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11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嘉德威钢琴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安岳。
委托代理人：朱洪鹤、欧阳昆泼。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权。
委托代理人：韩全啟。
上诉人杭州嘉德威钢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德威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陈永权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3）杭江民初字第1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3月20日，嘉德威公司（甲方）与陈永权（乙方）签订《试用劳动协议》1份，约定乙方为陈永权等4人，试用期三个月，自双方建立劳动关系之日计算；同时，双方对劳动条件、劳动报酬及支付方式等进行了约定。2011年7月14日，陈永权作为乙方与嘉德威公司（甲方）签订《全日制劳动合同》1份，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1年7月1日起至2014年7月1日止；乙方从事三角钢琴技师工作，工作地点在浙江杭州，乙方工作应完成公司下达的任务；工作时间实行标准工作制，乙方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8小时，每周工作时间不超过40小时，每周至少休息1天；劳动报酬见合同附页；工龄从2004年3月20日起；等等。后陈永权、嘉德威公司签订《工资计算方法》1份，该方法约定以当月打包入库数目计算当月产量，当月薪酬根据当月入库数量分级计算，具体计算发放如下：当月低于20架三角琴入库时（包含20架），陈永权当月薪资5000元、毛奎4500元、陈永权4500元、李洪俊4000元；当月高于20架、低于30架三角琴入库时（包含30架），陈永权当月薪资5500元、毛奎5000元、陈永权5000元、李洪俊4500元；当月高于30架、低于40架三角琴入库时（包含40架），陈永权当月薪资6200元、毛奎5500元、陈永权5500元、李洪俊4800元；当月高于40架、低于50架三角琴入库时（包含50架），陈永权当月薪资6600元、毛奎5800元、陈永权5800元、李洪俊5000元……该计算方法从2011年7月开始实施。另外，双方确认嘉德威公司自2007年11月起为陈永权缴纳社会保险。
2011年11月1日，嘉德威公司行政管理部作出《通知》1份，规定从2011年11月2日起将作息时间调整为：生产部门上午7：30至11：30，下午12：30至5：30；行政办公部门上午8：00至11：30，下午12：30至5：30。
2012年4月2日，嘉德威公司行政管理部作出《关于执行﹤指纹考勤机打卡﹥的通知》。规定从4月2日起，各部门正式职员统一采用指纹考勤机打卡上、下班。
2013年4月27日，嘉德威公司召开会议，会议主题为“三角琴现有计时人员绩效改革方案”，陈永权参加此次会议。同日，嘉德威公司行政人事部颁布《三角琴现有计时人员绩效改革方案》，该方案载明：三角琴现有计时技师及技术工人（8人），工资组成为基本工资1500＋岗位技能工资＋绩效工资（完全计件／绩效）＋车间临时安排工作，岗位技能工资为技师1000元，技工500元，陈永权、张泳为技师，岗位工资为1000元，毛奎、胡萍、王玲、李泳、郭伟、陈永权、李洪均为技工，岗位工资为500元；考核办法为，基本部分由基本工资1500＋岗位技能工资两部分组成，基本部分按实际出勤进行考核，绩效工资按完成合格工序产品或入库单位产品的数量，依据单位或工序产品的工价进行核算，车间临时安排的工作按完成情况进行考核；本方案自5月1日起开始实施。
嘉德威公司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陈永权每月工资。嘉德威公司自2013年5月起按照《三角琴现有计时人员绩效改革方案》发放陈永权月工资，嘉德威公司计算陈永权2013年5月工资5927元（已扣除社保费200元、个税153元），2013年6月工资4983元（已扣除社保费309元、个税48元），2013年7月工资4667元（已扣除社保费204元、个税36元）。另外，陈永权2012年9月工资条载明：计件工资2160元，计时工资333元，工龄津贴120元，岗贴500元，调整4037元，应发工资为7420元，扣除社保费200元、个税175元，实发工资为7045元。
2013年8月9日，陈永权以嘉德威公司未依法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缴纳社会保险为由，通知嘉德威公司解除劳动合同。
另查明，嘉德威公司每年春节安排员工带薪休假15天左右。
陈永权曾以嘉德威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杭州市江干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与本案诉讼请求一致。2013年11月22日，杭州市江干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江劳仲案字（2013）第299号仲裁裁决，裁决：1、嘉德威公司支付陈永权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8月8日未休年休假工资4255元，于本裁决书生效后五日内付清；2、驳回陈永权其他仲裁请求。