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闽刑终字第124号
原公诉机关福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自钦，男，1994年1月19日出生于云南省元谋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云南省元谋县。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1年7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被取保候审，2012年8月9日被解除取保候审。因涉嫌犯绑架罪于2013年1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林凤、吴玉杰，福建远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自钦犯绑架罪、抢劫罪、盗窃罪一案，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2013）榕刑初字第9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李自钦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依法通知福建省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为上诉人李自钦提供辩护。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绑架
2013年1月28日下午5时许，被告人李自钦到福州市晋安区宦溪镇宜夏村叶宅欲行盗窃，被屋主陈某甲发现，李自钦即持刀将陈控制。在抢走陈某甲现金160余元（币种人民币，下同）及CECT手机一部后，李自钦萌生绑架陈某甲索要赎金的念头，于当晚11时许将陈某甲捆绑并藏匿于附近的瞭望台山庄楼顶水塔内，而后发短信向陈某甲的亲属索要3万元赎金。次日上午11时许，陈某甲的亲属将3万元现金存入李自钦提供的银行账户，李自钦取走了其中的2万元。当日下午陈某甲被解救，李自钦于当晚被抓获。
二、盗窃
1、2012年10月14日，被告人李自钦到福州市仓山区金山镇玉兰村泰山庙高某某的暂住处，爬窗入户盗走现金2000元；
2、2012年11月23日，被告人李自钦到福州市晋安区宦溪镇宜夏村郭某甲居住的民房内，盗走现金1600余元及创雅手机一部。案发后，被盗的手机已追回并归还郭某甲。经鉴定，该手机价值46元；
3、2013年1月8日，被告人李自钦到福州市晋安区宦溪镇宜夏村叶宅，入室盗走陈某甲现金800余元、铂金戒指一枚、中华牌香烟两条、手铐一副。经鉴定，被盗的铂金戒指价值2373元、中华牌香烟价值1200元。
三、抢劫
2011年6月5日晚，被告人李自钦和同案犯龚安斌（已判刑）经预谋后，在云南省元谋县抢劫洪某某现金5500元，李自钦分赃2600元。同年7月11日，李自钦向公安机关投案，并退赃2600元。
原判认定上述绑架、盗窃、抢劫犯罪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搜查及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物证照片、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手机短信记录、生物物证鉴定意见、伤情鉴定意见、价格鉴定意见、视听资料、同案犯龚安斌供述和被告人李自钦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自钦的行为已构成绑架罪、盗窃罪和抢劫罪。对李自钦应依法予以数罪并罚。李自钦抢劫犯罪时未满18周岁，且构成自首，对其抢劫犯罪依法可予以减轻处罚。李自钦盗窃犯罪构成自首，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依法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李自钦犯绑架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十万元；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十万元，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二、继续追缴被告人李自钦的犯罪所得返还被害人。三、犯罪工具手铐、水果刀等予以没收。
