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017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树尧，男，1938年2月1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永信，北京市天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魏薇，女，1980年12月3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天罡，男，1959年4月2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秀荣，女，1959年7月2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丰台区房屋经营管理中心长辛店分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公路街**号。
法定代表人马跃军，主任。
委托代理人杨超，男，1979年10月2日出生。
上诉人张树尧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02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月，张树尧起诉至原审法院称：张树尧于20世纪六十年代开始承租北京市丰台区×号房屋。2011年5月初，张树尧了解到涉诉房屋承租人已被变更为张天罡。张树尧多次找北京市丰台区房屋经营管理中心长辛店分中心（以下简称长辛店分中心）交涉，但没有结果。2012年2月27日，张树尧以用益物权确权纠纷为由，向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张树尧对涉诉房屋的居住使用权。庭审中，长辛店分中心向法庭出示了长辛店分中心与张天罡于2007年5月9日以一般更名方式将涉诉房屋承租人由张树尧变更为张天罡，并签订《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张树尧认为，涉诉房屋一直以来均系由张树尧承租，长辛店分中心与张天罡未经张树尧同意，私自将涉诉房屋的承租人变更为张天罡，并签订《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的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及约定，损害了张树尧的合法权益，依法应认定无效。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相关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长辛店分中心与张天罡于2007年5月9日签订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无效；2、诉讼费由长辛店分中心及张天罡负担。
张天罡辩称：2001年4月19日，张树尧迁出户口，并搬出涉案房屋，2001年4月20日，张天罡迁入涉案房屋并将户口落入该房屋，按照公房管理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不同意张树尧的诉讼请求。
长辛店分中心辩称：一、长辛店分中心与张天罡签订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合法有效。1、本案长辛店分中心与张天罡之间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因此，张树尧的诉求缺乏法律依据，应予驳回。2、诉争房屋一直由张天罡居住，且一直由张天罡本人交纳租金，这是不容置疑的。也就是说，履行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的是张天罡，而不是张树尧。从案件事实来看，该合同有效且一直在履行中，因此，张树尧的诉求缺乏事实依据，理应驳回；3、（2012）二中民终字第1429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长辛店分中心与张天罡之间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张树尧再次起诉显然违背了民事诉讼“一事不再审”原则，理当驳回。判决第5页作出如下陈述：“虽该申请书为复印件，但根据诉争房屋一直由张天罡居住且张天罡入住诉争房屋后由张天罡缴纳房屋租金等事实可以佐证诉争房屋已经发生变更。第二，张树尧称其没有作出也不能推断出不再继续在诉争房屋居住的意思表示，因张树尧的户籍已迁出诉争房屋且长期不交纳房屋租金，张天罡已与长辛店分中心签订《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并交纳房屋租金，故其该意见亦难以采信。”显然，判决书认定承租人已经发生变更且两被告之间的合同是有效的，而判决生效后张树尧再次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审”原则，有滥用诉权之疑，理当驳回。二、长辛店分中心将涉诉房屋的承租人由张树尧变更为张天罡符合法定程序。张树尧从2000年6月9日开始承租了长辛店分中心（2002年之前该单位名称为北京市丰台区房屋土地管理局长辛店管理所，该单位于2002年更名为北京市丰台区房屋经营管理服务中心长辛店分中心，2006年再次更名为现在的北京市丰台区房屋经营管理中心长辛店分中心）位于丰台区×的住房，故2001年4月9日张树尧户籍迁出涉诉房屋，2001年4月20日，现承租人张天罡户籍迁入本处。2007年5月29日，经过张树尧申请，承租人变更为张天罡，当日长辛店分中心与张天罡签订了《公有住宅租赁合同》。2010年7月21日，根据北京市统一要求，长辛店分中心与张天罡重新签订了新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基于上述事实，长辛店分中心认为张树尧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合同履行期间按，自愿放弃涉诉房屋的承租权，并要求将承租人变更为张天罡，这一意思表示是真实有效的，其提交的书面申请及签字足以佐证。因此，长辛店分中心将承租人由张树尧变更为张天罡符合法定程序，应驳回张树尧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张树尧提出张天罡与长辛店分中心未经张树尧同意，私自将涉诉房屋的承租人变更为张天罡，并签订《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的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及约定，依法应认定无效。张天罡认为2001年4月19日张树尧迁出户口，并搬出涉案房屋，2001年4月20日张天罡迁入涉案房屋并将户口落入该房屋，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长辛店分中心认为张天罡与长辛店分中心签订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且诉争房屋一直由张天罡居住，且一直由张天罡本人交纳租金。