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临商终字第13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徐长凯，男，1971年7月3日出生，居民，住平邑县。
委托代理人：杨传海，山东至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因阳，临沂市万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咸化伟，男，1970年10月25日出生，居民，住平邑县。
委托代理人：欧阳甲涛，山东国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长凯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邑县人民法院（2011）平商初字第2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咸化伟诉辩称，2011年4月19日，咸化伟与徐长凯签订车辆购买协议书一份，根据合同约定，徐长凯将其鲁Q×××××货车及鲁Q×××××挂车卖给咸化伟，价格280000元，咸化伟付清购车款后，又于2011年8月7日给徐长凯汇款45000元。2011年8月8日，蒙阴县人民法院以（2011）蒙民初字第2208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并扣押了咸化伟购买的车辆，咸化伟方知所购车辆并非徐长凯所有。咸化伟的行为给咸化伟造成52000元的经济损失。故请求依法判令：1、咸化伟与徐长凯签订的车辆购买协议书为无效合同；2、徐长凯返还购车款325000元及利息；3、徐长凯赔偿咸化伟经济损失52000元及利息；4、本案诉讼费由徐长凯负担。
原审被告徐长凯辩诉称：1、咸化伟与徐长凯签订的车辆购买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相关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2、咸化伟支付给徐长凯280000元的购车款是事实，另外支付的45000元是咸化伟偿还车贷的钱，涉案车辆被蒙阴县人民法院查封扣押，是因为咸化伟没有按约定偿还车辆贷款所致，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是徐长凯。3、由于咸化伟违约导致徐长凯为其垫付巨额费用，偿还贷款，故提起反诉，请求依法判令咸化伟返还徐长凯垫支的款项278527.95元（包括垫支的车贷197927.95元、扣押车辆的拖车费18000元、看车费42600元、替偿还借款20000元）；反诉费由咸化伟负担。
咸化伟针对徐长凯的诉讼请求答辩如下：涉诉车辆的所有权归蒙阴金源运输有限公司，徐长凯称替咸化伟垫付费用及偿还车贷与事实不符，徐长凯的反诉请求应予驳回。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11月10日，蒙阴金源运输有限公司与徐长凯签订一份“保留所有权的车辆买卖协议书”一份，蒙阴金源运输有限公司为甲方，徐长凯为乙方，双方约定：乙方购买甲方鲁Q×××××（鲁Q×××××挂）号陕汽半挂车一辆，该车车架号LZGJCNT42AX071757，发动机号1610S225163；车辆价格550000元，乙方首付260000元后，甲方交付车辆及相关单证和资料，余款由乙方向银行贷款240000元支付甲方，乙方应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向银行分期还款并支付利息，剩余50000元于2011年1月1日前付清；合同期内，在乙方付清全部购车款之前，该车辆登记车主为甲方，甲方保留该车辆的所有权，乙方不得变卖、抵押、转让该车辆；若乙方逾期一次未及时还款，甲方有权将车辆扣留，若连续逾期二次未及时还款，甲方有权直接将车辆评估处理，车辆变卖款优先支付剩余全部车款及评估费、律师费；-------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协议签订后，徐长凯支付蒙阴金源运输有限公司首付款260000元，蒙阴金源运输有限公司将车辆交付徐长凯使用。2010年11月15日，徐长凯向中国工商银行临沂兰山支行借款240000元，借贷双方约定，借款使用期限为24个月，还款方式为每月偿还本金10000元及相应利息，徐长凯用陕汽半挂车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徐长凯借款后将所借款支付给蒙阴金源运输有限公司。2011年4月19日，咸化伟与徐长凯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徐长凯将鲁Q×××××（鲁Q×××××挂）号陕汽半挂车一辆卖与咸化伟，价格280000元，不包括成交后的剩余车贷，成交后剩余车贷由咸化伟偿还”。协议签订后，咸化伟支付徐长凯购车款280000元，徐长凯将车辆交付咸化伟。咸化伟购车后没有按照约定偿还车贷，2011年4月、5月的车贷由徐长凯偿还，6月、7月的车贷由蒙阴金源运输有限公司偿还。蒙阴金源运输有限公司偿还两期车贷后，于2011年8月8日以徐长凯为被告向蒙阴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解除与徐长凯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判令徐长凯返还陕汽半挂车并支付违约金10000元。蒙阴县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根据蒙阴金源运输公司的申请，裁定查封并扣押鲁Q×××××（鲁Q×××××挂）号陕汽半挂车，将车辆从咸化伟处扣押至东蒙机电停车场。案经蒙阴县人民法院审理，以（2011）蒙民初字第22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蒙阴金源运输有限公司与徐长凯之间的买卖合同。二、徐长凯返还蒙阴金源运输有限公司鲁Q×××××（鲁Q×××××挂）号陕汽半挂车。三、徐长凯支付蒙阴金源运输有限公司违约金10000元。判决书送达后，徐长凯不服，提起上诉，案经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以（2012）临商终字第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咸化伟所购车辆被扣押后，以其诉讼请求诉至原审法院，徐长凯以其反诉请求提起反诉。上述事实主要依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举证及法院庭审查证认定，材料均附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1、徐长凯与咸化伟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书合同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虽然徐长凯在将车辆交付咸化伟之时，涉诉车辆的所有权存在瑕疵，即该车辆因徐长凯在中国工商银行临沂兰山支行借款而设立抵押担保，但只要咸化伟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偿还车贷，该抵押权会因债务清偿而消灭，故咸化伟以此为由主张其与徐长凯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书无效，不予支持。