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阜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1128刑初10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阜城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曹某甲，男，1963年2月15日出生，身份证号码：1311221963********，汉族，初中文化，河北省武邑县武邑镇曹庄村人，2014年12月13日因涉嫌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被阜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2日被阜城县人民检察院依法批准逮捕，现押于阜城县看守所。
辩护人牛长生，河北冀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柴广利。
河北省阜城县人民检察院以阜检刑诉（2015）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某甲犯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5年6月9日作出（2015）阜刑初字第39号判决，认定被告人曹某甲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被告人曹某甲不服，以“构不成犯罪”为由，提出上诉。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2015）衡刑终字第170号刑事裁定，以原判事实不清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阜城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曹楠楠、助理检察员郭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曹某甲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曹某甲在2004年至2005年任曹庄村村民领导小组组长期间，分别于2005年7月、12月将本村北94.94亩、21.19亩窑厂废弃地以12万元、5万元的价格卖出。
被告人曹某甲辩称，2005年修村村通公路，村集体无钱，上级领导说让卖窑厂坑地，我按照上级领导的安排执行，召开村民代表会议，经80%村民同意后才卖的地，卖地绝不是我个人行为，所得款全部作收入记村账目并用于村村通工程和村里街面硬化，且钱不够，我自己垫了7700多元。卖地时该窑坑地的使用权人是城关镇窑厂。
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曹某甲在主观上根本不存在“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的犯罪故意，没有非法牟利的犯罪目的；从客观上讲也没有获取非法利益的行为，被告人曹某甲虽然是本案“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参与者，但其并不是决策者、决定者，该土地转让行为即使是犯罪，也不应该首先追究曹某甲；控方指控被告人曹某甲构成“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的证据既不确实也不充分，镇干部韩某证言不实。被告人曹某甲等村干部及村民代表所卖土地，该土地无论是早已卖给砖厂的土地，还是已从砖厂收回的村集体土地，即使违法，也不属于刑法所规定的“危害社会、触犯刑法，应当受到刑罚处罚”的犯罪行为，而至多是个无效民事行为，而非因牟取个人或小团体不当利益，恶意转让土地使用权的违法犯罪行为，因此曹某甲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曹某甲在2004年至2005年任武邑县武邑镇曹庄村村民领导小组组长期间，违反土地管理法规，分别于2005年7月、12月在征得部分村民代表同意情况下，负责将集体所有的本村94.94亩、21.19亩窑坑废地以12万元、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他人，所得款全部作收入记入村账目。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被告人曹某甲的供述：2004年至2005年在武邑镇曹庄村任村务领导小组组长，行使村委会的权利。2005年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武邑的国某和李兰生及其老婆葛藏严找到我想买我村的废弃的窑厂地94.91亩，我们谈好以12万元价格将这94.91亩窑厂地出让给他们，并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国某先付4万现金，后来又给了我8万现金。同年12月份，王某和路某找到我想买我村21.19亩窑坑地，12月6日我村将这21.19亩地以5万元出售给了王某和路某，当时签订了一份村北窑坑地出售协议。以上二次卖地付钱都有副组长曹旺起（已故）在场。我村卖地的事，武邑县武邑镇人大主席韩某知道，国某和李兰生找我想买地的时候，当时我们三个在韩某的办公室见面说的买地的事。我村卖土地的事不是我个人的行为，我为这个事开了群众大会，村民代表也摁了手印，上级领导向我要任务，是他们牵头，我不认识买地的，走程序也是乡镇同意的，到现在村里还欠我七千多元。
2、证人国某的证言：我和李兰生于2005年想搞养殖，听说曹庄村有窑厂取土的大坑想卖，我们俩就找到了当时村干部曹某甲，并看了一下实际情况，到了7月13日我和李兰生还有李兰生的妻子葛藏严一块找到曹某甲，当时还有一部分村民代表，说好以12万元的价格将这块地卖给我俩，当时我们都在协议上签了字，协议上的公章是会计盖上的。
3、证人王某的证言：2005年我和路某知道曹庄有窑坑要卖，就找到村主任曹某甲，通过和曹某甲及一部分村民代表协商，该村将21.19亩土地以5万元的价格卖给了我们，当时签订了一份村北窑坑出售协议，曹某甲盖的公章，我们都签了名。