陈永权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嘉德威公司支付陈永权2013年5月、6月拖欠工资1920元（340元＋1580元）；2、判令嘉德威公司支付陈永权2013年5月、6月拖欠工资1920元25%经济补偿480元（1920元＊25%）；3、判令嘉德威公司支付陈永权2004年3月20日至2013年8月9日期间工作日延长工作时间加班费91163元（4500元／21.75／8＊（250＊9＋20＊5）＊1＊150%］；4、判令嘉德威公司支付陈永权2004年3月20日至2013年8月9日期间休息日加班费139034元（4500元／21.75＊2352天／7＊200%）；5、判令嘉德威公司支付陈永权2004年3月20日至2007年12月期间未为陈永权依法缴纳社会保险造成的一次性生活补助损失4704元（1470元＊80%＊40%＊5＊200%）；6、判令嘉德威公司支付陈永权2004年3月20日至2013年8月9日期间高温费4680元（130元＊4＊9）；7、判令嘉德威公司支付陈永权2004年3月20日至2013年8月9日期间的经济补偿58786元（6188元＊9.5）；8、判令嘉德威公司支付陈永权2013年7月拖欠工资1625元；9、判令嘉德威公司支付陈永权2004年3月20日至2013年8月9日期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27028元（6188元／21.75＊9.5＊5＊200%）；10、本案诉讼费用由嘉德威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本案中，陈永权、嘉德威公司于2011年7月在《工资计算方法》中对陈永权的月工资标准作出了约定，在双方未就变更月工资计算方法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嘉德威公司擅自按照《三角琴现有计时人员绩效改革方案》支付陈永权2013年5月至7月的工资并无依据，故嘉德威公司仍应按照2011年7月的《工资计算方法》支付陈永权2013年5月至7月的工资。关于陈永权2013年5月至7月的三角琴入库数量，陈永权向该院提交的产品入库单显示2013年5月入库36架，2013年6月入库43架，2013年7月入库42架，嘉德威公司对产品入库单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反驳，故该院对陈永权所主张的上述月份的三角琴入库数量予以确认。另外，陈永权2012年9月的工资条显示，嘉德威公司在计发陈永权月工资时，除计算计件工资及计时工资外，还包含工龄津贴120元、岗贴500元，这与陈永权诉称的每月工资根据钢琴入库数量结算外还需要另加工龄补贴120元、房贴500元的主张相吻合。故根据上述情况，嘉德威公司应支付陈永权2013年5月工资6820元（6200＋120＋500）、2013年6月工资7220元（6600＋120＋500）、2013年7月工资7220元（6600＋120＋500），而嘉德威公司实际计算的陈永权2013年5月工资6280元（5927＋153＋200）、2013年6月工资5340元（4983＋48＋309）、2013年7月工资4907元（4667＋36＋204），故嘉德威公司还应支付陈永权2013年5月工资540元、2013年6月工资1880元、2013年7月工资2313元。现陈永权主张嘉德威公司尚拖欠其2013年5月工资340元、2013年6月工资1580元、2013年7月工资1625元，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该院对上述两个月陈永权所主张的金额予以确认。
劳动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以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等为由，与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嘉德威公司未按双方约定足额支付陈永权2013年5月、6月、7月工资，陈永权因此解除劳动合同，嘉德威公司应支付陈永权经济补偿。关于陈永权的入职时间，陈永权提交的工作证显示陈永权于2004年3月26日入职，且双方在2011年7月14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中亦约定陈永权工龄从2004年3月20日起算，嘉德威公司辩称陈永权于2004年3月入职后又离职、自2007年11月再与嘉德威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但并无证据证明，不予采纳，故该院认定陈永权的入职时间为2004年3月26日。根据陈永权的工作期间及工资收入情况，现陈永权主张嘉德威公司应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为5243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关于陈永权主张的要求嘉德威公司支付拖欠的2013年5月、6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及2004年3月20日至2013年8月9日期间高温费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关于陈永权主张的延时加班工资及休息日加班工资。本案中，陈永权实行计件工资制，而双方签订的《工资计算方法》对于陈永权每月的工作量及相应的工资都进行了明确约定，且上述约定中的工作量并非不合理，故陈永权主张加班工资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陈永权主张的一次性生活补助损失。该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应依法及时为劳动者缴纳失业保险。本案中，嘉德威公司未为陈永权缴纳2004年3月24日至2007年10月30日的失业保险，陈永权因此向嘉德威公司主张失业保险待遇损失。嘉德威公司辩称陈永权的该项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该院认为，陈永权关于失业保险待遇损失的仲裁时效应从双方解除劳动合同、陈永权享有失业保险待遇的权利起算，因此，陈永权的该项请求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因嘉德威公司未为陈永权缴纳2004年3月24日至2007年10月30日的失业保险，嘉德威公司应当按照陈永权失业保险待遇损失总额的二倍给予赔偿，现陈永权主张一次性生活补助损失为4704元，不高于法定标准，予以支持。
