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民终16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雁，女，193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秀丽，广东金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顺枝，女，196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灿洪，广东京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顺桂，女，196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原审被告：陈顺弟，女，1972年7月29日出生，澳门居民，现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原审被告：赖玉娟，女，196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原审被告：陈勇超，男，1986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原审被告：陈丽君，女，1991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上诉人罗雁因与被上诉人陈顺枝、原审被告陈顺桂、陈顺弟、赖玉娟、陈勇超、陈丽君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4）佛顺法民一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顺枝的全部诉求。事实和理由：（一）陈顺枝同意案涉房地产的租金归罗雁所有。案涉房地产是由罗雁与其丈夫陈有生出资建造，罗雁基于亲情无偿将五分之一的份额赠与陈顺枝。案涉房地产早在2003年就已建成，2009年5月份开始陆续出租。由于案涉房地产的实际出资人是罗雁夫妇，所以案涉房地产的所有事情均由陈有生决定。在2009年3月中旬，陈有生就案涉房地产出租事宜召开家庭会议，包括陈顺枝在内的所有人均一致同意：只要陈有生、罗雁在世，案涉房地产的租金都归陈有生、罗雁所有，父母去世后再由子女收取。该约定合情合理，即谁出资谁享有权利。虽然该约定当时没有签署文件，但这是基于亲人间的信任，不能因为没有签署书面文件而否定该事实的存在。如果不是有该约定，陈顺枝不可能自案涉房地产建成十余年后才起诉，其他子女亦不可能全部都未分过租金和主张过租金，陈顺枝亦不会选择在其父亲陈有生去世后才提起诉讼。以上种种事实均可证实家族约定的真实性、可信性。根据家族约定，只要罗雁在生，均有权收取案涉房地产的租金收益，无需分给陈顺枝及其他共有人。（二）罗雁是陈有生死后（即从2012年12月）才开始收取租金，一审判决罗雁为陈有生生前收取的租金负责，极不公平。即使要返还租金，亦只需返还罗雁收取的部分。（三）一审判决没有扣减案涉房地产的出租成本。案涉房地产建筑面积13712.07平方米，从2009年至2014年间，存在小修小补、电梯的保养和保修、厂房道路建设、绿化工程等等相关费用支出。陈顺枝从来没有承担过上述费用。罗雁在一审时提交的各项费用都是真实存在的，各项费用累计80万元。但一审法院只就其中的保险费85788.65元进行了扣减，这是极不合理的。即便罗雁要承担责任，也应先扣除所有出租成本后再计算该返还的租金。
陈顺枝辩称，罗雁至今都没有向陈顺枝支付过租金。一审判决合法合理，应当予以维持；罗雁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法院驳回罗雁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陈顺桂、陈顺弟、赖玉娟、陈勇超、陈丽君没有陈述意见。
陈顺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罗雁、陈顺桂、陈顺弟、赖玉娟、陈勇超、陈丽君立即返还共有份额的租金共150万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收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雁与陈有生为夫妻关系，共有四个子女陈文佳、陈顺桂、陈顺弟、陈顺枝。陈文佳与赖玉娟为夫妻关系，陈勇超、陈丽君为其两人子女。陈文佳于2012年10月29日死亡。陈有生于2012年11月1日死亡。两人生前均未订立遗嘱。
位于乐从镇第三工业区21号地之二的地块与位于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乐从社区居民委员会乐从大道西15号的地块为同一地块。顺府国用（2001）字第050059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位于乐从镇第三工业区21号地之二的土地使用者为陈有生、陈文佳、陈顺枝、陈顺桂、陈顺弟。粤房地权证佛字第××号《房地产权证》登记：位于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乐从社区居民委员会乐从大道西15号的房地产登记产权人为陈有生，共有人为陈文佳、陈顺枝、陈顺桂、陈顺弟，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该地块上盖建筑物现由多名案外人承租，分别为：1.吴显兵（租期2009年5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租金从2009年5月1日至2011年10月31日，每月租金45000元，从2011年11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每月租金49500元）；2.马敏强（租期2010年9月1日至2013年8月31日，租金每月50000元）；3.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租期2011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租金每年25000元）；4.黄东新（租期2010年5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租金第1年每月5000元，第2年至第5年每年递增5%）；5.余永军（租期2009年12月15日至2012年12月30日，租金每月2500元，逐年递增5%）；6.吴顺棉（租期2013年12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租金每月2880元）；7.黎才枝（租期2010年5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租金第1年每月2000元，第2年至第5年每年递增5%）；8.