2、徐长凯与咸化伟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书在履行过程中，因咸化伟未按约定偿还车贷，导致涉诉车辆被蒙阴县人民法院判决返还给蒙阴金源运输有限公司，徐长凯与咸化伟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书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合同应予解除，徐长凯收取咸化伟280000元的购车款应予返还。咸化伟于2011年8月7日向徐长凯在中国工商银行兰山支行存款45000元，该款是其按照合同约定应履行的还贷义务，期间其占有经营车辆并收益，该款不应予以返还。3、咸化伟主张的其他经济损失52000元，因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4、关于徐长凯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认为，蒙阴金源运输有限公司与徐长凯签订的保留所有权的车辆买卖协议书被判决解除，涉诉车辆被判决返还给蒙阴金源运输有限公司，徐长凯对涉诉车辆的最终处理过程及结果在法庭指定的期限内不能举证证明，其主张偿还车贷及支付拖车费、看车费均是替咸化伟履行义务没有法律依据，徐长凯因车辆买卖协议书而造成的经济损失无法确认，徐长凯请求判令咸化伟支付车贷197927.95元、扣押车辆的拖车费18000元及看车费42600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徐长凯因车辆买卖协议书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可另行主张。5、徐长凯对咸化伟借蒙阴金源运输有限公司的现金20000元主张权利，徐长凯主张属于债权转让，咸化伟不予认可，徐长凯没有证据证明该债权转让债权人已经履行了通知义务，该债权转让是否对债务人发生效力原审法院无法确认，对此不予支持，徐长凯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咸化伟与徐长凯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书。二、徐长凯返还咸化伟购车款28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三、驳回徐长凯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日期履行支付金钱之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955元，由徐长凯负担5500元，咸化伟负担1400元。反诉费5470元均由徐长凯负担。
上诉人徐长凯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拥有车辆的所有权。原审判决认定因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偿还贷款导致合同被解除正确，但原审判决并未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购车款280000元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违约，不得要求解除双方合同，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二、因被上诉人不按时偿还银行贷款导致上诉人垫付巨额费用278527.95元，上诉人应予偿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咸化伟答辩称：一、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车辆买卖协议时没有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为无效合同，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购车款。二、上诉人在签订上述车辆买卖协议中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全部责任。三、该车辆现已被上诉人卖给其他人，其主张合同有效不能成立。四、上诉人的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支持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由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
经审理查明，本院（2012）临商终字第5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徐长凯于2012年6月全额偿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兰山支行的贷款，但未支付其承诺支付蒙阴金源运输有限公司的垫付款28000元，故该案未能调解，本院于2012年7月25日以上述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蒙阴金源运输有限公司与徐长凯的买卖合同，徐长凯返还蒙阴金源运输有限公司涉案车辆并支付违约金10000元。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具体到本案，上诉人徐长凯与被上诉人咸化伟签订的涉案车辆买卖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法定的无效情形，应为有效。双方协议签订时上诉人未完全取得对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构成违约，但并不影响双方合同的效力，被上诉人可依据上述规定要求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要求解除双方合同，但对其据此主张双方合同无效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未按照双方协议约定按时偿还车贷，导致上诉人对蒙阴金源运输有限公司构成违约，进而导致上诉人与蒙阴金源运输有限公司的合同被解除，涉案车辆返还蒙阴金源运输有限公司，故被上诉人亦构成违约。现涉案合同的标的物已经返还蒙阴金源运输有限公司，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解除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双方合同解除后，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交付的购车款280000元，但因被上诉人对合同解除亦存在违约，故法院驳回其要求上诉人返还45000元款项的认定符合上述规定，对上诉人要求驳回被上诉人解除合同及返还车款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代被上诉人偿还蒙阴金源运输有限公司2万元借款，与本案车辆买卖合同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做处理，上诉人可持有效证据另行主张权利。上诉人主张的其偿还的全部车贷款项以及支付的拖车费、看管费，属于上诉人与车辆所有人买卖合同的内容，上诉人可持有效证据向相关人员主张权利。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70元，由上诉人徐长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大军
审判员 张念国
审判员 姚玉蕊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孙 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