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12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齐爱进出口汽车修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三林镇久丰村桃园队218号底楼。法定代表人：陈金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产明，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文莱，男，193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红霞、潘向东，上海永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国强，男，1953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ＸＸ龙，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齐爱进出口汽车修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文莱、刘国强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38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齐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产明，被上诉人蒋文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红霞，被上诉人刘国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蒋文莱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具体体现在：1、原审判决错误认定齐爱公司在收到刘国强发出的股权转让通知书未答复，但齐爱公司股东2016年3月25日作出的股东大会决议事实上就是对该通知的回复；2、原审认定蒋文莱支付了部分转让款属于虚假支付行为；3、原审法官对齐爱公司章程中涉及股权转让按原始出资额计算的解释存在错误，并错误认定了以一比一出资额计算转让价格。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虽然认定了A公司已经作出了不同意转让的回复，但将“不同意转让”与“同意购买相应的股权”并列作为其他股东必须向转让股东的答复内容，系对法律条款的误解。本案中A公司因为刘国强与蒋文莱之间的股权转让价格违反了章程规定不同意转让，由此得不出“视为同意转让”的结论。三、原审法院审理过程过于随意，程序存在问题。蒋文莱不同意齐爱公司的上诉请求并辩称，齐爱公司错误的理解了公司章程和法律规定，事实上齐爱公司其他股东既不同意受让，但又未行使优先购买权，因此本案中股权转让是合法的；关于10万元款项，该部分款项对本案审理没有实质性影响，且付款事实客观存在。故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国强不同意齐爱公司的上诉请求并辩称，刘国强向齐爱公司其他股东发出了股权转让通知书并告知股权转让情况，但未收到任何回复，因此应视为公司其他股东均同意转让；即便其他股东曾经回复不同意转让，但不同意转让的股东应当自行购买相应股权，但该些股东并未作出购买的意思表示，因此视作该些股东同意本次股权转让行为；关于公司章程中对于股权转让按原始出资额计算的意见，齐爱公司理解错误，事实上并未规定向公司以外其他人员进行股权转让对价必须按出资额计算，否则对于公司股东也是不公平的。故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文莱向原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一、确认刘国强名下的齐爱公司约1.99%（出资额3万元）股权归蒋文莱所有；二、齐爱公司及刘国强至市场监督管理部门，配合办理刘国强名下齐爱公司约1.99%（出资额3万元）股权变更登记至蒋文莱名下；三、齐爱公司将蒋文莱记载于其股东名册；四、案件受理费由齐爱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齐爱公司系设立于1996年2月9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50.50万元，刘国强系齐爱公司股东，出资额为62万元。齐爱公司章程载明，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股权转让按原始出资额计算。2016年3月23日，刘国强以国内标准快递方式向齐爱公司其他股东发送《股权转让通知书》，该通知书中涉及蒋文莱的内容为：“本人拟将本人在公司的出资额3万元（股权比例约为1.99％），以4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蒋文莱”。该些股东收到上述通知后未答复。同年3月25日，齐爱公司的21名股东形成《上海齐爱进出口汽车修理有限公司股东大会决议》，内容涉及：“刘国强等将部分股权以出资额15倍的高价转让给多名股东外自然人的做法，不仅严重违反公司章程中关于股权转让按原始出资额计算的规定，而且股东刘国强任职时收购多名其他股东的股份之资金渠道和资金来源本身就有待于审计结论以确认其所持股份的合法性，故决定自即日起封冻刘国强之股权，待有关部门查清后再按公司章程之规定行使股权转让权”。刘国强已就上述决议另案提起决议撤销之诉。2016年4月10日，蒋文莱与刘国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刘国强将持有的齐爱公司约1.99％股权即3万元出资额以45万元转让给蒋文莱，刘国强同意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配合蒋文莱办理上述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备案，蒋文莱同意在上述股权转让完成变更登记备案（即蒋文莱成为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登记的齐爱公司股东）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刘国强支付上述股权转让款。同年4月14日，蒋文莱向刘国强支付了部分转让款1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对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有明确规定，齐爱公司的公司章程对此事项所作规定与法律规定一致。齐爱公司章程载明：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本案中，刘国强作为齐爱公司股东，拟向蒋文莱转让部分股权，刘国强于2016年3月23日向其他股东发送了书面通知，在通知中详细披露了拟转让股权的份额、价格以及受让人情况。其他股东收到通知后，未直接回复刘国强，其中21名股东于2016年3月25日形成《上海齐爱进出口汽车修理有限公司股东大会决议》。从决议内容来看，一方面认为刘国强转让股权的价格违反了公司章程，另一方面对刘国强的资金来源提出质疑。从该决议阐明的理由来看，认为系争股权转让行为违反了公司章程中关于股权转让按原始出资额计算的规定，但章程关于“股权转让按原始出资额计算”的表述并不明确，并不能得出“按原始出资金额支付对价”的结论。此外，若以上述股东会决议认定21名股东不同意系争股权转让行为，鉴于其并未表示同意购买相应的股权，依据章程的规定，亦应视为其同意转让。在以书面形式发送通知，且无股东表示同意购买相应股权的情况下，蒋文莱与刘国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鉴于该协议已发生法律效力，故蒋文莱要求确认刘国强名下的相应股权归其所有、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并将蒋文莱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七十一条第二款、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刘国强名下出资额3万元所对应的齐爱公司相应股权归蒋文莱所有；二、齐爱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就第一项判决内容办理相应的变更登记手续，刘国强予以配合；三、齐爱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蒋文莱记载于股东名册。案件受理费8,050元，减半收取计4,025元，由齐爱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基于齐爱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系争股权转让行为是否因A公司过半数股东不同意而归于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公司法及A公司章程的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因此，即便A公司过半数以上股东通过股东大会决议形式表明不同意刘国强向蒋文莱转让系争股权，但该些股东并未明确作出拟购买该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因此，根据我国公司法及A公司章程的规定，该些股东在不购买系争股权情况下，视为同意转让，故齐爱公司要求确认系争股权转让行为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对该公司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本院注意到齐爱公司还主张基于A公司章程中规定了股权转让按原始出资额计算，系争股权转让行为存在溢价，违反了公司章程规定。对此，本院认为，A公司章程并未明确约定股权转让单价必须按原始出资额定价，且系争股权转让行为存在溢价显然不存在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也未对其他股东及公司债权人造成损失，故本院对齐爱公司的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齐爱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50元，由上诉人上海齐爱进出口汽车修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克强
审判员 孙 歆
审判员 王 敬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 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