现张树尧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协议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同时不足以证明该协议违反国家有关法律及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对此，法院认为，2007年5月29日，长辛店分中心与张天罡签订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张树尧请求确认上述《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无效的请求，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判决：驳回张树尧的诉讼请求。
判决后，张树尧不服，持原审起诉意见上诉至本院，要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张天罡及长辛店分中心均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张树尧与张天罡系叔侄关系。张树尧于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开始承租北京市丰台区×号房屋，该房屋系长辛店分中心管理的公房。2001年4月19日，张树尧将户籍迁出诉争房屋。2001年4月20日，张天罡将户籍迁入诉争房屋。2003年张树尧申请将承租人变更为张天罡。2007年5月29日，长辛店分中心与张天罡签订《公有住宅租赁合同》。2010年7月21日，长辛店分中心与张天罡重新签订新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张天罡承租后一直交纳租金。
2012年2月27日，张树尧以用益物权确权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张树尧对涉诉房屋的居住使用权。原审法院于2012年8月16日作出（2012）丰民初字第099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张树尧的诉讼请求。后张树尧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2年9月17日作出（2012）二中民终字第142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1989年11月9日北京市丰台区教育局（现北京市丰台区教育委员会）颁布长辛店地区分房原则与办法，其中：二、9、住公管房者，必须退房，不退者不能进住，如果给本户的新房不够住，事先商订不退房者除外。1989年12月1日，张树尧与北京市丰台区教育局签订房屋租赁契约，承租北京市丰台区×号楼房1间，家庭成员为张树尧、许×。2005年9月11日填写的北京市房屋登记表显示，测绘部门于2001年8月15日对张树尧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号楼房进行测绘。
又查，张树尧于2012年1月2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政府公房管理部门将北京市丰台区×号房屋承租人变更为张天罡的具体行政行为。原审法院认为张树尧起诉事项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于2012年2月15日裁定驳回张树尧的起诉。
本院庭审期间，张树尧自认于2000年9月从涉案房屋中搬出，但主张因为张天罡撬锁强行入住。张天罡陈述于2001年前搬入涉案房屋居住至今，从入住之日起即由张天罡向长辛店分中心交纳租金。长辛店分中心认可在与张天罡正式签订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前其已入住，且从张天罡入住起即由其向长辛店分中心交纳租金。
本院询问张树尧主张长辛店分中心与张天罡签订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张树尧认为长辛店分中心与张天罡未经张树尧同意，私自将涉诉房屋的承租人变更为张天罡并签订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第二款的规定，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张树尧的利益，因此应为无效。
上述事实，有《公有住房租赁合同》、（2012）丰民初字第09944号民事判决书、（2012）二中民终字第14295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房屋登记表、申请书、身份证、户口本、北京市丰台区机构编制委员会批复、证明、长辛店地区分房原则与办法、房屋租赁契约、分户房屋管理手册、常住户口登记表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张树尧上诉主张长辛店分中心与张天罡未经张树尧同意，私自将涉诉房屋的承租人变更为张天罡并签订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第二款的规定，系恶意串通损害张树尧利益，因此双方签订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应为无效。本院认为，综合考虑张树尧于2001年4月19日将户口从涉案房屋中迁出，并于2000年9月前后搬出涉案房屋且长期不再交纳房屋租金的事实，以及2001年4月20日张天罡将户口迁入涉案房屋、并在与长辛店分中心签订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后一直居住使用涉案房屋并持续交纳房屋租金的事实，可以认定长辛店分中心与张天罡于2007年5月9日签订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张树尧以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为由上诉请求确认上述《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无效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张树尧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张树尧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 龙
代理审判员 赵 振
代理审判员 刘永民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杨春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