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8刑初30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白城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女，汉族，系被害人李某1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男，汉族。系被害人李某1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的诉讼代理人巩固，吉林巩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来福，男，出生于河北省唐山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6月3日被通榆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洮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马立，吉林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白城市人民检察院以白检公诉刑诉[2016]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来福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9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李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9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白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牛丽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李某及二人共同的诉讼代理人巩固，被告人王来福及其辩护人马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白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5月25日，被告人王来福经中介公司介绍与工友王某一同到李某1窝棚打工，期间因工作繁重，多次向李某1提出辞职，被李某1拒绝。2016年6月2日中午，二人偷跑至通榆县苏公坨乡七撮屯火车站，后被李某1找到对其进行辱骂、殴打，驾驶摩托车将两人欲带回窝棚。15时左右，在摩托车行至距窝棚100米左右的水泥路上时，王来福持随身携带的折叠刀照李某1的头部扎一刀，二人从摩托车上摔下厮打在一起，厮打中王来福用折叠刀向李某1的头、颈部连刺数刀后逃跑，致李某1死亡。王来福于2016年6月3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白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提供的证据有物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
白城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王来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追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王来福应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52302.4元。
被告人王来福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基本无异议，但认为被害人有过错在先；附带民事诉讼方面表示无赔偿能力。
辩护人马立认为：1.被告人王来福的行为属于间接故意杀人；2.被害人有过错，王来福没有预谋，且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
刑事部分
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25日，被告人王来福经中介公司介绍与工友王某一同到通榆县李某1的窝棚打工。合同约定为放牧，李某1却让王来福喂牲畜，因工作繁重，多次向李某1提出辞职遭到拒绝。2016年6月2日中午，二人决定离开，到通榆县苏公坨乡七撮屯火车站时，李某1找到二人，并驾驶摩托车强行将二人欲带回窝棚。15时左右，在摩托车行至距窝棚100米左右时，王来福持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刺向李某1的右后脑，二人从摩托车上摔下后厮打在一起，王来福用刀向李某1的头、颈部连刺数刀后逃离现场。李某1当场死亡。王来福于2016年6月3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物证（含照片）：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被告人王来福在庭审中确认是其作案时使用的工具。
（二）书证中介与雇工合同书、收据：证实李某1通过中介雇佣王来福放牧，纪立明收李某1中介费4000元。
（三）现场勘查笔录（含照片）：现场位于吉林省苏公坨乡边坨子屯至七撮屯间的水泥路上，水泥路南侧路基上可见一台头朝西南，向西侧倾倒的红色豪爵125两轮摩托车。摩托车油箱上见有流淌的血柱痕迹，摩托车周围可见多处喷溅状和滴落状血迹。摩托车东南侧6.5米处土沟内，可见一具头朝西呈仰卧位男尸，男尸下可见大面积血染。
（四）鉴定意见
1.通榆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
吉公通鉴（尸检）字[2016]06号
鉴定意见：李某1因被锐器作用头颈部，致左锁骨下静脉离断死亡。
2.白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
（白）公鉴（法物）字[2016]137号
鉴定意见：在上述所检出的STR各基因座上，送检的李某1血样的STR分型与现场地面、折叠刀、王来福上衣、外裤、胶鞋布片血迹的STR分型一致，送检的折叠刀刀柄有王来福和李某1的血迹。
（五）辨认笔录（含照片）：经被告人王来福辨认，3号是其杀害被害人时用的折叠刀。
（六）提取笔录
1.2016年6月3日，侦查人员在案发现场提取八处斑迹备检。
2.2016年6月3日，在司法鉴定中心提取李某1血样备检。
3.2016年6月3日，在审讯室分别提取王来福上衣两袖口、外裤两小腿前侧、两只胶鞋布片及两手指甲备检。
4.折叠刀上可疑斑迹均在鉴定中心提取。
（七）扣押清单
1.公安机关扣押了蓝色牛仔裤一条、灰色电工服一件、黄色胶鞋一双、折叠刀一把、身份证一张、六把钥匙及蓝色绳子。
2.公安人员将王来福带回公安局后，将其身上的银白色折叠刀扣押。
（八）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李某1的儿子）证言：我家新来的那两个河北籍的工人在我家干了一个星期左右，听我父亲说这两个人曾提出过不在这干活了，要回家，我爸说不干可以，让他俩再坚持两天，找到人以后再走。