上诉人李自钦上诉理由：其绑架行为未导致被害人身体严重伤害，归案后能认罪悔罪，原判量刑太重，请求从轻改判。辩护人辩护意见：李自钦实施绑架犯罪没有给被害人造成严重后果和经济损失，能主动供述盗窃罪的主要犯罪事实，实施抢劫犯罪时未满十八周岁且系自首，原判量刑太重，请求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绑架
2013年1月28日下午5时许，上诉人李自钦到福州市晋安区宦溪镇宜夏村陈某甲住处欲行盗窃，被陈某甲发现，李自钦即将陈按倒，并持水果刀威胁，用随身携带的手铐将陈某甲双手铐住，抢走现金160余元及CECT手机一部，后李自钦又产生绑架陈某甲勒索赎金的想法。次日凌晨，李自钦将陈某甲带到附近的瞭望台山庄楼顶，逼迫陈某甲跳入天台水塔内，并将陈的双手反铐在身后，用绳子将陈吊在水塔内的钢管上，接着又用从现场找来的透明胶带和浴巾封住陈的嘴巴，还用绳子把陈某甲双脚绑住，致使陈某甲双脚浸泡在水中，之后，李自钦离开现场并将水塔顶部盖子盖上。当晚7时许，李自钦用陈某甲的手机发短信向陈的亲属索要赎金3万元。1月30日上午11时许，陈某甲的亲属将3万元存入李自钦提供的银行账户，随后李自钦到银行ATM机上取款，因取现金额限制，仅取走2万元。取款后，李自钦将陈某甲的手机丢弃，未将陈某甲的下落告知其亲属。当日下午1时许，经公安机关组织搜寻，陈某甲被发现，后被送往医院救治。当晚8时许，公安人员抓获李自钦。经鉴定，被害人陈某甲的损伤属轻微伤，被抢的CECT手机价值2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陈某甲陈述，证实2013年1月28日下午5时许，她在家上楼时发现一蒙面男子，该男子即将她压倒在地，并拿出一副手铐将她铐住，随后又持一把水果刀威胁，搜走她身上300多元现金和一部手机，她在挣扎时扯掉了该男子脸上的蒙布。次日凌晨2时许，该男子用透明胶带封住她的嘴后，将她带到附近瞭望台山庄顶楼，叫她跳入水塔内，并把她的双手铐到身后，再用绳子将她绑在水管上，她的双脚也被绑住浸泡在水中，后该男子离开并盖上了水塔顶部的盖子。她不知道在水塔内呆了多久，后被救出送往医院。辨认笔录证实，陈某甲经辨认照片，确认绑架她的男子即李自钦，并辨认出被抢走的手机和李自钦作案用的水果刀、手铐。
2、证人陈某乙证言，证实2013年1月28日晚7时许他与母亲陈某甲失去联系，次日晚7时许收到绑匪向他索要3万元赎金的短信。30日上午10时许，他将3万元赎金汇到绑匪提供的中国银行卡账户，但绑匪未告知他母亲的下落。30日下午1时许，公安机关经组织搜寻，在瞭望台山庄水塔内找到他母亲。
3、证人黄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1月29日晚6时29分，他手机突然接到陈某甲手机发来的信息：“拿钱来救人，她被我绑架了”，后他得知陈某甲的儿子也收到了同样的信息并已报警。他觉得可能是因为当天大家发现陈某甲不见时，他不停拨打陈某甲的电话，对方误以为他是陈某甲的亲属，才将短信发到他手机上。
4、证人郭某乙、郭某丙证言，证实2013年1月28日晚，他们宜夏村的村民就没看到陈某甲，次日晚黄某某收到一条勒索赎金的短信，他们就通知了陈某甲的家属。1月30日11时许，他们配合公安人员在村里搜寻，后在瞭望台山庄楼顶水塔里发现陈某甲左眼处肿起，颈部有伤痕，嘴巴被胶带封住，双手被铐在身后，身体被绑在绳子上挂在水塔顶上，双脚浮肿浸泡在水中，已基本没有反应。他们随即将陈某甲送往医院救治。
5、证人罗某某证言，证实李自钦因身份证丢失无法办银行卡，于2012年11月份向他借用一张银行卡。辨认笔录证实，罗某某经辨认照片，确认了李自钦。
6、现场勘查笔录和照片，证实李自钦绑架和藏匿被害人的作案现场的情况，侦查人员在现场提取到手铐、烟头、卷帘拉绳断头、指纹、绳子、浴巾、胶带等痕迹物证。
7、搜查、提取笔录和取款凭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1）公安人员抓获李自钦时，从其身上及暂住处提取并扣押到李自钦从银行取出的部分赎金13300元，李自钦作案所用手铐皮套、水果刀和收取赎金的中国银行卡，李自钦作案时所穿的衣裤和使用的雨伞、手套和围巾等物，李自钦用赃款购买的苹果牌手机及鞋子等物；（2）在李自钦暂住处的下水道内提取到被其丢弃的被害人陈某甲的CECT689手机；（3）从罗某某中国银行卡中取出并扣押剩余的赎金1万元。
