、吴靖、毛国珍、尤明会因毛泽春务工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四项共计543260.68元中10%的经济损失，即54326.07元（含潘仕刚已支付的8000元）；由死者毛泽春自负40%责任，即217304.27元。
二、驳回原告吴顺超、吴靖、吴洪、毛国珍、尤明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968元，减半收取1484元，由五原告负担594元，由被告周明金负担742元，由被告潘仕刚负担148元。
上列义务，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履行期内履行，逾期不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指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何丽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袁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