黎雪梅（租期2009年11月1日至2012年10月31日，租金第1年每月3375元，第2年至第3年每年递增5%）；9.宋勇（租期2013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租金每月4725元）；10.莫海均（租期2010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租金第1年至第2年每月每平方米24元，第3年至第5年每年递增5%）。罗雁确认收取上述承租人租金合计6041431元，并自2011年至今为上盖建筑物购买保险共花费85788.65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管辖问题。陈顺弟为澳门居民，故本案属涉澳民事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下列案件，由本条规定的人民法院专属管辖：（一）因不动产纠纷提起的诉讼，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案涉不动产位于佛山市顺德区，一审法院是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的有权审理涉澳民事案件的人民法院，故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的所有权，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本案应适用中国内地法律解决本案纠纷。
关于陈顺枝要求罗雁、陈顺桂、陈顺弟、赖玉娟、陈勇超、陈丽君返还租金的诉请。首先，案涉房地产租金收益金额的确定。虽然陈顺枝提供了租金计算方式说明，但其上大部分数据为估算值，而罗雁、陈顺桂、赖玉娟、陈勇超、陈丽君提供了租金计算表，且所列金额均与租赁合同一一对应，故一审法院采信其提供的租金计算表所计算的金额，确定案涉房地产自2009年至2014年4月期间所取得的收益金额为5955642.35元（6041431元-85788.65元）。其次，关于租金的分配。案涉房地产登记由陈有生、陈文佳、陈顺枝、陈顺桂、陈顺弟五人共同共有，五人对案涉房地产享有同等的权利和义务，对案涉房地产因出租所取得的收益亦享有均等的权利。因陈顺枝、罗雁、陈顺桂、赖玉娟、陈勇超、陈丽君均确认上述收益是由罗雁收取，故陈顺枝有权要求罗雁向其支付其所应享有的收益，金额为1191128.47元（5955642.35元÷5）。因陈顺桂、陈顺弟、赖玉娟、陈勇超、陈丽君并未占有案涉房产的租金收益，故陈顺桂、陈顺弟、赖玉娟、陈勇超、陈丽君无需承担支付租金收益的责任。
对于陈顺枝要求罗雁、陈顺桂、陈顺弟、赖玉娟、陈勇超、陈丽君支付自起诉之日起的租金收益的利息的诉请。因陈有生、陈文佳、陈顺枝、陈顺桂、陈顺弟五人对案涉房地产为共同共有，对案涉房地产所产生的收益亦为共同共有方式，罗雁理应向陈顺枝支付陈顺枝所应得收益，但陈顺枝已通过诉讼要求支付租金收益，而罗雁坚持不予给付，故对陈顺枝要求罗雁支付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罗雁持有租金，并未因此获得其他特别收益，陈顺枝要求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不妥，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罗雁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顺枝支付1191128.47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标准：按本金1191128.47元，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二、驳回陈顺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陈顺枝已预交），由陈顺枝负担4000元，罗雁负担143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罗雁的上诉，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罗雁应否向陈顺枝返还租金，以及如果应当返还，租金的金额问题。
陈顺枝是案涉房地产的共有权人之一。本案中，陈顺枝诉称案涉房地产在其父亲陈有生生前由陈有生出租、管理，陈有生在出租、管理期间没有对租金收益进行分配，遂诉请其母亲罗雁向其返还共有份额的租金及利息。一审中，罗雁确认收取案涉房地产2009年至2014年4月间的租金合计6041431元，并为案涉房地产购买保险花费85788.65元，故对于案涉房地产因出租所产生的收益5955642.35元（6041431元-85788.65元），陈顺枝享有五分之一的份额。因陈有生已经死亡，罗雁作为陈有生的配偶，其应向陈顺枝支付陈顺枝所应享有的租金收益1191128.47元（5955642.35元÷5）。罗雁上诉主张陈顺枝同意案涉房地产的租金归罗雁所有，但陈顺枝对此并不确认，而罗雁没有对此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罗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罗雁的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罗雁上诉主张其是从陈有生死后才开始收取租金，故其只需就其收取的租金部分进行返还，而不须对陈有生收取的租金负责。因陈有生生前与罗雁系夫妻关系，故陈有生生前对陈顺枝所负债务应为陈有生与罗雁的夫妻共同债务。因此，罗雁的该上诉主张亦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罗雁上诉主张案涉房地产的出租成本未予扣减的问题。因罗雁对其所支出的出租成本，除保险费85788.65元外，其对其所主张的其他扣减项目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罗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罗雁所主张的除保险费85788.65元之外的出租支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罗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20.15元，由上诉人罗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珊
审 判 员 张雪洁
代理审判员 潘伟丹
二○二○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覃心怡