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9民终57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晓驰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复兴区联纺西路***号**号楼*单元**号。组织机构代码：79419792－4。
法定代表人：李秀芳，董事长。身份证号：1304251966********。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国振，男，1966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复兴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芳，女，1966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复兴区。
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朱桂岭，河北熙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光县文剑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东光县东光镇104国道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236703460。
法定代表人：刘桂香，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海英，河北冀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森国，该公司业务经理。
上诉人邯郸市晓驰物资有限公司、朱国振、李秀芳因与被上诉人东光县文剑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东光县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00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邯郸市晓驰物资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判决查明，2013年8月6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订购卷板一批型号为SS40、4.0×1500一件，……货款共计95664.32元，被上诉人已付清货款。2013年8月9日，被上诉人安排车辆及人员在上诉人工作人员指定的仓库将货拉回，产生运费2149元、开平费322元、倒货费2600元、吊装费4000元。该卷板在使用过程中，发现板面不平有波浪纹无法使用……是错误的。上诉人邯郸市晓驰物资有限公司没有与被上诉人发生这笔业务，有笔业务是与山东佳美电雕制版有限公司发生的，有该公司付款手续等为证。这批卷板是山东佳美公司在邯郸市复兴钢海物资有限公司仓库提的货检验后又在开平厂开平后运回山东的，没有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拿出一张不知从哪里来的照片。原审判决就查明是上诉人的卷板。仅凭被上诉人拿出的他人手写的字条就查明运费等是错误的。2、原审判决没有查明合同双方是谁，合同的相对方是谁，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合同有效。根据被上诉人代理人与朱振国的一段谈话录音和所谓的一张没有查证的照片，就认定货物有质量问题是不对的。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将有质量问题的卷板退回，……按照双方约定应予支持。是错误的。该证明是2014年9月2日出具的，所谓的卷板质量是2013年8月6日发生的，相差一年。如果上诉人认可卷板有质量问题不会向被上诉人出具证明的，没有自己证明自己的。该证明是被上诉人及他人采取的手段，目的是被上诉人起诉邯郸市钢海公司邯钢，让其公司赔偿，与本案没有关系。再者，被上诉人不是合同相对方，他没有损失，更没有证据证明其有损失。如果卷板有质量问题受损失是山东佳美公司与被上诉人无关。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有效。又以上诉人朱国振系邯郸市晓驰公司的股东且以个人银行卡与公司账户对外交易混用，李秀芳系股东且与朱国振系夫妻关系。作出判决是错误的。邯郸市晓驰公司是独立的法人，法人有独立的财产，法人的对外业务是法人的行为。虽然朱国振和李秀芳是股东、是夫妻关系，但是法人的财产独立在其二人之外，法人的行为应当由法人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朱国振、李秀芳不是本案诉讼主体。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判违反法定程序。1、合同相对方是山东佳美公司，被上诉人起诉邯郸市晓驰公司主体不适用。被上诉人起诉朱国振、李秀芳主体更不适格。被上诉人不是合同的相对方，即便是卷板有质量问题，受损失的一方是山东佳美公司，不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没有损失，其起诉没有事实依据，更没有证据支持。被上诉人的起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119条的规定。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争议的卷板质量问题没有证据支持，仅被上诉人提供的一张照片不能说明是争议的卷板照片，应予鉴定核实。3、一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出追加邯郸市复兴钢海物资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原审法院没有做出是否准许的裁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故依据《民事诉讼法》第164条的规定提出上诉，请求贵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东光县文剑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供的有与公司负责人股东之一的朱国振的录音、证明，结合一审庭审时提供的其他符证（详见案卷材料：订购确认单、出库单、运费吊装费及倒版费收条、有质量问题的卷板照片等），均证实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抗辩的货物销售给山东佳美公司不是事实，且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上扩人自始至终不知道佳美公司的存在，二者没有任何业务往来，佳美公司只是曾经代替被上诉人代付过货款而已。2、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清楚明了，上诉人为了逃避自己的违约责任，先是不认可自己所出具证明中自己的公章和签字，在见到司法鉴定意见书后，又编造出上诉人不是适格主体的理由。