关于陈永权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该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根据劳动者的工作时间安排劳动者进行年休，未能安排劳动者年休的，应当按照300%向劳动者支付报酬。本案中，嘉德威公司在每年春节均安排员工休假15天左右，陈永权实际已享受带薪年休假，故其主张嘉德威公司支付2004年3月20日至2013年8月9日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浙江省失业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嘉德威钢琴有限公司支付陈永权2013年5月工资人民币340元、2013年6月工资人民币1580元、2013年7月工资人民币1625元；二、杭州嘉德威钢琴有限公司支付陈永权经济补偿金人民币58786元；三、杭州嘉德威钢琴有限公司支付陈永权失业保险待遇损失人民币4704元；上述一至三项合计，杭州嘉德威钢琴有限公司支付陈永权款项人民币6703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陈永权的其他诉讼请求。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元，由杭州嘉德威钢琴有限公司负担。杭州嘉德威钢琴有限公司负担的诉讼费用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交纳法院。
宣判后，嘉德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宣判后，嘉德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并未拖欠被上诉人工资。根据法律规定，即使未采用书面形式，但口头变更劳动合同且履行变更后的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的，应当认定变更有效，应当依法履行。那么，如果采用书面形式变更劳动合同，且履行超过一个月，更应当认定变更合法有效；经过合法程序并告知劳动者的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可以作为审理依据。原审法院认定应当按照2011年7月份《工资计算方法》核算被上诉人2013年5月、6月、7月的工资，并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工资，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1、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2013年5月份开始实行了新的薪酬计算方式，按照该方式，被上诉人已经足额发放了工资。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三角琴现有计时人员绩效改革方案》和《会议记录》合法有效，证实了被上诉人同意按照新的薪酬计算方式核算工资，理由如下：第一，《会议记录》明确载明了薪酬计算方式，被上诉人审阅具体内容后在《会议记录》上签字确认，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同意按照该方式核算工资。2013年4月27日，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10名员工协商一致，对薪资计算方法进行了变更，制定书面文件的《会议记录》明确载明：工资计算公式为：基本工资1500元＋岗位技能工资＋绩效工资＋车间临时安排工作。上述工资核算方式系经被上诉人讨论后得出，并明确载明，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10名员工在审阅了具体工资计算方式后，签字确认，未表示任何异议，因此，《会议记录》上被上诉人的签字不仅是签到的确认，而是对新的工资计算方式的认可。第二，《三角琴现有计时人员绩效改革方案》以《会议记录》为基础，经过民主程序制定而成，合法有效，可以作为审理依据。《三角琴现有计时人员绩效改革方案》合法有效，可以作为审理依据，原因如下：（1）《三角琴现有计时人员绩效改革方案》依法由员工讨论通过。《会议记录》确定薪酬计算公式后，以该《会议记录》为基础，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员工讨论并依法制定《三角琴现有计时人员绩效改革方案》；（2）《三角琴现有计时人员绩效改革方案》和《会议记录》确定的薪酬计算方式是一致的，被上诉人对其中内容均是明知的，即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该《三角琴现有计时人员绩效改革方案》可以作为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第三，《三角琴现有计时人员绩效改革方案》和《会议记录》确定新的薪酬计算方式已经实际履行超过4个月，被上诉人依法领取工资且未提任何异议。《三角琴现有计时人员绩效改革方案》和《会议记录》确定的薪酬计算方式从2013年5月份开始执行，至2013年8月份被上诉人离职，已经履行了长达四个月的时间，在该期间内，被上诉人依法领取了工资，未提出任何异议，并且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送达解除合同的函件中，也没有对工资计算方式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即使是口头变更劳动合同，但如果实际履行超过一个月的，且变更内容未违反禁止性规定的，合法有效。