4、证人曹某乙的证言：自1972年任村会计至今。2005年7月李兰生和国某来我村找到曹某甲要买我村的窑坑，当时将94.91亩卖给他们，曹某甲和对方谈好价后，在村里又找了几个村民代表说了一下，让我们在协议上签字。2005年12月份，王某和路某把我村窑坑以5万元价格买了，我们在协议上签了字。公章始终在曹某甲手里，是他盖得公章。
5、证人曹某丙的证言：与李兰生、国某的协议签字时我在场，说好以12万元的价格将94.91亩窑坑卖给了国某和李兰生。
6、证人韩某的证言：自2002年至2007年任武邑镇人大主席，我不知道曹庄卖坑地的事。
7、证人曹某丁的证言：卖村北窑坑没有召开村民大会。
8、证人曹某戊的证言：2005年曹某甲任村领导小组组长时，卖给了国某和李兰生90多亩的窑坑，我当时在他们写的协议上面签了字。签字前，曹某甲召集村民代表开会说是省里给县里的一个扶贫项目，在窑坑上面建水上公园，用于村里修道搞福利，并写了一个东西让村民在上面签字，后来曹某甲让我们几个村民代表去他家，才发现把窑坑卖了，李兰生、国某说给村里打一眼机井，我们才签字。
9、证人曹某己的证言：2005年曹某甲卖窑坑没有召开过村民大会，卖地这两份协议上面我都签了字。
10、证人曹某庚的证言：自2006年至今任曹庄村主任，2009年建邯郸钢厂政府征了有500多亩其中包括王某和路某的地，土地的赔偿款头两次给了路某了，共给了12366.53元，剩余的给王某了，共给了35196元。
11、证人路某的证言：2005年12月份，当时我和王某在一起，曹某甲找到我俩问要地吗，村北窑坑，我俩就和曹某甲商量一下，最后以5万元价格买了21.19亩，当时签了一份出售协议，由我和王某、曹某甲和一部分村民代表签了字，曹某甲盖得村委会的公章。
12、证人曹某辛证言：我自1994年承包武邑县城关镇砖厂，2007年武邑县城关镇政府与我终止承包合同。我承包的城关镇砖厂有200多亩，详细数字记不清了，因砖厂取土，形成了两个大坑。2005年曹某甲将两个大坑卖给别人，城关镇政府和曹某甲都没有通知我，后来买大坑的国某、路某不让我在坑里取土，我才知道大坑卖了。
13、书证：土地出让协议（曹庄村出让窑坑94.91亩以12万元的价格卖给国某、葛藏严），村北窑坑地出售协议（曹庄村出让窑坑21.19亩以5万元的价格卖给王某、路某），武邑县国土资源局证明二份（其一证明原武邑镇曹庄村窑厂在2005年地类为建设用地，其二证明武邑县武邑镇曹庄村委会与王某路某、葛藏严国某之间的两宗土地交易，未在武邑县国土资源局办理过土地登记手续及备案。自土地开发项目以来，国土资源局也未在曹村实施过任何土地整治项目），武邑县武邑镇人民政府证明（证明武邑镇曹庄村村民曹某甲，于2004年至2005年担任曹庄村村务领导小组组长），收款收据（证明曹庄村收到卖窑厂大坑地的全部款项），征用土地协议书（证明武邑县城关镇南砖厂征用曹庄村用地），乡镇企业用地申请书、土地使用协议书、非农业生产用地登记表（证明武邑城关南砖厂征占用武邑县曹庄村、小里台村集体所有土地共计246.73亩），武邑县国土资源局关于武邑城关南砖厂占地手续说明（武邑县城关镇南砖厂批准补办占用集体非耕地246.73亩，该土地所有权不发生变化为集体所有）。
14、公证书两份，1984年、1988年各一份，证明城关镇工业公司建砖厂与曹庄达成使用曹庄土地协议，签订土地使用协议书并由相关部门加盖公章，武邑县城关镇工业公司在用地范围加深用土向曹庄交费每年3000元等。
15、被告人曹某甲的户籍证明。
本院认为，被告人曹某甲任村务领导小组组长期间，经部分村民代表同意，为给曹庄村集体牟取经济利益，未经国家主管部门批准，违反土地管理法规，将集体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给他人，严重侵犯了国家土地管理制度，其行为符合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的构成要件，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据其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地亩数，其行为属于情节特别严重。该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的行为虽系曹庄村集体所为，但被告人曹某甲作为村务领导小组组长，系该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行为的直接责任人员，依法对其应按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曹某甲及其辩护人辩称卖地得款村集体收了，被告人没有个人牟利的目的，不是个人行为的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予以采信。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辩称卖地是执行上级政策，被告人并不是决策者等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与依法查明事实不符且没有法律依据，故不予采纳。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曹某甲对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将非法所得均归于村集体所有，其犯罪行为属法制观念淡薄，主观恶性较小，根据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以判处缓刑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曹某甲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60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刘存玲
审判员 卢道明
审判员 吕海涛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孟伟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