3、在上诉人所供卷板出现质量问题后，上诉人承诺向其上一手买家索要赔偿，在该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证明内容，提及出现质量问题的处理方式。同时在录音证据中也证实，上诉人认可自己所提供卷板存在质量问题，并以此理由以上诉人的名义在邯郸市复兴区法院起诉过上手卖家邯海公司。结合被上诉人所提供卷板的照片，更加验证了上诉人所提供卷板存在波浪弯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且在客观上给被上诉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同时在上诉人自己认可的证明中对损失的范围已经进行明确。4、一审程序中，被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了上诉人邯郸晓驰物资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及邯郸市复兴区银行的交易记录，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二上诉人夫妻为登记的二股东，且登记材料中丈夫朱国振经常将自己填写成法定代表人，有时候在公司对外经营中朱国振以法定代表人自居。在公司的交易记录中，所有钱款均在朱国振与公司账户之间进行往来，公司资产与上诉人朱国振、李秀芳无法区分独立，公司注册资金也在验资后短期内立即转出，违反了公司法有限公司的资本确定、维持、不变的三原则。二上诉自然人的行为符合公司法20条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的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东光县文剑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3年8月6日原告向被告订购ss400、4.0×1500卷板一批共计26.872吨，单价3560元／吨，并于当日提前一次性付清货款95664.32元。后被告通知原告于2013年8月9日到邯郸提货，被告工作人员在其指定仓库将卷板直接交付给原告派去的送货人员。卷板运回后在使用过程中，原告发现版面均是不平的波浪纹，导致无法使用。后原告多次找被告协调，被告声称系钢海公司为其提供的货物本身质量不合格所致，并答应向钢海公司追偿后将赔偿款给付原告，并于2013年10月向钢海公司提起诉讼，但如今将近1年仍没有结果，故原告具状直接起诉被告承担违约责任，按约定由违约一方向卖方按约定退货，退还货款95664.32元，支付拉回货物支付的运费2149元、开平费322元、吊装费4000元、倒货费用2600元，及自2013年8月6日至实际退款日货款利息2万元，共计损失约3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6日原告向被告订购卷板一批，型号为ss400、4.0×1500一件，共计26.872吨，单价3560元／吨，货款共计95664.32元，原告已付清货款。2013年8月9日，原告安排车辆及人员在被告工作人员指定的仓库将卷板拉回，产生运费2149元、开平费322元、倒货费用2600元、吊装费4000元。该批卷板在使用过程中，发现板面不平有波浪纹无法使用，后原告多次找被告协调，被告未能解决。
原告代理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1、订购确认单一份，载明：卷板ss400、4.0×1500、26.872、3560元／T、日期8月6日、批号3100233370、钢厂、邯宝、邯郸晓驰公司、传真号0310-4156802。2、出库单一份，载明：4.0×1500、批号3100233370、26.872吨、经办人王朝武、2013年8月9日。3、、2013年8月10日运费收据一张，运费为2149元；、2013年8月9日开平费单据一张322元（同出库单）；、2013年8月10日至2013年11月20日吊装费收据三张；、2013年11月20日倒板费收条一张。4、证明一份，载明：东光县文剑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6日向我公司购买卷板一批：ss400、4.0×1500一件，批号3100233370、钢厂是邯宝、数量是26.872吨、单价3560元／吨、总货款95664.32元，（东光县文剑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已全部向我公司付清）。运费及开平费、吊装费均由买方东光县文剑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支付。卷板在使用过程中如出现板面不平波浪湾或材质等质量问题，我公司无条件退货，并按银行贷款利率赔偿买方货款损失，运费、开平费、吊装费及给客户造成的生产性损失，发生纠纷由原告地法院管辖。加盖邯郸晓驰物资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朱国振、2014年9月2日。5、质量问题卷板波浪纹照片一张。6、原告委托代理人与被告晓驰公司朱国振通话记录一份。7、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对证据4中的印章与签字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检材印文与样本印文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检材字迹与现有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8、被告邯郸市晓驰物资有限公司交给原告打款账户资料。内容为：为了您的资金安全必须汇到公司账户和法人的卡号上，公司法人朱国振、李秀芳，并注明邯郸市晓驰物资有限公司及朱国振账号。
三被告委托代理人质证称，1、关于卷板ss400，原告称双方是一种合同并称卷板有质量问题的条件下无条件退货，不能证明双方买卖合同的存在，更证明不了违约金的情况。关于申磊公司出库单，上面载明是钢海物流公司的出库单，收条载明今收到拉铁板26.872吨，运费为2149元，该收条是拉的铁板，不是本案审理的卷板。用的车辆是鲁Ｎ×××××。另一张收条是倒短板，一张出库单，2张收条及后面的3张吊装费收条与本案无关，说明不了是卷板发生的费用。原告在诉状中称卷板运回在使用过程中发生了质量问题，所产生这些费用与本案没有关系。关于照片，凭这张照片不能证明质量问题，应当对卷板的实物进行鉴定，照片的来源不清，无法证明卷板的质量问题。关于电话录音，因为原、被告有多年的业务关系，是为了将来合作共同的利益而为的。关于邯郸晓驰物资公司出具的证明，该证明经被告回忆是没有加盖印章和签字的，但是经司法鉴定，印章和签字是真实的，但加盖的不是公司的行政章，而是合同章，该证明的来源被告不大清楚，该证明不具有真实客观性，如果说在2013年8月6日双方有这笔业务关系，也就是说原告提出了质量问题要告被告的时候，被告不可能向原告出具证明证实钢板的规格、数量、货款、运费、吊装费等等还载明纠纷由原告所在地法院管辖，该证明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具有合法性。被告提供这个证明是为了原、被告将来更好的发生业务关系。原告提出质量问题，被告给原告出具证明是为了让上级邯钢公司赔点钱，让双方得点利益，跟本案没有关系。如果原告买了这批钢材，应该拿出付款凭证及对方收款的发票，这是本案的关键证据。