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采用书面的形式确认变更劳动合同，且该内容未违法法律规定或公序良俗，被上诉人在长达四个履行过程中，未提出任何异议，因此，该变更合法有效，上诉人按照新的薪酬计算公式核算工资，合法有据。2、即使按照2011年7月份《工资计算方法》，上诉人也足额发放被上诉人工资。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单方面提交的入库单核算2013年5月、6月、7月的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产品入库单》拟证明2013年5月、6月、7月的工资计算依据。但该证据并无上诉人盖章确认且并未明确载明系被上诉人当月入库量，缺乏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不能作为定案根据。被上诉人自认未核算“住房补贴500元和工龄津贴120元”的情况下，上诉人未拖欠工资。在第一次庭审中，被上诉人自认以下事实：按照2011年7月份《工资计算方法》，如未将被上诉人主张的”住房补贴500元”算入工资内，上诉人并未拖欠被上诉人工资，被上诉人所谓的未足额发放工资，系算上其主张的的“住房补贴500元”。被上诉人主张的“住房补贴500元与工龄津贴120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主张的“住房补贴500元、工龄津贴120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劳动合同》及附件没有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发放住房补贴和工龄津贴；（2）现行法律没有强制性要求用人单位应当发放住房补贴、工龄津贴；（3）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具有发放住房补贴和工龄津贴的义务。录音系案外人与被上诉人称之为“陈会计”之间的通话记录，该证据缺乏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无法证明待证事实。退一步讲，即使该录音真实有效，也仅能证明该案外人享有补贴，无法证明被上诉人享有相应的补贴。综上，上诉人并未拖欠被上诉人工资，被上诉人以拖欠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拖欠工资为由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无事实与法律依据。1、上诉人未拖欠工资，鉴于上诉人已依法向被上诉人发放工资，据此，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足额发放工资为由，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与事实不符，也与中国现行法律相悖。2、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工资计算标准上的争议，被上诉人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其经济补偿金的主张也不能得到支持。如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工资计算标准有争议，即使因此导致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其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也不予支持。本案中，第一，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明按照新的薪酬计算方式核算工资合法有据；第二，原审法院认定应当按照2011年的《工资计算方法》来计算工资，并认定按照该计算方式，上诉人未足额支付工资；第三，根据原审提交的《会议记录》证明了被上诉人对采用新的工资计算方式是明知的，但上诉人在发放2013年5月、6月、7月工资时，被上诉人依法领取，从未提出异议。第四，被上诉人系在提起劳动仲裁时才告知上诉人应当按照2011年的《工资计算方法》核算2013年5月、6月、7月工资；综合以上说明：（1）上诉人是否足额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争议的主要焦点；（2）事实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在2013年4月27日就工资核计标准达成新的合意（《会议记录》为证）；（3）自2013年4月27日至本案仲裁之日，被上诉人并未就《会议记录》新的合意，即新的工作计算标准，做出任何异议；（4）被上诉人已实际领取2013年5月、6月、7月工资；（5）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工作核算标准存在争议，按照《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审理劳动争议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十三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解除劳动合同，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不予支持。三、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支付失业保险待遇损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除了追索劳动报酬发生的争议之外，其他劳动争议其仲裁时效期间均为一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算。1、失业保险待遇损失已超过仲裁时效。