8、生物物证鉴定意见，证实从瞭望台山庄现场提取到的7枚烟头上的唾液斑是李自钦所留的似然比率均为7.5097904×1018。
9、临床法医学检验鉴定意见，证实陈某甲的损伤属轻微伤。
10、价格鉴定意见，证实陈某甲被抢的CECT689移动电话价值为20元。
11、发还物品清单，证实从李自钦处提取到的CECT689手机和李自钦用赃款购买的苹果牌手机、衣服、鞋子以及现金23305元已发还被害人陈某甲。
12、银行存取款交易记录及自动柜员机录像资料，证实罗某某的银行卡在2013年1月30日的交易情况，与李自钦供述索要赎金和取款经过相符。
13、手机短信记录和手机短信截屏图片，证实2013年1月29日晚7时许至1月30日下午4时许，李自钦用陈某甲手机与陈某乙手机短信联系索要赎金的情况。
14、发票，证实李自钦于2013年1月30日傍晚5时12分购买了一部苹果牌手机。
15、上诉人李自钦对其绑架陈某甲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供认入户盗窃被陈某甲发现，在采取暴力威胁劫得少量财物后，因陈某甲说有钱，而产生绑架勒索念头。在明知陈某甲已七十高龄且患有疾病的情况下，对陈某甲用胶带堵嘴、背铐双手和捆绑双脚，并将陈某甲吊绑在无人看管的瞭望台山庄楼顶水塔内的钢管上，后盖上水塔顶盖自行离开。接着发短信给陈某甲亲属索要3万元赎金，后从银行ATM柜员机上取走其中的2万元现金，还用赃款购买了一部苹果牌手机、一件衣服和一双鞋子，尚未挥霍的赃款已被民警收缴。李自钦经辨认照片，确认了被害人陈某甲和在现场提取到的部分作案工具，指认了作案地点。
二、抢劫
2011年6月5日，上诉人李自钦和同案犯龚安斌（已判刑）在云南省元谋县预谋抢劫曾经在一起打工的洪某某。当晚8时许，李自钦和龚安斌到洪某某的租住处将洪某某约到元谋县城七棵树烧烤城吃烧烤，期间，李自钦与龚安斌趁洪某某不备，在啤酒里掺入白酒，将洪某某灌醉。后李、龚二人送洪某某回到租住处，搜走洪某某身上的现金5500元，李自钦分得赃款2600元。2011年7月11日，李自钦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将2600元退还给洪某某。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洪某某陈述，证实2011年6月5日晚9时许，李自钦和龚安斌约他去吃烧烤，期间不断劝他喝酒，他被灌醉后李、龚二人送他回住处，他身上6000余元现金被偷走。辨认笔录证实，洪某某经辨认照片，确认了李自钦和龚安斌。
2、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他儿子李自钦对他说2011年6月5日晚和他人一起到元谋县洪某某租住处拿走洪某某的钱，李自钦分了2600元。同年7月11日他带李自钦到派出所投案并退出赃款。
3、现场勘查记录和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4、抓获经过，证实李自钦于2011年7月11日在其父亲李某某的陪同下到元谋县元马派出所投案。
5、收条、领条，证实李自钦的父亲李某某代李自钦退赔赃款2600元，已由洪某某领回。
6、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13）元刑初字第58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龚安斌因本案于2013年9月6日被以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判决书并对李自钦参与抢劫的相关事实作了认定。
7、户籍证明，证实李自钦实施抢劫作案时未满十八周岁。
8、同案犯龚安斌供述，2011年6月5日晚，李自钦和他将洪某某约到元谋县城喝酒，期间用在洪某某喝的啤酒里掺入白酒的方式将洪灌醉。次日凌晨2时许，二人送洪某某回住处后从洪某某身上掏走5500多元现金，他分了2800多元。辨认笔录证实，龚安斌经辨认照片，确认了洪某某、李自钦，并指认了作案现场。
9、上诉人李自钦对其伙同龚安斌经事先预谋，采用暗中掺酒将洪某某灌醉的手段，劫走洪某某身上现金5500元的事实供认不讳。李自钦经辨认照片，确认了龚安斌，并指认了作案现场。
三、盗窃
1、2012年10月14日，上诉人李自钦到福州市仓山区金山镇玉兰村泰山庙高某某的暂住处，爬窗入室盗走现金2000元；
