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27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利忠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月之神纺织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
法定代表人：张桂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华，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喻显梅，苏州高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祝银美
原审被告：浙江通源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晖路。
法定代表人：李光超，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宋深海，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倪利忠因与被上诉人南通月之神纺织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月之神公司）、原审被告祝银美、浙江通源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下商初字第4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7月4日，月之神公司作为供方、倪利忠作为需方签订面辅料购销合同7份，约定：由月之神公司供应价值合计为450453.5元的面辅料；按需方指定地点送货，随货签收出货码单，为结算依据；面辅料收到货后45天结算。前述面辅料购销合同需方处均由倪利忠签名，同时其手写注明“浙江通源控股”字样。庭审中，月之神公司陈述因其与杭州苏豪服饰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未履行，倪利忠遂以通源公司名义继续履行，故而补签了上述合同。
后月之神公司业务人员与倪利忠邮件联系，倪利忠要求将面辅料分别送至“上海金贞女”和“嘉兴明英服饰”。根据月之神公司提供的2014年7月9日送货单，由一“金”姓人员签收价值分别为5540元、49381元的面辅料。此外，月之神公司诉称将价值435713.5元的面辅料送至嘉兴市明英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英公司），而明英公司亦出具收货清单7张，确认收到了月之神公司所送的面辅料。
庭审中，月之神公司陈述：因其未收到货款，曾起诉明英公司、通源公司，后撤诉；也曾向公安机关控告倪利忠诈骗，但未立案。通源公司陈述：其系铭源公司股东之一，倪利忠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
月之神公司于2015年9月23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倪利忠、祝银美、通源公司立即连带向月之神公司支付货款493659.73元以及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现在暂计算至起诉之日计29619.6元，合计523279.3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倪利忠、祝银美、通源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月之神公司提交的涉案面辅料购销合同、电子邮件、送货单以及明英公司出具的收货清单，能够相互佐证其已根据倪利忠的指示，将涉案面辅料送至第三方的事实，履行了涉案面辅料购销合同项下的供货义务。但七份面辅料购销合同均系倪利忠与月之神公司事后补签，结合通源公司的抗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通源公司是否为合同相对人。首先，无论是涉案面辅料购销关系磋商、订立，还是包含电子邮件来往、指令发货等履行情况，均系在月之神公司与倪利忠之间实际发生，月之神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真正的需方为通源公司。其次，通源公司未在面辅料购销合同上盖章确认，无证据证明倪利忠订立合同的行为系经通源公司授权，或者事后经通源公司追认，且通过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倪利忠系通源公司的业务人员，月之神公司在未经谨慎核实的情况下，仅凭倪利忠单方出示的身份证明及陈述，不足以认定倪利忠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综上，月之神公司关于通源公司为合同相对人的主张不能成立。此外，月之神公司要求祝银美作为夫妻共同债务人对倪利忠承担支付货款义务，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祝银美非涉案合同的相对方，并不受合同义务的拘束，且月之神公司欠缺夫妻关系的有效证据，故该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该院认定倪利忠为涉案合同的需方主体，应承担付款义务。根据月之神公司诉称的货物价值并结合相关证据，货款合计应为490634.5元，该款项由倪利忠支付。双方约定“面辅料收到货后45天结算”，相关证据显示最后一批面辅料于2014年8月18日发货，故对于逾期付款利息，该院确定自2014年9月2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倪利忠、祝银美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于2016年3月8日判决：一、倪利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南通月之神纺织服装有限公司货款490634.5元；二、倪利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南通月之神纺织服装有限公司上述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9月2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届满时为止）；三、驳回南通月之神纺织服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33元，由南通月之神纺织服装有限公司负担133元，倪利忠负担89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136.4元，由倪利忠负担。