对鉴定结果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原告为证实被告朱国振、李秀芳系本案适格被告，提出证据有：申请法院调取的工商档案材料及邯郸市复兴区银行交易记录，交易记录显示被告晓驰公司账户存款与被告朱国振个人账户存在关联交易，公司账户的财产均以各种名义转入股东朱国振个人账户，被告晓驰公司与二自然人被告即公司与股东存在财产混同。在被告朱国振及李秀芳没有证据证明其二人的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之外的情况下，股东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委托代理人质证称：被告晓驰公司是独立的企业法人，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朱国振、李秀芳是股东，公司行为个人无需承担。因为法人的行为都让股东承担了，那么就不需要公司登记注册法人了。原告代理人援引的公司法中公司债务由股东承担的规定不适用本案。理由为：这笔交易是否成立，被告晓驰公司是否欠原告货款，是否需要承担违约责任尚无定论，原告起诉朱国振、李秀芳为本案的被告不符合民事诉讼法119条的规定。
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经质证原审法院审查认为，该组证据能够互相印证，可以证明被告晓驰公司卖给原告卷板，原告已付清货款，运费、开平费、吊装费已由原告公司支付，朱国振个人账户用于公司经营，三被告委托代理人对原告的证据予以否认，但没有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三被告的主张不能成立。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间买卖合同成立合法有效。根据双方录音结合货物照片，可以证实被告供货存在质量问题，原告请求被告将有质量问题卷板退回，退还已付的货款并赔偿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按照双方约定应予支持。被告主张原、被告间没有发生这笔买卖业务，更不存在卷板质量问题，对其主张未向法庭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被告朱国振系被告晓驰公司的股东且以个人银行卡与公司账户对外交易混用，被告李秀芳系股东且与被告朱国振系夫妻关系，二被告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朱国振、李秀芳主张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其主张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邯郸市晓驰物资有限公司退还原告已支付的货款95664.32元及原告已支付的运费2149元、倒板费2600元、吊装费4000元计104413.32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8月9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退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被告朱国振、李秀芳对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二、原告退回被告卷板（型号ss400、4.0×1500一件、批号3100233370）数量26.872吨。三、以上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13元，财产保全费1170元，共计3983元，由三被告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交对公账户明细信息结果表一份，证实山东佳美电雕制版有限公司在2013年8月6日为买卷板所付的货款，是从中国建行山东分行转入邯郸市晓驰物资有限公司，载明是购货款，转款的金额为97565.36元，余款305647.18元。被上诉人对以上证据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实山东佳美电雕制版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关系，拖欠被上诉人货款，佳美公司应被上诉人要求向上诉人付的货款。被上诉人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交山东佳美电雕制版有限公司证明一份及该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证实佳美公司向上诉人账户2013年8月6日付的货款是替被上诉人的代付货款的行为，代付货款实际上是95664.32元，与当日实际交易金额存在差距，该差额部分是给被上诉人的部分劳务费，该证明结合一审上诉人提供的2014年9月2日加盖上诉人单位合同章的书证内容，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4年9月2日书证内容与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订购确认单、出库单内容相互印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称，证据是一审完毕之后山东佳美公司出具的证明，他们之间有一定的业务关系，所出的证明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也不叫做新证据，这笔卷板是上诉人与佳美公司之间通过被上诉人的介绍发生的业务关系，货款是购买这笔钢材所付款项，是佳美公司从邯郸购买卷板之后进行加工之后运往山东佳美公司，并且上诉人给佳美公司开具发票，有银行转款记录和佳美公司开具的发票为证，证明上诉人与佳美公司发生的本次业务关系与被上诉人无关，至于在一审中上诉人出具的所谓证明是双方为了让邯郸复兴公司和邯钢邯宝公司的双方赔款，上诉人公司与被上诉人公司有业务关系而采取的手段。
本院审理查明其他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原审法院按照法定程序，对当事人双方提供的证据全面、客观地进行了审核，针对上诉人上诉请求中争议的事实，一审已依照法律规定公开了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一审的判断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邯郸晓驰物资有限公司对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卷板质量问题及朱国振、李秀芳的主体问题虽有异议，但就其上诉请求没有提供出足够的证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综上，上诉人邯郸市晓驰物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上诉人邯郸市晓驰物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晓莉
审判员 郭景岭
审判员 付 毅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 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