第一，被上诉人主张保险待遇损失仲裁时效为一年，从该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算，即从2007年10月份开始计算，现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本案中，被上诉人要求2004年至2007年期间的失业保险待遇损失，按照被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系从2007年11月份开始缴纳社保，未依法缴纳2004年至2007年10月份期间的社保，即使该主张成立，那么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最迟在2007年10月份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仲裁时效应当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算，即2007年10月份开始计算一年，至今已超过仲裁时效。第二，只有追索劳动报酬的仲裁时效从劳动关系解除起算，而原审法院认定失业保险待遇损失的仲裁时效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之日起算，属于法律适用不正确。本案属于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失业保险待遇损失，不属于追索劳动报酬的范畴，不应当从劳动合同解除开始计算。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的仲裁时效有误，属于法律适用不正确。2、即使2004年至2007年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007年该劳动合同也已经终止了；据此，原审判决以应以“原告享有失业保险待遇的权利起算”，也应该是从2007年起算。3、即使按原审判决“原告享有失业保险待遇的权利起算”理解，被上诉人也没有向原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现在属于失业状态，也没有依法领取失业保险金或一次性生活补助。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失业保险损失，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不正确。终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陈永权答辩称：根据最高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司法解释一的第13条规定，用人单位作出减少劳动者劳动报酬的，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方提交的绩效改革方案并未显示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因此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签订的工资计算方法计算各被上诉人的工资，由此可以看出上诉人确实存在没有足额支付各被上诉人工资的行为，同时上诉人也存在未及时支付各被上诉人工资的行为，根据劳动合同法38条，被上诉人有权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且可以主张经济补偿，该经济补偿在劳动合同法第46条、47条中也有规定。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因为该费用是由社保支付的，社保的支付需要上诉人开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所以其时效应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之日起计算。
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本案中，陈永权、嘉德威公司于2011年7月在《工资计算方法》中对陈永权的月工资标准作出了约定。2013年4月27日，嘉德威公司就《三角琴现有计时人员绩效改革方案》对相关人员进行了开会，虽然在会议记录上参会人员签到中陈永权签名确认参加会议，但不能就此表明陈永权同意按《三角琴现有计时人员绩效改革方案》对工资组成的调整予以执行。嘉德威公司对陈永权2013年5月至7月的工资直接按照《三角琴现有计时人员绩效改革方案》标准计算并支付不妥，嘉德威公司仍应按照2011年7月的《工资计算方法》支付陈永权2013年5月至7月的工资。根据2011年7月的《工资计算方法》，嘉德威公司对陈永权2013年5月至7月工资存在未足额支付工资的事实，故陈永权与嘉德威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嘉德威公司应承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责任。嘉德威公司上诉称陈永权主张的一次性生活补助损失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本院认为，失业保险待遇损失的仲裁时效应从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享有失业保险待遇的权利起算，故陈永权的该项请求并未超过仲裁时效。综上，嘉德威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杭州嘉德威钢琴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磊
审判员 金瑞芳
审判员 张一文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陈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