宣判后，倪利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4年6月初，倪利忠代理通源公司与月之神公司开展业务签订合同，倪利忠按照通源公司的指示，要求月之神公司进行发货，从表象上看该业务是倪利忠操作，但实际权利义务承受人都是通源公司，因此月之神公司在原审中对此的陈述是正确的。倪利忠代理通源公司持有该单位的工作证照系该公司的员工，并且是使用该公司的邮箱开展业务。一切行为都是以通源公司的名义进行。故原审判决倪利忠承担付款责任是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下商初字第4007号民事判决，改判通源公司偿还月之神公司货款490634.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通源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月之神公司答辩称：月之神公司在与倪利忠进行业务洽谈的时候，倪利忠代表的是通源公司，在双方签订合同以及交付货物的时候都是倪利忠的指示来进行交易的，本案到底倪利忠能否代表通源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原审被告通源公司认为，一、通源公司在二审中的诉讼地位为原审被告，二审不应撤销或变更一审判决书中的第三项裁决内容。同时，本案一审已驳回了月之神公司对通源公司的诉请，且其已经接受该部分裁决并未提起上诉。本案倪利忠的上诉利益在于改变一审对其不利的裁决内容，即希望撤销对其判决给付的内容。至于本案债务是否由通源公司承担，则是另一个诉的法律关系，而在这个诉的法律关系中，利害相关人是通源公司与月之神公司，与倪利忠无关。故倪利忠仅可就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提出撤销并改判其不承担责任，但倪利忠在没有列通源公司为被上诉人的基础上，无权提出撤销并变更一审判决第三项的内容。二、通源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三点异议：1、涉案合同的订立时间并不是2014年7月4日。一审中，通源公司举证证明，2014年7月4日，月之神公司与杭州苏豪服饰有限公司签订过涉案货物的买卖合同。对此证据，月之神公司予以确认，并承认其与倪利忠以通源公司名义签订的面辅料购销合同为事后补签。既然是补签，那么倪利忠与月之神公司之间合同签订实际日期就不是7月4日。实际签订时间是在月之神公司发货且讨款无着的情况下，大约在2014年10月份左右签订的，月之神公司当时的意图估计是希望通过签订新的合同，更换买家，以实现向通源公司主张货款逃避风险的目的。当时，倪利忠也许配合重签合同以应付月之神公司的追债。可见，倪利忠在向月之神公司订购货物时，是以杭州苏豪服饰有限公司的名义出面签订合同的，而并不是凭假工作证、假名片并以通源公司人员名义出面签订。在补签买卖合同的情况下，月之神公司更应谨慎审查买方代表真实身份，如同要求杭州苏豪服饰有限公司盖章一样，要求倪利忠也加盖通源公司公章。但月之神公司没有引起足够重视，主观过错明显。当然，也不排除月之神公司当时就已经清楚倪利忠的真实身份。2、一审判决事实认定第二段，通源公司并未参与，也不知情，更不是货物的获得者。对于货物交付事实，通源公司无法确认。3、一审判决事实认定第三段，月之神公司此前除曾起诉明英公司、通源公司外，还曾一并起诉过浙江铭源服装有限公司。三、倪利忠在“上诉事实和理由”中，多处陈述不实。大致表现在：1、倪利忠声称2014年6月初就代理通源公司与月之神公司开展业务签订合同，这与事实不符。合同签订时间及第一次合同买方，前面第二条第1点已陈述，在此不再重复。2、倪利忠并非通源公司员工，其真实身份系浙江铭源服装有限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工作证照并非通源公司签发，电子邮箱也并非通源公司的邮箱。月之神公司提供的2014年7月4日、2014年7月7日两份邮件中，落款单位也标明了邮件发送人身份为“浙江铭源服装有限公司”。3、通源公司并非涉案买卖合同的实际权利义务的承受者，除倪利忠单方陈述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通源公司有过指令或委托。实际上，月之神公司自己也认同通源公司并未与收货单位——明英公司存在过合同关系或结算关系。四、倪利忠与月之神公司互证，也不足以证明倪利忠表见代理成立。倪利忠在上诉状中声称月之神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属实，这至多只能说明倪利忠确如月之神公司所述一样，曾忽悠欺骗过月之神公司，月之神公司“确实”被“倪利忠”蒙蔽后相信了倪利忠的虚假身份和代理权限。但至于倪利忠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并非由倪利忠和月之神公司“一致陈述”所决定，月之神公司陈述之真假并不是判断表见代理成立与否的充分依据和标准。一审法院对表见代理部分的分析和意见，十分到位，通源公司完全赞同。综上，通源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祝银美未发表意见。
二审中，倪利忠、月之神公司与祝银美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通源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购销合同一份，以证明倪利忠与明英公司签订了服装买卖合同，将其从月之神公司处购得的面辅料交给明英公司（该公司经办人员与月之神公司证据5中的收货人员系同一人）用于自己服装生产的事实；2、劳动合同、杭州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以证明倪利忠系浙江铭源服装有限公司员工，不具备浙江通源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身份的事实。对于通源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倪利忠无异议。月之神公司认为，该些证据均非二审新证据，证据1只能证明倪利忠个人从明英公司手中将月之神公司按照倪利忠电子邮件的指令将面辅料交付给明英公司，由明英公司做成产品服装后被倪利忠个人提走的事实；对证据2月之神公司不清楚其系浙江铭源服装有限公司员工，从始自终，倪利忠称系通源公司的员工。本院认为，本院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达到通源公司的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浙江铭源服装有限公司的股东为通源公司与倪利忠，倪利忠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倪利忠曾使用通源公司的邮箱nlz@××××-ty.com的邮箱与月之神公司联系。
本院认为：倪利忠开始虽使用通源公司的邮箱与月之神公司联系，但双方之间开始签订的合同倪利忠并非以通源公司的名义签订，月之神公司一审中提交的七份面辅料购销合同均系倪利忠与月之神公司事后补签。倪利忠二审中又陈述，该批面辅料经加工完成后实际由浙江铭源服装有限公司领取并出口至国外。故倪利忠上诉主张合同相对人为通源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倪利忠以通源公司的名义与月之神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不能代表通源公司，原审法院认定相应的法律责任应由倪利忠承担，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60元，由倪利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丹
审 判 员 盛 峰
代理审判员 毕克来
二〇一六年七月八日
书 记 员 姚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