2、2012年11月23日，上诉人李自钦到福州市晋安区宦溪镇宜夏村郭某甲住处，入室盗走现金1600余元及创雅手机一部。案发后，被盗的创雅手机已被追回并归还郭某甲，经鉴定，该手机价值46元；
3、2013年1月8日，上诉人李自钦到福州市晋安区宦溪镇宜夏村叶宅，入室盗走陈某甲现金800余元、铂金戒指一枚、中华牌香烟两条、手铐一副。经鉴定，被盗的铂金戒指价值2373元、中华牌香烟价值12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高某某陈述，证实她暂住在福州市仓山区金山镇玉兰村泰山庙内一搭盖的房间内。2012年10月14日中午1时她离开房间，下午5时许发现房内被盗现金2000元。
2、被害人郭某甲陈述，证实2012年11月23日，她在宦溪镇宜夏村的居住处被盗走现金2000元左右和一部创雅手机。辨认笔录证实，郭某甲经辨认照片，确认从李自钦身上提取的手机即为其被盗的手机。
3、被害人陈某甲陈述，证实2013年1月8日，她发现自己宦溪镇宜夏村住处房门被撬，房内的一二千元现金、两条软壳中华牌香烟和四包牡丹牌香烟、一副手铐被盗。1月28日李自钦在绑架过程中告诉她曾在她家盗窃过，当时还偷走一枚铂金戒指，销赃卖了600多元。
4、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三个被盗现场的勘查情况，侦查人员于2012年10月14日在福州市仓山区金山镇玉兰村喷漆厂宿舍被盗现场玻璃上拍照提取一枚指纹。
5、手印鉴定意见，证实2012年10月14日福州市仓山区金山镇玉兰村喷漆厂宿舍被盗案现场窗户玻璃上提取的指印与李自钦十指捺印样本左手环指指印为同一人所留。
6、搜查笔录、扣押及发还物品清单、提取笔录和物证照片，证实2013年1月30日从李自钦身上提取并扣押到创雅手机一部，已发还被害人郭某甲。
7、价格鉴定意见，证实被盗的中华牌软盒香烟2条价值1200元、铂金戒指价值2373元、创雅GC9801手机价值46元。
8、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李自钦被抓获后主动供述了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陈某甲、郭某甲家被盗案。
9、上诉人李自钦对实施上述三起盗窃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供述作案时间、地点及盗取的财物，与相关被害人陈述一致。李自钦归案后指认了作案地点。
上述认定上诉人李自钦绑架、抢劫、盗窃犯罪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且经查证属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自钦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绑架他人，其行为已构成绑架罪。李自钦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采用将被害人灌醉的方式劫取他人现金5500元，并多次入户窃取他人财物，价值人民币8019元，盗窃数额较大，其行为还构成抢劫罪和盗窃罪。李自钦一人犯数罪，依法应予以数罪并罚。李自钦明知被害人陈某甲年事已高，且患有疾病，仍在寒冷冬季将陈某甲堵嘴、捆绑并将陈的双脚浸泡于水中后将陈某甲吊绑在鲜有人出入的楼顶水塔内，且在取得赎金后仍不告知被害人亲属藏匿地点，置被害人生命于极度危险之中，犯罪情节恶劣，依法应予从重处罚。李自钦抢劫犯罪时未满18周岁，且有自首情节，对其抢劫犯罪依法可予以减轻处罚。李自钦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主要盗窃事实，对其盗窃犯罪可按自首论，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原判根据李自钦绑架、抢劫、盗窃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及情节，对其所作量刑适当，李自钦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林学侃
代理审判员 郑巧娟
代理审判员 薛世光
二〇一四年四月四日
书 记 员 田丽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