2.证人王某证言：2016年6月2日中午的时候，我和王来福一起离开李某1家，下午1点多到火车站后，李某1来车站找到了我们，很生气地问我们为什么跑，还打了我俩每人一拳，都打在脸上，我当时心里挺害怕的。离李某1家还有100多米的时候，我一转头看见王来福右手攥着一把银白色的刀，刀尖挨着李某1脖子右侧位置，王来福手一使劲，扎到李某1脖子右侧，李某1身体往左边倒，摩托车也倒了，我朝右前方窜了出去，我爬起来见到李某1、王来福和摩托车都掉沟里了，他俩在沟里打起来了，李某1用双手抓着王来福的脖子前后推拽，王来福右手拿刀往李某1身上扎，具体扎哪我记不清了，我害怕就跑了。
3.证人肖某（客车司机）、李某1（客车车长）证言：2016年6月2日下午3点钟左右，看见一个男的在水泥路南侧把一台红色摩托车往南侧路边扔之后，招手拦我们的车，这个男的右侧颧骨的地方破了，两手都是血，衣服上也都是血，身高175厘米以上，挺瘦的，头发不长不短，穿了件长袖上衣，蓝色裤子，一双胶鞋。
4.证人王某（李某1家工人）证言：王来福来这第三四天的时候说干活太累，不想在这干了，想走，李某1没让，没见他们之间发生过争吵和厮打。
5.证人朱某证言：我看见李某1骑摩托车驮着两个人往西走，过了不长时间，一个人从离水泥路有1里多的地方往东北方向跑了。没看见李某1和谁厮打。
6.证人赵某证言：我家是七撮村开商店的，2016年6月2日，进来两个男的，岁数小的男子20多岁，岁数大的男子50多数，二人是南方口音。过了20多分钟，李某1来我家商店买雪糕。我看见刚才打听道的两个人在李某1红色摩托车附近站着，他们三个人上了摩托车往七撮西的方向走了，从我家走时能有14点多。
7.证人姜某证言：七八天前，我通过纪立明给李某1介绍两个河北的工人。
8.证人程某证言：案发当天中午，我在李某1家吃的饭，之后李某1骑我的红色摩托车去买雪糕了。
（九）被告人王来福的供述
我通过唐山的一个中介所找到在通榆县开通镇放牧的活，当时还有一个姓王的小伙子（王某）。2016年5月24日我们到了开通镇，25日纪立明领着我俩去的养牲畜的场子，纪立明把我俩的身份证给了那个老板（李某1），我们就开始干活了。说好是放牧，可是来了三天，老板让我俩喂牲畜，比较累，我俩不想干了，几次对老板说想走，老板没同意，给纪立明打电话，他也嫌我们烦。6月2日中午，我俩就和老板说我们走了，这八天的工钱我俩也不要了，老板不给我俩身份证。我俩到火车站有十多分钟，雇我俩的老板就骑着一台红色的摩托车来了，问我俩跑啥呀，打了我俩一人两耳光，还打电话说让前面几站的人都撤了吧。老板说这的人他都认识，跑到哪儿都能把我俩找到，说回去收拾我俩。老板让我们上他摩托车，往老板家走，我坐在老板后面，小伙子坐在我后面。快到场子的时候，我想回去肯定没好，得死这儿，我就从裤子的右下兜里拿出刀来，把刀刃掰出来后直接就扎老板右耳朵下面的脖子上了，扎完我就拔出来了。我们摔倒后，我就和老板厮打，从路上厮打到路南的沟里，他拿拳头打我脸和胸，我寻思扎他别的地方他还能反抗，我就拿刀扎他脸和脖子，我也不管他的死活了，之后他就倒了，我把他的摩托车也推沟里去了。那个小伙子没有和我一起打老板，我们也没有商量过，摩托车倒了之后我就没再看到他，我认为他是往东跑了，因为我在现场东边不远处看到他的一只鞋。之后我坐公交车到了开通镇，后来被带回公安局了。刀是在唐山一个旧货市场买的，有三个月了，是一把电工刀，用来拨电缆皮的。我当时穿的是灰色长袖长衣，深蓝色的休闲裤子，绿色的电工鞋。
证据分析
被告人王来福到案后，如实供述杀害李某1的过程；现场勘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吉林省通榆县苏公坨乡七撮村七撮屯西五公里处路边，现场有一带血迹红色摩托车，摩托车周围可见多处喷溅状和滴落状血迹，摩托车东南侧6.5米处土沟内，可见一具头朝西呈仰卧位男尸；鉴定意见证实李某1因被锐器作用头颈部，致左锁骨下静脉离断死亡，折叠刀上有李某1的血迹；提取的物证折叠刀，经被告人确认，是作案时使用的工具；上述证据与证人王某、肖某等人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根据上述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王来福致李某1死亡的犯罪事实。
关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王来福属于间接故意杀人的意见，经查，王来福趁被害人不备扎被害人一刀，在被害人骑摩托车倒地之后，继续和被害人厮打，扎被害人要害部位数刀，属直接故意杀人，故对辩护人关于王来福属于间接故意杀人的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认为被害人有过错，可以对被告人王来福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本案中被害人在王来福提出辞职后，拒绝王来福的要求，并在追回过程中对王来福有殴打行为，被害人有一定过错，且王来福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故对辩护人关于对王来福可以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
附带民事部分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李某1，殁年49岁，父母双亡，妻子闫某，儿子李某。
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且经法庭质证、认证的身份户口信息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审查附带民事诉讼原被告双方的诉辩理由后认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之外的赔偿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保护。被告人应赔偿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25779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来福因劳务纠纷持刀将被害人李某1杀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罪名成立。王来福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被害人有一定过错，可以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合法的民事赔偿请求应予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来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被告人王来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李
广丧葬费人民币25779元；
被告人王来福的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予以收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谦梅
代理审判员 张 娟
人民陪审员 武艳畅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吴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